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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
作者：七七家d猫猫

内容简介：
　　三十年后，又或者更遥远的未来，当人们回忆起九十年代摇滚音乐的辉煌、好莱坞电影的灿烂时，是否会提起这样一个名字，“雨果·兰开斯特”，又是否会感叹连连地说到，“想当年，我经历了雨果创造奇迹的那个年代”。
　　1992年的一月十四日，雨果·兰开斯特在第十二届金酸莓奖上痛哭流涕地领取了他的第一座最差男主角奖，成为首位亲自到现场领取金酸莓奖的人物，在历史的页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但是，从那之后，雨果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开启了他足以载进史册的一生。
　　他的名字注定将成为音乐史和电影史里，最为闪耀的一个标志。
　　摇滚群雄并起的1993年，电影佳作云集的1994年，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赫然成为其中不容忽视的一员。


第一卷 旭日东升


第001章 金酸莓奖
　　雨果觉得AC/DC乐队正在自己的大脑里演奏着“回到黑暗（Back.In.Black）”，强劲的鼓点和尖锐的金属声响在震撼着耳膜，宛若一记记重锤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敲打在心脏之上，贯穿全身的电击能量让肌肉猛地紧缩起来，刺激着心脏缩成了一团，大脑因为缺氧而变成了一片混沌。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演唱会上，那将会是十分美好的经历，但是这一切在脑袋里完完全全爆炸开来，就不是那么美妙了。那种在灵魂深处释放出来的暴虐感让雨果觉得自己就要四分五裂了，翻滚的胃部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液，五脏六腑都彷佛要被吐出来一般。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冲撞，肺部里的所有气泡都被一次性地挤压出去，周围所有的黑暗刹那间被撕裂，无数个亮点蜂拥而来，刺眼的光芒迅速将雨果微微张开的双眸占据，“吼”雨果猛地倒吸一口气，嘴巴完全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雨果！该死的，你给我醒来！我告诉过你，你不要……草！‘小心，小心’，交代了你几百遍不要放任自己，结果还是……雨果！”一个沉稳焦急的声音快速地说着一连串话语灌入雨果的耳朵里，但雨果却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是一团浆糊，就连视觉对周围光线的感触都变得无比迟缓，更不要说对其他人的话语做出回应了。
　　就是这样一点耽误，“啪”的一个耳光声伴随着右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触感，雨果顿时就清醒了。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眼前出现一个西方男人的脸庞，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让雨果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谁，不过没有更多的时间让雨果反应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拽了起来，雨果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地面上。
　　“你现在清醒过来了吗？还是需要用冷水让你找回方向？”男人唠叨的声音就好像机关枪一般在雨果的耳边噼里啪啦地发射着，“可是化妆怎么办……算了，没有时间了，快点，先出去再说。”男人一把拉着雨果就往外走去，雨果是来得及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环境——是卫生间，然后他就被迫跟着走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果明明记得今天自己的乐队“荣耀至死（Death.Or.Glory）”受到了迷笛摇滚颁奖典礼的邀请得以出席这场摇滚盛典，这不仅是他们乐队成立十年以来的第一个大型舞台表演机会，而且他们还入围了最佳年度摇滚现场奖的提名名单。2014年第六届迷笛摇滚颁奖典礼同时也是迷笛摇滚音乐节（Midi.Festival）的第十五个年头，这是国内最专业最权威的摇滚舞台，对于在地下摇滚届里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荣耀至死来说，赢得提名并且获得表演机会绝对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刚才就要登台进行表演之前，那刺眼的灯光让雨果一阵头晕目眩，原本他还以为只是一天没有吃饭导致有些低血糖罢了，但谁知道紧接着脑袋就疼得彷佛炸了开来，炙热的灯光几乎要将他烤焦了，随后就陷入了一阵黑暗，好像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般，之后就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再次有知觉时就体验了刚才那刺激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刚才晕倒了，导致表演要迟到了？这可绝对不能发生，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雨果立刻打起精神来，他跟在眼前这个高大壮硕男人的身后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光线聚集的方向以几乎跑的方式蹦了过去。
　　雨果已经浑然把刚才的晕眩感抛在了脑后，虽然身体还是显得有些沉重，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雨果根本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是一股脑地冲撞了上前，一下就超越了原本拉着他往前走的那个男人。
　　男人脚步反而放慢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迫不及待跑向光晕的背影，最后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满脸的诧异和无奈，最后化作一抹愕然而荒谬的笑容。
　　雨果往前冲了几步，穿梭过装修复古而华丽的走廊，地面上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跑步时脚步沉重的声音，他看到了走廊尽头暗金色的雕花实木大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彷佛是想要询问“表演舞台就在这个门后吗”，但看到身后的男人居然已经距离自己有十几码的长度了，男人的脑袋被隐藏在一团光晕之中，根本看不清楚。雨果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且不是一点半点，但由于此时此刻的处境太过慌乱了，所以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理清一个头绪。
　　雨果还没有想好自己到底是要停下脚步询问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迈进，他的身体就率先做出了决定，右肩直接撞击在雕花大门上，然后整个人就撞进了一团亮眼的光晕之中，就好像是闯进了梦境世界的爱丽丝一般，被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让我们欢迎雨果·兰开斯特（Hugo.Lancaster）！”音响里传来带着调侃的介绍声音，掌声、口哨声、起哄声夹杂在金灿灿的光芒之中扑面而来，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瞬间让雨果就迷失了方向。
　　眼前是一个富贵典雅的宴会厅，眼花缭乱的灯光让雨果根本看不清楚房间的摆设，只能看到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光芒，金色和红色的色彩让所有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斑斓光晕，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明明只有不到五十人，但雨果却有一种人山人海的错觉。
　　一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美女司仪示意着需要往左手边的方向前进，此时雨果已经来不及做更多的想法了，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猛，他只能被动地跟随着司仪往前走。不过十码的距离，雨果就走上了一个小小的舞台，然后就看到一位老者站在演讲台前，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他的脚步无法控制地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老者将手中的一座奖杯往前伸了伸，雨果的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起来，难道自己得奖了？难道他们荣耀至死乐队得奖了？荣耀至死成立十年之后，终于在摇滚音乐界里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迷笛摇滚颁奖典礼上赢得了最佳年度摇滚现场奖？
　　雨果懵懵懂懂地从老者手中接过了奖杯，这个奖杯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交到了他的手中，这说明了荣耀至死真的拿奖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雨果顿时不知所措，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打量手中奖杯的模样，只是那沉甸甸的重量就压在了心头，莫名地泪水就冲破了眼眶的束缚开始倾泻下来。
　　所谓的百味杂陈也就是这样的感受了吧，他十五岁就为了音乐梦想离家出走，离开了家庭的庇护成为了地下乐队的一份子，就仅仅只是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而已。十年，从加入荣耀至死乐队离家出走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他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在龙蛇混杂的地下摇滚音乐界里摸爬滚打了十年时间，一直到今天终于得到了肯定。
　　雨果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的到来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事实是所有的预想都是错的，他就像一个被狗血言情剧欺骗泪水的青春期小女生一样哭得稀里哗啦，雨果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肯定很糟糕，但泪水就没有办法控制住，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流。
　　可是，乐队成员们呢？他们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成员呢？为什么只有自己站在舞台上呢？
　　雨果这几乎被棉花堵塞住的大脑根本无法运作，无数个问号根本来不及得到解答，他就被颁奖的老者推到了话筒之前，看着鼻子之下的话筒，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灯光投射在皮肤上传来微微的炙热感，也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台下所有观众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目光传递的温度，激烈心跳的节拍声音几乎让雨果的双耳失聪，他对着话筒根本无法有效地组织出自己的语言。
　　“谢……谢谢……”雨果好不容易从自己空白的大脑里找到一丝语言，从喉咙里呜咽的哭声之中挤了出来，“真的是太感谢了，这，这个奖我必须和我们整个乐队一起分享，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一直拼搏一直努力，终于让梦想成真了。”当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后面的话语就一股脑地丢了出来，可是话语才说了一半，没有完全干涸的眼眶再次被眼泪所占据。
　　雨果停顿下来，深呼吸了两次，最终放弃了再继续说点什么，因为那几乎是狼狈的痛哭流涕和巨大的喜悦让他的大脑根本停止了运转，他只能用最简洁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澎湃，“谢谢……谢谢！”
　　雨果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奖杯，就好像拥抱着人生中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贴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跳的速度；他依依不舍地沐浴在聚光灯之下，这一刻的美好他要深深地留在记忆深处，也许，这就是他人生目前为止最美好的瞬间了。
　　就在这时，音响里再次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再次用掌声表示祝贺，第十二届金酸莓奖（Golden.Razzie.Awards）最差男主角的得奖者，雨果·兰开斯特！”
　　什么？金酸莓奖？还是九十年代初期第十二届的最差男主角？不是迷笛摇滚颁奖典礼？
　　雨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奖杯，看着手中金色的覆盆子奖杯，他的眼泪刹那间就凝固住了，何止是眼泪，就连血液和大脑都凝固住了。他居然拿到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果顿时风中凌乱了。


第002章 时空错位
　　雨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不知道是刚才的晕眩还没有完全消散，还是现场这炙热的灯光和灿烂的脸孔让所有景象都变得模糊，他的信息处理能力显然此时正在面临严峻的挑战，他根本无法分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被动得跟随着美女司仪的指引走下了舞台。
　　一朵朵金色的光晕、一张张哄笑的脸孔、一个个闪亮的镜头……从四面八方蜂拥过来，这让雨果本。能地察觉不妙，他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都强制性地压了下去，右肩撞开厚重的大门，踩着厚厚的地毯慌不择路地朝着刚才的路线重新跑回了卫生间，只留给宴会厅里所有人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看着雨果仓皇离去的背影，宴会厅里爆出了热烈的哄笑声，纷纷的议论随即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里响起，“你看到雨果那痛哭的表情了吗，就像是被抢了芭比的小女孩”、“他还以为他拿到的是奥斯卡呢”、“这绝对是里根下台之后娱乐圈里最精彩的一幕了，‘朱门恩怨（Dallas）’里的情节都没有如此绝妙”……
　　后面那些哄笑或者嘲笑都被雨果抛在了身后，他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这些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进入卫生间之后，雨果将自己锁在了隔间里，尝试让自己的混乱思绪整理出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雨果很确定，他今天早起的时候是2014年的五月四日，他和荣耀至死的乐队伙伴们汇合之后，就抵达演出现场进行了正式的演出。比起国外数不胜数的摇滚音乐节来说，在国内一直都没有一个出色的原创摇滚音乐节，一直等到迷笛音乐节的诞生。虽然比不上伍德斯托克音乐节（Woodstock.Music.Festival）或者赛道摇滚音乐节（Rock.Am.Ring）在全球范围的知名度，但不可否认的是，迷笛摇滚音乐节对于国内地下摇滚乐队来说这就是一年一度的狂欢盛宴。
　　荣耀至死组队十年，始终籍籍无名，雨果长年都在生活线上挣扎，即使是参加了无数走穴演出也没有改变乐队的情况；后来雨果还因为对演技感兴趣成为了一名演员，可惜五年的演员生活一样没有太大的起色。一直等到2014年乐队才获得了在迷笛摇滚音乐节上演出的机会，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人生转折的关键时刻，更不要说荣耀至死还入围了年度最佳摇滚现场乐队的提名，不管得奖与否，这对于乐队来说都是最重要的肯定，也足以成为他们继续奋斗下去的动力。
　　但是就在登台之前，雨果就感觉一阵晕眩，然后……然后就是灯光、舞台、观众，然后就是奖杯、金酸莓奖。雨果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在迷笛摇滚颁奖典礼的舞台上代表乐队领奖，所以才那么激动，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迷笛摇滚颁奖典礼会变成金酸莓奖了吗？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全世界范围内的金酸莓奖只有一个，那就是模仿奥斯卡金像奖的嘲讽性质颁奖典礼，用最差电影、最差导演、最差男主角、最差女主角等奖项向倍受媒体批评的劣质作品致敬。金酸莓奖的娱乐效果十足，对于观众来说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批判心情观看，但对于获奖者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了，甚至可以说是耻辱，所以在金酸莓奖的历史上，几乎没有明星愿意出席颁奖典礼。
　　金酸莓奖好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建立的，雨果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一代动作巨星西尔维斯特·史泰龙（Sylvester.Stallone）依靠“第一滴血（First.Blood）”系列先后三次问鼎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甚至还成为了第一个十年总结评奖中的最差男主角得奖者。那么，第十二届金酸莓奖就应该是在九十年代初了，不是1992年就是1993年。
　　从2014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穿越了？这，这也太荒谬了！
　　可是……雨果愕然地抬起了头，他终于想起刚才哪里不对劲了：他醒过来之后看到的男人是西方人脸孔，不仅如此，他进入宴会厅之后看到的所有人都是西方人，这显然不是迷笛摇滚音乐节；而且，周围所有人说的都是英语，就连他自己说的都是英语，刚才处于激动之中他还没有察觉，只是脱口而出而已，现在再想来，这环绕耳边的鸟语顿时就清晰起来了；还有最重要的是，迷笛摇滚音乐节是在户外举行的，不是酒店，不要说什么宴会厅了，就连富丽堂皇的走廊都没有！
　　雨果想要搓搓自己的脸颊恢复理智，但却发现自己有些无力，他隐约觉得脑袋似乎又开始发疼了。
　　“砰砰砰”，一阵用力的敲门声打断了雨果的思路，“雨果！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雨果仔细想了想，立刻就对上号了，是刚才自己清醒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我就说了你不要出席今晚的颁奖典礼，可是你偏偏要去询问朗的意见……”
　　雨果听着外面的话语，更多的资讯只是让他更加混乱，他决定主动出击，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我，我很好。”雨果还是有些不适应，原本他是打算说汉语的，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英语就脱口而出了，彷佛英语才是他的母语一般。难怪刚才处于激动的情况下，他没有意识到别人说的是英语，而且他自己得奖感言也就用英语说了。这真是……
　　“我很好。”雨果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不仅是说服外面的男人，也是说服他自己，让他从这一连串荒诞离奇的事件之中镇定下来，“谁在那儿？”雨果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到。
　　“你疯了？我是约瑟夫，约瑟夫·吉布斯（Joseph.Gibbs）。”站在门口外面的男人一脸无奈，他强烈怀疑雨果是不是被刚才耻辱性的一幕惊吓到了，“放心，我不是那么兴奋的记者，我是你的经纪人，你没有必要躲着我。”
　　经纪人？雨果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垂下来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变得宽厚修长的手掌，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毛清晰可见，这不是他自己的手，看起来更像是西方人的手，雨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想要冲出去看看自己的脸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抑制住了冲动，他必须从外面这个叫做约瑟夫的人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才行。
　　“现在是什么时间？”雨果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他的心跳猛然就加快了，大脑里“2014年五月四日”的日期开始不断闪烁，“十点……”约瑟夫看了看手表说到，但雨果却粗鲁地打断了他后面的那句“三刻”，直接问到，“我是说，几月几日？”
　　约瑟夫放下了自己带着手表的右手，“雨果，你是不是还在嗨的状态，我就说你刚才怎么那么不对劲，晕倒在卫生间里不说，站在舞台上居然痛哭流涕。今天是一月十四日，1992年！”约瑟夫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让原本整齐的发型顿时变成了鸡窝。
　　1992年，雨果不由闭上了眼睛，他真的穿越了，这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郁闷，雨果发现自己内心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根本无法找出一个准确的词汇。以前看小说，那些人穿越之后不是都立刻欣喜若狂，然后大发神威、大展拳脚，但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之后，雨果第一个想法却是“荒谬”，他只觉得自己双脚彷佛踩在云絮之上，根本无法准确着陆。
　　“至少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Einstein）的时间机器理论还是存在证明可能性的嘛。”雨果自嘲地调侃了一句。
　　“我让你不要再碰那些大哈利（Big.Harry）了，你就是不听……”约瑟夫恨恨的声音还在外面抱怨着，雨果却根本没有听懂，大哈利是什么？类似哇哈哈的东西吗？
　　“……我们现在在哪儿？”雨果打断了约瑟夫的话语，再次询问到，他想到了刚才的颁奖典礼，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约瑟夫长叹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好莱坞罗斯福酒店（Hollywood.Roosevelt.Hotel），”第一届奥斯卡的举办地？雨果不由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结果发现这里只是卫生间，根本看不出什么，只能郁闷地垂下了脑袋，“你果然现在还在嗨，我就不应该听朗的让你出席今晚的颁奖典礼，原本是想塑造你堂吉诃德式的精神形象，结果你却……唉，明天记者们肯定又要大肆宣扬了，你可是金酸莓奖成立以来首位亲自到颁奖典礼现场领奖的演员，而且你还……”
　　听着约瑟夫的话语，雨果也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乌龙，痛哭流涕地领取金酸莓奖，这真是国际大玩笑，的确是要载入史册了。雨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这个穿越还真是轰轰烈烈！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他想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突然穿越的事实让他很难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周围的环境，他也只能暂时让自己不要失去控制罢了，“约瑟夫，”雨果再次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要接受现实是如此的困难，“你叫我雨果？”
　　“狗屎，不然你要我叫你兰开斯特先生？”约瑟夫再次烦躁地折磨着自己的头发，显然对于现在的处境也很是挠头。
　　雨果·兰开斯特，雨果终于记起了自己现在的名字，只是不知道这个被他穿越的倒霉鬼到底是个什么人。
　　约瑟夫用力地拍打着卫生间的隔间门，那“砰砰砰”的响声是在催促着雨果出去，雨果知道，他也不能一直躲下去，总是要出去的，再说了，他在穿越之后还没有看过自己呢，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但雨果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隔间的门，就因为约瑟夫的话语都呆若木鸡，直接僵硬在原地了。
　　“你还不快点出来，你想一直躲在女士卫生间里到什么时候！”
　　女士卫生间？这……


第003章 麻烦缠身
　　雨果很确定，他刚才一定是被混乱冲昏了头脑，结果这才跑到了女士卫生间里。可是，之前卫生间里有人吗？雨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如果有人的话……
　　先是成为了金酸莓奖历史上首位亲自出席领奖的演员，然后痛哭流涕、感激涕零地领取了自己演员生涯最具耻辱性的奖杯，接着又在女士卫生间里埋首将近半个小时……雨果深深地觉得忧伤了，不管自己穿越之前的情况是什么，但现在很显然，这些状况都必须由他来承担了。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快速打开了卫生间的隔间门，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隔间门旁壮硕的男人，六英尺二英寸（一米八八）左右的身高，搭配至少两百磅（九十一公斤）以上的体重，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就扑面而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是留在雨果脑海里最鲜明的印象，这就是约瑟夫·吉布斯了，他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经纪人。
　　雨果发现，自己的视线基本可以和约瑟夫平行，不过稍微矮一点，那么他至少也有六英尺（一米八三）的高度。视线稍微往上一扬，雨果就看到了约瑟夫投过来探究的视线，雨果不由有些尴尬地把视线转向了右手边的化妆镜上，他虽然知道自己穿越了，而眼前这个叫做约瑟夫的男人就他穿越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但严格来说，他和约瑟夫还是陌生人，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更何况，如果他胡乱说些什么，约瑟夫看出他的灵魂已经更换了，那就不妙了。
　　雨果的视线转移到了化妆镜上，就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是他记忆中的自己，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有名的演员，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线条分明的脸部线条带有西方人特有的硬朗，但不是那种刀砍斧凿的希腊神祇般的凌厉，还带着一点东方人的柔和。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很容易就抓住了所有的注意力，这双桃花眼中的迷离和朦胧全部都隐藏在那一汪琥珀色的湖水之中，晶莹透亮的眸子似醉非醉，就好像是春季细雨蒙蒙时的碧湖青山，在卫生间并不明亮的奶黄色灯光之下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心跳加快。浓密乌黑的卧蚕眉微微往上扬，悄无声息地没入双鬓之中，修长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一起勾勒出清晰的立体轮廓，衬托得那双桃花眼宛若两汪湖水，深邃而神秘。
　　雨果愣了愣，这真的是一张十分俊逸的脸庞，虽然说这个世界上俊男美女数不胜数，依靠一副好皮囊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地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雨果刚才在金酸莓奖舞台上领取的是最差男主角奖，虽然并不光彩，但他绝对不会忽略“男主角”这个部分，这也就说明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至少在好莱坞混到了主角的位置上，不是籍籍无名的龙套。雨果可以肯定的是，这副皮囊应该有不少的功劳，但是雨果在自己记忆之中却又没有发现过这个演员的身影，看来这也只是好莱坞优胜劣汰的花瓶而已。
　　雨果立刻就发现镜子里的那副脸孔流露出惊愕的表情，眉毛微微往中间靠拢，堆积起小小的“川”字形，他这才意识到，这张脸孔的主人现在就是自己。被自己的“美貌”惊吓到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为怪异了。雨果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微微的刺痛传过来，现实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其实单论脸庞，由于每个人的审美观点不同，每个人对于帅哥美女的定义自然也是不同的，所以这副皮囊也不见得就是倾国倾城。但重点是，这副脸孔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就彷佛一块磁石吸引着人们的视线——包括雨果自己的。
　　线条流畅的下巴留着浅浅的胡渣，让微微抿着的薄薄唇瓣看起来无比柔嫩，那被称作“五点钟阴影”的胡渣搭配一头颜色深暗的金发，不及眉梢的长度因为刚才雨果的不断折磨而失去了原有的形状，现在随意而慵懒地耷拉着，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天然卷的头发，不过并不严重，只是微微卷曲出一个个线条弧度，增加了一些随性，若隐若现的古典气质在眉宇之间微微晕开，让这张脸庞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就是这种气质，在脸庞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之中隐藏着，让人挪不开眼球。
　　这就是自己了？雨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怎么都觉得不真实，哪怕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拍打的刺痛，依旧不够真实。
　　“你还在干什么？难道你要等记者都蜂拥过来，在女士卫生间门口守着你，然后让明天的头条新闻上再增加一点趣闻吗？”约瑟夫看着发愣的雨果，显然无法理解，无奈地看了看卫生间门口，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脱离了轨道，他们必须先回去再说，只希望人们能够把视线集中在明天即将拉开帷幕的第四十九届金球奖上。
　　雨果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约瑟夫，停顿了一下，“哦，我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还有，我真的好困。”这不是借口，雨果紧接着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从清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觉得疲倦，而且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任何信息处理能力，刚才只是被“登上迷笛摇滚颁奖典礼舞台”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没有爆发出来，现在意识到自己穿越之后，浑身的酸痛就侵袭而来，“我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昏倒在……卫生间里？”
　　雨果的话似乎是触怒了约瑟夫，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暴躁地说到，“你应该庆幸自己刚才还是清醒过来了，没有被卡卡（kaka）直接带到天堂去见耶稣。”
　　看到约瑟夫那糟糕的表情，雨果终于明白了过来，“你是说……毒品？”雨果甚至无法顺畅地使用第一人称，因为他实在太过震惊了，这具身体之前的生活还真是精彩。人人避之不及的金酸莓奖不说，居然还在颁奖典礼后台吸毒过量而导致昏倒，这不明摆着对所有记者说：嘿，我这里有无数新闻爆料，快来快来！
　　难怪刚才约瑟夫就一直问他是不是还在嗨的状态，大哈利和卡卡也都是海洛因的俚语；难怪刚才清醒过来之后看所有一切都是那么朦胧，而且他的情绪波动还如此激烈。这让雨果想起了年少成名却在好莱坞的灯红酒绿之中迷失自我的林赛·罗翰（Lindsay.Lohan）、麦考利·卡尔金（Macaulay.Culkin），估计这具身体也是在这一个大染缸纸醉金迷的生活里沉沦了下去，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让他进入了这副皮囊之中。难怪这个演员气质如此出色，在后来的时间里却没有能够取得成功，完全是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
　　毒品，雨果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打滚的十年时间里，见过多少人在毒品的世界里腾云驾雾，然后就永远地堕落在这片黑色罂粟花的海洋里，即使是天赋再出色的天才，都无法逃脱毒品的魔爪。荣耀至死的第一任吉他手张小夜就是被毒品夺走了生命，当时雨果就在张小夜身边，看着他进入了极乐世界之后，经历了无尽的痛苦，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生命力一宛若烟花一般傲然绽放，然后消失，永远都没有再醒过来。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穿越之后他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虽然他依旧没有完全适应穿越之后这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皮囊，但他至少还活着，这就是应该庆幸的事。
　　“是，是应该庆幸。”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说到，“我一定要把这该死的东西戒掉才行。”雨果低声呢喃到，虽然他是在低语，但英语还是脱口而出，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融入这个世界里。
　　约瑟夫听到了雨果的呢喃，但却嗤之以鼻地笑了一声，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雨果的决心，“走吧，如果你不想应付那些甩不掉的尾巴，就必须快点。”
　　雨果愣了愣，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约瑟夫说的是狗仔队，他虽然还是觉得浑身肌肉酸痛，但这只是生理上的感受，他的精神上其实是完全健康的，所以打起精神之后很快就跟上了约瑟夫的脚步。
　　离开卫生间之后，雨果只来得及打量一下酒店的走廊，并没有更多的时间参观一下这个第一届奥斯卡的举办地，这让雨果有些依依不舍，他二十五岁的生命之中还没有出过国呢，而好莱坞罗斯福酒店可是在洛杉矶，雨果倒是有心留下来像游客一样参观参观，但约瑟夫催促的眼神却让他不得不加快步伐走进了电梯，将走廊的复古风情都关闭在了铁门之外。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站在电梯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约瑟夫是以为雨果还没有从嗨的状态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表现异常；雨果则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唯恐多说多错，只能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不过这样的沉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当电梯在地下一楼停下来时，电梯门才一打开就有刺眼的闪光灯闯了进来，雨果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这光线刺得他头疼，他知道肯定是该死的毒品在作怪，但却也无能为力。
　　穿过遮挡眼睛的手掌，雨果就看到有人往前拥挤，将自己迈出电梯的脚步又硬生生逼了回来，嘴里大声地问道，“兰开斯特先生，你不仅两年之内三次提名金酸莓奖，而且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到颁奖典礼现场领奖的演员，有什么特别原因吗？刚才你站在舞台上痛哭流涕是不是又有什么隐情，听你的得奖感言，显然你对于这个奖项格外喜爱，这是真的吗？”
　　麻烦还没有结束，该死的记者……


第004章 机会降临
　　“让开，请让开。”约瑟夫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记者对雨果的逼问。
　　雨果只感觉到约瑟夫一个大步就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壮硕的身躯立刻将所有闪光灯都阻挡在了前方，其实雨果六英尺（一米八三）的身材搭配上一百六十磅（七十三公斤）也并不瘦弱，只是约瑟夫的庞大还是轻而易举地将光影都遮挡住了。雨果这才得以睁开眼睛，看到穿过约瑟夫的肩膀看到外面的情形。
　　约莫十名左右记者围堵在电梯门口，虽然人并不多，但是相对于狭窄的电梯门口来说，就彷佛是千军万马将道路堵住了一般。雨果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打滚了十年，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以前他都是旁观者，这次却成为了焦点中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使得雨果十分不自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欣喜终于得到了关注，还是应该抱怨穿越过来之后就面临这糟糕的局面。
　　约瑟夫并没有留给雨果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直接就在前方开路，将记者都驱散开来，雨果连忙紧跟了上去，他就连面对约瑟夫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要说记者了，对于刚才的乌龙更是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总不能告诉记者，“嘿，我只是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出人意料的是，记者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虽然问题和闪光灯不间断的倾泻过来，但他们并没有阻止两个人的步伐，很快雨果就顺利跟随着约瑟夫坐上了轿车。雨果猜测记者们愿意放过他们的原因是，金酸莓奖现在的关注度还比不上二十一世纪，而且记者们想要的报道题材在颁奖典礼上已经十分充分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明天头版头条的新闻影响也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大呢？想到这里，雨果穿越之后混乱的思绪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着约瑟夫开动引擎的车子，雨果终于真正地感受到了九十年代的风潮扑面而来，约瑟夫驾驶的赫然是第一代的大众高尔夫，这是经典的大众平民车款，应该是七十年代出产的，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很少看到这款车了。斑驳的油漆、泥泞的轮胎、锈迹斑斑的车头，雨果感受到的不仅有年代感，还有自己这具身体生活艰难的现实感。
　　演员的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光鲜亮丽；还是说，这具身体以前都把金钱挥霍到其他地方去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车窗之外洛杉矶的风景已经无法吸引雨果的注意力了，看着那漫天的星斗，雨果的大脑一片空白，穿越的震撼力还是在脑海里不断鸣响，让雨果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
　　等雨果回到家时，他的意识才算是懵懵懂懂地回到了1992年的洛杉矶，他发现，车子已经算是完好无缺了，一路走向住所的道路则清晰地显示着他的处境有多么糟糕。门口街道上的粪便、尿液、注射针头和垃圾根本就不算什么，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和脏乱不堪的帐篷让漆黑的夜色充满了“罪恶之城（Sin.City）”的浓郁色彩。眼前这不到四百平方英尺（三十八平方米）的屋子里，两张床垫、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之外就看不到其他家具了，雨果甚至要因为这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而欢呼，庆幸不用使用公共浴室。脏乱的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床头柜的烟灰缸几乎都要水漫金山了，一只蜘蛛敏捷地从电灯上方跳下来，在床垫上着陆之后朝床头柜飞奔而去，就好像“碟中谍（Mission.Impossible）”里汤姆·克鲁斯（Tom.Cruise）的身手一样敏捷。
　　这样的环境对于雨果来说不算什么，为了音乐梦想离家出走十年，雨果在走穴的日子甚至还和流浪汉一起露宿荒野，所以有一个容身之所就没有什么好嫌弃的了。只是，雨果穿越之前的这具身体，能够成为一部电影的主角，却沦落到这个地步，而且还要和经纪人一起住，可想而知他之前的生活有多么糟糕了。
　　再联想一下今晚的大乌龙，雨果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脑袋又开始晕眩起来，天知道这具身体是因为吸食了多少毒品才会与世长辞，从而让雨果的灵魂穿越了过来。
　　“早点准备休息吧，明天……”约瑟夫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愣愣的雨果，不由摇了摇头，今晚的雨果实在是有太多异常了，不过仔细想想，约瑟夫怀疑雨果是不是因为金酸莓奖的压力太大才导致吸毒过量最终晕倒在卫生间里。
　　想到这里，约瑟夫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即使他想安慰一下雨果，也无法组织起足够的语言，最终也只能试图将自己紧绷的语气稍微放松下来，“明天还有电影试镜呢，罗伯特·雷德福（Robert.Redford）可是一个硬骨头，选角导演伊莉莎白·露丝蒂（Elisabeth.Leustig）更是一个挑剔的家伙。”
　　雨果将视线从眼前这一团糟的房间转移到了约瑟夫的身上，下意识地就询问到，“什么试镜？”
　　约瑟夫皱起眉头，诧异地打量着雨果，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这让雨果顿时吓了一跳，难道约瑟夫发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被更换了？不过很快，约瑟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他还是把雨果的异常归咎为毒品的副作用了。
　　“‘大河恋（A.River.Runs.Through.It）’，诺曼·麦克兰（Norman.Maclean）自传体小说改编的电影，罗伯特·雷德福执导？”约瑟夫扬起尾音，试图用语言唤醒雨果脑海里的记忆。雨果站在原地，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让约瑟夫撇了撇嘴。
　　约瑟夫的话语一点点地唤醒了雨果脑海里的记忆，他正在接收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看来雨果穿越过来之后，还是没有彻底完成灵魂和身体的融合，还需要现实情况的刺激才能完全融入1992年的生活里。
　　雨果叫住了准备进入浴室的约瑟夫，“我可以先使用浴室吗？”雨果终于使用出了第一人称，虽然依旧觉得很是怪异，但至少是一个进步。
　　约瑟夫回头看了看眼前的雨果，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就连为了出席颁奖典礼而打点好的妆容都无法遮掩他脸颊上逐渐褪去的血色，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时涣散而不安地跳动着，眉宇之间的忧郁宛若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一般缓缓弥漫开来。
　　约瑟夫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雨果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的笑容，迈着虚浮的步伐朝着浴室门口走去，但是约瑟夫却在门口拦住了雨果，惹得雨果纳闷地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经纪人，“雨果，我警告你，这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不要再沾染毒品了。”
　　雨果听到这句话，正想要辩解一句：他是绝对不会碰毒品的。但约瑟夫却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转身就走到了床垫旁坐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了一本厚厚的书册——看起来很像是剧本的模样——开始翻阅了起来。
　　雨果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走进了浴室里，将门关了起来。小小的空间说是浴室，但其实也就只有一个莲蓬头一个洗脸台，如果同时三个人挤进来估计就没有办法转身了，雨果打开了水龙头，等洗脸台水满起来之后，屏住呼吸将整张脸都埋到了水底。
　　水底的世界是如此安静，这也是雨果穿越之后第一次得到的片刻宁静。他刚才终于想起了部分记忆，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娱乐圈可不是无名小卒，1967年出生今年还未满二十五周岁的雨果是出演了“哈德森之鹰（Hudson.Hawk）”这部作品的男主角才获得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
　　“哈德森之鹰”这部电影投资了六千五百万美元，在九十年代初绝对是顶尖超级大制作，雨果·兰开斯特是从布鲁斯·威利斯（Bruce.Willis）的手中抢走了主角的位置，与出演过“性、谎言和录像带（S.e.x，Lies，and.videotape）”、后来因为“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Four.Weddings.And.A.Funeral）”而扬名的安迪·麦克道威尔（Andie.MacDowell）联手出演，可惜这部结合了动作、喜剧、帅哥美女的电影不仅票房惨败，仅仅拿到一千七百万美元的总票房；而且口碑也直落谷底，在第十二届金酸莓奖上赢得了最差影片、最差导演、最差男主角、最差女主角等多项提名。最终雨果成功问鼎。
　　雨果记得刚才记者在电梯口围堵的时候说过，这还不是雨果·兰开斯特第一次入围金酸梅最差男主角提名，看来这个演员以前还是获得了许多表演机会的，包括明天“大河恋”的试镜机会。
　　不过可以想象，雨果·兰开斯特赢得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未来在娱乐圈的道路肯定是困难重重。好莱坞从来就不缺乏帅哥美女，雨果在2014年时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演员的名字，就说明了，这个演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瓶，那么明天的“大河恋”面试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但是……
　　雨果猛然从洗脸台的水面里抬起了脑袋，他意识到，这也许就是自己的机会！
　　穿越之前，1989年出生2014年即将度过自己二十五周岁生日的雨果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打滚了十年、在龙套配角演员界打拼了五年，他十五岁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让他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对于梦想的执着，他想要站在镁光灯之下从事艺人的工作，他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歌手优秀的演员。
　　生活在2014年二十五岁的陈雨果穿越成为了生活在1992年同样二十五岁的雨果·兰开斯特，以前雨果没有获得更多的机会来展示自己的才华，那么这一次的穿越是不是就是最佳的机会呢？
　　雨果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孔，浅棕色的眼睛、暗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微微卷曲着耷拉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笑容，然后长长突出一口气，“雨果，这是你的机会，抓住它。”他用字正腔圆的汉语说到，内心的不安和忐忑暂时都被压了下去，这样一想也许穿越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第005章 新的开始
　　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和老唱片店在不断后退，色彩缤纷的广告牌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反斗智多星（Wayne’s.World）”电影的宣传海报让九十年代的好莱坞形象而生动地呈现在视线之中，日落大道（Sunset.Strip）上被朝阳染成金黄色的房屋在视线里美轮美奂地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这条从市中心一直延伸到好莱坞的大道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雨果：这就是洛杉矶了，一座因为电影、音乐而吸引全世界目光的城市。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视线依依不舍地从绝美的风景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膝盖之间的剧本上，昨晚他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阅读剧本，而记忆之中更是没有任何关于剧本的片段，所以他不得不抓紧有限的时间完成这项工作。否则，今天的试镜面试估计就要砸了。
　　“大河恋”这部电影雨果之前并没有看过，只是听说过其名头。雨果当初决定要成为一名演员之后，他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接受专业的表演训练，所以他选择观看经典电影来学习演技，在穿越之前，雨果看过近千部电影，对于演员这个位置也算是有些属于自己的体悟了。
　　其实雨果曾经想要看“大河恋”，不过后来观看了题材相似、立意却更胜一筹的“燃情岁月（Legends.Of.The.Fall）”，这两部电影都是如诗如画的怀旧作品，而且布拉德·皮特（Brad.Pitt）在这两部电影里都有出演，奉献了精彩的表演。可以说，布拉德·皮特依靠这两部电影都取得了事业的突破。
　　“大河恋”讲述的是一次战争之前，蒙大拿州特律河边的牧师雷夫伦特·麦考连一家的故事。整个故事波澜不惊，没有太多的起伏，更多像是河水一般静静流淌，自然流畅地娓娓道来，将亲情、爱情和友情融入唯美的自然之中悄然渗透在每一个画面里，宛若一幅流动的油画，也似一篇动人的抒情散文，美得让人心碎。
　　故事里有两个主要男性角色，分别是麦考连家的两个孩子，大儿子诺曼和小儿子保罗。约瑟夫昨天告诉过雨果，他要试镜的就是第一男主角保罗这个角色。保罗是家里的小儿子，自由、不羁、潇洒，恣意淋漓地活着，就好像是昙花一般积蓄着无穷的力量在短暂的时间里绽放出最绚丽的模样，然后迅速凋零。
　　雨果可以理解约瑟夫为什么会为自己找到保罗这个角色，又或者说是保罗这个角色找到了他，雨果的外貌之中就隐隐约约带着这样一种自由洒脱的气质，虽然不是完全契合角色，但眉宇之间的忧郁古典气质确实是能够加分不少。所以，雨果出演保罗也勉强可以算是本色演出了。
　　在“哈德森之鹰”的惨败之后，出演一个这样的角色，绝对是稳妥的盘算。另外，“大河恋”投资虽然不到一千万，是绝对的小成本独立制作，但导演罗伯特·雷德福的名声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了。
　　罗伯特·雷德福作为演员，出演过“走出非洲（Out.Of.Africa）”、“骗中骗（The.Sting）”、“虎豹小霸王（Butch.Cassidy.And.The.Sundance.Kid）”等作品；作为导演，处女作“普通人（Ordinary.People）”就让他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奖；而且他还创立了目前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独立电影展“圣丹斯电影节（Sundance.Institute）”，绝对可以说是好莱坞最具影响力的顶尖存在。
　　“大河恋”是罗伯特·雷福德继“普通人”、“豆田战役（The.Milagro.Beanfield.War）”之后的第三部导演作品，想要出演的演员绝对大把大把。约瑟夫为雨果赢得了试镜机会，而且还是保罗这个角色，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
　　但在雨果看来，出演保罗并不见得就是本色演出，因为他身上那种不羁、潇洒的气质其实并不明显，再加上身体的灵魂改变了之后，这种气质更是发生了改变。所以，要拿下保罗这个角色，雨果必须拿出真正过硬的实力才行，而对于这一点，雨果没有绝对的自信。
　　毕竟，在穿越之前，雨果虽然有演戏的经验，但一直都只是一名龙套、配角而已，所有的演技都只是纸上谈兵。现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雨果深切地知道，机会已经就在眼前，能否抓住就看自己的努力了。所以，雨果很认真地在阅读着剧本，并且在脑海里构思着自己应该如何演绎这个角色，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约瑟夫匀速地开着汽车，一路颠簸着朝位于威尔榭大街和罗迪欧大道交汇处的四季酒店（Four.Seasons）前进，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认真阅读剧本的雨果，他有些诧异。
　　约瑟夫去年从朗·梅耶（Ron.Meyer）手中接过了雨果的经纪人工作，由于约瑟夫还是一个新手，一切都还是刚刚上手而已，所以对于雨果的情况控制力也十分有限。这次出席金酸莓奖约瑟夫是认为雨果没有必要出席的，但雨果却询问了朗的意见，并且最终听取了朗的意见。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约瑟夫看过雨果各种各样的丑态，完全就是男版的德鲁·巴里摩尔（Drew.Barrymore）。
　　出生于好莱坞著名演艺世家巴里摩尔家族的德鲁·巴里摩尔出演了“外星人E.T（E.T）”、“凶火（Firestarter）”、“舞台（Irreconcilable.Differences）”之后事业达到了巅峰，快速成名让年仅九岁的德鲁·巴里摩尔彻底迷失了自我，饮酒、吸烟、大麻再到可。卡。因、酗酒、夜生活，直接堕入谷底。
　　雨果·兰开斯特也是如此，1989年依靠赢得奥斯卡四项重要奖项提名的电影“死亡诗社（Dead.Poets.Society）”之中学生尼尔·佩里这一角色崭露头角，得到了各大电影厂商的关注，随后事业达到了一个小巅峰，先是与安东尼·霍普金斯（Anthony.Hopkins）、咪咪·罗杰斯（Mimi.Rogers）出演了迈克尔·西米诺（Michael.Cimino）的大制作“致命时刻（Desperate.Hours）”；紧接着是出演了投资四千万的大制作电影“神探奇兵（The.Adventures.Of.Ford.Fairlane）”，从而一举跻身好莱坞最受瞩目的男演员行列，灯光、鲜花、赞美扑面而来。
　　不过可惜“致命时刻”票房和口碑双方面惨败，这部作品为雨果赢得了第一个金酸梅最差男主角提名；“神探奇兵”也同样没有任何亮点，第一个金酸梅最差男配角提名就是来自这里，这让雨果刚刚有起色的演员事业一落千丈跌入谷底。
　　约瑟夫接手雨果的经纪人工作之后，就看到了雨果整天沉浸在酒精和毒品的世界里，哪怕是酗酒之后遭遇了一次严重的车祸也没有能够让雨果清醒过来。之后的“哈德森之鹰”可以看出好莱坞制片商还是对雨果抱着希望的，可惜这部作品依旧失败了。
　　但是，经历了昨晚生死边缘的挣扎之后，雨果却彷佛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约瑟夫说不出具体什么原因，但就是可以感觉得出来雨果不一样了。就好像雨果此刻正在阅读剧本一样，以前雨果肯定也是会看剧本的，但今天约瑟夫却可以感觉到这一刻雨果的认真投入，这种专注是在此之前从未看到的；还有就是……就是雨果浮躁的气质似乎正在沉淀下来，声色犬马的气息在那双眸子里逐渐消散。
　　这是好事吧？约瑟夫有些不确定，担任雨果经纪人这近一年的时间，实在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不过他现在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经纪人，必须一点点磨练才行。朗·梅耶愿意将雨果交到约瑟夫的手上，就是打着“培养新人”的名号——估计朗对雨果的前景已经不看好了才是根本原因。不管如何，约瑟夫还是希望雨果的工作能够有起色。
　　可是，想起今天早晨“洛杉矶时报（Los.Angeles.Times）”的新闻标题，“痛哭流涕领取金酸莓奖，‘谢谢，梦想成真’——雨果·兰开斯特”。约瑟夫就不由自主哀叹一声，接连砸了三部电影，还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出了那么大的糗，现在雨果的情况可是再糟糕不过了。
　　“到了，下车。”思考之中，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约瑟夫将正在阅读剧本的雨果唤醒。雨果转头一看，就看到四季酒店复古的招牌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金边，美妙而炫目。
　　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迅速跑了过来，为雨果打开了车门，雨果离开了副驾驶座，站在酒店门口紧张地在原地踮了踮脚，看着大门口的人来人往，无法迈开自己的步伐。从昨天事故的发生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十二个小时，雨果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自己全新的身份。
　　这时，身边有一个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雨果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约瑟夫，但转头却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一头金色的短发、性感的五官搭配灿烂的笑容，这赫然就是布拉德·皮特。
　　以前只是在电影大屏幕上看到的人物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是雨果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次看到“真实的人物”出现，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要区分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越发变得困难起来。
　　布拉德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雨果还以为对方是在友好示意，正打算以一个笑容回应，却听到布拉德紧接而来的话语说到，“梦想成真！”然后布拉德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笑容满面地快步走上了四季酒店的台阶。
　　这，这是挑衅还是玩笑？


第006章 竞争对手
　　“你站在那儿看什么？”约瑟夫走到了雨果的身边，车子已经由泊车小弟开去停车场了。
　　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堂的方向，“布拉德·皮特。”
　　约瑟夫顺着雨果的视线看了过去，发出了一声轻叹，“他就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一句话惹得雨果愣了愣，似乎理解了刚才布拉德和自己的招呼，应该就是类似于“嘿，对手，我可是认识你”的那种照面。约瑟夫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到，“他现在是上升期。”
　　布拉德·皮特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之后那个风靡万千少女的万人迷，他经历了整个八十年代的电视屏幕迷茫期之后，去年在大导演雷德利·斯科特（Ridley.Scott）执导的“末路狂花（Thelma.And.Louise）”中虽然只露面了十五分钟，却大放异彩，迅速从籍籍无名的杂务工变成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新星，特别是不久之前揭晓的第四十九届金球奖提名名单之中“末路狂花”获得了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原创剧本等多项提名，迅速成为了第六十四届奥斯卡的大热门，使得布拉德·皮特赢得了更多的瞩目。
　　在“大河恋”这个剧本里，布拉德的气质和保罗有着纯天然的契合，再加上他现在处于上升期的人气，剧组选择他出演的可能性的确是最大的。雨果所知道的历史事实也是如此，布拉德拿到了“大河恋”中保罗一角，并且依靠这个角色事业进一步获得了提升。
　　可是，现在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雨果从2014年穿越到了这里，那么他能否改变历史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呢？雨果知道，在2014年是不存在一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顶级明星，如果他要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去改变历史轨道。所以，今天也许就是一个开始，自己必须坚定地迈出第一个脚步。
　　从目前看来，布拉德将自己当做了竞争对手，这也是因为雨果拥有足够的实力，毕竟雨果也好歹是几部电影的男主角了。在“大河恋”试镜结束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
　　“进去吧，面试房间在三楼的会议室，你先去外面接待室等待着，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就马上过来。”约瑟夫并没有跟随着雨果一起朝电梯走去，而是站在酒店大堂就停了下来，示意让雨果继续前进。
　　雨果也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安地看向了约瑟夫。来到洛杉矶未满十二个小时，约瑟夫现在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认识的人，而且电影的试镜他之前可没有参加过——配角和龙套的面试与主演试镜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套程序，更何况雨果也不确定自己一紧张是不是英语就不灵光了只能依靠汉语沟通，那就糟糕了。所以，雨果下意识的就有一些依赖心理。
　　约瑟夫在此之前可没有看到过雨果有这样的表情出现，不由瞪圆了眼睛，“你又不是没有参加过试镜，难道还要我带你过去？”雨果心里嘀咕着：我真的没有试镜过，脸上却是无辜地看着约瑟夫，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回答。
　　约瑟夫迟疑了一下，他之所以让雨果单独上去，就是因为他有事情需要避开雨果去办，想起那个女人的事，约瑟夫就觉得一阵无力，雨果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和那个女人也不无关系。
　　四周打量了一下，约瑟夫就指着站在电梯门口的三个人，“看到那几个人了吗？那些去三楼的，全部都是参加试镜的演员。今天来试镜的都是面试主要角色的，所以演员不会很多的，你跟着他们上去就可以了。你的简历我已经交上去了，你就等着叫名字吧，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雨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踌躇是十分不对劲的，这可不是一个出演过多部电影男主角的演员应该有的情绪，他不由在心底给自己加油鼓劲，“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行的。”说完，他就率先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约瑟夫看着雨果离去的背影，不由纳闷地摇了摇头，雨果在昨天晚上晕倒之后和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判若两人，当然他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雨果，至少今天雨果整个精神面貌都是阳光向上的，这绝对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至于表现差异的原因，约瑟夫只能是归咎于生死线上挣扎之后的大彻大悟了。
　　很快，约瑟夫就把思绪收了回来，想到即将要和特蕾西·雅各布斯（Tracy.Jacobs）会面，他就头疼，必须集中注意力对付这个女人才行，否则今天“大河恋”的试镜说不定就白来了。
　　走在四季酒店这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酒店大堂，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彷佛在拍打着历史的肩膀，一路走到电梯口，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不过由于雨果这一路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行进速度，刚才那三个人早就已经搭乘电梯上楼了，雨果只能再次按了电梯，等电梯下来之后才独自走进了电梯，他随手按下了楼层标志之后就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剧本，不知道今天的试镜是有规定剧目还是自由发挥，亦或者是聊天形式，而且，好莱坞的面试又会又什么不同吗？
　　电梯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叮”的一声打开了电梯门，雨果就咬着下唇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关闭起来，将明亮的光线锁在了身后，雨果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却看到了整条空荡荡的走廊安静地呈现在自己面前，雨果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不是说今天是“大河恋”的试镜吗，为什么走廊会空无一人？刚才布拉德还有那三名演员都上来了，不应该是空荡荡的景象。雨果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刚才约瑟夫说外面有接待室，难道是今天有单独设立接待室，所有参加试镜的演员都进入房间等待？
　　雨果对好莱坞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只能笨拙地迈开了步伐，按照自己的直觉朝着左侧走了过去，但这一间间的全部都是酒店客房，根本没有会议室的标志，更不要说什么试镜、面试、接待室之类的标志了，这顿时让雨果糊涂了。
　　就在这时，身后走廊右侧的尽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雨果条件反射地转身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男人高大帅气，一头柔顺的金发在走廊奶黄色的灯光之下十分显眼；女人穿着一套白领的一字裙套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完全全勾勒出来，知性、利落的气质之中又不失妩。媚。两个人深深地对视着，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眼神之间的默契糅合在暧昧不清的笑声之中却格外显眼。
　　那是……布拉德·皮特？
　　雨果看清楚男人的脸孔之后，第一反应是惊喜，他还以为那里就是试镜之前演员们休息的接待室，但随即他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因为两个人察觉到了走廊里还有其他人，两个人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侧的雨果，两个人之间原本不到一掌的距离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但是眉宇之间的默契和笑意却在灯光朦胧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个画面实在是再明显不过地阐述着什么叫做猫腻了。
　　这莫非就是好莱坞的潜规则？
　　布拉德和女人脚步没有太多的停留，径直朝着中间的电梯方向走了过来。女人的脸孔越来越清晰，雨果看着这个女人的面容，脑海里总是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侵袭而来，难道是他们之前有过合作？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真的很糟糕，雨果甚至怀疑，自己如果见到这具身体的父母是不是也认不出来，又或者是见到前女友之类的只是当做陌生人对待，那才叫真正尴尬。
　　布拉德的视线并没有躲避雨果，只是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此时的布拉德不过二十九岁，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他不羁性感的形象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青春少女的芳心，雨果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布拉德的笑容里看到无穷的自信，还有旺盛的战斗意志。
　　看来，布拉德真的是将雨果当做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了，可是为什么呢？雨果现在在好莱坞的处境可说不上好，两年三次入围金酸莓奖，这使得雨果的演艺事业陷入了一大窘境，而布拉德则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这可没有可比性。还是说，两个人之间有其他纠葛是雨果没有想起来的。
　　这该死的穿越。
　　此时，雨果终于明白了刚才在门口布拉德对自己说那句“梦想成真”的意思了，这句话是引用了雨果在金酸莓奖上的得奖感言，但却不是挑衅，也不是嘲笑，而是战书。看来，布拉德是打算和雨果在“大河恋”的试镜之中一较高低了！
　　这顿时让雨果也燃烧起了旺盛的斗志，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两个人成为对手的原因是什么，但雨果想要拿到“大河恋”里保罗的这个角色，就必须战胜布拉德，所以这也就使得两个人注定要成为竞争对手。
　　女人和布拉德走到了电梯口，电梯打开之后两个人也并没有着急着走进去，女人站在原地又看了雨果一眼，这眼神很是奇怪：好像是期待着什么又好像是排斥着什么，这错杂的眼神让雨果看了实在是莫名其妙。
　　等了一会，女人也没有等到雨果的反应，随后就跟着布拉德一起走进了电梯，两个人搭乘电梯走了下去。雨果这时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试镜不是在这里吗，他们为什么还要搭乘电梯？


第007章 冷嘲热讽
　　雨果走到了电梯口，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从四变成了三，雨果的眉头不由就往中间聚拢起来，他往两侧看了看，随后就在电梯门的两侧看到了硕大的阿拉伯数字“五”，雨果顿时就知道自己乌龙了。
　　试镜是在三楼，他来到了五楼，自然是找不到人的，结果却意外碰见了布拉德。雨果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误闯女士卫生间的糗事，不由哀嚎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的是糊涂。雨果连忙重新搭乘了电梯，再三确认自己按下的是三楼之后，才让电梯门关闭上，往楼下滑去。
　　电梯门一打开，不同于五楼的清冷，低低的嘈杂声就从右侧穿了过来，雨果走出电梯就看到了走廊里热闹的场面，显然这才是“大河恋”的试镜现场。今天前来参加试镜的人其实不算多，也就三十人不到，正如约瑟夫所说，这都是为了主要角色前来面试的，并不是那种大型的公开面试，估计能够获得面试机会的都是有经纪公司的演员。
　　雨果走出电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试图从这些人群之中看到熟悉的面孔，就好像看到布拉德·皮特一样。好莱坞，放在十二小时之前，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国度，似乎就是两个世界一般，他和好莱坞的唯一接触就是大屏幕的两端，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而现在，雨果就站在洛杉矶、站在“大河恋”的试镜现场、站在好莱坞电影的黄金九十年代，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呦，这不是刚刚拿到了金酸莓奖的雨果·兰开斯特嘛。”一个油腻的声音打断了雨果新奇的视线，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个头约莫五英尺八英寸、留着一头及肩金色直发的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谢谢，真的太感谢了，我们终于梦想成真了’。”男人用着夸张的表情模仿着雨果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现场的得奖感言。
　　“乔治，不，你忘记报纸上写了，雨果第一句‘谢谢’可是边哭边说的，断断续续根本无法说完整，你说得太顺畅了，这个表演可不过关。”后面又有一个黑色卷发的男人往前走了过来，站在了第一个男人的身边，脸上也是带着戏谑的笑容，朝着雨果挤眉弄眼，就好像是马戏团里逗猴子的驯兽师。
　　雨果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丑，他知道昨晚金酸莓奖颁奖典礼的新闻肯定是无法瞒过大众的，不过他原本还以为现在是九十年代初，金酸莓奖还没有引起那么高的关注，更没有电视直播，互联网也还没有崛起，所以消息的传播速度没有那么快。可是现在看来，昨晚的新闻亮点显然今天早晨就已经沸沸扬扬了。
　　“抱歉，你们是……”雨果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绅士有礼地说到，但一句话却让眼前两个人立刻就噎住了，这话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
　　金色直发男脸色顿时就变了，立刻就暴躁地怒吼到，“我们是谁你不配知道，倒是你连续两年三次入围金酸莓奖，演技到底是有多差就该有自知之明了，真是丢人。”
　　旁边的黑色卷发男也连忙附和到，“就是，如果是我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居然还跑来参加试镜。参加金酸莓奖那样垃圾的颁奖典礼就算了，拿到奖项居然还感动得不知所措，真是演员的耻辱，我都替你觉得羞耻，我们代表所有演员鄙视你。”
　　雨果穿越之后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入状态，因为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的思绪还留在2014年，但灵魂却是真实地来到了1992年，但今天面对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雨果却是忽然欢乐了，因为穿越而带来的混乱反而在此刻充满了幽默感。
　　“怎么，你们是羡慕了？”雨果说话时很是诚恳，脸上还带着专注的笑容，就好像是真心实意表达内心情感一般，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参杂其中，但偏偏话语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我倒是替史泰龙担忧了，他听到你们这番‘代表所有演员’发表的言论，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想要和史泰龙做比较，等你拍摄出‘洛奇（Rocky）’以后再说吧。”金色直发男愤怒地吼叫道，虽然西尔维斯特·史泰龙拍摄过“第一滴血”这样被专业影评人们所嫌弃的作品，但他也拍摄过“洛奇”这样赢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小金人并且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作品，更不要说“洛奇”成本一百万美元取得一亿一千七百万美元票房的壮举了，“演员终究还是要拿作品说话的，你除了一部‘死亡诗社’之外，还有什么作品值得一提的？没有，根本没有！”
　　雨果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他倒不知道这具身体以前居然出演过“死亡诗社”，这实在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因为他很喜欢“死亡诗社”这部电影，可是以前不记得有看过自己现在这张脸孔出现在“死亡诗社”的演员阵容里，有机会可以翻找出来再看看。不过现在不是唤醒回忆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就接着回答到，“对，我就只有一部‘死亡诗社’，那不知道你们的代表作是……？”
　　此时周围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金色直发男和黑色卷发男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夸张，将正在准备试镜的所有人都打断了，再加上人们看热闹的天性，不由自主就看了过来。当看到处于争执漩涡的是雨果·兰开斯特时，人们都恍然大悟了，今天“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绝对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焦点，不管是金酸莓奖历史上第一位亲自到场领奖的演员还是痛哭流涕的感谢言论，都足以让雨果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前来参加试镜的自然都是圈内人士，大家原本还以为雨果面对两个人的围攻，会捉襟见肘、狼狈不堪，毕竟昨晚颁奖典礼的事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挺直腰板，被嘲讽一番很有可能就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这也是整个好莱坞都没有人愿意出席金酸莓奖的原因，因为这绝对是一种耻辱。
　　但出人意料的是，雨果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回应反而是让主动攻击的两个人看起来手忙脚乱，人们不仅不会嘲笑雨果，反而会不由自主受到雨果正面能量的影响。特别是当雨果最后一句“那不知道你们的代表作是”说出来之后，搭配雨果那礼貌的笑容，现场其他人全部都哄笑了起来——这个嘲讽显然是送给这两个籍籍无名演员的。
　　雨果虽然神经有些大条，会犯些走错卫生间、按错电梯楼层的错误，时时刻刻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很好相处的大男孩，但这不代表他是一个笨蛋，被人欺负上门来了他更不会羞愧难当地落荒而逃，相反他还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反击！
　　两个男人被雨果这一反击顿时弄得处境尴尬了，他们本来是想讽刺雨果一番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周围这刺耳的哄笑声之中，黑色卷发男憋了很久，这才说出话来，“说不定‘大河恋’就会成为我的代表作！”
　　“对，‘大河恋’就将是我的代表作。”金色直发男也忙不迭地说到。
　　雨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紧接着又接着说到，“你们就如此有自信？”
　　“那是当然，反正最终试镜成功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你！”金色直发男迫不及待地追击到，说完话之后，难看的脸色总算是有些缓和，又再次得意洋洋起来，彷佛已经看到雨果灰头土脸离开的模样一般。黑色卷发男也在旁边不断点头附和着，表情明显开朗了不少。
　　雨果对于这句话没有反驳，虽然他对自己没有十足的自信，但至少他会竭尽全力去尝试一次，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因为话语权不再他身上，同样话语权也不会在眼前两个无名小卒的身上，所以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反驳的必要。
　　“那‘大河恋’到底会是你们两个谁的代表作？”雨果一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们话语的意思，一边却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就让两个男人脸色糟糕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确，第一男主角保罗这个角色人人想要，但却只有一个位置，那么到底是谁出演呢？他们两个之间也是竞争对手来着。
　　旁观者们不少人又再次憋不住爆笑了起来，大家都觉得雨果还真是一个妙人，且不说金酸莓奖上的激动感言，单说今天这妙趣横生的反击就足以让人拥有美好的一天了。
　　雨果迈开脚步准备越过两个男人，加入其它试镜者的行列，但才走了一步，就又停了下来，回身问到，“对了，聊了那么久，还是不知道你们的名字，请问你们是？”这一句问话完全就是在两个人的伤口上撒盐，无名小卒的名称是彻头彻尾地按在两个人的脑门上了。
　　金色直发男立刻愤怒地对着雨果的背影大吼到，“我叫乔治·伍德（George.Wood）！他叫威廉·斯通（William.Stone）！”
　　“伍德，斯通……”雨果一边点着头一边重复着，“木头（wood），石头（stone），很好，很高兴认识你们。”雨果礼貌性地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礼貌而平静的话语怎么听都话里带刺，但偏偏两个人又没有办法反驳，结果只能是憋屈地看着雨果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走廊前方走去。


第008章 打点关系
　　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跳梁小丑，雨果往前走了两步，但脚步很快就停顿了下来，因为走廊两侧其他参加试镜的演员们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用隐晦的目光悄悄打量着雨果，就好像雨果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事实上雨果昨晚在好莱坞罗斯福酒店的行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骇人听闻，这种目光让雨果觉得自己好像衣服都被扒光了一样。
　　雨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确定身上浅灰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工装裤都还在，拉了拉裤子的背带——这可是为了“大河恋”里保罗这个角色专门准备的衣服，然后故作镇定地走到了一旁，拿起报刊架上的一份报纸，靠在墙壁上就阅读了起来。
　　原本雨果还想看看寻找一下接待室的位置，但想到大家都在走廊里等待，于是也就从善如流地在走廊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雨果旁若无人地开始阅读报纸之后，走廊的沉默再次被低低的议论声打破，大家若有似无的余光不断投射在雨果身上，让雨果切身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以前荣耀至死乐队成员都会聚集在一起，讨论被镁光灯笼罩、被众人瞩目的感觉会是如何，雨果还以为那会是很美妙的滋味——昨晚他就体验了一把，但现在看来，关注焦点也不见得全部都是美好的。
　　雨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报纸上，不要再去关注别人的闲言碎语，但看到手中报纸的头版头条，雨果不由哑然失笑，这份报纸赫然是“洛杉矶时报”——是了，这里是洛杉矶，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自然是“洛杉矶时报”。而今天“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就是第十二届金酸莓奖。
　　头版的照片是雨果拿着金酸莓奖杯的模样，那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就算是奥斯卡小金人的获奖者也无法相提并论，搭配“洛杉矶时报”那黑色的粗体字“谢谢，梦想成真”，实在是滑稽可笑。就算是雨果自己，看着这照片也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金酸莓奖是一个很有趣的翻译，“酸莓”其实是覆盆子（Raspberry），它在俚语中有一个意思是“无礼的、不敬的”，出自词组“Blowing.A.Raspberry”，有点喝倒彩的意思，指发出嘲弄的声音，具体就是把舌头放在双唇之间，然后吹起使得舌头震颤发出声音来。金酸莓奖的全称是“Golden.Razzie.Awards”，一般字典是查不到的，它来自于“razz”一词，是咂舌、嘲弄的变体，表示同样的动作。所以，金酸莓奖根本就不是“奖项”，而是在于嘲讽。金酸莓奖奖杯就是这样一颗具有嘲讽意味的酸莓。
　　在金酸莓奖一直到2014年的历史上，愿意出席颁奖典礼“领奖”的演员一只手就能够数得过来，因为这就是一种耻辱，没有人愿意成为“最差演技奖”的获得者。这样一来，雨果昨天晚上的感激涕零就越发显得荒谬可笑了，也难怪人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看看“洛杉矶时报”代表的媒体，看看刚才那两个石头和木头的冷嘲热讽，再看看现在大家用余光锁定雨果的低声议论……原本雨果看到昨天晚上记者没有太过为难自己，还以为事件的影响力没有那么严重，但显然现实无情地击碎了雨果的梦想，甚至于负面影响力还超出了约瑟夫的想象。
　　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他已经决定要适应现在的身份，然后竭尽全力去抓住这一次穿越的机会，但长路漫漫、困难重重，雨果觉得自己从2014年穿越到1992年的优势似乎也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把头版翻阅过去，雨果试图从今天的“洛杉矶时报”里寻找到九十年代的气息，美国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的严重经济危机一直蔓延了下来，白领阶层的失业问题让好莱坞的歌舞升平进入了全新的高度；苏联于去年年末的圣诞节宣布解体，产生的动荡依旧在严重波及这全世界的政治格局；再加上东欧国家独立、德国统一、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要求直接谈判……雨果总算是有些九十年代的真实感了，这些消息在他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纪都已经褪去了色彩，好像是几个世纪之前的历史一般，但现在却是如此真实地出现在雨果手中的这份报纸上。
　　当看到乔治·布什（George.Bush）和威廉·克林顿（William.Clinton）的总统大选，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乔治·布什赢得了海湾战争寻求总统连任，而威廉·克林顿则大打经济牌寻求上位，这两个人之间的竞争现在才刚刚开始。原来1992年是总统大选年，真是热闹的一年。
　　“雨果，你在这儿。”约瑟夫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阅读。
　　抬起头来，雨果发现周围的视线大部分都收了回去，不过还是有些人用戏谑的眼神不断打量着雨果。此时雨果已经坦然了许多，就连他自己想到昨晚的糗事也忍俊不禁，所以他也无法责怪别人，“事情办完了？”
　　约瑟夫敷衍地“恩”了一声，然后很快就接着说到，“今天算是公开试镜，不是和导演一对一的面试，你一定不要耍大牌脾气，按照他们指示的去做。记得，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一定要努力。至于布拉德·皮特什么的，就不要去担心，做好你自己，好吗？”
　　雨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说自己不会耍大牌的，但很快就意识到约瑟夫的担忧肯定是有前车之鉴的，他还是乖乖点头就好，免得露陷了。于是，雨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刚才去打听过了，今天导演罗伯特没有来，只有选角导演伊莉莎白在，演员工会来的是乔恩·哈特曼（Jon.Hutman）。”约瑟夫快速地交代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竖起耳朵打探消息的其他演员，这就是是否拥有经纪人的区别，经纪人的人脉对于演员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伊莉莎白喜欢的是凯文·科斯特纳（Kevin.Costner）那样的硬汉，‘与狼共舞（Dance.With.Wolvers）’和‘保镖（The.Bodyguard）’都是她做选角导演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于你的金酸莓不会太在意的。”约瑟夫说话的声音很低又很快，对刚刚穿越过来的雨果来说，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消化，他也只能强迫自己生搬硬套地记忆下来。
　　说到这里，约瑟夫低下头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腹部，把雨果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就把使劲把腹肌憋了出来，然后就听到约瑟夫压低声音说到，“你等会去坐几个仰卧起坐，把腹肌憋出来。”
　　“你是在让我……”雨果惊讶地脱口而出问到，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只是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雨果知道任何一个行业都有潜规则，好莱坞自然也不例外，但却没有想到好莱坞根本就不是“潜”规则，而是把这一切都摆上台面来。
　　雨果的惊讶反而是让约瑟夫惊讶地看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着雨果彷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怎么昨天之后你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句话顿时让雨果直接把嘴巴闭上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了。”第二句话让雨果哑口无言。
　　“乔恩是老朋友了，不过……”约瑟夫紧接着说到，可才开了一个头就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意味深长地看着雨果，让不明所以的雨果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露陷了，傻愣愣地把视线直接飘了开来，“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交代完之后，约瑟夫就将雨果右手上的剧本抽了过来，“需要我帮你对戏吗？你刚才排练的是哪一段？”
　　这一点雨果还是知道的，参加试镜有很多可能性，但对于拿到剧本的演员来说，都会准备一段剧本内容的表演，至于届时是否会用上就看面试官的喜好了，“不用了，我准备好了。”雨果倒不是不想要约瑟夫帮忙，而是他还没有消化约瑟夫刚才那一大段内容，他需要一点时间。
　　伴随着沉默下来，雨果脑海里的记忆开始逐渐被约瑟夫刚才的话语唤醒。伊莉莎白·露丝蒂就是今天的选角导演，再搭配一名为了维护演员利益而出席的演员工会代表——也就是乔恩·哈特曼，这就是面试官的构成了。这也是现在好莱坞潜规则十分稀少的原因，演员工会的存在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演员群体的利益。
　　伊莉莎白·露丝蒂对于凯文·科斯特纳这类型的演员十分青睐，凯文·科斯特纳虽然依靠处女作“与狼共舞”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但他也因为“侠盗王子罗宾汉（Robin.Hood:Prince.Of.Thieves）”而入围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可惜”这一次输给了雨果。所以伊莉莎白·露丝蒂对于雨果的金酸莓奖估计不会太过在意，而她的喜好也是显而易见的——结实的胸肌、分明的腹肌搭配英雄的气概，大抵就是如此了。
　　至于乔恩·哈特曼这位演员工会的经纪人代表，他是之前雨果出演“致命时刻”、“哈德森之鹰”试镜时的工会代表——雨果此时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以前居然出演过不少大制作的男主角，所以说雨果和乔恩也算是熟人了。但为什么约瑟夫还说一个“不过”的转折，而且还欲言又止呢？这里面难道又有什么猫腻！
　　“雨果·兰开斯特。”工作人员的呼唤声传了过来，打断了雨果的思绪，连忙从依靠墙壁的舒服姿态站直了起来。


第009章 首次试镜
　　雨果往前走了小半步，就发现周围所有等候的演员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些痉挛的趋势。这些目光，估计大部分都是想要看他笑话的，特别是那根木头和那块石头，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赤裸裸地看着雨果。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去理会周围的各种目光，然后就迈开了步伐准备朝着走廊右侧尽头的会议室走去，但他才走了一步，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股拉力，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看到约瑟夫扯住了他手里的报纸。雨果这才意识到，他连忙松开手，约瑟夫一下就把报纸抽了回去，然后雨果这才再次向前进。
　　走了一半，就看到布拉德·皮特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他是雨果之前一个结束试镜的演员，此时年少轻狂的布拉德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青春而性感，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比阳光的自信，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学校橄榄球队里四分卫的标志性表情，没有恶意，但却随时随地都做好了直面竞争的准备，彷佛他们天生就是世界的轴心一般。
　　此时的布拉德已经二十九岁，按正常来说早就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了，但是布拉德一直等到自己二十八岁才算是真正成为一名演员，“末路狂花”的一举成名让他尝到了走红的滋味，媒体的赞誉之声如潮涌来，聚集身上的镁光灯让布拉德刹那间有些迷失。娱乐圈就是有这样的能量，让年龄、阅历在灯光面前都变得苍白。
　　所以，此时此刻，二十九岁的布拉德，就像十九岁的愣头青，张扬而自信，潇洒而不羁。
　　布拉德自信满满地回头和面试官挥手打招呼，然后迈着大部分朝着雨果的方向走了过来，只见他自以为风情万种地将手掌摊开从前额插着头发往后一捋，还搭配着甩了甩头，这个充满九十年代风情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是帅气非常，但看在雨果眼中，却让他差一点就要笑喷出来：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布拉德踩着一高一矮的步伐，与雨果擦身而过，雨果视线的余光可以明显看到他刻意用双肩的摇摆营造出自己的气场，这样的走路方式在校园里经常可以看见，拉风非常，同时还甩了一个自信的眼神给雨果，彷佛就是在说，“我的试镜可是十拿九稳，接下来轮到你出牌了”，竞争意味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雨果看着布拉德的身影，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接受挑战，整个思绪都被布拉德这拉风的姿势吸引了过去，终究是没有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不过很快，雨果就意识到不是布拉德太有喜感，而是自己的思想太超前，比如说布拉德那条喇叭牛仔裤，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于是，雨果连忙低下头，咬着下唇将自己的笑容收敛起来，然后快步往前走去。
　　布拉德察觉到了雨果的异常，脚步略微一缓，回头看着雨果朝前走去的背影。轻快而自信，阳光而青春，那挺拔的身影并没有耀眼的光芒，却有一种暖暖的温度，让人不由自主将视线看过去。不管别人这么说，布拉德都将雨果当做这一次“大河恋”试镜的最大竞争对手，而现在看来，雨果的确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不过，回想一下自己刚才在试镜过程中的表现，布拉德很快就又恢复了自信，再次迈开了拉风的步伐，在其他试镜演员的关注之中朝自己经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走到会议室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布拉德的背影，不由纳闷地皱起了眉头，他记得以前在看布拉德·皮特的资料时，上面是写布拉德的身高为六英尺（一米八三）——也就是和雨果现在的身高一致，但刚才擦身而过时，布拉德明显比自己矮了一截，顶多就只有五英尺十英寸（一米七。八），这可差了太多。雨果还以为好莱坞最有名的矮个子就是汤姆·克鲁斯（Tom.Cruise）了……难道说布拉德还在发育中？亦或者是增高鞋垫现在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雨果。”站在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将视线从布拉德的背影转移到了眼前的雨果身上，打断了雨果的思绪，当她看到雨果转过来的脸孔时，眼底不由闪过了一抹惊艳，她看到雨果那双朦胧的桃花眼和那个温暖阳光的笑容时视线居然有些害羞地飘开了。雨果倒没有察觉到这点异常，依旧露出礼貌的笑容，对着女性工作人员拉开会议室大门的动作低声道了一句“谢谢”，随后就进入了会议室里。
　　女性工作人员站在原地，脸红心跳地看着雨果进入了试镜房间，不由感叹：果然帅哥养眼有益身心健康。
　　身后的会议室大门关了起来，雨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的摆设，他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四季酒店的会议室，还是专门为了试镜重新布局过，反正现在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两张办公桌，上面堆放着一大堆杂乱的资料，右手边高高地摆放着一大堆椅子，左手边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大箱子，但华丽整洁的地毯和精美的吊灯还是可以看出装修的细致。
　　此时有两个人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一男一女，显然就分别是乔恩·哈特曼和伊莉莎白·露丝蒂了。伊莉莎白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算不上漂亮，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位成功的选角导演；乔恩的年龄也至少有四十岁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颇有些书生风范，但地中海的发型却让他中年大叔的气质侧漏了。
　　“嘿，雨果，又见面了。”伊莉莎白作为选角导演，自然是由她主导面试的，旁边的乔恩只是作为演员工会的代表前来保障演员权益的，并不会直接参与到电影选角的决策之中。“这是乔恩，美国演员工会代表，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询问他。”伊莉莎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旁边的乔恩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打断伊莉莎白的话语。
　　“怎么样，感觉一切还好吗？”伊莉莎白的这句问话很是普通，但放在今天，就显得意味深长了，显然是在暗示“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
　　雨果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诚实地说到，“还好，除了有些紧张之外。”
　　见雨果没有正面回应自己，伊莉莎白也不介意，那双眼睛还因为看到雨果帅气阳光的笑容而充满了欣喜。其实在帅哥美女云集的好莱坞，拥有好皮囊的演员数不胜数，选角导演见过成千上万的演员，早就审美疲劳了，但即使如此，在见到真正的“绝佳品种”时，所产生的惊喜也就更加具有冲击力了。
　　“雨果，你知道的，保罗这个角色需要的就是健康、阳光、帅气、不羁，我们对于身材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伊莉莎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雨果听在耳朵里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典型是菜鸟演员的表现，伊莉莎白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她也没有计较，而是接着说到，“你把衬衫脱了，我需要看看你的身材。如果有必要，你会需要进健身房一段时间。”
　　伊莉莎白这段话说的实在是太过坦荡荡，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雨果却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潜”规则了，不藏着掖着，就直接放到台面上来，如果不是刚才约瑟夫有过提点，雨果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穿越之前都只是龙套或者配角，还没有到接触潜规则的级别，否则也不会一直没有出头之日了。
　　雨果明白了之后，倒也没有犹豫，模特们接受面试的时候就只穿贴身内衣，而演员根据角色需要锻炼身材这也十分正常，更何况，对于男人来说，脱上衣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雨果快速把衬衫的扣子解开，敞开了自己的胸膛。
　　虽然这具身体是因为吸毒过量而离开的，但事实上，他的身材十分不俗。这是得益于八十年代大行其道的肌肉猛男风潮，从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到布鲁斯·威利斯，从阿诺德·施瓦辛格（Arnold.Schwarzenegger）到道夫·龙格尔（Dolph.Lundgren），还有米基·洛克（Mickey.Rourke）、尚格·云顿（Jean-Claude.Van.Damme），动作类型片的大红大紫使得好莱坞一直弥漫着对肌肉、健身的崇尚，在这种风潮之下几乎所有男演员都会健身，以健康、阳光、壮硕的外貌打动制片商。
　　雨果也是如此，虽然没有八块腹肌那么强悍，但匀称的六块腹肌搭配线条流畅的胸肌还是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在雨果那阳光的笑容之中，冲浪运动大男孩的形象让人十分容易产生好感。
　　伊莉莎白站了起来，对着站在办公桌面前的雨果抬起了右手，然后就落在雨果的手臂上，用力捏了两下。这……这是在检验猪肉是否注水了吗？雨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见过世面，他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搞笑，他第一反应就是朝坐在旁边的演员工会代表乔恩看了过去。
　　此时乔恩依旧稳若泰山地坐在旁边，将伊莉莎白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认为伊莉莎白的行为是没有任何不妥的。其实雨果也明白，如果觉得真的需要好身材，那么面试官捏捏、敲敲检验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许多女艺人甚至会衣着暴露地希望吸引面试官注意，这并不奇怪。但问题就在于，伊莉莎白和乔恩实在是太坦然了，这种事在国内都是隐晦地进行的，看来好莱坞的确是不一样的地方。
　　突然，伊莉莎白捏着雨果手臂的右手微微用力了一下，掌心的热度清晰地隔着布料传递了过来，这种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动作让雨果将视线从乔恩身上收回重新看向了伊莉莎白，只见伊莉莎白的眼睛微微往上一挑，波光流转之间带着一丝媚态。
　　这是调情吗？雨果呆住了，他这是被大妈调戏了吗？


第010章 失败预感
　　雨果必须承认，伊莉莎白的挑逗实在是太过明显，如果对方是一个妙龄少女那就是一美事，可偏偏眼前是一位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家庭妇女，那就没有那么美好了。雨果看着伊莉莎白孔雀蓝的眼影在自己实现里闪动，只觉得一阵无力。
　　伊莉莎白带着薄薄茧子的指腹在雨果的腹部肌肉上滑过，这个带有如此鲜明的调情动作吓了雨果一跳，他只觉得自己腹部漂浮起了一片浅浅的鸡皮疙瘩。这让雨果有些慌乱，他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自然不知道如何处理，紧急之下，雨果脑海里闪过这种解决办法，最后他决定以进为退。
　　雨果抬起自己的右手，握住了伊莉莎白在自己腹肌轻轻摩挲的手掌，稍微带离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用食指的指尖用指甲浅浅扣了扣伊莉莎白的掌心，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和煦温暖的笑容，一股电流让伊莉莎白肌肉不由僵硬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这次轮到伊莉莎白被吓了一跳，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而是朝雨果抛去了一个眼神，如果是一位美女做这个表情肯定是风情万种，可惜伊莉莎白不合适，特别是那孔雀蓝的眼影让雨果脑袋里“苏珊大妈”苏珊·博伊尔（Susan.Boyle）的图像在不断闪烁。这就让场面看起来尴尬了不少。
　　伊莉莎白轻声对雨果说到，“果然是轻车熟路，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轻车熟路？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雨果没有深入思考，而是轻笑了一下，嘴角那清澈阳光的笑容完全绽放开来，让伊莉莎白原本就雀跃起来的心跳更是不规则地乱窜，“我还以为这就是试镜的一部分呢。”
　　雨果坦荡荡的话语让伊莉莎白愣了愣，随即就看到雨果看向了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乔恩，“是吧，乔恩？”
　　乔恩听到了雨果的呼唤，不由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作为演员工会的代表，目睹了刚才整个过程的发生，虽然刚才一切都是发生在暗地里，明面上是看不出东西来的，但乔恩在这个行业里打滚了如此久，自然知道这其实就是明面规则，所以他没有制止的必要。但规则是规则，被雨果这样明摆着戳破，乔恩的立场确实是微妙了起来。
　　乔恩连忙将视线收了回来，落下伊莉莎白的身上，一本正经地说到，“试镜可以开始了吗？”
　　伊莉莎白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深深地打量了一下雨果，在他那健壮的体魄上下扫描了一圈，那赤裸裸的眼神让雨果感觉十分不舒服。这一次伊莉莎白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接下来你尝试念念这段台词吧。”
　　雨果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他整理了一下脑袋里的思绪，看了看伊莉莎白递过来的剧本，用右手把剧本接过来之后又继续放在了桌面上，然后他就在乔恩和伊莉莎白两个人错愕的视线里低下头，一板一眼地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看着雨果规规矩矩的动作，乔恩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他以前倒没有觉得雨果是一个幽默感如此满溢的人，特别是搭配刚才伊莉莎白的那一段明面规则，现在雨果扣衬衫扣子的动作就更加有喜感了，不过想到那个女人的吩咐，乔恩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不少。而伊莉莎白的眼睛里依旧有无法掩饰的错愕——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想掩饰，只是看向雨果的视线就多了一抹玩味。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敞开衬衫袒胸露乳地念台词，这让他会有出戏的感觉，要么把衣服都脱了，要么就把扣子扣好，选择其一比较合适，刚才雨果看了伊莉莎白指示的那场戏，想了想内容，最后他决定把扣子扣起来更为合适。
　　整理好衬衫之后，雨果再次拿起了剧本，先是用视线在剧本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他完全就是因为兴趣自学成才，他不知道什么表演方法，只是单纯跟随着经典电影里的经典角色，用模仿的方法去揣摩演技，“学习”表演五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学出一个名堂没有，反正龙套和配角是都不需要演技的。
　　今天第一次正式试镜，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最终决定还是模仿前人。雨果没有看过“大河恋”，但是却看过“燃情岁月”，布拉德在这两部作品之中出演的角色都比较相似，雨果今天就是要模仿布拉德在“燃情岁月”里的表演方法。用布拉德的表演彷佛去对抗真正的布拉德·皮特，这也是雨果今天底气不足的根结所在。但不管如何，总是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再说了，雨果也不是全然照搬的，即使是同一个角色同一个表演方法，不同演员呈现出来的效果都不会相同的。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雨果也知道了解台词的重要性，因为他发现许多演员在饰演角色时都有特殊的节奏和语调，准确而言是每一个人说话时的特质都是不同的，捕捉到角色说话的特点对于演绎角色来说是事半功倍的。
　　详细阅读过台词之后，雨果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开口说到，“尽管如此，我和保罗接受的钓鱼训练跟神学的教导是一样多的。”雨果的声音本来就十分醇厚，温暖、和煦之中带着些许忧郁，就好像是天鹅绒一般让人陶醉，此时雨果又刻意将自己说话的速度放缓放柔，所以使得这一句台词说起来有种深入心底的韵律。
　　“作为长老会信徒，我父亲相信人性本恶，只有按照上帝的意志行事，才能重获力量和美丽。”这一句台词是完整的语句，由三个从句构成，雨果将自己的气息调节慢了下来，这使得整句话说得不缓不急，倒多了一些智者的明悟，这使得话语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对他来说，鲑鱼跟永恒的救赎一样，都是上帝的恩典，这恩典来自于艺术，而艺术来之不易。”
　　雨果其实是音乐人出身，所以他在念台词时对于节奏的掌握有一种特别的韵律，将一句充满智慧的台词用十四行诗的方式呈现出来，效果出乎意料的精彩。可以说，雨果对于台词是有属于自己的领悟，尽全力将角色与台词结合在一起。如果这段台词敞开着衬衫表演，那么肯定会滑稽非常，雨果就是考虑到台词内容，这才将衬衫扣子扣起来的，现在看来，显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台词念结束之后，雨果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这段台词留给他的发挥余地太少了，他才刚刚进入状态，台词就已经结束了。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十分满足，他十分享受这个表演的过程，在今天以前，雨果在表演之中最多的台词也就是这样的分量了，而今天他却在试镜之中就得到了如此重分量的表演机会，这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等台词表演结束之后，雨果充满期待地看着伊莉莎白，他对于自己刚才的表演还是十分满意的，但他却不知道看在别人眼中会是什么样的表现，除了台词，还有自己的表情、眼神、动作，整个表演结合起来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这都必须交给伊莉莎白来做判断。
　　坐在旁边的乔恩虽然只是演员工会的代表经纪人，但他也见过无数试镜场合了，雨果的试镜表演绝对是十分惊艳的，即使还是有些粗糙，不过雨果对于台词节奏的把握、对于角色情感的控制都可以清晰看出他的天赋，“哈德森之鹰”、“致命时刻”、“神探奇兵”三部糟糕的影片并没有将他的天赋完全消耗殆尽。
　　要知道，在这三部作品之前，雨果可是依靠自己的演技天赋扬名的，更不要说让他一举成名的“死亡诗社”里出色的表现了，只是在这之后，雨果的作品选择出现了很严重的偏差，这才导致了金酸莓奖的接连“青睐”。
　　其实这是一件好事，经过打磨和沉淀，雨果还是能够成为一名出色演员的，而不是仅仅依靠皮囊闯荡的花瓶。不过，乔恩知道试镜的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而且他所了解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乔恩不由看向了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并没有太多特别的神色，可事实上，她内心对于雨果刚才的表演还是十分赞赏的。虽然雨果昨天晚上才刚刚拿到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更不要说金酸莓奖两年三提名的壮举了，但伊莉莎白可不会忘记雨果的成名作“死亡诗社”。
　　在“死亡诗社”里，雨果将尼尔·佩里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神态、眼神、肢体、台词……各个方面都达到了融合一体的高度，比起男主角罗宾·威廉姆斯（Robin.Williams）来说也毫不逊色，而在那一年的颁奖季之中，雨果没有能够获得任何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这件事可是引起了整个评论界的不满。
　　刚才的演出，就让伊莉莎白想起了雨果在“死亡诗社”里的表演，再次看到了雨果那惊艳一瞬、吸引无数人注意力的天赋。不过，可惜的是，很多事情在雨果参加试镜之前就已经注定了，伊莉莎白也没有去改变的打算。
　　“雨果，你对于这个剧本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伊莉莎白辜负了雨果的殷切希望，没有对他的表演做出评价的打算，而是转移了话题。
　　雨果不知道好莱坞试镜的程序是如何运转的，但伊莉莎白没有对自己表演说任何意见，而且还有意转移了话题，这显然也是不正常的。雨果重新将视线落到了自己手中的剧本，刚才这段台词其实不是“大河恋”里二儿子保罗的台词，而是大儿子纽曼的台词，这种事情在雨果以前参加配角面试时并不罕见，但在主角面试中显然就值得注意了。
　　难道说，他的试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意外，甚至是注定了失败？这也太奇怪了吧！


第011章 铩羽而归
　　雨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因为他的确不知道主角的试镜是怎么运转的，不要说好莱坞的试镜了，就连国内以前的试镜程序雨果都不太清楚。所以，雨果也无法确定是自己胡思乱想还是第六感涌现。
　　刚才雨果沉浸在可以投入表演的兴奋中，并没有对此太过在意，此时此刻伊莉莎白的异常就让雨果警觉了起来，他也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就脱口而出说到，“伊莉莎白，为什么我的台词是纽曼的，不是保罗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试镜的角色已经有所改变了？”雨果直接就将内心的想法表述了出来。
　　伊莉莎白听到雨果的直白顿了顿语气，随即露出了从容的笑容，“不，”她摇了摇头，强调自己否定的意图，“不，我只是想要看看你对台词的掌控，角色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随意选择了一段台词而已。”不过这个理由显然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伊莉莎白看到了雨果那微妙的眼神在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出一圈圈的光晕，不由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等了一个空档之后才再次看向了雨果。
　　“你知道要出演保罗这个角色，对于钓鱼技术的要求是很高的。”伊莉莎白将话题重新带到了保罗角色身上，果然吸引了雨果的注意，“那么你对于钓鱼是否有了解，还是说你隐藏着十分出色的钓鱼技巧？”
　　雨果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情况，但他本身的确是对钓鱼一窍不通的，“不，我从来没有钓过鱼，但我并不介意去体验一下、学习一下。”如果确定即将出演角色，那么雨果肯定是要为了角色去努力的。
　　罗伯特·德尼罗（Robert.DeNiro）当初为了饰演好“出租车司机（Taxi.Driver）”连续一个月里每天开着出租车工作十二个小时，甚至还专门研究了神经病，最后成功地贡献了影史上最经典的角色之一。
　　“呵呵，那就再好不过了。”伊莉莎白开朗地笑着回应到，但随即她的话语一转折就说到，“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想今天的试镜就到此结束了，请等待我们的通知。”
　　“这就结束了？”雨果的疑问就直接脱口而出，刘姥姥的山寨气质顿时再次霸气侧漏，雨果确实是经验不足，对于试镜的流程了解十分有限，特别是好莱坞的试镜就更加是云里雾里了。但即使如此，雨果也还是明显感觉到今天试镜的异常，面试失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了。
　　伊莉莎白被雨果这一冲撞得有些愣神，今天的雨果实在是给她太多意外了，和之前圈内传闻的雨果·兰开斯特有了不小的变化，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的，今天的面试已经结束了。”
　　这个肯定的答复让雨果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失败预感成真了。原本雨果还想要竭尽全力努力一番的，牢牢地抓住自己穿越之后的这次机会，在刚才的台词表演中他也按照自己预期的路线酣畅淋漓地发挥了自己目前为止的实力，可是刚才的试镜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希望，先是脱衣服露。肉，然后是错位的台词表演，最后是没头没尾、草草结束的对话，这都在告诉雨果：今天的面试你没戏了。
　　不得不说，雨果是很失望的，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对着伊莉莎白和乔恩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礼貌地说到，“再见。”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雨果那失望的背影，乔恩于心不忍地看向了伊莉莎白，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伊莉莎白毫不在意地将雨果的资料拿到了一旁，准备下一个面试。乔恩也只能轻叹一句，让自己错杂的情绪重新平复下来。
　　雨果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会议室，站在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礼貌地为他再次拉开了大门，虽然心情低落，但雨果还是抬起头对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这一抹温暖的笑容让这名女人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双颊染上了并不明显的粉红色，她也十分有礼貌地朝雨果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雨果踩着地毯往外走去，脚步只觉得特别沉重，大脑纷乱地找不出一个思绪。原本他还雄心壮志地想要打拼出一番事业，网络小说里的故事不都是如此吗？男主角穿越了，依靠自己的能力和超前意识在第二次人生之中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无论是金手指也好，主角光环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雨果还以为，自己也终于要从配角的位置走到主角了，穿越就是上天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但谁知道如此快，穿越过后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他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就被摧毁了，这让雨果有些茫然。他为什么就穿越了呢，这到底又什么意义呢，荣耀至死乐队的伙伴们怎么样了，他的父母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还有，现在这一大堆烂摊子，毒品、金酸莓奖似乎都让现在这个雨果·兰开斯特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兰开斯特夫妇知道自己儿子的灵魂已经被更换了又是什么想法呢，还有对雨果的演员生涯依旧抱有希望的约瑟夫是否会彻底失望从而放弃呢？
　　雨果的脑海里被各种各样的思绪塞满，他根本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思路。准确来说，其实从昨天晚上穿越之后，雨果就没有彻头彻尾得清醒过，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复杂了，雨果觉得自己根本跟不上生活前进的步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迎接穿越的命运，结果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也许，他就不是主角，只是配角。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或者一个玩笑。
　　“雨果·兰开斯特。”一个呼唤打断了雨果的思绪，其实雨果并没有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他现在对这个名字还没有条件反射，但被低低嘈杂声充斥的走廊里突然来一声平地惊雷，还是让雨果从自己的沉思之中清醒了过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走廊里其他人都在窸窸窣窣地议论着，隐晦的目光都在朝他的身上倾泻而来。雨果这才意识到：这句呼唤是喊自己的。
　　出声的是乔治·伍德，那个金色直发的男人，“试镜那么快就结束了，而且出来还一副女朋友和别人跑了的表情，看来有人面试失败咯。”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些经常参加面试的人，对于试镜结果的推测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己的判断标准，从雨果的情况就可以看出，结果显然不太好。
　　“果然是失败者。”站在旁边的威廉·斯通也跟着起哄，还嘻嘻哈哈地开始喊口号，“失败者！失败者！”就好像是篮球赛场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加油的啦啦队，明明现在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结果却白目地在那里大喊大叫。
　　可惜，乔治和威廉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旁边的人虽然都在看雨果的笑话，但在他们眼中木头和石头两个人也最多就是街头小丑一流的存在了。乔治和威廉呼喊完之后，还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起来，对于自己成功奚落了雨果一事十分满足。
　　雨果暂时将脑海里纷杂的思绪压了下来，用一个笑容作为了回击，然后笑呵呵地说到，“我记得这里是‘大河恋’的试镜现场，什么时候成为‘飞跃比佛利（Beverly.Hills.90210）’的面试场地了？”“飞跃比佛利”是1990年开播的一部狗血肥皂剧，这就是在说两个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幼稚了。
　　乔治和威廉两个人的笑容顿时就凝固在了脸颊上，而旁观者之中有人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虽然笑声没有扩散开来，但乔治和威廉的脸色还是顿时就黑了下来，乔治立刻就暴跳了起来，“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娘炮，除了有一张嘴之外，还会什么？哦，对了，你还会用这个去打通关。”乔治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胯部的两侧，然后很粗鄙的前后摆动着腰部，用这种方式说雨果就是依靠出卖身体成功上位的。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这种事私底下说说就算了，摆到明面上就尴尬了。
　　雨果刚刚穿越过来，他对这具身体的过去了解十分有限，记忆又没有完全融合，只能处处掣肘，但这并不意味着雨果会缴械投降，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你羡慕了？”一句反驳让乔治的脸顿时憋成了猴子屁股，“还是说你主动提供这样服务却没有成功？”雨果的暗示让乔治差一点就失去控制朝雨果冲了过来，但雨果的下一句话却让乔治硬生生是被钉在了原地，“不要总是做这个动作，”雨果抬起右手撑开十指穿插过自己的头发，这是乔治的习惯性动作，他那一头金色的及肩直发每次都拨弄出一波又一波的发浪，实在是“风情万种”，“你不是佛莱迪·摩克瑞（Freddie.Mercury）。”
　　佛莱迪·摩克瑞，皇后乐队（Queen）的灵魂，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死于艾滋病。
　　雨果说完之后，就迈开了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在经过乔治和威廉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个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后这才再次抬起了脚步，只留下了一片错愕在身后。


第012章 明面规则
　　约瑟夫看到雨果出来时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进展不顺利，他其实也预料到了，那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这才坚持让雨果来参加“大河恋”的面试，毕竟现在雨果的情况可没有挑剔的资格，不想结果还是铩羽而归。
　　原本约瑟夫是想要迎接上去的，因为雨果看起来状态实在不是很好，但很快就因为两个挑衅者的出现而停止了脚步。眼前的雨果看起来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准确来说是和昨晚之前都不一样了，现在的雨果看起来阳光明朗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都积极向上了不少；而且现在的雨果看起来就是一个俊朗的大男孩，但却少了两分冲动，还多了两分幽默感。听到雨果嘲讽那两个人的话语，约瑟夫都忍俊不禁。
　　这，应该是好事吧？约瑟夫不是很确定。
　　看着雨果路过了自己，约瑟夫这才连忙赶快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起进入了电梯，将走廊里的嘈杂都留在了三楼。约瑟夫认真仔细地打量着雨果，彷佛想要看穿雨果这俊朗的皮囊，深入他的灵魂里探索一番。
　　约瑟夫的眼神看得雨果直发毛，他皱着眉头回看了过去，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询问“你在看什么”，但是约瑟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几乎看破了他的“伪装”直接看到真实的陈雨果身上，这让雨果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就避开了眼神，傻乎乎地将视线放到了电梯上方的数字上。
　　“叮”的一声，电梯就从三楼来到了一楼，雨果故作镇定地看了看约瑟夫，“怎么，你对今天的试镜过程不打算问问吗？”经纪人的工作到底是什么，雨果一点都不清楚，以前看那些顶级明星的团队，化妆师、营养师、健身教练这些就附加配置就不说了，单说必备的经纪人、经理人、助理、公关经理这一大堆复杂的配备，雨果就云里雾里了。想当然的，雨果就觉得约瑟夫应该对自己面试结果投以更多的关心才对，这也刚好转移一下约瑟夫这慑人的视线。
　　约瑟夫越发察觉到了雨果的不对劲，虽然他从朗·梅耶那里接手雨果的经纪人工作也才不过一年而已，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可绝对不是这样的。
　　约瑟夫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眼神，雨果心中顿时一咯噔，他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前的雨果·兰开斯特是什么模样的，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旁人察觉到不正常是理所当然的事。雨果想到了未来还要面对兰开斯特夫妇的局面，现在正面应付约瑟夫也许是一个好的开始。
　　想到这里，雨果干脆就看向了约瑟夫，直接挑明地说到，“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电梯迟迟没有等到两个人走出去，又再次关了起来，虽然没有人按楼层，但电梯还是往上行驶，估计是楼上又有人按了电梯。
　　约瑟夫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雨果，眉毛微微挑了挑，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开口简单说到，“没有。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样了。”
　　雨果张口就想要反驳，说自己昨天晚上经历了生死边缘挣扎之类的，但突然察觉约瑟夫根本没有提起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如果他主动提起这件事，显然就是心里有鬼了。于是，话语涌到喉咙时又咽了下去，“你是指哪些方面？”
　　约瑟夫见雨果的表现十分正常，不由顿了顿，随后才接着说到，“几乎所有方面，除了这张脸之外，你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改变。”约瑟夫看到雨果那暖暖的笑容，停顿了一下，“我是说从昨天晚上开始。”
　　雨果嘴角的笑容依旧暖洋洋的，就好像冬日早晨九点的阳光，驱散一切寒冷，“约瑟夫，如果你见到了耶稣或者天使，我想你也会对生活有所改观的。”
　　“那你是说你昨天见到了天堂，蒙主召唤？”约瑟夫紧接着说到，显然不愿意给雨果太多思考的时间。
　　此时电梯门“叮”的一下打开了，打断了雨果的话语，这里是八楼，一名酒店的员工站在了门口，他看到电梯里有客人，礼貌性地鞠躬表示了敬意，而后这才进入了电梯。员工看到了电梯里并没有特别按下的楼层号码，于是开口询问到，“请问到几层？”
　　“一层。”约瑟夫随口回答到，员工为他们按下了楼层号码之后，就站到一旁没有再说话了。
　　约瑟夫原本以为雨果会借着有人的机会逃脱话题，不想雨果却继续说到，“不，只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想要珍惜现在的生活罢了。至少，我不想在腾云驾雾之中失去知觉了。”雨果没有说什么雄心壮志，也没有说什么铭心刻骨的言论，只是带着无限遗憾的语气自嘲了一句，但就是这样朴素的话语，反而让约瑟夫也安静了下来。
　　的确，昨晚发生了很多事，如果说雨果破而后立导致了这些改变，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且，现在的雨果可比以前的性格要可爱多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不是吗？想到这里，约瑟夫也就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他反而希望，雨果的改变能够持续下去，不要过一段时间又再次故态复萌。
　　这一路到了一楼、离开电梯、泊车小弟将那辆破旧的大众高尔夫开过来，一直到两个人离开了四季酒店，约瑟夫和雨果都没有再次开口，各有所思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所以，你一直没有询问刚才的试镜情况，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结果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雨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言论约瑟夫是否买账了，但至少从表面看来约瑟夫是没有更多疑问了。所以，雨果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要大惊小怪、自己吓自己，这样反而能够将约瑟夫的怀疑降低到最小。
　　雨果仔细想了想刚才的试镜过程，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失败的命运好像是注定了的，而约瑟夫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过问，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约瑟夫正在开车，他们今天试镜的四季酒店本来就是市中心，此时也正是上班的早高峰，所以道路堵得十分厉害，他抽空看了雨果一眼，然后低声叹气了一句。约瑟夫就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雨果的，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自己对雨果异常的猜测是不必要的，他还是原来那个充满智慧的年轻人。
　　“特蕾西是‘大河恋’的制片人之一。”约瑟夫回避了自己的视线，不敢去看雨果，然后补充说到，“她是在项目确定下来之后被罗伯特·雷德福专门邀请进剧组的，所以我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特蕾西？雨果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的记忆，灵光一闪，“你是说特蕾西·雅各布斯？”
　　雨果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是因为自己居然记起了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秘密而诧异。但是落在约瑟夫的眼中，就变成了愤怒和错愕，约瑟夫微微抿了抿嘴，“雨果，抱歉，我不应该坚持让你参加今天的试镜。”可惜，约瑟夫没有得到雨果的回应，因为雨果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潜规则的存在，这是事实，也是不可避免的，雨果对于这一点十分清楚。在美国，由于演员工会的存在，对于演员的保护措施已经十分齐全，以前潜规则横行的时代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控制。
　　现在的选角过程为了避免暗箱操作的出现，每一次试镜都需要导演、制片人和经纪人同时在场。所谓制片人，也称作“出品人”，就是影片的投资人或者是能够拉来赞助的人；影片的商业属性，也就决定了制片人是一部片子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拍摄影片的一切事务都拥有参与权。所谓经纪人则包括两种，一种是演员自己的经纪人，一种是没有经纪人的演员，则由演员工会派出公用经纪人，以保护演员的权益。
　　选角是需要三方共同决定的，这也是对暗箱操作最大的限制。就算演员愿意被潜规则，同时巴结贿赂了三方，也不见得就能把角色拿到手。因为电影的失败没有人可以付得起责任，导演不行，这是他们自己事业的发展；制片人也不行，独立制片人花费的就是他们自己的腰包，隶属制片人背后也是有公司在监督的，失败就意味着他们工作的失败；经纪人更不行，他们的酬劳就是来自于演员薪酬的分成，演员作品的失败对于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在这种制度下，所谓的潜规则、暗箱操作的确是被最小化了。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遭遇潜规则就能够得到大把的表演机会又有多少人会拒绝呢？简单来说，陪导演或者制片人睡一觉，就可以获得演出的机会，这对于许多演员来说都是快速成名的捷径，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许多人都愿意试一试。
　　换而言之，潜规则已经不再是黑暗见不得光了，直接就摆上了桌面，演变成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在好莱坞这些前仆后继的“黄盖”之中，昨晚之前的雨果·兰开斯特就是其中一员。


第013章 困难重重
　　多年供职于“纽约时报”、BBC电台的着名编辑兼作家奈杰尔·考索恩（Nigel.Cawthorne）曾经撰写过两册“好莱坞潜规则（S.e.x.Lives.Of.The.Hollywood.Goddesses）”，揭秘了好莱坞电影产业诞生初期的荒诞行业规则。在这两本书之中，几乎涵盖了七十年代以前整个电影行业纸醉金迷、糜烂荒淫的所有内幕。
　　后来，伴随着美国演员工会（SAG）、美国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AFTRA）的崛起，演员的利益得到了越来越完善的保护，使得好莱坞的性交易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控制。不过潜规则的存在是根深蒂固的，就好像好莱坞对于女人和同性恋的歧视是一直都存在的一般。
　　妮可·基德曼（Nicole.Kidman）因为出演了“雷霆壮志（Days.Of.Thunder）”并与汤姆·克鲁斯热恋，觉得自己一夜成名，不愿意出席电影公司老板的私人派对，结果被“人鬼情未了（Ghost）”剧组抛弃，最后成全了黛咪·摩尔（Demi.Moore）；茱莉亚·罗伯茨（Julia.Roberts）在参加“风月俏佳人（Pretty.Woman）”试镜时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我要和谁睡觉才能拿到主角”……这些情况一直都是存在的。
　　只是，伴随着工会系统的成熟，现在几乎不会出现强迫的情况，基本上就是你情我愿，因为制片人、导演要执行规则也必须冒着作品失败的风险，他们也要承担责任，不是谁都可以上他们床的。对于那些底层演员来说，仅仅只是陪制片人或者导演上床，就能够赢得成名机会，许多人还迫不及待呢。
　　所以，这也使得所谓的潜规则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成为了摆在台面上的明面规则。
　　雨果·兰开斯特出生于1967年的十一月二十日，他是1982年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登上大屏幕的，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十分不错，他在导演巴瑞·莱文森（Barry.Levinson）的处女作“小餐馆（Diner）”里赢得了一个角色，和年轻时的米基·洛克、凯文·贝肯（Kevin.Bacon）一起出演了五个年轻人中的一员，巴瑞·莱文森几年之后就拍摄了赢得奥斯卡青睐的经典佳作的“雨人（Rain.Man）”。可以说，雨果的职业生涯有一个十分不错的开头。
　　随后雨果·兰开斯特被好莱坞三大顶尖经纪公司之一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ICM）看中，顺利签约成为朗·梅耶手下的艺人。在朗的安排下，雨果出演了大卫·林奇（David.Lynch）于1984年拍摄的“沙丘（Dune）”以及其他几部作品，虽然一直没有大红大紫，但每一部作品都十分扎实，逐渐成长为制片商十分看好的实力派演员。
　　在“死亡诗社”的试镜过程中，雨果认识了制片人特蕾西·雅各布斯。特蕾西是近年新晋崛起的一位出色制片人，她开发出了“虎胆龙威（Die.Hard）”系列，除此之外第五十六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母女情深（Trims.Of.Endearment）”、第五十八届奥斯卡上赢得十一项提名却空手而归的“紫色（The.Color.Purple）”的制片人名单之中也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死亡诗社”是特蕾西一手促成的作品，导演彼得·威尔（Peter.Weir）、男主角罗宾·威廉姆斯都是特蕾西交涉成功的，而雨果当时面试电影之中尼尔·佩里这个角色，帅气阳光的外貌得到了特蕾西的好感。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说好听一点就是雨果和特蕾西成为了交往对象，于是雨果得到了角色，一举成名；说难听一点就是潜规则在雨果、特蕾西两个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了，雨果顺利出演电影，引起无数关注。
　　随后的“致命时刻”和“哈德森之鹰”都是特蕾西制片人的作品，雨果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第一男主角，特蕾西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的爱将布鲁斯·威利斯，可见她对雨果的重视了。可惜这两部作品都砸锅了，雨果刚刚有起色的演员事业也因为连续三部作品的惨败而跌入了一个谷底，陷入了窘境。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哈德森之鹰”上映之后，特蕾西和雨果分手了。
　　原本情侣的聚散离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特别是雨果和特蕾西这样没有太多情感基础的关系，就如同沙子城堡，退潮时壮观宏伟，涨潮时就顷刻颠覆。但这一次的分手的时机十分敏感，结果两个人的分手闹得很不愉快。
　　在这种情况下，金酸莓奖来了，约瑟夫觉得雨果没有必要出席这个颁奖典礼，但雨果却选择了去询问之前的经纪人朗的意见，为了挽回这一系列的负面影响，朗——也是目前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合伙人——仔细考虑之后，建议让雨果出席第十二届金酸莓奖，希望利用这场嘲讽盛宴将雨果心胸宽广、幽默风趣的形象塑造起来，从而为雨果之后的工作铺平道路。虽然约瑟夫并不同意，但终究没有拧过雨果对朗的信任，于是这才出现了昨天的情况。
　　这一次的“大河恋”制片人名单之中本来是没有特蕾西的，不过试镜的机会是当初分手之前特蕾西为约瑟夫牵线拍板决定好的了，看看面试官的名单：与特蕾西私交甚密的伊莉莎白，还有多次合作伙伴的乔恩，如果特蕾西和雨果还在一起，那么也许一切都没有问题，但可惜的是，两个人分手了。特蕾西在试镜之前的最后一刻接受邀请加入了制片人名单之中，这也使得雨果试镜的结果在面试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在之前，雨果根本就没有阅读过“大河恋”的剧本，剧本被扔在床铺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可以看出雨果的态度了。不过经历了昨晚金酸莓奖的事件之后，约瑟夫以抱着一丝曙光的心态，希望雨果不要轻易放弃，没有提起特蕾西的加入，尝试说服雨果参加今天的试镜，不想雨果居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还如此认真准备了面试，让约瑟夫刮目相看。
　　可惜的是，雨果的努力依旧没有得到回报。
　　一个“特蕾西”的名字，就唤醒了雨果如此多的记忆，倒是让雨果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角色。此刻，他这才明白了，试镜过程中伊莉莎白和乔恩两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得到了解释，木头和石头的冷嘲热讽估计也有圈内传言的推波助澜。
　　不过有趣的是，雨果记忆中这些作品的角色都不是“自己”出演的，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死亡诗社”，这部作品里尼尔这个角色是由罗伯特·肖恩·莱纳德（Robert.Sean.Leonard）出演的，罗伯特之后因为出演美剧“豪斯医生（House.M.D）”而广为人知。但现在显然历史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出演尼尔的不是罗伯特，而是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将疑惑收了回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特蕾西的样貌，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一头深褐色的波浪卷长发简单披在肩头，别有一番成熟的韵味，直挺的鼻子和利落的嘴唇可以看出她工作室雷厉风行的一面。
　　雨果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他仔细想了想之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保罗这个角色最后是属于布拉德的吧？”这个推断不是因为他记忆中的“大河恋”就是由布拉德·皮特出演的，而是因为雨果想起来了，特蕾西就是他刚才在五楼看见和布拉德一起的那个女人！
　　约瑟夫不知道雨果的这个推测是从哪里来的，他只看到雨果沉默了好一会，就突然爆出了这句话，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圈内传言是这样的。”后面的话约瑟夫不用说雨果也知道，圈内传言说特蕾西和布拉德在一起了。
　　雨果挑了挑眉，“‘末路狂花’的制片人名单里也有特蕾西的名字？”
　　约瑟夫摇了摇头，否认了雨果的这个猜想，不过紧接着又说到，“‘末路狂花’的编剧卡莉·克里（Callie.Khouri）和特蕾西认识。”说完之后，约瑟夫转头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了一起，然后居然同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移开了视线。
　　看来布拉德对雨果的竞争意识可不仅仅局限于“大河恋”而已，难怪约瑟夫一开始就说布拉德把雨果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显然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雨果昨天晚上打的鸡血此时差不多都消耗殆尽了，看来他穿越过来之后面临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麻烦。撇开这具身体的毒瘾不说，这一点雨果有绝对的信心战胜它，再说了，任何瘾症其实都是来源于精神的，身体的依赖性固然有，但却不如精神来得深刻，现在雨果的灵魂没有任何瘾症，那么战胜身体对毒品的依赖性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但除此之外，雨果的演员事业也没有那么轻松。
　　在好莱坞，制片公司对于演员的容忍限度一般也就是三部作品，简单来说就是事不过三，现在雨果连续砸了三部电影，而且三次都提名了金酸莓奖，不要说之前雨果也就是一部“死亡诗社”赢得瞩目了，就算是奥斯卡影帝估计此时此刻都会狼狈不已了，更何况雨果至今为止也没有真正过硬的成绩贡献出来呢。所以可以想象，金酸莓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势必还将会延续一段时间，雨果面临的挑战绝对不小。
　　另外，雨果虽然不知道和特蕾西的分手到底是有多么不愉快，但现在特蕾西正在排斥雨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撇开“大河恋”之中是与特蕾西现任男友布拉德正面竞争所以导致了必输的结果不说，也很难推测未来特蕾西是否会为雨果的演员事业制造更多障碍。
　　如此多的麻烦，雨果昨天晚上对自己的鼓励效果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了，他此时此刻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想要回家，回到2014年那个熟悉的年代，回到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身边，回到那在国际上没有任何影响力的迷笛摇滚音乐节现场……
　　“呼，约瑟夫，你还认识其他女性制片人吗？最好是愿意执行潜规则的。”雨果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到，一句话差点没有让坐在旁边的约瑟夫喷出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得不行。


第014章 机会主义
　　看着约瑟夫狼狈的模样，雨果开怀地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前仰后翻、乐不可支。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心情最愉快的时刻了。
　　雨果当然是在开玩笑的，他虽然不是正义使者，要去打击所有的潜规则，但他也知道，这就是行业规则，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过就雨果自己而言，他从来都不希望走捷径，而且艺术的道路也没有捷径。
　　雨果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打滚了整整十年，如果不是一腔热血地追逐梦想，他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所以，比起潜规则的捷径来说，雨果还是更希望用自己的实力站在巅峰。
　　刚才雨果也是灵光一闪调侃了一句，他总不能说“约瑟夫，你知道哪里有时光机器可以把我送回2014年吗”，所以只能用自我嘲讽的方式放松放松了，没有想到效果如此出色。
　　约瑟夫拍着胸膛缓缓自己走岔了的气息，还好现在是堵车，车速不快，否则刚才他那一惊吓就要出事故了。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雨果，那灿烂的笑容在洛杉矶金色的阳光之中熠熠生辉，约瑟夫一直都知道雨果有十分出色的样貌，但这一刻的雨果是如此鲜活，就彷佛是一缕阳光般让人目眩神迷。比起雨果的外貌来说，这一个笑容里透露出来的气质才是最让人着迷的地方，现在的雨果比约瑟夫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来得耀眼。
　　重新将视线放在了前方的道路上，约瑟夫开口说到，“雨果，其实你不缺乏试镜的机会。”
　　雨果将自己的右手支撑在窗口上，将自己的手掌打开，感受着阳光在指尖轻轻跳跃的触碰，微风吹拂而过，可以感觉到指缝中那轻轻滑动的触感，十分微妙，“呵，看来我还是很抢手的嘛。”这是雨果现在使用第一人称已经逐渐熟练了起来，虽然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孔时依旧会冒出“这是谁”的念头，但至少不会在语言上束手束脚了，这也许是一个改变，意味着雨果真的回不去了。
　　听着雨果那自我嘲讽的话语，约瑟夫扯了扯嘴角，“不，是我这个经纪人的能力足够出色，为你争取到了这些机会。”
　　“那你的收费应该不便宜。”雨果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手臂上，感受着轻风在发丝之间飘动的惬意，这能够让他的心情缓缓沉淀下来，不会再因为这重重的困难而烦躁不堪、抱怨不断。
　　约瑟夫应了一句“我只收现金”，潜台词就是别把他拿去和特蕾西做比较，惹得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可不好，你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然后重新找一个住处。”
　　雨果想了想，原来如此。看来雨果是被特蕾西赶出来了，无家可归，所以不得不和经纪人住到了一起，而从约瑟夫的住处也可以看出，雨果过去一年时间里混得十分糟糕，经纪人是依靠艺人的工作酬劳抽成来过活的，雨果事业的低迷自然也就影响到了约瑟夫。
　　从这里就可以联想到，看来约瑟夫也不是一个资深经纪人，他的旗下目前应该就是雨果一名艺人。紧接着，雨果又想起来，自己是去年被朗·梅耶交给约瑟夫的，看来朗是提前就看到了雨果不可避免地下滑趋势，于是提早做出了明智的决定，这才是资深经纪人的眼光。
　　约瑟夫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放松的姿势，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果身上沮丧、失落的气息正在阳光之中缓缓发散，约瑟夫知道，估计雨果还是因为“大河恋”的面试失败而遭受了打击。约瑟夫想要说点什么去安慰一下雨果，“雨果，其实你一直都是有机会的，你要知道这一点。”
　　“机会？”雨果微微抬起头，将脑袋依靠在窗框上，此时道路已经开始顺畅起来了，车速也逐渐提了上来，迎面而来的风也越来越大，让雨果不由自主闭起了眼睛，感受着风和阳光在自己脸颊上轻抚的惬意。
　　“是的。在‘致命时刻’之前，你出演的作品无一不是备受好评的，也许都是小制作，但每一部的口碑都十分扎实，而且你的表演都得到了不俗的赞誉，这也是当初朗十分看好你的原因，你有天赋，出色的天赋。”约瑟夫一边开车一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说话的速度并不快，却让雨果听得十分认真。“而且你还有出色的外貌，这一点在好莱坞是永远都不会过时的。”
　　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其实在好莱坞，有外貌有天赋的演员数不胜数，但真正能够突破重围闯出一番名堂的演员，历史上却屈指可数。每当专业报刊杂志在评选电影历史、音乐历史上最伟大的一百人时，雨果都会在想，即使评选出了一千人，但在这一千人之外却由成千上万的无名小卒，他也想要成为最前面的一千人，但现实却告诉他：他只是外围的成千上万之一。
　　想要在娱乐事业里拼出一片天地，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呢？
　　不是外貌，不仅因为审美观点的差异，更因为帅哥美女的前仆后继其实是好莱坞里最不值钱的一样本钱。虽然娱乐产业以貌取人几乎占据了百分之八十，但外貌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要赢得瞩目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是天赋不是实力，因为稍纵即逝的天才在茫茫人海之中几率是如此之小，在音乐和电影过去的百年历史中，真正能够称得上“天才”的演员和歌手也就凤毛麟角的几个人。而且，即使有天赋，比如百老汇或者伦敦西区就有无数天赋异禀的表演天才，但却无法为他们带来功成名就。雨果其实就是有天赋的，无论是音乐还是表演，在外面打拼十年的积累更是让他拥有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沉淀，但可惜他在穿越之前依旧没有能够在音乐界或者电影界里赢得一席之地。
　　也不是努力，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了目标而挥洒汗水的人不计其数，但勤能补拙的定律在艺术领域却反而是最小的影响因素。“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而在艺术的世界里，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往往才是决定性因素。
　　那么，又有外貌又有天赋又有实力又愿意努力的人是否就能够取得成功呢？不一定。因为在娱乐事业里，决定性的因素是机会，或者说运气。
　　杰克·莱蒙（Jack.Lemmon）这位美国影史上最伟大的演员之一，他是历史上第一位集戛纳、柏林、威尼斯三大电影节和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演员，他在自己演员生涯的第三部影片“罗伯茨先生（Mister.Roberts）”中奉献了精彩的表演，最后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
　　得奖之后，杰克·莱蒙兴高采烈地和自己的表演老师分享这一份喜悦，但他的表演老师却指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说到，“刚才路过的人之中，可能有六个人演这个角色都会不逊于你，你跟他们的最重要区别是：你得到了这个角色，他们没有。”
　　又或者换一个更加通俗的例子，2007年上映的“变形金刚（Transformers）”，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是那些机器人，而不是人类。所以希亚·拉博夫（Shia.LaBeouf）和梅根·福克斯（Megan.Fox）的角色换成其他人也一样能够取得成功，但现实就是，他们得到了角色，成功了。
　　所以说，机会或者运气才是娱乐圈里最重要的环节，人们更愿意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是这个道理。当然，机会来临之后，没有足够的实力、条件、汗水去支撑，天上掉馅饼也有压死人的时候。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开始重新思考昨天晚上的想法，这一次穿越是不是就是属于自己的机会和运气，“大河恋”的失败只是一个关卡而已，他穿越之后的生活其实这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这些都是他以前所没有遇到过的。如果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也许他就可以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么如果不能呢？最多也就是回到原点罢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不是吗？
　　雨果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双手，让轻风快速地从自己指尖滑过，阳光碎片在他的掌心斑斓闪烁，雨果缓缓地将手掌握了起来，什么也没有抓到，但掌心的炙热却是如此清晰，也许这里面就是看不见的阳光，还有微风，还有机会！
　　维克多·雨果（Victor.Hugo）曾经说过，“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雨果一直坚信着这一点，那么，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要放弃。走到道路的尽头，看看那里的风景，才不枉活了一次。
　　“雨果”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这位大文豪，不过这个名字本身还有更加深刻的含义，雨果，起源于古拉丁语，是心脏、思想、心灵的意思，而后引申到古代英语、德语之中，拓展的意思为明智的精神、智慧而蜚声的，有乐观的性格，常常能够取悦周遭的人。
　　当初父亲为陈雨果起了这个名字，有母亲的原因在其中，另外就是希望他拥有一颗乐观向上的心，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想到这里，雨果身上的苦涩、郁闷、忧伤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一点一点溃散，伴随着他嘴角那抹温暖的笑容彻底消失殆尽，“来震撼我吧，还有什么机会等待我去努力的？”
　　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那抹灿烂得比阳光还要绚丽的笑容，不由自主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嘴角勾勒出一抹开怀的弧度。经历了昨晚意外之后的雨果可比以前可爱多了，以前约瑟夫都只是公事公办，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除此之外根本不愿意和雨果有太多的交流。但今天，约瑟夫却主动开导了雨果，并且因为雨果那朝气蓬勃的笑容也心情开朗起来。
　　约瑟夫意识到，也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要那样淫荡地笑，别人很容易误会的。”雨果的话从旁边窜了过来，直接让约瑟夫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


第015章 馅饼降临
　　雨果将视线从眼前的剧本上抬了起来，剧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看得雨果有些头疼，这让雨果想起了初中时做英语阅读理解时的惨淡岁月，不过比读书时期好的是：他现在是一个母语为英语的人，虽然他的记忆依旧只融合了一部分，但英文的听说读写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每当阅读一段时间的剧本，雨果就会觉得很神奇，穿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即使是他亲身经历了，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大河恋”试镜失败的消息果然在第二天就得到了确认，即使媒体的主要目光都集中在第四十九届金球奖上，但依旧有不少媒体报道了“大河恋”男一号最后选中布拉德·皮特的消息，原因无他：因为新任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雨果·兰开斯特落选了。这让雨果颇为哭笑不得。
　　虽然面试落选了，但雨果并没有沮丧太久，他意识到也许这一次穿越真的是自己的机会，如果仅仅是一次失败就放弃了，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只要回想起在“大河恋”试镜过程中沉浸在表演里的快乐和幸福，雨果就不愿意放弃，这可是他在穿越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瞬间，他又怎么会甘心错过呢。这才是雨果重新振作的决定性因素！
　　约瑟夫之前说还有很多试镜机会在等着雨果的话，这显然是骗人的。雨果现在在好莱坞的处境虽然说不上是声名狼藉，但制片商要启用雨果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约瑟夫也知道，在连续三部作品失败之后，雨果的下一部作品挑选就必须仔细再仔细，如果再一次失败，也许雨果的演员生涯就要真正暂时告一段落了。
　　所以，在“大河恋”试镜之后，约瑟夫就忙碌了开来，一直在试图为雨果寻求到一个合适的试镜机会。可惜，没有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的帮助，约瑟夫的力量确实有限，机会自然就没有那么好找了。不过幸运的是，这也使得雨果有了一个缓冲的机会，可以好好适应一下洛杉矶的当地生活。
　　约瑟夫的确是很能力不俗的经纪人，虽然是新人，但无论是手腕还是心智都十分出色，他没有让雨果等待太久，就拿到了一个十分出色的试镜机会。在现在的情况之下，这是十分不容易的，而且当雨果看到约瑟夫给自己带来的剧本时，居然还被惊喜到了，这就更加难得了。
　　这一次约瑟夫带来的剧本是目前位列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环球影业预算一千万美元拍摄的小成本作品“闻香识女人（Scent.Of.A.Woman）”。
　　“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是翻拍自1974年经典意大利影片“女人香”，电影讲述了一名预备学校的学生，为一位脾气暴躁的眼盲退休军官担任助手的故事。原版电影更加注重的是男主角斯雷德中校过去的生活，但是翻拍版的剧本则更加注重人物之间的关系。
　　曾经写出过“飞越疯人院（One.Flew.Over.The.Cuckoo’s.Nest）”这部经典电影的编剧博·古德曼（Bo.Goldman）将改编的故事视角放在了一名年轻的学生身上，通过这名学生和中校关系的变化，一步步地揭晓故事的真谛。
　　目前依旧处于筹拍阶段的“闻香识女人”其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因为制片商找到了大名鼎鼎的阿尔·帕西诺（Al.Pacino）来出演男主角斯雷德中校。
　　阿尔·帕西诺成为演员之后的第三部作品就是一直被誉为史上最佳影片之一的“教父（The.Godfather）”，在这部作品里他与马龙·白龙度（Marlon.Brando）出演对手戏也丝毫不落下风，并以此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在这之后，阿尔·帕西诺又分别依靠“冲突（Serpico）”、“教父2”、“热天午后（Dog.Day.Afternoon）”连续三年获得奥斯卡影帝的提名，他也依靠极具爆发力的表演成为影史最出色的演员之一，与达斯汀·霍夫曼（Dustin.Hoffman）、罗伯特·德尼罗、杰克·尼科尔森（Jack.Nicholson）并列称为七十年代的四大天才演员。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虽然“至尊神探（Dick.Tracy）”再次为阿尔·帕西诺带来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但是“教父3”的狗尾续貂还是让不少人失望不已，倒不是说“教父3”真的那么糟糕，只是在系列前两部的辉煌面前，第三部确实难以匹敌。
　　在此之前，阿尔·帕西诺就因为“革命（Revolution）”这部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结果只拿到不足一百万美元的票房而息影四年，1989年复出之后“午夜惊情（Sea.Of.Love）”、“至尊神探”的成功也依旧没有让阿尔·帕西诺重回真正的巅峰，现在又面临“教父3”的非难，阿尔·帕西诺的声望确实是不及十年前的光景了。
　　所以，阿尔·帕西诺接下“闻香识女人”中斯雷德中校一角，在新闻媒体之中引起的反响是十分有限的，人们对于阿尔·帕西诺的重振雄风还是持保守的观点。环球影业仅仅拿出了一千万美元的预算，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们谨慎的态度。
　　但即使如此，阿尔·帕西诺和博·古德曼的联手，再加上拍摄过“午夜狂奔（Midnight.Run）”的马丁·布莱斯特（Martin.Brest）执导，还是十分值得期待的。特别是对于演员们来说，如果能够出演电影中学生查理一角，与阿尔·帕西诺对手戏，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查理这个角色要求二十岁到二十五岁，拥有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学生气质。这对于年轻演员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雨果没有想到，约瑟夫居然为他拿到了“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的试镜机会，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现在新闻媒体态度都比较保守，环球影业也是谨慎小心，但雨果这个穿越过来的灵魂却是清楚地知道“闻香识女人”到底是一个多么宝贵的机会。
　　“闻香识女人”在后来最值得人们称道的自然是阿尔·帕西诺的精彩演出，这也使得阿尔·帕西诺在连续六次铩羽而归之后终于拿到了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而且电影本身也在奥斯卡上赢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提名，可谓是好评不断。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票房成绩也十分不俗，绝对是一部难得的经典佳作。
　　在“闻香识女人”之中，查理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戏份其实并不弱，甚至可以说几乎与斯雷德中校不分轩轾，只是叙事的核心都在中校身上才使得主角、配角分出了主次。查理这个角色难度自然是比不上斯雷德中校的，但是角色内心的挣扎和转变也有大量的发挥空间。
　　如果能够出演“闻香识女人”，这对于雨果来说，不仅仅是演员生涯的一次突破，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和阿尔演对手戏，从这位伟大演员的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这部电影的吸引力就足以让雨果开始热血沸腾了。
　　当雨果从约瑟夫手里拿到“闻香识女人”的剧本时，他几乎激动得无法自已，差一点就在约瑟夫面前露陷了，这一刻他才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一次穿越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他不仅是穿越了，而且还带着一直到2014年的知识、眼界、经历等等一起来到了1992年，这也就意味着对于其他演员来说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运气”，在雨果身上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实现。
　　雨果所要做的，不是等待馅饼从天而降砸中自己，而是瞄准适合自己的机会，竭尽全力去抓住它，现在对于雨果来说，机会已经不是问题，他的天赋他的汗水他的坚持才是成功的钥匙。
　　拿到剧本之后，雨果就开始为了“闻香识女人”的试镜做准备，约瑟夫已经做好了身为一名经纪人的工作，而且他还在孜孜不倦地寻求更多的试镜机会，那么接下来就要看雨果的努力了。
　　距离约瑟夫家走路约莫十分钟的圣莫妮卡大道（Santa.Monica.Boulevard）路口有一家星巴克（Starbucks）坐落在林荫大道的树荫之下，雨果每天都会走路到这间星巴克的门口阅读剧本。
　　两个单身汉的家里本来就是一团糟，再加上约瑟夫那屋子的环境实在说不上好，所以雨果就干脆到了星巴克外面露天座位这样开阔、舒展的空间里阅读剧本，同时还可以晒晒太阳、放松一下心情，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今天，雨果还是按照计划早早来到了星巴克在外面占据了一个双人座，然后开始阅读剧本，这一次比起“大河恋”的匆忙来说，有足够的时间给雨果做准备，所以他希望仔细阅读剧本，不是像当初观看电影那样作为一名观众去欣赏，而是站在演员的角度真正是体会剧情、台词、人物之间的联系。
　　雨果希望拿下查理这个角色，愿望前所未有的强烈，所以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看剧本累了之后，雨果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一下自己僵硬的背部，视线的余光看到了街道旁边有一名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正在追赶着一名年轻的小女生，小女生隐藏在发丝之后的表情显得十分不耐烦，不断在摇手拒绝着，但年轻男子却不愿意放弃，紧追不舍。
　　这，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那是不是应该“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第016章 英雄救美
　　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对年轻少女穷追不舍，特别是少女满脸不耐烦地连连拒绝，年轻男子依旧像是甩不掉的苍蝇一般，让人烦不胜烦。这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的一幕，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的，这就显得更加荒谬可笑了。
　　雨果此时就坐在大街旁边，所以他就直接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住手！”这平地响雷顿时让周围零散的行人都把视线集中了过来，包括那名年轻男子和年轻少女，但也正因为雨果的这声怒吼，让年轻少女反应一顿，年轻男子就追上了少女，他的右手直接就抓住了少女的右手，这把少女吓了一跳，抬手就想要挣脱。
　　“你在干什么？”雨果看到这一个动作，立刻就迈出了步伐，两个大步走到了少女的身边，作势就要去击打年轻男子的右手手腕，年轻男子被惊吓到了连忙松手。其实雨果本来只是想要出声制止一下，警告那名年轻男子而已，但没有想到年轻男子居然直接就发生了肢体接触，他这才挺身而出。
　　看到年轻男子放开了右手，雨果一下就站到了少女的面前，在两个人的中间树立起了一堵墙，然后眼睛死死盯住年轻男子，谨防对方做出什么对抗的举动，扬起声音问到，“你没事吧？”
　　这句话自然是询问少女的，女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到，“我没事。我，我很好。”
　　少女的迟疑让雨果觉得有些异常，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身后的少女一眼，“你确定？”
　　少女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轻风吹乱了头发将她的脸庞遮挡了大半，但仅仅是一瞥，也会因为她的美貌而惊艳，所谓的惊鸿一瞥大抵也就是如此了。这张脸孔的熟悉感让雨果的动作不由顿了顿，然后他就听到少女肯定的回答，“我没事，真的。”
　　雨果把脑海里的疑惑暂时搁置，转头看向了眼前的年轻男子，探询的眼神显然也是在给对方一个警告，让对方不要再纠缠少女了。
　　可是年轻男子脸上的哭笑不得却让雨果愣了愣，然后他就看到年轻男子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我没有恶意，真的，我是一名经纪人，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好苗子，所以想要把我的名片给她，但她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又不想要错过，所以……”年轻男子快速地解释到，唯恐雨果不愿意听他的辩解，又或者是担心那位资质出色的少女会转身离开。
　　雨果的表情顿时就僵硬在了脸颊上：难道他乌龙了？其实眼前的年轻男子单纯从外表上来看，的确不像是坏人，虽然有着六英尺三英寸（一米九）的身高，却有着一张略显稚嫩的肉肉的脸，显得很是老实，此时更是乖乖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模样略显滑稽。但是人不可貌相，雨果回头看向了少女，用疑惑的眼神向少女求证着，这种事他可不能听对方的一家之言，如果年轻男子撒谎呢？又或者是借着经纪人的名头欺骗少女的混蛋呢？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年轻男子的说法，“我只是不愿意接他的名片，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说服我。”
　　雨果只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一连串乌鸦在飞过，原本还以为他是英雄救美，结果他是自作多情、迷糊冲动。雨果无奈地挠了挠头，转头对眼前的年轻男子露出一个笑容，“抱歉，我还以为……”他又忘了，这里是洛杉矶，星探满地走的洛杉矶，在这里，一夜成名根本就不是梦想，无数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到这座城市来。
　　年轻男子连忙打断了雨果的话，“不不，我刚才的行为的确容易引起误会，是我的错。”他倒是十分明理，没有纠缠不放，反而把过错攘到了自己的身上，也算是为雨果化解了尴尬。
　　虽然对方如此说，但雨果还是正式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抱歉，真的很抱歉，都是我太冲动了。”雨果的真诚让年轻男子和年轻少女都不由露出了笑容，“我原本想要当克拉克·肯特（Clark.Kent）的，结果却成了莱克斯·卢瑟（Lex.Luthor）。”雨果这是用超人和宿敌来做比喻，自嘲自己刚才的行为，还搭配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雨果成功化解了自己刚才冲动所带来的尴尬之后，就往旁边退了一步，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个人继续回到刚才的状态，彷佛时间就可以倒流一般。这一个动作顿时让年轻男子和年轻少女都笑出了声音。
　　“雨果，你是让我们重新回到刚才我追她跑的状态吗？那我的手是不是应该重新抓住她的右手才行。”年轻男子笑呵呵地说到，他此时也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这段时间来沦为媒体笑柄的雨果·兰开斯特，不过真实接触过后，他却察觉到，雨果的个性十分讨喜，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你好，我是卡尔·厄尔（Karl.El）。”
　　看着卡尔伸出来的右手，雨果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握对方的手，而是愣了愣说到，“你是认真的？”卡尔·厄尔这个名字，是超人的真名，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再认真不过了。”卡尔将自己的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正式地递给了雨果，然后又拿了一张，伸向了年轻女生的面前，显然，他还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卡尔的这个动作让雨果不由转头看向了年轻女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苗子让对方紧追不舍。刚才的惊鸿一瞥雨果确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此时再次打量她时，雨果还是不由自主再次惊艳了。
　　深邃的轮廓、精致的五官、漂亮的曲线，手掌大小的瓜子脸上按照黄金比例镶嵌着五官，那双翡翠绿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光芒，动人心魄；顺着挺直的鼻梁往下可以看到那红润的双唇，粉黛未施的脸庞上搭配明媚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睛。五英尺十英寸（一米七七）左右的身高，不到一百二十磅（五十三公斤）的体重，多一分太多、少一分不足的身体线条在简单的T恤牛仔裤包裹之下也依旧让人挪不开目光，柔顺的金发搭配玲珑有致的好身材，美艳不可方物，即使在美女云集的好莱坞，她也绝对不会逊于旁人。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绝对未满二十岁，而且她的眼神很清澈，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过雕琢的美玉。这样的天生美人胚子，只要经过简单的打磨，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吸引观众视线。难怪卡尔怎么都不愿意放弃，即使被拒绝了，也依旧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
　　这位少女雨果刚才没有认出来，但仔细打量之后很快就唤醒了脑海里的记忆，这赫然就是查理兹·塞隆（Charlize.Theron）。这位后来因为“女魔头（Monster）”拿下奥斯卡影后、又在“全民超人汉考克（Hancok）”、“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偷天换日（The.Italian.Job）”等作品中有出色表现的女演员，如今还只是一位十七岁的青葱少女。
　　但即使只有十七岁，查理兹也已经是显示出了无穷的潜力，难怪查理兹在初登荧屏的时候，无论是导演、制片还是观众，都无法将“花瓶”的称号从她身上拿走，即使她依靠“女魔头”证明了自己的演技实力，人们也依旧习惯于感叹她的眉毛。
　　这一点，从照片、海报上是很难领略的，只有当真正站在查理兹的面前，才能感受她那种摄人心魂的动人美丽。雨果刚才被惊艳了一次，紧接着又被亮眼了一次，他就像是一个追星族的小粉丝一般，看着查理兹有些发愣。
　　不过还好，查理兹此时正在和卡尔对话，所以没有发现雨果的狼狈，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卡尔的名片，“我现在有模特的工作……”
　　卡尔连忙打断了查理兹的话语，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迫切地说到，“没关系，这不会冲突的。如果你想要进军演员事业，给我打电话。我会为你的演员生涯做一个详细规划的。”说完之后，卡尔觉得还不够表达自己的诚意，又补充了一句，“请随时给我打电话，随时！”
　　遇到像查理兹或者雨果这样的好苗子，对于经纪人或者星探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虽然娱乐圈里机会才是最重要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出色的外貌无疑会让问鼎机会的几率增加不少，这就是不可逆转的硬件实力，外貌也算是天赋的一种。所以洛杉矶的整容行业才会如此发达。
　　雨果很快就在查理兹的笑容之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先是闹了乌龙，而后又傻乎乎地盯着查理兹看，这不仅丢脸而且还很没有礼貌，脸颊不由有些微微发烫起来，尴尬地把视线转移了开来，以至于卡尔告辞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的。
　　看到卡尔离开了，雨果连忙对查理兹说到，“我想你还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你有美好的一天！”说完，雨果就礼貌性地握了握查理兹的手，只是没有看她的眼睛，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查理兹却是看到了雨果的窘迫，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卡尔的名片，然后就迈开了步伐，在雨果咖啡桌的对面位置坐了下来。这顿时把雨果吓了一跳，他的脑袋里还有着龌蹉的想法来着，当事人居然就直接出现了。
　　“你，你想干什么？”雨果有些结巴的一句话就这样冒了出来，就差没有搭配双手捂胸的手势了。查理兹听到之后，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甚至还哈哈出声了，刹那间周围的阳光都失去了颜色。


第017章 乌龙相识
　　“咖啡。”查理兹用她修长的手指在雨果面前的咖啡纸杯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挂着一抹明媚的笑容，“难道这里还可以用餐？”查理兹的话语又再次糗了雨果一回，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了一起，不由就笑了起来。
　　雨果都忘记了，现在才是1992年，星巴克虽然是1971年成立的，但一直到1987年才被霍华德·舒尔茨（Howard.Schultz）收购，开启了全球连锁的王朝征程。现在的星巴克，远远没有十几年之后那么庞大，只能算是美国本土快速崛起的连锁咖啡店。所以，查理兹对于星巴克的评价是十分正确的。
　　虽然刚才雨果接连出糗，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让所有的尴尬和窘迫都在嘴角的笑容里悄然化解，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当然，咖啡。”微微点了点头，雨果扬起自己的双眼，直接看向了查理兹，“不知道我能否为你买一杯咖啡呢？”
　　查理兹看着眼前雨果那双清澈如同湖水般的眸子，嘴角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绽放得更加灿烂起来，“可以。曼巴，不加糖，谢谢。”
　　“曼巴？优秀的选择。”雨果笑着站立了起来，朝查理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开脚步朝店内方向走去。曼巴咖啡（Mandheling.Brazil），这是曼特宁咖啡搭配巴西咖啡调配出来的一种咖啡，芳香怡口，但却强劲有味，而查理兹还不加糖，由此就可以看出一些查理兹的性格了。
　　雨果走进了店面内部之后，先是站在门口长长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雨果意识到，无论是上次试镜时见到布拉德，还是今天意外巧遇还在模特行业打滚的查理兹，他都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完全像是疯狂追星族一般。
　　虽然雨果知道这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几天之前还在国内地下摇滚音乐界里打滚，今天就接连见到原本只能在屏幕上见到的人，这实在是让人很难适应，但雨果也知道他必须适应，因为他现在就在这个行业打滚，未来还会见到更多传说中的人物，如果每次见到大明星都一惊一乍的，估计他自己也受不了。
　　重新迈开脚步，雨果走到了柜台前，为查理兹点了一杯曼巴咖啡之后，想了想，还是站在旁边等待，没有走出去。一直到店员将咖啡泡好，用纸杯装好之后，雨果才拿着咖啡走了出去。
　　推开茶色的玻璃门，雨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咖啡桌旁边的查理兹。此刻查理兹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头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流畅地滑落下来，林荫大道整齐排列的棕榈树上攀爬着茂密的常青藤，阳光穿透这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碎金般的光斑在查理兹的身上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眼前的查理兹就好像是在树林里安静栖息的精灵族少女，灵动而美好。
　　雨果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查理兹那修长的睫毛宛若蝴蝶翅膀一般在阳光之中轻轻拍动，发梢、睫毛、鼻梁的阴影让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起来。忽的，她彷佛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星巴克门口的雨果，睫毛往上一扬，眉宇间的慵懒在阳光之中漾出了一层光晕，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起来，让人猛地就屏住了呼吸。
　　其实现在的查理兹才不过十七岁，根本不是雨果记忆中的绝美女神，现在的查理兹还是比较青涩的，少女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接地气。但此时的查理兹五官已经基本长开了，眉眼的魅力已经有了些许电力，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之中确实是美艳非常。
　　难怪卡尔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的名片给查理兹！雨果再次感叹到。
　　不过这一次雨果的反应没有停顿，看到查理兹的笑容，他也就露出一抹笑容给予回应，然后微微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迈开脚步朝座位走去。
　　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挺拔的身姿、舒展的肌肉、俊朗的面容，在那炫目的阳光笼罩之中几乎让人无法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是两汪清澈见底的湖面在没有任何阻碍投射下来的阳光之中熠熠生辉，当嘴角那抹笑容勾勒起来时，温暖入心的灿烂就这样绽放了开来。查理兹不由有些出神。
　　“嘿，你的咖啡。”雨果看着查理兹发愣的表情，将咖啡放在了她的面前，笑呵呵地呼唤到，然后在查理兹的对面坐了下来。
　　查理兹的视线跟随着雨果一起落了下来，“有人说过你很迷人吗？”
　　“你是今天的第一个。”雨果的回答让查理兹笑得前仰后翻，就好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查理兹端起了咖啡，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曼巴咖啡那酸涩之中带着苦味的触感在舌尖绽放，她不由垂下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看向了对面的帅气男人，“所以，你是演员？”提问之后，查理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来洛杉矶不久，准确地说，我来美国都没有多久，我对这些都不太了解。我刚才听卡尔说出了你的名字，所以……”
　　虽然雨果对于英语的了解并不多，但他还是可以听得出来查理兹的英语和最近听到的口音都略显不同，仔细想想查理兹是南非人，英语是她的第二语言，南非荷兰语才是她的母语，所以查理兹的解释也就不稀奇了。
　　“没关系，没关系。”雨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是的，我是一名演员，不过目前成绩不怎么样，就算你来这里时间再久一点，估计也还是不认识我的。”这也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金酸莓奖的事，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对了，我的名字是雨果·兰开斯特。”
　　“查理兹·塞隆。”眼前这个小女生看着雨果那温暖的笑容，自己的笑容也柔和了一些，“我一年前才来美国，本来是想要在纽约成为一名芭蕾舞演员的，可惜膝盖受伤了，母亲让我过来洛杉矶碰碰运气，现在正在做模特的工作。”
　　虽然只有三言两语，但雨果却能够听出查理兹在美国生活的艰辛，这也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这短短时间内最大的感受。不要看明星在大屏幕上风光无限，且不说这些演员们要走到镁光灯之下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单说洛杉矶这座城市里尚有数以万计的演员为了能够出演一部作品而苦苦挣扎，就知道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个行业了。模特，比演员更加不容易。
　　“相信我，我不是坏人，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所有的一切，相信我。”雨果的一句调侃，让查理兹刚才话语里的沉重顿时都烟消云散了，两个人都轻声笑了出来。
　　“所以，刚才的经纪人你认识吗？”查理兹也意识到，她和雨果才见面不到十分钟，她刚才的自我介绍确实是泄露了太多信息，于是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哦，是的，我认识他，他叫卡尔·厄尔，是一个经纪人。”雨果故作高深地说到，查理兹还露出期待的表情等待下文，结果雨果耸了耸肩，“这还不够吗？”原来他对于卡尔也是一无所知。查理兹明白自己被雨果戏弄了一回，又好气又好笑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副不甘心的表情，让雨果完全乐不可支。
　　“刚才只是一个玩笑。”雨果连忙说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卡尔的名片，认真阅读了一下，“哦，他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经纪人，太好了，我也是这家公司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查理兹也看了自己手中卡尔的名片，点点头说到，“真的吗？那就再好不过了。”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了雨果，“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在现实生活里成为不了一名芭蕾舞演员，也许我可以在大屏幕上实现它，不是吗？”
　　雨果抿了抿嘴，“我怀疑。”这让查理兹愣了愣，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雨果随即笑了起来，“除非你愿意使用替身，不是吗？所以我想，你还是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吧，这比较有现实意义。”
　　查理兹立刻明白了雨果的意思，即使是大屏幕上的芭蕾舞演员，她受伤的膝盖也依旧是一个问题，与其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梦想，不如看清现实，重新制定自己生活的目标，这才比较现实。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查理兹看雨果的眼神就有所不同了，她不由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帅气男人，雨果被看得有些异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我没有把咖啡滴到衣服上吧？”
　　查理兹再次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没有，你很好。”笑过之后，查理兹接着说到，“只是你和大部分男人不同。”其他男人在讨论这些问题时，只会一味的奉承附和，根本不会真正去思考，因为他们的下半身都占据了脑袋。但是雨果却不同，他在谈话过程中一直都很认真，特别是那双温柔的眸子。
　　“这是好事吧？”雨果故意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你知道的，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就出糗了，谈话过后如果没有改变印象的话，那会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这句话再次逗笑了查理兹，她已经不记得这是两个人谈话过程中自己的第几次笑容了，“谁知道呢？我可不敢担保。”
　　雨果露出了一脸懊恼的表情，但随后的话语却是风马牛不相及，“那只好这样了，你告诉我电话号码吧，等我打听完卡尔的事情之后，会给你电话的。”
　　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笑容绽放得越来越灿烂。


第018章 公开面试
　　环球影城（Universal.Studios）位于洛杉矶市区的西北郊区，这里最早是因为周围的自然环境十分适合拍摄电影，所以电影制片商都聚集到了这里，从而形成了世界闻名的影城。如今整个好莱坞都已经发展成熟，这里也就成为了以电影式主题乐园闻名的旅游景点，每年都会吸引无数的游客到这里参加“环球影城之旅”。不过在这里还是保留了不少摄影棚，哥伦比亚影业、派拉蒙等电影公司还是会在这里继续拍摄电影。
　　从约瑟夫家开车前往环球影城，不过六英里的距离，就算路况不好的时候，半个小时也能够抵达，但约瑟夫和雨果还是早晨八点半就出发了，只因为他们不想要错过了九点半的试镜。虽然今天“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是公开面试，就算迟到了只要从后面排队就可以了，但他们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
　　一路上，约瑟夫和雨果都没有进行太多的交流，车厢里弥漫着沉默，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其实雨果原本并不太紧张的，结果被约瑟夫一个早上面无表情的脸孔也弄得紧张起来，他对约瑟夫的了解还是很有限，不知道约瑟夫这样的表现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只能被动地沉默了。
　　“你说今天的面试为什么要放在环球影城啊，其他适合的场地应该有很多吧。”雨果尝试打破一下沉闷的气氛，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环球影城，山顶上那举世闻名的“HOLLYWOOD”标志牌已经进入了视线。虽然这几天雨果已经多次看到这个标志了，看多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此时与标志牌的距离不断拉近，那种正面突破的冲击感还是十分强烈的。
　　约瑟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这让车厢里的紧张又多了一份尴尬，过了约莫十几秒，约瑟夫这才开口说了一句，“因为这里合适吧。”雨果只觉得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三条黑线开始缓缓滑落，约瑟夫的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车子前进了一些路程，很快就看到了环球影城的大门，还有那个著名的地球仪标志，周围簇拥着无数的游客，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想要和这个标志拍照留恋，结果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按下快门，根本分不清楚谁才是照片的主角。
　　看到眼前这壮观的人山人海，雨果不由咋舌，他这几天还没有去星光大道、迪士尼乐园、唐人街之类的旅游景点，估计各处的旅游盛况绝对不会逊色于环球影城。而且，这还是旅游淡季的一月份，如果是盛夏七月，估计场面还要更加壮观。
　　“因为今天是公开面试。”约瑟夫突然没头没脑地闹出一句话来，把雨果的注意力从窗外的游客人海身上转移了过来，然后就看到约瑟夫那依旧没有表情的脸颊微微皱起了眉头，“估计来的人会有很多很多。”
　　雨果这才明白过来，约瑟夫是回答自己刚才的提问，同时也是他今天如此担忧的来源。
　　等两个人来到试镜集合地点时，就被眼前这密集的人群震撼到了，这才是真正的“人山人海”。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摄影棚，周围的手脚架、吊臂摄像机、滑轮轨道都依旧是可以使用的状态，只是现在这些道具都被推到了靠边摆放，清出了中间的空地，此时所有参加公开面试的人都站在了摄影棚之中。
　　放眼望去，至少有三百名演员，这使得整个摄影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好不热闹。雨果以前参加龙套面试时，看过更加壮观的场面，一口气就是上千名龙套在片场蜂拥而上，但今天这个是主角试镜，而且只是为了查理这一个角色，就聚集了如此多的演员，这是雨果至今为止看到最大规模的试镜了。
　　以前看新闻报道说什么角色是八百选一，什么角色是从一千人之中脱颖而出，雨果还没有什么真实的感受，觉得那不过是一个数据而已，但是眼前这三百人以上的群体，却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雨果：要拿到查理这个角色，你就必须战胜现场所有人！
　　在这三百多位候补竞争者之中，要外貌有外貌、要实力有实力、要勤奋有勤奋，几乎各种各样的演员都有，要从如此炙热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而且，现在时间还不到九点，距离试镜开始时间还有三十多分钟，谁知道竞争者还会不会源源不断地增加。
　　这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雨果哑口无言，他总算是明白了约瑟夫今天一个上午都面无表情的原因了，看来约瑟夫早就知道了今天公开面试的规模会远远超出想象。约瑟夫不仅是担忧雨果的面试前景，同时他也是因为自己情报工作的准备不足而懊恼。
　　当约瑟夫为雨果争取到“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机会时，不仅是雨果，约瑟夫自己也是十分开心的，因为现在他就是雨果真正可以依靠的经纪人，同样他也需要雨果能够找到工作，雨果是他目前唯一的艺人，他们只能指望彼此了。但结果，这不仅是公开面试，而且还有三百人的规模，换句话来说，就是好莱坞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男演员估计有那么一点门路的都来参加面试了，这也就意味着约瑟夫身为经纪人的工作根本就不值钱。
　　想象一下，一年之前，雨果还是“哈德森之鹰”的男主角；一年之后，却要参加“闻香识女人”的公开面试，如此巨大的落差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虽然约瑟夫没有在雨果的脸上看到任何抱怨，但他还是对自己的工作十分不满。
　　这实在是让约瑟夫太沮丧了！
　　“约瑟夫。”雨果的声音让面无表情的约瑟夫转头看了过去，虽然一个上午约瑟夫都是这张死板的脸，但此时雨果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约瑟夫，因为他知道约瑟夫肯定也是在担心接下来的试镜才会如此，所以雨果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来今天的试镜要排队很久，你有没有什么关系，让我们缩短一下等待的时间呢？等太久，我的表演状态可是要下滑的。”
　　约瑟夫自然知道雨果这话是在开玩笑，雨果这几天来全身心投入就是在为今天的试镜做准备，即使不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也绝对不会因为等待时间长就没有状态的。雨果会如此说，其实就是在安慰约瑟夫：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因为激烈的竞争而恐惧，不如正面迎接挑战。
　　看着雨果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笑容，约瑟夫心头的紧张不由地稍微松了松，“你在这里等着。”说完之后，就迈开脚步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穿梭着，约瑟夫现在履行的就是经纪人的职责。
　　其实约瑟夫的担忧对于雨果来说根本就不存在，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雨果·兰开斯特，但对于身体里陈雨果的灵魂来说，先是“大河恋”的试镜，而后是“闻香识女人”的面试，这都是他在穿越之前可遇而不可求的超级大馅饼，即使是公开面试都一样的难得，机会就已经在眼前了，雨果现在要做的，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去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雨果的心态很好，不管是三十个人竞争还是三百个人竞争，要打动导演，就必须拿出真枪实弹来，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只是三个人竞争，最终中选的也不会是你。就是如此简单。
　　道理是如此说，但雨果看着眼前蔓延开来的人海，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视线里汹涌，嘈杂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这种真实的紧绷感还是让雨果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要从激烈竞争之中突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可是摄影棚里炙热的空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紧张的情绪不仅没有纾解，反而有加剧的迹象。反正他现在的位置距离摄影棚门口也就几步远，约瑟夫回来不会看不到他的，雨果决定到门口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雨果转过身，才走了两步，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熟悉脸孔，金色直发男和黑色卷发男。两个男人原本的脸颊几乎都已经紧张到变形了，但一看到雨果，金色直发男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故作高傲的抬起了下巴，用他的鼻孔对着雨果，“这不是刚刚在‘大河恋’里被淘汰的雨果·兰开斯特吗？”
　　雨果原本烦闷的心情却因为这个表情和这句话而不由舒展了开来，他嘴角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大河恋’的男主角了，还是说，男主角是你？”雨果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站在旁边的黑色卷发男。黑色卷发男反应慢了半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雨果这一枪正中红心，脸颊直接就涨红起来。
　　谁都知道，“大河恋”的男主角保罗已经确定了由布拉德·皮特出演，雨果这完全就是在两个人的伤口上撒盐。可雨果却彷佛全然不知道一般，露出了一脸抱歉的表情，这个表情看在金色直发男和黑色卷发男的眼中，顿时就让他们两个人舒服了不少，还以为雨果是要服软了，但雨果接下来的话就让两个人差一点就要爆炸了。
　　“抱歉，你们的名字是……”


第019章 跳梁小丑
　　“抱歉，你们的名字是……”雨果的表情十分温和，带着虚心请教的应有态度，但这种谦逊的态度反而使得这句话的讽刺意味更加明显，偏偏还让眼前两个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一口气就被憋在了胸口。雨果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算了，等‘大河恋’上映之后我们会知道的。”
　　金色直发男刹那间就被激怒了，甚至可以肉眼看到他的头发因为脑门在冒气而飘荡起来，这就是生动形象的“炸毛”，让人不由怀疑，如果他的头发再短一点是不是会像狮子那样直接炸开来，要不然就是孔雀开屏。
　　“你听好了，我叫乔治·伍德！”金色直发男几乎是暴跳如雷，要不是旁边的黑色卷发男一直拉着他，估计他就要像西班牙斗牛一样冲撞上来了，“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我绝对会是你演员生涯的噩梦！”
　　“你是说苏格兰的门将？放心，我不踢足球，不会有正面冲突的。”雨果一句轻飘飘地反驳就好像一桶冷水，直接浇在了乔治的头上，只见乔治那炸开来的毛发就这样垂了下去，恢复原状。看到这一幕雨果差点就没有笑喷出来。
　　周围不少人都在看这场热闹，其实提起“大河恋”试镜过程中的那场小冲突，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类似于这样的竞争、攀比在好莱坞几乎是无处不在。不过今天来参加“闻香识女人”面试的年轻人之中也有当天在现场目睹来龙去脉的人，所以此时大家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但问题是，雨果刚才的那句话几乎没有人理解，为什么突然就牵扯到足球上去了？其实雨果嘲讽的是“乔治·伍德”这个名字在西方人之中几乎是烂大街的，就好像中文之中“小明”这样的名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有一名并不有名的苏格兰门将叫做乔治·伍德，他曾经代表布莱克浦（Blackpool）、阿森纳（Arsenal.FC）、埃弗顿（Everton.Football.Club）等球队踢过比赛。
　　约莫过了三秒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而且是停不下来的那种。紧接着就有人开口询问，这一传十十传百，顿时围观群众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微妙起来。对于乔治来说，他根本就不理解这个笑话是什么意思，雨果似乎就是在嘲讽自己智商太低，而周围的笑声更是刺耳不已，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一件事，他用力挣脱了身边黑色卷发男的束缚，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整个人就站到了雨果的面前。
　　可是乔治立刻就发现了不妥，雨果身高六英尺，而且体格并不瘦弱，但乔治却只有五英尺九英寸（一米七五），这一个高度差异顿时让乔治看起来气势矮了一截。不过乔治的肌肉却比雨果强壮，他更像是阿诺德·施瓦辛格那样类型的肌肉男，所以意识到自己气势不足时，乔治不由挥舞起了自己钵盂大的拳头，这几乎就是雨果三分之二脸颊大小了。
　　“草。你的母亲，草你这该死的蠢蛋，草你进那该死的地狱……”乔治瞪圆着双眼，那赤红的双眼充满了无数的血丝，彷佛下一刻就会爆炸了一般，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彷佛下一秒就可以将雨果吞下去一般。事实也是如此，只要雨果稍微示弱一点，估计乔治就会把雨果直接碾碎。
　　可是雨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闭嘴！”雨果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那双温柔的眸子刹那间迸发出了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弱于乔治，脚底下更是往前走了半步，原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点距离的，但被雨果这一跨步，两个人刹那间就直接撞上了。现场的情况一触即发，随时都可能会演变成为一场混乱。
　　乔治被雨果这骇人的气势一逼，脚步居然晃了晃，差点就要退后了，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了，紧接着就听到雨果干脆利落的声音说到，“想动手就直接上来，不要像个娘炮一样只会嚷嚷。”雨果的双拳其实也已经握起来了，面对直接上门的挑衅，他可不会退缩，但他的脸上神情却泄露任何的紧张，反而是重新展露了笑容，“还是说，你是……”伴随着这句话，雨果的视线还往下看了看，目光范围显然是锁定了乔治的下半身。
　　这一个视线比任何话语都来得有效，顿时就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笑成了一片。乔治此时残存的理智全部都消失了，他只知道自己被侮辱了，他要反击，所以他抬起自己的拳头就朝雨果的脸上挥了过去。
　　雨果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打滚了十年，类似于这样低水准的挑衅几乎每天都发生，虽然他的性格是从来不会主动挑事，但对方都找上门了他也不是畏首畏尾的类型。几乎在乔治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的第一瞬间，他就将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成功地格挡住了乔治那千钧之势的左勾拳。
　　可是还没有等雨果下一个动作接着做出来，视线的余光就看到旁边有一个人蹿了出来，那个人用双手支撑在乔治的胸口上，用力一推，乔治整个人就摔了出去。雨果这才看清楚，居然是约瑟夫！
　　约瑟夫根本不给乔治反应的时间，将雨果护在了身后，恶狠狠地对乔治说到，“如果你还想保留自己成功面试的机会，就给我安静一点。在这里闹事，被取消试镜资格就是下一秒的事！”约瑟夫果断干脆的话语不仅让乔治暴怒的神情直接僵硬在了脸上，也让周围的人不由都挪开了视线，悄悄地移开了自己的脚步。
　　约瑟夫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这里是环球影业为“闻香识女人”设置的公开面试场地，如果在这里闹事，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前途亲手毁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看着乔治脸色变幻地坐在地上，黑色卷发男威廉都不愿意上前去扶他，唯恐自己也被牵扯进去，约瑟夫这才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尖锐地盯着雨果，“你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再惹事了！”
　　雨果原本还想对约瑟夫的帮忙表示感谢，但话都来不及说就被约瑟夫这劈头盖脑地说了一顿，他倒是想要解释一番，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语咽了下去。虽然今天的事情错不在自己，但约瑟夫身为经纪人，是为了自己好才会如此警告的，所以他也没有必要狡辩。再说了，雨果想起来，约瑟夫肯定是担心雨果·兰开斯特故态复萌，又不断闯祸，这才如此焦急的，那么雨果就更没有辩解的必要了。
　　“我知道了。”雨果的回答让约瑟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打算张口继续骂下去，可随机就反应过来雨果居然就这样承认错误了，这实在是让约瑟夫有些不适应。雨果看着约瑟夫有些错愕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约瑟夫，我说我知道了。”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停顿了一下，雨果又接着补充到，“但我必须声明，刚才是对方主动挑衅的，别人都把拳头挥到我脸上了，我可没有受虐的倾向。”一句话语顿时是让约瑟夫哭笑不得。
　　“雨果·兰开斯特！”身后愤怒的低吼再次让约瑟夫转身看了过去，一下就看到重新站起来的乔治。其实刚才约瑟夫只是推了乔治一下，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而已，所以乔治并不狼狈。但乔治却认为自己遭受了天大的侮辱，这使得他整张脸黑得好像锅底一样。
　　乔治往前走了两步，但看到约瑟夫硕大的身躯往前挺了挺，他的脚步不由就在原地刹车，“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到底是你还是我在这次试镜之中胜出？”
　　对于乔治的思维模式雨果真心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什么理论，难道今天参加面试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其他人都只是空气？
　　“你是谁？”雨果直接开口说到，潜台词就是说“你算哪根葱”，这顿时就让乔治的拳头再次握了起来，“还有，你当你身边的斯通是谁，他就不是竞争者了吗？哦，抱歉，这是一块石头。”雨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顿时让站在旁边的威廉·斯通躺枪，可是雨果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机会，“那这样说吧，你当身后这些竞争者都不存在吗？”
　　乔治可不管这么多，他就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到，“我不管，我只想问你，你敢和我打赌吗？”此时旁边稀稀拉拉的围观人群都不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今天愿意来参加面试的，势必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脱颖而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认同乔治那根本就不成立的赌局呢？
　　“我拒绝。”雨果的回答让乔治直接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按道理说，乔治都如此正面地发出挑战了，是个男人都会迎接挑战，但雨果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雨果接下来的话就立刻改变了局面，“如果一只狗来咬我，我还反咬回去，我得到的不过是一嘴狗毛而已，赢了又怎么样。”这句话里包含了两个意思，一个是明面的意思，就是讽刺乔治不值一提；另一个则是雨果对于今天的面试胜券在握。
　　这句话一出，约瑟夫再次看向雨果的眼神就变得不同起来了，现在的雨果确实是有意思多了。但听在乔治的耳朵里，这几乎不亚于一颗炸弹直接在耳边引爆，但他偏偏又不能反驳，因为雨果没有指名道姓，如果他回答了就代表他承认自己是狗，这一点智商乔治还是有的。
　　于是，站在原地的乔治就像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木桩一般钉在原地，目送着雨果和约瑟夫转身离开。


第020章 青涩李子
　　“约瑟夫，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雨果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皱着眉头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看着雨果那双充满了认真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雨果这才接着开口问到，“我抢了乔治的女朋友吗？又或者是，我曾经和他的某位亲属发生过什么冲突？”
　　雨果如此认真地问出了一个如此搞笑的问题，这顿时让约瑟夫那没有表情的脸颊不由有些抽搐。“没有，你和他不认识，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说完之后，约瑟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我所知是这样的，至于那些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约瑟夫和雨果的关系只能算是工作伙伴，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自从雨果被赶出特蕾西的家，住到了约瑟夫那糟糕的房子里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倒是促进了不少。
　　雨果微微撅起唇瓣点了点下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位置，“那我很确定他这里应该没有发育完全。”
　　“他是嫉妒。”约瑟夫简单地说到，虽然说雨果在金酸莓奖上名垂青史，但媒体对于雨果的关注确实是让许多新人演员羡慕嫉妒，明明雨果就是最差男主角的获得者，可依旧能够依靠话题活跃在报刊杂志之上，这可是新人们梦寐以求的。
　　对于新人们来说，他们想要获得机会，他们想要赢得曝光，任何方法也在所不惜，如果和杂志主编睡一觉就能够登上杂志封面，想必会有无数新人愿意轻解罗裳的。
　　雨果沉吟着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露出一抹笑容说到，“如果他们想要的话，我不介意调换的。”这句话语虽然雨果是笑着说出来的，但话语里那淡淡的苦涩却如同午后热咖啡的热气一般缓缓升起。
　　如果可以选择，雨果宁愿穿越成为乔治或者威廉那样籍籍无名的新人演员，也许面临的困难还少一些；当然，如果真的有选项的话，雨果干脆都不希望自己穿越，他开始怀念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了。
　　约瑟夫察觉到了雨果话语的异常，但他却不理解，因为雨果现在的处境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致命时刻”、“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这三部作品虽然说当初朗也都过目了，也点头同意拍摄了，但真正占据主导权的是特蕾西，换而言之就是雨果自己做出的决定。所以，约瑟夫只能理解为，雨果对自己过去的行为表示后悔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雨果脑海的思绪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杂，很快他就重新打起了精神，看着周围越来越热闹的人群，“今天参加面试的人可够多的。”在眼前连绵的人海之中，无论是乔治、威廉也好，还是雨果自己也罢，都只能算是其中之一，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怎么样，我的试镜什么时候开始？”
　　雨果重新将话题带到了核心问题上，约瑟夫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前面有一个接待室，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在里面等着就可以了。”
　　由于“闻香识女人”这一次试镜角色查理的特殊性，所以剧组执行了公开面试，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没有太多演戏经验的年轻人加入其中，希望能够找到符合查理气质的演员。这也使得今天参加试镜的新人演员格外多，但即使如此，像雨果这样有演技经验的不少二线、三线年轻演员也都来到了现场，毕竟能够和阿尔·帕西诺演对手戏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比起新人演员来说，雨果拥有经纪人的便利就是无法企及的优势，至少他不需要在这里持续等待，可以先进入接待室里，率先面试。
　　说是接待室，其实就是一个棚子，用胶合板搭建起三面墙组成的空间，空荡荡的正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摄影棚内喧闹的景象。雨果走进接待室在沙发坐下来时，倒有一种自己登上舞台的错觉，他就是表演小品或者音乐剧的演员，而外面那些人就是观众了，还好这里没有使用聚光灯，否则雨果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了。
　　接待室里此时坐着不到十个人，看来这就是第一批开始试镜的演员了。雨果礼貌性地朝着其他人点头示意，虽然都是没有见过的脸孔，但谁知道他穿越以前见过没有，而且在娱乐圈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划算。
　　雨果的视线最后在他右手边的那个年轻男生身上停留住了，眼前的男生一头金色的长发，秀气的眉毛、湛蓝的眼眸、红润的双唇、俏皮的雀斑、瘦弱的肩膀，活脱脱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青葱欲滴的模样活脱脱像是“成长的烦恼（Growing.Pains）”里聪明伶俐的搞怪少年。虽然这名少年还是稚气未脱，眉宇之间的奶油味依旧没有洗去，但雨果十分确定，自己绝对不会认错这个男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DiCaprio）。
　　这位依靠“泰坦尼克号（Titanic）”红遍全球的万人迷，此时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凭借着“成长的烦恼”的演出赢得不小的人气，从而开始逐渐在电影屏幕上寻求自己的位置。显然，莱昂纳多今天也来参加“闻香识女人”的面试，虽然说他的气质更接近于青少年而不是大学生，年龄似乎也不是完全契合，但试镜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从各式各样的演员之中找出最为合适的。
　　雨果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蠢，他在分别见到布拉德·皮特、查理兹·塞隆之后就告诫自己，再看到顶级巨星千万不要像得了失心疯的追星族一样傻乎乎的，可即使如此，看到莱昂纳多时，雨果心底不可思议的荒谬感还是翻滚了起来。
　　想象一下，前前后后看过数次的“泰坦尼克号”、“盗梦空间（Inception）”的男主角就这样走到了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神奇了，如果是“阿凡达（Avatar）”的女主角出现估计雨果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她的妆容实在太厚了根本认不出来，但眼前的这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无言以对的荒谬感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刚才雨果还在想着如果不穿越的话，自己就可以和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继续打拼了，但下一刻，雨果就深刻地感受到生活是如此趣味横生。
　　想到这里，雨果嘴角就不由勾勒起一抹笑容，不仅因为自己的失态，也因为这一切的不可思议，哪怕他已经穿越过来一个多星期了，这种神奇的感觉还是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大脑。
　　“怎么了？”莱昂纳多一抬头就看到了雨果一脸自嘲的笑容，不由将嘴角往右上角勾勒出一个弧度，“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哦，不。”雨果的笑容绽放了开来，轻轻摆了摆手，他总不能说，“嘿，你的‘泰坦尼克号’、‘盗梦空间’我真的看了很多很多遍”，“我只是在想，今天的竞争真的是太激烈了，要赢得这个角色可不容易。”
　　“可不是，来了如此多人，这真的是疯了。”莱昂纳多把视线投向了接待室外面汹涌的人群，也附和到。不过看他的眉宇之间却没有什么担忧，而是洋溢着少年的雀跃和自信。“我现在就希望试镜快点结束，我可以早点离开这里。”说完，莱昂纳多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比起雨果所熟悉的中年时期莱昂纳多，眼前的青涩小子显然要活泼了许多，这生动活泼的表情让雨果觉得实在是很有喜感。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除非主角都不愿意接呢。”莱昂纳多很直接地就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并没有顾忌雨果的感受，但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任何的嘲讽意思，让人听起来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
　　雨果耸了耸肩，“房租就要交不出来了，必须妥协，不是吗？”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调侃，让莱昂纳多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莱昂纳多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很高兴认识你。”
　　“我知道，‘成长的烦恼’。”雨果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个人紧紧握了握对方的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雨果·兰开斯特。”
　　“是的，‘哈德森之鹰’加上金酸莓奖。”莱昂纳多没有任何避讳，直接就说到，那活泼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侃，这让雨果也笑出了声，“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来源于莱昂纳多·达·芬奇（Leonardo.Da.Vinci），你难道也是？”
　　“‘巴黎圣母院（Notre-Dame.De.Paris）’是我母亲最喜欢的小说。”这里说的是大文豪维克多·雨果的那本小说，这也是陈雨果的父母一起深入讨论之后决定的名字——至于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他就不知道了。“我必须庆幸我的名字不是卡西莫多（Quasimodo）。”这是“巴黎圣母院”里钟楼怪人的名字了，这一段显然是雨果的玩笑话。
　　莱昂纳多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那如果我叫蒙娜丽莎（Mona.Lisa）？”这下两个人都抑制不住抱着肚子捧腹大笑起来。
　　可能是两个人笑得实在太夸张了，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嘘！请安静一点，我正在阅读剧本！”
　　这让雨果和莱昂纳多都不由抿住了嘴巴，可就在这时，接待室外面传来了一连串拍掌大笑的声音，甚至在摄影棚里震荡出了回音，显然，这开放式的接待室可无法制止整个摄影棚里的喧闹。刹那间，雨果就可以看见刚才出声的那个男人脸直接黑了下来，“扑哧……”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又是相视而笑，不过这次牢记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021章 三十秒钟
　　“闻香识女人”的试镜很快就开始了，面试的房间是隔壁的会议室，这就不是临时搭建的，而是完整的一个房间，可以将摄影棚内的喧闹都阻隔在外。前面进去了几个人，待的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似乎才进去就出来了，最长的也不过三分钟而已。要知道，现在在接待室里的都是有作品可以拿出来说的演员，结果试镜居然如此快就结束，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有好的预感，难道说今天剧组就是想要找没有太多经验的新人？
　　很快，刚才让雨果和莱昂纳多闭嘴的人就起身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立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同时瞪圆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没有特别的恶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就好像只是平时的打量而已，差别就在于眼睛睁得特别大，这让男人很是无奈，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是加快脚步进入了会议室之中。看到男人仓皇的背影，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差点没有绷住就要哈哈大笑起来，但考虑到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两个人都硬生生地憋住了。
　　果然，不一会男人就出来了，他只坚持了约莫两分钟时间，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依旧是一板一眼地坐着，就好像是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一样乖巧，瞪着眼睛充满好奇地看向了自己。男人被雨果和莱昂纳多看得发毛，但偏偏对方又没有恶意，结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是落荒而逃。
　　这一回，雨果和莱昂纳多才放声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其他人并没有出声抱怨，反而是在接待室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顿时让接待室里紧张的气氛舒缓了许多。
　　艾伦·刘易斯（Ellen.Lewis）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接待室里这样愉快的气氛，而在一群演员之中，坐在正中央的雨果和莱昂纳多是如此耀眼，轻而易举就吸引了人们的视线。在这之中，雨果那阳光的笑容又格外有吸引力，那种温暖、灿烂、绚丽的光晕，让观者的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出一个弧度。
　　不过想到雨果之前连续三部作品都砸锅的黑历史，更不要说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了，艾伦脸上的笑容也略微收敛了一些，将注意力收回来，重新放到了自己的工作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下一个是你。”
　　“伙计，祝你好运。”莱昂纳多站了起来，雨果笑着说到，这让莱昂纳多脸上的笑容也稍微轻松了一些，然后跟在艾伦的身后就进入了隔壁的会议室。
　　没有了聊天的伙伴，雨果立刻就察觉到紧张感扑面而来，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即将开始的试镜，紧张感就不由自主将他全身的筋都上了发条，肌肉的紧绷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雨果重新将剧本拿到了手中，但结果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准确来说大脑现在是处于完全空白的状态，雨果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原本的计划。雨果知道，自己是太紧张了。“大河恋”的试镜时，雨果还处于刚刚穿越过来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弄不清楚情况，懵懂之中就结束了面试，今天的试镜显然就已经截然不同了。
　　深呼吸，深呼吸，雨果不断强迫着自己调整呼吸节奏，他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以前乐队的表演基本都是很小的场合，迷笛摇滚音乐节的表演舞台就是他们乐队十年以来最大的场合了，但对于处理紧张情绪，雨果还是有一套自己手段的。
　　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雨果的焦躁果然平复了下来，只是大脑依旧没有回过神来，雨果知道，只能等到试镜过程中随机应变了。
　　这时莱昂纳多就走会议室里走了出来，雨果抬起头投去了询问的眼神，莱昂纳多在里面待的时间也不算长，差不多三分钟左右。莱昂纳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看起来试镜过程不太顺利。随后莱昂纳多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说了一句“好运”，然后就挥手和雨果道别，走向外面去寻找自己经纪人了。
　　“雨果·兰开斯特。”艾伦再次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对着接待室喊到。
　　雨果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放在沙发上的剧本拿在了手上，然后迈开脚步朝会议室走去。
　　低声对着为自己开门的艾伦说了一句“谢谢”，雨果走进会议室里，一眼就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摆设。这里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个三百多平方英尺（三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圆形的会议桌，此时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
　　雨果走了上前，将自己的简历放到了桌子上，今天是公开面试，递交简历是必须程序。这是艾伦也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她微笑地指着坐在最外面的那个女人说到，“我是选角导演艾伦·刘易斯，这是演员工会的代表莉莉·斯特坎普。”雨果和莉莉交换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好了，你可以开始了，你有三十秒的时间。”
　　雨果顿时就愣了愣，中间的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做介绍，他们是谁啊？而且这才一进来劈头盖脸就开始了，他们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简历。回想一下前面参加试镜的人最久也只停留了三分钟时间，雨果就明白过来了。
　　“三十秒？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雨果抿了抿嘴，抬了抬右手的剧本，诚实地说到。
　　“什么意思？”艾伦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中间两个原本正在看雨果简历的男人也不由抬起头看了过来。
　　雨果此时反而不紧张了，说话十分流畅，“我的意思是，查理是一个学生，他身上没有一个集中的亮点，无法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你给我三十秒时间，我无论表演什么内容，都无法展现出查理这个角色。”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探究的眼神，不过中间两个男人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你没有看过剧本吧，查理和中校有好几段对峙，查理可是有很多表演空间的。”雨果张了张嘴，原本是想说“这是对手戏，需要彼此激发表演”的，但艾伦却彷佛知道他的狡辩一般，抬手就阻止了雨果，接着说到，“你是不是认为学生的角色就没有挑战性了，依靠本色演出就可以了？”
　　“不是这样的。”雨果也不气馁，在试镜过程中本来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这都是没有办法提前准备的，即使他把“闻香识女人”的剧本都翻出毛边了，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并没有慌张，依旧有条不紊地说到，“我是说，学生气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演出来的，就好像你没有办法欺骗别人你到底读了多少书一样。即使是阿尔·帕西诺，他去饰演查理这个角色，也无法得到发挥。否则，你们今天也不会举行公开面试了，不是吗？”
　　艾伦这回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两个男人，三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思考的微笑，“就算你说得都是正确的，但也不代表你的行为就是正确的，你以为你走进来，在我们给你的三十秒时间内什么都不表演，就能够拿到角色，那是不可能的。”艾伦毫不留情地打击了一番雨果，可是她却没有在雨果的脸上看到任何沮丧的神情，依旧是那个温暖的笑容，“如果按照你现在的逻辑，那你在‘死亡诗社’里的角色是怎么拿到的？”
　　其实从客观来说，雨果是十分适合学生角色的，他身上的古典书卷气质十分亮眼，“死亡诗社”中他就是饰演一名学生。
　　听到这个问题，雨果顿时就为难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死亡诗社”的试镜情况，总不能说是特蕾西走后门的。于是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挥了挥手，“说……‘你好’？”
　　这一个孩子气的幽默顿时让艾伦笑了起来，其他三个人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笑意，这让雨果不由稍微放心了一些。
　　“既然你认为三十秒时间内无法表现出查理这个角色的精髓，那么显然你对这个角色是有自己的理解，你可以和我们谈谈吗？”艾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表，三十秒已经过去了，但她却没有让雨果离开的打算，而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显然也没有这个打算。
　　坐在正中间的两个男人，分别是导演兼制作人马丁·布莱斯特和编剧博·古德曼。虽然今天表面上握有生杀大权的人是选角导演艾伦，但导演和编剧两个人都亲自来到了试镜现场，就说明他们对于查理这个角色有十足的重视，他们可不希望为阿尔·帕西诺找到一个糟糕的对手戏演员，这可是会毁了一部电影的。虽然他们一直都没有亮明身份，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一直一言不发，只是目前没有出现值得他们开口的演员罢了。
　　虽然之前的试镜发展过程出乎了雨果的意料，但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却并不困难，之前反反复复阅读剧本的好处在此时就凸显了出来，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现在有着源源不断的思路，几乎不用思考，雨果就可以直接开口了。
　　“当然，只要你们不着急赶我离开。”雨果的第一句话，再次让艾伦等人都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022章 出色表现
　　“在我看来，查理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年轻人，他只是一名预备学校的学生，他憧憬着自己能够进入哈佛、耶鲁这样的常青藤学校学习，从而展开自己的人生，他儒雅、温柔、朝气同时也懵懂，这是一个正在对世界进行探知的年龄，他有部分自己的想法，但却又不够坚定，这是处于波动的一个年纪，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正在完成最后的定型过程。”
　　此时雨果就站在四个人的面前，侃侃而谈，全然没有了刚才进入会议室之前的紧张，不是因为他不紧张了，而是因为充足的准备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以洋洋洒洒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样的雨果，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魅力，朝气、自信、温暖却又不失谦逊、柔和。看在艾伦等人眼中，不由自主地就认真倾听着雨果的言论，而身为编剧，博·古德曼对于角色的理解自然是更为深刻的，他那波澜不惊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神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认真地倾听着，他的耳朵可是灵敏着呢。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表面上看来没有太多的亮点，也许他就是无数学生之中碌碌无为的一个，把他丢到人群之中根本都找不到他。但同时我也不想否认他的优秀，不仅仅是学习优秀，更因为他内心的善良，这也是他最为出色的地方。”
　　雨果一口气将自己脑袋里对查理这个角色的理解都吐露了出来，说完之后，紧张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抛到了脑后，“要我在三十秒内展现一个人的善良品质？牵老人过马路我不知道算不算，除此之外，我无能为力。如果是斯雷德中校这个角色，倒是有可能。”
　　艾伦被雨果最后这调侃逗得不由莞尔，“那你要不要试试演一段斯雷德中校的台词呢？看起来你已经有准备的样子。”
　　“哦，不不。”雨果连忙摆手，这一下就把手上已经略显残破的剧本拿了出来，落在眼前这四个人的眼中，雨果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又重新把剧本放到了身后，“我可不认为我能表演得比帕西诺好，准确地说，我不认为我能驾驭得了斯雷德中校这个角色。”
　　“因为年纪？”
　　“不仅是年纪，我现在的演技实力也不够。”雨果说完之后，露出了一个实诚的笑容。
　　“为什么，难道你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演技出色的人吗？”开口的是导演马丁，他现在的表情也显得轻松了不少，甚至可以隐隐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抹笑容。不过雨果全身心都投入在试镜的提问之中，却是没有发觉。
　　“不，我不这样认为。”雨果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回答到。
　　“难道你不知道，一名演员如果对自己没有自信，那是很难说服别人的，甚至于就连站在镜头面前都会变得很困难。”马丁低头看了一眼雨果的简历，上面详细得记录了雨果在“小餐馆”出道之后的轨迹，这一部部作品都成为了雨果的标记，让马丁做出准确的判断。
　　“演员需要自信，但同时演员也要对自己有充分的了解。我不是一名演技出色的人，否则最近的报纸头条也就看不到我了，不是吗？”此时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反而成为了雨果的掩护，掩饰他灵魂是穿越过来的事实，雨果在此之前虽然当了五年演员，可是根本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演技学习，全部凭借观赏电影，学习那些演员们对角色的演绎。“但我愿意学习，因为我有足够的天赋，我也愿意付出相对应的汗水。”
　　演技不是一天练就的，即使再有天赋的人也是如此，现在的雨果也许实力还不够，但不代表一年以后的雨果依旧没有实力。
　　听到雨果的回答，马丁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了雨果的简历上，而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编剧博在这时开口了，“那我可以知道你为查理这个角色的试镜做了什么准备吗？”
　　“事实上，我的确为试镜准备了一段台词。”雨果的话语让眼前四个人又再次把焦点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使得他不由又有些紧张起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询问到，“我可以吗？”
　　艾伦点了点头，给予了许可。
　　雨果知道，这就是自己拿出实力的时刻了，他必须把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所有实力都展现出来。雨果为试镜准备的这场戏，是查理第一次进入小木屋见斯雷德中校的部分，十分简短，但却集中表现了查理作为一名学生初次见到脾气暴躁的中校时的慌乱和青涩。
　　“先生？”雨果自己拍了拍手掌，当做是敲门声。说完之后，雨果左右看了看，忽然意识到：约瑟夫没有跟进来。上帝，他真的是反应迟钝，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如果约瑟夫不在，那么谁来帮他对戏呢？雨果不由对自己的糊涂懊恼不已，想必约瑟夫是没有获得进入会议室的允许，而他居然没有意识到。
　　正当雨果犹豫着是不是自己一人分饰两角，把这场戏演下去，博的声音猛然就响了起来，“不要叫我长官！”博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的音质和阿尔·帕西诺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虽然声音略显死板，没有演技，但只是对戏，对于雨果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雨果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又有些结巴的说到，“我，我很抱歉。”雨果的目光越过四个评委的头顶，故意错开焦点，看着后面杂乱的拍摄，他的眼珠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四处飘动着，“我是说‘先生’，长官。”
　　“哦，弄了个白痴来，不是吗？”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雨果顿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大门，似乎想要离开这里，他有些紧张地在裤子两侧擦拭着自己掌心的汗水，“不，先生……那，呃，这个……”雨果想要找人求救，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去称呼对方，但周围却根本没有其他人了，他的眼神慌乱地看向了帮忙自己对戏的博·古德曼，“呃，中尉，是的，长官，中……”
　　“中校！服役二十六年，从没有人连降我四级。”
　　雨果的视线不由垂了下来，透露着茫然和无措，微微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生涩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进来，笨蛋！”博不知道雨果的表演到底在哪里结束，所以还是继续念着台词，但雨果却抬起头，用略显羞涩的笑容说到，“我的表演结束了。”如此短暂的表演，雨果觉得的确是太短了一点。
　　不同于上次“大河恋”的试镜，雨果在表演完台词之后内心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今天把这一段看似十分简单的戏份表演完毕之后，雨果似乎有些隐隐约约的体会。
　　演技不仅仅是做表情和念台词而已，如果没有办法将台词的情感与表情结合起来，一起传递出去，那么呈现出来的只会是一个面瘫的形象。演技之所以能够让人物变得鲜活，就是因为演员赋予角色台词、表情、肢体这些生动的媒介，从而将人物勾勒出来。
　　这一点其实雨果一直都是知道的，观看了那么多经典电影可不是做白工，但一直到今天，雨果才在自己的表演中真正体会到了这一点。
　　比如说刚才这场戏，虽然看起来就几句简单的台词而已，但却把查理这个人物的诚实和善良表现了出来，包括他在面对斯雷德中校的强势时不敢正面还击的柔软，以及他对于自己失误连连时产生的紧张，甚至于产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但却又因为责任感而选择了继续站在原地，然后继续失误。
　　这段戏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将查理的个性呈现出来。这也是雨果临场选择这场戏进行试镜的原因，紧张、生涩、慌乱等情绪在试镜过程中一直就是存在的，雨果要进入情境也不会那么困难。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就十分出色。
　　“这段戏前后也就三十秒，那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展示出来呢？”虽然不得不承认刚才雨果的表现十分不俗，但艾伦并没有激动得无法自已，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抛出了问题。
　　“因为我不想你们把我当白痴，只是过来混混而已的，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对这个角色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从而找出了最适合展现查理个性的这段表演，我希望你们知道我的努力。”雨果实话实说，将自己的想法直接就坦诚了出来。
　　这段戏其实难度并不高，如果雨果一上来就表演这场戏，估计不到一分钟就会被赶出去，被艾伦等人认为是偷懒、诚意不足。但现在雨果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阐述完毕之后，再来演绎这段戏，准确地抓住了查理这个人物的性格特征，这段戏就达到了加分的效果。
　　“那你是否想过，在你表演这段戏之前，我们就让你离开了。”艾伦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依旧不依不饶地询问到。
　　雨果不由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但目光还是清澈而坚定地看向了眼前四个人，“不，其实我原来准备的是另外一段戏，约莫有三分钟的长度，但进来之后由于太紧张，而你们又只给我三十秒，这让我有些紧张。我想，拿着剧本念台词肯定是不行了，所以……最后我就灵机一动，然后我们就到这里了。”


第023章 竭力争取
　　雨果的诚实让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虽然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但心里的懊恼却已经在翻江倒海了。雨果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经验，在真正的机会面前，被紧张支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让雨果对自己有些无奈，明知道“闻香识女人”是一个天大的机会，明知道自己渴望能够和阿尔·帕西诺对戏从而近距离进行学习，但结果还是被紧张搅了局。只有上帝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会来临，即使雨果知道什么作品才是真正的馅饼，但抓不住的话，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艾伦对于雨果的诚实有些意外，特别是看到雨果脸上那懊恼的神情，不由莞尔，这可和过去三年时间里媒体上见到的雨果截然不同，眼前的雨果更像是出演“死亡诗社”之前的那个大男孩，青涩、诚恳、认真却充满了斗志和渴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朝气。
　　其实，雨果刚才的表演十分优秀，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出色了，否则他们也不会留时间给雨果长篇大论了，而导演和编剧两个人就更不会开口了。
　　雨果不仅仅是来参加一个电影的面试，他更是对剧本、对角色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但同时他又不会盲目地想要凌驾于剧本之上指手画脚，相反他清楚自己的不足，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并且能够贯彻到整个面试过程中。艾伦可以看出雨果的紧张，但是在紧张之中表现出来的自信更像是一种本能，这也使得眼前的雨果像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让人充满了期待。这样的雨果，就已经在先天上与查理这个角色达成了某种一致。
　　雨果刚才的试镜内容，虽然只有短短三十秒，但正如他所说，充分地将查理这个角色的精髓展现了出来。诚实、善良、清新的形象充满了学生的书卷气，让人眼前一亮。这样的雨果，依稀又再次让艾伦看到了“死亡诗社”之前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演员新星。
　　想必导演马丁和编剧博也都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今天第一次开口提出了问题，这就是对雨果表示满意的信号了。
　　艾伦低下头，就看到了自己右手边的博在雨果简历上画了一个勾，她看了博一眼，知道博是对雨果表示满意了，随后艾伦又看过去，就在马丁面前的那份简历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记录，可以看得出来在整个试镜过程中马丁都在记录自己对雨果的看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丁已经在思考雨果出现在片场时的情形了。
　　果然，马丁一抬眼，就和艾伦的视线对上，眼底的笑意在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然后只见马丁微微点了点头，在雨果的简历上点了点，意思说“就是这个了”。马丁认为，无论是气质还是态度，包括雨果本人的诚意，都成功地打动了他，一名优秀演员具备的潜质雨果都已经拥有了，剩下的就是要看导演、剧组在合作过程中所迸出的火花了。
　　可是，艾伦还是有一点犹豫，那就是雨果的金酸莓奖。虽然说金酸莓奖只是一个娱乐性奖项，并不具备真正的权威性质，但不可否认，金酸莓奖对于制片商来说还是一个扣分的因素，而雨果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分数了，被金酸梅奖这一扣，估计“闻香识女人”的制片商环球影业估计会颇有微词。
　　如果说这是一部商业电影，可能金酸莓奖还能成为炒作的因素，但“闻香识女人”不是，一座最差男主角奖杯就势必会成为阻碍了。更何况，雨果在过去三部作品里的糟糕表现，也会让人对他演技的信心动摇。谁又能保证，雨果今天的精彩表现不是灵光一现，等到“闻香识女人”开拍之后，金酸莓奖级别的糟糕演技又恢复成为常态？
　　艾伦在雨果简历上“哈德森之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放到了博和马丁中间，示意给他们看。果然，博和马丁也都有些犹豫了，不由有些停顿。
　　看着眼前四个人，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交换着眼神，雨果还可以看到他们手中的笔在自己的简历上摆动着，雨果意识到，自己真的真的很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虽然刚才因为紧张而犯了一些错误，但同时雨果也知道自己在某些地方还是出彩了的，否则马丁和博两个人也不会主动开口了。
　　雨果知道，自己不能够放弃，既然决定了要竭尽全力争取，那么就必须拿出“全力”才行，现在就放弃可不是雨果的风格。
　　“先……先生，还有女士。”雨果再次开口吸引住了四个人的注意力，包括美国演员工会的代表莉莉，他又再次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重新回到最开始阐述查理这个角色时的状态，因为雨果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想做的，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想谈谈对‘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的理解，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工作，但这却是我喜爱这部电影的原因，也是我如此希望出演这部电影的原因。”雨果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解释到底有没有用，反正以前参加配角试镜的时候，他是不可能有这样机会的，但现在，他来到了好莱坞，他来到了1992年，为什么不努力看看呢？至少，眼前的四个人没有人出声打断他，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很喜欢‘死亡诗社’这部电影，因为这部电影教导了我们要拥有自由的思想，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让自己的生活更有意义，以免在生命终结时，才发现自己原本根本就没有活过。”雨果的语气是如此坚决，因为他对今天的机会是如此渴望，他是绝对不会缴械投降的，他宁愿争取到最后一刻再失败，也远远胜过于还没有尝试就主动放弃。
　　“而‘闻香识女人’则在教育我们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要因为世俗和现实的压力而改变自己正确的信念，否则，你就将不再是你自己了。”雨果说话的速度十分快，不仅因为他急迫地想要把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也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都被这坚定的信念所占据，没有紧张，没有慌乱，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信念，“这两部电影的学生都是在预备学校里的孩子，也都出现了学校对学生进行恐吓、利诱的片段，让学生做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在‘死亡诗社’中，那群孩子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指认了基廷老师（John.Keating）；但是在‘闻香识女人’之中查理却坚持了自己的原则——绝对不出卖朋友！”雨果快速地说到，当他说到激动的时候，他并没有扬起声音，可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却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嘴角那抹笑容更是傲然绽放，让人不由自主就进入了他说话的节奏，“我知道‘闻香识女人’整部电影探讨的内容还有更多更深刻，但站在查理的角度，他所理解的故事，就是原则，也许在未来他还遇到无数困难无数黑暗，因为社会永远都会超出自己的想象，但只有坚持自己的原则，他才不会在这个大千世界里迷失自我。”
　　“所以……”说到这里，雨果终于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口呼吸，“所以我真的想要成为这部电影的一份子，不对，我想要成为查理，就像我当初想要成为尼尔一样。”
　　雨果这一长串的话语终于说完了，他微微喘着气，不是因为累到了，而是因为激动，他闪烁着自己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四位面试官。雨果知道，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争取了，剩下的就要交给对方做决定了，成功了，他会欢呼；失败了，他也没有遗憾。
　　看着眼前的雨果，马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他却没有开口对雨果说点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两位伙伴，“怎么样，你们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博和艾伦都知道马丁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选择了雨果出演查理一角，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承担第十二届金酸莓奖所带来的严重负面影响。虽然距离金酸莓奖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一旦“闻香识女人”成为雨果在“哈德森之鹰”之后的第一部作品，就势必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靶子。这一个风险，就必须由导演、制片、编剧以及制片公司整个团队来承担。
　　这，并不容易，需要勇气，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
　　不得不说，今天雨果从一进门开始，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并且用最直接也是最真诚的方式说服了每一位面试官的心。博耸了耸肩，露出一抹笑容，“身为编剧，我投赞同票。毕竟这个剧本从筹备开始，环球影业可就没有看好过，即使有阿尔的加盟也没有改变什么，现在再增加一点负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艾伦作为选角导演，最终还是要为剧组服务的，她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更不要说她内心本来就已经点头同意了。所以，在得到导演、制片和编剧的肯定之后，艾伦转头看向了眼前忐忑不安的雨果，露出笑容说到，“雨果，你今天的表现格外精彩，我们十分感谢你的到访，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雨果还在继续等待着下文，但艾伦也已经站了起来，走向了门口，显然面试是已经结束了。什么？这就完了？他刚才听到那段对话，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但现在看来，不是。
　　三百选一，突围真的那么困难吗？


第024章 探究目光
　　雨果在原地犹豫了一秒，他不甘心，自己竭尽全力争取了，却依旧没有能够实现突破，他真的很不甘心。但随即看着眼前的马丁和博，他们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刚进来时的严肃模样了，眼底和嘴角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喜悦，雨果意识到，至少他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雨果知道，他依旧保存着希望，结果要等到今天的公开面试结束之后才能知晓。其实，这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了，就算最后获得查理这个角色的人不是自己，雨果也会觉得这是值得的，因为他通过今天的试镜收获了信心，他知道依靠自己的天赋和汗水能够闯出一片天地，哪怕这次失败了，他也愿意继续奋斗下去。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没有失败，马丁和博脸上的表情就是证据！
　　想到这里，雨果就释然了，他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看着站在门口准备通知下一个面试者的艾伦，雨果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昂首挺胸，充满自信地离开了。
　　“艾伦，我们已经决定了，不是吗？”马丁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雨果从失望到重新振作的情绪转换，这样积极乐观的雨果又再次让他多了一分喜爱。
　　艾伦轻声笑了出来，“马丁，不急，我们还有三百名候补没有面试呢，不急。”虽然她也很满意雨果，但是今天的公开面试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没有必要如此着急就做决定。这里可是好莱坞，从来都不缺乏天才的一块土地。
　　马丁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博，“雨果看起来是一个好苗子，虽然现在演技还是不够成熟，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但天赋确实很出色。你说，这‘哈德森之鹰’到底是怎么回事？”
　　准确地说，马丁疑惑的是雨果过去的三部作品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部接着一部砸锅，就算是堕落也不应该是这样的速度，特别是看到今天雨果在试镜过程中的表现，就更加无法理解了。
　　博耸了耸肩，“剧本选择错误，你知道的，任何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毕竟他还年轻。”一个糟糕的剧本，很有可能会毁了一个演员，很多时候演员的表演不是问题，而是剧本和导演的问题，从而导致整部作品糟糕透顶，那么演员即使再出色很难力挽狂澜的。
　　马丁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看过“致命时刻”或者“哈德森之鹰”，不知道这两部电影到底多么糟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今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雨果，确实是格外出色。
　　这对话间，下一名面试者就已经进来了，艾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马丁和博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状，艾伦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说到，“好了，你有三十秒时间向我们展示你准备的内容。”
　　雨果离开了会议室，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了摄影棚里等待的人群，让雨果意外的是，现场原本熙熙攘攘的摄影棚，此时却是有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倒不是说鸦雀无声，而是所有人都压低声音交谈着，甚至只是用眼神交流，这使得现场弥漫着低低的骚动。
　　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大人物抵达现场了，但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任何收获，不仅如此，他察觉到人们的视线似乎都若有似无地朝自己集中过来，这种视线雨果很熟悉，不久之前参加“大河恋”试镜时就有过，只是，那时大多都是调侃戏谑的眼神，但今天的视线却更多是探究和好奇。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天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搭配海军蓝制服外套，没有任何异常，包括裤子拉链也没有出问题，那么大家这样的眼神又代表着什么呢？
　　一边想着，雨果往前的脚步又再次往前迈去，在人群之中，雨果一下就察觉到了两个嫉恨的视线，这视线实在是太过灼热，以至于雨果想忽视都很困难，他顺着这种感觉往右手边看了过去，很快就搜索到了乔治·伍德和威廉·斯通两个人的身影，那眼神就是来自于他们两个人的。
　　乔治收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用那几乎可以灼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雨果。这眼神不同于之前的挑衅，更多是嫉妒、愤怒，还有……不甘。乔治狠狠地咬着他的下唇，那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彷佛随时都可能会咬破一般，洁白的牙齿染上淡淡的红色，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此时内心的翻滚，更不要说脖子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让人怀疑他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人体炸弹，直接在现场爆炸。
　　雨果不理解乔治这样的情绪，如果说冷嘲热讽又或者羡慕嫉妒，还可以说是金酸莓奖的后续效果，但是这没由来的愤怒和不甘，又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旁边的威廉脸色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种不屑和不甘碰撞的矛盾在眼神里打转，不安和踌躇的情绪可以清晰地在面部表情上看到蛛丝马迹。但这对于雨果理解情况显然没有任何帮助，他依旧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乔治和威廉这两个人都没有再次走上前来打扰雨果，虽然雨果根本就不担心他们的挑衅，但总是三番两次被这样烦恼还是让人心情不愉快的，就好像是挥之不去的绿头苍蝇。雨果觉得，这样的情况就很好，哪怕他们的视线之中自己估计已经被挫骨扬灰了，但雨果一点都不在意，所以他也没有进一步探究石头和木头的打算，视线仅仅是在两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下，就转移了开来，开始寻找约瑟夫的位置。
　　显然，约瑟夫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着会议室的情况，时刻注意着面试的进展，所以当雨果一出来，约瑟夫第一时间就迎了过去。穿越过眼前密集的人群，约瑟夫满脸笑容地朝雨果挥了挥手，将雨果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试镜过程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约瑟夫在距离雨果还有三步的距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到，可是话才出口，根本不等雨果回答，他就看了看四周，然后紧接着说到，“我们出去再说，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雨果顺着约瑟夫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心虚地转移开了视线，然后拉长耳朵在听着自己和约瑟夫的对话，这让雨果不由莞尔。想必，大家都想知道里面试镜的进展情况，这样也方便他们多做一些准备。可惜的是，约瑟夫将这种希望直接掐灭了，雨果甚至可以看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两个人离开了摄影棚，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不等约瑟夫开口，雨果就率先开口询问到，“约瑟夫，刚才大家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说话，而且都好奇地看着我？我在试镜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约瑟夫嘴角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却是泛了起来，雨果发现，约瑟夫很少笑，即使露出笑容也只是不大的弧度，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此时，约瑟夫的眼神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这是理所当然的。”约瑟夫甚至需要深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说话节奏，“你知道吗？你在里面待了整整十五分钟，外面所有等待试镜的人都惊呆了，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已经拿下查理这个角色了，而他们的试镜还没有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十五分钟？”雨果不由挑了挑眉表现自己的惊讶，“我真的没有意识到，我想人在紧张的情况下，的确是注意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其实雨果以为自己在里面最多就待了五分钟，这也是他恢复了自信的原因之一，现在看来，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好许多，难怪那木头和石头的脸色那么难看，而且也没有再上前来挑衅了，这让雨果脸上也展露了笑容。
　　“所以，告诉我，你的试镜怎么样，是不是一切都很顺利？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这个角色？”约瑟夫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略显快速的衔接，还是让雨果感觉出了他的期待。
　　雨果耸了耸肩，“我尽力了，他们让我回去等待消息。”这顿时让约瑟夫眼底的兴奋迅速消退了下去：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但雨果紧接着说到，“不过我看到面试官对我还是很满意的，他们说我的表现很出色，而且，我和他们交流了不少深刻的问题。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约瑟夫没有说话，他放慢了脚步，低下头仔细想了想，然后这才点了点头，“是的，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约瑟夫此时也想明白了，今天的公开面试才刚刚开始，剧组肯定还是希望能够把面试进行完，最后再做决定，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雨果不仅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比之前参加面试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长，而且整个面试过程听雨果的阐述也是很顺利的，那么，这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呼，那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回去，等待消息。”约瑟夫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可以听得出来他声带的紧绷，在面试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而等待的过程，恰恰是最煎熬的。


第025章 追逐梦想
　　从环球影城回去的路上，又是一路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约瑟夫专注地开车，雨果则是依靠在车窗边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棕榈树、广告牌、灌木丛在眸子之中投射出倒影，头顶上的阳光穿透万里无云的蔚蓝色天空洒落整座天使之城，为视线里的每一个物体都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那耀眼的颜色让视线变得模糊晃眼，但雨果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试图从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一丝记忆中的城市影子，恍惚之间，他的确会有这样的错觉，以为自己还在三。亚的棕榈树大道上驰骋，开车的是乐队队长，他们正在前往一场小型表演的路上，后座上甚至还可以听到某人那糟糕的呼噜声在引擎轰鸣之中来回穿梭。
　　十四岁那年，雨果看了一部叫做“天堂电影院（Nuovo.Cinema.Paradiso）”的电影，他被那句“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就会以为这就是全世界”打动了，他意识到了追逐自己的梦想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雨果将自己从十岁时开始听披头士（Beatles）、绿洲乐队（Oasis）产生的音乐梦想付诸了实践，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们组成了一支乐队，乐队在最开始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字，但这却并没有影响他们对音乐的喜爱。原本以为只是孩子们一时心血来潮罢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自学成才，居然还鼓捣出一些名堂，甚至在懵懵懂懂之中开始自己学习创作，虽然一开始的作品实在是惨不忍睹，但这样的生活却是他们最快活的时候。
　　乐队组成一周年的时候，雨果为乐队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这个名字的来源其实是日本漫画，将他们年少轻狂时的梦想和渴望都蕴含在了其中。拥有了名字之后，乐队也不仅仅是满足于自娱自乐了，他们希望能够走出去表演，希望能够让乐队站在真正的舞台上。
　　事实上，他们也成功了，在学校元旦晚会上赢得了满堂彩——虽然他们表演的不是自己创作的歌曲，但这种成就感依旧让乐队的五名成员都难以忘怀。于是更强大的愿望就孕育而生：他们要走出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表演，成为真正的一支乐队。这样的愿望是如此强大，甚至让他们不惜与家庭抗争。
　　雨果的个性其实并不张扬也不叛逆，在成立乐队之前他就是典型的品学兼优好学生代表，这也使得父母更加无法理解他对乐队的执着。组建乐队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而在十五岁的年纪，父母亲又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抛弃学业、鼓捣乐队呢？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故事的结果很清楚了，荣耀至死的五名乐队成员都离开了家——包括乖巧的雨果，成为了国内那庞大的地下摇滚音乐中的一员，这一次离开，就是十年。时间的流逝似乎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已。再后来，雨果就到了这里。
　　如果有人问雨果，你后悔吗？雨果也许会回答“不”，但他却无法掩饰自己笑容里的苦涩。
　　追寻音乐梦想的过程虽然辛苦，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十年时间的付出也是值得的，当别人都在校园里读书时，他就已经找到了目标，并且开始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奋斗，这样的人生是如此精彩如此美好如此让人忘怀。所以，雨果不后悔。
　　就好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所说的一样：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它，给予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已经把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这个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了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当然，雨果没有那么伟大，为了全人类而奋斗，他只是将自己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自己的梦想。
　　只是，追逐梦想的代价太大了，不是生活艰苦，也不是前途漫漫，而是他辜负了父母的希望。雨果是违背了父母的殷切希望走上音乐道路的，虽然十年期间，他一直努力在修复与父母的关系，但可惜收效甚微，特别是父亲，他始终都无法理解更不要说接受了，这也让雨果常年都漂泊在外，这一份苦涩，只有夜深人静时自己能够细细品味。
　　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稀还可以看到迷笛摇滚音乐节的盛大场面，雨果不由在想，如果荣耀至死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是否会距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点；他穿越了之后，自己的乐队伙伴们又怎么样了，自己的父母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雨果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从这失落的情绪之中走出来，他已经来到了1992年，而且回不去了，专注于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闻香识女人”的试镜给了雨果很大的信心，虽然这不是来自音乐方面的突破，但成为一名演员也一直都是雨果的梦想，演员在大屏幕上演绎着不同人的人生，带给人们欢乐、悲伤、缅怀、痛苦和幸福，电影的魅力是如此美妙隽永，让人轻而易举地就沉溺其中。
　　在穿越以前，雨果在音乐方面还取得了一些进展，接到迷笛摇滚音乐节的邀请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但是在电影方面，雨果获得的机会却不多，他只能是通过电影来学习演技，在现场观摩拍摄情况幻想着自己站在主角的位置上会如何进行表演。
　　而现在，雨果却参加了两部电影的试镜，虽然“大河恋”以失败告终，但“闻香识女人”的进展却十分喜人，即使目前雨果还没有拿到查理这个角色，但依旧让雨果相信：自己在演技上是有天赋的，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并不是无用功，这就是穿越过来之后最大的喜讯了。
　　看着窗外那不断往后退的景色，雨果清晰地意识到，这里就是洛杉矶，这里就是好莱坞，这里就是世界电影的中心。在这里，一夜成名的故事不断上演，一步登天的桥段层出不穷。雨果不求自己一夜爆红，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多的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这就足够了，因为剩下的道路，他会依靠自己的实力走到最后！
　　“我的视线无比宽广，我享受着走在前进道路上的每一天，欣赏着窗外世界，就意味着向过去道别，从今天开启旅程。”雨果轻声哼唱着，将内心的情绪用音乐的形式传递出来，这也是雨果最擅长的方式。
　　音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都说音乐是无国界的，因为它是由乐符组成的，通过歌词来传递情感，最后由歌手的演绎来使得情感进行发酵。所以，这也使得音乐成为人类情感交流最直接的方式之一，每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乐符按照情感的节奏拼凑起来之后，就会成为内心深处的共鸣，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荣耀至死成立之后，雨果和队友们就一直在学习音乐，自我学习创作，当然，在前面几年他们都只能算是过家家的水准，一直到进入地下摇滚音乐界之后，才算是真正系统性地进行了学习。雨果的音乐天赋更多是表现在创作上，相反他的乐器天赋就十分一般了，他至今也只学会了吉他，而且弹得也算不上好，但是音乐创作方面，他进步得却十分快。
　　不过可惜的是，雨果学习创作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这也使得荣耀至死自我创作的音乐始终质量都算不上高，这才不断推迟了他们闯出名号的时间。今天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脑袋里第一次产生灵感，这种灵感和以前有所不同，似乎多了一点闪光的灵性，不知道是因为长久的沉淀产生了质变还是时空的穿梭让思想焕然一新，于是雨果就直接哼了出来。
　　听着雨果嘴里逸出来的音乐，约瑟夫终于有反应了，他不由转头看了雨果一眼，“这是什么歌？”这首歌的歌词约瑟夫听不清楚，因为雨果哼唱得很模糊，但是旋律的动人却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耳朵，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雨果转头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自己刚刚写的。”
　　约瑟夫第一个反应就是诧异地看着雨果，这一下就看得雨果意识到有点不妙了：难道自己的前身是一个音痴？不会吧……
　　正当雨果在考虑应该怎么圆的时候，视线余光就看到了前方的路况，“注意！你在开车！”一声怒吼顿时让约瑟夫转头看向了前方的路况，正前方就有一辆货车在行驶，还好雨果喊得快，否则距离再近一点，就麻烦了，约瑟夫连忙微微踩了踩刹车，让车子的速度得以控制一下。
　　就是这一点空档，雨果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解释到，“无聊写着玩的。怎么，你觉得不错？”
　　约瑟夫这次没有转头，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况，“是，十分不错。只是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才能，有点意外罢了。”
　　雨果不由舒了一口气，不是音痴就好，否则这解释起来就麻烦了，他呵呵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调侃到，“那如果接不到演员工作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唱唱歌寻求一点收入呢。说不定哪天那能出张专辑，成为歌手呢！”
　　“切。你还以为自己是约翰·列侬（John.Lennon）呢。”约瑟夫不屑一顾地泼了雨果一头冷水。


第026章 二次机会
　　约瑟夫翻着手中的“名利场（Vanity.Fair）”，但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哪怕是伍迪·艾伦（Woody.Allen）背叛了妻子米娅·法罗（Mia.Farrow）与自己的韩裔养女宋宜（Soon-Yi.Previn）偷情的爆炸性新闻也没有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宋宜是米娅·法罗与前夫共同收养的女儿，不满十岁就随着米娅一起来到了伍迪·艾伦身边，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年逾花甲的伍迪一直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但让人意外的是，六十五岁的伍迪居然在1990年爱上了刚满十九岁的宋宜，这顿时让他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上周，米娅在客厅收拾东西时，意外发现了一只盒子，发现里面装满了自己养女宋宜的果体照片，从而发现了自己的丈夫和养女之间可怕的私情，这几乎让米娅崩溃了。这段不。伦之恋在这周被曝光之后，在整个美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因为伍迪和宋宜的巨大年龄差距，更因为他们法律上的父女关系，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多亏了艾伦家的丑闻，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这里面的花边八卦之中，连续好几天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伍迪·艾伦所占据，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第四十九届金球奖都靠边站了，更不要说雨果在金酸莓奖上的出丑了。
　　原本约瑟夫是想要看看关于金酸梅、关于“大河恋”试镜的后续报道，但他现在明显心思都不在杂志上，他视线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往旁边飘，此时雨果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书桌旁，低头在一本杂志上胡乱涂写着，表情十分专注，在房间这糟糕的光线之中看起来格外柔和。
　　刚才他们开车回家之后，雨果就翻找出一支笔，然后四处想要找纸张，美名其曰要将自己的创作灵感记录下来，只可惜根本没有找到空白的纸张，最终雨果就拿了一本杂志，在空白的地方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约瑟夫觉得自己真的是大开眼界了，雨果居然会创作音乐，他一方面觉得不可思议，不愿意相信，表现出自己根本不在意的姿态；但另外一方面他又很好奇，雨果会鼓捣出什么东西来。虽然刚才听雨果哼了几句，觉得那真的是很不错的一首歌，但这并不意味着雨果能够完整地创作一首歌，那么雨果到底会写出什么样的一首曲子来呢，约瑟夫真的很好奇。
　　“啊哈！”雨果自己在那里哼哼唧唧了许久，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侧脸看过去，嘴角、眼角的喜悦就好像是奶黄色的光芒一般流淌下来，在光影之中形成一个俊挺的侧影，妙不可言。
　　约瑟夫猜测着，这是进展顺利的信号还是说创作完成了？这是雨果突然伸了一个懒腰，约瑟夫立刻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手中的“名利场”，一副全身心投入杂志阅读的模样。可是妆模作样了一会，约瑟夫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由又悄悄地把视线往右边移动了一下，余光很快就看到雨果又重新对着那本废旧杂志研究了起来，这让约瑟夫松了一口气，缓缓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看雨果的进程到底如何。
　　忽的，雨果就转过头来，约瑟夫一个回头不急，就和雨果的视线对上了，这顿时让约瑟夫有些狼狈，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愣是忍住了，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了杂志，但背部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秘密。
　　雨果看到约瑟夫这逞强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掩饰就绽放了开来，然后拿着杂志转了一个身，面对着约瑟夫坐好，“我创作完毕了，怎么样，你要看看吗？”
　　约瑟夫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杂志上，可是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伍迪·艾伦还是米娅·法罗，他此时才找到机会轻咳了一下，“我又不懂音乐，你给我看干什么。”
　　“创作完毕，交流交流嘛，你看不懂乐谱，可以看歌词啊。”雨果其实是知道约瑟夫很好奇的，毕竟自己的前身可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音乐的天赋，自己这突然就开始创作了，作为经纪人的约瑟夫，自然是有好奇心的。所以雨果就想，与其躲躲藏藏的，还不如就光明正大的与约瑟夫进行交流，再说了，音乐的意义本来就在于分享，如果只是一个人孤芳自赏，那么音乐就体现不出它的价值了。
　　约瑟夫依旧没有把视线移开眼前的杂志，而是沉吟了一会，彷佛是思考了一番之后，这才说到，“你可以唱一遍听听啊，”约瑟夫这才“自然”地把头抬了起来，淡定地看着雨果，“歌曲肯定要演唱出来才知道效果，仅仅只是看歌词，看不出东西的。”
　　雨果没有回答，只是呵呵地笑着，这让约瑟夫有些窘迫，但表情却依旧维持着平淡，“笑什么？”雨果摇了摇头，连连摆手，“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第一次演唱自己创作的歌曲，有点紧张罢了。”
　　以前在荣耀至死乐队里，雨果是节奏吉他手，不是主唱，虽然偶尔也客串一下副主唱的位置，但不是他的主要工作。所以雨果的这句话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视线无比宽广，我享受着走在前进道路上的每一天，欣赏着窗外世界，就意味着向过去道别，从今天开启旅程。”雨果的声音是如此温暖，带着浅蓝色的淡淡忧郁，在脏乱的小空间里宛若萤火虫一般缓缓飞舞，将旋律的动人逐渐汇入心底。
　　但忽的一下，雨果就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声音之中力量伴随着旋律的升高逐渐释放出来，不同于摇滚烟嗓的沙哑，更多是一种宛若天鹅绒般的厚实，在波涛汹涌之中不断拉扯，华丽非常，“曾听见哈雷彗星先生在向我耳语，‘你为什么总是原地踏步’，即使是登月之人也很快就会消失在平流层的某处。”然后雨果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所有能量都在这一瞬间释放了出来，“请转告我的父母，我已竭尽所能，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
　　细细地听着歌词里的情感，酸涩、愧疚之中的阳光，就好像是穿透乌云洒落下来的阳光，将黑压压的云层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好得让人哑口无言。雨果对于歌词的深刻演绎使得旋律的情感被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
　　约瑟夫有些愕然，他猜测到了这是一首很不错的歌曲，但实际还是远远超出想象；他也猜测到了雨果有一把好嗓子，虽然演唱技巧还是略显生涩，但情绪的爆发却掩盖了这些瑕疵，让这首歌散发出了无穷的魅力。
　　约瑟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雨果内心的挣扎，一方面是家庭的羁绊，一方面则是梦想的拉扯，这也几乎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故事，到底是屈服于生活的压力还是挣脱束缚勇于追求梦想。
　　在雨果的这首歌里，给出了他的答案：“我不是在生闷气，而是静下心来诉说：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Second.Chance）。请别让他们为我流泪，我并不是害怕我所说的，这是我独一无二的心声，所以请认真倾听，仅在今朝。”
　　雨果将内心所有的纠缠、犹豫、痛苦、缅怀都倾注到了歌曲之中，并且编织在旋律里，用宣泄的方式演唱了出来，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对着空旷的山谷大声喊叫一般，放任情绪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
　　“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这就是雨果的答案，简单、朴素却真实、动人。约瑟夫看着眼前卖力演唱的雨果，内心深处的一角不由有些动容，虽然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一直用积极向上的态度在努力着，但这一刻却是如此与众不同，因为约瑟夫在雨果的身上看到了梦想的力量。
　　“这是我的机会，属于我的机会！”雨果的声音将内心深处的情感完整地表达了出来，穿越之后的不安、忐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与“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是否成功无关，只是因为雨果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那么他不仅辜负了上天的安排，更会后悔一生的。所以，他不打算再踌躇犹豫，他也不打算再担心不安，他会紧紧地抓住这次机会，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因为他不想错过。
　　“二次机会（Second.Chance）”，这就是雨果此时此刻的心声！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动情的脸庞，感叹之声无法控制地就从心底冒出来，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无法找到准确的表达。在约瑟夫看来，雨果是在说，经历了金酸莓奖颁奖典礼当晚的生死线挣扎，最后还是活下来了，这就是上帝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会牢牢抓住。这一份坚持，让约瑟夫感动。
　　可是一连串尖锐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这个美好时刻，不仅终止了雨果的演唱，还打断了约瑟夫内心的汹涌。约瑟夫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接起了固定电话的听筒，“是的，我是约瑟夫·吉布斯，雨果·兰开斯特的经纪人。”
　　约瑟夫回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接着说到，“是的……没问题，当然……好，我知道……这件事，我们稍后给你回电再谈，好吗？……好，好。谢谢，谢谢你的来电。”
　　当挂了电话之后，约瑟夫就转头迎向了雨果那疑惑之中又带着一点期待的眼神，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激动，“你拿到查理这个角色了！”


第027章 第一桶金
　　巨大的喜悦突如其来，大脑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极度的幸福感瞬间就把雨果淹没，虽然刚才在创作“二次机会”这首歌的时候，雨果就坚定了自己继续在这条道路上稳步前行的信心，但此时此刻，穿越之后的懵懂、忐忑、不安还是被这个喜讯所吞噬，内心被欢快跳动的愉悦感填充得满满的，甚至让他感受到了窒息。
　　雨果不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低的咆哮声，这不是往外释放的爆炸性喊叫，更像是蓄力之中的獒犬低吼，所有的能量都孕育在胸膛之中，即使不爆发出来，也依旧有着让人不可小觑的威势。
　　被剪秃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而陷入了掌心之中，青筋穿透皮肤表层暴露出来，就连骨头都在微微地颤抖着。这细小的刺痛感让雨果感觉是如此真实，但残留的一丝理智还是让雨果抑制住了自己的喜悦，抬起头看向了约瑟夫，“你是说，我，雨果·兰开斯特，拿到了‘闻香识女人’里查理的这个角色？”
　　不久之前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乌龙的一幕，雨果至今历历在目，他必须再次确认。
　　约瑟夫那张略显僵硬的面庞上，从眉梢、眼底到嘴角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内心的汹涌，居然是一点都不比雨果弱，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是的！”但却因为声音的沙哑而变得模糊不清，约瑟夫干脆就直接用点头表示了肯定的回答。
　　“耶！”雨果一直在胸腔里回荡的能量化作了一声低吼，将他内心汹涌的情绪酐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他成功了，他依靠自己的努力迈出了第一个脚步，赢得了和阿尔·帕西诺对戏的机会，更赢得了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这的确是来之不易的，撇开特蕾西方面的潜规则影响，单说“闻香识女人”剧组要做出这个决定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要知道，在此之前雨果已经连续搞砸了三部影片，虽然客观原因有很大，但人们总是会被失败的原因习惯性地归咎到主演身上，更何况雨果这三部作品都入围了金酸莓奖的提名，这也说明了雨果对影片的失败的确是需要负责的。
　　而且，这三部影片的失败不仅仅是口碑的糟糕，还同时伴随着票房的一败涂地，这也就使得雨果的“演员价值”一落千丈，即使有一部“死亡诗社”的出色也很难让制片商再次将信任票投给他。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闻香识女人”剧组依旧肩负着巨大的压力，决定启用雨果，这份勇气，堪称是知遇之恩！
　　其实“闻香识女人”剧组现在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男主角阿尔·帕西诺的处境也远远比不上巅峰时期，不过他的演技实力还是有足够的资本让环球影业信任；同时这部作品的剧本本身也不是具有票房号召力的类型，这使得环球影业在做投资备案时就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了。现在，再加上一个雨果·兰开斯特，可以预见，新闻媒体对于“闻香识女人”的前景绝对不会有太多正面的意见。
　　但不管如何，雨果拿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角色邀请，撇开以前的一切经历，“哈德森之鹰”的糟糕也好，“死亡诗社”的称道也罢，“闻香识女人”将成为雨果的全新起点，开启自己的演员征程。
　　雨果兴奋地跨了两步，然后给了约瑟夫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没有约瑟夫的周旋和努力，估计雨果就连试镜的机会都拿不到。约瑟夫不仅仅是雨果的经纪人，更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人，这一点，雨果是牢牢铭记在心的。
　　约瑟夫只感觉到雨果猛然抱住了自己，然后爽朗地笑着说到，“谢谢，真的谢谢。”这让约瑟夫有些不习惯，自己接手雨果的这一年时间里，其实雨果一直对自己不信任，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比起自己，雨果还是更加愿意询问朗的意见，金酸莓奖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雨果不仅开始奋发向上了，而且明显对自己的信任感有所增加，虽然约瑟夫不会感激涕零，但不可否认，这对于他展开自己的工作是有绝对好处的，而且这对于一名经纪人新手来说，也是巨大的肯定。
　　不过约瑟夫不是那种习惯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看着笑容满面松开自己的雨果，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充满了喜悦，让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不由避开了雨果兴奋的视线，轻咳了一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拍摄过程才是最辛苦的。”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说到，“我知道。”那抹笑容里带着无数的憧憬和信心。
　　约瑟夫此时才从雨果试镜成功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雨果，刚才剧组打电话来说，这部电影由于查理只是一个配角，而且鉴于你的情况，所以你的片酬只有五十万美元。你是什么想法？”
　　刚才电话里试镜导演艾伦·刘易斯就专门提起了这件事，不过约瑟夫摸不准雨果的想法，所以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表示一会回电再谈。约瑟夫作为经纪人，他只能给雨果意见，最终拍板决定的还是演员自己。
　　五十万美元？雨果听到这个数字愣住了，这是多少人民币？雨果不知道现在这汇率是怎么算的，但放在2014年，这至少就是三百万人民币！出演一部电影就有三百万人民币的收入，这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以前看新闻说某某演员出演一部电影就一千万人民币，但那都是别人的事，此时这笔片酬却是属于雨果的，着实是让雨果哑口无言：这赚钱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雨果的发愣看在约瑟夫眼中却是迟疑，约瑟夫心中暗叫不好：难道雨果又要犯浑了？
　　“雨果，事情是这样的，‘闻香识女人’本来就不是高预算的制作，自然是不能和‘哈德森之鹰’相比较的，再说，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是帕西诺，他的片酬肯定是占大部分，你作为配角，片酬被降低是没有办法的。我觉得你应该接下这部作品，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重新再找到发展方向的机会，片酬只是部分因素，你不要把目光只锁定在这里。”
　　约瑟夫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这也是金酸莓奖以来他对雨果说的最长的一番话。等雨果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约瑟夫肯定是误会了。果然……
　　“如果你坚持要五百万美元以上的片酬，那估计要找到新作就很困难了。”约瑟夫继续劝说着，甚至不惜用如此直接的话语来让雨果清醒过来。
　　雨果不由咋舌，原来自己的前身居然有如此高的身价，一部电影五百万以上，结果自己还在这里因为五十万美元的片酬就沾沾自喜，还真是井底之蛙。
　　“约瑟夫，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雨果打断了约瑟夫下面的话语，笑呵呵地说到。
　　“当然有，无数，出色的剧本、阿尔·帕西诺、剧组的赏识……”约瑟夫噼里啪啦地就在细数着，可是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听错了，“你是说，你要接受这个提案？”他刚才听成了“我有什么接受的理由”，可是看着雨果的表情，怎么都觉得表情和话语对不上号。
　　“是的，我要接受这个提案。”雨果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剧组都愿意冒风险在这个节骨眼聘用自己了，如果再挑三拣四，那就是把上门的机会往外推。更何况，对于雨果来说，片酬多寡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他可没有“五百万美元片酬”的包袱，“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所带来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又再次投去了确认的眼神，雨果不禁莞尔，用力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约瑟夫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关于片酬的事，我会在周旋一下的，你放心吧。”说完之后，约瑟夫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段时间以来雨果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如果雨果不愿意的话，估计听到“闻香识女人”这部作品只是一个配角，他就直接拒绝去试镜了；又或者是看到公开面试的盛况，这对于以前都是担任主角的雨果可是一个侮辱，所以才会有那些人上门挑衅，但雨果还是参加了试镜，而且全力以赴。想到这里，约瑟夫就知道，现在的雨果的确是不同了。
　　“毕竟，这里面还有我百分之十的佣金，我必须努力才行。”约瑟夫开了一句小玩笑，试图排解自己的尴尬。
　　百分之十？雨果听到这个比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那可就是五万美元！约瑟夫这佣金抽成也太高了吧，虽然雨果不知道好莱坞这经纪公司行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但这个抽成比例确实是很高，“你可看起来不像是拥有抽成百分之十的能力的经纪人啊。”雨果直接就调侃了一句。
　　约瑟夫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白眼，“这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公司的能力。”


第028章 打探经纪
　　雨果此时才知道，他的经纪公司多么强大。九十年代初的好莱坞，最顶尖的经纪公司只有三家，分别是业界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WMA），还有两家后期之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CAA）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ICM），这三家公司也是目前好莱坞仅有的三家抽成比例高达百分之十的经纪公司，可见他们的能力。
　　经纪公司的责任简单来说就是依靠自己的人脉为客户提供中介服务，然后从客人的薪酬之中抽成实现盈利，越强大的经纪公司资源就越丰富、人脉就越广泛，工作机会也就越多越丰富，客户自然是能够获得更广阔的发展前景。三大经纪公司之所以敢抽成百分之十，就是他们的能力所在。
　　在签约经纪公司之前，新人演员在没有经纪人的情况下，美国演员工会、美国电视与广播演员联合会就会起到工会的作用，他们可以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同时在有需要的情况下也会安排经纪人帮忙演员签署合同，整体以保护演员利益为目标。
　　雨果第一部作品“小餐馆”就是在美国演员工会的帮助下顺利出演的，其后他被朗·梅耶带到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不得不说朗还是很有手段的，他将雨果一步一步地推上了演技新星的位置，并在“死亡诗社”之中得到了回报。之后的“致命时刻”、“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这三部作品，固然有特蕾西的作用，但是朗作为经纪人的角色更是不容忽视。可惜的是，这三部作品都意外失败了，让人扼腕。
　　“哈德森之鹰”拍摄完毕上映之前，雨果和朗的经纪合约刚好到期，于是朗将雨果的经纪合约转给了约瑟夫，虽然一样是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里，但显然级别就差了一个档次。而后“哈德森之鹰”的成绩也证明了朗的眼界。
　　可以说，“闻香识女人”剧组最终选择了雨果出演查理这个角色，约瑟夫和他身后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这是第一次雨果觉得自己很幸运，他自己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清楚地知道拥有一个强有力的经纪公司和一名出色的经纪人是多么重要，这也是雨果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前身所带来的福利——如果说这俊朗的外貌不算的话。
　　提起了经纪公司，雨果就想起之前遇到的查理兹，他这几天都一直在忙着为“闻香识女人”的试镜做准备，居然把查理兹的事遗忘在脑后了，“约瑟夫，问你一件事，你认识一个经纪人叫做……呃……”
　　雨果转着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个经纪人的名字，但却愣是想不起来，约瑟夫站在旁边就看着雨果那一脸纠结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最后雨果只能是无奈放弃，他开始翻找那天那位经纪人的名片，可他也不记得自己把名片放在哪里了。
　　约瑟夫强忍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在床垫坐了下来，看着雨果在那里翻箱倒柜，先是自己的口袋、钱包，然后是衣柜里的外套，再就是床头柜、书桌，最后雨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翻开了“闻香识女人”的剧本，他成功地在剧本里找到了一张硬卡片，然后露出一脸的欣喜，“哦，想起来了，他叫卡尔·厄尔！”就是超人的真名，可是雨果对于美国漫画的了解没有那么深，所以他的联想记忆也就没有那么深刻。
　　听着雨果的话语，约瑟夫终于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拜托，这不是你想起来的，你是看到名片上的名字直接念出来的吧？就连名片放在哪里都记不得的人……
　　“约瑟夫，你认识他吗？他说自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经纪人。”雨果开心地走到了约瑟夫的面前，将名片递了过来。
　　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的兴奋和疑惑，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迷糊，约瑟夫也只能是在心底哀叹一声，然后接过了名片，“我们公司是有一个叫卡尔·厄尔的，我们都喊他超人。”显然这个名字对于美国人来说就有效多了。
　　约瑟夫看了看名片，“是的，这是他的名片。怎么了？”约瑟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雨果，“该不会他把名片递给你，说你很有演员潜质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搞笑了，雨果好歹也是三部电影的男主角，结果被经纪人当做普通人的话，这就真的太乌龙了。
　　雨果这下反应倒快，一下就领悟了约瑟夫的意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模特朋友，卡尔认为她很有成为演员的潜质，给了她名片。不过不确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骗人的把戏，刚好我看到都是我们公司的，所以就帮忙问问。”
　　约瑟夫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卡尔和我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他现在处境比我还糟糕，至少我手底下有你这个艺人，”约瑟夫没有说的是，虽然雨果现在情况也不妙，“可是卡尔之前带了两个演员，结果都不好，最后被那两个演员辞退了，他现在手底下一个演员都没有，所以才回到大街上当星探。”
　　“辞退？”雨果挑了挑眉，他意识到，经纪人其实就是他雇佣的帮手，他才是老板，而经纪人是为他工作的。当然，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也能够为演员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从而使得演员对经纪人更加信任，这也是有反作用的。
　　约瑟夫被雨果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之前雨果就不信任他，明明自己才是他的经纪人，但雨果却三番两次越过自己去找朗。虽然明面上朗还是给了一些建议——在约瑟夫看来完全不负责任的意见，但私底下朗却是警告了约瑟夫好几次，“管好你的演员，我可不做免费白工”，并且事后从约瑟夫的工资里抽成了一部分作为咨询费，这才算是罢休。现在，约瑟夫又听到雨果这样一说，顿时就撇开了视线，硬邦邦地说，“这是演员的权利。”
　　雨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罢了，约瑟夫看起来又不是开不起玩笑的那种人，可约瑟夫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神色那么严肃，他不由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们现在合作才刚刚走上正轨，不正是蜜月期嘛，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的。”
　　一句蜜月期让约瑟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严肃的神情却是缓和了不少，嘴角还可以看到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笑容：“闻香识女人”这个案子的成功的确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
　　“约瑟夫，你觉得卡尔怎么样？我朋友要给他电话吗？还是干脆我就把她介绍给你好了。”雨果一边说着，一边想了起来，最顶尖的经纪人手下肯定都是不止一名演员的，如果把查理兹介绍给约瑟夫也是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约瑟夫听到雨果这句话，神情才算是真正缓和了下来，雨果愿意把朋友介绍给他，就说明雨果是信任他的，这是一个进步。“哦，卡尔是一个很友善的人，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也十分认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经纪人。”约瑟夫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带两名演员，所以如果雨果的朋友能够成为卡尔的艺人，那也会是不错的结果。
　　“那为什么之前两名演员都离开了？”雨果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约瑟夫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这些事在公司里一打听就可以知道的，“卡尔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希望演员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每一份工作，所以许多时候他的个性比较倔强，会发生不少冲突。”
　　雨果不由点了点头，可以想象，估计卡尔就是比较较真的人，这样的性格在人际交往过程中其实是一个忌讳，但一旦他的工作上手之后，取得的成就也会比其他人更加出色。
　　“再者就是，卡尔一直认为一夜成名并不困难，时机、运气的共同作用下就可以催生，但为了成名而投机取巧、刻意经营取得的成果，是很难维持的，即使一夜成名了，之后的演员道路依旧要依靠自己的实力走下去，否则只会是花瓶生涯。”约瑟夫说到这里，看了雨果一眼，“所以，你知道的，这样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的。”
　　的确，许多人来到好莱坞都是抱着一步登天的美梦前来，结果卡尔在那里一直劝别人要脚踏实地从基础做起，这自然是惹人厌的，所谓的忠言逆耳大抵就是如此了。
　　其实在雨果看来，卡尔倒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经纪人，至少他是真心为演员考虑的。也许是因为卡尔还没有走上经纪人的顶峰，没有被利益至上的行业规则同化，只是不知道他这种个性是否能够从一而终地持续下去。如果可以，那绝对会是业界难得的良心。
　　“怎么样，你愿意把朋友介绍给卡尔吗？”约瑟夫看似无心地问到，但内心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约瑟夫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卡尔很像，否则他们两个也不会进入行业一年多之后还是现在这样糟糕的境地了，所以雨果对卡尔的肯定，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做是对约瑟夫的肯定，这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雨果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点头说到，“当然，为什么不？”听到这句话，约瑟夫眉宇之间的紧张悄悄散了开来，被那淡淡的喜悦所占据。不过神经略粗的雨果却没有察觉，他还是接着在那里说着，“我应该给查理兹打一个电话……”


第029章 电话邀约
　　查理兹站在窗台边上，将自己的右脚架上去，然后坐着简单的压腿动作，一个，又一个，一边做着动作一边还调整自己的呼吸，每一个都是如此认真而仔细。虽然她因为膝盖受伤而离开了芭蕾舞，但并不代表她就不再热爱芭蕾了，相反，她每天还是会坚持六岁就开始养成的习惯，不仅是对芭蕾残留的念想，同时也可以起到雕塑体型的作用。
　　此时厨房门口墙壁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不间断的铃声在房间里不断回响着，查理兹回头看了看空荡的客厅，显然没有人愿意出来接电话，她不由扬声喊到，“泰拉！泰拉！接电话。”
　　右手边卧室里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的黑人女子踮着脚尖一路小跑了出来，她对着查理兹抱怨着“你明明就在这里”，但脚步还是轻快地走到了电话旁边，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泰拉·班克斯（Tyra.Banks），我在和谁说话？”
　　这名叫做泰拉的女子有着姣好的面容，五官的立体继承了非洲裔黑人的优点，但同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有让她多了一份甜美。此时她就简单穿着一套白色内衣，更是将她身材上的优势清晰地展现出来。
　　查理兹来到洛杉矶之后才认识泰拉的，泰拉现在也是一名职业模特，她是1990年进入这行的，不过两年以来，泰拉的模特事业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虽然她先天条件十分出众，但现在美国启用黑人模特的还是少之又少，整个种。族。歧视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这也让泰拉十分沮丧。
　　由于两个人的事业都没有发展起来，所以只能合租一套房子，用分摊房租的方式来缓解经济压力。平时泰拉还是一个性格十分明朗、爱开玩笑的女子，她和查理兹认识的时间虽然算不上长，但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这是十分难得的，特别是在两个同行业的女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勾心斗角、恶性竞争，这确实不太常见。
　　“恩哼……是的，她在……没问题……”泰拉通过电话和对方沟通着，说话时却又带着一抹笑意不断看向查理兹，这让查理兹觉得莫名其妙，她原本打算继续自己的练习，结果被泰拉这暧昧的眼神看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练习，于是瞪了回去，用眼神询问到“什么”。
　　泰拉把听筒拿了下来，明明就看着查理兹，却故意大声喊到，“莎莉（Charlie），莎莉，你的电话，来自雨果·兰开斯特先生……莎莉！”
　　查理兹被泰拉这一声声娇嗔唤的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她愤愤地把右脚从窗台拿下来，然后也踮着脚尖一路小跑过来，恶狠狠地把话筒从泰拉手里抢过来，不想泰拉却笑呵呵地说到，“不用着急，我正打算给你呢”，结果被查理兹抬脚就踢了一下，泰拉一边说着“哎呦，害羞”了一边就朝沙发上跑，远离查理兹的攻击范围，然后连连示意着查理兹快接电话。
　　查理兹可不想在泰拉的监视下接电话，否则电话挂了之后她就没有一个安宁了，但查理兹却发现泰拉赖在沙发上根本就不愿意走了，她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咬着牙跺了跺脚，然后用略显暴躁的声音对着话筒说到，“这里是查理兹在说话。”
　　如此真实的声音顿时让在旁边看热闹的泰拉吓了一跳，她只要想象一下电话另一端的表情，就在沙发上乐得打滚。一般女生在接男生电话时，都会稍微淑女一些，如果是心仪对象，那么说话的语调和节奏都显然会和平时有一个较大的转变，查理兹如此真实的表现，确实是与众不同。
　　雨果在电话的另一端，听到查理兹这样的声音，也不由愣了愣，呵呵地笑了起来，“看来我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
　　查理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不对，不由狠狠地瞪了泰拉一眼，但是此时再改变语音语调就显得太假了，所以查理兹也就干脆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再次开口，反正和雨果的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没有刻意隐藏过真实的自己，“没有，只是你来电话，我舍友开始大惊小怪，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在朝我挤眉弄眼呢。”
　　面对查理兹的率真，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也许在她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吧。”
　　“或许有其他原因，比如说我们的日常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想出无数个版本。”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勾勒了起来，只是泰拉躺在沙发上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实在很是碍眼，查理兹不得不拿着话筒线，朝厨房里面走去，来一个眼不见为净，结果泰拉在沙发上爽朗的笑声让查理兹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就算是没事被泰拉这搅和也变得有事起来了。
　　“你现在手上没有工作吗？”雨果拿起了固定电话，从床头柜的方向走到了屋子里唯一的窗户旁边坐了下来。
　　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手机虽然早就已经投入市场了，但普及率却不高，不仅因为现在的手机还是经典的砖头大款手机，一台手机价值高达四千五百美元以上，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而且手机受制于信号问题，通信质量并不好，所以一直都没有大范围推广开来。
　　雨果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星期十分不习惯，这里电脑和网络都并不发达，就连手机也没有，让雨果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原始社会，对于二十一世纪几乎都有电脑依赖症或者手机依赖症的人们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
　　但人类的适应能力总是让人惊叹，这才不到十天雨果就已经适应了，习惯了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的生活之后，雨果现在反而觉得很方便，特别是固定电话既没有辐射问题、又不会让耳朵发烫，让雨果十分满意。
　　查理兹也靠在了厨房的洗碗台边上，“没有。不止是今天，还有明天和后天也都没有工作。洛杉矶的生活如此悠闲，倒是我离开纽约之前所没有想到的。”这略带调侃和自嘲的语气，让雨果不由自主就笑出了声。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我想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你就不会有借口推辞了吧？”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查理兹不由抿了抿嘴，脸上带着趣味盎然的笑容，“雨果，这，这是一个约会吗？”其实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查理兹愿意把电话号码交给雨果，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之前一个星期左右雨果都没有任何消息，查理兹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就在失望的尽头，雨果的电话来了，这让查理兹颇为意外。
　　面对查理兹的直白，雨果这才意识到，在西方文化之中，晚餐的约会是十分正式的，但他之前全然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单纯想要接着经纪人的事约查理兹出来吃饭罢了，结果却走到了这一步。
　　“我说是的话，你会答应吗？”雨果那醇厚的嗓音通过电话听筒传过来，这句话让查理兹的心跳不由有些杂乱，嘴角的笑容更是泄露了她此时愉悦的心情。随后雨果又接着说到，“当然，如果你希望不是，那么就不是了，因为我认为你愿意出来和我享用晚餐才是最重要的。”
　　查理兹被雨果这带着调侃的直白逗得直接笑出了声，也许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闹了乌龙的原因，所以两个人在对话时总是带着一份轻松一份惬意，反而少了一些男女之间的小心翼翼。
　　“只要不是我付钱的话。”查理兹嘴角含笑地说到，眼底不由闪过一丝俏皮。这句话才一出口，门口就传来了跺脚的声音，查理兹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泰拉替自己着急跳脚的模样，显然对于自己刚才这句回话十分不满，嘴里在无声地喊着：你怎么可以和约会对象谈钱！
　　可是同时，听筒里就传来了雨果暖暖的笑声，夹杂在厨房里投射进来的夕阳之中，宛若一杯醇香的咖啡在袅袅升起，“放心，我会把AA制留到第二次见面的。”一句戏言让查理兹呵呵地就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也在阳光之中洒落无数光芒。
　　“所以，太平洋铁路餐车（Pacific.Dining.Car），晚上八点，可以吗？”雨果紧接着说到，电话另一侧很快就传来了查理兹确认的声音，“没问题，晚上见。”随后雨果就听到电话里一阵女孩子嬉闹的声音，这让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
　　雨果目前在洛杉矶没有朋友，除了约瑟夫之外，他谁都不认识，“闻香识女人”试镜成功的喜悦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分享。查理兹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至少比陌生人好一点，而且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相谈甚欢，所以雨果也就接着卡尔·厄尔的事，邀请查理兹一起共进晚餐，算是一个简单的庆祝。
　　电话另一侧，查理兹才挂了电话，泰拉整个人就朝查理兹扑了过去，“莎莉！你要和雨果出去吃饭了，那个超级大帅哥！莎莉，把他拿下，把他拿下！”
　　查理兹可受不了泰拉的如此热情，哭笑不得地说到，“泰拉，你确定和帅哥一起吃饭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第030章 轻松约会
　　查理兹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红色连衣裙，第四次抱怨泰拉这糟糕的主意。查理兹原本只是打算穿T恤牛仔裤的，这样最简便而且也比较舒服，但泰拉却坚持：“第一次约会不能太过隆重，但也不能太过简单，否则就是失礼。”再加上今天雨果选择的晚餐地点是太平洋铁路餐车，这可不是一个豪华的西餐厅，所以最终查理兹就选择了这款红色连衣裙。
　　贴身的剪裁可以将查理兹身材的优势体现出来，但是没有任何繁琐的设计又不会显得太过重视，再搭配一件黑色的过膝风衣，将查理兹手长腿长的优点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虽然她今年才不过十七岁而已，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轻而易举让她脱颖而出。
　　只是，这套衣服最糟糕的一点就在于，不保暖，虽然说洛杉矶的气温并不低，但抵不过夕阳西沉之后海风肆虐，让查理兹不由打了好几个冷颤，果然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但问题就在于，查理兹不知道今天和雨果的见面到底算不算是约会，如果她如此隆重，结果雨果就是牛仔裤，那才叫真正糗大了。
　　站在太平洋铁路餐车面前，查理兹越发觉得泰拉的主意糟糕透了。
　　太平洋铁路餐车早在1921年就开业了，它是洛杉矶主题餐厅的鼻祖，外观是一间火车的餐车车厢，破旧但复古的外观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洛杉矶的发展历史。这样一间餐厅，充满了历史韵味，她却穿了一条连衣裙，“真是愚蠢！”查理兹低声抱怨到。
　　可是现在又不能回去更换衣服，查理兹也只能抬头挺胸，鼓起勇气堂堂正正地走了进去，周围路过之人的惊艳眼神让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自信，可是当进入餐厅时，看到门口几位客人诧异的眼神，查理兹顿时就有些心虚了，她不由在心底安慰自己，“自信，坚持自己”，然后将略显虚浮的脚步踩稳，走到了前台，“雨果·兰开斯特预约的位置。”
　　侍应生立刻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兰开斯特先生已经在等待你了。”
　　查理兹跟在侍应生的身后走了进去，与相对陈旧的外观比较，内部的布置充满了三十年代的典雅风格，浅绿色和暗红色涂刷的墙壁，搭配海军蓝的藤椅，间或点缀着暗绿色的碎花灯罩和椅套，隐隐的华丽又不失格调。餐厅里流淌着优雅的爵士乐，查理兹只觉得自己彷佛在好莱坞的黄金年代穿梭一般，就连高跟鞋的脚步都不由放轻，伴随着爵士乐的节轻轻打着拍子，时光在皮肤表面上轻轻滑动。
　　这样看来，查理兹的打扮倒也不显得太过突兀了，除了风衣外套那八十年代的大垫肩有些格格不入之外，她看起来就像是和餐厅氛围完全融在了一起。
　　远远地，查理兹就看到雨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今天雨果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珍珠白衬衫搭配深黑色西装，不过雨果并没有系领带或者领结，只是将衬衫的扣子整齐扣好，正式却又不死板，严谨之中又多了一些随意，这将雨果温文尔雅的气质衬托得越发迷人起来，就好像一块顶尖的暖玉，在餐厅亮黄色的灯光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查理兹走到了餐桌旁边，侍应生正准备为她拉开椅子的时候，雨果走了过来，阻止了他，然后亲自将椅子拉了出来。查理兹脱下外套，交给了侍应生，然后对雨果露出了一抹笑容表示感谢，这才坐了下来。
　　雨果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你今天很美。”
　　查理兹抬起头，看到雨果那双纯净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只是单纯地称赞自己，这让她心底的抱怨悄无声息地都消失，笑容里充满了喜悦，“谢谢。你今晚和平时不一样，这样的你看起来……更加迷人。”
　　查理兹第一次见到雨果时，最大的感受就是阳光，那宛若上午十一点或者下午三点的阳光，灿烂却又不炙热；而今天的雨果，却更加绅士也更加温柔，一样都是阳光，却更像是上午九点或者下午五点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心跳不由加快。
　　“这是好事，至少证明我在穿衣镜前折腾的半个小时没有浪费。”雨果的话语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
　　“我虽然不会告诉你我在穿衣镜前准备了多少时间，但你的肯定的确是让我松了一口气。”查理兹也诚实地说到，“你知道的，这条裙子可是限制了我今晚的用餐水准。”这句坦诚的话让雨果差点扑哧一下就要笑出来，虽然笑声是憋住了，但眼底满满的笑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两个人点餐完毕之后，雨果又接着说到，“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我得到了一份工作，一个重要的配角工作……”雨果的话才说到一半，查理兹就笑着说了句“恭喜”，打断了雨果的话，然后她接着说到，“所以你今天才愿意请客的吗？”
　　这话让雨果不由莞尔，“这是一部分，但我更愿意说，我想要和朋友一起分享这样的喜悦。”
　　“朋友。”查理兹意味深长地咀嚼着这个词汇，“你在洛杉矶的朋友应该不止我一个吧？”他们才是见过一次面而已，雨果就算要和朋友庆祝，也不应该选择她。
　　雨果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到，“你知道，男人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查理兹轻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需要。”
　　雨果挑了挑眉，“你是如此认为的吗？”
　　这一句话让查理兹顿时有些局促起来，“那我今晚可是要大吃一顿才行。”查理兹用一句俏皮话化解了气氛里的羞涩，“哦，该死的，你应该提前通知我才对，这条裙子可不适合大吃大喝。”
　　“放心吧，我不介意的。”雨果安慰道，结果就遭到查理兹一个不信任的白眼反驳，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第二件事才是重点，上次那个叫做卡尔·厄尔的经纪人，你还记得吗？”
　　“当然。”查理兹爽快地回答到，说完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这可是你要走我电话号码的重要原因。”
　　雨果摊手，“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你居然只记住了这件公事。不过，无论如何，我要到了你的电话号码，不是吗？”一句话让查理兹顿时就无奈了，雨果笑着继续说到，“事情是这样的，我核实了这名经纪人的信息，确认无误，我还和他通过电话了。”
　　“他是一个不错的经纪人，如果你有成为演员意向的话，可以联系他。”雨果简单地把卡尔的信息做了解释，最后下结论说到，“其实我考虑过把你介绍给我的经纪人，也是一个很实诚的年轻人。不过他现在的能力也有限，就算签了你，估计也很难安排出时间和资源来帮助你，所以，卡尔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查理兹听了雨果详细的说明，不由点了点头，不管雨果当初要自己电话是真是假，但至少雨果对卡尔的调查是很彻底的，还给了自己一些简单的意见，“呼，这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
　　看着查理兹那略显夸张的笑容，雨果不由莞尔，他自然不会当真，查理兹只不过是客套而已，但不想查理兹看到了雨果的表情，却收敛了笑容说到，“我是认真的。”这让雨果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事实上，我来洛杉矶不久之后就有经纪人给我名片了。”
　　“这不意外。”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来洛杉矶之前，我在米兰和纽约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我母亲的建议下，我才来到了洛杉矶。”查理兹三言两语简单地叙述着，“可惜，在洛杉矶的生活也不太如人意，我甚至就连房租费都缴不出来了，只能依靠我母亲的救济。那天，我到好莱坞大道上的一家银行去兑换我母亲给我的支票——为了房租，但是那名出纳员却拒绝了我的请求，说是什么这张支票不能兑换了，这让我十分生气，于是，我对他咆哮了起来。”
　　“你是说，咆哮？”雨果显得颇为意外，虽然他可以感受得到查理兹是一个性格爽朗的女生，但咆哮这件事却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查理兹却是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就是你所理解的咆哮。”雨果不由挑眉惊叹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但查理兹却没有难为情，而是笑容满面地继续说到，“我就站在银行的大厅里愤怒地对那名出纳员咆哮，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但我那时候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我需要这笔钱交房租。”
　　雨果刚想开口询问“那房租后来怎么解决的”，查理兹却接着说了下去，“但意外的是，站在我身后的人居然就是一名经纪人，他认为我很有表演的潜质，递给我了一张名片。”
　　这回轮到雨果惊愕了，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好莱坞！”
　　查理兹也轻笑了起来，“这就是好莱坞。”然后她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个叫做约翰·克罗斯比（John.Crosby）的人给我提供了一些工作机会，不过都是需要……”查理兹没有直说，而是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番，让雨果顿时就明白了起来。简单说来，就是花瓶工作，要不然就是更进一步的皮肉工作。“所以，我炒了他。”
　　雨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这才接话说到，“所以卡尔给你递名片的时候，你选择了拒绝。”
　　“是的！”查理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这也是她得知雨果是一名演员，而且对此有所了解之后，选择了通过雨果来打探消息的原因，“我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约翰·克罗斯比。”
　　雨果看着眼前的查理兹，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夸张地长吐一口气，“我想此时卡尔的压力应该很大。”一句话就顿时让查理兹再次展露了笑颜。


第031章 醉眼朦胧
　　“我们要离开了吗？”查理兹和雨果两个人离开了餐厅，看着前方的道路，查理兹开口询问到。等她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和直接，还有话语里隐隐约约的不舍，这让查理兹不由把视线飘了开来。还好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浓郁的夜色遮掩了她脸上微微泛红的窘迫。
　　雨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底微微的悸动让他总是想要展露笑容，“如果你没有门禁的话，我想我们还可以去酒吧坐坐。”从八点见面，享用晚餐，一路闲聊，这转眼就已经十点了，可两个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和查理兹聊天是很愉快的过程，虽然她也有小女生的娇羞和胆怯，但更多时候她说话还是十分直爽的，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明朗，少了一些男人与女人之间你推我挡的小心机，多了一些朋友之间直来直往的惬意，但同时又不缺乏化学反应的火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过程。
　　“酒吧？你是认真的！”查理兹惊讶地看向了雨果，“你难道不知道我还没有到法定饮酒年龄吗？”
　　雨果愣了愣，他倒是真的忘记了，虽然说眼前的查理兹还是比较青涩，与日后那风情万种的女王有段距离，但雨果也没有把她当做大屏幕上看到的查理兹·塞隆，只是一个简单的约会对象而已，这反而让雨果忘记了这个重要问题。
　　“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使我们不进酒吧也可以。”雨果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好主意，他完全可以去便利商店买一些啤酒，两个人在外面找一个地方坐下来享用，“还是说，你从来没有喝过酒？”
　　雨果的话让查理兹立刻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当然不可能，我又不是愿意乖乖遵守法规的‘淑女’。”查理兹还专门在“淑女”这个词汇上加重了语调，让雨果乐不可支。
　　虽然说每个国家都有饮酒的法定年龄，但不管这条线是高是低，年轻人总是有办法打破这条界线，提前享受酒精的味道。比如说在美国，虽然法定饮酒年龄是二十一岁，但无数青少年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喝酒了，甚至比成年人还要放纵。
　　于是，半个小时过后，雨果就和查理兹坐在街道旁边的台阶上，吹着海风喝着啤酒，享受着别样的“酒吧”风情。在这刺骨的寒风之中，喝啤酒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看着身边微微发抖的查理兹，雨果将自己的李子大衣脱了下来，披到了查理兹的肩头。查理兹感受着一阵温暖侵袭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男人气息，只是周围风太大了，让查理兹无法分辨清楚雨果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她不由偏头看了雨果一眼，“你这是在表示自己的绅士举动吗？”
　　一般女生接受男生如此温柔的举动，都是幸福地接受，但查理兹却偏偏不同。雨果呵呵轻笑了一声，“不，我其实是想把你搂到怀抱里，依靠人工取暖的。可是我又担心泄露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只好放弃了。”
　　雨果的回答让查理兹哧哧地就笑了起来，“被你这样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北极一样。”
　　“你可以试试把外套脱了看看。”雨果挑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到，这个表情让查理兹巧笑颜兮，她看了看雨果身上那单薄的西装和衬衫，双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外套厚实的布料，然后朝雨果的方向挪动了一些，两个人直接并肩而坐，查理兹将雨果的外套拉了一半想披到他肩上，可这显然行不通，外套直接就滑落了下来。
　　雨果把外套从地上捡了起来，看着查理兹的眸子，“你靠我这么近，难道就不担心我突然变身为狼吗？”他将外套拿到了前面，披在了两个人的膝盖上，这样顿时就好多了。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暖暖的笑意，她扯了扯嘴角，“不担心。”
　　这顿时就让雨果耷拉下了嘴角，“你这可是在挑战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雨果一下把查理兹拉了过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手指的空间，彼此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雨果低声呢喃着，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知道，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处时，哪怕是朋友，女人也不能质疑男人身上荷尔蒙的能量。”但这呢喃却让周围所有的时间都缓慢下来，气温开始一点一点升高。
　　那温热的鼻息轻轻拍打在唇瓣上，让被寒风吹得有些冻僵的唇瓣重新温暖起来。查理兹轻笑了一下，那一抹笑容顿时让周围所有的寒冷都被驱散开，漆黑的夜色就在嘴角的弧度之中缓缓退散，透露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雨果不由垂下了眼帘，深深地看着查理兹那双绿色的眸子，眼底的娇媚和笑意好像是清晨森林里弥漫的雾气在徐徐推开，而视线下放那张柔软的双唇正在散发无穷的诱惑。虽然今晚仅仅只是喝了一点啤酒而已，根本说不上醉，但被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脑袋却变得混沌起来，酒精的能量被无限放大，瞬间就冲到了脑袋里，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在不断往前倾。
　　同时，查理兹也在看着雨果，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停在了那儿，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得彷佛可以直接看到心底，那让人晕眩的深度就好像是无穷无尽的深渊，让她不断下坠。暧昧的气息从两个人的鼻翼、唇间呼出，将两个人缓缓缠绕，大脑的所有思绪都变得缓慢下来，只是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就连眼皮似乎都沉重得打不开，开始缓缓往下沉。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有的呼吸都缠绕到了一起，彼此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被逐渐放大，那雀跃而悸动的跳跃节奏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欢愉的味道。最后，当雨果的唇瓣触碰到查理兹时，那柔软的触感刹那间让两个人都迷失了。
　　原本只是轻轻一个触碰，两个人就分了开来，但那美好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再次亲吻在了一起。（删除三百字）
　　呼吸变得急促，因为氧气的缺少两个人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分开，用额头抵住彼此的脑袋，微微睁开的眼睛可以看到对方脸颊上的红晕还有眼底那躁动的影子。
　　雨果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也许是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了，那么此时此刻，他应该怎么办呢？继续下去，还是用理智制止这一切？
　　查理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这不是她的初吻，但这却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激烈的热吻，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可对象却仅仅是第二次见面的一个男人，查理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下去，还是就此打住？
　　朦胧的醉眼之中带着淡淡的光晕，对方的脸庞散发着一种模糊的光芒，就好像具有无限吸引力一般，让两个人彼此靠近。酒不醉人人自醉，啤酒的酒精度数不足以让人晕眩，但是情绪的交融却被酒精催化出最强烈的效果。
　　于是，雨果再次吻上了查理兹的唇瓣，而查理兹也没有拒绝，她不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沉醉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原来，仅仅是亲吻就能够迸发出如此美妙的感觉，这实在是太过神奇的一件事。
　　从一个吻，到一次触碰，再到紧紧相拥……（删除五百字）幸福在这一刻就宛若烟花一般傲然盛开。


第032章 戒断反应
　　雨果消耗完了体力之后，也沉沉地睡了过去，剧烈的体力劳动让他很轻易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什么梦也没有做，只是舒心地进入了梦乡，一直到急切的生理需求让他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雨果看了看旅馆厚厚窗帘背后那淡淡的阳光，这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难怪他习惯性地被尿憋醒。转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查理兹，那不施粉黛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油光，但却不会显得狼狈，反而散发着一种幸福小女人的气息，嘴角那抹笑容更是让这张俏脸容光焕发。
　　雨果收回了视线，连忙跑进了卫生间，先解决生理需求再说。可是从卫生间走出来时，脑袋却被一阵晕眩吐露袭来，让他差一点就要摔倒，还好抓住了洗脸台这才稳住了重心。可头部的晕眩还没有结束，紧接着雨果就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涌，彷佛随时都要吐出来一般，他连忙转身回到了马桶，对着马桶干呕，但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雨果依靠在洗脸台边上支撑自己的身体，胃部的翻涌和脑袋的晕眩同时爆发，身体忽冷忽热开始不断流汗、流泪，使得他四肢都有些软弱无力。雨果停顿了一会，立刻就意识到：是该死的戒断反应爆发了。
　　所谓的戒断反应，简单来说就是停止吸食海洛因的人，身体出现各种不舒服的强烈反应，制造出大量极度痛苦的身体反应，促使吸毒。者为了避免这种痛苦而千方百计地维持吸毒状态。
　　这样的情况在过去十天时间里，发生过一次，第一次雨果完全没有准备，直接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完全被疼痛所支配，甚至就连打滚的力气都丧失了。还好当时约瑟夫就在旁边，他以前是见过雨果这样情况的，在约瑟夫的帮助下雨果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这才算是度过了第一次难关。
　　其实毒瘾更多时候是发生在精神层面上的，是因为人的精神意志太过薄弱所以对这种瞬间的快感产生依赖感。不过伴随着陷入毒瘾的时间越长，身体机能被破坏之后，产生的依赖感也会越严重，而痛苦的生理反应又会让人对于毒品产生更强烈的依赖性，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从精神到物理里里外外全面摧毁一个正常人。这种循环，在海洛因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雨果穿越过来之后，他的灵魂不仅对毒品没有依赖，而且还坚决抵制，这也使得雨果戒。毒变得相对简单起来。而从前身的情况来看，虽然身体也有一定的依赖性，但还只是初步阶段，并不严重，所以只要雨果坚持下去，毒瘾的问题就可以被克服，并不需要进戒毒所或者疗养院。
　　只是，雨果没有预料到，今天这具皮囊居然又再次爆发了戒断反应。这样的情况被查理兹看到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雨果不希望自己这样糟糕的一面被查理兹看到，因为这不是他，这不是真实的他，不管查理兹是否愿意接受，这都不是真正的雨果，所以没有必要让她看到。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打开洗面台的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两次脸部，然后漱了漱口。这才迈着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的步伐回到了房间里，抵抗着越来越激烈的戒断反应，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零散的衣服，趁着还有力气时把衣服穿了起来——这花了他至少三分钟时间，然后踉跄着步伐离开了房间。
　　四肢关节的疼痛和肌肉紧绷的酸痛夹杂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头痛之中，席卷而来，这让雨果浑身上下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恶心、纠缠的绞痛在胃部和腹部翻滚，身体的力气就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才走到电梯口，雨果就因为步伐不稳而摔了一跤，还好他早就有所防备，用双手抓住了扶手缓冲了一下，这才没有太过严重，但是再次站起来，却花费了雨果更多更多的力气。雨果已经没有心思去抱怨前身这愚蠢的行为了，他必须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克服身体的戒断反应上。
　　这一次的戒断反应其实没有第一次严重，第一次雨果甚至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完全全被可怕的痛苦所支配，要不是雨果精神层面对毒品没有任何依赖性，他差一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度过了上次的难关之后，今天的反应显然要减弱了一些，所以雨果还有力气支撑到离开旅馆。
　　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大堂，大汗淋漓的雨果走到了前台，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还好雨果意志足够坚强，及时地安抚了对方，然后让前台为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待了十分钟之后，在前台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坐上了出租车，雨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他都是咬紧牙关的，凭着一口气坚持了下来，只要稍微一放松，只怕他就会倒地不起了——就好像第一次毒瘾来袭时一样。这该死的戒断反应！
　　雨果关门的声音并不大，没有吵醒沉睡中的查理兹。昨夜是查理兹的第一次，这对于她体力的消耗十分大，所以她一直都沉沉地在梦乡之中，对于周围环境的变化没有太大的感触。
　　等查理兹醒过来时，她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雨果的身影，这让查理兹有些错愕，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在查理兹看来，昨晚的一切都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可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男人不告而别，这可不是一个正面的信号。
　　查理兹不敢相信地搜索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找了两遍，没有任何身影，没有任何纸条，没有太多痕迹，彷佛昨夜一切就只是一个梦境一般，只是床铺上杂乱的床单显示着这不是梦。查理兹甚至还在猜想雨果是不是提早起床去给自己买早餐了，只是自己大惊小怪罢了。因为只要回想起雨果那温暖阳光的个性，查理兹就不认为他是那种会吃干抹净之后就不告而别的男人。
　　虽然只见了雨果两次，但查理兹却对雨果的人品是有一定信任的，否则昨天她不会意乱情迷。哪怕是一时混乱而亲吻了，但只要觉得不对劲，之后的事情她也会用残存的理智克服的，在这一点上，查理兹从来就不是冲动的人，她有绝对的自信，否则混乱的纽约舞蹈界、黑暗的洛杉矶模特界这一路走来，查理兹早就已经沦陷了，也不会一直坚持到昨天晚上了。
　　在查理兹看来，雨果和大部分男人都不同，他谦逊有礼、温润如玉、朝气阳光，但却不会太过张扬自大、锋芒毕露，也不会只用下半身思考，更不会把任何一个女人当做简单的一夜。情对象。昨夜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其实也出乎了雨果的预料，查理兹可以感受到这一点。
　　查理兹并不是说希望和雨果建立一段稳定关系什么的，但至少她不希望看见自己起来之后被孤零零地留下了——甚至就连一个招呼也没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廉价。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还是说，她看错了雨果，到头来，雨果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娱乐圈这个五光十色的大染缸里要找到一份不带任何目的性开始的正常情感，真的那么困难吗？
　　查理兹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纷乱，她坐在旅馆房间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她想要相信雨果，但眼前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给她机会。查理兹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太天真了。”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让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安静地告诉自己，“不要小题大做，不要。这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没有任何特别的。正好，本来还担心醒来之后还如何相处呢，现在倒是省事了，不用尴尬生涩地进行交际。”
　　查理兹看着身上那被雨果撕坏了的红色连衣裙裙摆，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了看，最后一把将裙摆的碎片撕了开来，将裙摆下放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弧度，使得这条裙子少了一点正式的拘谨多了一些不拘一格的设计感，她转身看了看，确认一切无误之后，回到了房间里，将外套从地上捡起来穿好，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内心的错杂都压了下去，重新拾起信心，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雨果躺在约瑟夫公寓所在建筑的一楼楼梯口，就好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一般，浑身散发着颓废而疯狂的气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雨果从出租车下来之后，这一小段路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只能被疼痛打败，软倒在垃圾和细菌滋生的肮脏楼道里。
　　雨果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其实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瘾症的依赖性，他也不想去求助于任何物质的帮助来缓解，只是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楚将他的体力全部消耗殆尽，泪水和汗水将整张脸变得惨白惨白，胃部不断在翻滚，他一直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仿佛就连胆汁都要被吐出来才甘心一般。
　　“我是绝对不会低头、绝对不会认输的，绝对！”雨果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倔强地支撑着，他不愿意向这戒断反应妥协，哪怕再严重，也不会！然后雨果的意识就逐渐变得模糊，周围所有一切都散发着光晕，最后消失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之中。


第033章 传达歉意
　　雨果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浸泡在温水里，肌肉的酸痛让他浑身无力，但是暖暖的温水却让他不由开始放松，原本好像已经停止了的呼吸也重新找到了节奏。艰难地睁开眼睛，雨果顿时被这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眼睛，又连忙闭了起来，然后抬起手遮挡住了眼睛，这才能够再次把眼睛睁开。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撞击着雨果的耳膜，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是约瑟夫的声音。
　　“我在哪儿？”雨果只记得自己下了出租车，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最终自己在哪里躺着都不知道，反正是绝对没有到家的，这一点雨果可以很确定。
　　“家。”约瑟夫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他走了过来，递了一杯水给雨果。雨果透过指缝看到，坐直了起来，接过水杯，这才慢慢将遮挡住眼睛的右手放了下来。
　　约瑟夫一脸探究地看着雨果，这眼神看得雨果有些发毛，结果只能硬着头皮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仔细打量着雨果。雨果知道自己不能心虚，所以也就努力强迫自己正面看了回去，这果然让约瑟夫稍微收敛了一些，“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要不要去戒毒所。你知道的，大哈利的控制性很强，如果你真的想要彻底根除，也许有专业人员的帮助会更加顺利。”
　　其实在之前，雨果曾经几次尝试过要戒。毒，但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席卷而来的痛苦打败。对于这一点，约瑟夫虽然感叹于毒品的强悍，但同时对于雨果精神意志力的薄弱也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也是当雨果在金酸莓奖之后说要戒。毒时，约瑟夫不屑一顾的原因。
　　可是现在的雨果却展示出了坚定的决心，上一次的戒断反应多么严重，约瑟夫是在现场看到的，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但雨果却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这让约瑟夫刮目相看。而今天，雨果又再一次战胜了戒断反应，他不仅依靠意志力强撑着回到了家里，而且从来没有喊过一次投降。这样的雨果，约瑟夫很陌生，但同时也很欣慰。
　　听到约瑟夫的建议，雨果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露出了什么马脚。说到戒断反应，其实对雨果来说已经算轻的了，因为他的精神之中并属于毒品的烙印，只是单纯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他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就可以战胜。
　　如果是自己的前身，那就会不止如此了，恐怕场面会惨烈十倍百倍，不要说从旅馆坚持回来了，估计从旅馆卫生间里走出来都困难。像前身这样的情况，自然是需要进入戒毒所，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实现根除，但雨果的话，却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他已经挺过了前面两次，之后的戒断反应只会逐渐减弱。
　　自己亲身经历过戒断反应的痛苦，更加坚定了雨果坚决不碰毒品的意志，他不想要沉迷于精神上的醉生梦死，因为这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他不想这样。
　　不过雨果却不能这样对约瑟夫讲，他想了想，开口反问到，“我们有钱吗？”这一句话就让约瑟夫愣住了。
　　进入戒毒所，费用可不便宜，而且雨果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与毒品牵扯上关系，一旦被媒体知道了，那就糟糕了，所以就要进入高级戒毒所，那么费用就更是直线上升。
　　现在雨果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在刚刚接到“闻香识女人”工作邀约情况下，如果爆出负面新闻，那么可能这个工作就要飞走了，更不要说进入戒毒所的一个月时间绝对会耽误影片的拍摄了。反过来说，雨果如果想进入戒毒所，他又需要钱、需要工作，那么“闻香识女人”的工作就更不能丢了。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的死循环。
　　约瑟夫张了张口，想要说“‘闻香识女人’的片酬可以支付”，但随即他就想到了这个死循环，而且以电影的片酬一般都是等杀青之后再支付的，提前支付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却不适合雨果现在的情况。约瑟夫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雨果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显然约瑟夫刚才在等待雨果清醒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约瑟夫，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我会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
　　如果是金酸莓奖之前，约瑟夫对雨果的这番话肯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约瑟夫却想要相信雨果，又或者，他内心深处已经愿意相信雨果了。
　　最终约瑟夫也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雨果那疲惫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微小却温暖的笑容，在早晨的阳光之中绽放着淡淡的光芒。
　　雨果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体力，又吃了一大堆的垃圾食物补充能量，这才想起来他居然就这样把查理兹丢在了旅馆不告而别，这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其实昨晚事情的发展也出乎了雨果的预料，他的初衷真的只是约查理兹吃一个饭而已，但谁知道事情最终就滚到了床铺上。当然，他们两个人都是成年人，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了这一切，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火花现在依然历历在目。至于未来是继续发展还是停留在朋友关系，这都必须进一步发展之后才知道。
　　但问题就在于，这突如其来的戒断反应，完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其实也没有计划，但至少雨果不会不告而别，现在就让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似乎雨果就成为了那个吃干抹净之后脚底抹油的糟糕男人。这样一来，不要说和查理兹有未来发展的机会了，估计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雨果那俊挺的眉毛不由就往中间聚拢起来，他想了想，决定打一个电话给查理兹，实话实说，就说自己的身体突然不舒服，仓促之间离开了，正式表达自己的歉意。昨夜和查理兹的聊天，两个人都是比较坦诚比较直爽，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使得两个人之间产生了许多化学反应，所以今天选择这样的方式才最为妥当。
　　拨通了查理兹家的电话之后，接电话的依旧是泰拉·班克斯，雨果礼貌地说到，“请问查理兹在吗？”
　　“莎莉不在，她……她接到了一个工作面试，刚刚出门了。”泰拉看了一眼卫生间，此时查理兹其实并没有出去，根本就在卫生间里躲着。
　　查理兹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好，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明显看起来兴致不高。泰拉原本还想调侃查理兹夜不归宿，想要挖掘一些八卦，但显然查理兹不太想谈，结果查理兹直接就到浴室里去洗澡了。泰拉偷偷在门口听了一会，猜测查理兹只是打开了莲蓬头而已，她应该是躲在里面想要冷静一下。
　　这样的情况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和雨果的相处不愉快了，泰拉想着要为好姐妹报仇，就隐瞒了查理兹在家的事实，她偷偷看了看卫生间方向，确认查理兹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
　　“那你可以帮我给她留一个口信吗？”雨果想了想，只能这样做了。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互联网也不发达，要联系对方固定电话就是最方便的手段了。
　　泰拉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嘀咕到：男人就是这样，做错事之后再想着弥补，而且一点诚意都没有，但嘴里却说到，“好，没问题。”
　　由于是口信，雨果也需要斟酌一下自己的语句，“事情是这样的，你告诉查理兹，我今天早晨胃疼得厉害，不得已去了医院一趟。”
　　泰拉一头问号，“然后呢？”雨果这话实在是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就说自己去了一趟医院，所以呢？泰拉原本还想着雨果要为昨天晚上的事道歉，结果根本就不是。
　　“然后，然后向她转达我的歉意，告诉她我真的很抱歉。”雨果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话语，他希望查理兹可以体谅自己的难处，然后给自己回电话，之后两个人再直接沟通。雨果也相信查理兹可以理解的，从昨晚两个人的谈天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转达给查理兹的。”泰拉认真地说到，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站在原地，泰拉仔细琢磨着雨果刚才话语的意思，但却想不出一个头绪，最主要是她不知道查理兹和雨果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闹了不愉快，而且错误是雨果的，否则他也不会打电话道歉了，查理兹也不会低落地待在卫生间里不出来了。
　　其实泰拉倒是想要为查理兹出一口气，不告诉查理兹这通电话的内容，就干脆利落地让查理兹和雨果一刀两断，但仔细想想，泰拉觉得这样做不好，于是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莎莉，雨果来电话了。”
　　里面的莲蓬头声音果然停住了，泰拉这才接着说到，“莎莉，雨果让我转达口讯，他说他真的很抱歉。”
　　抱歉？他说他很抱歉！这就完了……这就是结束的意思吗？查理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没有说话，再次打开了莲蓬头。


第034章 抵达剧组
　　雨果没有能够等到查理兹的回电，第二天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还是泰拉接的电话，说查理兹出去吃饭了。不过这一次泰拉也传达了查理兹的口讯，“她说，她没事，不用担心她。”
　　这一句话，雨果没有琢磨出什么味道来。听起来好像是对自己口讯的回应，也表达了查理兹对自己不告而别行为的理解，但总觉得话语里有些异常，可是雨果也不知道这种异常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过，能够得到查理兹的谅解，雨果还是松了一口气。
　　雨果不会否认他对查理兹的好感，他觉得查理兹对自己肯定也有相似的感觉，否则那个晚上两个人也不会有那么多后续发展的，所以雨果还是不希望因为一个意外破坏了这一切。当然，两个人未来的发展还是要看接下来的进程才知道，本来雨果是打算再约查理兹出来一次的，但“闻香识女人”剧组的召唤却让雨果不得不开始着手准备自己即将开拍的第一部作品。
　　虽然约瑟夫是一个才转行不到十八个月的经纪人，但有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棵大树，约瑟夫进步还是很快的，无论是人脉还是对工作的适应程度，都是如此。“闻香识女人”的试镜结果出来之后，不到两天时间，约瑟夫就完成了所有的签约工作，使得雨果真正成为了“闻香识女人”剧组中的一员。而紧接着第二天，“闻香识女人”剧组就让雨果前往纽约，电影即将开拍。
　　这一次机会是雨果竭尽全力赢得的，也是他突破现在窘境的最好机遇，他自然不希望自己搞砸，更何况，他还将要和阿尔·帕西诺演对手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经常出现的。所以雨果必须全身心投入拍摄的前期准备中，不仅仅是试装、拍照等工作，还有角色体悟、演技揣摩等工作，这也使得雨果这前后三天内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给查理兹打电话了。
　　等一切工作准备就绪，雨果似乎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就和约瑟夫坐到了飞往纽约（New.York）的飞机上。
　　约瑟夫右手边看着略显紧张的雨果，还以为雨果是在担心今天“洛杉矶时报”上的那篇文章，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到，“不用担心，进入剧组之后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那些报纸的评论决定不了任何事情的。”让自己的演员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这也是经纪人的工作内容之一。
　　雨果的视线无意识地在四周飘动着，飞机机舱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如此陌生，倒不是说飞机的构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这深蓝色印花的坐垫、丝绸白衬衫搭配大红色西装马甲的空姐制服，充满了浓郁的九十年代复古风格，实在是让人有点吃不消。
　　听到约瑟夫的话，雨果不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用一抹微笑掩饰自己刚才的行径，“怎么了，报纸又说什么了？”话才说出口，雨果就意识到自己糊涂了，“哦，你是说‘洛杉矶时报’，我今天早晨只看了一个标题，还没有看内容了，有什么不妥吗？”
　　“洛杉矶时报”今天的头版头条是伍迪·艾伦与养女乱伦的最新进展，第二十三版里倒是报道了雨果正式与“闻香识女人”剧组签约的消息，新闻标题写着，“错误的选择”，显然不认同剧组的最终决定。而且不止是“洛杉矶时报”，大多数权威媒体对于雨果的这一次出演都抱着消极的态度，显然金酸莓奖的后遗症依旧在影响着雨果的演员生涯。
　　约瑟夫意识到雨果刚才只是在走神，根本不是在紧张，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没有什么，不用担心。”
　　雨果拿起了膝盖上的“洛杉矶时报”，这是登机时他顺手拿的，一边翻着一边继续说到，“今天撰写这篇稿子的记者还是上次那个吧，他和我们公司有什么牵扯吗，为什么每次的报道都可以看到他？”
　　“你是说尼古拉斯？如果有牵扯，他就不会三番两次找你茬了。”约瑟夫对于这些报道的来源、记者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如果出现了比较严重的负面新闻，他也必须负责和记者联系，将负面影响最小化甚至是把新闻撤下来。
　　其实这方面工作细化之后是由公关经纪人负责的，这才是专业人士，但现在雨果只能算是初出茅庐而已，根本没有达到配备公关经纪人的级别，所以就由约瑟夫暂时一揽全责了。
　　雨果刚才说的这名记者，全名叫做尼古拉斯·麦克伦（Nicholas.McCallum），是“洛杉矶时报”的职业记者，之前金酸莓奖的后续报道就是他写的，“大河恋”试镜失败的报道也署了他的名字，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雨果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每次报道都冷嘲热讽得不亦乐乎。这次也不例外，尼古拉斯显然是不看好雨果在“闻香识女人”剧组的前景，连带着对整部电影都表示了担忧。
　　“我还以为我抢了他的女朋友，这才三番两次针对我呢。”雨果浅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把视线投向了手中的报纸，可是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今天那篇“错误的选择”报道，而且雨果怎么都觉得这报纸不对劲，只能是乱翻一气。
　　正当雨果在琢磨的时候，旁边的约瑟夫冷冷地来了一句，“你拿反了。”
　　囧。雨果的动作顿时僵硬在原地，原来如此，他就说这粗体、图片的位置怎么那么奇怪，他不由轻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故作坦然地把报纸颠倒了过来，这顿时就顺眼多了。他这糊涂的毛病一直就改不了，还好只是一些小问题，在大方向上从来不马虎，不然就麻烦了。
　　雨果正在阅读“错误的选择”这篇稿子的时候，飞机就准备要起飞了。今天他们是离开洛杉矶出发前往纽约的日子，因为“闻香识女人”整部电影的拍摄大部分都会在纽约进行，另外还有一些场景则将在纽约附近的新泽西（New.Jersey）和波士顿（Boston）进行拍摄。感觉到飞机开始滑行之后，雨果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看向了窗外的景色。
　　看着天使之城在视线之中越变越小，窗外的颜色从浓墨重彩开始逐渐变淡，最后变成清澈的蔚蓝色，这就好像清水之中滴下一滴墨汁般，从浓到淡，那微微晕开的色彩却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
　　从洛杉矶到纽约，这一路就是横跨了整个美国，耗时超过五个小时，从西海岸抵达东海岸，领略着截然不同的地域风情，但同时也是一段漫长的飞行，漫长到足以让人们感受到同一个季节里差异十分巨大的城市景观。虽然现在还是一月份，整个北半球都处于冬季，但西海岸明媚的阳光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人遗忘寒冬的冷冽，可这一次东海岸却用一场大雨来迎接雨果，清楚地告诉雨果：东岸和西岸虽然是同一个国家，但风情却有着巨大的区别。
　　当飞机在肯尼迪国际机场（JF.Kennedy.International.Airport）着陆时，遮阳板之外的城市景观都已经被雨帘所遮挡，视线里只有一片朦胧，三十五华氏度（二摄氏度）的地面气温更是让雨果在离开飞机之前就开始怀念洛杉矶六十五华氏度（十八摄氏度）的晴天了。
　　没有来地，雨果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心绪的杂乱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都转移到窗外那连成一片的雨雾，冬天的气息夹杂在雨水之中劈头盖脸地砸在地面上，捡起一串串的水花。其实比起与阿尔·帕西诺的合作，雨果想到即将到来的拍摄就心跳不止。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了。一直梦想着能够站在镜头前堂堂正正的表演，可是当机会真的来临时，却又被紧张的情绪所左右，担心自己演砸了，担心自己毁了这次机会，担心自己降低“闻香识女人”这部佳作的质量……
　　“你能行，你能行，你能行……”离开机场坐上黄色出租车之后的一路上，雨果根本没有心思去打量这座全球最大的城市，他的双眼落在雨幕上却没有任何焦距，因为他不断地在进行自我催眠，他必须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同时也要相信自己的执着和坚持，这样才能从紧张的情绪之中寻找到安定的角落，从而为即将开始的拍摄做好准备。
　　“到了。”约瑟夫的声音打断了雨果内心的杂念，雨果转头看向了出租车的左侧，然后就看到一名穿着过膝风衣的侍应生撑着雨伞走到了出租车车门旁，打开了车门，将雨伞放在了车门上方，雨果走下了车子，整个人被伞面包裹了起来，周围的雨幕将纽约阻隔在外面，雨果蜷缩在雨伞构成的小小世界里。
　　走到酒店的门口，侍应生将雨伞收了起来，头顶上的幕布消失了，回头一看，纽约的高楼大厦立刻映入眼帘，脚底下的潮湿感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狂风，让雨果清楚地意识到：“闻香识女人”剧组，我来了。


第035章 初见阿尔
　　仰起头，雨果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大名鼎鼎的华尔道夫饭店（Waldorf.Astoria.Hotel），这个位于纽约曼哈顿帕克大道上靠近四十九街的五星级酒店，是世界上最豪华、最著名的酒店之一。
　　华尔道夫饭店因为其最高规格的酒店服务而成为世界各国元首、顶尖贵族抵达纽约时的第一选择，其二十八层以下是标准客房，房价从每晚五百美元到一千三百美元不等，适合想要享受顶级豪华服务的平民百姓；而二十八层到四十二层则是豪华套间，不仅许多政要、亿万富翁会居住在此，甚至有不少人在这里设立“永久住所”，只要抵达纽约就会来此居住。
　　雨果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拍戏，居然就会入住华尔道夫饭店，这和以前颠沛流离的生活实在是有太大的差距，难怪那么多人做着明星梦，也许就是因为一切都来得太简单——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接拍一部戏就有五十万美元进账，但普通人却看不到也许拍了一部戏之后就一年没有工作的彷徨和痛苦；活跃在大屏幕上演绎其他人的人生，但普通人却不知道要演好一个角色、拍好一部电影有多么困难；站在镁光灯之下接受全世界的欢呼和呐喊，但普通人却不记得他们同时也必须付出私生活被透明化的代价，更不要说从籍籍无名走到镁光灯之下的道路有多么漫长。
　　雨果不知道拍戏会有多么辛苦，也不知道演员的肩膀上要承担多少压力，更不知道镁光灯关注之下的煎熬，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机会是有多么来之不易，穿越之前的十年暂且不说，“哈德森之鹰”和金酸莓奖之后的非难就差一点让“闻香识女人”的机会从手边溜走了，所以，雨果不会让自己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他知道，所有一切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是说剧组的经费很紧张吗？怎么还能够住进华尔道夫饭店？”雨果和约瑟夫并肩走进了酒店大堂，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走到了前台。
　　“这是赞助。”约瑟夫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对着前台说到，“约瑟夫·吉布斯，雨果·兰开斯特。”前台立刻微笑地点点头，开始翻阅预定记录，约瑟夫这才转头接着对雨果说到，“华尔道夫饭店和剧组合作，他们提供拍摄场地和住宿，代价是电影之中会出现饭店的标志，并且对饭店进行正面宣传。”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这就是植入广告。雨果倒觉得很新奇，他原本以为植入广告只是亚洲影视圈里的惯例，现在看来好莱坞也不例外。可是仔细想想，“007”系列电影之中总是按时出现的跑车、雪茄，又何尝不是一种植入广告呢？只是好莱坞比亚洲更加理智也更加高明，他们的广告植入更加不动声色，在潜移默化之中对观众产生影响。比如说现在人们提起詹姆斯·邦德（James.Bond）就会想起阿斯顿·马丁（Aston.Martin）跑车，就是这个道理。
　　雨果站在原地，仔细回忆了一下穿越之前就看过的“闻香识女人”，里面对于华尔道夫饭店的宣传的确是隐秘而深刻的，这让雨果不由想起了自己参加“大河恋”试镜时拜访的四季酒店，那里就是“风月俏佳人”的拍摄场地，印象也十分深刻。
　　“吉布斯先生，兰开斯特先生，你们的房间在二十三层。”前台将两个人的驾照和房间钥匙一起放在了柜台上，微笑地说到，“马克会将你们的行李送到房间。这里有你们的口讯，马丁·布莱斯特先生让你们到达之后，直接到三十层的豪华套间去。”
　　约瑟夫将证件和钥匙都收了起来，随意地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的雨果则露出一抹笑容说了声“谢谢”，两个人就离开了前台，“那我们就直接去三十层？不需要更换衣服？”雨果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裤脚，还有因为飞机算是长途飞行而穿的那双轻便运动鞋此时也沾上了一些污渍，服装也不是正式的西装，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除此之外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妥。
　　约瑟夫想了想，“先去三十层打声招呼，然后再回房间吧。”如果回房间的话，估计时间就要耽搁了。
　　两个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在侍应生的护送下进入了电梯，约瑟夫将钥匙交给了侍应生，“把行李送到房间，然后把钥匙送到三十层豪华套间。”
　　“没问题，先生。”优雅而礼貌的问候语，如沐春风。
　　目送着侍应生在二十三层时离开电梯的背影，雨果觉得这一切很是有趣，他以前可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其实不要说五星级了，就连星级酒店都是奢侈的，所以雨果不由感叹，星级酒店的服务果然与众不同，特别是华尔道夫这样全球著名的酒店。
　　不过很快，雨果就将注意力收了回来，打起精神，因为三十层到了。踩着暗红色的地毯，穿行在充满古典气息的走廊里，最后在豪华套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约瑟夫按响了门铃，大门很快就打开了，马丁那充满笑容的脸孔出现在了眼前，“雨果，你到了，欢迎你来到纽约城。”
　　马丁给了雨果一个拥抱，这让雨果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希望我没有来得太迟。”这只是客套话而已，剧组本来就是通知他们今天或者明天抵达就可以了，并没有特别限制时间。
　　但雨果的客套话却意外地迎来了一句批判，“你的确来迟了。”声音是从客厅沙发方向传出来的，马丁一让开，雨果就看到了眼前的阿尔·帕西诺。
　　阿尔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额头上的皱纹、松弛的皮肤、邋遢的胡渣都在鲜明地展示着岁月留下的痕迹。提起阿尔·帕西诺，只怕大部分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形象就是“教父”里迈克尔·柯里昂（Michael.Corleone）了，这部电影第一部和第二部时，风华正茂的阿尔帅气英俊又不失风度的形象，可是迷倒了无数少女。
　　阿尔和达斯汀·霍夫曼都是娱乐圈里有名的矮个子，达斯汀仅仅只有五英尺五英寸（一米六六），而阿尔身高也不过五英尺七英寸（一米七）而已，当初“教父”剧组就因为阿尔的身高发生了争执，认为他无法体现出黑。手。党的气势，但最终阿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选择的正确性，使得迈克尔·柯里昂成为了影史经典角色之一。而此时站在雨果面前，他更显得缩水了一大截，对比十分明显。
　　“你应该早晨就抵达才对，这样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练习剧本，你迟到了。”阿尔话语虽然是指责的味道，但脸上却挂着和煦的笑容，不亲近也不疏远，然后他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紧紧握住了雨果的手掌。
　　虽然阿尔比雨果矮了一大截，但他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弱，那种沉稳之中带着锋芒的气质让人不由侧目，更不要说布满茧子的手掌传来苍劲有力的手劲，让雨果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着阿尔的老当益壮。
　　虽然雨果见到阿尔第一面的时候，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喊了一句“阿尔·帕西诺”，但比起之前几次见到明星时已经好了许多。再加上阿尔这劈头盖脸的下马威，的确是让雨果保持了清醒。
　　“抱歉，我的失误。”雨果也没有狡辩，一口就应承了下来，这顿时让阿尔的脸部线条放松了一些，“我想，接下来我除了更加努力之外，应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也许现在开始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原本马丁还想要为雨果辩解一句的，但听到雨果的话语之后，他看向雨果的视线就更加满意了。结果是坐在沙发上的博·古德曼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练习吧。雨果，你自己的剧本带上来了吧？”
　　雨果不由愣了愣，耳边就听到马丁的声音，“你们两个也太着急了吧，外面下着大雨，雨果才刚刚来到城里，而且距离晚餐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就算着急排练剧本，也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
　　雨果的确没有预料到，自己才刚刚到达居然就要进入彩排模式了，所以这才愣了愣，但是反应过来之后，雨果就接上话说到，“不不，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刚好，在阅读剧本过程中，我也还是有些疑问，也许在排练过程中，可以沟通学习一下，我想，这对于正式拍摄都是有帮助的吧。”
　　阿尔和博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点头表示了赞同，站在旁边的马丁则是一脸的无奈。雨果看了看身边的约瑟夫，“约瑟夫，我记得剧本是放在随身那个背包里，麻烦你帮我拿上来好吗？”雨果自己的剧本，上面都划了重点、做了备注，这对于彩排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信息。雨果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实力也不足，唯有勤能补拙了，否则仅仅又天赋也是不够的。
　　约瑟夫也没有预料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发展，他点了点头，对着马丁打了一个招呼，“我下去拿剧本。”随即就离开了才刚刚抵达不到两分钟的豪华套间。
　　留在套间里的雨果跟随着阿尔来到沙发边坐了下来，雨果四周打量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其他演员，不由有些纳闷，“所以，就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吗？”


第036章 第一场戏
　　“闻香识女人”这个故事里出现的人物有许多，但核心的核心就是阿尔·帕西诺饰演的弗兰克·斯雷德中校，雨果出演的查理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戏份都是和阿尔的对手戏，这两个角色之间的火花就是决定整部电影质量的关键。
　　虽然在纽约的拍摄会有不少演员参与演出，但主要人物就是阿尔和雨果，他们两个人到场也就意味着剧组的准备完毕，其他演员都只能算是客串，戏份最多也不超过三天的拍摄分量。这也是雨果抵达酒店之后只看到阿尔的原因。
　　所谓的排练剧本，主要包括了两个部分，一个是马丁对角色的设定、心理、动机进行解释，并且与演员展开讨论，使得演员对于整个作品有更加深刻的了解，从而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把握角色；一个是阿尔和雨果彩排一些台词，不仅是为即将开拍的第一场戏做准备，同时也是让演员之间寻找对戏的默契，更是导演观察演员对角色理解的一个途径。
　　在电影正式开拍以前，导演、演员可以对于拍摄情况做一个预设，即使出现了问题，也可以提前进行沟通，这对于电影拍摄都是有很大帮助的。
　　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十分新鲜的体验，因为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拍摄电影也是如此，导演更习惯于省略提前彩排这个过程，每一场戏的彩排都在拍摄之前进行，简单地彩排过后就投入拍摄。即使是在九十年代初的现在，愿意在电影开机之前花费时间和精力进行排练的电影剧组，也是不多的，显然，马丁是一个比较老式学院派的导演。
　　不过连续两天的提前彩排，对于雨果这个“新手”显然是很有效的。原本马丁是希望培养雨果和阿尔之间的默契，并且让阿尔能够更好地把握斯雷德中校这个角色，毕竟在马丁的认知中：雨果已经是一个有丰富拍摄经验的演员了，而且有“死亡诗社”在前，查理这个角色对于雨果来说并不算难事；但意外的是，却为雨果提供了不少方便。
　　剧组很快就正式开机了，由于是小成本制作，所以也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只是所有剧组成员就位之后，就开拍了。
　　马丁选择的第一场戏就是斯雷德中校和查理入住华尔道夫饭店的戏份，斯雷德中校是半强迫半威胁地让查理跟随自己一起来到纽约的，斯雷德中校显然是打算好好享受这个假期，但查理却忐忑不安，不仅因为斯雷德中校来到纽约已经超出了他的陪护工作范围，还因为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一些很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事，这让查理有些焦躁，他总是想着要离开。
　　“雨果，你就站在沙发旁边，我们的镜头会在这里。”剧务拿着剧本，详细地讲解着这场戏的拍摄顺序、镜头走向以及走位路线，“然后阿尔你转身直走，雨果，你必须紧跟在阿尔的身后，一个卡之后我们的镜头会更换到那里。”剧务指着对面的位置，并且走到沙发后面站定，专门指了指这里的位置。“为了镜头能够接得上，你们的路线不要走错了。”
　　待剧务全部讲解完毕之后，雨果和阿尔又对着剧本彩排了两遍，又当做是正式拍摄一般把整场戏走了一遍，剧务这才通知马丁“可以开拍了”。
　　一般来说，一部电影的第一场戏，为了讨一个开门红的彩头，都会挑选相对而言比较简单比较容易的戏份进行拍摄。当然，也有的导演习惯于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拍摄，那么就没有这样的讲究了。马丁选择的这场戏，可以算是纽约的第一场戏，同时难度也不大，算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在灯光师最后一次确认灯光时，雨果站在了沙发边上，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略显加快的心跳节奏。说来很奇妙，真正要开拍了，雨果反而不太紧张了，也许是之前紧张的情绪都已经发泄出来了，也许是这两天的彩排让他产生了信心，总之现在雨果能够用一个平静的心情去迎接自己人生第一次正式的主镜头拍摄，这是十分难得的。
　　“准备。”马丁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雨果站在沙发边上，将视线投向了眼前自己左前方的阿尔和饰演侍应生的龙套演员，然后放松，“开拍！”
　　这场戏里，雨果一句台词都没有，所有的焦点都在阿尔身上，他只需要表现出茫然和顺从就可以了，所以对于雨果来说这并不困难。但是很快，马丁“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雨果还以为是第一场戏结束了，要接着换一个镜头位置继续拍摄下去，但不想马丁却喊到，“雨果，走位错误。”
　　雨果脸上的错愕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就表现了出来，那楞乎乎的表情让马丁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出来，“雨果，你刚才挡住了拍摄阿尔的角度。”马丁走到了雨果的身边，指了指沙发后侧的位置，“一会摄像机会从那里拍摄过来，你原本是扶着沙发的，转身过来之后，不能直接就转过来，而是应该绕一个弧度，跟到阿尔的身后，然后再前进。”
　　如果是生活里，雨果原本扶着沙发，现在要转身往大厅里面走去，直接原地转身前进就可以了；但是在电影里却不行，按照生活里的一百八十度转身前行，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雨果的身型就会和阿尔重叠在一起，从而挡住镜头拍摄阿尔的角度。所以，雨果必须往前走半步，然后绕一个弧度，绕到阿尔的身后，再迈开脚步前进。
　　这就是走位的技巧了。
　　明白了自己的失误之后，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道歉，“抱歉，是我的错！像个没有经验的新手一样，犯了如此低级的错。”刚才在讲述走位的时候，其实剧务都是解释过的，不过剧务想当然是认为雨果经验丰富，所以一笔带过，而雨果也以为自己理解了，也就没有提出疑问，结果就出错了。
　　没有人喜欢失误，但雨果显然不是故意的，他诚恳的道歉搭配自我调侃，让现场工作人员都轻笑了起来，阿尔直接就给了雨果右手臂一拳，“伙计，你一个失误，我刚才台词又要全部重来一遍了。”
　　雨果看了看阿尔，眼睛微微眯了一些，“不是只要最后一句就可以了吗？‘波多黎各人，最好的陆战队’，就是这句吧。”虽然雨果没有担任过主要角色的演出，但对于这些内容还是了解的，他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菜鸟。刚才的走位失误，也只是对于镜头角度的理解不够导致的。
　　阿尔见自己的玩笑被戳穿了，顿时就黑脸了，“你都把玩笑说开了，还有什么好玩的。”这一句孩子气的话语，顿时让剧组全部都笑出了声。
　　雨果知道，阿尔是有意识地帮助自己解围。演员出现失误是拍摄过程中无法避免的，然而演员失误之后的态度却十分重要，这对于剧组的氛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今天，阿尔就在用实际行动告诉雨果：勇敢承认错误，用幽默化解尴尬，虚心请教……都会是失误之后化解尴尬的良方。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一切就顺利了起来，第一场戏本就没有任何难度，第二遍就轻松完成了，也算是为“闻香识女人”剧组开了一个好头。
　　“房间里的酒怎么样？”正在打电话的斯雷德中校突然来了一句，站在酒柜面前的查理愣了愣，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看中校，然后重新看向了酒柜，“呃……”他摆弄着架子上的酒瓶，弯下腰阅读着上面的标签，“只有吉米·宾（Jim.Beam，美式玉米威士忌）和早时年（Early.Times，时代波本威士忌）两种。”查理显然没有预料到中校才刚刚抵达酒店就开始想要喝酒了，他显得有些不安。
　　“啊，补给官又给收买了！”斯雷德中校敏锐地说到，电话接通了，他紧接着就回到了电话中，“你好，请问谢尔登或者马克在吗？”
　　查理站在原地，显然在捉摸着中校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穷学生，可从来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自然对于这些事情都不太了解。当然，查理更意外的是：为什么中校会知道这些呢？
　　“卡！”马丁开心地喊道，“雨果，很好，刚才这段很好。”
　　雨果刚刚说了自己开拍之后的第一句台词，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他没有出任何错，而且表情和肢体也都很到位，一次拍摄就通过了，这是一件好事。雨果觉得有些兴奋，站在镜头前演绎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物，这种感觉很奇妙，而且也让人很享受。
　　不过可惜的是，正如雨果在试镜时所说，查理在大部分时间里是没有演技爆发的亮点，他的性格是在各个细节之中构建起来的，真正对演技的考验也是有的，在电影的后半段，也是发生在这个豪华套间里，不过雨果还需要慢慢等待，哪怕他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了。
　　“雨果，下一场戏，准备！”马丁打断了雨果对刚才表演的回味，继续拍摄进程。雨果知道，接下来他的台词会越来越多，这让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时准备着。”


第037章 演技学习
　　以前雨果学习表演，都是通过观看电影进行的，第一遍观看的时候只是单纯欣赏电影而已，但是第二遍、第三遍时，就会逐渐开始分析剧情、拍摄手法等等，演员的表演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雨果会习惯于去模仿演员的表演从而来揣摩角色，甚至幻想过自己就是大屏幕上的一员，站在演员的位置上去演绎这个角色。
　　在模仿演技的过程中，阿尔·帕西诺自然是不容忽视的一位，雨果不仅模仿过阿尔在“教父”里的表演，同时也不会错过这部赫赫有名的“闻香识女人”，阿尔的表演经过岁月沉淀之后，在这部电影里实现了大爆发，张力十足的演技将暴戾、自负、抑郁、好。色、正直且富有同情心的斯雷德中校演绎的精彩纷呈，足以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一席之地。
　　相对而言，留给查理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就相对狭窄许多，甚至有不少评论都认为“闻香识女人”就是阿尔·帕西诺的独角戏。不过事实上，历史上出演查理这个角色的年轻演员克里斯·奥唐纳（Chris.O’Donnell）也是赢得许多赞誉的，当时他在出演这部电影时还是一个新人，贡献了一次青涩却出彩的演出。当然，后面真正让克里斯·奥唐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还是二十多年以后播出的电视剧“海军罪案调查处：洛杉矶（NCIS：Los.Angeles）”。
　　所以说，“闻香识女人”这部作品对于雨果来说，是一次机遇更是一次挑战。雨果要在阿尔·帕西诺强大的气场面前不迷失自我，将查理这个角色演出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查理本来就不是霸气侧漏的个性，更不要说和我行我素的斯雷德中校相提并论了。但反过来想，雨果也获得了正面和阿尔对戏的机会，近距离的接触使得雨果能够进一步学习演技。
　　电影开拍之后的这段时间，几乎每一场戏都需要雨果和阿尔两个人同时上场，雨果可以清晰地看到阿尔轻而易举地将表演节奏掌握在他手中，这是一种用语言表达不出来的感觉，只是自己在演戏时会不自觉地就跟随着阿尔的表演节奏走，然后情绪也会被阿尔的话语、手势、动作所调动起来，然后呈现出导演所需要的镜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方面好像是阿尔在手把手指导着自己演戏，但另一方面又好像是自己在阿尔面前迷失了自我，这让雨果显得有些挣扎。
　　不过这种挣扎的状态反而带出了雨果的最佳表演效果，因为在电影之中查理和斯雷德中校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无形之中让雨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使得拍摄进展一直呈现出喜人的态势。
　　对于雨果来说，拍戏固然重要，但是探索演技也同样重要，他此时就正在细细地思索着刚才那场戏里阿尔的表演。今天整个剧组在第五大道上的皮埃尔酒店（Pierre.Hotel）大堂进行拍摄，这场戏是“闻香识女人”里最经典的场景之一，斯雷德中校带着初次见面的唐娜在酒店大堂跳了一曲性感的探戈，这一幕同时也是影史上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场景之一：盲人跳探戈本就十分罕见，而中校还将探戈的优雅和性感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这就更加难得了。
　　在电影里饰演惊鸿一瞥的美女的演员是去年才刚刚进军好莱坞的英国女演员加布里埃尔·安瓦尔（Gabrielle.Anwar），其实雨果对加布里埃尔并不熟悉，因为她虽然在九十年代曝光率很高，但大部分作品雨果都没有看过，而她最著名的作品也就是这一部“闻香识女人”了。但这并不妨碍雨果见到加布里埃尔时的赞美，精致的五官、顺滑的长发、柔软的唇瓣，仅仅是一个见面就让人赞叹。
　　刚刚结束拍摄的那场戏拍摄，即使有雨果、加布里埃尔和阿尔三个人，但是演戏的节奏依旧牢牢地掌握在阿尔手中，雨果尝试想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却不是那么容易，这让雨果不由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顾着刚才阿尔在拍戏时的每一个细节，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头绪来。
　　阿尔在演戏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看不到刻意的雕琢，也看不出来精心设计的痕迹，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彷佛斯雷德中校在这一刻就应该如此一般。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即使雨果尝试去模仿，甚至可以模仿到八成相似，但却只有形似而神不似，整个表演的精髓都没有把握到，这实在是难以捉摸。
　　雨果的思考被大厅里优雅的探戈音乐声打断，他知道下一场戏要开拍了，此时雨果才意识到，他就连形似都做不到，却已经开始思考神似了，这就好像走路都不会就开始想象自己跑步的模样了。雨果不由笑了笑，暂时被内心这错杂的思考收了起来，抬起头观看这一个经典场面的拍摄。
　　这场戏选用的音乐是探戈名曲，1935年问世的“一步之遥（Por.Una.Cabeza）”因为其高贵而动人的旋律，被誉为探戈最极致的代表之一，潇洒流畅的曲子将探戈那种欢愉热情仿佛情人呢喃细语一般呈现出来。
　　此时彩排已经结束了，阿尔牵着加布里埃尔站在了舞池的尽头，在马丁一声“开拍”之下，中校将唐娜轻轻带入了怀中，把她放在自己腰际的左手放在了右边肩头，然后在优雅的旋律之中迈开了脚步。
　　只见中校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步伐并不大，但却丝毫不见生涩，让唐娜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进入了状态，伴随着音乐舞动着，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就展露了出来。感受着唐娜肌肉的放松，中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专注，还时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但随即又再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音乐之中，彷佛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瞬间。
　　中校在悄悄地用自己的舌尖打着拍子，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中校其实看不到，但隐隐约约地开始可以感受得到中校那略显拘谨的步伐，泄露了他的世界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事实。
　　可是，中校却没有让这一点点困难阻碍他脚步下的探戈，行云流水的步伐伴随着旋律的起伏在小小的舞池里自如地施展开来，舞蹈和音乐的完美结合让唐娜完全放松下来，银铃般的笑声在“一步之遥”的弦乐之中来回穿梭，这让中校那略显僵硬的脸上透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看着这一幕，莫名地，雨果眼眶就湿润了，他因为中校脸上那专注的幸福而感动，他清楚地记得，中校是如此渴望能够有人陪伴在身边，而他对女。色的执着也泄露了内心的孤单，而这一刻，加布里埃尔身上那欧吉维姐妹肥皂（Ogilvie.Sisters.Soap）的香气和纯真少女最清澈的笑声，让中校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幸福就是如此简单，雨果只觉得内心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满。
　　同时，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因为中校那轻盈却略带艰涩的步伐是如此优美，也许他不是技术出色的探戈舞者，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一名最具感染力的舞者，牵扯着唐娜那柔软的身体享受着音乐的美好，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生平第一次接触探戈的唐娜，这一份温柔，释放着唐娜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幸福。探戈据说是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弥漫着舞者之间举手投足的默契，而这一刻，明明中校是看不见的，明明中校和唐娜只是刚刚认识的，但这一曲探戈却美好得让人心醉。
　　舞蹈结束，马丁喊了“卡”，他走到了阿尔和加布里埃尔身边，开始为刚才那段拍摄的优点和缺点做解说，这场戏的拍摄可没有那么快结束。但雨果却依旧没有从戏中醒悟过来，他完全沉浸在阿尔那精彩绝伦的演绎之中。
　　阿尔不仅将中校的眼盲完美得演绎了出来，紧张、小心、谨慎的步伐不动声色，让旁人看不出来的同时，却有细腻的传达着这个信息；同时阿尔还通过自己的舞蹈带动，将加布里埃尔轻松代入了演技状态，笑容、声音、动作都完美地达到了导演的要求，甚至惊艳了全场；另外，阿尔那细腻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雕琢痕迹，雨果仅仅只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内心的错杂，喜悦、幸福、担忧、专注……这一个情绪的融合，将中校这个角色悄无声息就立体了起来。
　　很难想象，这就是一场戏所带来的震撼，而当马丁喊“卡”结束之后，阿尔依旧没有从“失明”的状态走出来，他那双无神的眸子依旧看不到任何人，这才是真正的演技，让人根本无法将这个角色从演员身上剥离，又能够影响到其他演员将他们带入戏剧之中。
　　近距离观看阿尔的表演，现场体会这场完美探戈的表演，雨果内心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这才是一名演员的最高目标，也是雨果一直为之奋斗的方向。
　　所以，雨果眼眶湿润了；所以，雨果嘴角勾起了弧度；所以，当马丁那声“卡”响起来之后，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站了起来，用力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用掌声表达了内心的激动，这是送给刚才那段精彩绝伦的探戈，同时也是送给阿尔·帕西诺这位伟大的演员。


第038章 记者来访
　　雨果起立鼓掌的举动带动着现场演出的群众演员也都纷纷鼓掌起来，阿尔回头看到了雨果那一脸的激动，不由笑了笑，直接就挥了一下手，故作严肃地说到，“闭嘴。”这一句训斥立刻让雨果僵硬在原地，然后意识到这场戏其实还没有拍摄完毕，雨果连忙牢牢地闭上了嘴巴。
　　现场工作人员看到雨果这孩子气的一面，不由都哄笑了起来，让现场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探戈这场戏可不好拍摄，马丁想要从不同的角度呈现出这一只舞蹈的精髓，所以阿尔和加布里埃尔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舞蹈，而两个人的表演更是要始终维持着相同的频率，否则就会对不上戏，这样的难度远远超出想象，即使如此，阿尔依旧坚持了下来，体现出一名优秀演员的真正水准。
　　等探戈戏拍完时已经天黑了，但今天的戏份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收尾的两场戏。不过阿尔和加布里埃尔都累了一个下午，所以马丁让他们休息一刻钟，然后再继续投入拍摄。
　　阿尔回到座位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回头看了雨果一眼，投去询问的眼神，雨果摇了摇头，“我不吸烟，过敏。”其实雨果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否过敏，反正他以前是对香烟过敏的，准确说是对尼古丁过敏，他尝试过一次，仅仅是吸了一口，结果吐得昏天暗地，所以他也就与吸烟这件事彻底绝缘了。穿越过来之后，雨果也没有尝试的打算，因为已经习惯了。
　　阿尔看着雨果连连摇头，“错过了人生一大美事啊。”一句感叹让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以前荣耀至死乐队的伙伴们也都是如此说。
　　在玩地下乐队的时期，生活的苦闷和艰辛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香烟和酒精来麻醉自己，甚至有可能需要用毒品才能达到目的，荣耀至死的第一任吉他手张小夜就是这样陷入了毒品的世界，最后永远得闭上了眼睛的。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阿尔吸了一口香烟，随意地开口询问到，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没有任何动摇。
　　雨果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我有那么明显吗？”
　　“我几乎以为你是在看加布里埃尔了，你说呢？”阿尔的一句话顿时让旁边路过的几名工作人员都哈哈大笑起来，雨果只能是一脸囧样。
　　不过雨果也不扭捏，本来和阿尔演对手戏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雨果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是想说你，演技有什么诀窍吗？看，你刚才那场戏的表演真的是精彩绝伦，你是怎么把握中校这个角色的？又是怎么用那么细腻的眼神和表情将内心的错杂展现出来的？我在旁边看了好久好久，也始终没有琢磨出来。”
　　以前观看电影最多只能看一个形似，但来到现场之后，演技的冲击感栩栩如生，让雨果的大脑里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火花，问题也就在脑海里层出不穷了。
　　阿尔在烟雾缭绕之中看了雨果一眼，抬起自己拿着香烟的右手，用夹着香烟的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两点。第一，演技没有诀窍，就算有，也是自己总结出来的，适合我的不见得适合你，就比如说我和达斯汀、罗伯特他们对演技的领悟肯定都不同，你没有必要询问那么多。”
　　这一点雨果是知道的，每个人的演技表现方式都是有差异的，有奔放张扬，比如凯特·温斯莱特（Kate.Winslet）；有内敛细腻，比如科林·费斯（Colin.Firth）；也有不着痕迹，比如达斯汀·霍夫曼；还有浑然天成，比如梅丽尔·斯特里普（Meryl.Streep），等等等等。
　　当然，这种所谓的差异也不是绝对的，可能每个演员在揣摩演技过程中也有互通的地方，但不管如何，最终还是要消化成为个人的东西，才能通过表演呈现出来，形成自己的风格。否则，就只是永远的模仿者。也许表演都是从模仿开始的，但最终的突破却是自我风格的形成。
　　“再说了，我演戏多少年，如果没有一点积累，怎么可能。”阿尔鄙夷地嗤笑了一声，让雨果也不由嘿嘿笑了两声。今年六十二岁的阿尔·帕西诺，足足有三十三年的演员履历了，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第二，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阿尔干脆利落地说到，雨果充满求知欲地看着阿尔，但他却根本不打算做进一步解释了，“我可不是一名合格的演技老师，你就算提问了我也回答不出来。”说完之后，阿尔就悠然自得地继续开始吞云吐雾。
　　雨果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也就没有再继续提问了。
　　关于阿尔说的第一点，雨果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观摩、模仿演技之后得出的一点小小心得，但是他没有太多的演戏机会，所以一直没有能够去实践，始终停留在一个出色模仿者的层面。不过，即使目前只是模仿者，雨果的天赋还是先后在两次试镜之中得到了认可，相信只要给雨果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机会，他在演技道路上的探索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但是第二点，雨果就不太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这两件事不是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吗？雨果知道阿尔的意思大抵是要他认真仔细去研究角色，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并且持续坚持着，但是要展现出角色的精髓，演技就是必要的桥梁，没有出色的演技，即使对角色的理解再深刻也没有办法展现出来，不是吗？把演技和角色分割开来看的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雨果开始不断回想之前阿尔的表演，还有自己的表演，在脑袋里重复着那些画面，想要琢磨出阿尔刚才这句话的意思。由于太过于专注自己的思考，雨果不仅没有注意到剧组周围的骚动，就连阿尔的离开也没有注意到。
　　“雨果，雨果·兰开斯特！”旁边的呼唤打断了雨果的思考，雨果第一个反应就是马丁又要重新投入拍摄，所以他立刻就开口说到，“我准备好了！”可是回头一看，却不是剧务或者场记，而是一个陌生的脸孔。
　　雨果原本还以为是自己不熟悉的工作人员，但对方胸前的复古照相机却让雨果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对方紧接着说到，“晚上好，我是‘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
　　“哦，那个恶心的记者！”雨果第一反应脱口而出，顿时可以看到尼古拉斯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下，这让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这正是连续几次在“洛杉矶时报”上对雨果进行吐槽的那名记者，而显然他是不看好雨果在“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的前景的。
　　这时，马丁和约瑟夫一起走了过来，在拍戏过程中，约瑟夫都是和其他工作人员待在旁边的，雨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他。马丁在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就开口说到，“雨果，这是剧组今天安排的采访，你配合一下。”
　　站在旁边的约瑟夫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了肯定。
　　雨果猜测，这应该就是剧组的前期宣传之一，许多电影从立项之前就开始宣传了，陆陆续续放出一些消息或者剧组照片，在作品拍摄过程中也会安排一些公开采访，让观众时刻保持对电影的期待感。其实这一点“闻香识女人”做得并不频繁，因为制片商环球影业本来就没有打算电影能够在票房上有所作为，但例行宣传还是需要的，今天就是雨果进入剧组以来的第一次。
　　可是，为什么是“洛杉矶时报”，这里可是纽约，纽约的新闻媒体难道都被放弃了？要知道纽约可是世界媒体之都！还有，为什么是尼古拉斯·麦克伦，这不是在刻意为雨果制造麻烦嘛！
　　“那拍摄呢？”雨果下意识地提问到。
　　马丁呵呵地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休息时间还是足够的。”说完，马丁就和尼古拉斯握了握手，表示了自己的友好，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用眼神询问到，“需要我在旁边吗？”
　　雨果虽然和约瑟夫的默契还是不够，但大抵也可以理解这样的意思，经纪人监督采访过程很多时候也是对艺人的一种保护。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反正该面对的迟早都会来，他也不可能一直将希望寄托在约瑟夫的身上。
　　约瑟夫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表示如果有需要他随时都在，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所以，那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尼古拉斯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我撰写关于你的新闻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但今天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的心情十分愉快，你真人的魅力可是让我不由惊叹。”
　　面对尼古拉斯的恭维，雨果却是抿了抿嘴，用淡淡的微笑轻轻点着头探究地说到，“你在报纸上的文字可不如你今天的笑容那么友好，所以我想，我们之前的‘见面’应该不是那么愉快吧。”
　　采访，这可是雨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采访，但对象居然是尼古拉斯，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呢？


第039章 首次采访
　　尼古拉斯今年二十六岁，在记者这行打滚了两年时间，最开始他是在“旧金山考察家报（San.Francisco.Examiner）”之中任职，这份报纸在旧金山（San.Francisco）当地是最大的几家报纸之一，并且与“旧金山纪事报（San.Francisco）”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是在全美国范围内，“旧金山纪事报”不仅是能够与“洛杉矶时报”相提并论的大报纸，而且销量也是前十五位的媒体；但“旧金山考察家报”的影响力显然就局限了许多。
　　但尼古拉斯对于新闻的敏锐把握能力还是让他在记者行业之中崭露头角，并且得到了“洛杉矶时报”主编的赏识，于去年下半年到这家西海岸最畅销报纸任职，他也是从那时才开始报道雨果新闻的。
　　尼古拉斯对于雨果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在进行报道而已。看看雨果在娱乐圈的经历，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了第一个标志点——“死亡诗社”，但还没有达到巅峰，就在自己的履历表里增添了连续三部烂片，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可都不是好消息。所以，尼古拉斯的言论也只是整个新闻媒体观点之中的一部分罢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自从第十二届金酸莓奖开始，尼古拉斯就觉得雨果有些意思了，“雨果，不久之前的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你居然哭泣到说不出话来，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在感谢组委会的‘认可’，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秀而已，刻意安排好的秀？”
　　尼古拉斯的第一个问题就很是犀利，同时这也是他最好奇的地方，虽然过去这段时间里，关于金酸莓奖的报道有不少，记者们的猜测也是满天飞，但雨果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现在尼古拉斯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面对这个问题，第一次接受正式采访的雨果还真是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当时完全就是处于混乱的状态之下，结果闹了一个乌龙，他又不能说出真相，那么只能是想办法回答了，“你是说你们也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吗？如果是一场秀的话，那我用最出色的演技领取了最差男主角奖，这倒是很有趣。”
　　雨果的回答让尼古拉斯顿了顿，这逻辑他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而这个回答更是他预料之外的，让尼古拉斯看向雨果的眼神又多了一些探究。
　　“不过很可惜，那都是我最真实的情感，并不是我的演技。”雨果遗憾地耸了耸肩，“一直以来，大家都对金酸莓奖讳莫如深，因为没有人愿意接受‘最差演技’的奖项。但是在我看来，这仅仅是娱乐大众的一种方式而已，为什么要避之不及呢？说难听一点，既然你都拍摄出这样糟糕的电影了，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呢？坦诚地正视自己的过失，才能在未来做得更好，不是吗？”
　　雨果的诚实让尼古拉斯不由眼前一亮，其实这种说法也是普罗大众的普遍想法：第一就是金酸莓奖只是一个娱乐性质颁奖典礼，如果你当真了就输了，而且只有你当做是一种羞耻人们才会产生同样的看法，相反如果你愿意当做博君一笑的方式，那么人们也就会一笑置之。
　　第二就是关于奖项本身，既然演员接拍了这样糟糕的电影，上映时都已经被观众和影评人批判得体无完肤了，那么还留着一块遮羞布遮遮掩掩又有什么必要呢？结果只是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
　　不过，这终究只是观众的想法而已，对于演员来说，他们都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哪怕作品都已经被烂番茄淹没了，他们也不愿意真正站在观众面前接受批判，面子、形象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也许时过境迁、多年以后可以，但绝对不是当下。拍摄出一部糟糕的作品是一回事，坦然站在舞台上接受观众的调侃、嘲讽和戏弄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愿意出席金酸莓奖，就是这个原因。
　　“那么眼泪呢？”尼古拉斯被雨果的回答勾起了兴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一位演员能够如此坦然正视自己的失误，哪怕金酸莓奖上的狼狈已经沦为了他人的笑柄，但雨果也没有避之不及，反而还是用乐观开朗的方式进行自我调侃，轻松地就博得了尼古拉斯的好感。
　　“你可以理解为感激，也可以理解为悔恨，不过我个人更愿意理解为激励。但不管怎么样，你们看得都很开心，不是吗？我想我对金酸莓奖也算是做出了一点贡献。”既然不能逃避，雨果就坦然面对，毕竟金酸莓奖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即使他想否认也百口莫辩。
　　尼古拉斯在心里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于雨果的回答表示满意，不过他可没有放过雨果的打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哈德森之鹰’这部作品十分不满？”
　　这个问题让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我想马丁不会对你这个问题满意的。”
　　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让尼古拉斯无法做出有效攻击，因为他今天不是特别的专访，只是例行采访，除了雨果之外，等下他必须要留下大部分时间对阿尔进行采访。想到这一点，尼古拉斯不得不把问题转移到了“闻香识女人”的身上，“雨果，谈谈这部电影吧。”
　　关于“闻香识女人”的采访就显然规矩了许多，因为是例行采访，所以问题都比较死板，雨果的回答也中规中矩，反而没有了刚刚开始的你来我往那么精彩。尼古拉斯虽然一直很认真地记录着雨果回答的重点，但他脑海里总是念念不忘雨果刚才的机智，这样的雨果真的很有趣，比大部分演员都有趣了许多。
　　所以，当剧组提醒尼古拉斯要去采访阿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再提出了一个问题，“雨果，有人说过你大牌吗？”他真的很好奇雨果的回答。
　　其实这种说法，从“致命时刻”之后就一直有传言了，主要是雨果在“死亡诗社”取得不俗关注之后，他下一部作品直接就坐上了主角的位置，而且是连续三部电影，投资也都不小，所以圈内就一直在传说雨果耍大牌，不愿意再接配角的剧本，而且对于片酬的要求也一直卡在三百万的位置不愿意降下来。
　　“有。”雨果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尼古拉斯一喜，但接下来的话语就让尼古拉斯哭笑不得了，“你刚才就说过，还是说，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有翻白眼的冲动，“雨果……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之外，有人这样说过吗？圈内有这样的传言，或者剧组里有这样的指责吗？”
　　“哦，拜托，尼古拉斯，你是记者领域的人，消息不应该比我灵通吗？居然还来问我，这个提问的顺序是不是错了。”雨果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到，倒是让尼古拉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本尼古拉斯只是想旁敲侧击一番的，毕竟雨果这次出演“闻香识女人”，不仅是配角，而且环球影业公布的片酬也仅仅只有五十万美元——这倒是打消了不少媒体质疑剧组选择雨果的声音，所以尼古拉斯也不能再继续说雨果“大牌”了，只能是试探性的问一问罢了。
　　但没有想到，雨果一个太极推手，反而把皮球推了回来，让尼古拉斯不知所措，最后他也只能笑了笑，“是，是这样的，没错。如果以后我听到这方面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相信我，如果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会比你早知道。”雨果又神来一笔，尼古拉斯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想说“你刚刚不才说我消息比你灵通嘛，为什么你会比我早知道”，但随即他就转过弯来了：
　　雨果这是在说，如果自己耍大牌了，他肯定比记者们更早知道，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同时，雨果这还是等于间接否认了刚才尼古拉斯的提问：目前为止，雨果还没有甩过大牌。
　　这简单的一句话居然传达了如此多信息，尼古拉斯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眼前这个俊朗帅气的年轻人可远远比他笔下那个糟糕的演员要有趣多了。
　　不过尼古拉斯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抬起自己右手的笔记本，示意了一下，然后就直接离开了，接下来他还要采访阿尔·帕西诺。两个人没有拥抱也没有握手，只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一段不到十分钟的采访就结束了。
　　看着尼古拉斯离去的背影，雨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记者采访会很困难，而且对方还是和自己冤家路窄的尼古拉斯，但现在看来，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轻松。虽然尼古拉斯的提问不乏尖锐犀利部分，但他应对起来似乎也没有问题，这顿时让雨果增加了不少信心。
　　“一切都还好吧？”约瑟夫等尼古拉斯走到阿尔附近之后，就走了过来，开口询问到，“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问题吗？”约瑟夫需要核对一下采访内容，如果有问题，他就要提前和“洛杉矶时报”沟通了，避免出现差错。
　　“没有，很好，交谈很愉快。”雨果说完之后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恩，比我想象中要好了许多，至少我没有挥拳打他，这就是好事。”一句调侃让约瑟夫的嘴角又抽搐了。


第040章 擦肩而过
　　尼古拉斯的采访最后耽误了三十分钟，使得剧组的拍摄不得不把行程往后推，不过这也就是“闻香识女人”开拍之后的第一次记者采访，为此耽误一些时间也不是问题，不仅是阿尔和雨果两个主要演员，包括马丁、博在内的主创人员也都接受了简单的采访，这可以说是电影的第一波宣传了。
　　由于采访的耽搁，这场在皮埃尔酒店拍摄的戏份一直拍摄到了晚上十点，马丁这才满意地喊了收工。
　　雨果跟随着大部分工作人员回到了华尔道夫饭店，阿尔看着雨果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模样，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雨果还以为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不由开口询问到，“怎么了？”
　　“你今年二十三岁？”阿尔没有回答雨果的问题，而是不确定地询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二十五。”雨果开口回答到，这也是他穿越过来之后接受最快的一件事，在穿越之前他就是这个年龄，而现在也依旧如此，这让他的心理适应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年轻人。”阿尔一句话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不过在阿尔面前，他的确就是一个孩子，“你这样的年龄，不是正应该出去玩的时候吗？纽约，这可是一座不夜城，夜晚的哥谭镇（Gotham）可是多姿多彩的，你留在酒店里，可领略不到那不为人知的风情。”
　　雨果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阿尔是觉得自己拍戏结束就乖乖地回来酒店了，一点都不像是爱玩的年轻人，“其实我的心此时已经在格林威治村（Greenwich.Village）了，只是，你知道的，享受生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还有很多机会，但工作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会出现的。”
　　如果雨果真的想要玩耍，拍摄完“闻香识女人”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根本不急在一时。现在是工作时间，既然是工作就要全身心投入，玩的时候认真玩，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这才是正理。
　　“再说了，马丁不是一直交代明天七点集合吗？我可不想睡眠不足地到现场，然后在拍摄过程中呼呼大睡。”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轻松的语气让阿尔也不由笑了起来。
　　“如果你敢在拍摄时睡着的话，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阿尔故作凶狠地说到，但却没有什么效果，惹得雨果笑声不断。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了下来，雨果、约瑟夫等人都住在这里，鱼贯走了出去，阿尔、马丁等人则住在楼上作为拍摄场地使用的豪华套间里，还需要再继续搭乘电梯。雨果一一和工作人员道了晚安，然后与约瑟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这时，正前方有一个房间门打了开来，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接近，就好像是普通朋友一般，但普通朋友一起从酒店房间走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存在猫腻了。雨果本来是没有打算去打量对方的，毕竟这只是人家的私生活，但他却察觉到约瑟夫的眼神飘了过去，他还以为是约瑟夫认识的人，下意识地也看了过去。
　　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孔，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套笔挺的铁灰色西装彰显着成功人士的风范。
　　而站在旁边的女人，一身黑色的工作套装，白色衬衫搭配西装长裤，最后是黑色的长款风衣，简洁利落的搭配将干练成熟的气质勾勒出来，虽然穿的是套装，但傲人的曲线依旧遮掩不住，可以清楚地看到衬衫正前方扣子的紧绷。相比而言，那张脸倒不是美艳异常的模样，普普通通的五官，但却因为眉宇之间那抹妩。媚的气息而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这个女人很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气场盖过外貌”，也许她的五官单独拿出来说没有任何出彩，但是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而且男人还很容易就称赞她这是一位美女，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重点在于，这个女人雨果认识，他的前身想必会更加熟悉，特蕾西·雅各布斯。
　　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景，虽然他很清楚特蕾西到底是谁，“大河恋”的试镜失败虽然有许多原因，但雨果在试镜之前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就是拜特蕾西所赐。雨果之前见过特蕾西一次：“大河恋”的试镜之前，看到她和布拉德在四季酒店的五楼。但那时候雨果还不知道自己前身和特蕾西之间的关系，所以今天才是雨果和特蕾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想到，雨果又再次看到了特蕾西出现在酒店里，和一个男人离开房间，不管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这样的巧遇也实在是太过尴尬，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但这次不同，雨果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特蕾西。
　　特蕾西比雨果大七岁，而西方女人的体质又使得这种年龄差异被无限放大了，但特蕾西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却又巧妙地掩盖了这一点，让她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老”的迹象。雨果不由在想，自己前身和特蕾西在一起，是单纯的利益交换，还是说付出了真感情？雨果想起了上次在四季酒店五楼相遇时，特蕾西看自己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特蕾西也看到了距离自己十五码之外的雨果和约瑟夫，她和约瑟夫并不熟悉，她倒是和朗·梅耶更加熟悉一些。
　　特蕾西详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雨果，不得不说，雨果恢复得很好——她自然是知道雨果吸毒的，但现在的雨果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颓废，不仅没有，相反还显得精神抖擞。雨果原本就是一个俊朗少年，此时更是形如松柏、温润如玉，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过特蕾西的眼神也仅仅只是在雨果身上停留了一会，随即就收了回去，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站在旁边的男人低声询问了一句话，特蕾西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不过那都是历史了。”女生声音的音频更高一些，所以听得更清楚，但是男人的声音更加低沉，所以含糊不清，根本听不清楚。
　　约瑟夫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他似乎担心雨果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但雨果的表现却出乎他的预料，只见雨果撇了撇嘴，嘴角泄露出了一丝不屑，然后就重新看向了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觉得尼古拉斯今天好像没有太多的恶意……”
　　约瑟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跟上了雨果的步伐继续前进。
　　同时，特蕾西和男人也迈着稳定的步伐走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搭乘电梯一般，两个人有说有笑，虽然并不大声也不亲密，但彼此相谈甚欢的气氛却十分不错。
　　两边人都越靠越近，一直到交错而过的并肩位置，特蕾西用眼神的余光瞄了雨果一眼，却发现雨果依旧无动于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不过特蕾西也立刻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往前走，然后两组人马就这样擦肩而过，没有交谈、没有停顿、甚至就连眼神交换都没有，就好像是完全的陌生人一般。
　　雨果再次回想起了特蕾西上次看自己时错杂的眼神，今天却不一样了，特蕾西看自己就像是看一个完全的陌生人，甚至还有些不屑。雨果不由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前身到底和特蕾西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也无从做判断。不过从他目前了解的信息来做判断，怎么都觉得像是特蕾西抛弃了自己前身，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前身连续三部作品砸锅，要么是前身自暴自弃，要么是特蕾西觉得自己前身没有发展前途了，最终不欢而散。
　　雨果抱着探究的心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特蕾西果然没有回头，步伐稳健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雨果的这个动作看在约瑟夫眼中，却是不由微微摇了摇头，而雨果接下来的提问更是加深了约瑟夫内心的想法。
　　“所以，刚才那个男人是谁？”雨果的提问让约瑟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让雨果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这个问题不能问吗？”
　　“不是。”约瑟夫打开了房间门，确认把房门关上之后，这才说到，“那个男人是环球影业目前负责制片这一块的一个中层。”
　　“环球影业？”雨果想了想，“这不是我们电影的制片商吗？”想到这一点，雨果顿时就敏锐起来了，“大河恋”的试镜失败还历历在目呢，“难道……”
　　约瑟夫立刻就摇了摇头，“你当特蕾西是多么强大，能够在好莱坞只手遮天啊。”特蕾西虽然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制片人，人脉之广也超乎想象，但她还不是最顶层的人物，不具备呼风唤雨的能力，“估计特蕾西手上是有什么好项目，想要找环球影业谈吧。”
　　雨果仔细想了想，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要说制片人了，就算是一家顶级电影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不具备完全封杀一名演员的能力；相反，如果一名演员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无论是电影公司还是制片人都会摒弃前嫌要求合作的。
　　“就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来谈了。”雨果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把约瑟夫目瞪口呆地留在了原地，溜达去浴室洗漱了。


第041章 没有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那晚与特蕾西的相遇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事，至少是没有发生能够影响“闻香识女人”剧组的事。倒是尼古拉斯发布在“洛杉矶时报”的剧组探访引起了一些讨论。
　　在这篇报道之中，尼古拉斯将雨果对金酸莓奖的评价稍微放大了一些，认为雨果是在为金酸莓奖“打抱不平”。尼古拉斯这种偷换概念的撰写方式，轻松就引起了各大媒体的热烈讨论，又让“洛杉矶时报”的销量呈现出喜人的氛围，不过却让大家再次把矛头对准了雨果。
　　其实严格来说，尼古拉斯这次在报道里对雨果表示了不少赞赏，只是为了制造话题，这才突出了焦点。但这个话题在1992年现在的氛围里——换而言之就是金酸莓奖还没有全面被大众所认可的情况下，就显得十分敏感了，学院派可不愿意看到“最差男主角”被当做典型来称赞。
　　所以，这一次讨论的话题也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雨果观点的，认为金酸莓奖就是为了娱乐大众，没有必要太过认真严肃，进一步来说，包括金球奖、奥斯卡等等也都是娱乐盛典之一，毕竟这是娱乐圈；另外一派则认为雨果模糊焦点，金酸莓奖娱乐大众的手段是评选每年最差的作品，那么“最差”这个焦点就不能被忽略，最后得奖的就是最糟糕的，不能因为娱乐属性就忽略这一点，就好像奥斯卡即使是一个娱乐盛典，但人们也不会否认其权威性，这是一个道理。
　　不管尼古拉斯是好意还是恶意，但雨果又再次火了一把，这是毋庸置疑的。连带的，“闻香识女人”受到的关注也直线上升，剧组对此十分开心，马丁还专门表扬了雨果一次，让雨果颇有些哭笑不得。
　　“闻香识女人”的拍摄进程十分顺利，纽约的戏份很快就来到了尾声，这场戏是整部电影爆发力最强的一场戏，同时也是纽约拍摄场景之中最困难的一场戏。
　　查理和斯雷德中校抵达纽约之后，因为学校的事情而焦躁不安的查理一方面着急着要回去，一方面他也开始察觉到中校的不对劲，然后查理发现了中校打算自杀的事实。原来中校认为他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他打算将自己的存款全部挥霍殆尽，然后见见自己的亲哥哥，最后自杀。这使得查理惶恐不安，但他又没有办法说服中校回心转意，所以只能想办法让中校开心。
　　这场戏就是中校决定执行自杀的戏份，他将查理从酒店套间支走，换上了自己的军人制服，准备吞枪自杀。但查理走到酒店大堂时却察觉到了中校的意图，去而复返，查理尝试着压说服中校将手枪交给自己，但顽固的中校却不愿意，甚至威胁要杀死查理，然后再自杀。无奈之下，查理只能冒险用强，试图抢走中校的枪，这让两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所有情绪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前半部分说服的戏份，雨果和阿尔整整用了一个上午拍摄完成；但之后肢体冲突和情绪释放的这一大段戏，拍摄却遇到了困难，雨果迟迟进入不了状态。此时雨果与阿尔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如果雨果此时对手戏是一个水准相当的演员，那么雨果的表演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但遗憾的是两个人也无法迸发出足够的火花去支撑这场戏的精彩。现在，阿尔的表演水准明显比雨果高出了几个档次，整场戏阿尔都在掌控着主动权，而雨果表演的薄弱立刻就显现出来了，缺乏厚度和深度的表演在阿尔那充满爆发力的表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这使得这场高潮的戏份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卡！”马丁原本充满活力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沮丧无比，甚至可以听出隐藏在表情之下的焦躁。
　　面对马丁的喊声，雨果一脸茫然，除了说一句“抱歉”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就连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刚才的表演真的是糟糕透顶了，估计他自己走到监视器后面观看时都会感觉到羞耻。
　　“雨果，你要把内心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你知道吗？就是整个人像是炸弹一样完全爆炸开来。”不仅说马丁，就连阿尔也着急了，他直接就开口为雨果解说这场戏，在这之前已经前前后后拍摄了七次，有两次是因为阿尔自己的问题，而另外五次都是雨果的表演没有办法令人满意。
　　最重要的是，雨果的出错不因为什么意外因素，完全就是因为表演不到位，根本没有进入角色，这才是让人最头疼的地方。
　　马丁站在旁边，一脸苦涩的笑容，他已经给雨果说得口干舌燥了，但看起来还是进展不大，“雨果，你必须哭，不是痛苦或者伤心的眼泪，而是情绪的一种宣泄。”马丁再次重复到，其实他是一个性格很平和很友好的人，但到了这一刻，马丁也不由急躁起来。
　　其实马丁是相信雨果的实力的，撇开试镜时的出色不说，这段时间的拍摄下来，马丁也知道雨果的潜力是很丰富的，但现在雨果就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方式呈现出来，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总觉得雨果还差了一点什么，不是天赋，也不是努力，应该说是一点契机，或者说一点灵感。这才是最让马丁郁闷的地方：他可没有时间等雨果慢慢酝酿灵感。
　　雨果面对着阿尔和马丁两个人的狂轰乱炸，他自己也很无奈，连续被导演喊“卡”三次的时候，雨果就很心虚了，而暂停喊得越多，内心的紧张就会堆积得越多。此时雨果才是真正了解演员这份职业的辛苦了。
　　要成为一个花瓶其实并不困难，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演员也没有那么辛苦，但是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却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雨果现在就走在这条荆棘密布的道路上，这才仅仅是第一个关卡，就已经让雨果满头大汗了。
　　此时现场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流露出心不在焉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拍戏的进度搁置下来就意味着今天必须延长工作时间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没有人愿意如此。不过大家都是常年在剧组打滚的老油条，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当这个对象是雨果时，就显得越发可笑了。
　　雨果是谁？想必最近大家提起他势必都会冠上“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头衔，甚至于还要加上一个充满戏谑和嘲讽的“感激涕零”作为前缀词来表示对雨果的不屑。这样的一名演员，没有演技的同时也没有票房号召力，不仅制片公司不欢迎，电影剧组也不欢迎：因为这会严重影响到电影的质量——还有电影的拍摄进度。
　　当雨果进入“闻香识女人”剧组的时候，正如媒体所言：没有人看好他的前景。因为雨果已经连续让人们失望三次了，这第四次似乎也就不远了，更何况，这次雨果要面对的是阿尔·帕西诺，阿尔的出色演技只会让雨果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现在这场戏的结果也证明了媒体的担忧是正确的，雨果在阿尔面前的确不堪一击，严重影响到了拍摄进度，这场戏虽然目前只拍摄了七次，但却整整浪费了三个小时，整个上午剧组几乎什么进展都没有，就是一直待在华尔道夫饭店的豪华套间里，反复看着雨果在摄像机面前土崩瓦解。
　　其实“闻香识女人”剧组对于雨果倒是没有什么排斥心理，因为雨果不是男主角，阿尔才是。作为配角，雨果对于剧组的影响力是十分微弱的，剧组工作人员倒不见得会对雨果不满，至多只是八卦八卦罢了。更何况，进入剧组之后，雨果的乐观开朗很快就和剧组打成了一片，这也使得雨果在剧组的日子混得十分不错。
　　但今天却不同，雨果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正在工作的演员，但他却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而影响到了整个剧组的进度。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朋友之间也难免有些微词，更不要说他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的工作伙伴了。
　　工作人员们不由都想起来雨果之前的劣迹斑斑，先后毁了三部电影不说，还在金酸莓奖上出了大丑，“唉，看来这糟糕的表现可不是巧合。”
　　“习惯就好，估计今天一整天都要消耗在这里了。”
　　“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倒是不错，但作为一个演员就……”
　　“天知道马丁和艾伦他们是怎么选上他的，难道有什么内幕？”
　　“唉，真的是烦死了，一直被困在房间里，就看着他在那里犯愚蠢的错误……我看马丁还要训一段时间呢，我出去抽支烟。”
　　“我也去”、“还有我”……
　　工作人员之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雨果的耳朵里，虽然工作人员并没有责骂他，但对于他的工作能力、演技实力有质疑却是毋庸置疑的。不过，雨果此时此刻可没有心思去对工作人员的话语做出反应，因为他眼前的阿尔和马丁完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正在苦口婆心地引导着雨果，希望能够将雨果带到正确的道路上，将这场戏顺利地拍摄完成，雨果必须将注意力收回来，专注在这场戏的揣摩上来。
　　可是，他真的没有状态……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第042章 认真揣摩
　　“雨果，想想，用你的脑袋想想，”阿尔说了一大堆话，有些累了，喘着粗气，不由放慢了自己的语速，调整呼吸，“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句话吗？”
　　“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雨果强迫地让自己不要去理会陆陆续续出去抽烟的工作人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阿尔的话语上，他也做到了，当阿尔提问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这句话。
　　阿尔连连点头，“是，就是这样，你想想，查理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他面临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能够感受到中校内心的痛苦，他又为什么能够阻止中校自杀？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中校的亲人或者某个女人？”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静下心来，开始思考查理是怎么走到这场戏来的，不是单独思考这场戏，是思考整部电影，是思考故事的来龙去脉，也是思考查理的整个人生。
　　查理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学生，但他却意外地被卷入了几个富二代的恶作剧之中，他亲眼目睹了三个贵公子恶整学校舍监的过程，当时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富二代四人组中的另外一人乔治，于是乔治和查理就成为了目击证人。学校是不会容许学生有这样行为出现的，所以打算严惩这群学生，他们需要乔治和查理站出来指证犯错之人。
　　舍监用保送哈佛大学（Harvard.University）和全额奖学金来利诱查理说出事实，同时也威胁查理如果不说出事实他就将被开除；同时乔治又用朋友义气压制查理，并且约定他们两个人怎么样都不能站出来指证那几位“好朋友”，甚至没有必要告诉家人或者任何其他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查理和中校来到了纽约，在纽约的这几天时间里，查理意外的发现，乔治的举动完全符合了中校听到这件事之后的推测：乔治告诉了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他站出来为儿子解决了事情，在父亲的强权之下，乔治很有可能要出卖所谓的朋友们了，而对于乔治来说，他的未来依旧会依托在父亲的羽翼之下走得稳稳当当，这次事件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这却使得查理站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出卖朋友换取进哈佛的机会，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绝对不违背承诺。
　　查理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出卖朋友，可是如果他这样坚持了，乔治却说出口了，那么他就要被学校开除，也许他的人生就要从这里开始发生巨大的转折。中校知道，查理是不愿意开口的，因为这是查理的原则，哪怕担忧自己会被开除，哪怕他的人生很可能就此改变，甚至是因为那几个他自己都看不习惯的富家子弟，但这就是查理的原则，他不希望自己妥协。
　　所以，查理知道也许自己的人生就要毁了，被自己那该死的愚蠢的原则为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校选择了自杀，因为他觉得人生没有任何希望了；但查理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其实在这次的事件里，查理坚持自己的原则，也是在一步步走向一个万丈深渊，虽然被学校开除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人生终点，但对于一名立志于上哈佛大学、用知识改变命运的穷学生来说，这的确和自杀没有两样，因为这就等于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梦想。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方面查理知道为几个富家子而牺牲自己的未来根本不值得，因为那些富家子弟也不会感谢他，他们依旧可以在家庭的帮助下平步青云，即使被学校处分、开除了，他们也没有任何影响，但查理却不同；但另一方面查理又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不能背叛朋友，哪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价值，但他依旧想要坚持下去。
　　这种感觉该是多么错杂。
　　忽然雨果就想到了自己的人生，其实地下摇滚乐队的前景有多么渺茫，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了，虽然他们是业余音乐爱好者，但也知道国内的摇滚早就在九十年代末迅速崛起然后火速凋零，地下摇滚乐队几乎没有任何出路，说难听一点就是食不果腹、三餐不继。但明知道是这样，荣耀至死乐队还是义无返顾地追逐了梦想，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自寻死路”，但即使如此，那十年的生活，他们还是痛并快乐着。
　　也许，这就是原则，不愿意对现实妥协的坚持。
　　忽然，雨果就明白了。
　　查理之所以能够打动中校，是因为他的正直和善良，同时也是因为他即使在权势的重压之下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这一份淳朴对于中校来说，就好像是黑暗之中久违的阳光，也让中校即使双目失明，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来自心灵深处的那抹阳光。
　　那么查理在这一场争执之中有到底是什么感受呢？他无法接受不战而屈，他无法接受放弃人生，他更无法接受违背原则，在他看来，即使遭受了挫折即使人生失败了，但依旧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再次启程。但是一旦放弃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自己也许会终生后悔。这是查理自己的信念和原则，即使有迷茫即使有纠结即使有动摇即使有不确定，但他最终依旧不会改变，因为他不愿也不想。
　　同时，他更加无法接受中校的放弃，在他看来，中校是倔强的是强势的，最重要的是，中校是一名军人，一名取得了无数荣耀、经历了波澜壮阔一生的军人，这样的中校是不会放弃的，因为这是中校的荣耀，这是中校的尊严，更是中校的原则。
　　所以，查理对于中校的情感是十分错杂但又十分坚定的，他认为中校选择了自杀是一种可耻的放弃，他不希望看到中校以这样的命运收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正直和善良，更因为他对于中校的敬佩。
　　正是因为查理的这种情感，这才使得处于弱势的查理在中校那狂风骤雨般的宣泄之中坚持到了最后，并且成功地打消了中校自杀的念头。
　　想明白了这一点，雨果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我们再试试！”雨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阿尔和马丁充满期待的眼神，何止是他们，周围的工作人员不少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雨果身上。看来，刚才雨果思考的期间，大家都在等待着。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对于工作的认真，同时还有好奇心的作祟：拿下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的雨果，真的能够在面对阿尔这样的资深演员时爆发出精彩绝伦的演技吗？
　　马丁再次看了看雨果，不是他不信任雨果，而是这场戏的难度绝对是整部电影之中雨果面临最艰巨挑战的地方，当然也是最出彩的地方，之前的七次NG都没有能够让雨果找到状态，那么这一次马丁有理由表示自己的担忧。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雨果给予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表示回应，这一份肯定是马丁在之前都没有看到过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所散发的能量，让马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雨果又站了起来，走到了阿尔的面前，“刚才很抱歉，这一次我会尽全力的。”阿尔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他现在也年纪大了，情绪冲突如此猛烈的一场戏，对于阿尔来说还要面临体力的挑战，一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时剧务已经把在外面抽烟的工作人员都喊了进来，表示拍摄又要重新开始了。工作人员进来之后，虽然没有说什么，看着雨果的眼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讽刺或者不满，只是一个个都低声说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彷佛即将重新投入拍摄的雨果根本不值一提一般。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工作人员对雨果是没有信心的，他们并不认为雨果经历了这短短的时间，演技就会突飞猛进，也许，这场戏最后还是要依靠阿尔一个人支撑起来。
　　面对工作人员这样的态度，雨果没有办法指责他们，因为如果站在工作人员的立场上，恐怕他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但理解归理解，并不代表雨果会就此服输。他知道，对于这种不屑的态度，比起语言来说，自己的实际表现才是最好的回击手段。即使承诺说得天花乱坠，接下来的表演一样糟糕，那么也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悲惨而已，千言万语也比不上一次精彩的表演。
　　所以，雨果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拳头却不由自主握紧了起来，暗暗为自己加油鼓劲。
　　走到拍摄位置之前，雨果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约瑟夫，约瑟夫始终都盘着自己的双臂，像一尊雕像一般站在场外看着这场戏的拍摄，他没有指责雨果，也没有担忧雨果，同样也没有鼓励雨果，只是默默地关注着雨果的状态。看到雨果投射过来的视线，约瑟夫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但雨果却知道，约瑟夫是在担心自己的，他一步不动地站在原地观看自己的拍摄，其实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雨果咬了咬牙，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原地轻轻踮了踮步子，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不要关注其他人的视线，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拍摄之中。
　　雨果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举动，重新和阿尔走到了剧务指定的位置上，等待马丁一声“开拍”令下，就投入拍摄。


第043章 演技爆发
　　查理紧紧地握住了中校的枪，试图抢过来，但中校却不愿意放手，同时他也不想伤害查理，这让两个人跌跌撞撞都撞到了靠墙的柜子旁，中校将查理压在了柜子上，然后奋力想要把手枪抢过来，好不容易中校终于成功了，他左手抓住了查理的衬衫领子，右手用手枪指着查理的脑袋，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咆哮着，“滚出去！”
　　“我不走！”查理被黑洞洞的手枪指着，生命遭受到威胁的这一刻，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那紧咬着的牙齿却通过脸部线条的紧绷传递出了内心的紧张和决绝，他此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甚至冒着眼前手枪随时可能会走火的危险，勇敢地正面对抗上了中校的怒火！
　　“从这里滚出去！”中校狠狠地摇晃着查理，再次怒吼到。
　　这一次查理瞪大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是如此害怕，但话语却依旧是没有任何动摇，坚定不移而掷地有声，“我不走！”
　　“我会射烂你的脑袋！”中校的右手挥舞着手枪，继续喊到，但声音却逐渐小了下来。
　　反而是查理的声音在颤抖之中越来越洪亮、越来越肯定，“射呀！你要开枪你就开！快啊！”他在用着自己的方式刺激着中校，虽然话语是如此说，但急速的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那双漂亮的眸子更是动荡不安地在微微荡漾，不断在中校和手枪之间来回扫描。最后落在了中校那愤怒的表情上，坚定不移地看了回去，看着中校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眸子。
　　对于查理的威胁，中校束手无策，他只能愤怒地摇晃着查理，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说到，“从这里滚出去！”
　　查理看穿了中校内心的纠结和愤怒，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朝着中校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你搞砸了，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无视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只是看着中校苍老的脸颊大声吼道，“人人都会犯错，你该勇往直前啊，不是吗？”
　　“前什么进！”中校沙哑而凶狠的声音打断了查理的话语，这让查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回答，“我早就没有生活了！”中校空洞地看着前方，愤怒地吼着，“我生活在黑暗里！你明白吗？”中校那彷佛受伤野兽般的怒吼，“我生活在黑暗里！”让查理的视线不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查理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一脸颓丧的中校，“那放弃算了！尽管自暴自弃吧……因为我也要放弃了。”查理那年轻的面庞上充满着无畏的光芒，那双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得对，我完了，我们都完了，没有希望了。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做吧！你就……他妈的扣下扳机吧！”查理一边吼着，一边闭上了眼睛，回避了中校手中的手枪，眼神里的恐惧是如此生动，但嘴里的话语却又是如此坚定，这样的矛盾，在他那稚嫩而年轻的脸上交织在了一起，“你这可悲的瞎子！”
　　查理的话语让中校的面部色彩一点点灰败下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查理又给了致命一击，“扣下扳机啊！”语气并不张扬，反而是沉淀了下来，但话语里的颤抖却更加动人，直接触动了中校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预备了，查理！”中校举起了右手的手枪。
　　查理急速地喘气着，但话语却依旧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坚定，“我准备好了！”可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却让他的下唇开始颤抖着，眼里那层水雾又渐渐弥漫了开来，让那清澈的浅褐色变得好像透明起来，一下就看得到底。
　　中校的耳朵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一点，“你不想死！”
　　“你也不想。”查理也看透了中校的内心，这是他和中校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地与中校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交谈。
　　“给我一个理由。”中校还是不愿意放手。
　　“我给你两个。”查理思考了一下，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瓣，“你会跳探戈，还有你开法拉利（Ferrari）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开得好。”
　　这话居然让中校意外地舒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说到，“你之前没有见任何人做过这两件事，对吧？”
　　“把枪给我。”即使恐惧已经占据了查理的内心，但他的话语依旧不肯退让，就好像他在面对学校的事情一般，哪怕情感上知道这么做会更轻松，可是他的原则却不是这样的，他依旧会坚定在自己的原则上，不愿改变。
　　查理的坚定终于让中校动摇了，他摇摆不定地举着枪，低声说到，“噢，我该怎么做，查理。”
　　“如果被绊倒了，就继续探戈。”查理眼里的水雾逐渐汇聚成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双眼开始泛红，但语气里的坚定却从未改变。这句话是中校在教唐娜跳探戈之前说的话，此时却被查理引用了过来。
　　“你是在邀请我跳舞吗？查理。”中校轻柔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开始轻声哼唱起来，“‘你从没想过翩然而去，心里又渴望留下’……”他的左手逐渐松开了查理的衣领。
　　被解放了的查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承担不住重量，滑落了下来，是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因为中校终于恢复了理智，这才真正放弃了自杀的想法。查理根本不想要哭泣，但泪水就这样不断地滑落，让他那双眸子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澈。
　　“你喜欢我的蓝制服吗？”中校拍了拍自己的制服，看似轻松地挑起了一个聊天的话题。
　　查理眼眶的泪水缓缓滑落，微微颤抖的嘴角泄露了此刻的害怕，一直到现在，他才放任自己内心的恐惧张牙舞爪，晶莹的泪水让年轻稚嫩的查理看起来是如此脆弱，“是，很漂亮！”
　　“我穿着它们……参加了林登·约翰逊（Lyndon.B.Johnson）的就职大典，当然，我们不是最重要的来宾。”中校苍老的面庞上平静地滑落着泪水，但他却浑然未觉，只是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却是如此疲惫，“但他过来打招呼了。”
　　面对中校的回忆，查理却再次说到，“请把手枪给我。”在那脆弱的眼神搭配如此肯定的话语，晶莹的泪水所带来的冲击力，更加强烈，心底的汹涌在泪水之中微微荡漾，让人不由动容。
　　“你在要求一名军官缴出他的武器。”中校疲倦地询问到，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你不必缴出，放下就好。”查理眼眶里清澈的泪水依旧在下滑，“好吗？只要放下就好。”这张稚嫩的脸庞有着重压之下的脆弱，但他却用自己的坚定让中校转身走向了梳妆台，准备把枪放下。
　　“孩子，我需要喝一杯，查理。”中校转过身，背对着查理，声音低沉而倦怠地说到，但之前那种或暴戾或颓废的气息却是在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
　　此时泪流满面的查理却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他的眸子逐渐恢复了神采，神情也逐渐坚定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第一次正面反抗了中校的要求，“来一杯咖啡怎么样？”只是他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嘴唇显示着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的心灵冒险。
　　“那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个太大的跳跃，查理。”中校把手枪放到了梳妆台上，“也许明天再说，哈！”中校自嘲地笑了笑，“不，一杯杰克·丹尼尔（Jake.Daniels，威士忌）会是更好的选择。”他开始将手枪的弹夹拆下来，然后怎样转过身说到，“不掺水，查理！”
　　查理将自己的视线从中校手里的枪转移了开来，微微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他终于说服了中校不要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却没有沾沾自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只有更多的坚定，还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不掺水。”
　　“麻烦你了。”中校轻声说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礼貌。
　　“卡！”马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在鸦雀无声的片场里显得十分突兀，然后就看到马丁在一片僵硬的人群之中猛然站了起来，他的肢体语言、他的表情都显示出了鲜明的喜悦神采，显然，雨果刚才这场戏爆发出的能量让他刮目相看，甚至想要拍手叫绝！
　　而此时此刻，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目瞪口呆，特别是那些对雨果并不看好的人，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和一动不动的肢体，都将他们内心的震撼没有任何掩饰地展现了出来。这一场戏，雨果完完全全爆发了出来，与阿尔联手贡献了一场让人瞠目结舌的精彩戏份。这一份震撼力，让久经沙场的工作人员也是哑口无言，甚至是无法动弹。
　　雨果用最直接的行动，掀起了一场心理风暴。
　　但刚刚完成这一壮举的雨果，此时却没有时间去询问马丁情况到底如何，他甚至没有空隙去观察现场其他工作人员的状态，他只是知道这场戏的拍摄中断了，他可以尽情地进入自己的世界里与查理这个角色对话，他此时完全进入了角色状态，被内心的恐惧、脆弱、坚定、无畏交织的情绪所占据着，根本无法做出更多的思考。
　　雨果就这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那双残留着泪水的眸子充满了无限的悲伤和恐惧，错杂地在眼眶里打转。


第044章 初窥门径
　　雨果的表演是如此精彩，精彩得让现场工作人员都不由为之赞叹，不仅因为这位新科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爆发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能量，为所有人展现了一出以柔克刚的经典戏目，更因为雨果用精彩绝伦的表演技惊四座。
　　这场戏里阿尔的表演也是一个巅峰，将中校内心的痛苦和纠结完完全全释放出来，所以比不上之前几场戏的内心纠结来得深厚，但却是阿尔最擅长的类型戏，可以将他的优点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面对这样的阿尔，雨果毫不畏惧，将查理面对中校的心理转变生动地演绎了出来，从绝对弱势到豁出一切硬碰硬，再到以弱胜强、掌握主动，最后与中校平起平坐、完成逆转，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被雨果在短短的四分钟时间内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不得不说，雨果和阿尔刚才这场对手戏绝对是让人目瞪口呆。
　　另外，雨果对于查理的演绎是如此细腻如此真实，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对中校的脆弱、面对未来的担忧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可见，那微微颤抖的唇瓣更是将内心的青涩和害怕泄露了出来，但是话语里的铿锵有力和坚定不移却迸发出无限火花，这种极度的矛盾融合在这四分钟的表演之中，将查理性格之中的正直、善良、软弱、原则、美好完整地呈现出来。
　　这一次雨果的表演，既可以看出年轻人的青涩和冲动，也可以看出作为演员的天赋和老道，确实是让人赞叹连连。
　　面对阿尔这样的绝对演技派，雨果在这一场戏奉献了毫不退让的精彩演技，两个演员淋漓尽致地挥洒着自己的热情，赋予角色无穷的生命力，让这场戏的火花犹如烟花一样傲然绽放。
　　马丁那满脸的喜色就直接表达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在表演之中耗尽了体力的阿尔更是欣慰地看着雨果，刚才这场戏阿尔也是竭尽全力释放了自我，这也是“闻香识女人”开拍之后阿尔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棋逢对手的畅快感，让阿尔也能够放开手脚酣畅淋漓地投入表演之中。雨果的天赋，在刚才这场戏里得到了验证。
　　那些五分钟之前还在质疑雨果能力的工作人员，此刻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们必须揉揉自己的下巴，避免因为太过惊讶而导致不可挽回的脱臼。雨果的表演是如此精彩，精彩得不讲道理、精彩得完美无缺、精彩得震撼人心。
　　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那是什么，那只是一个娱乐大众的奖项而已，眼前雨果那如若翩鸿的出彩演绎才是真实的，哪怕之前已经连续三部作品遭遇失败，但这一刻雨果依旧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死亡诗社”以及在其之前所有作品的出彩根本不是昙花一现，雨果的演技天赋依旧耀眼非常。
　　眼前的雨果用实际行动击溃了现场工作人员的所有质疑，而他们也愿意相信，当电影上映时，想必会有许多人跌破眼镜的，包括不久之前才刚刚拜访剧组的记者尼古拉斯。
　　刚才抱怨过雨果的工作人员，现在都有些讪讪然，为自己的闲言碎语而羞愧，从同事彼此交换的眼神之中，他们都可以看到“惊艳”，而悄然之间他们似乎也形成了一个同盟，因为他们想起了现在媒体、观众对雨果的不看好，只要想到将来“闻香识女人”上映时他们也将经历自己刚才的处境，狼狈、窘迫、不敢置信，但同时还是有赞叹、惊讶、瞠目结舌，这种错杂实在是堪称五味杂陈，想到这里，这些工作人员内心的欢乐就不可抑制地绽放开来。
　　可是雨果此时却没有时间去理会周围的人和事，他正在认真地品味刚才这场戏的精髓。
　　刚才雨果进入了一种绝佳的表演状态，就好像是仙侠小说里的顿悟，突然进入一个境界，然后将自身实力完美发挥，甚至达到自己平时都无法窥视的实力高度。雨果正在努力回味这种感觉，只有他完全理解了，他的演技才能真正地更上一层楼。
　　可惜的是，雨果彷佛抓到了一点什么，却又无法明确地感触到。阿尔那句“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在脑袋里不断盘旋，上一刻这句话还栩栩如生地在大脑里绽放出无限光芒，但这一刻雨果就在冥思苦想：所谓的揣摩角色到底应该如何把握住精髓。
　　每一个角色都有故事，这是必然的，真正大局观强势的导演甚至对一个路人甲都可以说出一大堆设定来，从而让整个故事有无穷无尽地挖掘可能性。但是，如何从一个角色的人生之中总结出一个亮点，然后与自己结合，再通过演技展现出来，这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雨果从刚才顿悟的状态出来之后，似乎已经无限接近答案了，但却还剩下一层窗户纸。这让雨果觉得心痒难耐，明知道捅破窗户纸之后他对于演技的理解就可以更进一步，从而脱离单纯的模仿状态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但却偏偏没有办法捅破，这种感觉实在是又美好却又糟糕。
　　不过雨果很快就释然了，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成为演员五年之后的第一次领悟，而且是在自己穿越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就达到的程度，这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如果没有穿越，就没有“闻香识女人”这次机会，更没有和阿尔·帕西诺演对手戏的机会，那么雨果可能就要继续被困在模仿者的层次里迷惘着。现在，雨果已经能够初窥演技的门径，这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沮丧。
　　当然，雨果之所以如此快释然的原因，也是因为马丁没有留给雨果太多的时间去反思，刚才这场戏的拍摄虽然十分顺利，但马丁还必须补许多镜头。之前这场戏是以拍摄查理为主的镜头，阿尔一直都是在旁边帮忙配戏，现在率先要把查理的戏份镜头全部补拍完成，然后接下来拍摄中校的戏份，这就轮到雨果为阿尔配戏了。
　　今天的任务依旧十分艰巨。
　　虽然拍摄十分困难，但找到了感觉的雨果显然已经能够掌握局面了，所以拍摄起来已经不再是今天开始时那种磕磕绊绊的情况了。而且雨果在拍戏过程中一直在不断琢磨着入戏之后的状态，与阿尔对手戏的机会不常有，而拍摄这样一场有难度又有爆发的戏的机会也不常有，雨果还是想要好好把握机会的。
　　剧组从早晨一直拍摄到了晚上，好不容易马丁终于喊了收工，但雨果却没有结束的打算，他屁颠屁颠地跟在阿尔、马丁身后，明明是一个不吸烟的人，却硬要跟着两个人去阳台聊天。原本一些工作人员还打算喊雨果一起去吃饭的，但结果看到雨果锲而不舍地询问阿尔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就知道雨果是不愿意放弃学习的大好机会，也只能感叹着雨果的勤奋，然后收拾着器材离开豪华套间。
　　约瑟夫看着这样的雨果，说不惊讶那绝对是假的，不过有了之前一段时间的铺垫，他接受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不管怎么说，雨果这样的改变都是好事，如果雨果愿意付出足够的汗水，约瑟夫相信以他的天赋，势必能够在演员的领域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作为雨果的经纪人，他肩膀上的任务也逐渐加重。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因为“哈德森之鹰”的拖累，再加上和接连不断的糟糕遭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颓废的状态，所以连带着约瑟夫也习惯性地懒散了。但约瑟夫知道，现在开始不一样了，他必须积极主动地为雨果铺路才行。
　　在这之后，“闻香识女人”剧组又在纽约停留了三天，之后是长岛，随后大部队朝着波士顿转移，在那里拍摄完之后，最后抵达了新泽西，在这里将拍摄电影里预备学校的部分。在预备学校里，雨果饰演的查理成为了主角，他将肩负起主要戏份的作用，不过这对于经历了之前长达四周时间考验的雨果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值得一提的是，在电影里饰演乔治这个重要角色的演员居然是菲利普·塞莫尔·霍夫曼（Philip.Seymour.Hoffman）。菲利普和雨果同岁，他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毕业于纽约大学（New.York.University）戏剧专业，不过他一直到今年才登上了大屏幕，“闻香识女人”仅仅是他的第三部作品，而且全部都是配角。
　　不过菲利普未来的演员生涯却是逐渐成长为了好莱坞中坚力量，“天才雷普利（The.Talented.Mr.Ripley）”、“木兰花（Magnolia）”、“碟中谍3”等作品之中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当然，真正让他大红大紫的还是“卡波特（Capote）”这部让他问鼎奥斯卡影帝的作品，这位演员堪称是性格演员，他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对现实生活的感受融入到角色之中，从而使角色呈现出复杂多变的特质。
　　但现在才刚刚初出茅庐的菲利普可没有那么出色的演技，略显浮躁的他洋溢着少年的活泼与青涩，演技甚至还有一些油腻，倒是让雨果又察觉到了别样的乐趣：看着未来取得成功的演员刚刚出道时稚嫩的模样，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其中之乐趣丝毫不逊于与阿尔的对手戏表演。


第045章 两任经纪
　　“闻香识女人”杀青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了，前前后后拍摄了近六个星期，纽约的冰天雪地逐渐被春天的脚步所取代，好莱坞在先后经历了格莱美、奥斯卡的热闹之后也逐渐回归了平静，雨果穿越之后的生活经历了一番颠簸流离之后，也终于适应了下来。
　　从纽约回到洛杉矶之后，雨果终于获得了一段喘息的时间。其实用“喘息”这个词是不准确的，因为雨果手头上根本就没有工作，“闻香识女人”结束了拍摄他完全就是清闲了下来。
　　以雨果现在的声望，又没有特蕾西的帮助，要有剧本主动愿意上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虽然约瑟夫可以再继续为雨果寻求试镜机会，但是第二个“闻香识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与其不断去试镜然后被拒绝，还不如等“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看看媒体的反应，再去谋求新工作，反而更加实际一点。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闻香识女人”成功了还好说，但如果这部电影也失败了，又或者说是雨果的表演没有等到影评人的肯定，那么雨果的演员生涯估计就要继续往深渊滑落了。
　　为了避免这一点，身为经纪人，约瑟夫必须想出一些办法才行。特别是“闻香识女人”的后期制作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之后还要看环球影业的眼色，安排电影什么时候上映，这之间至少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是空档，如果雨果就一直赋闲在家，他们很快就会坐山吃空的。
　　但问题又回到了之前的原点：以雨果现在的声誉可不会有工作主动找上门。约瑟夫想了许久，最后决定先从小事做起，为雨果增加一下曝光率，看看是否有可能为雨果带来电影之外的工作，比如说电视剧客串，比如说节目演出。
　　约瑟夫在回来洛杉矶之前，就开始忙碌了，回来之后还是继续在忙碌，可看起来进展却不是很顺利。
　　看着把电话挂了的雨果，约瑟夫犹豫了许久，还是下了决定，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而是开口询问到，“怎么，还是没有人接？”
　　雨果皱了皱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自从那次和查理兹经历了那一夜之后，紧接着雨果就前往了纽约，在那之后雨果就全身心地投入了“闻香识女人”的拍摄，几乎都把查理兹遗忘了，这一下就是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络。
　　回来洛杉矶之后，雨果想着再约查理兹出来吃一次饭，毕竟他在洛杉矶的朋友也就是查理兹一个了，可是打过三次电话，居然都没有人接，他几乎要以为查理兹是不是搬家了。不过仔细想想，查理兹是一名模特，二月份、三月份正是一年之中模特最繁忙的季节之一，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此时雨果又再次感受到了九十年代初的不方便，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联系起来真的是太困难了。
　　暂时把查理兹的事情放在了脑后，雨果重新看向了约瑟夫，说到，“算了，改天再说吧。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你今天不准备出去？”回来洛杉矶之后，约瑟夫就一直频繁地往外跑，看得出来他很忙碌。
　　约瑟夫顿了顿，还是说到，“我打算去找朗，你要一起去吗？”犹豫挣扎了许久，约瑟夫最终还是决定寻求朗·梅耶的帮助。约瑟夫入行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人脉十分有限，即使用上了公司的资源，要为雨果寻求一个合适的曝光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几经辗转，约瑟夫却发现朗的手上有一个合适雨果出席的电影首映式，虽然约瑟夫十分不愿意求助朗，因为他担心好不容易和雨果的合作关系才有了进展，结果雨果又偏向朗的话，那么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就白做了，未来的道路更是前途茫茫。
　　但仔细想想，约瑟夫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雨果，希望雨果能够尽快摆脱现在的困境，寻求发展，当然，进一步就是让身为经纪人的他也能够取得成功，所以如果寻求朗的帮助可以达成这一目的，约瑟夫觉得自己还是要去努力争取，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名经纪人应该做的事。约瑟夫也正在逐渐成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
　　对于朗·梅耶，雨果是耳闻已久了，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其实穿越过来之后，雨果主动认识的朋友也就两个：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但现在查理兹联络不到，而莱昂纳多除了“闻香识女人”那一面之缘之后就没有机会碰面了，至于刚刚结束的剧组，倒是相处很愉快。所以仔细想想，雨果也认为自己应该积极主动一点，既然已经穿越过来了，那么就应该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才对。
　　所以雨果就点了点头，“行，一起去。”
　　雨果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却让约瑟夫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雨果对于朗的信任还是没有完全消退，本来他以为经历了金酸莓奖之后会有所不同的，但……不过约瑟夫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毕竟这是他主动询问雨果是否要一起去的，没有必要一直纠结。
　　“为什么要去见朗？有什么事情吗？”雨果好奇地开口询问到，其实对于朗、约瑟夫和自己前身这三个人之间的事，雨果只知道一些简单的事，但具体内幕就不了解了。但这并不妨碍雨果做出判断：他现在的经纪人就是约瑟夫，他和朗没有任何利益的束缚，而且他们也不是朋友，所以似乎没有见面的必要。
　　约瑟夫没有回答，而是带头离开了家门，雨果紧随其后，把房间门关上，和约瑟夫一起朝楼下走去，然后他这才听到约瑟夫在前面闷闷地说到，“去谈一个工作。”
　　雨果撇了撇嘴，不太明白约瑟夫的说法，他的经纪人是约瑟夫，那谈工作为什么要去找朗？难道是朗手下的艺人有工作可以提供给他？原本雨果是好奇想要问问的，但随后看看约瑟夫那严肃的表情，就闭上嘴了。
　　看着眼前这辆白色的大众高尔夫，虽然第一次搭乘的时候雨果强烈怀疑它随时会散架，但是搭乘久了之后，反而觉得这辆车也十分不错。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这种古董车还有人热衷于收藏的，当复古风最为猛烈的时候，拥有一辆这种具有时代特征的车子也是一种品位的体现，而现在雨果就坐在这辆车里，倒有一种拉风的错觉——除了时不时颠簸一下的震动之外。
　　想到自己即将第一次拜访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雨果的好奇心不由又开始冒了起来，不过这个好奇可不能询问约瑟夫，雨果只能在自己脑海里绕一绕，不知道全美国最顶尖的三大经纪公司之一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很宏伟，是不是很壮观……
　　穿越过比佛利山，沿着圣莫妮卡大道一路往西南直走，就可以看到洛杉矶人口最稠密的住宅社区世纪城（Century.City），星座大道（Constellation.Boulevard）就坐落在这片区域的世纪公园（Century.Park）的中间，四周都可以看到青葱欲滴的绿色。在星座大道之上，有许多艺人都将住所选择在了这里——这里既不会像比佛利山庄的住房那么昂贵，但也不会远离好莱坞的中心，而四周完善的社区设备更是锦上添花。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将总部安排在了星座大道之上，从约瑟夫的住所到达公司开车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距离相当近，这一条路经过比佛利山、世纪城，周围聚集着不少艺人，对于公司业务的展开也是十分方便的。
　　约瑟夫将车子拐进了星座大道，雨果很快就看到了一栋高耸的玻璃大厦，目测至少三十层以上，一看就知道是办公大楼，但大厦的周围并没有标注着名字，雨果不由猜测到，“这整栋楼都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
　　“是的。”约瑟夫简单明了地说到，这让雨果还没有合拢的嘴巴就僵硬在那里。
　　雨果原本以为自己对公司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了，可是现在看来，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得多。贵为美国最顶级的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业务和艺人，绝对是比雨果想象得要庞大许多。
　　约瑟夫却没有察觉雨果的异样，他熟练地将车子开进了停车场，然后带着雨果进入了电梯，电梯直接就往上飞奔，最后在二十三楼停了下来。
　　进入楼层之后，雨果不断打量着周围繁忙的景象，其实这里和任何一家普通的公司没有两样，只是办公空间基本都是一间一间透明玻璃办公室组成的，然后外面有一个属于助理的角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怎么，那么好奇，就好像没有来过一样？”约瑟夫看到雨果这模样，随口说到。
　　雨果顿时意识到自己又放松警惕了，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紧张，“没有，只是许久没有过来，觉得这里增加了一些新面孔。”他穿越过来也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么长时间内有人员变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娱乐圈的更新换代和跳槽挖角一向是最快的，即使是幕后也是如此。
　　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随即，约瑟夫的脚步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雨果猜测，这里应该就是朗·梅耶的办公室了，可是约瑟夫却站在门口对着旁边的助理说到，“你是谁？”


第046章 拒绝帮助
　　看到约瑟夫和雨果径直走过来的身影，坐在办公室之外的男助理立刻站了起来，探出半个身子表示出阻止的意思，“抱歉，朗现在正在忙，你们不能进去。”
　　约瑟夫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这名男助理，他穿着正规的西装套装，没有任何特色，但是那微微往里收的下巴和翘起的兰花指却清晰地显示出他不仅缺乏男子气概，而且女性气息似乎也有些过多。不过这并不奇怪，因为好莱坞和模特行业一样，是同性恋最多的行业之一。
　　好莱坞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地方，一方面，这里有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圈内人都是同性恋，这群人在争取同性恋基本权益的大道理时争先恐后；另一方面，它在实际操作时又极为保守、阻击连连，当聚光灯聚焦在自己时，经常连最基本的真话都不敢说。
　　美国的同性恋争取平等权益是从六十年代开始的，过去三十年来得到的发展其实十分有限。作为同性恋人士最多的行业，好莱坞却没有能够利用它手中的巨大媒体威力，宣传反歧视、争权益的信息，相反，好莱坞对于同性恋的潜规则由来已久，甚至说是压迫都不为过。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美国才出现了真实描绘同性恋形象的节目。
　　近年来好莱坞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要知道圈中谁不是同性恋，就看他是否敢扮演同性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威廉·赫特（William.Hurt），他凭借着1985年出演“蜘蛛女之吻（Kiss.Of.The.Spider.Woman）”里妖艳而女气的同性恋一角拿到了奥斯卡影帝小金人，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凭借同性恋角色问鼎奥斯卡的男演员。但谁都知道，他是百分百的异性恋。
　　当然，这样的说到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就不再适应时代特征了，比如说杰克·吉伦哈尔（Jake.Gyllenhaal）出演了“断背山”（Brokeback.Mountain）之后，关于他是同性恋的传言一直就没有断过。
　　在好莱坞，同性恋还应该分为台前和幕后两类，幕后工作者基本上不需要遮遮掩掩，即使是普通的编导或者剧组工作人员，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受到歧视，更不要说化妆、服装领域里层出不穷的同性恋了。台前的演员还应该继续细分为明星和配角，如果演员一辈子都出演配角、跑龙套，那么是否暴露自己的性取向都没有关系，反正观众不会关心一名配角的私生活；但如果是明星，更不要说是超级巨星了，那么一辈子都躲在柜子里才是正理，因为好莱坞这个产业对于同性恋的潜规则甚至比种族、性别还要严重数十倍。
　　眼前这名男助理就是属于幕后群体，他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表示自己的性取向，而且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工作。约瑟夫看着对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是谁？”紧接着，约瑟夫又补充了一句，“雪莉呢？”
　　雨果看了看约瑟夫，隐约猜测，雪莉应该是朗·梅耶的前任助理。
　　“我是加里·斯科特（Gary.Scott），朗的新助理。”加里妩。媚地捋了捋自己并不长的鬓角，他回头看了看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凯莉因为雪莉的事情大闹了一次，全公司都知道了。”凯莉是朗·梅耶的妻子。这一个八卦来得好突然，但也好劲爆。
　　然后加里看向了雨果，居然抛了一个媚。眼过来，让雨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雨果，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现在进去，朗今天已经喝了三杯咖啡，脾气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了。”等雨果反应过来之后，不由露出了一抹略显羞涩尴尬的笑容，他还真没有遇到过男人明目张胆地对自己抛媚。眼。
　　显然，加里是认出了雨果·兰卡斯特，这并不意外，而旁边的自然就是雨果的经纪人约瑟夫·吉布斯了。
　　“加里，你告诉朗一声，我要进去了。”约瑟夫语气还是比较强硬的，但毕竟他只是一个新人，而朗已经是公司合伙人之一了，这样的级别差异还是让他有些束手束脚。
　　“约瑟夫！你知道……”加里还是在试图阻止，但约瑟夫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打电话！”而加里居然求助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安抚了一下加里。看到这个笑容，加里顿时满足地点了点头，“好吧，看在雨果的份上。”之前雨果还比较羞涩，但此时却是被加里的实诚而逗笑了，站在旁边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加里拿起电话按了一个按键，紧接着就说到，“朗，约瑟夫和雨果一起来了……他坚持要见你，是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再次看向了雨果，“他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约瑟夫看着加里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雨果身上，反而是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进去吧。”
　　面对加里那热情如火的视线，雨果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跟在约瑟夫的身后进入了朗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至少有四百三十平方英尺（四十平方米），宽敞明亮的采光、整齐有序的摆设、典雅舒适的家具，雨果觉得这里甚至比约瑟夫的家还要好，这种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朗此时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一头银白色的卷发，带着一副眼镜，倒没有想象中精明能干的模样，更像是拍摄现场的剧务或者副导演。不过朗的说话节奏却远远比他的外表来得有气势，“所以，找我什么事？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进行交流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也显示了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约瑟夫被朗这气势冲了一下，却没有太大影响，他扬起了自己的声音，依旧用着稳定的话语询问到，“朗，迈克尔·道格拉斯（Michael.Douglas）是你手下的艺人吧？他下周有一部电影要上映？”
　　迈克尔·道格拉斯现在在好莱坞的地位是十分特殊的，一方面他在1987年凭借“华尔街（Wall.Street）”拿到了奥斯卡影帝，另一方面他在制片人领域也有十分出色的战绩，1976年的一部“飞越疯人院”就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了。当然，迈克尔·道格拉斯最广为人知的事迹有两个，一个是他在千禧年娶了比自己小两轮的凯瑟琳·泽塔·琼斯（Catherine.Zeta-Jones），一个是他在1992年和莎朗·斯通（Sharon.Stone）联手出演了“本。能（Basic.Instinct）”。
　　当雨果听到约瑟夫的话语，第一个反应就是：“本。能”下周要上映了？第二个反应就是：迈克尔居然是朗手下的艺人，看来他果然是大牌经纪人。但雨果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前身也是朗手下的艺人。
　　果然，朗接着说到，“是的，‘本。能’。怎么了？你有什么所求？”他说话还是十分利落，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不耐烦，显然就是不想要和约瑟夫进行过多纠缠的。
　　此时雨果才注意到，他们进入办公室之后，朗不仅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让他们两个人坐下来。朗就只是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约瑟夫和雨果站在原地进行谈话，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就算是雨果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可以猜测到，对于一名成功的经纪人来说，雨果这样“堕落”之中的演员显然不值得花费太多的力气，比起雨果，朗有太多太多重要的艺人需要经营了。难怪朗在合约到期之后，把雨果转签给了约瑟夫。而此时，朗的态度一点都不积极，甚至是施舍的感觉，那为什么约瑟夫还要来找他呢？这让雨果十分不明白——他对于娱乐圈行业的运转还是不太了解。
　　虽然朗的态度十分生硬，但约瑟夫还是十分泰然地继续进行交谈，“朗，你知道雨果最近需要工作，我在想，你能不能给雨果一张首映式的邀请函？”
　　约瑟夫其实是有他的盘算，三月份是电影淡季，上映的电影本来就不多，而具有话题性和吸引力的作品更是屈指可数。在这之中，投资四千九百万美元的“本。能”毫无疑问是符合这个标准的唯一作品，而刚好的是，男主角迈克尔是朗手下的演员，从朗这里拿到首映式邀请函，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迈克尔肯定会拿到一堆首映式邀请函，而其中朗可以支配的邀请函也至少有一百张以上。
　　如果雨果能够出席这个首映式，无论是曝光率还是人脉都肯定会有正面积极的作用，约瑟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以雨果的事业为重，哪怕他不想去找朗·梅耶，也要克服，因为对经纪人来说，学会自如地面对自己讨厌的对象是必修课之一。
　　至于带着雨果一起来，约瑟夫其实还是希望朗能够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给予一些便利。特别是想到一月份的金酸莓奖，就是因为朗的建议才使得雨果陷入了之后的泥沼，约瑟夫希望朗能够做出一点补偿。
　　雨果这才明白了约瑟夫的盘算，但他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朗，却是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约瑟夫果然还是入行时间太短，他可不认为朗是一个有良心的经纪人，利益至上才是绝对准则。
　　果然，朗又再一次验证了雨果的想法，他直接摇了摇头，“不，我不认为雨果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没有任何犹豫，朗就拒绝了约瑟夫的请求，丝毫没有给面子的打算。


第047章 毫不留情
　　朗的拒绝实在是太过生硬太过直接，根本没有给雨果留任何面子。约瑟夫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带着雨果一起前来的，他下意识就回头看了雨果一眼，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雨果此时倒是觉得有点无辜，因为就他个人而言，他和朗没有任何牵扯，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而已，所以即使朗拒绝了自己，雨果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就事论事，单纯觉得朗实在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所以面对约瑟夫投过来的视线，雨果的眼珠子愣了愣，然后悄悄地缓缓地往旁边飘过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要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
　　朗作为一名资深经纪人，自然不可能当着雨果的面就“羞辱”对方，这实在太没有礼貌，所以他话音才落，随即就看向了雨果，“雨果，你知道，这不是针对你的，只是‘本。能’这部电影的定位和你的形象不符，这的确是不合适的。”
　　这话纯粹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又不是让雨果去出演“本。能”，只是参加首映仪式而已，这就好像是演员们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出席一个派对一个聚会，和电影的题材、性质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除非雨果现在还未成年，那朗的说法还有一点道理。
　　雨果的视线才飘了一半，正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约瑟夫，听到朗的这话，顺势就开口说到，“呃，我的形象是什么？”
　　这一句话顶回去，倒是让朗愣了愣，但他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青春、朝气、健康、阳光。”虽然是随机应变的回答，但却十分准确，好歹朗也担任雨果经纪人长达六年的时间，雨果算是朗一手带出来的演员，这一点他还是很了解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出席这场首映式呢？”雨果这立刻又衔接了一个提问，这可比约瑟夫要直接了许多，刹那间让朗不禁词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其实就雨果个人而言，他可不知道约瑟夫的安排有什么用意，什么场合是适合的，什么活动又对演员形象有帮助，这些东西雨果都没有接触过，自然不了解。但是“本。能”这部电影的首映式，雨果的确还是有点兴趣的。
　　虽然不喜欢莎朗·斯通，但是“本。能”这部电影当年横空出世，可谓是打破了无数青少年们对于男女关系的幻想，电影里的暴露镜头实在是让人难忘。而传闻，不少顶级女演员都因为电影中过多的暴露镜头而拒绝出演，但籍籍无名的莎朗为了得到这个角色却在镜头面前宽衣解带，最终莎朗得到了这个角色，并且一战成名。这也让这部电影充满了好莱坞式的明面规则。
　　当然，就艺术性来说，这部电影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地方，哪怕这部电影在上映当年轰动全球，但是女主角莎朗和导演保罗·范霍文（Paul.Verhoeven）在这部电影之后，都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在各自的职业生涯之中“本。能”都成为了仅有的一部代表作。
　　雨果也有些好奇，“本。能”的首映式到底会是怎么样的。
　　面对雨果这快接快挡的提问，朗一时间回答不上来，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曾经被他轻而易举掌控在手上的年轻人，今天似乎有些失去控制了，“你知道的，我们希望首映式越盛大越好，不是所有级别的演员都能够获得出席机会。”
　　这其实就是在讽刺雨果级别不够了。朗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对于雨果离开自己羽翼之后还三番两次找上门求自己帮忙的事烦不胜烦，他现在再帮雨果是没有任何报酬收入的，只是增加他的负担罢了，更不要说金酸莓奖之后雨果深陷泥沼，帮助雨果就是赔本买卖，朗才没有那么心胸宽广。
　　想到这里，朗的语气不由就更加生硬了一点，“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哥伦比亚影业可不想要把自己的电影与金酸莓奖联系在一起。”
　　这两句话的攻击性就十分强劲了，堪称是蛇打七寸，直接就命中约瑟夫现在最担心的重点：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雨果背负着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头衔估计还要被嘲笑很长一段时间。
　　“史泰龙听到这句话会很失望的。”雨果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过去，其实历史上拿过金酸莓奖的大牌演员数不胜数，劳伦斯·奥利弗（Laurence.Olivier）、波姬·小丝（Brooke.Shields）、达瑞尔·汉娜（Daryl.Hannah）等等，所以朗这一句话可谓是打翻了一船人。雨果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要出席“本。能”的首映式，朗绝对是求之不得。
　　但面对雨果这一句话的反击，朗却一点也不担心，他反而是扯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等你达到西尔维斯特的级别之后再说吧。”潜台词就是：你还不够分量。
　　朗的话语真的是毫不留情，基本上是把之前带雨果·兰开斯特六年的情谊都一笔勾销了。其实对于朗这样的高级经纪人来说，他手下的客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可没有办法一一照顾到位，自然是利益最大化，谁能够给他带来最多的佣金，他就对谁关心最多，道理十分简单。类似于雨果这样半红不紫、要死不活的演员，朗还真的是不屑多做沟通。
　　站在旁边看着雨果和朗你来我往的约瑟夫，不由连连感叹雨果对待朗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预期中雨果对朗的倾向没有出现，而面对朗的拒绝和排斥雨果也没有发怒，现在雨果更是与朗进行了正面对抗，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但此时约瑟夫却顾不上继续感叹了，朗说话越来越难听，差不多已经要撕破脸了，约瑟夫立刻就站了出来，“等雨果到那个级别之后，他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一句话讽刺着朗还不够资格去接这些大牌演员的工作，顿时就让朗变了脸色。
　　“要不是雨果在金酸莓奖上的‘出色表现’，也就没有今天了。”朗一看起来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瓮声瓮气地说到，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没有任何掩饰了，看起来，他一点都不欢迎雨果来找他。
　　这一句话顿时就让约瑟夫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如果不是朗劝说雨果出席，雨果又怎么会去好莱坞罗斯福酒店，又怎么会出丑，又怎么会面临之后这重重困难。现在倒好，朗居然还倒打一耙，这实在是让人郁闷。
　　“等‘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你最好不要嫉妒雨果的成功！”雨果看到了约瑟夫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发火，即使是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后台，即使是在“闻香识女人”试镜受到挑衅那次，约瑟夫都没有生气，但今天他却把脾气毫不掩饰地发泄了出来。
　　此时雨果才感受到，约瑟夫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而已，他骨子里的冲劲和莽撞依旧还没有消散。
　　“最好有这样的一天。”朗冷笑着说到，一脸的不屑，显然他现在根本不看好雨果的发展前景，否则他也不会把雨果转签给约瑟夫了。之前朗还想保持与雨果的良好关系，但现在他却是忍不住了，没有任何掩饰地就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现了出来。“既然如此，你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向我要邀请函。”这一句话说的约瑟夫直接就被堵在了当场。
　　“那么，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请离开。”朗重新恢复了他们刚刚进来时的高姿态，直接赶人了，“我可是很忙的，现在还有三通电话等着我回复。”朗直接就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键，然后直接对着免提喊到，“加里！请约瑟夫和雨果离开，我还有会议呢。”这直接的逐客令完全是赤裸裸地藐视。
　　面对朗和约瑟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雨果本人其实感触不深，毕竟他是半路才穿越过来的，没有经历那么多事，自然体会没有那么铭心刻骨。但此时看着朗那嫌弃的表情，雨果也是一阵排斥：既然人家都巴不得撇清关系，那么他们又何必找上门去呢？
　　雨果拉了拉约瑟夫的手臂，淡然地说到，“约瑟夫，我们走吧。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还在等着朗的回话呢，不要打扰别人工作了。”这一句话顿时就让约瑟夫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虽然这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却直接戳到了朗的痛处上。朗现在可以称得上是顶级经纪人，但他手底下真正的顶级巨星却一个都没有，目前成绩最好的迈克尔·道格拉斯，也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说直接一点，就是他的硬实力没有得到业界认可。真正的王牌经纪人，势必都有亲手将一个新人推上巅峰的案例，而朗缺少的恰恰就是这一块敲门砖。
　　约瑟夫的笑声更是火上浇油，让朗的怒火直接就爆发了出来，但他偏偏又不能反驳，否则只是让自己更加掉价罢了。所以他也只能看着雨果和约瑟夫从容地离开了他们的办公室，在离开之前，雨果还对着加里露出一个微笑，说到，“加里，朗现在正在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Spielberg）的电话，请不要打扰他。”
　　加里目送着雨果离开之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满脸怒火的朗，朗根本就没有在接电话，他不由好奇地问到，“斯皮尔伯格？”
　　“滚！”朗再也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对着自己的助手咆哮到。


第048章 峰回路转
　　“雨果，雨果，往左，左！”约瑟夫不得不喊住站在交叉路口迷失方向的雨果，他明明喊了往左，但雨果却偏偏往右转了过去，这让约瑟夫实在是哭笑不得。
　　雨果对于方向、位置什么的本来就不敏感，被约瑟夫这一吼，这才知道自己又犯错了，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周围正在工作的人们都看到了雨果的窘态，不由低低地笑了起来，让雨果更加窘迫了。
　　约瑟夫跟了上来，无奈地说到，“左，是这个方向。”然后走到了前面带路，脸上僵硬的表情却是彻底放松了下来。雨果抿了抿嘴，跟在约瑟夫的身后快步走去。
　　重新坐回了电梯之后，约瑟夫的大脑也重新恢复了理智，他抬起头来隐晦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约瑟夫是在为自己的工作能力道歉，刚才雨果和朗的对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雨果现在是彻底心定了下来，选择了相信自己，可是约瑟夫却没有办法为雨果带来相对应的工作，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沮丧。
　　雨果却是丝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不需要。我们不都是正在努力吗？”雨果正在努力重新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而约瑟夫则正在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当然，这一个过程不会太容易，但拼搏的过程也是如此美丽。
　　约瑟夫没有再说什么，内心却是开始盘算起来，除了“本。能”之外还能够为雨果争取到什么工作机会，但随即约瑟夫又想到一件事，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你刚才对朗的态度……很强硬。”这可不是他记忆中的雨果，以前的雨果对朗是十分信任的，主要也是因为之前六年的长时间合作。但今天却不是这样，难道雨果终于看清楚朗的真面目了？
　　雨果既然在办公室里直接顶撞了朗，就做好了约瑟夫起疑的准备，果然约瑟夫就问起来了，他故作淡定地回答到，“那不然要我怎么样？跪下来哭着求朗给我邀请函？”这个反驳让约瑟夫一噎，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雨果接着说到，“他既然不看好我的未来，我又为什么要苦苦求着他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呢？再说，他又不是超级大帅哥，我可不喜欢他那一款。”
　　雨果这最后一句自嘲加调侃，让约瑟夫想起了刚才加里的明目张胆，嘴角不由再次开始抽搐，眼底的笑意在微微闪动。
　　电梯很快就在十七楼停了下来，约瑟夫主动走了出去，雨果跟在后面开始打量起来。这里和二十三楼的氛围截然不同，二十三楼完全就是公式化的办公场所，一间间办公室将每一位经纪人的空间都隔离了开来；而十七楼更像是正常的办公室，每个人都只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工作隔间，将办公椅往后退半步就可以和隔壁的同事侃大山了。
　　走出电梯，雨果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喧闹、嬉笑扑面而来，整个楼层都显得活力十足。约瑟夫才走出去，就不断有人和约瑟夫嘻嘻哈哈打着招呼，还不忘和雨果挥手、点头致意，比起二十三楼的公事公办，这里显得有人情味多了。雨果甚至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同一家公司。
　　跟在约瑟夫的身后，雨果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隔间，看着约瑟夫熟练地坐到了那张办公椅上，然后抬起头向着对面询问到，“卡尔，查理呢？”
　　对面一张久违的熟悉脸孔抬起头来，“出去了。”是卡尔·厄尔，当初对查理兹穷追不舍的那个经纪人，“嘿，雨果。”卡尔也看到了雨果，面露喜色地打起了招呼。
　　约瑟夫让雨果在他隔壁那个叫查理的经纪人的空位置坐了下来，他随口解释到，“卡尔今年年初换了位置，坐到了我对面。”然后约瑟夫就开始在自己堆积着无数文件的办公桌上开始搜寻起来，嘀咕着说到，“上次朗给我的那本通讯录跑哪去了。”
　　卡尔站起来之后却没有坐下去，而是对着雨果开口询问到，“雨果，你和查理兹·塞隆还有联系吗？她一直都没有回我电话，所以……”卡尔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现在手下还是一个艺人都没有，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看着人高马大的卡尔站在自己面前，就好像一堵墙一样，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真诚，意外得很是和谐。
　　在经纪公司里，基本工资少得可怜，经纪人们是要依靠艺人的工作抽成过活的，没有艺人就等于收入低下。卡尔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就连房租都快要缴不出来了。
　　“没有，我去了纽约之后就一直没有她的消息。”雨果也只能说抱歉了，看到卡尔那失望的表情，雨果又补充说到，“不过我之前告诉过她，你是一名很不错的经纪人，值得信任。”
　　雨果的这句话好歹是给卡尔了一丝希望，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谢谢。”
　　“嘿，雨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雨果和卡尔的交谈，雨果扭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陌生的脸孔让雨果满头的问号，“这是谁啊？”可惜脑袋里前身的回忆没有给予雨果任何回应。
　　还好，约瑟夫也察觉到了声音，回头一看，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迎了上去，“威特先生！你怎么有空来公司？”
　　威特？这个姓氏搭配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孔，总算是唤醒了雨果的记忆，眼前的人赫然是保罗·乔恩格·威特（Paul.Junger.Witt），他是一名电影制片人，而他之所以和雨果认识，就是因为他是“死亡诗社”的主要制片人。简单来说，保罗就是雨果成名的功臣之一。
　　“威特先生，真的好久不见了。”雨果也握住了保罗伸过来的右手，礼貌地打起了招呼。虽然雨果没有经历过“死亡诗社”的拍摄过程，和保罗完全没有任何熟稔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雨果对保罗表示钦佩，因为“死亡诗社”本来就是他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保罗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这几年都迷失在好莱坞五光十色的霓虹之中了，要见一面可没有那么容易。”作为长辈，他这样调侃地说了一句，雨果也没有办法反驳。“不过听说你这次和阿尔·帕西诺的合作很不错，剧组都对你赞不绝口，总算是又听到好消息了。”
　　“呼，希望现在还不会太迟吧。”雨果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顿时让保罗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既然遇到了，那就问问你，我现在手上有一部电影下周即将首映，你有兴趣来参加首映仪式吗？”保罗也是快人快语，面带微笑地看着雨果，“我今天来公司就是来要邀请函的，这次首映式就只有两百份邀请函，几个主演都分光了，结果我的两个朋友想要出席都拿不到邀请函，今天专程过来看看。”
　　说完，保罗就举了举手中的几份邀请函，“幸好我还算有一点面子，没有让我朋友失望，否则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被唠叨了。”
　　约瑟夫听到保罗的话，顿时就眼睛一亮，真的是刚刚瞌睡就有人上门送来了枕头。虽然在朗那里被狠狠地拒绝了，但谁又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对雨果有知遇之恩的保罗会今天来公司呢？也许，这才是真正属于雨果的机会。
　　“你的邀请函不是要给朋友吗？”约瑟夫谨慎地询问到，但眼底的认真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渴望，这送上门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不，经纪人为了表达歉意多给了我一张，如果雨果有时间，可以过来为我们的电影捧场一下，我想记者们会很愿意看到雨果出现的。”保罗对雨果还是很欣赏的，虽然当初“死亡诗社”是特蕾西让雨果进入剧组的，但雨果却是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整个剧组，也赢得了影评人们的喜爱。“只要你们不嫌弃我们电影的规模太小就好，这次电影只不过投资两千五百万而已，下周要面临哥伦比亚影业的‘本。能’，还真不知道前景如何。”
　　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虽然比不上“本。能”四千九百万美元的规模，但也同样不可小觑。这样合适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能够出席首映式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他很快就确定了约瑟夫此时迫切的心情，所以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要知道，我最近拿到工作机会可没有那么容易。”说完雨果还自嘲地撇了撇嘴。
　　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在好莱坞的处境业界人士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这也是保罗刚才看到雨果，主动走上前的原因，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再拉雨果一把的，特别是他听了好友对雨果在“闻香识女人”之中的表现之后。
　　“三月十八日，福克斯剧院（Fox.Theatre），可不要迟到了。”保罗对于雨果的自嘲，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把手中的邀请函拿出一张，递给了雨果，“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等首映式当天再说。”
　　一直等到保罗彻底离开之后，雨果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自己的右拳，然后举起了左手里的邀请函，“约瑟夫，我拿到新的工作机会了！”站在旁边的约瑟夫和卡尔，看着雨果那阳光般的笑容，不由也兴奋了起来。


第049章 软性投资
　　如果朗·梅耶知道，他这里才拒绝雨果，紧接着雨果就得到了保罗·乔恩格·威特的帮助，得以出席电影首映式，还是和“本。能”打对台，估计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约瑟夫下来就是为了找通讯录，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办法，可是现在却不需要了，保罗的一张邀请函就把问题解决了，这实在是太美妙了。约瑟夫接过雨果手上的邀请函，打开包装精美的信封，拿出了里面黑色为底的卡片，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到，“‘最后的分析（Final.Analysis）’？”约瑟夫一时间没有想起这部电影，不由看向了站在对面的卡尔。
　　“金·贝辛格（Kim.Basinger）。”卡尔一下就想了起来，说出了主要演员的名字，同时也唤醒了约瑟夫的记忆。
　　“哦，和理查·基尔（Richard.Gere）合作的那部作品！”约瑟夫接过话头，他终于想起了这部电影，这可是一部瞩目程度十分高的作品，丝毫不弱于“本。能”。不过随后约瑟夫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没有听过“最后的分析”这部电影，对此一无所知，但对于金·贝辛格和理查·基尔这两位演员却是耳熟能详的。
　　金·贝辛格是历史上第一位既登上了“花花公子（Playboy）”封面又同时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的女演员，她在八十年代初期就迅速以性感、成熟的气质为人所知，一脱成名，随后又在“爱你九周半（9.1/2.Weeks）”奉献了激情四射的演出成功在电影圈子里闯出了一片天，1989年她出演了蒂姆·伯顿（Tim.Burton）版本的“蝙蝠侠（Batman）”，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当然，真正让金载入史册的还是1997年为她夺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作品“洛城机密（L.A.Confidential）”。此时已经三十九岁的金·贝辛格，俨然是好莱坞最受瞩目的女神级别人物。
　　提起理查·基尔，这位在八十年代最具爆炸力影响的性感偶像显然是最顶尖的存在，从“美国舞男（American.Gigolo）”到“军官与绅士（An.Officer.And.A.Gentleman）”再到“风月俏佳人”，都使得他成为好莱坞红透半边天的魅力男人。
　　不过相比于金·贝辛格风靡全球的性感炸弹形象，雨果对理查·基尔最大的认知却是这是一位藏。独。份子，理查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了反。华。言论，使得雨果很难对他有一个正面的好印象。
　　雨果也不知道届时在首映式上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如果他莫名其妙地对理查抱有敌意，那场面估计会很奇怪吧，更何况他现在的外貌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人。
　　雨果在这里思考首映式的情形，看在约瑟夫眼里却多了一抹担忧，“雨果，你出席这个首映式，没问题吗？”
　　雨果心里一惊，不由怀疑：难道自己对理查的排斥和不屑这么快就被约瑟夫看出来了？不可能啊，自己又没有说任何话，雨果故作镇定地询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约瑟夫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乌玛在这部电影里也有出演。”
　　“呃……乌玛·瑟曼（Uma.Thurman）？”雨果的回答小心翼翼，因为约瑟夫的态度似乎在告诉雨果：他和乌玛之间好像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难道说他们之前合作过电影？
　　乌玛·瑟曼在好莱坞一直没有能够大红大紫，但是她的代表作却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低俗小说（Pulp.Fiction）”、“杀死比尔（Kill.Bill）”、“复仇者（The.Avengers）”等等，使得她在好莱坞女演员之中也一直占有一席之地，而她带有东方神秘特质的致命魅力，散发着不耀眼却夺目的吸引力。
　　当然，现在的乌玛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女演员，雨果可不记得自己前身和乌玛有合作过电影。但约瑟夫的表情明显地表示着：这里面有猫腻！所以雨果不得不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语气，“我没有问题，我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雨果仔细想了想，又补充说到，“再说了，这只是工作，必须要有敬业精神，不是吗？保罗的这个邀请函来得如此不容易，我们自然不能错过。”
　　约瑟夫认真打量了一下雨果那平静的脸庞，确定雨果不是在说谎，然后这才点了点头。雨果心头不由擦了擦冷汗，可是应付过了约瑟夫这一关，到时候真正见到乌玛时又该怎么办？雨果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估计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既然决定要出席首映式，你就必须买两套衣服才行了。”约瑟夫虽然名义上是经纪人，但现在他差不多就是身兼多职，包括雨果造型师、助理这样的工作也必须由他监督，不过还好，目前约瑟夫也就雨果这一个艺人，所以工作也不算繁重。
　　雨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衣柜里不是有很多新衣服吗？”雨果仔细想了想，“上次出席金酸莓奖的那套衣服也就穿了一次而已吧。”
　　结果这话一出，约瑟夫顿时就木讷讷地看向了雨果，而旁边的卡尔更是像看外星人一样投来了视线。
　　“雨果，这里是好莱坞。”约瑟夫简单地说到，雨果没有回答，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如果再开口估计就会泄露自己对于好莱坞行业知之甚少的事实了。“如果你穿同一套衣服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公开场合，估计明天报纸头条就要说你落魄了。”
　　雨果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这件事他以前看新闻的时候倒是看过不少。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每一次亮相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从发型到服装，从妆容到配饰，从女伴到伙伴，都会成为闪光灯审视的焦点。穿着同一套衣服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公开场合，又或者是和其他艺人撞衫，这都是十分可怕的事，对于女艺人来说更是如此，要求十分严苛。相对而言男艺人的条件已经放宽许多了，但这个原则本质上也是不会改变的。更不要说在奥斯卡或者首映式这样的大型场合上，艺人的每一个毛孔都会被放到显微镜底下进行观察。
　　这也不怪雨果乌龙了，以前他们荣耀至死在各种小型演出的时候，哪有什么舞台服装，全部都是自己私底下的服装，只是打扮更加隆重罢了。任何一套衣服都是穿了又穿，根本没有好莱坞的这种概念。
　　以雨果现在的情况来看，金酸莓奖余韵犹存，“闻香识女人”尚未上映，暂时处于赋闲状态……这本身就是无数个把柄等着记者挑刺，如果再被发现雨果穿着金酸莓奖的那套衣服出席“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估计看笑话的人肯定是一群又一群。
　　约瑟夫看着懵懵懂懂的雨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和卡尔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带着雨果离开了公司，准备去好好购物一回。
　　“可是，我们现在资金不是很紧张吗？”雨果现在可没有厂商愿意赞助他，所以任何的投资都必须自己掏腰包。不久之前雨果查询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了，里面就只有不到两千美元，看起来倒是不少，可是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费，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果又没有工作，就更要勒紧裤腰带了。
　　约瑟夫的理财观念显然是比雨果更加清晰的，“放心，‘闻香识女人’的片酬今天就会打进来了。”
　　“真的吗？”雨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可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笔收入，甚至说难听点，也是他十五岁离家出走之后的第一笔正式收入。
　　美国这里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雨果具体了解得不是很详细，但按照他的收入档次，他必须缴纳百分之三十六的个人所得税，不过这还要经过免税额和标准减项加上累进税率，最终雨果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差不多是百分之十五。纳税之后他还需要支付百分之十的抽成给约瑟夫和经纪公司，最后到雨果手中的片酬大约会是三十八万美元上下，具体数字还需要约瑟夫交给会计做计算之后才能精确下来。
　　三十八万美元，这对于处于困境之中的雨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们需要做一些软性投资，买衣服只是第一步。”约瑟夫早就知道片酬到账的日子了，也开始为雨果未来的生活做盘算，“然后你还需要找一个新的房子。”
　　“要搬家吗？”虽然约瑟夫目前住所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但毕竟这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最熟悉的一个地方了，所以第一反应还是有些不舍。
　　约瑟夫轻笑了一下，“当然，你必须搬家，我也需要搬家。”现在的住所只是权宜之计，虽然他们依旧没有足够的资本买房子或者住高级住宅，但更换一个更加安全更加干净的住所也是很有必要的。
　　雨果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一直居住在现在的地方也不是长远之计，搬家是必然的，所以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一点。可是很快雨果欢快的心情就平静了下来，九十年代初的服装？特别是男士服装，好像和2014年的审美相距甚远，这……
　　买衣服似乎不是一个享受，而是一种煎熬了。


第050章 魅力惊艳
　　位于比佛利山庄附近的罗迪欧大道（Rodeo.Drive）是洛杉矶最著名的时尚中心，这条南起比佛利山庄酒店（The.Beverly.Hills.Hotel）北至比佛利四季酒店的街区，短短三条街区之内就密布着一百多家精品名牌店，鹅卵石铺就的街道、穿透阳光的喷泉、弥漫旧日时光的小酒馆、欧洲风情浓郁的独门小店，构成了天使之城里最独特的一道景观。
　　从星座大道出发，抵达罗迪欧大道不过是一英里的距离而已，开车也就五分钟时间，约瑟夫很快就带着雨果抵达了这条潮流街区。
　　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名牌店，阿玛尼（Giorgio.Armani）、香奈儿（Chanel）、杜嘉班纳（Dolce&Gabbana）、迪奥（Dior）、路易·威登（Louis.Vuitton），让人眼花缭乱，却根本无从入手。雨果也好，约瑟夫也罢，显然都对于逛街这件事情没有太大的概念。从停车场出来之后，两个人就站在街道上，一步都没有动。
　　雨果正在细细地打量着接到两侧装修豪华的名牌店，富丽堂皇的装修让人望而生畏，雨果知道那里面一件衬衫就可能是几百美元，这种价格对于他穿越以前的状况来说，根本是不可能拥有的，所以雨果一向主张穿衣服不在于价格或者款式而在于自己的搭配，穿出属于自己的风格，然后自信满满地呈现出来，这才是最时尚的。单纯追求名牌或者单纯跟随时尚潮流，都不见得是适合自己的。
　　“阿玛尼，怎么样？”约瑟夫犹豫了一下，建议到，“好莱坞一直在说，‘如果不知道穿什么，那就选阿玛尼’，要不我们就试试看？”
　　雨果不由笑了起来，“这只是广告营销的一种，你居然还上当啊？”雨果对于这种广告从来都不信的，还有人说“一生一定要拥有一个路易·威登，否则人生就是不完整的”，雨果对此更是嗤之以鼻，如果一个人的人生需要依靠一个皮包或者一件衣服来填补完成，那这样的人生还真是没有追求。
　　不过阿玛尼的西装不会过于大胆，但又不缺乏新意，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说的确是比较合适的。更何况，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男装的发展远远落后于女装，并不像是二十一世纪里男装百花齐放、应接不暇，所以选择阿玛尼的确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那就进去看看吧。”雨果也没有什么主意，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名牌时装店，不知道应该选择，就从阿玛尼开始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也没有再继续犹豫，直接就推开了眼前的玻璃门，走进了店铺内部。才刚刚走进去，就有店员面带微笑迎了上来，“下午好，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雨果的视线在眼前井然有序的衣架之中来回穿梭，这无数的服装看的人眼花缭乱，要找出一套合适自己的衣服可不是容易的事。还是约瑟夫比较有经验一点，他直接就开口说到，“我们需要一套出席正式场合的西装，但不要太严肃了。”
　　店员立刻就明白了，这里是好莱坞，显然她接待过无数的艺人，微笑地询问到，“是派对吗？”询问的同时，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雨果。
　　不得不说，雨果身上那种慑人的魅力确实十分吸引眼球，让人很难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开来，他今天仅仅只是简单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配黑色直筒牛仔裤，最后穿了一双白色板鞋，外套则选择了烟灰色的夹克，简单大方、干净利落之中却又不失青春活力，将雨果身上那种阳光温暖的气息完美地烘托出来。
　　店员花了几秒钟就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不久之前因为金酸莓奖而大活跃的雨果·兰开斯特，说实话，雨果虽然出演了“死亡诗社”这样出色的作品，还有“致命时刻”、“哈德森之鹰”这样的大制作，但都算不上是代表作，真正让雨果在好莱坞声名远播的还是金酸莓奖。
　　辨识出雨果之后，店员心底自然就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约瑟夫也回答到，“首映式。”
　　这让店员微笑地点了点头，“请跟随我来。”然后她就在前面带路，语气显得礼貌合理，不会过于恭敬也不会过于蔑视。
　　雨果以前听说过这种名牌店的店员都有些狗眼看人低，甚至还出现过禁止某些打扮朴素的顾客触碰衣服的荒唐时间，还美名其曰“你买不起”，这种事情发生在服务业里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过今天店员的表现还是很让人满意的，其实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的打扮都很随意，约瑟夫也只是衬衫搭配牛仔裤的装扮而已，看起来很是穷酸，但不知道是不是店员认出了雨果的原因，反正眼神和表情都没有太多的异样。
　　阿玛尼的店面占地面积很大，店员带着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穿过了大堂，拐进了一个侧面，这里又别有一番天地，然后店员站在了一排衣架面前，指了指周围两排衣服，“这里都是今年春季的新款，正式又不会太严肃，休闲又不失质感。”
　　店员悄然打量着雨果的视线，估摸着雨果的喜好，嘴里却依旧在解释着，“今年春季的设计主要是通过剪裁来体现人体的美感和力度，简洁的线条搭配细腻的质感，没有普通正式套装的乏味，又增添了一些年轻的不羁。”
　　店员把握住了雨果视线的重点之后，就走到了衣架旁边，伸手拿出了两套西装，“我看兰开斯特先生身高腿长，气质阳光出众，任何颜色都可以驾驭。不过这套黑色和这套灰色的颜色会更加适合首映式的场合，稳重又不失贵气。”
　　店员将这两套西装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为雨果和约瑟夫完全地展示出服装的整体感觉，然后又可以详细打量一些细节设计。
　　约瑟夫回头看了看雨果的身材，不由点了点头，雨果其实就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任何衣服挂在他身上都会有特别的味道，这两套西装雨果穿起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试试黑色的？”约瑟夫觉得那套灰色显得偏暗了一点，看起来会比较成熟一些，那么这就不太合适了。
　　“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理查是负责成熟稳重魅力的，雨果自然不能重复这个路线，否则出席这个首映式就没有意义了。不止是女演员之间要比较，男演员之间的明争暗斗其实也不少，只是因为男演员大部分的选择都局限在西装上，所以没有女演员百花齐放那么精彩罢了。所以雨果在首映式上是肯定不能和理查正面碰撞的，和理查比成熟魅力，那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雨果知道，大部分衣服看起来不怎么样，一定要穿起来之后才可以知道效果，所以他也没有推辞，拿着衣服就进入了更衣室。在进去之前，店员又拿了一件白色衬衫给雨果，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迷糊了，居然只拿西装，没有拿衬衫，真是囧了。
　　在店员眼睛里的调笑神采和约瑟夫无可奈何的表情之中，雨果拿着西装进入了更衣室。
　　很快，雨果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个尺寸对吗？为什么我觉得太大了一点。”可是他的回答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这才发现整个空间里居然都鸦雀无声。
　　其实刚刚进来的时候，店铺里是有几名客人的，还有几名店员在进行着低声交流，但此时这些声音全部都消失了。雨果一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微微张着嘴巴呆滞地看着自己，这种呆滞的神情让雨果觉得颇有一种漫画感觉，让人忍俊不禁。
　　眼前的雨果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的健硕身材在布料的包裹下清晰地呈现出来，虽然西装略显宽松的剪裁，并不像是二十一世纪讲究贴身线条的设计，但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出雨果的身材与衣服的设计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将男人的优雅用充满青春洋溢的方式呈现出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更是让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阿玛尼店内的所有人都顿时被惊艳到了，被那迎面而来的魅力浪涛震在了原地，瞠目结舌，根本没有人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都说人靠衣装，原本就已经拥有先天优势的雨果，搭配上一套合适的服装，那种杀伤力更是呈现直线上升。俊朗深邃的五官浸透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仅仅一个照面，就让人失去了语言能力。
　　好不容易，约瑟夫最先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下，“不，我觉得这套衣服就很好。很好。”约瑟夫还专门补充了一句，强调自己内心的感觉。
　　紧接着服务雨果的那名店员也回过神来，连忙走到了雨果的身前，稍微走了小半圈，审视整套衣服的上身效果，检查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部分，“这一款的设计并不会太厚重，小驳领两颗扣的设计也十分年轻，十分符合你的气质。”
　　“是吗？”雨果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将西装的扣子扣起来，走到了落地镜面前，观察自己这套衣服的整体效果，“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套了一个桶在身上？”
　　这……


第051章 被鄙视了
　　雨果是认真的。
　　九十年代初男士的西装更讲究布料和整体感觉，即使是最为传统的定制西装，根据每个男士的不同情况量身打造，也一样为会衣服留出部分空间，而不是贴身剪裁，因为这时候的流行趋势就是如此。如果穿着一套2014年注重身材线条的西装过来这里，估计会被一群人说老土、不懂潮流。
　　其实不止是西装，二十一世纪时的衣服都讲究合身——不是紧身，将身材的缺点掩盖，突出优点，大胆直接地呈现出身体线条的美感，包括T恤、衬衫、牛仔裤、外套等等都是如此。
　　所以，当雨果穿上这套西装时，他真心觉得自己好像套了一个桶在身上，让人回忆起小孩子偷穿父亲西装时的模样，那厚厚的垫肩、笔直的腰线、宽松的下摆，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绝对不是这样的。”被雨果这语出惊人震到之后，店员急忙上前解释到，她微微向雨果示意了一下，然后用双手丈量着雨果宽厚的肩膀，“你看，这里的线条十分伏贴，完全将你的肩线展示了出来。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将垫肩减少一些。”现在的西装一定都会有垫肩，那种充满年轻气息的无垫肩休闲西装还并不普及，比起无垫肩西装，人们更愿意选择夹克或者皮衣。
　　然后店员又顺着雨果背部的线条往下抚平，“在肩线这里如果你把扣子扣起来之后，腰线就可以显现出来，将倒三角的体型显现出来。”现在的西装其实也是有腰线的，特别是法国版本的设计总是对腰线有着无穷的追求，但由于下摆过长，所以使得腰线并不突出，始终都显得有些臃肿。
　　雨果看着店员在那里详细地解说着，轻轻挑了挑眉，他觉得自己的审美观点还是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就是1992年，这里的习俗就是如此，他必须习惯。但雨果一直都坚信一句话：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一件衣服在不同人身上可以显现出不同的风采，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雨果觉得自己身上这套西装还是略显臃肿，穿起来效果并不让人满意，所以他将视线从眼前的穿衣镜上转移了开来，然后继续在阿玛尼的店铺内部迈开了脚步，他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款式。
　　虽然说男士的西装表面看来大同小异，但事实上西装是十分讲究的款式，一套西装从肩线到领子，从袖子到扣子，从版型到材料，都有无数讲究，任何一个地方做了改动，都可以让西装通过细节体现出不同的精致。特别是定制西装，更是要求严苛。
　　雨果单纯用眼睛看，其实很难辨别出差异来，但他主要开始看肩线到腰线再到下摆的线条剪裁，希望找到一个比较满意的版型。
　　花了一点时间，雨果在衣架上最右边看到了一套黑色西装，同样是黑色，但是这一套的剪裁明显要好看一些。肩线更加复古一些，带着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风格，三颗扣子的设计倒是显得过于正式了一些，但腰围部分的宽度明显缩小了一下，而且下摆有一个漂亮的弧度，可以想象，穿上身之后效果应该十分不错，让雨果想起了2013年上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The.Great.Gatsby）”里莱昂纳多的造型。
　　“这一套我想试试。”雨果回头看向了店员，微笑地说到。
　　约瑟夫此时也跟在雨果的身后，看到了这套衣服，他主动将衣服从架子拿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出有什么差异啊。”约瑟夫对这方面的确是迟钝了一些。
　　其实雨果也不懂多少，只是根据自己长期的审美和直觉进行挑选罢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差异，反正穿起来试试看就知道了。”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对着店员说到，“该不会这套和我身上的衣服是同一个设计吧？”如果是这样，那才叫糗大了。
　　店员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还是认真地解释到，“不，这两套不是同一个设计。你手上的这套，肩线、腰线和下摆的剪裁会更圆润一些，而且这套是三件套，里面还有一件马甲，整体复古效果会更加突出。但是……”
　　雨果却没有听到店员的那句“但是”，回头就对着约瑟夫说到，“在首映式穿三件套，会不会太夸张了？”一般来说，颁奖典礼动用到三件套才比较合适，仅仅只是首映式，而且还不是雨果自己的作品首映式，那就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约瑟夫倒是没有想太多，“你先试试看吧，看了效果之后再说。”反正今天都是来做软性投资的，如果穿起来效果真的好，那么即使不是为了首映式，为了将来一些试镜或者会面高层人士的正式场合，也是需要采购一些正规服装的。
　　“先生，先生……”店员努力用礼貌的声音打断约瑟夫和雨果的交谈，终于她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但脸上的尴尬表情却越发明显了，“先生，这套衣服已经没有存货了。”
　　“那我手上的这一套是……？”雨果觉得这种事也太荒谬了，阿玛尼店面里的衣服全部销售一空？这样的事绝对可以说是不可思议，如果一套衣服卖到断码，那么阿玛尼肯定就会把这个款式的衣服收起来，为届时的换季促销做准备。但是现在才仅仅是三月过半而已，距离夏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春天才刚刚开始，那么店员居然说衣服没有存货了，这自然是无法让人相信的。
　　站在旁边的约瑟夫也是一脸困惑，看向了那名店员，店员顿时就尴尬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是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回应雨果的这个问题，“这，这就是现在店铺里的最后一套，暂时没有你的尺寸。”店员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回答。
　　这里的情况自然是立刻就被汇报了上去，阿玛尼的分店负责人立刻就快步走了过来，“下午好，先生们，我是弗兰克·加纳，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你们服务的吗？”这个叫做弗兰克的人级别显然比刚才的店员高出了一级不止，他脸上和煦的笑容显得十分亲切，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是故意攀关系，而且眼神里的诚恳、交合着的双手和微微往前倾的身子都体现出自己的诚意，很容易就可以打消别人的排斥感。
　　“我想试试这套衣服，可是被告知说已经没有存货了。”雨果倒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开开心心地出来购物，却要闹得不愉快，这没有必要。其实雨果也不是非这套衣服不可，只是店员的理由实在太荒谬，他觉得不能接受罢了。所以，面对弗兰克的微笑，雨果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仅此而已。
　　弗兰克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投去询问的眼神，雨果就将自己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弗兰克翻开衣服的标签看了看，然后就微微点了点头，“兰开斯特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这套衣服是我们春季的新产品，自然是还有存货的。”
　　这句话顿时就让雨果和约瑟夫同时朝那名店员看了过去，雨果倒还好，只是疑惑为什么这名店员突然要说谎，但约瑟夫那锐利的眼神就让店员恐慌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不过这套衣服我们今天不会再出售了。”虽然弗兰克的话语很有礼貌，而且还带着深深的歉意，但这句话的内容还是让雨果和约瑟夫都投来了惊讶的视线，“因为这套衣服理查·基尔先生已经预定了，他要穿着出席电影首映式。为了避免出现撞衫的情况，我们暂时不会出售这套衣服，如果你真的很满意的话，下周一我们可以为你送上门。”
　　雨果和约瑟夫面面相觑。这其实是顶尖品牌为明星们定制的一个特殊服务，主要就是为了彰显出艺人的独一无二。按道理，理查·基尔定下了这套衣服之后，店员就应该把这套衣服先收起来，等首映式结束之后再挂出来，但今天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这套衣服依旧留在了货架上，还被雨果看中了，这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呃……连试试都不行吗？”约瑟夫轻轻咳嗽了一下，礼貌地询问到。他倒也不想雨果和理查在首映式撞衫，那就糟糕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开口询问到，结果得到了弗兰克一个为难的笑容，约瑟夫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到，“我觉得这套衣服穿在雨果身上效果会更好，为什么不能让雨果穿这套衣服出席首映式呢？”
　　“我们还是更加信任理查。”弗兰克脸上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但此时这抹笑容却显得有些讽刺，彷佛是在说：你雨果·兰开斯特算是哪根葱，怎么可能和理查·基尔相比较？就算你是衣架子，穿衣服再好看，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皮囊可不是最重要的，比起理查来说，雨果差得档次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等约瑟夫给予回应，弗兰克就继续说到，“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在此，对于为你们带来的不便，我表示歉意。”这似乎就是在说：你们不要再纠缠不休了，识相一点比较好。
　　显然，雨果和约瑟夫一起被鄙视了。


第052章 意兴阑珊
　　弗兰克一直都很有礼貌，他的话语也没有太过刻薄，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但这样的话语却很难让人开心起来。这就是好莱坞的现状，人气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至于赢得人气的途径有很多，也许是演技，也许是票房，也许是话题，但获得瞩目赢得关注取得聚集才是最重要的，有了人气，一切都会有的。
　　其实以雨果现在的情况，如果去一些运动品牌，说不定会得到热烈的欢迎，毕竟金酸莓奖的话题性还是足够的。但是阿玛尼这样的顶尖品牌，他们需要的是男性魅力、正面形象，比起雨果来，他们选择理查是毫无疑问的。
　　弗兰克虽然一直都很谦逊有礼，但骨子里那种对于品牌的强大自信以及对雨果透露出来的不屑一顾，还是可以清晰感觉到的。想象一下，如果是理查光临阿玛尼，弗兰克肯定不止是礼貌而已。
　　只是，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太过冰冷，让人无可奈何。
　　雨果和约瑟夫原本是兴高采烈地来购物的，现在的心情却立刻滑落了下来，就算出席“最后的分析”首映式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不是雨果自己的作品。
　　尽管如此，弗兰克还是尽职尽责地继续说到，“我们春季还有许多设计十分出色的新款，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亲自为你介绍。”但是此时再去看弗兰克脸上那绅士的笑容，就怎么都觉得有一些廉价，就好像雨果随便就可以打发的乞丐一般。
　　雨果对弗兰克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淡然地说到，“不用了，这个价格我承担不起，我想我还是换一家吧。”
　　雨果这话明明就是主动承认自己穷酸了，这是装怂示弱的表示才对，但这话说出来之后，现场的气氛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雨果就好像在说“你们阿玛尼太高档了，我配不上”这样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一般，把一直保持完美礼仪的弗兰克直接就钉在了原地，脸上那抹笑容更是直接僵硬在脸上，看起来很是精彩。
　　约瑟夫站在旁边，看到了弗兰克那几乎接近于抽搐的面部表情，眼底不由闪过了一丝笑意，看着雨果挺直着背部走进更衣室换衣服的背影，约瑟夫顿时就觉得畅快了。
　　很快雨果就换好了衣服，他将那套西装挂在了更衣室里，然后对着站在门口努力保持礼仪的弗兰克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有礼貌地说到，“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希望我能够很快就找到工作，等我有足够资本之后，我希望能够在阿玛尼买到一套合适的西装。”
　　雨果明明是谦逊的话语，却句句带刺，暗暗讽刺着阿玛尼自诩清高，让弗兰克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最终也只能当做没有听懂，微笑地说到，“阿玛尼随时恭候你的光临。”然后雨果就和约瑟夫昂首并肩地走出了阿玛尼的店铺，留在店铺内部的弗兰克只能是一脸无奈了。
　　虽然今天在阿玛尼没有遇到那些什么冷嘲热讽的场面，店员也没有讽刺雨果“买不起就不要碰”之类的话语，总体礼仪都是很到位的；但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的歧视，依旧带着狗眼看人低的自以为是，让人十分不舒服。
　　“总有一天，阿玛尼会主动上门求你穿他们的衣服，到时候你一定要狠狠地拒绝他们。”约瑟夫语气平淡无奇地说到，虽然话语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不甘心。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一下，“放心，我到时候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的。”
　　“那现在还要继续看衣服吗？”约瑟夫被雨果的调侃逗得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继续购物的心情却没有剩下多少了。本来男人就对购物没有太多的喜好，而刚刚在阿玛尼里面的经历，更是让人心气难平。
　　雨果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到，“难道你愿意我穿着金酸莓奖那套西服出席首映式，然后被理查比下去吗？又或者是，你干脆希望我穿着T恤牛仔裤出席？”
　　雨果这略显夸张的表情让约瑟夫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现在意兴阑珊，但工作还是工作，不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更何况，“闻香识女人”已经拍摄完毕了，现在就等着后期制作完成了，事情正在走上轨道，他们更没有必要垂头丧气了，今天的遭遇相信不会持续太久的。
　　“那我们就继续吧，你还站在原地干什么？”约瑟夫耸了耸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雨果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走去，“本来就是，这里的名牌店我看至少有几百家，问题不是找不找得到合适的衣服，而是我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往前走了一段路，雨果看到一家装修精美的店面，直接就走了上去，“我们再进去看看吧。”
　　可是等雨果准备去推店铺的玻璃门时，却看到约瑟夫的脚步停留在了原地，雨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对着约瑟夫热情地招呼着，“放心吧，阿玛尼的事情是我们疏忽了，这周要首映的电影就那么两部，怎么可能每一家店都出现这种情况呢。”
　　约瑟夫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表情还有些奇怪，彷佛是嘴角抽搐，但又好像是在强忍着笑容，这看得雨果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店铺的玻璃门从里面推了开来，估计是店员看到有客人上门了，主动上前招呼了。果然，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名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女人，梳着整齐的马尾辫，微笑地说到，“下午好，欢迎来到香奈儿（Chanel）女装店。”
　　“呃……”雨果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他刚才顾着和约瑟夫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间店居然是女装店，难怪约瑟夫刚才的举动如此怪异。雨果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僵硬住的笑容推了开来，“下午好，我的女伴好像过去隔壁那间店了，我一会再过来。”说完之后，雨果就从容地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重新走回道路上。
　　约瑟夫却是猛然加快了脚步，就好像不认识雨果一样径直前进，看来他是觉得丢脸了。
　　雨果郁闷地快步跟了上去，“嘿，约瑟夫！你应该提醒我的才对，你就这样看着我出丑。”雨果压低声音一个劲地抱怨到，突然他就看到约瑟夫抬起右手，指了指旁边店铺的招牌，雨果话语还是在继续说着，但脑袋却转了过去，“要不是我机灵，刚才那场面就尴尬住了，难道你要我走进去溜达一圈……”
　　雨果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这家店的招牌写着，“古驰（Gucci）”，然后右下角有一个小标志，“男装店”。
　　“……草。”这是雨果现在唯一能够说出来的话语。
　　而约瑟夫终究是没有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往前迈开的步伐都不由轻快了起来。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不敢再回头去看香奈儿的店员是否有站出来了，只能快步跟上约瑟夫的脚步，一直到远离了这块区域一百码之后，约瑟夫这才真正笑出了声音——直接憋得很是辛苦，这也是雨果第一次听到约瑟夫放声大笑。
　　看着约瑟夫这幸灾乐祸的表情，雨果自己也是忍俊不禁，一下就笑出了声，即使是他自己去回想一下，也觉得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有趣了。
　　虽然雨果出了一个大丑，但这却让两个人成功地把阿玛尼的事抛在了脑后，重新投入了购物大计之中。
　　罗迪欧大道的顶尖品牌数不胜数，放弃了阿玛尼，选择依旧是眼花缭乱。而这一次的首映式又十分重要，不仅是雨果在金酸莓奖之后第一次公开亮相，而且还要肩负着抵抗理查那成熟魅力的重任，所以服装的选择绝对不能怠慢。所以，哪怕两个男人都真的累了，但也没有马马虎虎、凑凑合合，最后折腾了大半个下午，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好不容易在纪梵希（Givenchy）购买到了一套合适的西服，花费了四千五百美元，算是为即将到来的首映式投资了一大笔钱，也总算是结束了这折磨人的过程。
　　拿着手中的西服，雨果不由感叹，“房租都才只要三百美元，一套衣服差不多是我们五个月的生活费了，真奢侈。”看着明星在镁光灯之下云香鬓影倒是羡慕不已，但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就显得没有那么美好了。
　　约瑟夫却是轻笑了一下，“你出席‘哈德森之鹰’的那套西服不是更贵，不记得了吗？在好莱坞，这些东西的价格永远没有上限。”
　　雨果没有敢问自己前身在“哈德森之鹰”那套西服到底多少钱，不过心里却是嘀咕着，自己根本不记得衣柜里有什么衣服看起来特别值钱的来着。
　　“不过你自己上次穿着那套衣服去酒吧喝了烂醉，吐了一身，第二天直接就被你扔了，真的是太可惜了，不然干洗之后再拿去典当，还值不少钱呢。”约瑟夫继续抛炸弹出来，听得雨果是目瞪口呆。
　　约瑟夫看到雨果这惊愕的表情，不由疑惑地问到，“怎么了？”
　　雨果却是愣了愣，然后接口说到，“难道我们已经穷到要去典当了？”
　　“拜托，这个不是我刚才说话的重点好不好？”这估计是约瑟夫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了。


第053章 公开亮相
　　三月十八日，周三，“最后的分析”和“本。能”都选择了这一天首映，这种情况在1992年并不是太常见。现在不是北美票房屡创新高的二十一世纪，平均每周北美院线就只有二十部电影在上映；而一部电影的北美票房能够突破一亿门槛就是巨大的成功，在年终票房排行榜上排名前十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电影产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缓慢崛起的九十年代初。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部投资两千五百万美元的作品，一部投资四千九百万美元的作品同时首映，这确实是让各大院线都热闹了起来，特别是这还是缺少刺激的春季档，就越发难得了。
　　“本。能”和“最后的分析”都可以算是惊悚、悬疑、伦理、犯罪类型的作品，而且二者在筹备过程中都普遍不被看好，因为惊悚犯罪的类型片在去年“沉默的羔羊（The.Silence.Of.The.Lambs）”达到了巅峰，之后相似的类型片如同雨后春笋，但却始终没有任何一部能够取得出色的好成绩，现在又有两部作品上映，人们还是有理由投以质疑。
　　所以，这两部电影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安排在了同一周进行首映，也算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一次竞争，轻而易举地就将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一周来。
　　所谓的首映式，其实是属于电影宣传的一部分，在首映式之中，电影的导演、主创人员一般都会出席，而且还会与观众进行互动，媒体记者也可以第一时间对剧组进行采访。这更像是一个集中的宣传叫卖场合，希望人们能够将更多的目光集中在电影身上。
　　活动结束之后，第一批观众就可以凭票入场，观看电影，但由于首映式的门票是有限的，所以这更像是一个试映会，面向记者、影评人、忠实观众的试映会。待电影播放结束之后，影评人和观众会撰写第一批电影评论，为电影即将到来的公映预热；而第二批评论就要等电影正式公映之后才会出炉了。
　　所以，一般来说，电影在周五举行正式公映，为首周周末票房进行奋斗，但是首映式都会提前到周二或者周三举办。首映式就等于是肩负着与粉丝互动、与媒体打交道、对观众反馈进行试探等多种任务的宣传场合。
　　当然，一个盛大的首映式本身也是一个噱头，比如说“哈利·波特（Harry.Potter）”系列、“魔戒（The.Lord.Of.The.Rings）”系列的全球同步首映仪式，这就是票房营销之中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已经脱离了普通首映式的意义，更像是商业手段的第一步。
　　位于好莱坞大道的福克斯剧院是洛杉矶最具有历史意义的一间剧院，建立于1928年的福克斯剧院可以容纳五千名观众，由于这里就是洛杉矶最精华、最安全、最时尚的区域，所以许多好莱坞的电影首映会都在这里举行。
　　由于这不是雨果自己的电影，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刻意押后出场，保罗·乔恩格·威特递给雨果的邀请函上有首映式的时间，说是晚上八点。按照惯例，八点应该是首映式拉开帷幕的时间，那么嘉宾提前半个小时抵达现场是礼貌，而为了不与主演们相撞，雨果选择了七点一刻就前往了福克斯剧院。
　　此时洛杉矶的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夕阳也只剩下一点尾巴在天际燃烧了，远远地雨果就可以看到福克斯剧院的霓虹灯在不断闪烁，剧院门口搭建了一个深蓝色的顶棚，显然是为了避免大雨突至的意外发生，红地毯不仅从剧院的门口延伸出来，还把两侧的街道都铺垫了至少有五十码，呈现出一个红色的“T”字型，就好像是试装走秀的伸展台。
　　红地毯的两侧已经被人群所占满，粗略一算，至少有两百人在现场，不仅有专业记者和影评人，还有专程赶来参加首映式的忠实粉丝，那喧闹的场景却是雨果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当然，雨果在荣耀至死乐队里的十年，也是经历过观众过千的场合，但那不一样，他知道舞台上还有自己的四个伙伴一起奋斗，心底的安定是无法比拟的；而今天他却将独自走上红地毯，面对来自电影圈子里记者、影迷的目光洗礼，这让雨果想起了金酸莓奖的那个晚上。只是那天一切都太过混乱太过模糊了，雨果也没有太多清晰的记忆，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租赁而来的黑色礼车在福克斯剧院门口停了下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看着约瑟夫，“你不和我一起下车吗？”
　　“如果是你的作品，我就和你一起下去了，但今天你也是客人……”约瑟夫微笑地说到，他接手雨果时，“哈德森之鹰”的首映式已经结束了，所以他目前为止也是从来没有踏上首映式红地毯的，所以内心也难免有些澎湃。
　　听着外面影迷们骚动的欢呼声，虽然这些声音并不是冲着雨果而来的，但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就紧张起来。约瑟夫看着雨果那张紧张神情，反而是欢乐了起来，“祝你好运！”约瑟夫也十分好奇，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看着约瑟夫这个神情，雨果也没有精力去反驳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再次让约瑟夫给自己检查，确认没有出错之后，雨果也就再没有犹豫，直接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由于此时还早，距离首映式真正的高潮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大家都知道，此时出现的都是被邀请过来的嘉宾。所谓的嘉宾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包括一些普通人，所以人们对于邀请嘉宾的期待都算不上高，心不在焉地为一会真正的高潮酝酿着精神。
　　当看到礼车上有人走下来时，大多数人都只是出于下意识地朝街道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出现在了眼前。
　　六英尺的身高将天际最后一缕阳光阻挡在了身后，挺拔匀称的身材在光影之中雕塑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一套烟灰色的西装将身型清晰地勾勒出来。羊毛与马海毛混纺面料，暗雅内敛，将经典男士双扣西装的细腻感提升到了极致，搭配丝光的暗系色丁面料，以不同面料间光感的差异，诠释着简约时尚。平滑的肩线、无领的西装、搭配干脆利落的直角下摆，如此大胆出彩的设计将西装的厚重和严肃都降低到了最小化，反而是将青春、利落的朝气最大程度地放大。
　　黑色衬衣与亮面皮鞋交相辉映，巧妙地从明快的烟灰色过渡到沉稳的黑色，形成视觉差异却又不会太过明显，最后搭配一条黑色无图案的纯色领带。非凡高潮的流线型剪裁，每个细节在夕阳火红的残余光线之中清晰可见，无论是衬衣上精致的玛瑙纽扣和小立领设计，还是袖扣褶皱从西装略短的袖扣伸出来的随意感，都营造出鲜明的摩登形象。
　　那张俊朗的脸颊可以清楚地描绘出眉毛、眼眸、鼻子和唇瓣的线条，在缓缓沉下来的夜色之中投射出一道柔和的阴影，让五官那柔和的线条孕育出暖暖的光芒，一头暗金色的头发在光线映衬之下居然显得有些透明，发蜡将头发那淡淡卷曲的弧度都抓了出来，随意却有序地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形状。
　　那红润的唇瓣边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闪烁的温暖在这个弧度之中缓缓荡漾，刹那间就暖了人心、亮了黑夜。
　　雨果·兰开斯特！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错愕于眼前年轻人的帅气，低调、优雅、简洁理念与温暖、阳光、休闲的气质相撞在一起，整套西装游走于庄重与休闲之间，将混搭把握地恰到好处。这样的打扮，与九十年代初大部分男演员的西装似乎相近，却又有些不同，整体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但套在雨果身上的成衣效果却好得惊人，让人根本无法闭上自己的嘴巴。
　　红地毯上的嘈杂和漫不经心在这一刻似乎被时光凝固住了，与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交融在一起，留下时间的烙印，天际那最后一抹阳光忽的就完全消失在地平面，周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殆尽，黑夜刹那间就倾泻了下来，却在福克斯剧院灯火通明的光照上方停住了脚步，站在红地毯尽头的雨果，就这样与四周的光芒完美地融为一体。
　　“雨果！”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口喊了一声，这才唤醒了人们的注意力，大家都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是真正的艺人嘉宾，而且还是颇有认知度的雨果。
　　这一下，现场立刻就低低地骚动了起来，没有人大声喊叫，因为此时雨果还不是人气超高的演员，只是拥有话题性的熟悉面孔罢了，但“雨果”的呼喊声却零零散散在四周响起来，低低的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
　　“哇，这真的是一个帅小伙。”
　　“他让我丧失了语言，你还记得他出演过什么电影吗？我想去看看。”
　　“‘死亡诗社’里他可没有这么出色，那个青涩的小家伙如今也是魅力无敌了。”
　　“我刚才心跳都快要跳出来了，你看到他那双眼睛了没有，真的是太动人了！”
　　这样充满着压抑的激动的对话充斥着现场群众的耳边，但就在红地毯入口处却传来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我是男人，对雨果不感冒……”顿时让周围的声音有了那么一秒停顿，然后就听到约莫六、七个人齐声发出了一声“切”的鄙夷声音，很是有喜剧笑果。


第054章 明目张胆
　　雨果曾经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大投资大制作的电影首映式，在首映式现场，每一个明星的出场都会引起山呼海啸的欢呼，看着那样的场景实在很是壮观。但今天雨果自己走在首映式红地毯上时，周围却根本没有欢呼，有的只是低低的骚动，倒像是大学里年末晚会时的气氛，让雨果又是失望又是好笑。
　　不过想到今天又不是自己电影的首映式，雨果的心情顿时就释怀了许多。
　　由于没有人一个劲挽留雨果，再加上他没有经验，所以他走在红地毯上，不到一会就接近了末尾，雨果还在那里纳闷为什么看别人走一个红地毯十分钟都算是少的了，而他一分钟就走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雨果。”旁边传来了声音，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拿着话筒的中年男子，脖子上挂着相机，这显然就是记者了。
　　看到雨果转过头来，记者立刻就往前靠近了两步，然后虚扶着雨果，走到了旁边进行采访，重新将红地毯的空间让开，“雨果，我是‘美国周刊（American.Weekly）’的记者詹姆斯·拉特（James.Rat），你今天为什么会出席‘最后的分析’的首映式？”
　　“我曾经和保罗在‘死亡诗社’里有过合作，这次他又担任了这部电影的制片人，我想能够前来捧场一下是我的荣幸。”雨果实话实说，相信这样的问题即使雨果没有说，记者也可以查得到资料。
　　詹姆斯暗暗点了点头，随后恭维到，“你今天的打扮很出色，估计全场都要牢牢铭记这一刻了。”
　　“呵呵，我相信理查·基尔不会开心听到你这句话的。”雨果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这些记者都只是开玩笑的，反正恭维话又不要钱。
　　“我是认真的，只怕明天关于首映式的版面之中，肯定有你一席之地的。”詹姆斯解释到，虽然男演员服装的报道比例远远逊色于女演员，但是真正懂得散发自己魅力的男演员却拥有着比女演员更大的影响力。不过詹姆斯的这番话却很难说动雨果，因为雨果对于好莱坞的新闻报道规则不太了解，他也不知道詹姆斯的话真实性到底有几分。
　　“这是你在金酸莓奖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吧？”詹姆斯也没有打断得到雨果的回应，继续提问到，“感觉如何？”
　　雨果看了看四周，轻轻耸了耸肩，“呃，比我想象要好一点，至少我没有期盼过如此大的阵仗，这可比金酸莓奖要隆重多了。”一句调侃让詹姆斯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那对今天的电影你有什么看法呢？”詹姆斯最后问了一个例行提问。
　　雨果看了看四周依旧嘈杂的景象，笑着说到，“我相信保罗的眼光，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雨果的这句话是有玄机的，他说相信保罗的眼光，其实就是在暗示说，保罗在“死亡诗社”里给了他机会，这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声不响地，雨果绕了一个弯自卖自夸了一回。詹姆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后面回神过来时，只看到了雨果的一个背影，不由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到这里为止，雨果今天出席首映式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至于曝光效果究竟有多少就有待证实了，不知道这一身纪梵希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又是否值得。
　　离开红地毯之后，雨果进入了福克斯剧院，他将邀请函从内衬口袋里拿了出来，出示给门口的警卫之后，这才获得了进入内场的资格。此时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零零散散地坐在位置上，其中也有不少记者，这些记者的最主要工作就是撰写影评，当然，场内的照相、采访工作也是他们的职责。
　　雨果在原地稍微站了一会，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座位。雨果心里是有自己小算盘的，他现在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如果前身所认识的朋友他根本不知道，看到对方还愣愣地擦肩而过，那就糗大了，所以他干脆就站在门口，有想打招呼的人自然会上来，他接下来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情况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今天的主角显然不是雨果，自然没有什么人是冲着雨果而来的，雨果在原地稍微站了一会，发现没有人上来，心中不由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在第四排靠边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雨果坐下来之后，剧院的座位就陆陆续续地被填满，不一会他就看到保罗来到了现场，他主动上前打了一个招呼，两个人还简单寒暄了一番，雨果才重新回到了位置上。主创人员开始进场之后，雨果就一个接着一个地仔细打量着这些人，试图唤醒脑袋里的记忆，但可惜现场人太多了，要一一看清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雨果的视线正在移动着，然后就看到一个风情万种的身影走进了剧院。高挑的身材，独特的气质，轻而易举地就将现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这赫然就是在“最后的分析”之中也有出演的乌玛·瑟曼。
　　此时的乌玛才不过二十二岁而已，青春无敌的活力在举手投足之间满溢，但外柔内刚、风情万种的魅力已经在那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了，哪怕有些青涩，也依旧是一个致命的武器，她嘴角那抹充满妩。媚的笑容就更是为整体魅力加分了。
　　雨果心里还在感叹着，乌玛确实是一名美女，袅袅的步伐就好像是一步步走向夏娃的蛇，充满着无限的危险，但诱惑的能量也依旧不可小觑。唯一可惜的就是，今天乌玛将所有头发都梳了起来，露出了光滑整洁的额头，如果将长发放下来，那凌乱之间的美感肯定更为惊人。
　　正当雨果在感叹时，却猛然发现乌玛的视线和自己对上了，而且还一步一步朝自己的位置走了过来，这让雨果有些困惑，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两侧，但都没有看到其他艺人，难道乌玛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但雨果脑袋里却什么记忆也没有，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乌玛相处。
　　果然，就在这思考的间隙，乌玛的步伐就已经走到了雨果的面前，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好久不见！”
　　雨果很确定，乌玛这句话是和自己说的，刚才他就在实验现场是否有认识他前身的人，可惜没有遇到，但是现在，乌玛却直接送上门来，雨果也搞不清楚情况，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和乌玛可没有合作。不过……雨果突然想起约瑟夫提起乌玛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模样，难道是乌玛和雨果之间有什么他没有记起来的秘密？
　　可是乌玛已经来到雨果面前了，容不得他有更多的想法，所以雨果就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乌玛，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乌玛又往前走了半步，整个人直接就站在雨果的面前，“你呢？最近的生活似乎很精彩。”
　　乌玛和雨果在这里闲谈，而旁边的记者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都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有人更是迫不及待地向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再说，这实在是雨果没有预料到的。
　　“工作，也就是工作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了。”雨果实诚地说到，可是话音才刚落，雨果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退，因为乌玛直接就探头到了他的耳边，似乎有悄悄话要说，这个举动可是吓了雨果一下，可是身后就是椅子了，雨果根本退无可退，那不断放大的脸庞让雨果可以清晰地看到乌玛眉宇之间那神秘的气息。
　　“为什么你突然就不给我电话了，这可不像你，难道你是打算吊我的胃口？这么老套的追女生手法似乎已经很落伍了。”乌玛的话顿时让雨果大脑快速运转了起来，他们之前有过联系？怎么听起来像是自己前身曾经追求过乌玛？
　　但雨果的大脑却没有办法有效地运转，因为乌玛那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再加上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雨果有些头晕眼花，更不要说剧院内部略显温热的空气了，这让雨果的心跳速度刹那间就开始上升，脑袋的想法自然也就稍微有些延迟了。
　　“呵，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最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虽然乌玛依旧在雨果的耳边低语，但雨果却可以清晰感觉到乌玛的嘴角微微往一侧勾起来，眼底那狡黠戏谑的光芒在微微闪动，“虽然你最近出现在媒体上的频率是越来越频繁……”后半句似乎就是在说“但联系却越来越少了”。
　　然后乌玛往后推了小半步，离开了雨果的耳朵，但双眼却在雨果的正前方投过来炙热的视线，乌玛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微微漾出一圈圈涟漪，让雨果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这一瞬间的晃神，雨果就感觉到乌玛快速逼近自己的气息，虽然雨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倒现在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前身和乌玛之间的关系，但反应速度还是慢了一点，乌玛迅速靠近，然后雨果就感受到唇瓣上出现了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这是乌玛·瑟曼的唇。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亲吻在了一起，刹那间剧院内部就热闹了起来，记者们都纷纷打开照相机记录下这经典的一刻。至于雨果呢？
　　雨果只感受到那柔软却带着凛冽触感的唇瓣在探索着自己的唇瓣，他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心跳的加快、呼吸的急促就让周围暧昧的气氛火速升温，两个人居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亲吻了起来。


第055章 抢尽风头
　　雨果可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至少他没有办法做到坐怀不乱，但雨果还是残留着一丝理智，知道自己此时正在一个公开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如此火辣辣的亲吻对于雨果来说还是不太适应，所以雨果也无暇去思考自己前身和乌玛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抬起了双手扶住乌玛的肩膀，将两个人的距离拉了开来。
　　乌玛并没有做反抗，雨果只是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感受到唇瓣上的温热缓缓离开。雨果微微张开着眸子，看着乌玛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而透明的透露出一抹狡黠，而乌玛嘴角更是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让雨果有些惊愕。乌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意乱情迷的模样，更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乌玛嘴角的笑容猛然一绽放，低低地笑出了声音，在雨果的耳边奏响一曲美妙的旋律，“雨果，你害羞了，青涩得像七年级的小男生。”
　　这一句调侃顿时让雨果不由觉得荒谬，笑容直接就绽放了开来，微微往前倾了一些，“你这是在质疑我身为男人的能力吗？”雨果又不是一个愣头青，被乌玛这明目张胆地调。戏了一番，如果还楞乎乎的不知所措那就太差劲了。雨果往前逼近的压力顿时让乌玛清晰感受到了眼前男人的张力。
　　乌玛看着雨果嘴角那抹阳光的弧度，明明是再干净不过的笑容，却散发出强烈的男人气息，让乌玛的心跳不由自主就加快了一些，“谁知道呢？”乌玛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绕了一圈，在雨果上半身范围内扫描了一下，但雨果却可以真实地感受到，乌玛这一抹眼神真正的方向是下方。
　　不过这一会乌玛没有再留给雨果反应时间，她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恢复到朋友的位置，然后看了看雨果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掌，那宽厚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雪白色的晚礼服上，掌心的温度却让她感觉肩头有些发烫，“记者们还在看着呢，你不担心吗？”
　　雨果第一反应是想要把手掌收回来的，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但想到刚才乌玛对自己的调侃，而且明明是乌玛主动过来的，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居然还说什么“记者们在看着呢”。于是，雨果不仅没有把手掌拿开，反而还将乌玛朝自己的方向轻轻拉了拉，浅笑着说到，“我想记者们期待的场面不止如此。”
　　这样的雨果和刚才亲吻时惊愕、青涩的模样截然不同，让乌玛立刻就感受到雨果身为一个男人的强势，这种耳目一新的感受让乌玛愣了愣，嘴角随即就流露出了笑容。
　　雨果微微往前倾，俯下身子靠近乌玛的耳边，模仿着乌玛刚才的动作，然后轻声说到，“这种不期而至的画面，才能刺激他们的肾上腺素，不是吗？”
　　乌玛只感觉到雨果那温热的气息在耳边飘忽，那强烈的男人气息刹那间就将她包围，让乌玛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不过随即雨果就猛然直起身子，带起一片冷空气，乌玛打了一个冷战，随即就清醒了过来。
　　再次看向眼前的雨果，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阳光美好得像是一个大男孩，但是那种宛若童话故事里的完美气质此时有多了一些危险的气息，刺激着肾上腺素不断往上飙，乌玛感受着这种快感，笑了起来，“雨果，你变了。”不过这一次显然是褒义词，从乌玛的眼神和笑容之中就可以看出来，她正在清晰地传达着“我对你感兴趣”的意思。
　　此时记者们都已经坐不住了，看着雨果和乌玛之间的交锋，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虽然他们都是依靠笔杆子过活的，撰写影评这样的专业工作是他们的主要职责，狗仔队挖掘八卦的任务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作为记者的敏锐程度。
　　虽然乌玛现在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已，但美女总是受欢迎的，制造绯闻永远都是最佳媒介；虽然雨果近况不佳，“闻香识女人”的前景也依旧没有多少人愿意下赌注，但撇开所有成绩不说，雨果的帅气却是毋庸置疑的，他那种温暖而独特的魅力即使在好莱坞也是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所以，当帅哥和美女站在了一起，当乌玛主动向雨果献上了香吻，当雨果和乌玛之间流动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记者们都沸腾了。
　　不仅是记者，那些已经入场就坐的观众们也开始八卦起来，纷纷议论着雨果和乌玛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个人会在公开场合接吻是刻意安排的还是一个意外，又或者说两个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说两个人要公开交往关系？
　　这种议论声让原本安静的剧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不过这种吵杂都只是围绕着雨果和乌玛两个人在展开，并没有完全沸腾起来。当理查·基尔进入剧场内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现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最后的分析”男主角出现了，就这样孤零零地把理查抛弃在一边，这让原本还打算迎接欢呼声的理查直接愣在了原地。
　　虽然出演了“风月俏佳人”之后，理查去年主演的作品“八月狂想曲（Rhapsody.In.August）”遭遇了惨败，但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在好莱坞的一线地位，作为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最具魅力的男演员之一，理查的人气是不可小觑的。
　　今天，理查专门穿着了阿玛尼的春季新款黑色西装，将他成熟、挺拔、风趣的魅力展露无遗，但是出人意料的是，红地毯时现场的反应就略显平淡，原本理查还以为是因为“最后的分析”这部作品并不讨人喜欢，可是随后在记者的采访过程中，前后有三个人都提起了“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而且主题都是一样：“今晚出席首映式的雨果魅力无限，你是否感受到了威胁呢？”这可是让理查烦不胜烦。
　　原本以为进入场内之后，情况会好很多，但让理查真正傻眼的情况现在才开始。
　　理查站在入口处约莫十秒钟，被观众晾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男主角的光临，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才响了起来，这让理查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有诸多不愉快，但理查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首映式，如果他做出什么不正确的举动，受损失的都是自己，所以理查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朝观众挥着手走进了剧场。
　　乌玛朝雨果眨了眨眼，然后就朝着理查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乌玛的背影，总算是唤醒了回忆，原来自己前身居然从去年年底开始追求过乌玛一段时间，不过乌玛一直没有接受前身的追求，后来意外地被自己穿越过来，自然就没有再进行追求了——他甚至不记得这件事了。难怪约瑟夫之前欲言又止，他原本是担心雨果还没有从这段追求之中走出来，但他提起了乌玛·瑟曼，雨果却没有任何反应，约瑟夫就认为雨果根本不在意，这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雨果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自己刚才还真是糊里糊涂，还好临场应变能力够好，否则就要出丑了。不过，想到刚才乌玛在诸多记者面前的一个吻，看来乌玛是以为自己在欲擒故纵了，反而被吊起了胃口，居然主动献吻，现在想想雨果就觉得头疼，这可千万不要成为头版头条。
　　就在这思考的时间，电影女主角金·贝辛格也出现了，雨果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清醒了过来看向了这位超级大美女。虽然金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但那分明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嘴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不愧是让无数人垂涎三尺的人间尤。物。以前雨果就听说过，阿尔·帕西诺、凯文·史派西（Kevin.Spacey）、罗素·克劳（Russell.Crowe）等人都奉金·贝辛格为女神，现在看来，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金确实有这种资本。
　　一袭灰蓝色的抹胸长裙简洁明了，却将金那种酷劲十足的性感勾勒地惟妙惟肖，难怪金一出现，现场观众就沸腾了。美女，哪怕只是花瓶，也依旧是受人欢迎的存在。
　　可是随即雨果就清醒了过来，因为金和乌玛两个人居然朝自己走过来，雨果也不知道作何感想，估计约瑟夫看到会很开心的，今天的首映式宣传效果真是太好了，好得出乎意料。
　　金走到了雨果面前，依旧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乌玛，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金是看到了雨果，专门拉着乌玛过来的，显然对于雨果这个话题人物十分感兴趣，然后金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感谢你愿意出席今晚的首映式，如此帅气的男人出现在现场，这确实是让所有人都心情愉快起来。”
　　面对大美女的恭维，雨果轻笑出了声，握住了金那柔若无骨的右手，轻轻握了握，“我想今晚估计全场的男士都要嫉妒我了，两位最漂亮的女士都站在我的面前，我真是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句调侃让金和乌玛也都笑了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站在第一排的理查显得有些孤单，原本盛装出席的男主角，此刻却沦落为了配角。看着那笑容灿烂、身型帅气的雨果，理查终于明白了记者那些提问的意义了：今晚最闪耀的男人是雨果，而不是他，那个身影轻而易举就将所有的目光聚集了过去，这让理查实在是太憋屈了。


第056章 头版绯闻
　　“毫无疑问，雨果·兰开斯特是三月十八日，整个洛杉矶最受瞩目的男人，不仅因为他充满青春活力、优雅帅气的打扮出现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抢走了所有女人的目光；还因为金·贝辛格、乌玛·瑟曼两位超级大美女都垂青于这位英俊男人，一颦一笑都只为雨果盛开。”
　　这是詹姆斯·拉特第二天为“美国周刊”撰写的首映式报道，显然他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雨果的身上。
　　“当雨果出现在红地毯时，一套纪梵希的春季新款定制西装将他的英俊帅气完美地呈现出来，那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魅力成为了洛杉矶夕阳落幕之前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撇开雨果的演员成绩不论，雨果那迷倒众生的外貌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睿智沉稳的迈克尔道格拉斯，还是英俊迷人的理查·基尔，都无法与雨果相提并论，这个二十五岁的少年用他温暖和煦的魅力点亮了1992年春天里最耀眼的一道光芒。
　　我想，对此表示反对的声音不会太多，从首映式上观众们的反应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而贝辛格和瑟曼的青睐更是让人看到了雨果对于女性的强大吸引力。
　　作为好莱坞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金的魅力已经得到了无数认证，而当她看到雨果时，还是不由被其吸引。‘当我看到他时，心里就在想，我一定要认识他。于是我就这样做了’，在首映式结束之后，金接受采访时如是说。而经过首映式之前的小插曲之后，在电影播放完毕的观众采访之中，金又再次表达了对雨果出席的欢迎，‘你让我的夜晚变得美好’。坐在观众席之中的雨果用羞涩的笑容给予了回应。如果三天之后，有人看到金和雨果一起外出用餐，请不要大惊小怪。
　　乌玛·瑟曼，这个二十二岁的女演员拥有令人赞叹的美貌，她在好莱坞的前景显然是备受期待的，而在昨晚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她为雨果献上了自己的美艳红唇，那一个激情四射的吻向人们展示着青春无敌的绚烂和美好。
　　无疑，乌玛和雨果之间那惊人的化学反应让现场气氛不断升温，同时也成为了昨晚所有人内心最大的疑问：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罗曼史的发生？虽然在首映式结束之后的采访中，乌玛否认了这种说法，坚持表示他们只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但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雨果的好感，而雨果对这种说法予以了复议。
　　不过，如果乌玛和雨果走到了一起，我想没有人会对此表示抗议。
　　那惊人的一吻也成为了昨晚洛杉矶牵动所有人视线的绝对焦点。
　　除此之外，理查·基尔在红地毯上也展现出了他成熟的魅力，依旧风度翩翩，他是电影‘最后的分析’的男主角，他表示这次与金、乌玛的合作十分愉快。同时，哥伦比亚影业出品的‘本。能’也在中国剧院（Chinese.Theatre）举行了盛大的首映仪式，主演迈克尔·道格拉斯、莎朗·斯通都是盛装出席。”
　　阅读完这篇报道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果成为了詹姆斯笔下的绝对主角，而无论是理查还是“本。能”的主演都成为了配角。再看看“美国周刊”本周的头版照片，赫然就是乌玛捧着雨果脸颊热情拥吻的大幅照片，两个人漂亮的弧度清晰地呈现在报纸封面之上，在剧院明黄色的灯光之中美轮美奂，那粗体字的标题“疑似绯闻？”更是十分醒目，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
　　其实何止是“美国周刊”，“最后的分析”首映式第二天，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娱乐媒体都选择了雨果和乌玛激情拥吻的照片作为了头版；另外有百分之二十的娱乐媒体版面选择了“本。能”这部电影的异军突起作为头版；还有百分之二十则五花八门，其中关于雨果的话题又占去了一半，比如说雨果抢走理查的风头，比如说不速之客雨果搅乱了两场首映式的如意算盘，比如说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强势登场……
　　可以说，雨果这一次亮相不仅仅是取得了成功，完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四千五百美元一套西装的投资完全值回票价，纪梵希的春季新款设计更是立刻成为好莱坞名流们关注的第一对象，相反身穿阿玛尼出席的理查就显得有些不是滋味了，只是不知道阿玛尼罗迪欧大道分店的负责人弗兰克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而更为意外的是，乌玛对雨果那一吻完全引爆了所有话题，这也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其实乌玛只是一个刚刚出道没有多久的新人而已，而且雨果本来就处于一个低谷期，两个人就算传出了真正的绯闻估计也无法制造如此大的效果。
　　但是一方面是雨果自金酸莓奖之后首次亮相的噱头，加上“闻香识女人”之前的铺垫；另一方面是雨果当晚的魅力四射，吸引了包括金、乌玛在内所有女人的视线；还有不可忽视的就是，“最后的分析”和“本。能”这两部电影本来就包含了大量的情。色。画面，这也使得外貌、魅力、男女等话题都被无限放大。
　　在这样多重效果之下，才导致了今天这样劲爆的效果，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理查·基尔的经纪人一大早就买好了各大报刊杂志，但是看到头版头条之后，都把所有报纸都藏了起来，只希望理查不要看到今天的新闻，影响心情。但可惜的是，理查作为一个在娱乐圈里打滚了十五年的老资格演员，自然是不会忘记在首映式第二天阅读报纸的习惯，所以当他询问经纪人“今天的报道怎么样，反应好吗”，他就发现了经纪人的异常，那闪躲的眼神和结巴的话语就让理查意识到了不对劲，“报纸在哪里？”
　　结果，理查就看到了“美国周刊”等报刊上那硕大的照片和醒目的标题，更糟糕的是，关于理查、关于电影的报道就仅仅是最后带过一笔而已，这样的待遇理查已经多年没有碰到过了，这让理查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僵硬无比。
　　朗·梅耶看着“美国周刊”的头版头条，更是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更不要说那随之而来的愤怒和暴躁。回想起雨果和约瑟夫主动要求出席“本。能”的首映式，结果被自己拒绝的事，朗就觉得自己脸上好像被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
　　雨果成功出席了首映式，而且还是“本。能”竞争对手的首映式，这是甩在朗脸上的第一个耳光；结果雨果还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哪怕“本。能”在中国剧院举行了盛大首映的新闻都没有能够成为头版头条，而是成为了关于雨果绯闻报道之中最后附属的那一句话而已，这是甩在朗脸上的第二个耳光。
　　朗只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得疼，一股耻辱感刹那间将他淹没，“加里！”朗拖长着声音，充满着无处暴虐地呐喊到，这让一直守在门外的加里顿时变得战战兢兢，他知道事情不妙了，虽然看到雨果帅气地出现在头版上，这是加里十分喜闻乐见的一件事，但承受着朗的怒火，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加里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迎头就被朗砸了一大团东西过来，加里下意识地躲避了开来，低头一看，是被揉成废纸团的“美国周刊”头版，然后他就听到朗那压抑着无限愤怒的声音询问到，“‘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Weekly）’的头版呢？”
　　“雨果和乌玛。”加里必须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喜悦，尽量平静地说到。
　　“‘洛杉矶时报’？”
　　“雨果。”加里开心地说到，他兴奋地补充到，“是雨果单独在红地毯上的照片，真的是很帅气……”可是话语才说一半，加里就硬生生被朗那吃人的眼神吓退了，后面的话就直接咽了下去，“照片出来的效果是真的很好嘛……”加里低声嘟囔到。
　　“混账！畜生！该死的恶心的菊。花！”朗终于忍不住了，暴跳如雷地踢着自己的老板椅，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办公室里兜兜转转起来，彷佛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加里虽然担任朗的助理时间不久，但朗更换助理十分频繁，他在被聘用之后，就询问了之前几任助理，知道朗的脾气就是如此糟糕，此时他需要用一些好消息安慰一下朗，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可是‘本。能’的市场反应十分不错，整体媒体和观众反馈都比‘最后的分析’要好。”这估计是昨天首映式结束之后唯一的惊喜了，在两部类型相似的作品相撞之中，“本。能”占据了上风。虽然“最后的分析”口碑是比较好的，但显然“本。能”的话题效应是更加出色的，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前者估计是叫好，后者则是叫座的机会大一点。
　　但显然，这个好消息此刻也没有让朗平静下来，他停顿了一下，又再次咆哮到，“可是到处都是雨果雨果雨果！我为什么看不到我们影片的消息？”
　　“呃……因为雨果真的很帅？”加里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滚！”


第057章 合租公寓
　　相比于朗·梅耶、理查·基尔的郁闷，雨果和约瑟夫的心情显然就像是六月马里布（Malibu）的阳光海滩，这也许是金酸莓奖之后最大的喜讯了，甚至能够和“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成功相提并论，因为这是最近两个月时间里媒体第一次大量给予雨果正面的评论。
　　哪怕这些正面评论都是关于外貌的，哪怕这些议论大部分都是来自于雨果和乌玛的，但这依旧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同时也意味着雨果在遭遇了金酸莓奖的低谷之后，正在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着碎步子，重新走向正轨，这才是最喜人的部分。
　　原本约瑟夫只是打算增加一些雨果的曝光率，逐渐修复和媒体之间的关系，尽可能地让雨果的正面形象出现在报刊杂志上，也许出席一个首映式不会有直接的经济效益，但是从长远来看，这对于雨果的公众形象是有很大帮助的，不仅可以改善雨果在各大制片商中的印象，而且未来“闻香识女人”等作品上映时，约瑟夫再联系公关工作时都会更加顺利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雨果出席了一次首映式，就达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效果，不仅完爆了首映式的真正主角理查·基尔，而且还顺带黑了竞争对手“本。能”一把，完全霸占了第二天的娱乐头版，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
　　雨果专门给保罗·乔恩格·威特打了一个电话道谢，这一次保罗的帮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及时雨，不仅解决了约瑟夫的一大难题，还意外让雨果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积极反响。
　　“所以，我说什么了，一套帅气的西装绝对是十分有必要的。”就连平时反应不多的约瑟夫，今天都难得显得活泼起来，话语里都可以感受到那淡淡的笑意。
　　雨果看着约瑟夫那洋溢着喜悦的眉宇，撇了撇嘴，“那可是四千五百美元，效果不好的话我要去退货。”一句话顿时就让约瑟夫的表情凝固在了脸颊上，被噎得愣是无话可说。
　　“最后的分析”带来的出色后续效应，显然还是要经过时间的发酵才能显现出来，雨果暂时还是处于没有工作的情况下，这也让雨果和约瑟夫又再次清闲了下来。这一次约瑟夫并没有着急着再给雨果寻找工作，针对雨果现在的情况，工作应该重质而不是重量，有了首映式的铺垫之后，约瑟夫的心情也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的空闲，约瑟夫和雨果重新找了住处，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空间里，且不说之前住宿环境的糟糕，单说两个人都没有私人空间这一点，就很麻烦。
　　虽然雨果现在有一点小钱，但考虑到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里，他还是不应该胡乱挥霍，所以新的住所雨果也没有大手大脚地想要住单身公寓，而是让约瑟夫找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合租套房，雨果租赁其中的一间，与其他人一起分担房租费。这样的大套房，周围环境肯定是更加出色的，治安条件也更有保障，而且因为合租的关系，费用也不会太过高昂。
　　约瑟夫原本以为说服雨果合租要花费一番力气，毕竟雨果之前可是三部电影的男主角，虽然片酬几乎都被雨果挥霍一空，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何况要“男主角”雨果去和别人合租，这可是十分丢脸的事。可意外的是，约瑟夫艰难地提出这个意见之后，雨果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点头答了。
　　再一次的，雨果又让约瑟夫刮目相看了。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和别人合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以前荣耀至死最糟糕的时候还露宿街头过，也租赁过那种二十人合租的地下室大房间，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之后，要接受宽敞明亮的套房合租，一点问题也没有。更何况，约瑟夫寻找的套房虽然说不上高档，但已经很好了。
　　著名的日落大道是洛杉矶有名的地标性路线之一，正如同这条道路的名字一样，黄昏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落整条街道，此时行驶在这条道路上就彷佛是正在开往心中的天堂，让周遭的一切都镶嵌上美轮美奂的金色，美好得不真实。而聚集了中国剧院、星光大道（Hollywood.Walk.Of.Fame）等著名景点的好莱坞大道（Hollywood.Boulevard）其实是与日落大道平行的，所以，当结束了好莱坞一日游之后，顺着下山的方向沿着好莱坞大道一路向南，经过三个小路口就可以走到日落大道，然后沿着日落大道向西，一路朝着海滩方向狂奔，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一片浓郁欧洲风情的小广场，这里叫做日落广场（Sunset.Plaza）。
　　在日落广场之上，零散地坐落着许多露天酒吧、咖啡天和冰淇淋店，其中还可以看到不少名牌商店，哪怕仅仅是坐在这里享受一个下午的悠闲，吹拂着徐徐海风、沐浴着慵懒阳光、欣赏着俊男美女，快活地宛若神仙，绝对是一个消遣的好地方。如果再往前走两英里，那就是鼎鼎有名的比佛利山庄了。
　　将脚步停留在日落广场，朝着广场后面小山丘的方向，顺着并不宽敞的道路一路往上走去，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两人多高的冬青丛散落在道路两侧，一栋栋高矮不平的居民楼就掩映在绿树丛中，呼吸着空气里夹杂着海水腥味和泥土味道的空气，很容易就让人心情轻松起来。
　　在这片山坡上，有许多物美价廉的公寓套房，不过都是有些年份的老房子，所以房租并不高，一间三室两厅的房子价格在一千两百美元到一千八百美元之间浮动，是否带家具、景色如何、装修新旧等等都可能影响房租价格。
　　约瑟夫在公司同事里克·罗森（Rick.Lawon）的帮助下，为雨果找到了新房子，这房子就在这片山丘的半山坡上，土黄色的外墙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周围的环境却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不仅没有随处可见的流浪汉，遍地的垃圾也基本上看不见了，虽然说不上整洁干净，但也是清爽大方。
　　沿着采光略显阴暗的楼梯走上三楼，推开房间，率先进入视线的就是一个车库式的大厅，藏青色的水泥墙面没有任何的点缀，只是房子盖好之后涂了一层最基本的涂料而已，门对面的墙是一整面的窗户，阳光可以毫无阻挡地投射进来，同时也可以清楚看到窗外的景色，山下的成荫绿树、繁华街道尽收眼底，而远处湛蓝色的海面和洁白的沙滩也在冲击着视线的美感。
　　左手边有一张简易的矮木柜，上面什么摆设也没有，只是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遥控器，但却找不到电视机的影子，木柜对面是一张枣红色的沙发组合，不过破旧龟裂的表皮清楚地显示着这张沙发的年龄。
　　比起左侧这简陋的一角，大厅的中间和右侧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亮点，正中央突兀地摆了一张硕大的木工长桌，上面甚至还可以看到细细的毛刺，根本没有进行任何上漆工作，然后长桌后面摆放着一张钢琴——那残破不堪的外表甚至让人怀疑它能够正常运作。
　　右侧有一个隔间，仅仅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厨房，但除了灶台上有一个平底锅之外，也什么都没有，而隔间的外面自然就是餐厅了，可惜也只有一块巨大而沉重的不规则大理石摆放在一个扎实的木架子上，上方有一个晃晃悠悠的灯泡孤单地垂下来。在这里终于可以看到一个电器了，一个两人用的冰箱树立在靠厨房的墙角里，不过外面那几乎脱皮的表面和地面上充满油污的电线也让人怀疑冰箱的功能是否完好。
　　在餐厅远离大门的角落有一扇红色木门，推开门里面就是一个单间，不过除了一张床垫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在大厅的左手边——也就是矮木柜和大门之间——有一条走廊深入其中，走进去就可以看见右边一侧有两间卧室，左手边也有两个房间，大一点的是卫生间，小一点的则是储藏室。
　　推开这两间卧室的房门，靠近大厅的这一间显然是有人居住的，里面摆放着床铺、书桌、衣柜等简单的物品，床铺上还可以看见堆放着一大堆凌乱的衣服，没有收拾好，书桌上的纸张更是惨不忍睹地四处散落着，而门口地面上那条画着红色猩猩的拳击手短裤显示着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位男性。
　　靠近里面的那一间则和大厅右侧的屋子一样，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只是这个房间门的颜色是原木色，并没有刷成红色。走进屋子，靠近日落广场那一侧的墙面也是连着一大片玻璃窗户，大厅里可以看到的景色在卧室里也一清二楚。
　　虽然这里的装修几乎为零，内部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显示着这里的破旧，但是接近三千平方英尺（两百八十平方米）的宽敞空间和让人屏住呼吸的绝美海景，却让人心醉，更不要说比起之前那个住所更加干净更加安全的环境了。
　　所以，当雨果观看完这里的环境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约瑟夫的提案，决定搬到这里居住！


第058章 新的室友
　　雨果的搬家并不困难，即使把他和约瑟夫的所有行李加起来，也不过一趟就搬完了，但是由于新家那里只有一个床垫是属于雨果的，就连挂衣服的衣架都没有，所以采购基本生活物品才是最麻烦的事。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和我一起合租呢，这样工作不是比较方便？”雨果原本以为约瑟夫找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公寓，就是打算继续合租，毕竟约瑟夫现在的情况比雨果还糟糕，他的抽成有多少雨果是一清二楚的。
　　但意外的是，约瑟夫并不是和雨果住在一起，他租了雨果家楼上四楼的另外一个屋子，也是三室两厅的屋子，显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说，你打算搬去和女朋友一起住？”雨果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由直接询问到。
　　约瑟夫被雨果着话语弄的哭笑不得，“没有那么复杂。卡尔现在的情况不妙，你知道的，公司里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他已经付不出下个月的房租了。刚好我要搬家，他就一起搬家了，过来这里，他勉强支付得起前面两个月的房租，如果还不够的话，我暂时先垫一下，以后再让他还给我就好了。”
　　这里的房子因为没有任何家具，所以一个月房租是一千五百美元，三个人平摊一下就是五百美元。不过雨果所在的三楼，目前雨果只是第二个房客，所以入住之后暂时需要支付七百五十美元的房租，一直等到第三个人入住为止；倒是约瑟夫所在的四楼三个房间都可以住满，也算是减轻了卡尔的负担。
　　卡尔·厄尔，雨果想起了上次去公司时他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的样子，也是不由一声叹息。卡尔不是不努力，相反他是一名很优秀的经纪人，只是没有找到合适他的机会吧。如果可以，卡尔也不想待在公司发呆，他更愿意出去寻求机会。
　　雨果顿时又想起了查理兹，他这几天已经没有再给对方打电话了，既然前后打了至少有八次电话，都没有联系到对方，也许就是没有缘分了，又何必继续强求呢，毕竟这里是好莱坞。虽然雨果对查理兹有好感，但也仅仅只是好感，谈不上喜欢更说不上爱，因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交流、发展。
　　如果查理兹可以签约给卡尔，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合作。雨果单纯从朋友的立场上这样想着。
　　“而且，这间公寓出租的时候就说了，合租者必须是演员，因为住在这里的那个人就是一名演员，房东觉得一群同行居住在这里，也比较好管理，减少一些纷争。”约瑟夫补充说到，这倒是不稀奇。
　　在洛杉矶最不缺的就是演员，但这里也不仅仅只有演员，还有其他各个行业的人，演员因为其职业的特殊性，工作时间不稳定、生活规律也不稳定，如果和其他行业——特别是朝九晚五的人一起合租，对于双方都是有影响的。所以如果同是演员一起合租，可以减少许多麻烦。合租者之间的和平共处，对于房东来说自然是利好消息。
　　约瑟夫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才没有和雨果一起合租，而是住到了楼上，反正距离这么近，工作也不会太麻烦。
　　雨果看了看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房间门依旧大开着，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看来他要么是有工作，要么就是去面试了，不然怎么两次过来都没有看到他。”雨果至今也没有见过自己未来的室友，就直接搬进来了，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仅仅从那条猩猩拳击短裤很难做出一个判断。
　　“反正总是会见到的……”雨果抱着自己的箱子，朝左手边里面的那个房间走去，可是才走了两步，脑袋又有一阵晕眩袭来，雨果站在原地晃了两下，手里的箱子直接就砸了下去，雨果直接就开始干呕起来。
　　原本站在后面拉行李箱的约瑟夫，听到箱子落地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雨果弯腰的身影，他立刻快步走了上去，慢慢地将雨果扶到沙发坐了下来，一脸担忧地看着雨果。
　　约瑟夫知道，这还是戒断反应在作怪。其实之前在拍摄“闻香识女人”的时候，雨果还是承受了四次戒断反应的痛苦，不过幸运的是有三次都是晚上在房间的时候，只有一次是在片场，被迫中断了拍摄。还好，戒断反应伴随着远离毒品时间的拉长，会逐渐减弱，雨果那次在片场出现反应时，并不严重，没有影响到剧组的进程，很快就度过了难关。
　　约瑟夫之所以会对雨果刮目相看，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雨果应对戒断反应时的坚定和毅力，这可以看出雨果对抗毒品不可动摇的决心。雨果用自己的坚持一步一步远离了毒品，戒断反应也已经越来越弱了，现在两个月时间过去，雨果前后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反应了，谁知道今天居然又突然来袭。
　　仔细想想，约瑟夫这才记起来，即使完全远离毒品，戒断反应也至少要持续三个月，严重的甚至要持续六个月。雨果要完全战胜毒品，显然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雨果克服着胃部的痉挛和全身的冷汗，总算是逐渐恢复了过来。此时的戒断反应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只需要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坚持下来，只是事后会全身乏力罢了。雨果虚弱地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地吐着气，不管有多么辛苦，他都会坚持，毒品他是坚决不会碰的！
　　约瑟夫看着雨果额头上那晶莹的汗水，默默地站了起来，去倒了一杯纯净水，可是想了想，似乎这时喝温水比较合适，就有把水倒了，在厨房四处翻找起来，终于在壁橱里发现了一个烧水壶，简单清洗了一下灌满水，放到了火炉上。
　　“你确定自己没事？”约瑟夫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站在厨房里，扬声问到。
　　雨果坐在大厅里，轻笑了一声，嘴角疲倦地勾勒起来，猛然听到约瑟夫的声音居然还有回音，这种感觉很是奇怪，这才有了搬新家的真实感，“都坚持到现在了，还能有什么事。”最严重的前面三次，熬过去之后，一切就没有那么困难了。哪怕是在拍摄“闻香识女人”的过程中，雨果也始终坚持了下来。
　　听到雨果那虚弱却阳光的声音，约瑟夫站在厨房里看着不断舔着烧水壶的火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嘿，伙计，你到了。”大厅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充满了活力，那略显高昂的声调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哦，上帝，你是雨果·兰开斯特！房东没有告诉我，租房子的人是你啊！”
　　约瑟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就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沙发旁边又蹦又跳的，而雨果依旧虚弱地靠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年轻人，怎么都觉得雨果好像在看马戏团表演。年轻人身形修长，没有六英尺高，但至少也有五英尺十英寸（一米七。八），五官十分立体但却略显圆润，再加上那一头飘逸的卷发，虽然不是俊朗帅气的类型，但却有些法国人潇洒的风姿。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年轻人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那急促的呼吸甚至让人怀疑他下一刻是不是就要晕倒了，这模样只有粉丝见到偶像时才能够得到最合理的解释，否则就是情敌见面了，“耶稣，我的新室友居然是雨果·兰开斯特，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哦，上帝！”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亚历山大吧！”雨果觉得场面似乎有些失控了，不由皱着眉头嘴角上扬，扬声问到。雨果从房东那里得知，他的室友名字是叫做亚历山大·洛林（Alexander.Lorraine），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请叫我亚历克斯（Alex），请！”亚历山大双手合十，依旧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激动模样，雨果似乎看到他眼眶里晶莹的泪水了，这让雨果有些不明所以：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约瑟夫这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你好，我是约瑟夫，雨果的经纪人。”
　　亚历克斯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水还真的就快滑落下来了，“这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他用那双泪眼朦胧的双眼激动地看着雨果，“亲爱的雨果，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你出演的所有作品我都看过了，‘小餐馆’、‘沙丘’、‘死亡诗社’、‘哈德森之鹰’……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表演，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表演天才，你在每一部电影里都贡献了出色的演技，相信我，我是认真的。哪怕是在‘哈德森之鹰’里，你也是一样出色的，要不是这糟糕的剧本糟糕的导演，电影肯定可以大卖的。”
　　原来如此，雨果还碰到了自己的重视粉丝，这倒是让人十分意外，首先对方是一个男生，其次对方是一名演员，再次对方是自己的新室友，这情况确实是耐人寻味。
　　“包括‘银色快手（Quicksilver）’？”约瑟夫也似乎有点不相信，还是开口询问到。
　　“是的，包括‘银色快手’！还有‘巧克力战争（The.Chocolate.War）’。”亚历克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说到，这倒是让约瑟夫意外了。
　　约瑟夫看向了雨果，抿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说：没错，他是你真正的粉丝。
　　雨果也感觉到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前身到底出演了什么作品，而亚历克斯居然可以如数家珍，这份能力不容易。特别是亚历克斯居然对“哈德森之鹰”是如此坚信不疑，更可以看出他的崇拜了。
　　“呃，我应该说什么呢？如果你是影评人就好了？”雨果那微微上扬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略显调侃的语气确实让约瑟夫和亚历克斯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亚历克斯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摇着自己的脑袋，“哦，雨果，我喜欢的是女生，你不用担心，这是真的。”
　　“哈哈哈哈……”雨果这回是真心欢乐了。


第059章 柳暗花明
　　亚历克斯约莫五英尺十英寸（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倒是略显消瘦，五官并不是那种刀砍斧凿的类型，但可爱的娃娃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好感。
　　“所以你是说，你因为我喜欢上了表演，所以才离开了银行的工作，来到洛杉矶寻求表演机会？”雨果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亚历克斯，充满了不敢置信地说到。
　　亚历克斯此时依旧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他坐在距离雨果足足有五步远的地方，似乎担心着太过靠近而会让美梦惊醒一般，眉宇之间的喜悦满溢出来，比手画脚的姿势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是的。我们总是要尝试一些全新的东西，不是吗？一辈子就那么短，如果没有真正的梦想，那就太可怜了。”
　　雨果是佩服亚历克斯的，虽然他当初和乐队伙伴们一起离家出走，这一走就十年，但那时候他们是年少轻狂的孩子，只是拥有一腔热血而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间里，如果雨果说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绝对是骗人的，他甚至不止一次思考过，自己按照家里的步伐走下去生活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眼前的亚历克斯不同，他放弃了银行的稳定工作，毅然决然离开家乡，投入一个虚无缥缈的演员事业。这一份勇气，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而更为让人吃惊的是，亚历克斯居然是受到了雨果的启发——目前在好莱坞只能算是二线演员的雨果，这几乎让人无法相信。
　　这是第一次雨果对自己前身产生了好奇，可以想象的到，自己前身是多么有天赋，并且在演员事业里开创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随时都有可能一飞冲天，他不仅仅是一名花瓶，同时还有无限的演技潜力，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许他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顶尖演员。但是生活的羁绊却斩断了一切可能性。
　　“那你现在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吗？”雨果看着眼前阳光而坦诚的亚历克斯，很容易就他产生好感，这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少年，他的笑容很容易就让人放下警戒心。
　　亚历克斯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并没有什么沮丧的模样，“有两个月没有工作了。之前在一些电视剧里客串过小角色，比如说‘神探亨特（Hunter）’、‘特警4587（Wiseguy）’，但是之后就没有了，难道是说我的表演他们不满意？”
　　看着亚历克斯活灵活现的表情，雨果直接就被逗乐了，他也是从这个阶段经历过来的，但是配角或者龙套对于剧组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即使这一次是你出演了，但下一次更换一名演员也没有任何影响，因为这不需要太多的演技，随便找一个人上场就可以了。所以，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机会，就必须和剧组打好关系，制片人、编剧、场务等等，这样未来才会有再次上场的机会，这也是滋生潜。规则的温床。机会，对于新人演员来说太重要了。
　　“也许是你的表演方式太过新潮了，他们没有看懂。”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到，亚历克斯还认真地琢磨起来，而站在旁边的约瑟夫却是憋笑憋到肚子痛了。“哦，对了，我住在里面那间屋子，没有问题吧？”
　　“当然，当然。”亚历克斯立刻就蹦跳了起来，就好像一根弹簧一般，然后蹦着步子朝里面的走廊跑了进去，嘴里还一边喊着，“这里就在浴室对面，但也不会潮湿，采光也很好。”竭力向雨果推荐着里面这间屋子。
　　雨果抿着下唇，微微点着头认真思考着，然后对约瑟夫说到，“我是不是应该担心他晚上会扑上来的问题？”
　　这一个严肃的提问却差点没有让约瑟夫破功喷出来，“你在这里整理行李吧，我先上楼，卡尔也快要过来了。”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露出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然后就施施然地踱着步子离开了三楼。
　　“雨果，你需要增添一些家具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二手家具市场，东西有很多……”亚历克斯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对着雨果扬声询问到，可是才说了一半，他的声音就停顿住了，有些犹豫地询问到，“还是说你更希望购买全新的家具？”
　　亚历克斯其实是想到了，他喜欢的并不意味雨果就喜欢，也许雨果即使居住在了合租公寓里，但还是要坚持自己的主角姿态，比如说家具要选择崭新豪华的，那么他的好意可能就会成为雨果的负担，这才让亚历克斯犹豫起来。
　　雨果看着亚历克斯那充满诚恳和忐忑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二手家具是十分出色的选择，我需要购买的东西有很多，可能要跑去这个市场好几趟才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我去一次，我认路之后就可以自己去了。”
　　合租，就意味着必须面对室友关系问题，虽然不见得合租伙伴就会成为至交好友，但至少不要一味地以自我为中心，因为居住在一个空间里，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生活习惯的差异，如果不懂得妥协和适应，那么合租只会是一场灾难。
　　亚历克斯的友好和热情——虽然有些过于热情了，但却让雨果感觉并不排斥，他也很愿意展示自己的友好。
　　果然，听到雨果肯定的回答，亚历克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不用担心，你要去几次，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还能够帮你搬一些重物呢。”亚历克斯刚才的担忧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就恢复了平常阳光开朗的个性，“来来，你看看房间里需要什么，哦，对了，还有大厅和厨房，这里现在的家具实在太少了，我们可以列一个清单，然后一起去市场采购。”
　　正当雨果在思考着他到底应该买一些什么家具把住所充实起来时，门口又传来了约瑟夫的喊声，“雨果，雨果！”
　　“在这儿，房间里。”雨果扬声回了一句，视线却还是停留在自己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床垫之外就没有任何家具了，几个硕大的搬家箱子摆放在中间，依旧没有拆开，可问题是，就算雨果现在拆开来了，也没有地方可以放东西，还不如不拆，就这样放着呢。
　　听到约瑟夫走进来的脚步声，雨果就说到，“亚历克斯说这附近有一个二手家具市场，你说我们要不要今天就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家具，不然东西拿出来也没有地方放。”
　　“这个事一会再说。”约瑟夫的气息有些乱，这让雨果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就看到约瑟夫不断喘气的模样，看来他是从四楼一路狂奔下来的，“我，我刚才接到了博的电话。”这里是在说博·古德曼，“闻香识女人”的编剧。
　　“电影后期还有镜头要补拍？”这是雨果的第一反应，不然电影这才杀青不到半个月，后期制作绝对没有那么快结束的，“还是说环球影业确定上映时间了？”
　　约瑟夫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就说到，“博给你介绍了一份工作，准确说，是一个试镜机会。”
　　雨果顿时就来兴趣了，难道说他最近真的要开始时来运转了？原本还以为“闻香识女人”之后要失业一段时间呢，可是现在呢，先是“最后的分析”首映式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紧接着居然又有试镜找上门。金酸莓奖的余韵似乎终于过去了，雨果的演员事业也逐渐呈现出柳暗花明的喜人事态。
　　“是这样的，之前你在‘闻香识女人’剧组的表现博和马丁他们都赞不绝口，后来博就和杰克·尼科尔森提了一次。”博·古德曼曾经和杰克·尼科尔森一起合作了“飞越疯人院”，两个人是十分不错的朋友，“杰克也询问了阿尔，阿尔似乎也在他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现在杰克正在筹备一部新的作品，就快要开拍了，可是男主角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杰克不出演男主角吗？”雨果不由开口打断了约瑟夫询问到，杰克·尼科尔森现在依旧是美国最优秀的男演员之一，他出演男主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居然可以让杰克来配戏？
　　“他认为配角有更多发挥的空间，而且他的年龄也更加适合配角。总之，现在男主角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约瑟夫简单而快速地说到，“目前剧组和汤姆·克鲁斯正在商谈，可是合约还没有敲定，于是杰克就像剧组推荐了你，觉得你可能很适合男主角。”
　　“汤姆·克鲁斯？”雨果听到这个名字，就意识到了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但同时也是多么困难。
　　如今的汤姆·克鲁斯其实就是如日中天，他自从1986年出演了“壮志凌云（Top.Gun）”之后就成为了全美偶像，之后的“雨人”、“生于七月四日（Born.On.The.Fourth.Of.July）”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其中“生于七月四日”还让他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可以说是处于自己的演员事业黄金期。
　　“怎么，你没有信心？”约瑟夫听到雨果充满疑惑的声音，还以为雨果是对于这场竞争没有足够的自信。
　　但雨果却是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制片商下决定之前，所有人都有机会，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我，不是吗？你看，现在机会就上门了。”


第060章 仓促上阵
　　“我是在好奇，既然剧组有了汤姆·克鲁斯作为第一选择，而且汤姆现在似乎也没有拒绝，不是吗？那为什么杰克向剧组提议选择我的时候，剧组还会认真考虑呢？”雨果对于这一点倒是更加感兴趣，因为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特蕾西·雅各布斯所制造的一系列混乱，所以雨果知道，如果没有特殊推动力的情况下，剧组肯定是会选择汤姆，而不是他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你出色的演技天赋。”回到房间去翻找纸笔的亚历克斯走了回来，不由出声说到，发现约瑟夫和雨果都看向了自己，亚历克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打断了你们的交谈。不过我觉得，雨果你的天赋绝对比汤姆·克鲁斯出色，他们选择你是绝对明智的。”
　　亚历克斯的话语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亚历克斯还真是粉丝心态，坚定不移地相信着雨果有足够的能力接下任何一个角色，这一份信心很是难得。
　　看到亚历克斯抬手示意，准备离开，约瑟夫就出声说到，“没关系，你可以留下来，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今天这才一个照面而已，但亚历克斯的友善却没有参杂任何条件，约瑟夫对于这个雨果的忠实粉丝也没有太多的排斥。再说了，这的确不是秘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没有再去看亚历克斯脸上那兴奋的表情，约瑟夫接着解释到，“其实亚历克斯说对一部分事实，杰克向剧组提起说你出演主角似乎也不错的时候，哥伦比亚影业立刻就注意到了，你就是出现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抢走了‘本。能’所有风头的那个年轻人。他们觉得你的气质青涩、阳光却又不失正义，确实是很适合这部作品的男主角。”
　　雨果却是一下没有听懂，“等等，怎么又牵扯到哥伦比亚影业了？”
　　“这部电影是哥伦比亚影业投资的，他们制作的‘本。能’在首映式上却被你抢走了风头，自然也就注意到了你。”约瑟夫简单地解释到，却让雨果有些目瞪口呆。估计如果朗知道这个消息，反应就绝对不止如此轻描淡写了。
　　雨果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出席华纳兄弟旗下的作品首映式，结果却被哥伦比亚影业公司看中参加试镜。难怪当初约瑟夫一直坚持要为雨果安排出席首映式，除了曝光度、正面形象等问题，这种隐藏的后续效果才是最为珍贵最为重要的部分。
　　“还有，哥伦比亚影业一直在和汤姆商谈，但始终没有确定下来，我听说是片酬方面的问题。所以哥伦比亚影业也在做两手准备。”约瑟夫补充说明到，这才是杰克会向剧组推荐演员的原因，否则如果剧组没有寻求新的合适人员意向的话，那么即使雨果再出色，杰克也不会想到要向剧组推荐他，“除了你之外，他们还找了几位候补演员，不多，可能就三、四位，然后到时候试镜看看，至于结果……”
　　雨果点了点头，虽然约瑟夫没有说，但他看得很明白，“结果的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
　　这一次的试镜机会有所不同，雨果需要全力以赴这是必然的，否则未战就先输了。但问题在于，即使雨果表现再出彩，只要汤姆和哥伦比亚影业的谈判达成了协议，那么剧组毫无疑问是会选择汤姆·克鲁斯的。所以，雨果能够做的，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还要祈祷汤姆和哥伦比亚影业没有能够达成共识。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不管如何，至少要先从试镜开始努力才行。”
　　约瑟夫微微点了点头，雨果还是看得很明白的。而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也兴奋地说到，“放心吧，雨果，你肯定能行的！我相信你最后能够拿到这个角色！”
　　雨果被亚历克斯这信心十足的话语不由逗笑了，怎么都觉得亚历克斯比他自己还要有信心。“对了，这部作品叫什么名字？试镜呢，什么时候？”
　　“‘义海雄风（A.Few.Good.Man）’，投资三千万美元。”约瑟夫的话语让雨果大脑还是运转了起来，可是下一句话就让雨果顿时愣住了，“试镜的话，他们希望今天能够和你一起吃晚餐。”
　　“今天？”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速度如此之快，不过仔细想想，他刚刚穿越过来时，也是第二天就赶鸭子上架去参加“大河恋”的试镜了，可是今天就直接试镜，似乎也太急迫了，“那剧本呢？”
　　约瑟夫摇了摇头，“不需要表演，可能试镜主要就是和你闲聊一下吧。”其实试镜的方式是各式各样的，不见得每一次的试镜都会让演员提前看到剧本，有可能是随意让演员即兴发挥，也有可能是现场给演员剧本直接让他念一段台词找找感觉。
　　可是比起能够提前准备的试镜，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试镜才更加让人心里没底，因为在没有办法准备的情况下，考验的就是演员真正的实力了。
　　雨果轻轻吐出一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总是想着汤姆演这段戏的话会是什么感觉了。”一句调侃让约瑟夫和亚历克斯都不由莞尔。
　　另外一方面，雨果却是回忆起“义海雄风”这部电影。雨果曾经看过一次这部电影，不过印象却不深，只记得这是一部经典的法庭辩论作品，曾经拿到过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在电影之中杰克·尼科尔森的表演绝对是堪称经典，还为他又一次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义海雄风”是由汤姆·克鲁斯、杰克·尼科尔森、黛咪·摩尔主演的，而导演罗伯·莱纳（Rob.Reiner）也是鼎鼎有名，一部“当哈利遇上莎莉（When.Harry.Met.Sally）”就足以让无数人铭记于心了。如果雨果没有记错，这部电影当年的票房似乎还很不错，毕竟演员阵容实在很是强大。两位男演员自然不用多说，而黛咪·摩尔也才刚刚凭借着“人鬼情未了”跻身一线女演员，号召力不可小觑。
　　其实比起这部电影的剧情、演员、奖项之类的信息，雨果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却是这部电影的编剧阿伦·索尔金（Aaron.Sorkin）。
　　阿伦作为一名编剧，首先他是经典剧集“白宫风云（The.West.Wing）”的主创编剧，之后他在2010年达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他撰写的具有时代特殊意义的电影作品“社交网络（The.Social.Network）”在奥斯卡上成功拿下了最佳改编剧本小金人。
　　雨果就是观看过“社交网络”，对编剧阿伦感兴趣，这才发现了“义海雄风”这部电影，这是阿伦作为编剧的处女作，赢得了一片好评，可谓是一鸣惊人。
　　大脑里回想着“义海雄风”这部电影的基本信息，雨果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他对于剧情留下的记忆真不是太多，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些片段罢了。之前参加“大河恋”、“闻香识女人”的试镜，雨果都是在潜意识之中去模仿原本演员的表演方法，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用自己的方式呈现出来，取得了不俗的效果，简单来说，以前就是模仿。但现在，雨果无法清楚记得汤姆·克鲁斯在“义海雄风”里的表演，要再继续模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可是随即想想，在“闻香识女人”拍摄过程中，雨果就在努力学习着摆脱模仿的痕迹，用自己的风格对角色进行演绎，虽然雨果仅仅只是在与阿尔对峙的那场戏里爆发了一次，之后就又恢复了常态，显然并没有真正取得突破。
　　但至少，雨果已经成功地摸索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触摸到了门槛，但如果这次有机会再次拍摄“义海雄风”，也许雨果可以再次对演技进行探索，加深自己对演技的理解，从而寻求突破。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大好机会！
　　想到这里，雨果猛然意识到，如果他能够拿到这一次表演机会，那么他将会获得与杰克·尼科尔森对戏的机会！
　　杰克毫无疑问是美国最伟大的男演员之一，他与阿尔·帕西诺、罗伯特·德尼罗、达斯汀·霍夫曼都是同一级别的演员，在漫长的影史场合之中有着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如果单纯从奥斯卡战绩来说，在雨果穿越之前的2014年为止，杰克一共拿到了十二次演技提名，其中最后问鼎了两座男主角一座男配角一共三座小金人，是奥斯卡历史上最成功的男演员。
　　撇开这些不说，杰克在影史上塑造的经典角色更是数不胜数，“飞越疯人院”就是雨果最喜欢的作品之一，而“义海雄风”里雨果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杰克那狡诈、狠毒的精彩演技。
　　继阿尔·帕西诺之后，又与杰克·尼科尔森合作？仅仅只是想象一下，雨果就觉得浑身通电，虽然挑战是艰巨的，但在演技方面得到突破对于雨果来说无疑是吸引力更大的。
　　所以，即使知道这一次的试镜机会希望渺茫，即使知道要面对的是如日中天的汤姆·克鲁斯，雨果依旧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个角色，他内心的自信前所未有地坚定了下来！
　　兴奋、紧张的情绪让雨果显得有些迷茫，“可是，今天晚上就要用餐了，那，那我现在怎么办？”雨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依旧没有开封的箱子，顿时就傻眼了。
　　约瑟夫也是一脸的为难，因为他楼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义海雄风”这一次的机会来得突然来得凶猛，他们作为被动的一方，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此时，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就开口提出了一个十分煞风景的问题，“嘿，雨果，我可以询问一下，你的体重是多少吗？”


第061章 冤家路窄
　　位于比佛利大道和西三街之间的农夫市场（Famers.Market）建立于1934年，是一群农夫在经济大萧条时期想出的点子，他们将自己农庄中的新鲜蔬果作物集中在此地，以低价直接销售给附近民众。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摊位逐渐扩张起来，然后伴随着这片区域的没落，市场逐渐失去了民生价值，转而发展成为一个观光区域。
　　由于这里组成人口的复杂，所以形成了随意舒适、乡土风味却又带着异国风情的市场特色，精品店、饭店、饰品店、电影院琳琅满目，传统市场的温馨和惬意更是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线，当然没有人会忘记这里现做现卖的吐司、松糕和金黄脆饼，让整座市场都飘溢着平易近人的喧闹。
　　从日落广场出发，抵达农夫市场也不过是十五分钟的时间而已，约瑟夫四周打量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在那儿，诺特的浆果（Knott’s.Berry）。”剧组约了他们在农夫市场正门旁边的这间餐厅见面，两个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约瑟夫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停车位，将车子停好之后，雨果对准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约瑟夫略显担忧地说到，“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雨果倒是十分镇定，“我很好，真的。”然后把衣服整理好之后，雨果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站在停车场之中，展开双手面向了约瑟夫，“你看，这样的感觉不是很好吗？”
　　由于雨果根本来不及把箱子开封，最终他还是得到了亚历克斯的帮助，穿着亚历克斯的服装前来参加试镜——这也是他询问雨果身高体重的原因。现在雨果就穿着一件湛蓝色的网球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外面再套了一件海军蓝的棒球外套，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但是沉稳的颜色和搭配又不会显得太过随意。
　　约瑟夫还是有些担忧，参加这样的试镜，没有穿正式服装就已经很糟糕了，可是就连衬衫都没有穿，这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安心下来。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约瑟夫内心的挣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转身指向了诺特的浆果餐厅，说到，“你让我穿着衬衫来这里面试，不要说面试官是什么感受了，我估计自己都浑身不自在，不是吗？”
　　农夫市场本来就是一个传统市场，甚至还可以看到不少格子衬衫或者工装裤的农场装扮，而诺特的浆果则是一家十分有名的鸡肉餐厅，穿着着正式的服装前来却是会有些格格不入。这样看来，雨果的这套衣服其实还是很符合主题的，不会太过随意也不会太过正式。
　　约瑟夫点了点头，反正现在后悔也没有办法了，他把车门锁好，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走吧。”
　　此时才不过是下午六点而已，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段距离，前来用餐的人并不多，但门口还是可以看到零零散散的人进进出出。约瑟夫忽然就拉了雨果的手臂一下，低声说到，“竞争对手来了。”
　　雨果顺着约瑟夫的视线就往前看了过来，一下就看到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周围环境完全是独立的两个部分，就好像是穿着皮鞋下农田一样，让人忍俊不禁，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不过雨果却认得另外一个人，是布拉德·皮特。
　　今天布拉德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并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方的三颗扣子都散了开来，慵懒而随意地耷拉着，可以让人隐约看到他小麦色的健康胸膛，虽然他也穿着了正式的衬衫和西裤，但随性不羁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有种异样的契合感，倒也不显得太过突兀。
　　看到布拉德，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大河恋”也杀青了？他还以为要多拍摄一段时间呢，毕竟“大河恋”要远赴蒙大拿州（Montana）进行拍摄，远远比“闻香识女人”的拍摄要复杂许多。
　　紧接着的第二反应就是：冤家路窄，居然继“大河恋”之后又竞争上了。
　　站在门口的布拉德和另外一个男人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那个男人对着约瑟夫露出一个笑容，算是打招呼了，但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然后两个人就直接进入了餐厅。
　　约瑟夫这才在雨果耳边低声解释起来，“那是布拉德的经纪人，圈内大佬。马丁·鲍姆（Martin.Baum），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五大创始人之一。”
　　雨果顿时就明白了过来，难怪马丁看向约瑟夫的眼神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因为他有这个资本。不要说和约瑟夫相比了，就算是朗·梅耶在马丁面前也落后了一个辈分。
　　美国经纪公司的起源就是1898年创立的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他们奠定了整个经纪行业的基础，但是在1975年，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里五个还没有混出名堂的年轻经纪人，对于公司里经纪人按资排辈的制度相当不满，于是一起出来创办了新公司。这五个年轻人依靠着两万一千美元的存款，三万六千美元的贷款，还有两辆汽车，硬着脖子把公司建立了起来，这就是今天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而马丁·鲍姆就是最开始五位年轻人之一。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都是1975年成立的，而如今也位列全美最顶级的三家经纪公司行列，所以二者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兼合作伙伴。今天马丁带着布拉德亲自出马，显然就是希望能够将“义海雄风”的角色成功拿下，来势汹汹。
　　约瑟夫解释完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汤姆·克鲁斯也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看来马丁肯定是志在必得了，同公司内部的工作转移是再正常不过了，如日中天的汤姆不愿意接，那就由同公司的布拉德取代，这实在是一个完美的衔接。
　　但雨果反而没有那么紧张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公司内部的竞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这是真理。即使是同一家公司，经纪人之间也肯定是有竞争的，就好像约瑟夫和朗之间一样。那如果汤姆和布拉德的经纪人也存在竞争呢？那么今天布拉德的胜算不仅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还有可能遭受到汤姆经纪人的阻扰。
　　约瑟夫知道自己是太过紧张了，虽然雨果说的也不见得就是正确的，但现在试镜开始在即，再多担心也没有用了，就好像“大河恋”试镜一样，即使知道是注定失败的，至少也要努力看看才行。
　　雨果虽然表面上没有显现出来，但内心还是紧张的。
　　虽然雨果最近看起来机会很多，但本质上来说，在“闻香识女人”正式上映之前，圈内对于雨果的态度都还是基本一致的，也就是说今天的试镜难度本来就丝毫不弱于之前两次，现在还要加上汤姆、布拉德的竞争，雨果就更加落于下风了，这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面临的又一次机会，但却是成倍的难度。所以，雨果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艰难地迈开了脚步和约瑟夫并肩朝餐厅走了过去，进入餐厅之后，约瑟夫就开始扫视餐厅的整个空间。这里的环境比较类似于家庭餐厅，氛围显得相对而言轻松许多，虽然现在用餐的人并不多，但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低低的喧闹声将空气不断加温。
　　“先生，请问几位？”站在门口的接待生礼貌地询问到。
　　“我约了人，莱纳先生。”约瑟夫开口说到，接待生低头确认了一下，然后就抬头微笑地说到，“请跟我来。”
　　接待生带着约瑟夫和雨果在餐厅里穿行，最后在一张长桌面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张可以容纳八个人的长桌，此时已经有三个人坐在位置上了，看到又有人到了，三个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坐在长桌尽头的白胡子老头呵呵地笑了起来，“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站在对面的自然就是刚刚率先进来的布拉德和马丁，而这位头发稀少却留着白色大胡子的老头自然就是导演罗伯·莱纳了。
　　雨果不由自主就把自己的视线停留在罗伯身上，这位演员起家却以导演身份闯出名堂的老头，就是拍摄出“当哈利遇上莎莉”、“危情十日（Misery）”、“遗愿清单（The.Bucket.List）”、“怦然心动（Flipped）”等佳作的导演，而这几部作品都是雨果十分喜爱的影片。虽然罗伯的知名度比不上许多商业导演，但他却总能够在平凡人身上挖掘出不平凡的劲头，从而触动人心，的确是一位很出色的导演。
　　不久之前雨果合作的导演马丁·布莱斯特其导演生涯最出色的作品就只有两部而已，“闻香识女人”是巅峰，还有1984年推出的“比佛利山超级警探（Beverly.Hills.Cop）”——这部电影保持了二十五年R级电影北美票房历史记录，一直到2009年才被“宿醉（The.Hangover）”打破。
　　可是罗伯·莱纳显然更加出色，他的作品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一直保持着十分出色的创作水准，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十分有能力的导演。
　　“希望你们不会介意我把见面的地点选择在了这里，没有办法，我今晚想要吃鸡肉的想法几乎要抑制不住了，所以即使我知道这里不是合适的谈话场合，我依旧固执地选择了这里。”罗伯满面笑容地开着玩笑。


第062章 不是闲聊
　　罗伯站在长桌旁边，两侧看了看，他坐哪一边都不太合适，因为一共就五个人，如果面对面而坐，那势必就有一个人会面对空气。于是走到了长桌的侧边，要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还是坐在这里吧。”
　　这样一来，雨果、约瑟夫坐一边，布拉德、马丁坐另一边，位置立刻就妥当了。原本雨果还以为试镜的人至少有五个以上，但现在看来，也就是他和布拉德两个人了，当然还有目前的第一候补汤姆·克鲁斯。
　　雨果的对面就是布拉德，左手边是罗伯，右手边则是约瑟夫，他和布拉德的视线接触到了一起，两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笑容，然后很快就移开了视线。雨果可以从布拉德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看到昂扬的斗志，那种朝气蓬勃、自信满满的姿态显得火花四溢，虽然雨果和布拉德之间还没有到迸发出你死我活争斗的火花阶段，但毫无疑问，继“大河恋”之后两个人又再一次碰面了，没有人愿意在竞争之中落败。
　　马丁作为一名资深经纪人，才坐下来就开口活络起了气氛，“这是你两年以来的第一部作品吧，听说你前前后后筹备了许久，可是让我们期待坏了。我和布拉德上个月还在重温‘当哈利遇上莎莉’，对吧？”
　　布拉德知道这最后一句疑问句是对自己说的，他立刻就接了下去，“是的，当时我还在问马丁，说如果未来你拍摄电影，我能够赢得试镜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雨果看着对面两个人熟练地唱着双簧，而雨果和约瑟夫这才相处了两个月明显缺乏默契，他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的模样，还抽空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似乎是在说“你看马丁的能力多么出色”，结果被约瑟夫狠狠地瞪了回来。
　　“导演工作总是急不得的，不是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导演生涯就只有一部‘当哈利遇上莎莉’。”罗伯拿着菜单在上下打量着，脸上带着微笑说到，其实他的话语很温和，并不生硬也没有什么讽刺，但这样的回答却让马丁和布拉德两个人都有些僵硬，只能是哈哈地笑着点头。
　　看着对面两个人出师不利的模样，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很无良地笑了起来。
　　“先点餐吧，我想念他们家的烤鸡胸肉很久了。”罗伯十分认真地阅读着菜单，看起来就是真的饿了，“其实鸡肉面条也很不错。”
　　雨果本来是想主动开口的，毕竟试镜时还当一个被动的闷葫芦可是行不通的，但是看罗伯这个样子，显然不打算一开始就切入公事，所以他也就认真阅读起菜单来。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他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特色料理，粗粗一看到这个菜单，雨果看得的除了炸鸡还是炸鸡，这让雨果开始怀念以前在国内是丰富多样的料理了。
　　“雨果，怎么样，有什么觉得满意的料理吗？”罗伯主动挑起了话题，看来刚才布拉德表现过来，所以他打算给雨果一个机会。
　　“呃，我不太清楚。我看到了诺特夫人的著名炸鸡。”雨果是真的在阅读菜单，所以回答问题时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他正在阅读这道菜底下的详细解释，“我在想着，既然这真的是诺特夫人特制的炸鸡吗？”既然这间店叫做诺特的浆果，那么这道菜应该算是他们的招牌之一了。
　　雨果的话语却是让旁边四个男人都轻笑了起来，包括对面的两位竞争对手，虽然马丁的笑容更多是不屑，雨果不由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好，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美食专家，我承认这个伤心的事实。”
　　“既然好奇，那就点过来尝尝。”这是罗伯给出的评语。
　　雨果还真的就点了这份叫做“诺特夫人的著名炸鸡”的料理，经历了前菜、沙拉之后，当雨果看到主菜端上来时，真的是傻眼了，一个洁白的盘子里只有可怜兮兮的四个翅中，“呃，你确定这吃得饱？”
　　雨果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除了自己右手边的约瑟夫之外，其他三个人也都听到了。布拉德眼底更是堆满了笑意，今天的重点应该是试镜才对，吃饭并不是主角。不过雨果说的也没错，作为主食，这一盘“著名炸鸡”确实看起来无法填饱肚子，只是雨果似乎把重点放错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的诚实带着一种率真，并不是那种土气、无知的庸俗，让人不仅无法讨厌，还忍俊不禁。
　　只是马丁·鲍姆作为经纪人可就不这样想了，他面带微笑地说到，“如果吃不饱，还可以继续点。”这一句话说的讽刺意味十足，就好像雨果是专程过来混白食的一样。
　　罗伯对于这样的场景却是见怪不怪，在好莱坞，不竞争就没有出头之日，谦逊有礼是看不到未来的，马丁这样的口舌之争根本只是洒洒水而已。但罗伯也不想要坐在这里一直看他们斗嘴，所以他主动开口说到，“下个月罗德尼·金（Rodney.King）事件就要开庭了吧？我已经连续两周看到‘洛杉矶时报’头版都在报道这件事了，估计最近可是要很热闹了。”
　　虽然罗伯看起来就是闲聊，但在座之人——包括雨果都知道，这是一场试镜，除了寒暄之外的对话都不止是闲聊，而罗德尼·金事件牵扯到了法庭辩论，也可以看做是罗伯对“义海雄风”试镜的一个变体话题。
　　布拉德明显比穿越过来的雨果要有经验，不仅是试镜经验，还有作为一个美国人的“经验”，所以他很快就接上了话题，“我们必须维护法律的公正，不是吗？那四名警察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雨果一开始是没有反应过来“罗德尼·金事件”到底说的是什么，他才穿越过来两个月而已，对于美国本土的新闻事件并不熟悉，但伴随着布拉德的回答，雨果很快就理解了，因为这个事件哪怕他这个外来户都知道了闹得全美国沸沸扬扬，甚至在全球范围内都具有不可估量的影响力。
　　“可是，真正犯错的是罗德尼·金，不是吗？”雨果开口说到，“是媒体主导了这一切，是他们将那四名白人警察定罪，制造了舆论，导致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局面，不是吗？”
　　雨果的观点与布拉德截然不同，这顿时让布拉德猛地抬起头，充满不解和愤怒地看向了雨果，就连罗伯也是如此，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让雨果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事情是这样的，罗德尼是一个有犯罪前科的黑人，他在去年三月份时和两个黑人哥们喝得酩酊大醉，但罗德尼还是硬撑着驾车送朋友回家，结果遇上了巡逻警。车，巡警拉响了警笛，要求罗德尼停车。
　　罗德尼的伙伴们都意识到警车来了，让罗德尼停车，但喝醉的罗德尼却借酒装疯，开始在公路上玩起了飞车大战。其实罗德尼知道自己是有案底在身的假释犯，如果再因为酒驾被抓获，那么肯定就糟糕了，于是就开始了亡命窜逃。
　　但结果罗德尼还是被警察拦住了，巡逻车请求支援之后，警方布下天罗地网，用二十多辆警车围堵成功。下车之后，罗德尼的两个伙伴立刻就按规矩将双手放在了背后，接受了警方的逮捕，但是罗德尼却知道自己估计在劫难逃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用各种各样挑衅的姿势激怒警察。
　　逐渐包围上来的警察进行了口头警告，无效之后，四名警察上前试图擒获罗德尼，但人高马大的罗德尼丝毫不惧，开始与四位尽管展开了殊死搏斗，其中一名警官甚至被击倒，这刺激了其他三名警官使用高压电警棍施压，但壮硕的罗德尼居然又站起来了，与警官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对抗，警官不得不用警棍野蛮地对罗德尼进行殴打，最终成功制服了罗德尼。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殴打场面居然被一名叫做乔治·霍利德（George.Holliday）的居民拍摄了下来，他一共偷拍了八十一秒的实况录像，这段录像并没有拍摄到罗德尼挑衅的部分，也没有拍摄到罗德尼将警官击打倒地的画面，只拍摄到罗德尼与警官展开搏斗，然后警官野蛮镇压的画面。
　　第二天，乔治将这段录像带送到了洛杉矶地方电视台KTLA，原本就因为收视率不断下滑而愁眉苦脸的KTLA电视台如获至宝，经过总裁的拍板之后，于是编辑们把八十一秒的原始录像剪切成为六十八秒的电视画面，制造出白人警官一面倒殴打毫无还手之力的黑人公民的假象。
　　这段录像在美国各大电视台反复播出数百次，成为了轰动全美国的种族歧视事件。敏感的黑人认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峻的威胁，让人想起不久之前海湾战争的可怕场面，于是发展成为轰动全美乃至全球的暴动事件。
　　在这一年时间内，罗德尼·金事件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心头刺，其轰动程度即使是今年的美国大选都无法媲美，下个月即将拉开帷幕的法庭辩论也是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
　　布拉德、马丁、罗伯等人显然都是观看了六十八秒的原始录像，即使他们都是白人，但也知道这一次事件的恶劣性，结果雨果却说了一番截然不同的言论，这无异于是惊涛骇浪。看着大家如此惊讶的表情，雨果无辜地说到，“难道你们没有看CNN新闻？”


第063章 针锋相对
　　“我们当然看了CNN的新闻！”布拉德显然没有明白雨果话语里的意思，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雨果，语气坚定而愤怒地朝雨果发难，“就是因为我们观看了新闻，所以才会知道事实的真相，白人警察居然借着职务之便随意殴打普通居民，而且还是一名黑人，这是绝对不能饶恕的。”
　　雨果注意到了，布拉德的视线余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旁边的罗伯一眼，由此可见，他会在这样的场合义正言辞地对雨果进行谴责，很难说今天的试镜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从布拉德的话语就可以听出来，他还是将黑人、白人的区别看得十分严重，特别强调了是白人殴打了黑人，而不仅仅是说警察殴打居民，这也是与美国历史走向有不可割裂的影响。
　　美国的种族歧视由来已久，不过伴随着近代历史、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因素的发展，种族之间的对峙关系正在不断进步，而这种情况在1990年第六十二届奥斯卡取得了巨大的突破，描述种族关系转变的影片“为戴茜小姐开车（Driving.Miss.Daisy）”一举拿下了最佳影片奖。这也标志着，以白人为主的美国文化体系，第一次向黑人伸出了橄榄枝。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即使“为戴茜小姐开车”赢得了奥斯卡小金人，但其实黑人的地位依旧没有根本性的改变。可是奥斯卡青睐“为戴茜小姐开车”的事实，却可以看出至少白人至上的文化社会里已经意识到：种族歧视势必是需要作出改变了，所以未来二十年时间里，又或者是更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戴茜小姐开车”为起点，白人、黑人、犹太人的矛盾缓和一直都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在发生着改变。
　　所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罗德尼·金时间被赋予了种族的概念之后，爆发出来的能量确实十分可怕，而布拉德会有这样的观点，其实也就是美国文化中白人的普遍价值观的影射，包括罗伯、马丁、约瑟夫等人也都不例外。
　　面对布拉德的咄咄逼人，罗伯也用着相对清冷的视线看向了雨果，显然对于雨果刚才的表现十分不满意。这让坐在旁边的约瑟夫有些着急起来，他想要替雨果说两句话，但看到对面蓄势待发的马丁，约瑟夫知道，这是演员之间的对决，他作为经纪人如果插手，那么马丁也就要介入，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混乱。所以，约瑟夫硬生生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担忧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却不急不慢，并没有因为布拉德的压迫、罗伯的冷峻而显得慌张，他的声音反而是稳定了下来，中气十足地说到，“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看到CNN后面播放的新闻？八十一秒的，而不是六十八秒的！”
　　雨果的话顿时就让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KTLA电视台将视频经过剪辑之后进行了发布，同时将这一删减过的录像提供给了美国各大电视台，使得罗德尼·金被殴打时间成为了震撼所有人的头条新闻。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也就是CNN电视台在录像播出三个星期后，这才知道KTLA提供的录像带删除了至关重要的部分，CNN电视台的副总裁艾德·特纳（Ed.Turner）立刻下令，之后CNN在重播这条新闻时，必须把删减的部分添加上。
　　其实八十一秒版本虽然比六十八秒多了十三秒时间，但真正涉及到罗德尼·金拘捕的画面只有不到六秒，不过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人们看清楚事实真相了，警察只是在进行正当执法，而不是六十八秒录像里的光景。
　　可是，美国三大电视网ABC电视台、NBC电视台、CBS电视台和洛杉矶本地的KTLA电视台依旧坚持播出六十八秒版本的录像。在美国，三大电视网的新闻都是免费的，而KTLA在洛杉矶地区也不收费，而CNN电视台是必须花钱购买的有线电视节目，而且普通美国民众生活节奏紧张，即使花钱购买有线电视节目，也是以收看比赛、电视节目、电影回放为主，收看CNN新闻的观众并不多，更很少人会注意到这两段录像的微小差别。
　　这是1992年，互联网还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的消息来源相对闭塞，主流媒体就是舆论领袖，拥有引导舆论走向的绝对控制权。在CNN新闻受众范围十分小的情况下，三大商业电视网就控制这一次事件的舆论走向，就连美国总统乔治·布什都被蒙在鼓里。
　　在这周的民意测验中，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民众认为白人警察有罪，这就是现在的情况。显然，眼前的罗伯、布拉德、马丁等人都是这百分之九十二中的一员。
　　雨果和约瑟夫会看到CNN新闻也是一个意外，在纽约拍戏的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酒店房间里看到了这条新闻，雨果当时对这些情况都不太了解，是看到约瑟夫那震惊的表情之后，才对罗德尼·金事件的来龙去脉有了了解。穿越之前，雨果是1989年出生的，所以九十年代初期美国的新闻事件，对于雨果来说没有太大的实感，只是现在自己就处于这个社会里，不由让雨果感叹，之前他还不适应自己白人的这具皮囊，而现在他还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穿越成为一名黑人。
　　雨果将CNN新闻的情况简单阐述了一遍之后，罗伯就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受到这个事实的巨大冲击，布拉德眼睛余光很快就注意到了罗伯的神态，他心里暗叫不妙，这不动声色的，雨果就开始占据优势了。
　　布拉德不由看向了自己的经纪人马丁，马丁倒是沉稳了许多，他想了想，低声用口型对布拉德说到，“媒体，媒体。”布拉德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不仅不是笨蛋，而且还是十分聪明的人，仔细思考一下，就理解了过来。
　　于是，布拉德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再次抬头看向了雨果，一脸严肃地表情询问到，“那你的意思是，一向标榜追求事实真相的美国新闻媒体，居然公开造假？而且还是强调以事实为生命的司法新闻？难道KTLA就不怕激发民变吗？”
　　雨果有些诧异，布拉德居然如此……天真。但很快，雨果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九十年代，人们对于媒体的信任无可比拟的九十年代，而不是虚假新闻满天飞的二十一世纪。作为雨果来说，质疑媒体是习惯性的动作，因为“真实是新闻第一要素”的时代在互联网的催化之下已经不再重要，相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利益，捏造新闻制造爆点等手段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无冕之王，这对于雨果来说十分陌生的词汇，但对于眼前几位生活在八十、九十年代的人来说却是最真实的生活。所以布拉德才能够如此义正言辞地说出那一番言论，因为他坚信如此。
　　雨果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一个扇耳光的手势放在了约瑟夫的脸上，这让罗伯和布拉德都愣了愣，就连一直对雨果不屑的马丁也颇为愕然。而约瑟夫虽然有些紧张，他一度还以为雨果是真的要打自己，但随即就放下心来，莫名地，他愿意相信雨果是胸有成竹的。
　　“这个画面如果被记者拍摄到了，有几种可能，一种是只有我和约瑟夫，一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拍摄进去，你们觉得媒体会如何解读呢？”雨果没有任何闪躲地迎向了布拉德充满谴责的目光，堂堂正正地说到，“我可以告诉你，也许‘名利场’会采用我和约瑟夫的画面，说我和经纪人发生了冲突；而‘洛杉矶时报’却会用我们五个人的照片，然后说罗伯选择了你，而我因为暴怒而与经纪人发生不愉快。那么，你们认为‘国家询问者报（National.Enquirer）’会如何报道呢？”
　　“国家询问者报”，美国的八卦小报。美国有一堆所谓的“超市八卦小报”，这批主要在超级市场出售的双周刊，版面小、方便携带、看完就扔，但价钱并不便宜。很多时候被人们当做垫子或者废纸来使用，无意中瞄到时可能会放下手中事情阅读一下。小报头版常常刊登一些乱七八糟、耸人听闻的新闻和谣言，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而“国家询问者报”就是其中的龙头老大。
　　面对雨果的提问，布拉德直接愣住了，他已经知道了雨果的意思，但偏偏他却没有办法做出反驳。
　　雨果也没有等待回答的打算，直接就说到，“我觉得‘国家询问者报’也许会说我和约瑟夫为了布拉德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句话一说出来，罗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刚才紧绷的气氛刹那间就消融瓦解，而布拉德和约瑟夫两个人的表情很是奇怪，被雨果闹得哭笑不得。
　　至于马丁呢，他则意味深长地开始打量着雨果，虽然他一直对雨果表现出了不屑，但此时此刻，雨果却表现出足够的机智和沉稳，不管作为演员如何，但作为一个男人，他的人格魅力确实十分让人佩服的。马丁站在一个经纪人的立场上，在雨果的身上看到了成为一颗摇钱树的潜力。


第064章 制胜法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新闻媒体，用他们的视角去解读新闻，为了经济利益而抛弃新闻的真实性？”布拉德可不愿意就此落败，他依旧努力地在与雨果进行对抗，虽然他没有咄咄逼人，但是那凛然正气却在双眸之中爆发出来，让布拉德那放荡不羁的外表此时看起来也颇有些正义使者的模样。
　　雨果感受到了布拉德正面交锋的气息，他不由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双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布拉德，毫不退让，“是的！”雨果没有刻意扬起自己的声音，但话语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虽然雨果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大义凛然的感觉，但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坚定却清晰地通过声音传达了出来。
　　“我想你我都十分清楚，新闻报道实际上不可能包括事实真相的全部细节，它只能接近事实，或者只能是一种有选择性的事实。在新闻报道过程中，每一家媒体都会有自己选择事实的标准，这也是使得各大媒体不同的原因。”雨果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人士，但是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新闻的高度发达，作为一个普通人都对这些有自己的理解，雨果自然也不例外。
　　“从新闻理论角度而言，的确，客观性、真实性是任何一家媒体应该坚持的核心，但你却忽略了，在高度商业化的社会里，即使是媒体也必须考虑到市场化倾向，这也势必将影响他们对事实选择的标准。”雨果的话语如同悠远的钟声一般，在布拉德的耳朵里震荡出一次次回响，“为了提高收视率，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击败对手，媒体不得不重视新闻的刺激性和戏剧性，对一些有所谓‘市场价值’的新闻，进行详细报道，大肆渲染。”
　　布拉德想要插话反驳，但雨果没有给他机会，那逼人的眼眸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布拉德，使得他的话语总是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而大脑更是被迫跟随着雨果的思绪转，他根本找不到一个空隙去运转自己的思绪。明明雨果没有加大声音，明明雨果没有拍案而起，但是这种慑人的气势就是让布拉德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很多时候，新闻内容并不重要，新闻所带来的后果也并不重要，只有以耸人听闻的度假新闻赢得读者和观众才是最重要的。头条新闻，不就是这样来的吗？”此刻餐桌上已经找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包括气场一直十分强大的马丁，此时也沉默了下来，只有雨果一个人用着他那温暖却坚定的声音在阐述着观点，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思想，“以罗德尼·金事件为例，警察殴打一个拒捕的假释罪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闻，而白人警察无缘无故地野蛮殴打一个无辜黑人，这才会成为头号新闻。”
　　“其实站在KTLA电视台的立场上，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了新闻事实罢了，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后果会如此严重，又或者说，那四名白人警察的命运与电视台的前景相比较来说，他们选择了电视台。利益抉择，就是如此简单。”雨果的话语让人感觉通体生凉，哪怕是生活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的众人也依旧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岌岌可危，他们就好像是被媒体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蚱蜢一般，根本无力反抗。
　　“可是……”布拉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挤出一个词汇，但却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正义凛然，更像是垂死挣扎，“可是，那新闻的真实呢？那媒体的道德呢？”
　　“真实？难道KTLA电视台没有报道真实吗？不，他们的确报道了事实，因为视频里的都是真相，他们只是选择了报道这部分真实而已，却忽略了这部分真相的起因。仅此而已。”很多时候，媒体并不见得就是扭曲事实，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的利益作出了选择，选择一个角度去报道事实而已。
　　而在罗德尼·金事件之中，媒体选择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了四名白人警官，挑起了种族之间的纷争，甚至等于是包庇了罗德尼·金这个罪犯，这才使得电视台的行为更加不可饶恕。但，这就是社会现实，如此残酷而冰冷的社会现实。
　　这一回，布拉德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脸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虽然背部依旧挺得笔直，但眉宇之间的正义却已经消散开来了。
　　罗伯看着眼前的布拉德和雨果针锋相对，布拉德表现更为强势，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不断向雨果施压；而雨果却沉稳从容，不紧不慢地用手中的事实进行反击，哪怕面对布拉德的步步紧逼也没有乱了分寸。
　　眼前这一场争辩，对于罗德尼·金事件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因为他们都不是好莱坞金字塔顶尖的人物，根本称不上所谓的舆论领袖。人轻言微。但是这却让罗伯想到了“义海雄风”里的法庭辩论，电影的男主角丹尼尔也是需要面对种种困难，抽丝剥茧地查清现实，勇敢地与既定事实进行反抗，最终实现了真正的正义。
　　其实严格来说，布拉德和雨果来饰演丹尼尔，都是不错的选择，否则罗伯也不会安排进行的试镜了。刚才的争辩，虽然布拉德是落于下风的，但也并不影响布拉德在辩论过程中不屈不饶的态度；而雨果的表现则让人眼前一亮，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底气十足、气势强大，几乎将在场的其他几个老油条都牢牢震住了。两个人的气质各有千秋，但如果要取代汤姆·克鲁斯出演丹尼尔，都没有任何问题。
　　罗伯原本只是提起罗德尼·金事件，想要看看布拉德和雨果两个人在发表自己个人看法时的感觉，但没有想到却引发了一场辩论，取得了意外的收获。不过看看布拉德沮丧的模样，罗伯知道事情也不要太过火了，毕竟他们又不是律师或者陪审团，不需要对这件事太过纠结。
　　看到马丁欲言又止的模样，罗伯知道，习惯于掌握主动的马丁是打算解围了，不过罗伯却用眼神阻止了马丁，他不希望经纪人太多插手今天的试镜，这会影响他对演员的正确判断，“布拉德，你为什么想要出演这部作品呢？”
　　这也算是试镜时的官方问题了，几乎每个演员都会做准备，雨果也在脑海里构思着自己的回答，但马上他就放弃了，谁知道罗伯接下来是否会询问他一样的问题，他最好不要做预设答案，还是随机应变比较合适。
　　“正如马丁刚才所说，我一直都十分喜爱你的作品，得知这是你执导的影片时，我就十分向往了，能够赢得试镜的机会，更是让我受宠若惊。”布拉德果然是一个强者，他很快就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暂时将内心对于罗德尼·金事件的思考压了下去，打起精神重新回到试镜之中，“我相信，能够和你合作一部作品会是十分难得的经验。”
　　布拉德的回答中规中矩，还是对罗伯恭维了一番，可以感觉得出来，这应该有马丁的影子在里面，毕竟作为资深经纪人，马丁对于行业的脉搏把握是不可小觑的。相比之下，约瑟夫就没有交代雨果任何事，完全就是放任雨果自由发挥。
　　罗伯听到布拉德的话，不由露出了笑容，“我倒是很有压力，拍摄这部电影之前就一直在担心。”
　　罗伯和布拉德在那里你来我往，相谈甚欢，雨果自然是被冷落了下来。不过雨果也不心急，他刚才有了大段的表现时间，现在再得理不饶人，没有必要，反正罗伯心中肯定有自己的盘算。
　　果然，过了约莫三分钟左右，罗伯看似随意地询问到，“雨果，那你呢？你对这部影片有什么期许吗？”问题做了少许的改变。
　　雨果原本是正在消灭自己最后一只鸡翅的，他犹豫着自己是应该把鸡翅放下来还是继续吃，结果就愣神了一下，这个动作看在罗伯眼中，却是不由笑了起来。雨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刺着鸡翅的叉子放了下来，“我想，我没有什么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工作，所以就来参加试镜了。”
　　雨果诚实的回答出人意料，不仅是罗伯，就连约瑟夫都诧异地看了过去，更不要说布拉德和马丁了。雨果知道，他今天要面对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布拉德，还有并未出席的汤姆，论资历论人气论票房论作品论口碑，现在的雨果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与其在那里勾心斗角地算计，不如坦诚相对，反而能够赢得一线生机。
　　“老实说，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试镜电话的，对于剧本对于电影我没有任何概念，除了电影名字之外，我不知道任何关于影片的内容。”这是实话，虽然雨果内心鄙视了一下自己：明明你对电影知道得一清二楚，但表面上雨果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到。
　　“当然，我现在的情况要有工作机会上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雨果这句自嘲的话说出来，立刻让罗伯和马丁都露出了笑容，弄得布拉德十分不满地瞪了马丁一眼，表示对于马丁居然愿意为雨果捧场的不满，而雨果没有受到影响，还是继续说到，“而且，能够和杰克合作，能够和罗伯合作，我想，我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吧？所以，我就出现了，等待着罗伯你来挑剔我。”
　　这最后一句实诚的话，让罗伯一下没有忍住，终究是哈哈地轻笑出了声。


第065章 命定对手
　　雨果和布拉德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布拉德现在事业处于上升期，而他还有一个厉害的经纪人，马丁·鲍姆。马丁能够为布拉德打听到许多东西，包括这一次从同公司的汤姆·克鲁斯手中虎口夺食想要竞争“义海雄风”男主角的位置，说好听一点就是合约没有签署之前人人都有机会，说难听一点就是撬自己同僚的墙角，所以布拉德对于“义海雄风”的情况肯定是有所了解的。这也使得布拉德在面对罗伯时必然会更加渴望，他想要拿到这个角色，他想要出演这个剧本，因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另外，马丁的强势肯定也表现在对布拉德的控制上，现在布拉德羽翼未丰，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马丁，所以只能按照马丁的指示去做，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机会。在今天的试镜过程中，布拉德的态度、言语或多或少都可以看到马丁的影子，就是这个原因。
　　而雨果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子，原本的经纪人朗抛弃了他，约瑟夫只是一个新人；连续三部电影失败，金酸莓奖的“青睐”，要不是由“闻香识女人”作为桥梁，今天的试镜根本就没有他的份。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且不说汤姆才是目前最大的热门，就算和布拉德相比较，雨果也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雨果选择了实话实说，他对“义海雄风”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自己穿越的灵魂，而在现实中，他的确对于这部电影没有任何了解，唯一驱使他前来参加面试的原因，就是为了抓住机会！而罗伯·莱纳执导、杰克·尼科尔森出演，则是这部作品最大的筹码，也是对雨果最大的吸引力。
　　不能说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的试镜策略孰优孰劣，只能看罗伯到底更加青睐哪位演员了——前提是汤姆的合约没有谈成功，否则两个人都要鸡飞蛋打。
　　罗伯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关于电影的任何事，直接就开始闲聊了起来，这时就是马丁大展身手的时刻了，约瑟夫的稚嫩在马丁面前立刻展露了出来，虽然约瑟夫一直努力再维持话题，可是经历、年轻、手腕的差距，使得谈话的主动权一直握在马丁的手里。
　　约莫九点半的时候，罗伯就起身打算离开了，四个人目送着罗伯上车之后，站在停车场里面面相觑。
　　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眼神交错之间依旧有着淡淡的火花。今天和上次“大河恋”的竞争不同，这一次两个人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布拉德不仅没有了之前的优势，反而被雨果压了一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特蕾西在“大河恋”的试镜之中拥有决定性作用，换而言之，就是说在自身的实力比拼之中，布拉德是输给了雨果的。
　　雨果不仅扳回一城，报了上次“大河恋”试镜失败的一箭之仇，而且还让布拉德今天栽了一个跟头，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无形之中又更为浓烈了。
　　布拉德比雨果年长四岁，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其实在好莱坞，男演员的真正爆发一般都要等到三十岁、甚至是四十岁以后，才会达到黄金时期，目前为止奥斯卡影帝的年龄始终没有脱离三字头，平均年龄更是高达四十五岁。
　　但是这也使得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之前的年轻人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一方面他们在内涵深厚的角色上竞争不过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另一方面他们又比不上十八岁以下的孩子们又潜力，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演技不成熟、角色受限制、人脉不广泛、作品不丰富，所以这个阶段大部分年轻人都是在电视剧里跑龙套，要成为电影的男主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布拉德目前都是一直在出演配角，雨果真正取得成功的“死亡诗社”也是配角，而当时三十八岁的罗宾·威廉姆斯才是真正的主角。像汤姆·克鲁斯这样二十四岁就依靠“壮志凌云”一炮而红的演员，绝对可以说是难得一见。
　　当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年轻演员也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越来越多类型的青春电影使得年轻人也一样拥有不俗的竞争力。不过至少在九十年代初期的现在，年轻演员的机会还是相对比较少的。约翰尼·德普（Johnny.Depp）、小罗伯特·唐尼（Robert.Downey.Jr.）、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Cage）、基努·里维斯（Keanu.Reeves）……目前三十岁以下闯出一些名堂的年轻演员也就是这几个罢了，根本算不上多，远远说不上一个群体。
　　于是，雨果和布拉德这一批演员之间的竞争就越发激烈起来，先是“大河恋”，现在是“义海雄风”，可以想象，未来两个人之间这种正面较量绝对不会少。不过，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目前“义海雄风”的试镜，雨果也只是占了上风而已，在罗伯下决定之前，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布拉德一下接着一下地咬着嘴里的口香糖，双眼平平地看着雨果，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战火却是再明显不过了。面对这样的竞争，雨果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他也坦然地平视过去，嘴角放松的笑意始终若有似无地挂着，那种强大的自信毫不示弱。
　　站在旁边的马丁皮笑肉不笑地对着约瑟夫说到，“今晚的表现很不错。”语气完全就是一个前辈指点晚辈的姿态，“不过你们还是需要一点运气才行。”潜台词就是在说，最终拿到这个角色的还是布拉德，因为人脉方面，约瑟夫的弱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约瑟夫虽然刚才在交谈过程中被抢走了主动权，但并代表他没有能力，相反能够在马丁的刻意排挤之中坚持下来，这就说明了约瑟夫的出色，“运气，每一个人都需要，如果上帝愿意给我好运气，我会十分乐意接下来的。”运气，其实和机会一样，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嫌多。“当然，雨果今晚的表现确实是让人有些意外，谁知道是不是好事呢？”
　　约瑟夫又去戳马丁的伤疤，今晚大家都被雨果的侃侃而谈震惊到了，而马丁显然是对雨果有了更多的想法，对于经纪人行业来说，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利益，如果马丁能够提出更好的条件，把雨果挖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此时被约瑟夫这一戳，马丁脸色僵了僵，却是更加意味深长地说到，“雨果确实很出色。”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一切安好。”马丁虽然是在说客套话，但话里话外还是在讽刺雨果现在的情况根本说不上好。
　　约瑟夫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轻笑了一声，“罗伯在等你的电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说，比实力布拉德是无法和雨果相提并论的，所以马丁必须背后走关系才有可能取胜，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打脸。说完，约瑟夫也不理会马丁在月光之下那晦涩的表情，和雨果两个人就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了过去。
　　布拉德没有说任何话，始终都没有，他就只是死死地盯着雨果，彷佛可以从雨果的身上看出一朵花来一般，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可以看出布拉德无法动摇的决心：雨果，你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了！
　　雨果感受着背后传来布拉德那尖锐的视线，轻吐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就算了，雨果可是知道布拉德未来的发展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好莱坞最著名的男神成为了竞争对手，现在的情况还没有缓解过来，居然又树立了敌人，真是让人不由想要扶额。
　　不过，雨果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就算对方是布拉德那又怎么样，既然他都可以穿越了，这也就意味着所有历史轨迹都可以发生改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雨果自己的努力，如果他自己就先放弃了，那么根本不用竞争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人定胜天，这需要的就是拼搏！
　　“呼，今晚的表现真是糟糕透了。”约瑟夫回到了车上，懊恼地抱怨到，显然他对于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觉得我的表现还不错啊。”
　　旁边的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然后开始倒车。
　　“哈，可是参加试镜的是我，不是吗？”雨果知道约瑟夫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发挥更多的作用，但说实在的，在马丁那么强势的经纪人面前，要有出色的表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雨果才把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来，“我觉得罗伯对我印象还是十分不错的。还是说，这都是我自己的错觉？”
　　雨果的调侃总算是让约瑟夫嘴角不由往上勾了勾，“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约瑟夫把车子倒好了，朝着公路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们两个透过车窗就看到依旧站在停车场的布拉德和马丁，此时布拉德、马丁的表情都显得不太好，看起来马丁是在对刚才的试镜表达对布拉德的不满。
　　但是当约瑟夫开车路过时，马丁和布拉德都停了下来，将视线投了过来，四个人眼神交错，然后伴随着车子的继续前进就彻底地错过了。
　　约瑟夫嘴角的弧度顿时就勾了起来，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第066章 午夜梦回
　　“陈雨果！你搞什么东西？站在舞台上发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这次机会我们乐队等了多少久吗？一点小小的错误就有可能毁了这一切，你居然还在那里发呆！靠！”苏子男的表情十分糟糕，那双俊朗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压迫下来，让陈雨果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雨果不是不能动弹，而是不愿意动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在1992年的洛杉矶吗？怎么又回到了2014年的迷笛摇滚音乐节上，这……可是眼前苏子男那愤怒的表情却是如此真切，让雨果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对我们来说是对么重要的机会，难道你忘记了吗？陈雨果，你给我打起精神来，走上舞台，堂堂正正地进行表演，就像我们过去十年里所有表演一样！”苏子男狠狠地抓住陈雨果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用着恳切的语气说道。
　　但雨果脑袋里却一片浆糊，他的视线下意识在周围搜寻着，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呢，李一柏呢？顾晓乖呢？立夏呢？为什么只看得到苏子男，为什么周围只看得到大片大片模糊的光芒，人影在攒动，却始终无法看清楚脸部的轮廓。雨果想要张口询问，但却发现声音完全被卡住了，隐约间，周围那光影之中居然看到了张小夜的身影，可是，“小夜，你不是死了吗？”
　　“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能再挥霍一个十年了，我们输不起，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抓住它，雨果，抓住它！”苏子男那坚韧而强势的声音不断在雨果耳边回响，可是雨果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张小夜的身上，根本就挪不开来，即使他想去看苏子男，也没有办法转头，忽然，张小夜就绚烂地笑了起来，那一抹笑刹那间就释放出无限光芒，将周遭所有一切都迅速淹没，这让雨果顿时就恐慌起来。
　　光芒一盛，再次褪去之后，雨果发现自己居然回到家里了，十年没有回去过的家里。
　　母亲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以泪洗面，然后愤怒地责怪着父亲，“都是你，儿子给家里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却始终不愿意接，你为什么就这么固执，他是我们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父亲静静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一言不发，默默地承受着母亲的指责。
　　“雨果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他是多么乖巧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拒绝过我们的要求，只是他这一次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同意放手让他去做呢？现在有多少人甚至就连梦想都没有，只是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雨果不仅又梦想，而且他还愿意去追逐去实现去奋斗，如果我们都不支持他，还有谁能够支持他？”
　　母亲的双眼已经哭肿了，面容憔悴，面前茶几上的饭菜都好端端的，一口都没有吃。这让雨果一阵心疼，他想要开口安慰一下母亲，但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想要前进去拥抱一下母亲，可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雨果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流泪，“妈，是我的错，我是太过任性太过自私了。”如果追逐梦想的代价是让母亲受苦，雨果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坐在书房里的父亲依旧不愿意开口，只是他那挺拔伟岸的背影却是如此落寞，曾经记忆中那可以扛起整个家的肩膀已经可以看见岁月的痕迹了。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也在为自己的固执而后悔，后悔没有早一些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不管是否同意，至少他们应该有交流的机会。
　　雨果站在原地，忽然开始痛恨起自己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疼爱自己的人就在眼前，但他却如此任性地伤害了他们，不留余地。十年，整整十年没有回家，曾几何时雨果还以为这就是梦想的代价，但现在雨果才知道，这是他自私的选择，有很多办法可以和父母沟通交流的，但他都选择了一意孤行地忽视了。
　　“爸，妈，我错了。”雨果奋力地想要前进，想要向父母道歉，想要拥抱一下自己那瘦弱的母亲，想要拥抱一下自己那落寞的父亲，他真的知道错了。追逐梦想本没有错，但是选择的方法却是错的，造成了无法挽救的后果，雨果现在才后悔莫及。
　　可是突然，苏子男的声音又猛然从上空传来，“抓住它！抓住它！”
　　这四处回荡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即使捂住了耳朵依旧没有任何作用，雨果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就发现整个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不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粘稠的汗水一阵阵发凉，额头上不断下滑的汗水让心跳一惊一乍地抽搐起来，视线之内四周只有一层朦胧的光芒，可以隐约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但没有苏子男，也没有张小夜；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只是有那幽蓝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缓缓流动。
　　雨果掀开被子赤脚走下了地板，一把扯开了窗帘，清冷的月光刹那间就倾斜而下把房间填满，窗外那熟悉的日落大道立刻映入眼帘。这里是洛杉矶，1992年的洛杉矶。
　　现实再次回到身体里，脑袋逐渐清晰起来，他和约瑟夫今天刚刚结束了“义海雄风”的试镜，回来之后，雨果也没有时间去买二手家具了，只能借用亚历克斯的床具，简单铺了床，洗漱之后就熄灯休息了。
　　昏黄色的灯光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就好像是萤火虫的光芒，点缀在日落大道两侧，宛若流动的荧光河流缓缓向前延伸，然后汇入一片星星点点光芒的大海，那或明或暗的光点漂浮在这一片汪洋大海上，璀璨得让人眼花缭乱，却也越发衬托出周遭黑暗之中的孤寂。光芒之外的世界只剩下月光倾泻下来的朦胧光晕，可以隐约看到海浪拍打着沙滩，偶尔有车辆从道路上飞驰而过，人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在海风之中自由穿行。
　　夜色，喧闹却寂寞。
　　雨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做梦了。
　　荣耀至死乐队到底怎么样了，雨果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着，他到底是和雨果·兰开斯特交换了灵魂，还是说他只是简单取代了雨果·兰开斯特，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陈雨果在2014年也去世了？如果是这样，那荣耀至死乐队的表演怎么办，他们等待了十年、拼搏了十年、奋斗了十年的心血怎么办，撇开他们前后六个人都是离家出走义无反顾追求梦想的事情不说，单说他们为了追逐梦想已经付出了一切，难道到头来就要一场空了吗？更不要说那些苦苦等着他们回去的父母了。
　　父母。雨果回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十年没有回家了，虽然一直有联系着，但父母留在雨果记忆的容颜却依旧是不老的模样，而现在，他们应该都已经老了，也许两鬓也应该出现些许白丝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去世了，他们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内疚的情绪刹那间就翻涌起来，立刻将雨果吞没，泪水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侵袭而来，站在原地，雨果双双手支撑在窗台上，清晰地看着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后视线就彻底模糊了，只留下一片片光晕。
　　穿越之后，雨果就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所以他振作起来，参加了“大河恋”的试镜，失败之后，又重振旗鼓参加了“闻香识女人”的拍摄，一直到今天“义海雄风”的试镜。这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太美好，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样实现了，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哪怕自己的不懈努力还是必须坚持下去，但雨果也始终是乐在其中。
　　可是今晚，午夜梦回，雨果却猛然发现，他想回家。不是指洛杉矶的家，而是指他真正的家，他想念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他想念自己的父母。即使是穿越赢得了人生的第二次机会，即使是镁光灯下的幸福触手可及，但是他生命里的父母、朋友却是不可取代的，哪怕是登上了事业的巅峰也不行。
　　第一次，雨果痛恨起这莫名其妙的穿越来，他要面对着一具被毒品毒害的皮囊，他要面对金酸莓奖、特蕾西带来的一系列负面效应，他要面对在演员位置上的苦苦挣扎，而他的身边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更不要说亲人了。
　　如果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即使是追逐梦想，雨果也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坚持下去。
　　忽然地，雨果就开始害怕起来，他害怕乐队队友和父母因为自己而痛苦，他也害怕自己在1992年的洛杉矶里会被时光所吞噬，然后化为灰烬，就连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都找不到。
　　这一刻，雨果是如此无助，前所未有的无助，抬起朦胧的泪眼，周围有的只是无尽的光晕，却什么也找不到，空荡荡的房间里甚至就连一个能够给雨果温暖的物件都没有。四周的漆黑夜色被幽蓝色的月光悄然融化，让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清冷明亮的光晕，却让雨果察觉到彻骨的寒冷，一个寒颤，又接着一个寒颤。


第067章 情绪音符
　　雨果就好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在陌生的城市里迷路了，孤独无助，寻求不到任何帮助，他想回家，却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只能站在街头，无助地嚎啕大哭。道路之上不断有人经过，但却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孩子停下自己的脚步，哪怕是视线的逗留都显得如此吝啬，行色匆匆地从雨果身边经过。城市街头的繁华和喧闹更加让雨果的茫然无助显得孤单可怕。
　　泪水就这样从眼眶里决堤，雨果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让声音溢出来，只是放任着泪水不断滑落。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晚上“义海雄风”的试镜明明就很顺利，下午搬家时还觉得一切都柳暗花明、步入正轨，但是晚上一个噩梦，却让雨果第一次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里，强烈的情感就这样将雨果淹没，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让泪水占据自己的大脑。
　　“叩叩……”敲门声在静谧的声音里回荡出一阵回响，吓得雨果猛然一回头，浑身的警戒刹那间都树立了起来，就好像是刺猬进入了攻击状态一般，紧接着又传来了两声敲门声，“雨果，你没事吧？”
　　是约瑟夫的声音。
　　由于四楼只有一个床架子，就连床垫都没有，所以今晚约瑟夫睡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而卡尔则回他自己之前的租屋去，明天去家具二手市场买了家具之后再正式入驻。
　　显然，约瑟夫是被雨果在房间里的动静惊醒了，也不由有些担忧雨果的情况，这才过来询问一下的。听到约瑟夫的声音，一开始让雨果有些排斥，因为这个世界是陌生的，而约瑟夫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约瑟夫的担忧却让雨果稍微平复了下来，他意识到，他现在也是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而约瑟夫则是他目前最熟悉的朋友了。
　　“我没事。”雨果终于开口说到，干涩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约瑟夫似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合，他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就在雨果以为他离开了的时候，声音才再次从房间门外传来，“我那里好像有一个捕梦网（Dream.Catcher），你需要吗？”
　　这顿时让雨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只是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捕梦网是来源于北美印第安苏族的护身符，使用柳树来做框，中间编织着松散的网或者蜘蛛网，印第安小孩做噩梦时，父母就会在其床头挂上一个捕梦网，象征性地用来抓住噩梦或噩梦中的魔鬼。后来，捕梦网也被赋予了祈求平安并带来好运的意义，并可祛除噩梦，让人美梦入睡。
　　“我可不认为捕梦网可以抓住哥斯拉（Godzilla）。”雨果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随口回了一句。
　　站在门外的约瑟夫也不由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雨果不是孩子，不需要捕梦网来帮助他入睡，他想了想，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抚，只能硬邦邦地说到，“厨房有开水，需要的话，可以喝一点。”说完之后，约瑟夫就迈着步伐走回了大厅。
　　雨果听着约瑟夫逐渐远去的步伐，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平静的城市。
　　被约瑟夫刚才这一打断，雨果就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刚才是魔障了。他现在已经站在了1992年的洛杉矶，而且还参演了一部电影的演出，事实已经造成了，一直在留恋着过去也不会有任何帮助，相反只会让自己沉沦在回忆之中无法自拔，最终一事无成。
　　他依旧想念荣耀至死，他依旧想念父母，他依旧想念那个熟悉的年代，但他已经回不去了，所以他应该把这些想念都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然后重新振作，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未来走去。
　　雨果的脑海里有音乐在缓缓流淌，歌词踩着一个个旋律就这样缓缓地流淌出来，雨果想起了约翰·列侬（John.Lennon）在1969年和小野洋子（Yoko.Ono）度蜜月时进行的著名的床。上和平行动（Bed-In.For.Peace），这个行为艺术史上最经典的作品之一，是为了反对美国对越南的战争而创作的。
　　当时小野洋子和约翰在阿姆斯特丹（Amsterdam）一家旅馆的大床。上整整七天不下来，接受各大媒体的采访和拍照。然后，这个良好的初衷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理解，甚至有些人认为这是有伤风化的。
　　对于雨果来说，他对于约翰那句鼎鼎有名的话语却是记忆深刻，“我将从我的床。上开始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雨果内心的情绪开始汹涌澎湃，脑袋里立刻浮现了约翰创作的“想象（Imagine）”钢琴前奏，进入想起了这句著名的台词，旋律就涓涓细流一般泉涌而出。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穿越过来之后，整个人对于创作的领悟都有所提升，简单来说，上次创作的那首“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无论从旋律还是歌词方面，都比以前出色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雨果还是用英文进行了歌词创作，效果之好就连他自己都颇为意外。
　　今天也是如此，旋律在脑海里不断迸发，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都悄然消融在乐符之中，在脑海之中徜徉，然后进行序列组合，一阕旋律就这样脱口而出。
　　刚才的这阙旋律，雨果脑海里可以选择钢琴演奏，不要过分渲染，也不要过分释放，就好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呼声，低语呢喃，在吉他的弦音之中自由穿行，音乐就好像被沾染上了淡淡光芒一般，一点点治愈着内心的纠缠和苦痛，坚强而励志的精神更是被注入音乐之中，悄无声息地振奋着情绪。
　　这一段歌词更是将雨果此时内心所有的情感都传递了出来，用一种直白却文艺的方式，演唱完毕之后，就连雨果自己的嘴角都不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内心的苦痛和纠结都伴随着旋律一点点释放出来。
　　雨果的内心再次确定下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电影的机会，还是音乐创作才华的迸发，对于雨果来说都是值得珍惜的机会，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就不能轻言放弃。所以，他会将内心的思念都深深埋藏起来，在这个时空里，将父母将荣耀至死将自己的梦想延续下去。
　　可是，歌曲创作了一半，雨果却觉得似乎有些磕磕绊绊的了，旋律还在不断流淌，但是歌词却总是略显粗糙，明显没有刚才第一段主歌来得流畅。副歌的歌词是十分重要的，很多时候，副歌的出色将会让整首歌完成度提升整整两个档次，而且一般人们说的“琅琅上口”就是指副歌，所以副歌就更加不能大意了。
　　雨果轻咳了一下，觉得嗓子确实有些干涩，所以决定去厨房喝两杯水，更何况，他刚才出了一身汗，如果不去沐浴一下就睡觉，很有可能明天起床就要头疼了。本来现在这具身体就因为毒品的关系存在不少问题，如果再不注意，只会越来越恶化。
　　雨果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间门，踩着一双布鞋踮起脚尖朝大厅走去，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没有把鞋跟穿上，所以即使他踮脚，鞋跟依旧会和地面发生碰触，还是有声音出来。这让雨果懊恼地咧了咧嘴，停下了脚步，蹲下来将鞋子穿好，再次迈开脚步。
　　走到大厅，雨果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约瑟夫，似乎又睡着了，没有被自己惊醒，这才松了一口气。雨果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厨房，原本并不长的距离，但却因为雨果担心吵醒约瑟夫必须踮脚，所以变得格外漫长，等走到厨房，雨果都觉得自己额头似乎有出汗了。
　　灌了两大杯水之后，雨果才觉得胃部的灼热稍微有些缓解，干涩的嗓子才有一点被浇灌的实感，他将被子放下来，才一转身就看到了大厅里被蓝色月光占满的壮观景象，而窗外那绵延开来的黑色居然还有层次感，让人可以隐隐约约分辨出房屋、丛林、沙滩、海滩的区块，景色很是壮观，让雨果不由自主就感叹出声。
　　且不说这里的房子是不是太过老旧，但是这片美不胜收的风景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了，这一片景色是多少房租都无法买来的，这就是无价之宝。
　　忽然大厅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应该装上窗帘，否则光线这么亮，根本睡不着。”
　　这把雨果吓了一跳，转头一下就看到了约瑟夫像僵尸一样坐直了起来，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靠！约瑟夫，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被僵尸咬了呢。”
　　“嘘……”约瑟夫示意让雨果压低声音，此时亚历克斯还在睡眠之中呢，雨果不由做了一个鬼脸，这就是合租的另外一个不便之处了。“看你胆子这么小，还真是要给你买一个捕梦网了。”
　　呃……雨果顿时觉得额头三条黑线。


第068章 飞来一笔
　　“睡不着？”约瑟夫半靠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雨果。
　　今晚的雨果显得有些异常，没有了平时的积极乐观、温暖柔和，那依靠在餐桌边缘的身型显得有些消瘦，淡淡的落寞在月光之中隐隐绰绰，那张分明的脸庞线条似乎有更加柔和了一些，在光影之中遮掩了大半，看不清楚表情，只能看到那浓密的眉毛将琥珀色的眸子完全遮盖住，微蹙的眉宇有着一股抹不去的沉寂。
　　约瑟夫的声音在夜深人静之中显得有些空旷，这让雨果有些不适应，他扯了扯嘴角，“换了一个新地方，和你聊天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雨果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修长的手指包裹着杯子，折射在水中显得有些变形，月光洒落下来，让水光摇曳出心驰神往的涟漪。“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罢了。”
　　“什么？”约瑟夫不太理解。
　　“所有的一切。”雨果低声说到。
　　雨果是在说穿越之后的生活，但约瑟夫却以为雨果是说最近柳暗花明的所有一切，特别是今晚“义海雄风”的试镜会有如此出色的效果，就连约瑟夫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是因为你足够努力。”
　　约瑟夫的话让雨果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约瑟夫接着说到，“机会出现了，那也要你付出相对应的努力和代价，才能抓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今晚，你表现得很好。不止是罗伯，就连我都十分意外。”约瑟夫在用他的方式鼓励雨果，这也是接手雨果经纪人工作以来，约瑟夫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称赞雨果。
　　“你没有看到布拉德和马丁的表情吗？”约瑟夫无良地揭对手伤疤。
　　雨果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些，“你是说用餐时我说得布拉德无话可说的表情，还是说我们离开时马丁恨不得吃了我们的表情？”
　　“我是说最开始时布拉德义正言辞的表情。”约瑟夫成功地让雨果笑出了声音。
　　雨果端着水杯，走到了那架破旧的钢琴面前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黑白键，久久没有说话。约瑟夫开口询问到，“你打算试试看吗？”
　　“钢琴？”雨果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随后又转过头，“不，我是一个糟糕的钢琴杀手。”雨果最擅长的乐器无疑是吉他，他在学习乐器方面的天赋估计也就仅此而已了。其实钢琴他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弹倒是会弹的，但水平十分菜鸟。
　　约瑟夫倒也不意外，雨果会创作音乐这件事就已经足够意外了，不会弹钢琴反而是预料之中的事。
　　随后房间里就沉默了下来，甚至可以听见月光宛若溪流一般在缓缓流淌的声音，静谧得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雨果又再次开始轻声哼唱刚才那首歌，唇齿之间含糊不清地咬着歌词，大脑里却在持续不断地重新组建每一个音符，试图用这最基本的乐符将内心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看着沐浴在月光之中的雨果，四周都被优美绝伦的乐符所包围，约瑟夫忽然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的雨果才是最真实的。
　　不是说其他时候雨果都是虚幻的，而是说，沉浸在音乐之中的雨果是如此真切，内心的情感渗透在每一个乐符里，顺着月光环绕的流水叮咚作响，比起为了追求演技突破而潜心钻研的雨果还要更加生动，雨果身上的光芒就这样微弱却坚定地散发出来。
　　约瑟夫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雨果与音乐之间居然能够产生如此强烈的化学反应，这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
　　“嘿，你是在唱‘莎莉可以等待（Sally.Can.Wait）’吗？”约瑟夫打断了雨果的创作，好奇地询问到，这让雨果不由好奇地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看着约瑟夫，但约瑟夫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到，“莎莉是谁？你认识的一个女孩儿吗？”约瑟夫从来都不知道雨果又认识了新女孩。
　　雨果顿了顿，紧接着就摇头说到，“不，我没有在唱莎莉（Sally）啊。”但是雨果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查理兹的名字来，因为查理兹的名字昵称是“莎莉（Charlie）”，虽然发音是有一些区别的，但莫名地却能够联想起来。
　　雨果晃了晃头，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可是随即雨果就发现，这句歌词似乎和自己刚才构思出来的旋律有一种奇妙的契合，他可以尝试看看。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眼前困难重重即使前方荆棘密布，她依旧愿意和你执手前行，但我记得你说过，未来依旧值得期待。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
　　雨果将歌词串联起来，整体感觉顿时顺畅了不少，可是总觉得还是有些地方不满意，整个歌词的意境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雨果再次沉寂了下来，他开始思考着自己刚才创作这首歌的初衷，是因为他对过去念念不忘，也是因为他对未来的茫然迷惘，旋律里的优雅和坚定则传递了雨果内心深处的决定，可是歌词呢？歌词也是表达雨果愿意为未来拼搏的决心，但为什么却总是觉得力道不够，缺乏一点化学反应呢？
　　约瑟夫没有再次开口，他可以断断续续听到雨果的哼唱，那美好的乐符点亮了这个清冷的夜晚，就好像是一盏盏萤火虫的光芒，伴随着雨果温暖的嗓音缓缓点亮，让月光触碰在皮肤上的冰冷逐渐散去，可以感受到丝丝温暖迎面而来。
　　这实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音乐的魅力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一连串杂乱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个时刻，“你们在干什么？”雨果和约瑟夫都一起回头，就看到了穿着一条维尼熊短裤的亚历克斯站在卧室门口，揉着惺忪睡眼迷茫地看了过来。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对视一眼，虽然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把亚历克斯吵醒了。不过还好，亚历克斯的个性是不拘小节的，否则合租的第一天就影响到别人，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没有，只是睡不着。”雨果知道事情的起因都是自己，所以主动站出来表示了歉意，“抱歉吵醒你了。”
　　亚历克斯摆了摆手，根本不在意的模样，“你是在担心今晚的试镜吗？”亚历克斯的个性就是一个自来熟，他直接整个人都躺到了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嘟囔着猜测道，“你们不是说试镜过程很顺利，那就不要担心了，过去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还不如放下心来，顺其自然。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因为这没有任何作用，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我敢肯定，罗伯他今晚睡得很好，就算要睡不好，也是布拉德才对。”
　　亚历克斯在那里嘟囔着，雨果原本还微笑地听着，但突然却是捕捉到了一点灵感，不由开口打断了亚历克斯，“你刚才说什么？”
　　雨果急切的声音让亚历克斯抬起头来，张开迷茫的眼睛看向了雨果，“我说罗伯肯定睡得很好……”
　　“不不，再前面一句。”
　　亚历克斯纠结了，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的，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呃……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是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雨果猛地拍了自己双手一下，然后就开始哼唱着寻找节奏。他想要抓住的就是这种感觉，那么刚才的歌词也全部要做修改了。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这样一来，整个歌词的意境就完整了！而雨果的大脑里立刻就融会贯通，所有歌词泉涌而出。
　　“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就是雨果内心的真实写照。人们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也不要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事，偶尔的回忆会激励人前进，但是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只会让自己崩溃，人们应该学会向前看，因为我们最终会找到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过去，已经是历史，没有人能够改变历史；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这一切都是能够改变的；现在，这就是未来的基础也即将成为过去，只有把握住了现在，才能使得“过去”不会成为后悔的对象，也能够使得“未来”成为自己憧憬的景象。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雨果低声对自己说到，内心所有的情绪就这样宣泄一空，雨果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下来。
　　但是看着雨果进行创作的约瑟夫和亚历克斯显然都不适应，亚历克斯更是充满疑惑小心翼翼地询问到，“雨果，通灵了？他会巫术？”看着雨果那宛若灵光一闪的动作，亚历克斯很有理由做出这样的怀疑。
　　约瑟夫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喷了亚历克斯一脸口水。


第069章 二手家具
　　“雨果，刚才这首歌是你原创的？”亚历克斯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感叹之声不由自主就发了出来，而看向雨果的眼神崇拜之色又加深了一些。
　　其实亚历克斯刚才能够说出那句话触动雨果，并不是简单的巧合。亚历克斯自己都是一个果敢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辞去银行的稳定工作，来到洛杉矶追求自己的演员梦想了。而即使目前演员事业没有太大的起色，但亚历克斯却没有丧失希望，更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后悔”的情绪对于改变现状是没有任何帮助的，与其坐在家里抱怨不断、做无数假设“如果当初没有辞职的话”，还不如坚持自己的选择，为了不让自己后悔而拼搏努力。所以，亚历克斯才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但问题就在于，亚历克斯内心有这样的情绪，却不见得就能够化成一个个音符，这种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的。而就在刚才，约瑟夫和亚历克斯可以说是亲眼目睹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创作，亲身经历了雨果演变神奇的过程，这首歌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绝对称得上是上乘之作。
　　当雨果用他温暖的嗓音轻轻哼唱的时候，那些留在怒放青春里的回忆片段就会在脑海里浮现，美好的，感伤的，怀念的，幸福的，痛苦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但是雨果的歌声却让这些回忆在眼前流淌而过，向着遥远的过去狂奔，只留下一个璀璨的背影，然后带领着心底的悸动朝着未来那片模糊的光影狂奔。
　　不知何时，眼眶里已经被盈盈热泪所占据，但却这晶莹的泪水却没有滑落下来，而是伴随着嘴角那抹淡然的笑容绽放出温暖的光芒。这种来自于音乐的能量，穿透外在的层层封锁，轻而易举地抵达内心深处，震撼着灵魂。
　　无论是约瑟夫还是亚历克斯，都被雨果震撼到了，这才是音乐最纯粹的本色。即使雨果没有使用任何乐器伴奏，即使雨果只是清唱进行了演绎，但心灵的颤抖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不止是亚历克斯，就连约瑟夫看向雨果的眼神，都多了一抹敬佩。
　　雨果被两个人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以前他就一直习惯于创作，荣耀至死的歌曲超过七成都是由他包办的，但创作出“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样出色的歌曲，却是穿越之后才达到的高度。
　　真正动人心魄的音乐，必须是创作者有感而发的作品，那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共振与旋律完美结合之后，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以前雨果一直没有能够取得突破，但现在，他终于做到了。目前雨果全新创作的两首歌，都是如此。
　　雨果不由感叹，这一次穿越不仅为他创造了演戏的机会，而音乐上的进步更是让他喜出望外，如果错过这样的机会，雨果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是的。”雨果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对于音乐的热爱已经深入他的骨髓，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亚历克斯的感叹声紧随而来，“哇哦，那你为什么不尝试做一名歌手呢？你的创作那么出色，而且你的现场演唱真的是打动我了，我发誓，我刚才都已经哭了。”亚历克斯还摸了摸自己已经水光潋潋的眼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话。
　　雨果被亚历克斯这孩子气的举动直接就逗笑了，“亚历克斯，你说，我就这样跑出去，告诉唱片公司，‘嘿，我要出唱片’，你觉得有人会愿意吗？”
　　“为什么不？”亚历克斯对于雨果显然是充满了无限的自信，他根本就不理解雨果的话。
　　雨果顿时就被亚历克斯的纯粹噎住了。
　　唱片公司要出唱片自然是要经过盘算的，不可能主动掏钱为所有有才华的人出唱片，有才华不代表着有市场，即使有市场也不意味着就能够挣钱，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利润才是最重要的。
　　而雨果现在就连演员的工作都没有理清一个未来，至少要等“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才会有改变，那么现在让唱片公司来为他出唱片，肯定没有人愿意。不是所有演员都可以成为歌手的，现在还不是二十一世纪时谁都可以出唱片的年代；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芭芭拉·史翠珊（Barbra.Streisand），她是至今唯一以为曾经荣获过奥斯卡、托尼奖、格莱美奖、艾美奖、金球奖等多项权威奖项的艺术家。
　　可是，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解释起来却有太麻烦，所以雨果最终就说了一句，“因为我的电影都不挣钱，唱片公司也不愿意相信我的唱片能挣钱。”这倒是化繁为简，一下把所有问题都归纳了进去。
　　亚历克斯顿时就低声开始抱怨了，“这些商人真是唯利是图。”
　　“呵呵，你不能因此而责怪他们，不是吗？因为我们也需要金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雨果轻笑着说到。
　　其实穿越过来之后，雨果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演戏，而是音乐，因为这是深入他骨髓的梦想。但是比起音乐来说，演戏的机会率先来到，于是雨果抓住了它。现在，雨果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演员事业没有起色之前，音乐梦想是很难取得突破的。所以，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放宽心，跟随着机会的步伐前进，也许一切都会船到桥头自然直。
　　“快点去休息吧，今天还要去二手家具市场呢，没有足够的睡眠可不行。”雨果站了起来，心情愉悦地说到。音乐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当雨果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乐符撰写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对对，睡觉。”亚历克斯立刻扬起声音说到，但他却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显然也是懒得动。
　　“你占了我的床。”约瑟夫一句充满怨念的话语让亚历克斯立刻就跳了起来，一脸笑容地说着“抱歉”，然后抱着枕头就朝房间走去。可是才进入房间，亚历克斯就又再次走了出来，径直朝对面的卫生间走了进去，面对雨果和约瑟夫诧异的表情，亚历克斯嘿嘿地笑着，“忘记解决生理需求了，刚才就是被憋醒的。”
　　囧。雨果还以为亚历克斯是被他们聊天声音吵醒的，结果不是。
　　第二天一早起床，约瑟夫、亚历克斯、雨果和刚刚抵达的卡尔四个人都到二手家具市场去购买家具了，由于目前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几乎所有东西都需要购买，但是四个人都是口袋扁扁的可怜家伙，所以只能是按照需要的先后顺序购买，将生活必需品先购买了，其他的家具就等着未来再一点一点补充。
　　此时四个人站在电器的二手店门口，看着门口那台二十九寸的彩色电视机，上面标价六百美元，这已经相当于他们的一个月房租了，其实约瑟夫、卡尔和亚历克斯三个人都想要离开，但无奈雨果一直不愿意走，而他们的脚步也始终没有办法挪开。
　　“雨果，我们还是走吧，电视机不是必需品，即使没有也无所谓。”亚历克斯开口劝到，他现在和雨果讲话时还是难免带着一丝兴奋，不过比起昨天来说已经好了许多，如果他一直把雨果当做偶像在“供奉”的话，接下来合租的日子估计会很诡异，所以亚历克斯也在不断调适自己的心态。
　　雨果看向了约瑟夫和卡尔，“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卡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约瑟夫其实也想点头的，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是看着雨果。雨果知道，其实大家还是想要买电视机的，但是他们目前真的没有足够的资金，“亚历克斯，难道你还想要看着空空的矮柜发呆吗？”
　　雨果说的是昨天，他们回到家时，亚历克斯就拿着遥控器，对着空荡荡的矮柜发呆，模样十分滑稽，让人想起默片时代的喜剧。询问了才知道，原本家里是有一台黑白电视机的，但出了故障，拿去修也修不好，结果亚历克斯也就没有再买了。
　　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电视机基本已经全面普及，黑白电视机的价格算不上高，但彩色电视机的价格依旧居高不下，即使是二手货也依旧要如此贵。但是对于人们的生活来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电视的存在，家里没有电视确实会十分难熬。
　　在雨果看来，他已经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了，如果再没有电视，那么生活该是多么枯燥无味，所以他十分坚持。
　　亚历克斯被雨果这一说，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雨果又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最后拍板，“钱挣来就是要花的，放在口袋里又不会变多，那还不如花在合适的地方改善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定了，我们买两台，那一台就送给你了。”雨果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约瑟夫说的，“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给你额外分红，但是小小奖励一下还是可以的。”
　　雨果这豪爽地一下就买两台二十九寸彩色电视机，出手很是阔绰，但结果他却自己破功，一本正经地说到，“怎么样，有没有顿时觉得我帅了不少？形象是不是高大威猛起来？”
　　被雨果这一调侃，他们内心的澎湃倒是被冲淡了不少，约瑟夫无语地补了一句，“暴发户。”让旁边的卡尔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因为真的很形象。


第070章 狼狈相遇
　　购买家具最麻烦的一件事就是运输回去了，目前雨果四个人就只有约瑟夫那一辆大众高尔夫而已，这可不是一辆适合运输家具的车型，二手家具市场又没有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所以每次只能运输一部分回去，然后留人继续在二手家具市场逛。
　　雨果此时就坐在二手家具市场的门口，他整个人坐在一张黑色的手掌沙发上，旁边堆放着两盏台灯、两把桦木椅子和一些琐碎的小玩意，怀里还抱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看起来就像是四处流浪的吉普赛人，由于无家可归，只能随身带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行李站在街头，样子很是狼狈。
　　刚才卡尔从朋友那里借到一辆皮卡车，有了皮卡车运输家具就方便许多了，不过需要他过去朋友那里取，于是卡尔就坐着地铁去拿车了。亚历克斯则和约瑟夫运送着一批家具回去了，只留下雨果一个人在这里看守刚刚购买好的家具。
　　雨果此时正在研究怀里的留声机，九十年代初期光盘（CD）已经被广泛使用，逐渐取代黑胶唱片和卡带的地位，成为音乐市场的主流载体，曾经占据统治地位的黑胶唱片退出了历史舞台，虽然在九十年代中期因为其珍贵和经典又刮起了一阵收藏之风，但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许多黑胶唱片都已经再也找不到了，连带着留声机也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
　　以前雨果看到留声机，都彷佛是在看古董一般，但是今天却真实地抱着一台留声机，感觉很是新奇。其实如果要说方便和习惯的话，雨果是数码音乐的那代人，他习惯于用互联网的下载方式来与音乐发生交流，而音乐的制作也更多依赖电脑等数字方式。但是对于钻研音乐的人来说，黑胶唱片的地位是很难被取代的。
　　黑胶唱片的空灵感和现场感是光盘、数字音乐所无法取代的，相比于光盘建立粗糙的数码声，黑胶唱片的音质是最接近于原声的载体，简而言之，就是将音乐以最原汁原味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载体。
　　雨果在穿越之前，也就听过一次黑胶唱片，对于这种音乐载体就难忘至今，所以今天在二手家具市场遇到了留声机，雨果毫不犹豫地就购买了下来。原本约瑟夫还想劝阻一番的，但是想起昨夜雨果沉浸在音乐里的模样，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雨果的行为。
　　“你应该去日落大道的唱片店多逛逛。”一个略显沙哑的女人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并且朝着雨果逐渐接近。
　　雨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衬衫牛仔裤的乌玛·瑟曼，她的身影背对着阳光，让雨果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头柔顺的金发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那么我想我首先需要一个专门收纳黑胶唱片的书柜才行。”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简单的格子衬衫搭配直筒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已经脏乱不堪，周围堆积着乱七八糟的家具，怀中还抱着一个留声机，看起来就像是被赶出家门的落魄艺术家，明明都要饿死在街头了，还依旧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宝贝不愿意低头。这个模样和乌玛记忆中的雨果有太多太多的不同，让她忍俊不禁，“你……今天的模样，很是特别。”
　　雨果回忆起自己前身和乌玛的纠葛之后，又有了“最后的分析”首映式那一个亲吻，再次面对乌玛时倒是镇定了许多。听到这话，雨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笑着说到，“如果再给我一双手套，我想是否有人愿意请我上门搬家，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兼职。”
　　“呵呵。”乌玛被雨果逗笑了起来，“我想愿意邀请你的人会有很多，只要你愿意把衬衫的扣子多解开几颗。”想象一下，果露着结实胸膛的帅哥搬运工？这绝对是让无数家庭主妇幻想的情节，这就和水管工、消防队员的幻想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雨果显然也明白了乌玛话语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然后撇嘴笑着说到，“希望我不会让她们失望。”
　　雨果和乌玛这一来一往，话语之间的诱惑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让两个人眼神的流转之间都多了一抹炙热。只是，乌玛此时站在阳光之中，雨果则坐在阴影里，所以乌玛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看不清楚，雨果也觉得乌玛表情有些模糊无法捉摸，两个人不得不移开了视线，让疲惫的眼睛休息一下。
　　“嘿，乌玛，你也是到这里来购买家具的吗？”雨果再次抬起头，主动开口询问到。可不知道为什么，乌玛却哧哧地笑了起来，闹得雨果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乌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收敛了笑容，“不，我只是觉得你喊我名字时，发音很是奇怪。”
　　“乌玛？”雨果不太理解，又再次开口说了一遍。
　　乌玛不由扑哧一下又笑了起来，那性感的唇瓣在阳光之中绽放了开来，就好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散发着迷人的芬芳。乌玛一边笑着，一边连连摆手，“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弄得雨果是一脸莫名其妙，嘴角也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了一个弧度。
　　“是这样的，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吗？”乌玛连忙解释到，可是脸上还是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笑容，“一直以来其他人都在笑话我的名字，认为我的名字实在是太荒谬了。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用琳达、凯莉这些普通女孩子的称呼来认识新朋友。但是，你喊我名字的时候，却意外的好听。”
　　“好听？”雨果挑了挑眉，这让乌玛不由有些羞涩地避开了雨果那满满笑意的眸子，她这才发现她好像自卖自夸了一把。雨果却是接着说到，“难道是因为我用音乐演唱的方式呼喊了你的名字？”乌玛（Uma）这个名字的发音很饱满，却是说起来会带有一些简单的韵律。
　　雨果的解释让乌玛直接就笑出了声音，“你的名字确实很好听，至少我就觉得，比起那些普通的琳达之类的，要有特色太多了，这才使得你独特起来，不是吗？”雨果接着说到，温柔和煦的语气并不张扬，但却让乌玛感觉十分舒服，很容易就放松下来，“你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你是第一个说我名字好听的人。”乌玛站在原地，一双漂亮的蔚蓝色眸子认真地看着雨果。
　　雨果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说到，“我希望你的父母听到之后不会伤心。”
　　乌玛又再次展露了笑颜，“不，他们不会的。这个名字代表他们对我的珍爱和企盼，是印度教中神的名字。”
　　“虽然我不是印度教的信徒，但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你。”雨果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却没有任何客套生疏的感觉，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特别是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是如此温暖如此舒服。
　　乌玛终于确认自己内心的想法，眼前的雨果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雨果也是阳光明朗的，但是以前的雨果锋芒似乎更加锐利，就好像阳光刺眼一般，虽然耀眼，但也会让人无法直视；而现在的雨果，依旧是阳光，但却更加温和，即使直视也没有任何伤害，反而能够清晰感受那种暖洋洋的温度。
　　简单来说，以前的雨果更加危险，会让人感觉刺激；但现在的雨果却更加吸引人，那种温暖几乎让人沉醉。
　　“我想我会逐渐适应自己这个名字的。”乌玛其实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能够走出自己名字特殊化所带来的阴影，但是在雨果那柔和的话语之中，乌玛却觉得，似乎这个名字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在雨果的口中就听起来十分不错。
　　雨果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接着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是购买家具吗？”
　　“哦，不，我是准备去那里吃晚餐的。”乌玛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厅，说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主动发出了邀请，“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我今晚一个人。”其实上次“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之后，乌玛就想要邀请雨果了，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毕竟以前都是雨果主动邀请而她来拒绝，还是有些别扭。今天她总算是主动开口了。
　　雨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让乌玛耽搁在原地太久，接着就微笑说到，“我刚刚搬新家，今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呢，家里还有朋友在等着，恐怕不行。真的很抱歉，希望下次吧。”
　　虽然被拒绝了，但雨果的语气并不会让人排斥，乌玛很好地将失望埋藏在了心底，展露笑颜，“没有关系。”然后就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搬新家了？”
　　“对，刚刚搬过来的。”雨果说完后想了想，还是热情地说到，“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过来做客，我就住在日落广场的后面。”雨果说了自己新家的地址。
　　“那个小山丘上吗？”乌玛自然是知道那片区域的，“我也住在那附近，好像距离你家就只有三条街。”
　　“呵呵，那还真是巧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出来坐一坐。”雨果的话语充满了阳光和真诚，让乌玛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随即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召唤食物了，我还是先去解决这个第一大事吧。”
　　“你可以快点离开了，因为我的胃部也被你唤醒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雨果的调侃顿时让乌玛哈哈大笑起来，这次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朝雨果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那修长优雅的背影在阳光之中折射出一片曼妙的光线。


第071章 忐忑消息
　　雨果没有错过乌玛离开之前给自己的一个眼神，那眼底轻轻撩起的媚态并不刻意，更像是内心深处荡漾的涟漪不经意间在阳光之下泄露了春光，让雨果不由就露出了一抹笑容。经历了上一次首映式的亲吻，还有今天交谈过程中乌玛的暗示，如果雨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一根木头了。
　　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微悸动着，那种对于生理寻求的强烈欲望让雨果有些不适应，他和乌玛的两次见面可都有些异常，第一次的主动献吻让人措手不及，今天又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闲聊了两句而已，怎么可能就突然有好感了呢？
　　难道说是因为前身的关系？毕竟在雨果穿越过来之前，前身可是在热烈追求乌玛的，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打断了这段还没有展开的关系。乌玛也因为自己这前后反常的表现而被吊起了胃口，虽然乌玛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穿”了雨果欲擒故纵的手法，但也可以看得出来她对前身也是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有了第一次意外的见面之后，今天又如此坦率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了。
　　雨果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难道自己还可以感受到前身的真实情感？这应该是唯一正常的解释了吧，雨果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脑袋里那酥酥痒痒的情绪甩开，大口大口呼吸了几下，让骚动的心脏平复下来。
　　“嘿，伙计，在想什么？”左前方传来了一阵呼声打断了雨果的思绪，抬头顺着阳光看过去，就看到卡尔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刚才那位美女是乌玛·瑟曼？”卡尔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显然是在暗示着雨果和乌玛之间引人遐思的关系。
　　雨果不由直接笑了出来，“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你确定？”卡尔的笑容扬了起来，“刚才我在那里看你们之间的交谈，可不是一般的朋友哦。”虽然卡尔没有明说，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刚才他站在旁边，看着雨果和乌玛之间那种惬意的交谈，还有在两个人周围那种淡淡的融洽感，即使只是旁观，都可以看出两个人之间有火花。
　　雨果轻笑了一下，没有对卡尔的话做出回应。然后就听卡尔接着说到，“反正你现在是单身，勇敢地尝试一下又没有什么不好，你和乌玛看起来很融洽。还是说，你有交往对象？”卡尔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到，“我听约瑟夫是说没有的……”
　　卡尔的话让雨果很是哭笑不得，虽然听到卡尔的话心脏的跳动似乎又有些不寻常，但雨果坚信这是前身的影响。于是雨果直接抱着留声机站了起来，“这里不能停车，快点，如果你不想被开罚单，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卡尔也没有再继续调侃下去，毕竟他和雨果的关系只是一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步。卡尔自己在脑袋里回放着刚才雨果和乌玛相处的画面，不由轻笑了出声，他认为，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定，雨果才会推说“只是朋友”。卡尔快步走到了路边，将两盏台灯举了起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皮卡车走了过去。
　　雨果和卡尔联手把家具都搬上了皮卡车，载了回家，远远地却看见约瑟夫和亚历克斯站在门口和一个老人吵架，说是吵架，最主要都是老人面红耳赤地在抱怨，约瑟夫和亚历克斯两个人中规中矩地站在旁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
　　待雨果和卡尔靠近时，老人却是愤愤地迈着大步走进了大楼里，“怎么了？”卡尔从驾驶座伸出脑袋询问到。
　　“没事，他说我们把楼道堵住了，影响出入。”约瑟夫开口简单地说到。
　　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也是一脸的无奈，“住在二楼的老人家，好像是独居老人，絮絮叨叨总是很多意见。”
　　“你要允许人家发表意见嘛，而且我们的确是堵住了楼道。”雨果倒没有想太多，笑呵呵地说到，“我就说你们怎么那么久也没有过去，行了，来一起帮忙吧！”
　　把这车家具卸下来之后，四个人又跑了一趟，零零散散地又装满一车之后，这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购物。
　　等把家具全部都摆好、简单打扫完卫生之后，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披萨外卖来得速度倒是很快，不到一刻钟四个人就坐在三楼大厅里开始享用晚餐了。
　　此时的大厅已经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门口增加了两个连起来的鞋柜，由于之前只有一组沙发，所以现在又零散增添了好几个沙发墩，将客厅的空间都填充满，矮柜旁边增加了一个收纳柜，将客厅要使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那台留声机就放在收纳柜上。餐厅的桌子旁边也增加了三张高脚凳，再加上厨房里重新填补的微波炉、平底锅等物件，这里总算是有一些家的味道了。虽然整体的装修依旧十分朴素，但相信伴随着他们在这里生活时间的延续，装饰品会越来越多，家的味道也会越来越浓厚，毕竟这才是第一天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客厅里有了电视机。
　　“你确定要把电视机开着吗？”约瑟夫无奈地看向了雨果，由于亚历克斯一直没有去缴纳有线电视费用，所以现在电视服务早就被暂停了，什么东西都看不到，电视机即使开着，也只是一片雪花而已，但雨果还是坚持必须把电视开着。
　　雨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披萨，嘴巴里塞满了香喷喷的面饼，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当然，你不觉得电视打开之后，至少有一点声音在屋子里吗？如果我们四个人同时沉默了，客厅里也不会那么尴尬，不信我们现在都不说话试试看。”
　　雨果的话语落下之后，四个大男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电视机那无聊的沙沙声依旧在响着，原本气氛还不尴尬的，但被雨果这刻意强调一下，顿时喜感就出来了，结果亚历克斯第一个就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紧接着是雨果，然后是卡尔，最后约瑟夫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如果家里有黑胶唱片，放放音乐也是不错的。”亚历克斯看到雨果淘了留声机回来，就一直爱不释手，家里偶尔听听黑胶唱片，这种享受确实是让人向往。
　　“等你下次带女人回来约会的时候，我会为你准备几张浪漫的唱片。”雨果满面笑意地说着，其实这只是玩笑话，雨果穿越之前根本就没有太多接触过黑胶唱片，对留声机更是一无所知，如果想要了解，只能从零开始了。
　　不过亚历克斯却是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坐在旁边连连点头，“那我就表示期待咯。”
　　“‘义海雄风’剧组今天没有给你电话？”卡尔看向了约瑟夫，好奇地询问到。
　　约瑟夫摇了摇头，卡尔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会不会因为我们一直在外面跑，你没有接到电话？”今天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不断奔波，即使在家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不会的。”约瑟夫倒是更加沉稳一些，主要还是因为约瑟夫这两个多月来经历的情况比较多，他也知道，自己在这里着急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冷静地对待。“罗伯他们知道办公室的电话，即使没有联络到我，也会在办公室那里留讯息的。”
　　现在手机并没有普及使用的情况下，办公室接待处的电话就成为了重要的中转站，即使约瑟夫这样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也会避免出现漏接电话的情况。当然，这只是约瑟夫这样小职员的情况，如果是朗出去办事了，那么加里身为助理就会为上司记录下所有留言。
　　“不用着急，昨天才面试，今天就来消息，肯定没有那么快。”雨果也不太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主动权其实不在他手上，也不在罗伯手上，而是在汤姆手上。只要汤姆愿意接下剧本，那就问题解决，什么事也没有了。
　　卡尔看了看雨果，又看了看约瑟夫，“你们不知道哥伦比亚影业不打算用汤姆·克鲁斯了吗？”这也是卡尔刚才会如此着急提起这件事的原因，果然，这个消息顿时让约瑟夫和雨果都愣住了。卡尔这才意识到，原本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我上午去了公司一趟，听说汤姆拒绝剃平头，而且片酬又不愿意降下来，这才导致哥伦比亚影业打算重新找接替人，一方面是寻求第二方案，另一方面也是给汤姆施压。”
　　卡尔拿着手里的披萨，闻着香气不断吞口水，但他却不敢把披萨塞进嘴巴里，因为眼前三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飞速地说到，“今天上午传来消息说，汤姆强硬地拒绝了剪短头发的要求，因为这会影响他的形象，所以双方就谈崩了。我还以为，下午罗伯就会做出决定了，之前不是听说剧组还有十天就要开机了，剩下时间可没有多少了。”
　　“义海雄风”里男主角丹尼尔是海军，虽然不是出海服役的战斗军队，并不要求剃平头，但剪短头发还是有必要的。现在的汤姆就是如日中天，他有这个资本向制片商叫板，接下来就看制片商能不能强硬到底了。
　　不过雨果知道，他记忆之中，还是制片商妥协了，因为汤姆出演了“义海雄风”，里面还是留着风流倜傥的发型。只是，这一次会有什么改变就不得而知了。
　　一口气说完之后，卡尔就把披萨大大地咬了一口，脸上随即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雨果看着卡尔这样的表情，不由露出了笑容，但是约瑟夫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着雨果。
　　雨果笑着安慰到，“不要太着急，就算是要做决定，也不可能那么快。无论是我还是布拉德，去替换汤姆，这都是一个艰巨的决定。”
　　“至少你的身高比汤姆、布拉德要好太多了，气势就高出一大截了。”亚历克斯在旁边神来一笔，让正在享受披萨的卡尔差点没有被噎到，咳嗽个不停。身高，这可是汤姆的绝对软肋，布拉德也差不多。


第072章 夜半女声
　　在二手家具市场的时候觉得没有买什么东西，但回来一看，这才发现到处都堆的是东西，除了客厅里的东西之外，雨果的房间里也增加了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沙发、一把吉他、一个储物柜和一个鞋架。
　　雨果将所有家具都打扫了一边，然后将搬家箱子拆开来，把东西一一放到合适的位置，转眼之间就已经过午夜了，看着房间里凌乱的箱子，雨果伸了一个懒腰，今晚要全部整理完毕是不可能的了，至少明天还需要一天，所以雨果决定去洗澡，准备休息。
　　待雨果洗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厨房走去，想要找一点水喝，晚上喝了啤酒之后上了几次卫生间，现在开始觉得有些口渴了。可是路过大门的时候，却听到了有敲门的声音，雨果的脚步停了下来，但随即又没有声音了，雨果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走到厨房，灌了一杯水之后，雨果这才觉得舒坦了，可是这时大厅里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次显然比第一次大声了一些，甚至还可以听到一些回音。雨果走了出去，皱着眉头看向了大门，他才刚刚搬过来这里，不知道附近的治安到底如何，这大半夜的会有谁来敲门？
　　敲门声消停了一会之后，又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还伴随着一个沙哑的女声喊道，“雨果！雨果·兰开斯特！”虽然声音还是略显压抑，但可以听得出来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如果再不开门，估计对方就要喊了。
　　女人？有谁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吗？雨果仔细想一想，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他在洛杉矶的朋友屈指可数——自己前身的朋友现在过来认领的也没有，而朋友之中知道自己搬家的，就只有一个了：乌玛·瑟曼。
　　雨果打开大门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只见乌玛裹着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可以隐约闻到炸鸡的香气，一头卷曲的长发披在肩头，有着无限的风情，只是此刻她的表情可显得不怎么妙，那双秀气的眉毛紧紧纠缠在了一起，用充满愤怒的表情盯着雨果。
　　雨果知道，肯定是自己太迟来开门了，刚才自己还洗澡了，谁知道乌玛是不是早就外面等着的了，雨果再次感受到没有手机的不便，如果有手机，乌玛提前打一个电话，就没有现在的乌龙了。可是，没有如果。
　　于是，雨果将拿着毛巾的右手放了下来，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在外面等了多久，抱歉，我刚刚整理完东西，然后就去洗澡了。”可是说完之后，发现乌玛依旧没有回答，雨果这才意识到，他依旧让乌玛站在门口，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举动。
　　想到这里，雨果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礼貌地说到，“请进。”
　　乌玛往屋内走了一步，进入到室内，看着这简陋而朴素的大厅，可以清晰地看出单身汉的气息在各个角落蔓延。乌玛刚才已经听到了雨果的解释，知道自己原本是想要制造惊喜的，但却忽略了现实，这不是电影，现实生活里往往惊喜都会变成灾难，她刚才在门口站了至少有十分钟，虽然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但深夜的洛杉矶依旧冷飕飕的，让乌玛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此时，乌玛终于回过神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她举了举自己右手的塑料袋，“夜宵，我原本以为你整理房子还会到更迟一点的，看来我预计错误了。”
　　看着乌玛手里的塑料袋，炸鸡的味道更加浓厚了，雨果不由笑了起来，“我可以理解为现在是你在主动吗？”
　　今天下午雨果才和乌玛见面了，晚上乌玛就主动上门，这个信号实在是太明显了，不过雨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记得，之前不是自己前身主动追求乌玛，但乌玛一直没有松口的吗？现在怎么好像颠倒过来了。
　　乌玛看着雨果脸上那温暖的笑容，嘴角不由勾勒得更大了一些，“你吊胃口的手段很不错，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追求女人的，我想，我要亲自证实一下，看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虽然乌玛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雨果欲擒故纵的手段成功了。一月份的时候对自己大献殷勤，几乎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出现，但金酸莓奖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原本乌玛还以为雨果是因为觉得太过丢脸，没有脸见人了，所以就给了雨果一段时间。但没有想到，雨果直接就消失了，撇开“闻香识女人”在纽约拍摄的时间，电影杀青之后雨果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这确实是让乌玛有些好奇起来。
　　再次见面时的那一个吻，其实是乌玛对雨果的报复，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的主动能够引起雨果什么样的反应。但意外的是，雨果绅士之中不失幽默、礼貌却又不失霸气的表现，让乌玛刮目相看。而“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之后，雨果又再一次销声匿迹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雨果的手段，那乌玛不仅要赞叹雨果的手段高超，而且也要承认自己的好奇心真的被调动了起来。
　　今天下午的意外见面，让乌玛真正认识到了雨果的魅力，那种足以让她心动的魅力。回首看看过去这两个月里雨果的改变，金酸莓奖上的出丑却让雨果显得更加真诚，“闻香识女人”开启了他作为演员的全新开端——虽然目前依旧不知道结果，但至少是一个开始；之后首映式上的大出风头更是展现了男人魅力；随后乌玛还听说雨果进入了另外一个大制作最后一轮试镜。现在的雨果俨然已经是东山再起的姿态了，更不要说他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
　　记忆中的雨果帅气归帅气，但还是略显轻浮、油腻，整个人的气质更是透露着一种灰败；但现在的雨果，面容依旧，可是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容易就让人感受到那和煦的温暖。
　　这样的雨果，对乌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于是，乌玛出现在了这里，午夜十二点之后的现在。
　　面对乌玛的挑衅，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其实他不是欲擒故纵玩手段，而是因为灵魂更换了，所以这才发生了改变。所以，雨果只能是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那你现在证实的结果如何？”
　　乌玛朝前迈了小半步，整个人距离雨果不过是一拳的空间，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伟岸的男人，“还需要更多一些证据。”乌玛抬起了自己空闲的左手，放在了雨果的胸膛上，并没有落实，只是用掌心那微微的热度在雨果赤果的胸膛上轻轻移动。
　　雨果刚刚洗完澡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一些水珠，那光滑的小麦色皮肤在微亮的光线之下彷佛镀上了一层漂亮的光泽，结实匀称而没有一丝赘肉的肌肉在乌玛的手掌之下连绵起伏，两个人虽然没有实质的接触，但雨果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开始加速，鼻息之中的热量让雨果刚刚湿润的喉咙又变得有些干燥。
　　雨果可以感受到心脏传来的悸动，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为一个女人跳动的脉搏，提醒着雨果此刻紊乱的心绪。雨果想要抑制这种感觉，告诉自己这只是前身的思想在作怪，但是几乎要冒烟的干涩喉咙却显示着身体和心理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乌玛也清晰感受到了雨果身体上的变化，她将右手的塑料袋松开，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乌玛踮起脚尖，凑到雨果的耳朵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难道说，你真的不行？”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淡淡的挑衅，让人想起了上次在首映式上乌玛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雨果本来是想要推开乌玛的，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心脏的悸动是正常的反应，但是听到乌玛这句话，没有男人可以接受一个女人对自己这样的挑衅，特别是在如此暧昧的时刻。午夜十分、月光如水、孤男寡女、肌肤之亲……
　　雨果微微低下头，在乌玛耳边轻声说到，“你知道，男人永远是禁不起挑衅的。”那温热的气息让乌玛的耳朵刹那间就涨红了起来，原本还能够保持冷静的呼吸就这样混乱起来。
　　乌玛终于忍不住，双手彻底触碰到了雨果的胸膛，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柔软和坚硬就这样紧紧相拥，雨果那结实的胸膛传来的热量，在这个三月寒冷的夜晚温暖了乌玛冰冷的双手，似乎肉眼都可以看见火焰在两个人肌肤触碰之间缓缓燃烧而起。
　　雨果不由吞了一口唾沫，想要缓解一下干涩的嗓子，但是乌玛却抬起头来，看着雨果那温柔的下巴曲线，然后在雨果的喉结印下了一个吻。
　　一个吻的触碰让两个人所有的理智都彻底焚烧殆尽，（删除三百字）满屋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073章 错误时间
　　雨果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昨天晚上头发没有擦干净就睡觉了，早起之后自然头疼，但是看着自己右手边那曼妙的身躯，雨果就更加头疼了。昨天晚上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雨果现在也无法分辨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自己前身的情感在作怪还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也在蠢蠢欲动，但不管如何，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一会乌玛醒过来之后，他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装作没事地露出一抹笑容，说“早上好”吗？还是说像大部分美剧里男主角一样，潇洒地面对这件事，反正他们两个都是单身，而且只是激情的一夜而已，没有必要太过大惊小怪？
　　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雨果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时大厅却传来了敲门声，还可以听到卡尔那清晰的声音，“雨果，亚历克斯，开门，是我！”雨果连忙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牛仔裤就往身上套。
　　乌玛也被这吵闹的声音惊醒了，她抬起了上半身，被子就这样滑落下来，露出她小巧却饱满的曲线，“早上好。”乌玛的声音带着一抹慵懒和沙哑，别有一番风情。
　　“早上好。”雨果扣着牛仔裤的扣子，对着乌玛露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把你吵醒了。”
　　乌玛轻笑了一声，也掀开了被子，走下了床铺，微微踮起脚尖，在地面上寻找着她洒落四方的衣物，嘴里还是在说到，“没事，我睡得很好。”说这话时，还看了雨果一眼，眼里的随意和轻松还带着一点调侃，让雨果不由莞尔。
　　乌玛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雨果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深呼吸了一下，“我去开门。”然后就快步走出了房间，两条大长腿只是几步就走到了大门处，雨果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这么早什么事？早知道我就给约瑟夫一把钥匙了……”
　　大门一打开，提着两个巨大行李的卡尔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让雨果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些都是什么？”卡尔明明就和约瑟夫一起住楼上，为什么要把行李搬过来自己这里。
　　但很快，雨果剩下的话语就被卡在喉咙里了，因为卡尔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赫然是查理兹。“噢，查理兹，呃……”雨果回头看了卡尔一眼，又回头看了查理兹一下，有些慌乱，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再次遇到查理兹，脑袋的思路显得有些跟不上，“好久不见。”
　　查理兹看着雨果慌乱之中带着一点羞涩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不由就绽放了开来。卡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查理兹，进来，不要一直站在外面了。”
　　雨果这时才意识到，查理兹依旧站在门口，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就看到了查理兹脚边还有三个硕大的箱子，“呃，这些都需要搬进来吗？”雨果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卡尔，他还是没有弄清楚情况。
　　卡尔扬声说到，“是的，雨果，可以帮忙你帮忙一下吗？”他也再次走了过来，穿过雨果、穿过查理兹，走到箱子旁边搬起其中一个，“这些要搬进来。”雨果也连忙将视线从查理兹的身上收了回来，快步走到箱子旁边，也搬了一个起来走进了屋子里，然后在大厅沙发后面的空地放了下来。
　　卡尔把最后一个箱子也搬进来之后，查理兹这才走进了屋子里，略显拘谨地看着雨果。查理兹也没有预料到，再次和雨果相遇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他们似乎有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之前一个月因为纽约时装周，她和泰拉都到纽约去寻找机会了，等时装周结束之后，她接到了一个小型画报的拍摄工作，又在迈阿密（Miami）逗留了一周时间，一直到上周才回来洛杉矶。
　　这段时间查理兹倒是从报纸上看到几次雨果的新闻，可是没有接到雨果的联系，原本查理兹还以为她和雨果就真的没有后续了，毕竟那个夜晚之后雨果也是不告而别的，第二天的电话居然也只是为了道歉而已，除了歉意之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再加上这近两个月的销声匿迹——泰拉之前结束了纽约时装周就回洛杉矶了，可是泰拉说没有接到雨果的电话，也没有雨果的留言。所以，查理兹十分确定，那一个夜晚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查理兹还曾经嘲笑自己的愚蠢，自以为雨果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结果和其他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在舞蹈圈子、模特圈子坚持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上当了，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攻克。
　　就在查理兹以为自己忘记了雨果的时候，今天居然又相遇了，人生的际遇和缘分真的很奇妙，让查理兹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雨果和卡尔忙里忙外，查理兹感受着自己有些失去控制的心跳，她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雨果的身上挪开。虽然雨果只穿了一条牛仔裤，没有着上衣也没有穿鞋子，就是如此最简单最原始的打扮，但他依旧让人挪不开眼睛，那宽厚的肩膀总是让人想要依靠在上面感受温暖。
　　查理兹暗暗告诉自己，“我不是对雨果还有感觉，只是想询问一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第二天会直接转身离开，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但随即，查理兹就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愚蠢”，不告而别还能有什么答案呢？而且，就算知道了答案那又如何，难道过去这两个月时间里的销声匿迹还不是一个教训吗？
　　想到这里，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将心绪重新平复下来，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雨果，这才第一次开口说到，“好久不见。”查理兹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显得优雅而恬静，彷佛之前两个月的空白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甚至好像之前两个人的那一夜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这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
　　查理兹也感受到了雨果脸上笑容的僵硬，视线不由躲避了开来，往下一看，就看到了门口地面上的一个塑料袋，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雨果顺着查理兹视线看了下去，就看到了地面上那个炸鸡的塑料袋，眼睛立刻就狠狠地闭了起来，心底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刚才看到查理兹之后实在太过意外了，以至于雨果根本忘记了此时还在房间里的乌玛，这下事情还真是复杂了。
　　雨果弯腰将塑料袋捡了起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到，“还好刚才没有踩在上面，否则就糟糕了。”但还不等雨果继续说下去，房间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音实在是再清晰不过了，不要说查理兹了，就连此时站在餐厅里喝水的卡尔都听到了，不由把视线投了过来。这下好了，也省了雨果解释的力气。
　　乌玛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衣装整齐地走了出来，她一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卡尔，随后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查理兹，紧接着视线就接触到了四处对方的箱子和行李，她的脚步稍微顿了顿，然后露出笑容说到，“早上好。”算是和卡尔、查理兹打过招呼了。
　　然后乌玛就继续迈开脚步，走到雨果的身边，扶着雨果的肩膀，在雨果的脸颊上礼节性地亲吻了一下，微笑地说到，“希望有美好的一天。”说完之后，乌玛就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出了房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大厅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雨果不由吐出一口气，现在这个局面，他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要转移话题呢还是正面回应刚才这一幕呢？
　　“雨果，那是谁？”卡尔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是乌玛吧？昨天你们相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吗？”卡尔一下就认出了这就是昨天和雨果相谈甚欢的乌玛，顿时就兴奋了。昨天雨果还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但今天看来却不是如此，这让卡尔的语气里不由带上了一些调侃。
　　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们……是朋友。”其实这才是最准确的定义，他和乌玛确实是朋友，昨天晚上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同时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查理兹的视线稍微暗了暗，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内心的真实情感还是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泄露了情绪，不过查理兹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之前两个月时间已经给了查理兹足够的准备时间。
　　真正合适的两个人，必须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也许，他们是在正确的地点；也许，他们是正确的人；但是，他们相遇的时间却不是正确的。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就连地点和人，也不是正确的。
　　查理兹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勾起淡淡的笑容，“卡尔，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我的新房子居然是和雨果合租？”特别是想到，接下来他们要同住一个屋檐下，查理兹就更加狠狠地警告自己：管好自己的心，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于是，查理兹脸上的表情就越发云淡风轻起来。
　　但是雨果听到这句话却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合租？查理兹？什么！”


第074章 朋友名义
　　“合租？”雨果还是不敢相信，他又看向了查理兹求证，这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雨果先是和查理兹有了浪漫的一夜，然后因为自己的戒断反应造成了误会，可是他明明都解释清楚了，但之后却和查理兹断了联系，他前后尝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能够和查理兹再次说上话。结果再次相遇时，却是查理兹要搬来和自己合租？而且还是在目睹了乌玛离开自己房间的一幕之后，这，这确实是太过异常了吧？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充满疑惑的眸子，这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眸此时还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一些期待，查理兹强迫将内心错杂的情绪快刀斩乱麻，强行压制了下去，“是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吗？你们的屋子本来就是开放合租的，任何人住进来都十分正常的。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居住在一起，也好过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搬进来吧！”
　　朋友……雨果听到了查理兹那淡然的定义，表情不由一滞。
　　“我身为一个女生，都没有嫌弃和两个男生合租，你还有意见？”查理兹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迈开脚步走到了客厅的正中间，打量着屋子的装修和摆设，“就算要抗议，也应该是我抗议吧？和两个男生居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最多不方便的应该是我才对。”
　　查理兹这话一下就说对了重点，让雨果无话可说，“可是，你之前不是和泰拉合租的吗？”
　　“你还记得泰拉？”查理兹颇有些意外，“她到巴黎（Paris）去了，我这才不得不搬家。”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自如打量房子的查理兹，没有说话。此时的查理兹是如此放松随意，没有紧张没有慌乱没有忐忑没有不安没有尴尬，一切都是如此正常，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雨果回想到了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他先是通过泰拉将那天情况尽可能坦白地解释给查理兹听了，可是从那之后，查理兹就切断了所有音讯。原本雨果还以为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查理兹生气了，所以才拒绝接电话。可是从今天查理兹的表现来看，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一个晚上，之前雨果认为他们彼此互相有好感，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只是雨果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现在，查理兹可以坦然地将自己当做朋友，那么自己呢？雨果扪心自问。他没有办法拒绝，也许没有办法将好感浇灌出萌芽，现在所有的好感都被掐灭了，但至少他们还可以成为朋友，他们之前的交谈一直都很愉快，无论是第一次的出糗，还是第二次的晚餐，都是如此。那么，也许朋友的关系才是最合适的。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接过了查理兹的话头，“去巴黎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又会和卡尔走到了一起，卡尔，你昨天可没有告诉我你这么快就为我们另外一个房间找到了租客。”
　　此时雨果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意识到今天上午的混乱他根本没有理清一个头绪，这里面实在是有太多问号了。察觉到查理兹有意识闪躲的眼神，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穿上衣，连忙走到房间里，套了一件T恤，这才再次走了出来，帮忙卡尔一起把查理兹的行李都搬到餐厅左侧的那个房间里。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不久之前泰拉从纽约时装周铩羽而归之后，就意志消沉，她意识到，无论是长相还是肤色，她要在美国模特界里闯出一片天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泰拉却一直不愿意死心，她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名顶尖模特，所以泰拉再三思量之后，决定到巴黎去发展。
　　作为全球的时尚之都，巴黎模特界的包容度、完善度都比纽约、洛杉矶高出了一个档次，黑人在那里能够获得的机遇也远远比美国多，泰拉到巴黎去也许真的能够开拓出一片天也说不定。
　　泰拉的遭遇其实也触动了查理兹，她经过最近在纽约时装周的经历也明白了，模特界的辛苦远远比她了解得要更加深刻，而大部分模特在获得转职演员机会时，都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也让查理兹明白了来自卡尔·厄尔的第二次邀请有多么珍贵。
　　回到洛杉矶之后，查理兹就主动联系了卡尔，表示愿意签约。喜出望外的卡尔用最快的速度就把查理兹签到了自己旗下，唯恐动作稍微慢一些查理兹就要后悔了。
　　签下查理兹之后，卡尔也暂时没有时间为查理兹安排演员相关培训，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好不容易卡尔才得到了约瑟夫的帮助，一起搬过来合租，等卡尔把自己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他才知道查理兹也面临一个需要新住处的困境。
　　三楼除了亚历克斯和雨果之外，还有一个空房间，这就为卡尔提供了便利。无论是就近照顾，还是房租分摊，包括合租室友的问题，卡尔都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于是他就和房东进行了商量，很快就拍板决定了下来。
　　这件事前天就确定了下来，但卡尔一直都忘记告诉雨果了，甚至就连签约了查理兹的事情也因为太过忙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约瑟夫。这才制造了今天的乌龙。
　　听清楚来龙去脉以后，雨果不得不感叹，他和查理兹之间第一次的相遇、今天的再遇都充满了无数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查理兹，抱歉，我忘了告诉你雨果就住在这里，你不介意吧？”卡尔虽然之前和雨果提起过两次查理兹，但他了解的讯息显示，雨果和查理兹也只是认识的关系而已，根本就算不上是朋友。所以卡尔也就没有记住要告诉查理兹这件事，自然也没有告诉雨果。
　　查理兹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一起，但两个人都还是有些别扭地转移了开来，“没有关系。你告诉过我，合租室友两个都是男人，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其实虽然是合租，但自己也有独立空间，只是公用浴室而已，这种住宿情况在洛杉矶十分普遍，对于查理兹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至于雨果，不应该有什么特殊含义。
　　雨果这才想起来，“亚历克斯和约瑟夫呢？”他今天早晨起来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看到。
　　“约瑟夫去公司了，不知道是不是试镜出结果了。”卡尔对于这点倒是知道的，“亚历克斯我就不知道了，我大清早起来就过去帮查理兹搬家了。”
　　“试镜？”既然决定要和雨果当朋友了，以后两个人还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查理兹也不愿意一直这样别扭下去，所以主动提问到，“你又参加了试镜？”
　　“是的。”雨果抬起头看向了查理兹，看到查理兹那双眸子里清澈而坦荡的神情，他也就没有再闪躲，露出了一抹笑容看了过去，“不过竞争对手是汤姆·克鲁斯，这可没有那么容易。”
　　“谁？”查理兹的一句话让雨果和卡尔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大名鼎鼎的汤姆·克鲁斯，在对电影关心有限的查理兹面前也是要败下阵来的。查理兹也意识到自己估计是犯了一个错误，看着雨果那明朗灿烂的笑容，也不由笑了起来，“即使他很有名，也不意味着这个星球上所有人都要知道他。”
　　“那是，那是。”卡尔连连说到，显得心情很明媚。他糟糕的事业最近也终于要有起色了，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查理兹，那如果你做选择，你希望谁出演这部电影呢？”
　　“你是说我投资的电影吗？”查理兹对于所谓的试镜一无所知，自然是不太了解情况，“如果是我，我当然愿意选择雨果。”干脆利落的回答让雨果笑容又绽放了一些，“雨果就站在我面前呢，我不选择他，这不就尴尬了嘛。”
　　雨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住了，被查理兹耍了一把。而卡尔更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奚落着雨果，“如果汤姆在这里，估计她选择的就不是你了。”说完，卡尔就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房间，去搬最后一个箱子了。
　　雨果看了一眼卡尔的背影，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了查理兹，两个人之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显得有些沉默，这也是今天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共处，两个人似乎都有些拘谨。最后还是雨果鼓起勇气，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欢迎你来分担一下我们的房租压力，接下来，就请多多包涵了，两个男人的居住环境估计压力会很大哦。”
　　查理兹看着眼前雨果那修长的手指，苍劲有力的指关节在阳光之中有一种窒息的美感，她收回了眼神，握住了雨果的手掌，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不要小看女人的能力，说不定结果压力的是你们呢。再说了，我也是半个男人，你不知道吗？”
　　查理兹这一句调侃顿时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了解到这一部分的事实，否则我会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面对雨果的话语，查理兹没有再说话，而是笑呵呵地走到了一旁，在雨果的注视之中，直接将硕大的箱子直接就抱了起来。可以想象这样的画面吗？看起来纤细匀称的查理兹，居然爆发出怪力，完全不费力地抱起了一个巨大的箱子，这实在是让雨果吃惊：果然是半个男人。
　　“你知道吗？”雨果瞠目结舌地说到，“你这个样子很像是金刚玩骰子。”
　　……“雨果·兰开斯特！”


第075章 扳回一城
　　马丁·鲍姆拿着手中的钢笔，手指在钢笔的表面轻轻摩挲着，双眼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有些出神，一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马丁，布拉德到了。”马丁这才回神过来，扬声说到，“进来。”
　　布拉德紧接着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今天布拉德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配黑色皮衣，硬朗的风格在那隐隐爆裂的胸肌之中显露无遗。此时的布拉德风华正茂，充满了一股阳光的气息，但却也略微显得毛躁、粗糙，年轻人的莽撞在他身上更是展露无遗。
　　马丁看着眼前的布拉德，想起了雨果。其实刚才马丁就一直在想着雨果，想着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够让人念念不忘，当马丁看到布拉德的时候，他就找到了答案，因为雨果身上那种和煦的阳光，也许并不强烈，但同时也不会像布拉德这样刺眼，相反还会以温润无声的方式渗透到肌肤里。那个年轻人的笑容，至今马丁的脑海里还是栩栩如生。
　　其实雨果还比布拉德小四岁，按道理来说布拉德应该见过了更多人情世故，应该更加沉稳老练才对，但事实却不是如此。马丁脑海里还可以清晰地描绘出那天晚上试镜时的场景，面对布拉德的咄咄逼人，雨果不急不慢但却坚定强势地进行反驳，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强大压迫感犹如滴水穿石一般坚韧却又带着疾风穿刺一般的迅猛。
　　难怪“义海雄风”剧组会选择了雨果·兰开斯特，不仅放弃了布拉德·皮特，甚至抛弃了汤姆·克鲁斯。
　　“马丁？马丁！”布拉德看着眼前的经纪人，他看着自己有些出神，眼神空洞而无力，让布拉德不得不扬声将马丁唤醒，确定马丁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之后，布拉德这才开口说到，“你找我来什么事？”
　　布拉德并没有询问马丁为什么会走神，因为他知道即使他询问了，马丁也是不会回答的。所以布拉德自顾自地就走到旁边的长沙发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马丁将内心的想法都收了起来，看着布拉德摇了摇头，“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紧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人都会蜂拥而上来找你拍戏了？我告诉过你，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有一部作品取得成功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不要自以为是。”
　　布拉德对于马丁这样的架势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依旧翘着二郎腿，不是很在意的模样，不过面对马丁这汹涌的怒火，至少他没有再依靠在沙发椅背上，而是坐直了身体，微微向前倾看着马丁，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而不是心不在焉。
　　“怎么了？我这两天没有做什么事吧。”布拉德一头雾水，显然不明白为什么经纪人又来骂自己了。
　　“‘义海雄风’，再记得了吧。”马丁也没有拐弯子，直接就说到了重点上，这顿时就让布拉德警惕起来。
　　布拉德把翘起的右脚放了下去，嘴里的口香糖也不嚼了，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马丁，“怎么样了，这个试镜，来结果了？我是不是被选上了？”
　　马丁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他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话，看来都是白说了，布拉德根本就没有理解，“没有，你没有拿到这个角色！”马丁干脆利落地说到。
　　“该死的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他想当然就是汤姆最后妥协了，拿到了这个角色，根本就没有做其他想法，嘴里愤怒地嘟囔着，“他肯定是想要抬片酬，不然怎么会在那里推挡那么久，一直到最后时刻才点头签约。这部电影下周就要开始拍摄了吧，真是狡猾的家伙！”
　　“不，是雨果·兰开斯特。”马丁打断了布拉德的抱怨，宣布了这个结果。
　　“什么？”布拉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楞乎乎的看着马丁，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说，是雨果拿到了这个角色，罗伯最后选择了雨果。”马丁今天上午刚刚得到了结果，罗伯拒绝了布拉德，随后他又得到消息，汤姆也没有能够达成协议，那么结果很简单了，雨果最终实现逆转，从汤姆和布拉德手中抢走了这个角色。当然，马丁还没有得到最后的确认，他刚刚给哥伦比亚影业留言了，希望得到确切的答复，不过有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草！”布拉德直接就从沙发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暴怒和郁闷，“雨果！雨果！雨果！居然是雨果！”布拉德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无法接受，想象一下上次“大河恋”试镜时自己面对雨果的优越感，而今天，雨果居然扳回一城，从自己手中抢走了“义海雄风”这个机会——布拉德似乎忘记了，这个机会原本是属于汤姆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过这个机会。
　　“马丁，不行，这个角色谁都可以演，绝对不能是雨果。”布拉德直接就冲到了马丁的办公桌面前，愤怒地将双手支撑在桌子上，脸部赤红地吼叫着，“他无法胜任这个角色，你去告诉罗伯，我出演的话会更加出色，比雨果出色一百倍！”
　　布拉德的自信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原本还以为金酸莓奖之后就看着雨果一路走下坡路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闻香识女人”不是一次好运气而已，“义海雄风”的机会居然又再次到了雨果手里，特别是战胜了如日中天的汤姆，这实在是一个猛烈的冲击。
　　马丁其实猜测到了布拉德的反应，他虽然不能很确定，但是特蕾西这个女人在其中的作用还是隐隐心里有数，另外，雨果这次是在与布拉德的正面对抗之中完成胜利的，这无疑会剧烈打击到布拉德的信心。但马丁并不打算放纵布拉德的自大。
　　“你不要忘记了，雨果和你都在罗伯面前赢得了机会，是你输掉了这次试镜，要论出色，在罗伯眼里他已经选择了雨果，你根本就比不上他。”马丁再下一剂猛药，刹那间让布拉德的脸庞变得苍白。
　　随后马丁就迅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布拉德那颓丧的脸孔吼道，“如果你就这一点水准，你就不要想着和雨果竞争了，他比你强了何止百倍。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男人，就重新振作起来，不要再整天玩耍，取得一点成绩就开心得找不到方向了。机会，永远都会有的，就算没有，我也会为你制造出来，你要做的，就是增强自己的实力，抓住这些机会！”
　　马丁叫布拉德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布拉德的自信，最近布拉德似乎有些沾沾自喜、找不着北了，所以马丁必须警惕，但他作为经纪人，又不能正面打击布拉德，而且他的劝告布拉德估计也很难听得进去。所以马丁只能抓住这次的机会，希望能够重新燃烧起布拉德的斗志。
　　果然，布拉德咬紧了牙关，他也很快就意识到，目前他和雨果的两次竞争之中，结果只是一胜一负而已，他并没有真正输掉比赛。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颓废或者沮丧，他需要做的是重新找到方向，然后为下一次的竞争做好准备。
　　“雨果·兰开斯特，我们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布拉德握紧了右拳，用力地在办公桌上砸了一下，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无限的斗志！
　　另一方面，约瑟夫确认了消息之后，也兴冲冲地从公司回到了家，看着三楼的大门敞开着，在走廊上就扬声喊道，“雨果！雨果！”声音里几乎有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和喜悦，这让正在查理兹房间里帮忙整理行李的三个人都走了出来，看着失去了平时冷静的约瑟夫，一脸诧异。
　　“雨果！”约瑟夫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依旧用着比平时高了两个调子的声音颤抖地说到，“你拿到丹尼尔这个角色了，你战胜了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拿到这个角色了，你可以出演‘义海雄风’了，你可以和罗伯、杰克合作了！”
　　约瑟夫噼里啪啦地就直接说了一大串，但是信息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雨果依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又一个角色！这让雨果胸腔里的喜悦刹那间就充斥起来，然后爆炸开来，在眉梢、眼角和嘴角盛开出一朵朵美丽的烟花。
　　“真的吗？”雨果兴奋地朝约瑟夫跑了过去，“真的吗？”接连询问到，约瑟夫则不住点头给予了肯定，然后就看到雨果原地直接蹦了起来，狠狠一挥拳，将内心的喜悦完全释放了出来。
　　这一次试镜的成功实在太重要而且太来之不易了，也难怪约瑟夫会失态，而雨果更是兴奋得难以自已。
　　连带着，站在旁边的卡尔和查理兹也都被感染了，虽然查理兹还不太清楚情况，也不知道这一次试镜到底有多么重要，但他们两个也都一起欢呼起来，用最直接的行动加入了雨果、约瑟夫庆祝的行列。
　　“哦耶！”刚刚走进屋子里的亚历克斯看到了正在庆祝的四个人，也不明所以地一起欢呼起来，脸上那激动的表情丝毫没有生涩或者尴尬，“哇哦，真是太好了！太棒了！”亚历克斯的喊声甚至比其他四个人加起来都还要夸张。
　　等到大家都喊叫结束之后，喘着气站在原地，满面喜悦地看着彼此，亚历克斯却突然问到，“看起来真的很不错，我们正在庆祝什么？”


第076章 乔迁之宴
　　大厅的茶几上此时堆满了三大盘炸鸡和两盒披萨，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两瓶可乐和三打啤酒，五个年轻人围坐在茶几旁边，享用着他们的晚餐，同时也是搬家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庆祝晚餐，另外还肩负着恭喜雨果拿到1992年以来第二个角色的重任。
　　“你们楼上不是还有一个合租室友吗？为什么不喊下来一起……”雨果看着屋子里热闹的景象，这才想到四楼也是三室两厅的结构，而约瑟夫和卡尔搬进去之前，也已经有人占据一个房间了。
　　卡尔摇了摇头，“他不在，搬过来这两天，就见过一次面而已，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好像是学音乐的学生，只是不知道是洛杉矶音乐学院（Musicians.Institute）还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University.Of.California.Los.Angeles）的。”刚刚接触的时候，还觉得卡尔为人稍显死板一些，否则他也不会被之前两个演员抛弃变成光杆司令了，但之后才知道，其实卡尔这人是十分善于交际的，而且性格也比约瑟夫要更加活泼一些，只是他对待工作比较认真，容易犯倔。这两天相处下来，卡尔的话多，反而和雨果熟悉了起来。
　　“学音乐的？”雨果挑了挑眉，看向了亚历克斯，“你该不会也是学音乐出身的吧？”一边说着，视线还一边朝那台破旧的钢琴看了过去。
　　亚历克斯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调侃，拿着鸡腿连连摆手，“那是之前的室友留下的，他说有几个键坏了，反正不能弹，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带走了。我一直放在那里，也就没有丢。”亚历克斯说完之后，看着雨果忽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的创作，“倒是你更像是玩音乐的，如果你想要用的话，随时欢迎。”
　　亚历克斯这话一出，顿时让卡尔和查理兹都感兴趣起来。其实娱乐圈里一直都不缺乏多才多艺的人，但是真正在每一项技能上都拥有才华的却没有多少，雨果在演技上有不错的潜力，这已经违背了“帅哥定律”，难道还拥有音乐天赋？
　　这会摆手的轮到了雨果了，“不，我不会弹钢琴。”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手上拿的是披萨，结果不小心就把披萨上面的馅料都摇摆了下来，掉到了牛仔裤上，甚至还往外洒，让两边的约瑟夫和亚历克斯立刻都跳了起来。
　　雨果急急忙忙地想要去把馅料捡起来，但查理兹却立刻大声制止到，“雨果，你的手那么油腻，不要再抹得到处都是了，用面巾纸！”这严厉的声音可是把四个大男人都吓了一跳，查理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敏了，她连忙敬了一个礼，“抱歉，我有强迫症。”
　　看到查理兹这严肃紧张的模样，雨果顿时就羞涩地轻笑了两声，接过查理兹递来的手纸，将周围洒落的馅料都捡了起来，丢到垃圾桶里，这才随口说到，“确定不是洁癖？”
　　“哦，不不，没有那么夸张。”查理兹看到东西都整齐好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发现四个男生都把注意力投射在自己身上，查理兹连忙转移话题，“雨果，你说你不会弹钢琴？真的假的？”
　　雨果看到了查理兹眼神里那故意装出来的迫切，彷佛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一般，雨果就知道查理兹是想要转移话题了，他轻笑了一下，却没有戳穿查理兹，顺水推舟就说到，“我会弹，只是弹得很糟糕，所以我宁愿说自己不会弹，免得出丑。”
　　“就算出丑又怎么样，帅哥弹钢琴，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画面呢。”查理兹心里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顺着话题继续说下去。
　　雨果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该不会还坐着什么公主王子的童话梦吧？这太恶俗了。”
　　“那又怎么样，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脑袋构造是不一样的吗？”查理兹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只是把手里的面巾纸揉成了一团，直接朝雨果砸了过去，可惜纸团太轻了，飞到一半就直接坠毁。
　　坐在旁边的卡尔看到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好像真的发生口角一半，连忙岔开了话题，“约瑟夫，这次雨果新的电影什么时候开拍？”这可是今晚聚餐的重要原因之一：买单的是雨果。
　　“拍摄就在伯班克（Burbank）开机，今天接到消息是说下周。不过雨果还要去试装，稍微往后推迟一两天也说不定。”约瑟夫脑袋里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没有发愣，直接就开口说到，“对了，明天要过去签约，完了会和罗伯、杰克、黛咪见一个面，估计是要练习剧本。”
　　“这么快？”说话的是亚历克斯。
　　“不算快了，现在才确定男主角，进度已经耽搁了下来，”约瑟夫今天在公司的工作量可不少，“杰克手头上还有一个工作合约，是丹尼·德维托（Danny.DeVito）担任导演的一部叫做霍法（Hoffa）的电影，所以估计这次拍摄进度会比较赶。”
　　“‘飞越疯人院’、‘母女情深’的那个丹尼·德维托？”卡尔有些意外，约瑟夫点了点头，“他什么时候开始当导演了？”丹尼·德维托是一位著名的演员，在诸多经典作品里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没有想到居然也开始兼任导演了。
　　约瑟夫耸了耸肩，“‘错对冤家（War.Of.The.Roses）’就是他导演的作品。”
　　这下轮到卡尔惊讶了，“错对冤家”可是入围了第四十七届金球奖最佳音乐喜剧类影片的作品，由迈克尔·道格拉斯主演，在当年的柏林电影节上也是广受好评，“我检讨。”卡尔立刻乖乖地说到，作为一名经纪人，居然错过如此重要的信息，确实不应该。
　　“看吧，我早就说过雨果肯定会拿到这个工作的，是吧，是吧！”亚历克斯兴奋地说到，将卡尔那沮丧的表情又逗乐了，“对了，雨果，这次你接作品片酬多少？”
　　“‘名利场’花多少酬劳买这个信息？没有五千美元可不要卖哦。”雨果笑呵呵地对亚历克斯调侃到，估计明天雨果击败汤姆成为“义海雄风”男主角的消息就会登陆各大报纸头版了，而雨果的片酬也肯定会成为瞩目焦点，毕竟这次可不是“闻香识女人”的配角，主角的片酬自然非同小可。
　　可惜的是，雨果也不知道片酬到底是多少，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挑剔的资格，所以都交给约瑟夫全权处理。所以雨果也看向了约瑟夫，只见约瑟夫举起了自己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指头，然后略带遗憾地说到，“可是他们还是不愿意让步，不肯给你分红。”
　　这就意味着雨果出演“义海雄风”将收入三百万美元的片酬，再次回到了“哈德森之鹰”时期的水准，主要也是因为雨果比起汤姆来说便宜太多太多，所以哥伦比亚影业也没有太过苛刻。只是在票房分红上，雨果现在是没有任何票房号召力的情况，哥伦比亚影业自然不愿意通过分红来让雨果承担票房风险，更不愿意把到手的利润分给雨果。
　　“哇哦。”亚历克斯的感叹基本上就代表了此刻卡尔、查理兹内心的感受，其实雨果自己内心也是惊叹连连，不久前“闻香识女人”的时候还因为拿到五十万美元片酬而惊讶，现在走到主角的位置上立刻就有三百万美元的收入，这确实是让人惊叹的。
　　“不要想太多了，前进的步伐总是一步步来的。”雨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在意片酬这方面的事。“要知道，我现在还是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居然就又拿到了工作邀请，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以想象，汤姆和布拉德此刻的脸色可绝对说不上好。”
　　约瑟夫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自己太过贪心了。所以他也露出了笑容，“正面击败对手拿到角色的感觉如何？”
　　雨果一口把手里的披萨塞进了嘴巴里，用力咀嚼起来，然后像健美先生一样举起了双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请叫我大力水手（Popeye.The.Sailor）！”说完，雨果还配合地跳起来，学着大力水手的姿态迈开了步伐。
　　这滑稽的动作顿时让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翻，气氛好不融洽。
　　待晚餐吃完、饮料和啤酒全部喝完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了，约瑟夫和卡尔回楼上了，亚历克斯先去洗澡，只留下了雨果和查理兹在大厅里收拾残局。
　　雨果将披萨盒子一个个收拾起来，却注意到了查理兹面前的盒子里放慢了蘑菇，估计就是查理兹不吃蘑菇，但意外的是，披萨边却全部吃了，这倒是和大部分女生不同，这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
　　“笑什么？”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的表情，开口询问到。
　　雨果摇了摇头，“没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你住在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雨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底的犹豫问了出来。
　　“呵呵，你又不是病毒，有什么关系？”查理兹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在了一起，这一次没有人闪躲，也没有尴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查理兹接着说到，“如果你是在担心那一个晚上，放心吧，都已经过去了。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吧。你看，我们的相处不是很愉快吗？别人都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你认为呢？”
　　听到查理兹的话，雨果内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微笑着说到，“我认为没有，至少那一个夜晚就不是纯粹的友谊。”
　　这话让查理兹大方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也许正是有了那一晚，才证明了，我们做朋友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有了这样的插曲，我们之间也许能够有纯粹的友谊呢？”
　　雨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勾起了嘴角，给了查理兹肩头轻轻的一拳，用着街头黑人的口吻说到，“呦，伙计。”说完还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想要表示出随意的模样，但却根本不像，直接就把查理兹逗得前仰后翻，手里的披萨盒子差一点就要掀翻了。


第077章 早安室友
　　第二天一早起床，雨果睡眼惺忪地就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可是卫生间的门居然锁住了，他不由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查理兹的声音，“我在里面。”
　　雨果的睡意顿时醒了大半，他这才意识到，房子里三个房间都住满了，而第三个房客还是一位娇客，正是查理兹·塞隆。雨果轻轻咳嗽了一下，礼貌地说到，“你慢慢来，我可以等。”然后就靠在门口，双手盘在胸前，就开始等待起来。
　　不过一会，卫生间对面的房间门也打开了，亚历克斯顶着一个鸡窝头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雨果，花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雨果也是过来用卫生间的，但却被人率先占用了，于是亚历克斯指了指卫生间，皱起了眉头但眼睛却依旧半睁着，投射出意味不明的询问眼神。
　　但雨果却明白了亚历克斯的问话，点了点头，然后用右手大拇指朝着卫生间门内的方向指了指。面对雨果这样的手势，亚历克斯居然也明白了，于是就直接靠在门边上闭目养神。
　　卫生间里可以断断续续地听到水声，不一会就听到废水流入下水道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听在耳朵里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雨果顿时觉得膀胱传来的肿胀感开始刺激他的大脑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卫生间的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雨果不由拍了拍脑袋，他怎么忘记了女人使用卫生间总是格外漫长的事了。
　　雨果终于忍不住，径直就走向了大厅的沙发坐了下来，没有流水声在耳边作怪，顿时就舒服了许多。
　　亚历克斯原本还坚持站在房间门口的，但终究也没有坚持太久，也狼狈地半弯着腰走了过来，直接在沙发上挺尸。又过了好一会，亚历克斯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下跳了起来，跑到卫生间门口敲门，“查理兹，你好了没有？”
　　“抱歉，抱歉，很快就好。”查理兹的声音急促地传来，估计她在里面也是手忙脚乱。
　　亚历克斯在卫生间门口又站了约莫三十秒，还是没有撑住，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大厅，这一回也不躺了，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亚历克斯一脸郁闷地对着雨果说到，“女人都这么麻烦的吗？”
　　雨果摊手，“你不应该来问我。”
　　亚历克斯顿时就忧伤了，“那以后天天都要这样吗？”
　　雨果点了点头，他也很忧伤，这卫生间的使用确实是一个问题，“还是说，你打算安排一个卫生间使用时间表？”
　　亚历克斯很不给面子地撇了撇嘴，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不屑，这是在这几天接触里所没有出现的情况，看来即使是偶像，在生理需求面前也必须往后站。
　　“咔”，卫生间的锁头声音一响，雨果和亚历克斯两个人顿时就一起朝着卫生间冲了过去，而门一打开，两个人又双双刹车，然后就看到查理兹那红润的脸颊，一脸歉意和羞涩地探出头来，“抱歉，我在里面耽搁了一些时间，以后……”
　　“不要客套了，我不一定能继续等下去。”雨果打断了查理兹的话语，一脸郁闷地说到，然后查理兹就愣愣地让开了路，雨果一下就抢在亚历克斯的前面蹿了进入，顺手就把门关上锁好，只留下亚历克斯站在门口，愤怒地低吼着，“雨果！”
　　查理兹看着雨果的狼狈和亚历克斯的窘迫，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但是这笑容遇到亚历克斯那充满怨念的眼神时，立刻就收敛了起来，查理兹连忙说到，“今天比较特殊，以后保证不会了。”昨晚的洗漱只是简单冲了一下而已，今天起来之后在卫生间里熟悉了一番，花费时间确实是稍微多了一些。
　　亚历克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昨天才和查理兹刚刚认识，就算是室友，该有的绅士风格还是要保持才对，“我会祈祷的。”亚历克斯那哀怨的话语让查理兹又再次笑了起来。
　　这时，雨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亚历克斯，要不我先刷牙？”
　　“雨果！”亚历克斯立刻就着急了，男生解决生理需求显然比女生快捷了许多，雨果一下就办完事了，结果居然调。戏起亚历克斯来了。
　　听到亚历克斯那着急的声音，雨果立刻就笑了起来，那闷笑声甚至在外面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好吧，我至少洗个脸。毕竟有女士在场，还是要保持仪容的。”
　　查理兹回头看了一下亚历克斯那乱糟糟的鸡窝头，终究是没有忍住，捧腹大笑起来。但亚历克斯此时确实是没有精力去顾及什么发型问题，只能对着卫生间哀求地说到，“雨果，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还不等亚历克斯说完，卫生间门就打开了，亚历克斯猛地一下就冲了进去，甚至不等雨果出来，就打算解决问题了。雨果立刻慌张走了出来，把卫生间带了起来，看着旁边巧笑颜兮的查理兹，也不由笑了起来。
　　此时雨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微卷的头发因为晚上睡觉的不老实，现在也都比平时更卷一些，凌乱无序地在脑袋上摆造型，脸上因为睡眠而导致的油光也没有清除，看起来很是狼狈。
　　不过雨果倒是看得很开，微笑地对着查理兹说到，“反正都是室友了，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一幕的，今天只是提早一些罢了。至于冲击力太猛烈的问题，我相信你可以很好处理的。”那坦然淡定的模样几乎让查理兹笑得肚子疼了。
　　今天查理兹因为先起床先洗漱的关系，她倒是看起来神清气爽。其实雨果第一次和查理兹见面时，查理兹就是素颜，可以清楚地看到查理兹的天生丽质。今天也是如此，精致的五官搭配着细腻的皮肤，一头金色长发梳成了马尾辫，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肩膀上搭着一块白色的毛巾，但却丝毫没有损失查理兹的美丽。
　　雨果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既然已经决定做朋友了，就没有必要再胡思乱想。
　　查理兹也察觉到了雨果的坦然，这种相处的模式倒是让她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点生涩有一点尴尬但也有一点舒服有一点惬意，果然朋友是适合他们两个人的。“几点去伯班克？”
　　雨果四周找了找时钟，却发现他没有手表、家里也没有时钟，要确定时间还真麻烦，“说是十点到达，现在几点了？”
　　查理兹手上有带手表，看了看时间，“差五分钟九点。”
　　“哦，上帝。”虽然从这里过去伯班克只有二十英里，开车也就是三十分钟的距离，但九点正是上班高峰期，谁知道堵车有多么严重，雨果立刻转身用力拍打着卫生间的门，“亚历克斯，快点，我要迟到了。”
　　亚历克斯立刻打开了卫生间门，手里还拿着牙刷，显然是正在刷牙。但雨果也不管了，直接就冲进去，快手快脚地刷牙洗脸，还趁着机会简单冲洗了头发。在这个过程中，约瑟夫终于下楼了，开门的是查理兹，约瑟夫看着忙碌的雨果，他也没有闲着，径直就到厨房去把昨天买的吐司、培根等东西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查理兹倒是有心上前帮忙，不过她毕竟和约瑟夫还不熟悉，所以也就没有插手，而是到旁边开始煮咖啡，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
　　雨果匆忙换了一套衬衫和西裤，上次试镜的时候因为没有开封行李所以穿得简单，误打误撞契合了餐厅的气氛，今天是和剧组成员见面，自然不能马虎，最后拿着领带和西装外套，雨果就冲到大厅，“约瑟夫，出发了！”
　　约瑟夫原本正在倒咖啡的，但又匆匆忙忙地赶不及，查理兹立刻说到，“咖啡带着。”然后利落地拿出保鲜膜，将约瑟夫刚刚做好的三明治打包好，递给了雨果。
　　雨果将外套和领带都搭在手臂上，接过了三明治，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就快步往外走去。约瑟夫端着一杯咖啡也紧随其后，两个人就这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站在门口傻愣了一会，然后一起走到大厅的窗台前，就看到约瑟夫和雨果两个人钻进了汽车里，雨果将西装和领带都扔到了后座上，右手拿着三明治，左手端着咖啡，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副驾驶座。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头顶上的目光，一抬头就看到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身影，他们两个人都一起朝雨果挥了挥手，雨果露出一抹笑容，轻轻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大声喊道，“早安，室友！”然后就钻进了副驾驶座里。
　　约瑟夫很快就发动了车子，开车扬长而去。
　　留在窗台旁边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这才松了一口气，亚历克斯这才意识到他依旧咬着牙刷，而牙才刷了一半，嘴角的泡沫渣滓都快干掉了，他连忙朝着卫生间跑去，那鸡窝头在风中潇洒地飘逸着。
　　查理兹打量了一下这个略显空荡的大厅，餐厅桌子上还有一壶咖啡，面包机此时烤好了两块面包，面包刚好跳了出来，再看看门口还留着雨果在家里穿的拖鞋，凌乱地丢在地上，从门口到卫生间这段路甚至还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水渍。
　　查理兹不由伸了一个懒腰，此时实感终于来了：她的演员生涯就从现在迈开了脚步。


第078章 下车作威
　　位于洛杉矶东北部的伯班克，仅仅只有不到八万人口居住在十七平方英里的范围内，但却赢得了“世界媒体之都（Media.Capital.Of.The.World）”的美誉，名声似乎比纽约还要响亮。不仅因为伯班克与好莱坞毗邻，占据了地利之因；还因为这里云集了诸多顶尖传媒和娱乐公司，迪士尼、华纳兄弟、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维亚康姆、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都在这里设立了分支机构，而且还有数十个大型摄影棚错落在周围，这也使得伯班克常年都繁忙非常。
　　沿着伯班克的欧洲式大道一路前行，雨果看到了路口的牌子，上面写着华纳大道（Warner.Boulevard），雨果这才放心了下来，虽然一路上堵车，但他们至少是抵达了目的地。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三刻了，雨果知道，迟到是不可避免的了，可是现在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雨果也只能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其实这里四周都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一栋栋别墅式的三层小楼在绿树之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但却又不像是居民住宅，倒是有点像大使馆区的模样。约瑟夫将车子拐进了一个大铁门，向门口警卫出示了证件，然后这才开进了园区之中。
　　这个园区门口根本没有任何标志，彷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罢了，但雨果却知道，这里就是伯班克摄影棚最多的华纳兄弟摄影棚，有无数电影都是在这里完成拍摄的。由于华纳兄弟公司拥有五个洛杉矶最大的摄影棚，所以各大公司都会租赁这里的摄影棚进行电影制作，不仅是华纳兄弟，其他公司也是如此。这一次“义海雄风”就是如此，虽然是哥伦比亚影业投资的，但拍摄却是在华纳兄弟的摄影棚进行。
　　待车子停好之后，雨果和约瑟夫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摄影棚，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迟到了。看看时钟已经指向了“二”的位置，这就意味着雨果迟到了十分钟，这样的事情在任何场合发生都是让人不愉快的，更何况雨果现在本来就不是一个“受欢迎”的演员。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走进摄影棚，喘着粗气一路道歉着走了进去，但是周围的工作人员显然都不冷不热的，表情上的冷漠甚至是排斥是如此清晰可见，他们甚至没有掩饰的打算，就这样直接地让雨果感受到大事不妙的气氛。
　　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罗伯的身影，杰克、黛咪等主要演员也没有站在摄影棚可见的位置，约瑟夫只能是询问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剧务在哪里？”按照一般程序来说，演员抵达现场肯定是有人迎接上来的，导演、制片人、剧务、副导演总是有一个人会接过接待演员的任务。但是今天，显然没有人前来接待雨果。
　　“我不知道。”这就是工作人员的回答，在经历了连续三名工作人员的相同回答之后，约瑟夫和雨果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是傻子了。
　　显然，“义海雄风”剧组是打算给雨果一个下马威。这并不意外。
　　一部电影的成败有很多环节，从目前的演员到幕后的道具师，剧组是一个整体，只有所有人齐心协力才能打造出一部优秀的电影。但是演员肩负着将整个剧组心血呈现在大屏幕上的重任，所以很多时候，演员的表现就决定了电影的成绩——这也是演员片酬总是占据电影成本人工成本大头的原因，而电影的成败也就维系着整个剧组的收入。简单来说，剧组工作人员能否拿到分红，撇开中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很大程度会取决于演员的表现。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剧组在开机两天前的最后关头，放弃了汤姆·克鲁斯这位如日中天的当红小生，选择了现任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雨果·兰开斯特，剧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权利去改变制片商的决定，但在心里表达一下遗憾和抱怨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工作人员对雨果普遍表示不看好、不满意的情况下，雨果居然在第一天报道就迟到了，迟到就意味着不负责任、耍大牌、不认真、不专心、不投入、没有时间观念、不敬业……就算是汤姆迟到估计工作人员也很难有好脸色，更何况是原本就不讨好的雨果呢？
　　可是雨果又能说什么呢？他本来迟到就不占理了，更何况，得罪剧组工作人员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其实来之前雨果就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在“闻香识女人”剧组也有这样的情况，只是当时雨果是配角，对于剧组的影响并不大，再加上从导演马丁到男主角阿尔都对雨果青睐有加，所以整部电影拍摄下来还是比较融洽的。而现在，“闻香识女人”还没有上映，雨果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改观，估计在“义海雄风”遇到的阻力只会更大而不会减少。
　　所以，雨果能做的就是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兢兢业业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贡献出精彩的演出。比起嘴巴上的解释来说，拿出真正优秀的表现征服这些挑剔的工作人员，这才是王道。
　　约瑟夫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面对这些工作人员的冷淡，约瑟夫还是有些心气难平，因为他知道雨果这两个月来到底是多么努力，而“义海雄风”的角色也是雨果完全依靠实力拿到的，他不认为雨果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约瑟夫连续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扬声说到，“我为我们的迟到表示真诚的歉意，但是现在已经耽误时间了，我想罗伯和杰克正在等待，有人知道剧本练习的会议室在哪里吗？还请告诉我们，谢谢。”
　　约瑟夫不愧是经纪人，这一番话说得软硬兼施，一方面道歉了，但另一方面又威胁工作人员，如果他们迟到时间太久，这里的事导演罗伯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工作人员就必须迎接导演的怒火了。而且，不要忘记了，杰克·尼科尔森正在赶拍摄进度，他还有一出戏等着开机，他就更加等不起了。
　　果然，大家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一副风尘仆仆、大汗淋漓的模样，“抱歉抱歉，刚才去处理了一点事情。我是阿勒杰·卓别林（Alergic.Chaplin），担任剧务的工作。”
　　眼前这男人中等身材、面容普通，除了地中海的发型之外没有太多的记忆点——如果满面油光不算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客套虚伪的交际脸孔，即使在交际场合也略显尴尬，但约瑟夫却没有打算去揭开对方这面具，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快点去见罗伯吧，本来我就和雨果已经迟到了，希望不要再继续耽搁了。”
　　约瑟夫始终没有做辩解，将责任推到交通堵塞之类的问题上，只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迟到的错误，这在原本对雨果有偏见的工作人员眼中倒是赢得了一点点印象分，虽然微不足道。
　　阿勒杰带着雨果两个人一路不紧不慢地前进，嘴里聊着一些关于天气关于交通之类不痛不痒的无聊话题，可以看得出来，虽然阿勒杰被约瑟夫逼出来带路，但他依旧没有放过雨果的打算，这一路上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让雨果迟到的事实板上钉钉，估计在罗伯、杰克、黛咪等人眼中就很难讨好了。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小手段，在剧组里太多太多了，这也是不要轻易得罪工作人员的原因。雨果穿越之前，曾经看到过一个表演现场，歌手因为得罪了组织方的工作人员，结果灯光师在打灯时就出了问题，台下看那名歌手就好像在看僵尸一样，脸煞白煞白的，歌手下台之后眼泪更是刷刷刷直流，偏偏有苦说不出。
　　不过不打算得罪工作人员，并不代表雨果不会反击。
　　一段五分钟就可以抵达的路愣是走了一刻钟才到，等雨果抵达会议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雨果快步走了进去，对着罗伯认真严肃地说到，“真的很抱歉，我迟到了。”
　　罗伯倒是脸上还带着笑容，不是很介意的模样，但是坐在旁边的杰克却拉着一张脸，清楚地写着“我很不高兴”的字样，重重地哼了一声，“第一天剧本练习就迟到半个小时，那干脆以后就把剧本练习推迟两个小时好了。”
　　罗伯站在旁边一脸的尴尬，黛咪原本也打算上前来和雨果打招呼的，但此时却僵硬在了原地。根本不用回头，就可以看到阿勒杰脸上几乎要掩饰不住的笑容。
　　约瑟夫本来想上前解释一下的，但却被雨果阻止了，迟到是事实，他没有必要狡辩，“真的很抱歉，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了。对不起。”雨果始终没有露出笑容，而是用着紧张严肃的表情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雨果的诚恳杰克很容易就感受到了，这种真挚的态度倒是让他缓和了一些，毕竟雨果没有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不断推卸责任、寻找借口，这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过杰克依旧没有打算放过雨果，依旧抱着双臂撇着眼睛，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
　　雨果接着说到，“抵达摄影棚时就迟到了，而后和工作人员们表示了歉意，又耽搁了一点时间。还好阿勒杰带我们赶了过来，否则我和约瑟夫还不知道会议室在哪里呢，只是路上花了一刻钟，所以让大家久等了，真的十分抱歉。”
　　虽然道歉的是雨果，但悄无声息地，罗伯、杰克和黛咪等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站在后面的阿勒杰，阿勒杰原本还在用力抑制着自己嘴角的笑容，但此时顿时就感受到那万箭穿心的视线，热乎乎的心头刹那间一桶冷水就浇了下来。


第079章 剧本练习
　　撇开雨果迟到的错误不说，阿勒杰作为剧务，他有责任让剧组正常运转，即使雨果迟到需要被惩罚，但也轮不到阿勒杰来执行，毕竟雨果是剧组的第一男主角，如果要更换演员的话，自然会由制片人来决定。
　　听听刚才雨果的陈述，他虽然迟到了，但是在摄影棚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专门向工作人员表达了歉意，而后又被阿勒杰延误了一段时间，这前前后后至少就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调查的，雨果根本没有办法说谎；那么这样一合计，其实雨果也就迟到了不到五分钟。
　　简而言之，就是阿勒杰从中作梗，这才严重耽误了剧组的第一次剧本练习，雨果固然有错，但阿勒杰作为剧务就更加不可原谅了。难怪整个会议室里的演员们都对阿勒杰怒目相视了。
　　约瑟夫听着雨果的说辞，不动声色之间就悄然完成了反击，不仅诚恳地承认了错误，而且还让阿勒杰完全无法反驳，这让约瑟夫心里的郁卒稍微释放了一些，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表示诚意，然后用视线的余光看着目瞪口呆的阿勒杰。
　　阿勒杰现在完全是有苦说不出，他现在也是百口莫辩，因为雨果说的都是事实，他倒是想要再反驳一番，但罗伯却直接就打断了他，“你可以出去了，剧本练习现在就要开始了。”阿勒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结果还是杰克再次发火，“再推迟下去，今天的练习干脆就别做了。”然后另外一名副导演一直给阿勒杰使眼色，这才让阿勒杰一脸颓丧和不甘地离开了会议室。
　　离开之前，阿勒杰还是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只是雨果背对着会议室的门，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然后会议室门就被约瑟夫“砰”地一下关了起来，把阿勒杰毫不留情地隔离在了门外。
　　“对于我所造成的不便，真的对不起。”雨果快步走到了罗伯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约瑟夫则在会议室靠墙的两排椅子中找了一个空位置。
　　杰克瞥了雨果一眼，“有时间道歉，不如赶快阅读剧本。”
　　雨果此时才真正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杰克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前额的发际线已经严重往后拖拽，露出了饱满宽阔的额头，上面还有细细的皱纹书写着岁月的痕迹。其实杰克并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帅哥，他的眼神也并不锐利，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质，此时就穿着一件简单的湖蓝色衬衫，没有任何装饰或者点缀，但是在他身上，就是有一种悄无声息的气场，彷佛可以将整个场面都把握在手中一般的气场。
　　在这一点上，杰克和雨果不久之前合作过的阿尔是十分相似的，从杰克到阿尔，再到达斯汀·霍夫曼、罗伯特·德尼罗，其实他们都不是典型的帅哥，阿尔倒是十分帅气，可惜身高是致命伤，而罗伯特倒是符合不少人对帅哥的定义，但比起汤姆、布拉德、雨果这样的帅哥来说，还是有差距的。
　　但是这四位演技大师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质，重点是他们还能够将这种特质融合到自己的表演之中，从而铸就经典。这才是真正的气场。
　　难怪人们都戏言，其实帅哥和美女一样，要得到学院派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翻开奥斯卡历史上的影帝获得者，帅哥的比例实在是小得可怜，远的不说，单说阿尔就是如此，前后八次入围奥斯卡才一圆夙愿，而二十一世纪最有名的莫过于雨果不久之前认识的莱昂纳多了，这位大帅哥的奥斯卡小金人之路绝对可以说是一路坎坷。
　　所以，雨果要在演技上获得认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外貌是一块敲门砖，但也可以是一块绊脚石。
　　坐在雨果右手边的则是电影女主角黛咪·摩尔，在娱乐圈打滚十二年的黛咪一直到1990年的“人鬼情未了”才迎来自己真正的事业高峰，也使得她的片酬一举就跻身八百万级别，是目前最顶尖的女演员之一。
　　这次黛咪之所以会接下“义海雄风”的剧本，原因有很多，比如想要挑战一个全新的角色，比如说和汤姆、杰克的合作会很有趣，但黛咪绝对没有意料到的是，雨果居然成为了电影的男主角。
　　值得一提的是，雨果和布鲁斯·威利斯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特蕾西放弃了布鲁斯选择雨果拍摄了“哈德森之鹰”，虽然电影失败了，但布鲁斯还是难免心里有疙瘩的。而黛咪，正是布鲁斯的妻子。
　　所以，此刻黛咪那淡然排斥的眼神就不难找到原因了。
　　面对杰克的怒火，面对黛咪的冷淡，雨果没有再做任何辩解，他迅速低下了头，翻开面前“义海雄风”的剧本。
　　这是雨果第一次看到电影的剧本，他对于所有一切都是如此陌生，所有台词所有场景所有人物都必须从头开始。此时会议桌旁边坐着一群人，不仅有雨果、杰克、黛咪这三大主角，还有一系列配角，他们都是为了剧本练习而抵达现场的。之前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们等待的也有些不耐烦，窃窃私语使得会议室显得有些闷闷的喧闹。
　　“那我们就开始吧。”说话的是杰克，他显然不愿意再等了。
　　罗伯看了雨果一眼，投来了询问的眼神。雨果根本才刚刚拿到剧本而已，什么都不懂，但他还是给了罗伯一个确认的眼神，表示自己没问题，然后罗伯就开口说到，“关塔那摩（Guantanamo），丹尼尔第一次正式拜见杰赛普上校。”
　　罗伯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翻页声音，雨果看了一眼右手边黛咪的动作，也连忙翻了过去，但由于对剧本不熟悉，雨果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些。可是黛咪看到了雨果的窘迫，也没有打算提供帮助，只是安静地坐着，还好罗伯伸出了右手，帮雨果翻到了准确页数，雨果抬头向罗伯露出了一抹微笑表示感谢。
　　“开始。”罗伯一声令下，然后就听到杰克沉稳之中带着放松的声音说到，“内森·杰赛普，请进。”
　　雨果还在寻找具体的台词位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会议室里的安静，不由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雨果心里暗道不妙：难道接台词的是自己？真是……
　　在这样的场合，特别是大家原本就不对雨果待见，就更加没有人会理解雨果的处境了，眼神里有的只是冷漠和好奇。坐在后面的约瑟夫都不忍心看了，懊恼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次为自己早晨居然起迟了表示后悔。
　　雨果知道连续的道歉是没有效果的，大家也不会买账。所以这次他没有开口，而是用一一个歉意的笑容缓解了会议室里的尴尬，但幸运的是，在人群之中雨果接受到了一缕友善的视线，雨果瞄了一眼，居然是凯文·贝肯，雨果曾经和他合作过“小餐馆”，这一点雨果还是记得的。凯文朝雨果勾勒出一抹笑容，鼓励地看了看雨果面前的剧本，雨果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做表示，只能是回报了一个笑容，然后就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剧本。
　　“谢谢，长官。我是丹尼尔·凯菲，道森和多尼的律师……”雨果找到了台词，没有任何停顿就开口念到，虽然这是雨果第一次看到台词，但这段并不算困难，所以一整段互相介绍的台词，雨果虽然节奏稍微慢了一点，但还好没有出错。
　　“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的，丹尼尔？”杰克没有出任何差错，毫无困难地将台词念了下去，而且可以清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不是杰克，而是杰赛普上校。杰克对于演技这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功力，确实让人佩服，雨果距离这个层次还有很遥远的差距。
　　“呃，没什么，长官。说起来纯粹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军法署署长要求……呃，抱歉。”雨果终于吃螺丝了，这段台词虽然并不长，但雨果因为不太熟悉，在念的过程中难免有些磕绊，“军法署署长要求我们会见所有相关证人。”雨果还是把后半句台词也念完了。
　　下一句原本是黛咪的台词，但却被杰克直接打断了，“雨果，”这一个充满不耐烦的声音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再次把目光集中了过来，“如果你认为剧本练习只是把台词说出来的话，那你就错了。”
　　剧本练习不止是背诵台词而已，其实同时也是培养演员默契的场合，甚至需要演员代入角色之中有感情地进行对话，虽然没有镜头拍摄，但演员的状态和正式拍摄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杰克显然对于刚才雨果略显平淡、磕绊的台词练习十分不满，他说完之后，就把剧本放在了桌面上，“休息半个小时再开始吧，这样就算练习也没有结果。”说完之后就直接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紧接着，黛咪也直接站起来转身离开，看到两位主角都离开了，得到罗伯的同意之后，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会议室的安静有序刹那间就被打断了，没有人顾及雨果的感受，只是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会议室。
　　雨果看着自己才刚刚拿到不满五分钟的剧本，却什么辩解也说不出来，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第080章 刻苦钻研
　　战胜汤姆·克鲁斯拿到“义海雄风”男主角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天，雨果就被击落到了现实世界里。所谓的现实就是：雨果比起汤姆差了整整两个等级，而且金酸莓奖的威力还是没有完全消散，接下来的拍摄才是真正辛苦的部分。
　　“雨果……”约瑟夫担心地看着依旧坐在位置上的雨果，虽然金酸莓奖之后雨果一直就是积极向上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但约瑟夫还是担心之前那个心理脆弱的雨果某一个瞬间就突然又被压垮了。
　　不过不等雨果转过头来，凯文确实先走到了雨果的对面，露出了一脸熟悉的笑容，然后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在这样的场合。”
　　雨果站了起来，脸上也洋溢起灿烂的笑容，“我倒是期待着比刚才更加友好的画面来着。”其实雨果脑袋里对于自己前身和凯文·贝肯合作的画面只有一些零星的印象罢了，但就他自己而言，还是十分喜欢凯文这个演员的。
　　虽然凯文不是好莱坞最出色的演员，但他却在许多专业影迷心中一直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凯文从来没有拿到过奥斯卡提名，至少在雨果穿越之前的2014年是没有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凯文在影迷心中的地位，“狂野之河（The.River.Wild）”、“阿波罗十三号（Apollo.13）”、“神秘河（Mystic.River）”、“福克斯对话尼克松（Frost/Nixon）”、“X战警：第一战（X-Men:First.Class）”等精彩的作品里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十分杰出的演员。
　　雨果穿越之前第一次认识凯文是因为一套叫做“杀手信徒（The.Following）”的美剧，在这套剧集之中，雨果真正领略到了凯文那种独特、诡异却又凛冽的演员魅力。奖项是对演员工作的最好嘉奖，但没有得奖并不意味着演员就不是好演员了，凯文就是这样一位好演员。
　　所以，见到凯文时，雨果还是感觉很开心的，更不要说刚才剧本练习时凯文就向自己释放善意了，雨果怀疑凯文可能是剧组里唯一欢迎自己的演员了。
　　其实“义海雄风”里有不少未来耳熟能详的演员，比如说基弗·萨瑟兰（Kiefer.Sutherland），这位未来依靠“二十四小时（24）”扬名的演员饰演杰赛普上校的手下，肯德里克上尉；再比如说后来凭借“甜心先生（Jerry.Maguire）”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小库珀·古丁（Cuba.Gooding.Jr.）则在电影里饰演一位证人，汉梅克下士。
　　不过这些演员之中，唯一一位向雨果露出笑容的也就是凯文了。可以看得出来，凯文和雨果之前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凯文的笑容此刻就十分真诚。
　　“我相信你能够处理这样的局面。”凯文笑着给了雨果的手臂一拳，“你有这样的天赋，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努力了。”
　　雨果的处女作就是和凯文合作的，而当时雨果不过十五岁，而二十四岁的凯文已经出演过好几部影片了，他给了雨果不少指点，同样也是看着雨果在“小餐馆”这部作品里大放异彩的。随后雨果的几部作品凯文都是赞叹不已，其中1986年那部“银色快手”凯文和雨果还是竞争对手来着，但雨果却依靠自己的实力战胜了凯文拿到了这个角色，凯文倒是没有嫉妒，更多是佩服。
　　在凯文看来，雨果这两年来的下坡只是他在挥霍自己的天赋罢了，只要雨果愿意摆正态度重新努力，重新回到大众视线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当凯文听说雨果成为了“义海雄风”男主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雨果回归了！
　　所以凯文并不吝啬自己的善意，他反而开始期待雨果未来取得的成就。
　　雨果拿起了桌面上的剧本，在凯文面前晃了晃，“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雨果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时间，他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来阅读剧本，且不说理解角色、理解剧情，至少他需要能够把剧本简略阅读一遍，然后慢慢地融入故事之中。
　　杰克之所以会一怒之下就说休息半个小时，其实就是给雨果足够的时间去阅读剧本。不管杰克是处于善意还是恶意，但他的目的就是如此，磨刀不误砍柴工，为了不拖累今天的剧本练习质量，给雨果充分的时间，这是必须的。
　　凯文也很快就理解了雨果的意思，他笑着接过了雨果手里的剧本，“今天上午的彩排主要是围绕杰克展开的，我们会先练习有杰克的戏份。”然后凯文就在剧本上为雨果做了记号。
　　凯文在剧中是扮演政府的公诉人杰克·罗斯，简而言之就是和丹尼尔唱对台戏的演员，但是杰克私底下和丹尼尔是好友，站在法庭上就是对手了。
　　“然后下午是要练习法庭辩论的戏份，因为这几场戏都是矛盾最激烈的地方，台词量最大，对于角色的爆发要求也最高。”凯文为雨果指点完毕之后，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必要再客套了，半个小时并不充足，还是留下时间给雨果努力吧。
　　雨果对着凯文离开的背影说到，“谢啦。”凯文挥了挥自己的右手，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雨果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的时间到了。”
　　虽然雨果知道，“义海雄风”的拍摄估计会比“闻香识女人”困难许多，但既然他能够依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丹尼尔这个角色，那么他就必须做到最好，甚至希望取得演技的突破，不仅仅是为了剧组，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即使面前有重重阻碍那又如何？将这些阻碍一一击破，用自己出色的表现重新赢得自己应有的尊重，这才是真理！
　　约瑟夫原本还想要安慰雨果一下，但看到雨果如此快就恢复了过来，悬在半空的心也缓缓落了下来，现在的雨果显然是值得信任的。
　　雨果坐下来之后，很快就开始阅读剧本了。
　　其实雨果看过“义海雄风”，虽然不记得电影的细节了，但大体故事情节还是有印象的，丹尼尔这个角色就是典型的美国式英雄，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实现逆转，击败恶势力、实现正义。当然，在“义海雄风”之中所谓的“恶势力”也不太准确，这是一个涉及到美国军队传统的故事，站在不同角度解读会有不同的意义，只是站在法律站在人权的立场上，丹尼尔的坚持才是正确的。
　　阅读剧本的过程中，雨果看过电影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整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莫过于最后丹尼尔和杰赛普上校在法庭对峙的戏份了，两个人剑拔弩张、针尖麦芒，彼此争夺着主动权，最终还是丹尼尔抓住了杰赛普上校的一个疏忽一个漏洞，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那场法庭对决确实是酣畅淋漓，甚至让雨果一度对律政剧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同时，雨果也记起来了那场戏里原本两位演员的表演了，杰克·尼科尔森依旧是毒辣老道，堪称完美，将杰赛普上校这样一位固执、保守、自大、强势的军人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不愧是影帝级别的演员；而汤姆·克鲁斯也奉献了他职业生涯难得的一次精彩演出。
　　对于汤姆的演技一直都是有争论的，汤姆曾经获得过三次奥斯卡演技提名，两次最佳男主角一次最佳男配角，他的确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演员。雨果至今对他演出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1989年的“生于七月四日”，这部作品就是汤姆三次提名之中的第一次。
　　不过汤姆的演技算不上出色，至少就雨果的个人喜好而言，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汤姆不是演技不好，而是他的掌控力不够，往往容易失控。以“义海雄风”而言，雨果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汤姆饰演的丹尼尔在法庭上演技的失去控制，汤姆是想要通过语气的轻重缓急变化来展现丹尼尔作为一名律师的控制力，但可惜失败了。
　　第一汤姆没有“缓急”的变化，他的语气基本保持了一致，根本无法分辨出话语之中的重点；第二就是轻重的力度，轻柔的部分过于轻柔，以至于常常让人以为这是丹尼尔在自言自语，根本听不清楚，这在法庭上是不允许的；而加重的地方又变成了大吼大叫，汤姆将“嗓门大”和“气势强”画上了等号，只是单纯用吼叫的方式来加强气势，这反而变得有些声嘶力竭。
　　这样的情况不止出现在了“义海雄风”这一部作品里，几乎在汤姆所有的角色身上都可以感受到，要么不足，要么过多，劲道的把握总是缺乏三分火候。雨果一直认为汤姆最好的表演是1999年的“木兰花（Magnolia）”，可惜那样精准的掌控也就惊艳过了一次而已。
　　当然，这只是雨果的个人看法。其实汤姆在“义海雄风”里的演技还是得到许多好评的，至少可以看得到汤姆对于角色的控制和把握，虽然节奏和力度有些失控，但对于角色的挖掘和理解还是值得肯定的。
　　那么雨果呢？雨果又应该如何来演绎丹尼尔这个角色呢？点评别人的时候站着说话不腰疼，轮到自己出演这个角色时，且不说雨果能否收放自如、把握到位，单说雨果能够像汤姆一样，把角色的精髓演绎出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第081章 自我解读
　　单纯从角色上来阐述，丹尼尔这个角色其实并不复杂，甚至不如杰克饰演的杰赛普上校角色有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虽然丹尼尔是电影的主角，但是从发挥空间上来说，还是杰赛普上校有更多余地。
　　丹尼尔有一个名气盖过一切的律师父亲，丹尼尔之所以会进入军队、之所以会成为律师其实都可以看到父亲的影子，同样丹尼尔一直不敢走上法庭，也是因为在父亲的压力之下他很难表现出色。
　　“虎父无犬子”的压力让丹尼尔变得有些玩世不恭，所以在他成为一名律师之后，他更擅长谈判，利用手中的资源达成交易，从而使得自己的当事人获得最大的收益。其实这样的律师是可以称之为出色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就是师部里解决案件最多的律师。
　　但是这样的律师只是一个舌灿莲花的谈判者而已，法律就是他的手段，真正追逐的还是利益；而不是真正意义上整张正义、打击犯罪的法律维护者。丹尼尔的父亲就是一名真正的律师，他为了正义得罪了无数人，他甚至因为当地学校反对一个黑人女孩到白人学校上学而四处奔走，这样的父亲就是丹尼尔头顶上的一座大山。在丹尼尔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一个律师梦，只是他不敢去实现罢了，因为他害怕在自己父亲的盛名之下，他的一切举动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丹尼尔拿到了道森和多尼的这个案件。这个案件是如此特殊，激发了丹尼尔内心残留的律师梦想。
　　道森和多尼是两名遵纪守法的士兵，但是他们却被指控杀死了另外一名士兵圣地亚哥，由于圣地亚哥曾经越级举报过道森，这也使得道森具备了杀人动机。但是经过调查，丹尼尔却发现其实道森和多尼只是执行了“红色法规”——如果有队员掉队或者违规，得到军官允许之后，可以由同僚士兵在私底下动手的一种体罚。而这条红色法规的指令，其实是来自于杰赛普上校，而道森和多尼两个人只是执行了命令、完成了任务的士兵而已，圣地亚哥的死亡是一个意外。
　　但显然，杰赛普上校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也不认为自己错了，相反，他还想方设法阻止了调查，并且将所有错误都推到了道森和多尼身上，试图让他们成为替罪羊。
　　丹尼尔内心对于伸张正义的渴望一点一点被唤醒，在面对杰赛普上校的强势和狡猾，他一直奋斗到了最后一刻，抓住了仅有的一丝希望，迫使杰赛普上校亲口认罪。
　　这就是“义海雄风”的基本故事，也就是对丹尼尔这个角色的全部设定了。其实从主线就可以看出来，丹尼尔内心的活动只是纠结于父亲的盛名而已，但故事里提供给丹尼尔去表现这种纠结的画面又少得可怜，所以真正考验丹尼尔的，不是角色内心的挖掘，而是丹尼尔在法庭上面临困境时爆发出来的能量，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靠着高超的谈判技巧和出色的口才能力，完成了他作为一名律师的工作。
　　简而言之，丹尼尔这个角色最大的考验就是如何将律师的作用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最重要的是，用雨果的方式。
　　雨果在阅读剧本时，脑袋就在不断做思考。这是“闻香识女人”拍摄完成之后雨果最大的感悟，来自于阿尔的劝告，“不要揣摩表演，揣摩角色”，只有真正明白了角色的本质，抓住了角色的精髓，演员才能够准确到位地呈现出来。
　　雨果在“闻香识女人”拍摄过程中曾经到过这一层次，真正地完全融入到查理这个角色之中，但也仅仅是一次而已，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一次拍摄“义海雄风”，雨果希望自己能够再次进入这种状态，并且延续下去。
　　对于律师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敏捷的反应、清晰的思路、准确的发言、精准的把握、强大的气势……这些都是，但也都不是。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律师必须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必须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否则站在法庭之上，他只会想一个傻子一样。
　　法庭就是律师的舞台，站在这个舞台上，律师就用他的口才与对方律师、被问询人展开一场表演。所以，台词是第一要素，雨果必须明白台词的意义，此时此刻的台词有什么意义，丹尼尔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样说之后又希望取得什么效果？第二就是与对手戏演员的互动了，律师与证人之间是引导、控制的关系，台词则是桥梁，将事情的真相按照律师设想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样一想，事情就清晰了起来。罗伯为什么会选择了自己呢？那天晚上的试镜肯定是决定性因素的。
　　雨果在和布拉德的交锋之中，沉稳却又不失气势，尖锐却又不失控制，雨果的思路转得很快，他总是能够把握住布拉德语言之中的漏洞，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切入，打断布拉德气势的累积，然后用一系列条理分明的论断去反驳布拉德，从而达到将布拉德压制的目的。
　　丹尼尔这个角色是玩世不恭之中带着正义感的，玩世不恭的部分自然是布拉德比较合适，雨果仅仅只能说沾边而已；正义感其实雨果表现的也不是很充足，眉宇之间的凛然正气还是汤姆最为出色。
　　但是为什么最后罗伯还是选择了雨果？就因为雨果能够将律师这个角色最重要的因素集中在身上，也许单纯从外貌从气质上来说，雨果不是最合适的，但是他对于角色的理解却是最透彻的。所以罗伯选择了雨果，因为他相信雨果演绎这个角色即使不是本色演出，也一样可以精彩绝伦。
　　选择雨果，放弃汤姆，放弃布拉德，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赌注就是“义海雄风”整部电影，而罗伯选择了这一场豪赌。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雨果对于丹尼尔这个角色的理解悄然之间就开始加深了，但是要准确把握住角色的精髓，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演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因为雨果要演绎的是截然不同的一段人生。
　　可是，雨果还没有完全理清思绪，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整个剧组分秒不差地都回到了会议室。
　　杰克再次在雨果的对面坐了下来，他视线的余光看到了雨果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字体，眼睛不由亮了亮，虽然仅仅只是三十分钟，但雨果的工作量显然超出了预期。杰克可以看到雨果在剧本上做了详细的笔记，将台词的重点都标注了出来，并且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都记录下来，这对于表演是十分有帮助的。
　　雨果的认真和严谨让杰克有些意外，但却也在预料之中。杰克之前就听说过博·古德曼对雨果赞不绝口，后来又和阿尔有过交流，确定了雨果是一个有天赋而且肯努力的演员，所以他才会主动给“义海雄风”剧组推荐了雨果。
　　在杰克看来，如果雨果的表现不佳，他作为介绍人是要负一半责任的，这对于电影将会是致命的打击。今天上午雨果居然迟到了，这让杰克十分不满甚至是失望，一名演员——不管出色与否，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是必须的，如果演员目中无人，就连最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那么即使演技在出色，他也称不上是优秀的演员。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先必须是一名合格的人，这个先后顺序是不能改变的。
　　刚才的发火，固然有给雨果一点缓冲时间的意思，杰克也是想要给雨果一个警钟，看看他是否还有救。如果结果依旧让他失望的话，估计杰克今晚就要找博、阿尔算账了。
　　但是现在看来，至少雨果不是一个随意的演员，他愿意勤勤恳恳地钻研剧本，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让杰克心里的不满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嘿，雨果，记得上次你试镜时穿的那件外套吗？”罗伯在所有人落座之前，带着笑容和雨果闲谈着。
　　雨果愣了愣，“当然，当然，是那件海军蓝的棒球外套，”这件外套是他从亚历克斯那里借的，自然不会忘记，“袖子是皮革，对吧？”
　　罗伯连连点头，“对，就是那件。我觉得那件衣服很适合丹尼尔这个角色，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带来剧组，在拍摄过程中穿着出镜吗？”
　　雨果立刻就联想到，在电影里丹尼尔可是一个棒球爱好者，关于棒球的话题多次出现，“那件外套是我室友的，我必须征询他的同意。我回去之后会询问他的。”雨果实话实说，不过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亚历克斯是一个大方的人，否则那天他也不会借外套给雨果了。“不过，罗伯，难道你那天选择了我，有那件外套的原因吗？”
　　罗伯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面对着会议室扬声说到，“剧本练习准备开始。”
　　雨果注意到了杰克那探究的视线，他知道，杰克肯定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表现，这让雨果肩头的压力骤增。他对着杰克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剧本上，深呼吸了一下，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雨果，紧张是没有任何帮助的，放轻松！你准备好了，你已经准备好了！”


第082章 牛刀小试
　　重新投入剧本练习之后，雨果的表现显然有了质的改变，整个人都进入了状态。不过，现在只是进行简单的练习，所以雨果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算不上让人惊艳，但至少能够使得剧本练习顺利进行，这就已经是很大的改善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总算是恢复了平静，虽然依旧没有人主动和雨果搭话，但至少没有人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雨果了。只是大家依旧不愿意和雨果有过多的交流，就好像雨果是什么传染病毒一般，雨果倒是有心想要和杰克搭话，毕竟雨果也算是杰克介绍进剧组的了，但可惜杰克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上午的剧本练习结束之后，杰克就和罗伯一起离开了。
　　最后，午餐时间雨果就好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用餐，凯文倒是过来坐了一会，但雨果也只是和凯文简单聊了一会，就以自己需要阅读剧本追赶进度为理由，让凯文重新回归了大部队。
　　雨果知道，大家现在没有在明目张胆地冷嘲热讽，只因为不想要影响剧本练习的进度，但是他们对于雨果依旧是不认同的，在雨果用实力证明自己之前，又或者是杰克主动改变对待雨果的态度之前，这种情况很难有本质上的改变。
　　所以，即使凯文陪着雨果，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反而会让凯文的位置变得比较尴尬起来。雨果这才主动给了凯文一个台阶，让他回归大部队。不过雨果所说的要阅读剧本也是事实，他快速解决了自己的午餐之后，就又再次开始阅读剧本了，他现在落后进度太多，如果不抓紧时间，那么他在剧组的处境只会更加困难。
　　午休时间足足有九十分钟，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或者喝咖啡，而雨果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继续阅读剧本。
　　看着埋头苦读的雨果，约瑟夫走了过去，递了一瓶水给雨果，雨果并没有抬头，只是举起自己空闲的左手，但却摸了半天也没有触碰到矿泉水瓶，只是在抓空气。约瑟夫无奈地抓住了雨果的左手，然后把矿泉水塞到了雨果的手心里，雨果这才抓住水瓶，放到了膝盖上面，但却久久没有喝水，右手不断在剧本上面写写画画，时不时还嘟囔地念叨几句。
　　约瑟夫只能轻叹一口气，蹲下来，帮雨果旋开了矿泉水瓶的盖子，然后抓住雨果左手的手腕抬了抬，说到，“喝点水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仰头灌了两大口水，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抹笑容，显然也是渴了。喝完水之后，雨果又再次低头看向了剧本，面对这样的雨果，约瑟夫也只能是无奈地重新把矿泉水瓶盖子旋好，然后站起来退了几步，靠着墙面双手盘胸站着，静静地陪伴着雨果。
　　杰克和罗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雨果出人意料地没有去和其他演员搞好关系，反而是独自一人在阅读剧本，这着实是杰克没有料想到的。
　　罗伯看着杰克脸上暧昧不清的神情，低笑了一声，“杰克，还记得吗？他是你推荐给我的，我现在对他可是很满意，你呢？”
　　杰克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撇了撇嘴，“至少那两个老家伙没有骗我。”撇开其他不说，雨果为人处世的态度还是十分正确的，这让杰克对雨果的印象分稍有改观。“不过合不合适还是要看接下来的表现，表现不好，那两个老家伙就等着吧。”这里说的两个老家伙，自然是指博和阿尔了。
　　看着杰克那严苛的表情，罗伯呵呵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过去，站在门口时对着雨果的方向喊了一句，“雨果，下午的剧本练习要开始了，进来吧。”
　　可惜沉浸于剧本世界的雨果根本没有听到，约瑟夫抬起头，看到了正准备进入会议室的杰克，连忙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开始了。”
　　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站了起来，拿着剧本就朝会议室方向走去。还没有等雨果坐下，罗伯就说到，“下午就从丹尼尔和肯德里克的法庭问询开始吧。”整个会议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雨果动作微微顿了顿，但很快就连贯起来，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黛咪、杰克、凯文等人的目光，有探究也有讽刺还有幸灾乐祸。
　　丹尼尔和肯德里克在法庭上有一场对峙戏，肯德里克作为杰赛普上校的忠诚下属，红色法规的命令是来自于杰赛普上校，然后由肯德里克直接下达的。所以攻克肯德里克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这场戏就是丹尼尔展示自己能力的重要时刻。换而言之就是，这场戏十分十分困难。
　　雨果没有去看约瑟夫担忧的视线，没有去看杰克探询的视线，也没有去看黛咪不屑的视线，他只是翻开了那场戏的剧本，然后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基弗·萨瑟兰，这场戏雨果就将要和基弗进行对戏。
　　得到了基弗准备好的眼神之后，雨果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做了一番调整，进入丹尼尔的状态，“肯德里克上尉，这是道森准下士最近的三份考核报告，上面有你的签名。两次被评为优异，但最后一份即六月九日的报告上，他得到的评语是中等偏下。我想讨论一下这最后一份报告。”雨果的说话十分流畅、平稳、冷静。
　　“没问题。”基弗说到。
　　“道森准下士，从步兵学校毕业后的等级评定非常优秀，同班超过半数的人晋升为下士时，道森还是个准下士。”雨果一直在控制自己的语气，平稳地陈述事实，只是在“优秀”等形容词时稍微加重一点分量，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道森晋升受阻是因为最后这份报告吗？”
　　“我很确定是。”基弗继续回答到。
　　“为什么这份报告会给道森如此可怜的评价？”雨果稍微加快了一点说话的衔接节奏，紧跟在基弗话语之后。
　　“我确实忘了。”不经意间，基弗的回答速度也稍微快了一点，“我手下有很多人，有很多报告要写。”
　　“上尉，你是否能记起一名叫柯蒂斯·贝尔的一等兵从军官俱乐部偷酒的事？”雨果话锋一转，又将语速放了下来。可以明显察觉到，基弗的回答也放缓了一些，“是的，我记得。”
　　“你是否向上级举报过？”雨果看似漫不经心地挑了挑话语的尾声，用十分轻柔的语气询问到。
　　基弗的声音不由自主就大了一些，“我床头就两本书，‘海军陆战队员行为守则’和‘圣经’，我唯一知道的上级就是我的指挥官内森·杰赛普上校和上帝。”
　　雨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顿了顿，悄无声息地将音量放大了一些，“以你的说法，上尉，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承认军事法庭也是你的上级。”
　　“反对，与本案无关。”凯文饰演的政府律师杰克开口打断了雨果。而饰演法官的演员也接着回到，“反对有效，请注意，律师。”
　　“你向上级举报柯蒂斯·贝尔没有？”雨果的语速和语调又恢复了正常。
　　“我记忆中一等兵贝尔是很优秀的，不希望看到他的履历因此而染上污点。”基弗平稳地回答到。
　　雨果靠近了会议桌，身子微微往前倾，然后刻意将语速放慢了半拍，这让话语的重量略微加深了一些，“你更愿意在单位内部解决，是吗？”
　　“是的，确实如此。”基弗果然上当了。
　　雨果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上尉，你知道什么是红色法规吗？”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你曾下令执行过红色法规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上尉，你是否曾命令道森和另外两个部下看守柯蒂斯·贝尔，一共七天，除了水之外不给他任何食物或饮料？”
　　雨果开始加快问与答之间的衔接，微微提升了一点语速，但并不夸张，这让基弗的回答也开始加快，“这是歪曲事实，中尉！一等兵贝尔是被监禁在营房内，有水和维他命做补充，而且我能想你保证，他的健康从未受到威胁。”
　　“我相信这对一等兵贝尔来说很有趣。”雨果莫名地又放缓了语速，紧接着突然提速，“但你有没有下令关紧闭呢？有没有下令不提供食物呢？”雨果这种不规则的变速，将整个节奏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果然基弗被动地跟随着雨果的速度在走，基弗脸上的不耐烦透露出了他内心的烦躁，同时也是角色肯德里克内心的写照。
　　“是的，我下过命令。”基弗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到。
　　“这种形式的出发，可以认为是属于红色法规吗？”雨果居然又放慢了速度，可是问与答之间的衔接却让基弗有些喘不过气来，于是他沉默了，最终只憋出了一句“不”。雨果抓住这一点沉默的空档，紧跟在基弗的回答后面快速地说了一大串话语，“如果我传唤关塔那摩的其他四百七十八名陆战队员作证，他们会认为这是红色法规吗？”
　　可以感受得出来，雨果在悄无声息之中控制着语速、语调、音量，通过这种并不明显的方式来掌控自己的说话方式和力量安排，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掌握住了节奏。
　　表面看来雨果只是在念台词而已，但这不仅仅是“念”台词，应该说是“演”台词，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却让杰克和罗伯两个人都眼前一亮。
　　前后短短一个上午时间内，雨果居然就能够有如此领悟，这一份天赋这一份努力，可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


第083章 刮目相看
　　会议室里的其他演员们都全神贯注地练习着剧本，但是没有台词的那部分演员逐渐发现了室内气氛的一点异常：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雨果身上。
　　不是因为雨果作为律师掌握着提问权，更不是因为雨果是男主角，也不是因为此时雨果的声音更大，而是在雨果和基弗的对峙过程中，每一个人的听觉、视觉都在受着雨果的影响，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所有的精力、心跳、呼吸都跟随着雨果声音的频率、音量在活动，这种被牵制的感觉更多是一种沉迷。
　　毕竟其他演员只是旁观者，就好像是现场旁听的陪审团一样，不知不觉地就被雨果牵着走了。就连旁观者都如此了，可以想象身为雨果的对说，基弗此时的感觉肯定十分不妙。
　　基弗只觉得自己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他甚至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控，只是总觉得念台词的时候脑袋里一团毛线，很难理清一个思路。这种感觉，并不美妙。
　　雨果沉浸在自己揣摩角色的过程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点角色的重点，但依旧需要不断磨合。此时雨果体会到了一点特别的感触，其实演员在出演角色的时候，不可能百分百都是演技，其中势必有那么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如何将属于自己的部分与角色完美融合，就因人而异了。
　　有的演员是本色演出，那么角色估计有超过八成都是属于自己的部分；有的演员是突破演出，可能是将自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展示出来；有的演员可能是根据自身经历、自身体验对角色进行演绎，那么结果就要看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十分正确了；而真正出色的演员，是会根据角色的经历、故事，结合自身进行考虑，寻求到一个契合点，然后将二者结合起来。
　　阿尔当初告诉雨果说“不要揣摩演技，要揣摩角色”，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只有真正明白了这个角色的意义，真正将一个角色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才有可能将人物演活。虽然角色是依托电影故事而存在的，但即使如此，角色也依旧是有自己完整人格的，他的成长背景、他的心理活动、他的性格成因等等，都不是凭空而来的，而这个角色的塑造过程，其实就是演员对角色体悟的过程。
　　那么为什么说每一个角色都势必有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呢？这是因为演员也是一个独立个体，不同的演员有不同的外貌、表情、动作、背景、性格，简而言之，雨果来演丹尼尔和汤姆、布拉德来饰演这个角色，呈现出来的效果肯定是不同的，即使三个人用同一种方式进行演绎，大屏幕上看到的效果也不同，更何况，如果不同的演员用同一种方式进行演绎，那么就好像是看到无数个面具一般，没有任何新意。
　　所以，演员必须根据自己的特点，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同时还要刻上专属自己的印章，这才能使得角色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也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演技。
　　雨果现在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他要怎么做呢？现在雨果就正在尝试，他希望通过说话这种方式来将丹尼尔的个性展示出来，说话可以分为语音、语调、音量等多个方面，而每一个细节的不同都会制造不同的效果，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句“你好”都会因为说话方式的不同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目前雨果依旧不熟练，但他正在努力掌握之中，虽然仅仅是冰山一角，但他已经触摸到了自己第一次演技突破的瓶颈，所以呈现在其他演员面前的，就是如此让人眼前一亮、不由惊叹的表演了。
　　剧本练习还在继续进行中，沉浸在表演之中的雨果和基弗根本就没有发现会议室里的异常，还是敬业地将练习进行下去。
　　雨果的假设性提问很快又被凯文打断了，这次法官再次认同了凯文的抗议。这让雨果稍微顿了顿，才重振旗鼓，“上尉，道森最后那份报告，被给予中等偏下的评定，是因为你发现他偷偷给贝尔食物吗？”
　　这一次凯文再次提出反对，却被法官驳回了。基弗不得不看向了雨果，“道森准下士被给予中等偏下的评语，是因为他违反了军规。”
　　“军规？”雨果微微扬起了声音，不过不是严肃的那种，反而是带着一些轻快，彷佛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一般，“他犯了什么军规？”可是面对雨果的提问，基弗却回答不出来，雨果不打算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紧接着就继续说到，“肯德里克上尉，道森给一个饥饿的人送食物，犯了哪条军规？”这句话雨果反而是刻意放缓了语速，将这里面的不可思议无限放大。
　　“他违反了命令。”基弗被迫说到。但紧接着就被雨果再次接了下去，“因为他履行了自己的价值观，”雨果的语速越来越快，相对应的音量也稍微扬起来一点，快速而清晰地将自己的观点输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作了与一名陆战队员健康有关的决定，而这与你的命令有抵触，所以得受罚，是这样吗？”
　　雨果明明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放大声音，但是那种步步紧逼的强迫感却让基弗十分不舒服，他反而是大声反驳到，“道森准下士违反了命令！”
　　“可那不是真正的命令，不是吗？”雨果依旧紧追不舍，但这一次他却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稍显轻松，和刚才的紧绷相对也多了一点调侃和讽刺，“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他没被派去守卫山头或者进攻滩头阵地。我是说，一名具备道森这种能力的陆战队员，完全可以自己决定哪些命令重要，哪些命令又可能……在道德上有疑义？”
　　雨果的反问让基弗再次哑口无言，“肯德里克上尉？”但雨果显然不准备放过基弗，“是这样的吗？道森可以自己决定应该服从哪些命令吗？”
　　“不，他不能。”基弗被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柯蒂斯·贝尔的事让他受到了教育，是吧？”雨果的声音平缓之中带着紧绷，立刻就得到了基弗咬牙切齿的肯定回答，“你确信是这样，对吧？”
　　“反对！”“反对有效！”凯文和法官再次打断了雨果的步步紧逼。
　　“肯德里克上尉，最后一个问题。”雨果忽然朝基弗露出一抹笑容，挑衅得基弗差点就没有破口大骂，但雨果很快就把笑容收敛了起来，加重语气、吐字清晰地说到，“如果你命令道森对圣地亚哥执行红色法规……”
　　果然基弗忍不住了，他暴怒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我特地命令手下……”但雨果还是不为所动，扬起声音重新将基弗压了下去，用重若千斤的音调继续说完了自己的话，“他会再次违反命令吗？”
　　“上尉，不必作答。”凯文再次说到。
　　雨果狠狠地瞪了凯文一眼，“用不着回答，我问完了。”
　　“肯德里克上尉，你是否……”接下来是凯文和基弗之间的对话，但是凯文才说了一半，会议室里就突然响起了鼓掌声打断了凯文的剧本练习，这顿时让所有人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这是剧本练习场合，而不是百老汇的舞台表演，掌声这样客套的东西来打断练习，是根本就不容许的。
　　于是所有人都愤怒地寻找着罪魁祸首，但抬头一看，却发现杰克·尼科尔森一直在鼓掌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打断了剧本练习，而是用认可的视线看向了雨果。所有人直接都偃旗息鼓了。
　　杰克此举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他对雨果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雨果用自己出色的演出赢得了杰克的尊重。会议室里其他演员这时也都无话可说，虽然说雨果今天上午迟到，虽然说雨果名气上比不过汤姆，但今天的剧本练习，雨果却用自己勤勤恳恳的认真态度和精彩绝伦的练习效果，证明了自己。
　　不得不说，所有人都对雨果刮目相看。这个现任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获得者，显然并不是一个帅气的花瓶而已，他的实力足以让人侧目。
　　杰克鼓掌其实也就只是几下而已，鼓掌完之后，他看了看罗伯，罗伯眼里也满是笑意。其实杰克之所以会中断练习，就是因为雨果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表达自己对雨果的满意。
　　但是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视线集中到雨果身上时，杰克却只是说了一句，“抱歉打断了练习。现在继续。”看来他并不打算将雨果直接捧起来，只是表达了他对雨果的认可，仅此而已。
　　雨果刚开始还有些意外，心里的喜悦就这样泛了起来，但随即就被杰克浇灭了。雨果连忙让嘴角还没有扬起的弧度平复下去，然后低下头重新看向了剧本。虽然杰克什么话也没有说，但至少雨果知道，自己刚才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么雨果就有足够的信心，在“义海雄风”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他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


第084章 背后动作
　　看着刚才雨果在剧本练习之中的发挥，张弛有度、抑扬顿挫，通过语言的轻重缓急将对话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在剧本里，肯德里克上尉是一个硬骨头，他是一名绝对忠诚的军人，所以丹尼尔与他的交锋就是硬碰硬，同时也算是为之后与杰赛普上校的交锋预热。
　　雨果在与基弗的对戏之中，就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将整个谈话节奏始终控制住，悄无声息之中就挖了一个大陷阱，等对手反应过来时，脚下已经是流沙了，根本无法自拔。这种通过节奏控制来掌控局面的能力，由雨果演绎而来，精彩得让杰克几乎无法自已，直接就拍手叫好了。
　　而杰克打破了现场紧绷的练习气氛之后，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此时才真正明白了刚才雨果在剧本练习之中注入的能量。这种震慑人心的能力，让人瞠目结舌。
　　剧本练习时间整整五天，整个剧组都在流传着雨果那出色的表现，虽然工作人员对雨果依旧没有好脸色，但至少不会再刻意刁难雨果了，只是不够热情而已，这着实让雨果松了一口气。可问题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初印象就足以决定一切了，不管之后出现了什么事，也很难扭转初印象的效果了。阿勒杰显然就是如此。
　　阿勒杰始终都认为汤姆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仅因为他个人是汤姆的忠实粉丝，也因为他认为汤姆才是能够与杰克、黛咪两位大明星组成铁三角的人选，至于雨果，根本就没有资格！
　　在阿勒杰看来，雨果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依靠拍马屁和小聪明赢得一些关注的花瓶而已，否则金酸莓奖为什么会在两年内就给了雨果三次提名，更不要说圈内关于雨果和著名制作人特蕾西·雅各布斯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所以阿勒杰一直都十分鄙视雨果。
　　特别是雨果到剧组报道的第一天居然就让阿勒杰吃了一个闷亏，这可以说是不能原谅的。哪一个演员进入剧组迟到了居然还耍大牌的——就算真的有，雨果也没有到这个级别，阿勒杰原本只是想给雨果一点教训而已，不想结果却惹祸上身，这着实是让阿勒杰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剧组传说什么雨果演技天赋出色、杰克对雨果刮目相看、雨果勤恳低调谦逊有礼……这些消息阿勒杰都认为是雨果的经纪人在刻意苦心经营的结果，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即使是雨果为了更加方便理解剧中的诸多法律问题，他在片场还专门带了专业法律书籍，对自己的剧本做了无数注解，阿勒杰也始终不愿意相信雨果是真心诚意地为电影做努力的，他认为这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甚至还认为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被雨果蒙蔽了，这让阿勒杰怒火中烧，他就一直想要狠狠地惩治一下雨果，可惜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今天。
　　即将开拍的这场戏，是官司遇到了巨大挫折，几乎在决胜机会到来之前就被宣判了死刑，丹尼尔又愤怒又失望，他在外面的倾盆暴雨之中淋得里里外外都湿透了，回到家对等待自己的伙伴发泄怒火。
　　像这样的戏份其实有几种准备方法，比如说某些大牌就可以要求把外套浸湿，保持最里面贴身内衣的干爽，并且再搭配暖宝宝，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使身体持续保温。但是这种方法最大的缺点就在于，表现在镜头之上会显得效果失真，为了呈现出最佳表演效果，真正地将衣服全部浸湿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是打算将衣服全部浸湿，也有不同的几种策略，真正高明的方法是用温水来浸湿，这样一来不会因为水温过高而产生蒸汽，破坏画面；同时也不会因为水温过低而导致体温下降太快。
　　虽然现在已经是三月底了，但洛杉矶的气温依旧没有完全回升，还是可以感受到空气里丝丝的凉意。即使如此，雨果还是选择了将衣服全部浸湿，不管自己前身是什么样的情况，在雨果看来，金酸莓奖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从新人的位置开始，更何况，作为一名演员的职业操守，尽可能地为了电影的完成度而努力，这是理所当然的，这与演员大牌与否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将衣服全部浸湿，这是必须的。
　　片场正在为这场拍摄做准备时，雨果则站在一个浴缸的莲蓬头底下，时刻准备着接受水流的洗礼。雨果还有空闲和旁边的约瑟夫开玩笑，“这让我想起了‘雨中曲（Singing.In.The.Rain）’，即使在大雨里穿行也要享受着美好的时刻，甚至还要拥抱这冰凉的雨幕。怎么样？我这样有没有吉恩·凯利（Gene.Kelly）的风采。”
　　约瑟夫看着站在浴缸里耍宝的雨果，一动不动，根本不打算给雨果任何回应，只是视线不动声色地往斜上方移动了一点，看起来就像是半个白眼一样，让人看出约瑟夫内心的无奈。
　　虽然约瑟夫没有反应，但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却有些忍俊不禁。即使工作人员对雨果依旧不热情，但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雨果身上的阳光和幽默，雨果就有这种能力，在相处过程中让人感受到淡淡的惬意，嘴角不自觉就勾勒起一个笑容。
　　阿勒杰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暗暗冷笑，但表面上却没有直接体现出来，“雨果，准备好了吗？”那冒出来的声音就好像眼镜蛇吐出的红色蛇信，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滑腻感，他对雨果的厌恶是剧组里公认的事实。
　　约瑟夫看了看不远处的罗伯，由于担心雨果淋湿之后容易生病，剧组是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让雨果进入“落汤鸡”状态，然后就直接投入拍摄。得到了剧组准备完毕的信号之后，约瑟夫这才对阿勒杰说到，“可以了。”
　　阿勒杰就打开了莲蓬头的开关，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雨果。
　　水流顺着管道从莲蓬头喷洒出来，落在雨果的前额，刹那间就让雨果打了两个冷颤：这水实在是太冷了！紧接着这冰冷的水就钻进了领口，让雨果的皮肤上浮现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寒冷一拨接着一拨刺激着雨果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阿勒杰看着雨果那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由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他的计划了，将原本温热的水替换成冷水，身为剧务，阿勒杰还是有这个能力的。阿勒杰相信，自诩敬业的雨果肯定不会在意的，如果一切顺利，雨果可能就会被狠狠折磨一会，甚至还有生病的可能，那就再好不过了；而且就算是雨果举报了这件事，追查到阿勒杰身上，他也可以推说中间哪个环节出错了，只是一个意外。
　　约瑟夫也察觉到了雨果的哆嗦，但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任何人处于一个温暖的环境里，突然被水淋到，都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约瑟夫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水温可能是零度以下。
　　雨果站在莲蓬头底下，只觉得脑袋都要被冻僵了，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这一个水温里面居然还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以前雨果的龙套生涯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层面，所以他也不知道行业内部的潜规则居然有如此多花样。雨果只是简单地认为，这个水温就是要制造出真实雨滴的情况，毕竟冬季的雨可不会是温暖的水珠。
　　所以雨果即使觉得脑袋反应都已经迟缓了，但还是没有出声抱怨，相反他倒是开始进入丹尼尔的表演状态了，想象着丹尼尔此时的心境和状态，在脑袋里描绘着等一下进入室内对伙伴们发泄自己内心不满的情况。
　　待整个情绪都沉淀下来之后，雨果就直接从浴缸里走了出来，迈着踉跄的步伐朝搭建好的房间走去。雨果这踉跄的步伐与丹尼尔喝酒之后的状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大家也都没有胡思乱想，都以为雨果正在进入剧情之中。罗伯一声“开拍”令下，这场戏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这场戏里雨果的台词量十分庞大，他向黛咪饰演的盖洛威少校发泄内心的怒火，有大段大段的对白，而且内心的愤怒也伴随着台词一起宣泄出来；之后还有一小段内心挣扎、犹豫的戏份，所以说这场戏可不好演。
　　等这场戏拍摄完毕之后，接下来还有一场丹尼尔在雨中开车去追盖洛威少校的戏份，这场戏大家又在洒水车制造的雨幕之中拍摄了很长一段时间。
　　雨果前前后后在雨水之中淋了近一个小时，待全部拍摄完毕之后，约瑟夫这才发现到了雨果的异常。
　　眼前的雨果虽然在拍摄一结束之后就披上了两层毯子，但整个人还是不住地瑟瑟发抖，他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但作用却不大，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珠还是寒气逼人，让雨果几乎全身都要结冰了，而雨果那红润的唇瓣此刻也开始逐渐失去了血色，牙齿更是不断上下打颤。
　　“不行，你去把衣服换了吧，这样下去你就要生病了。”约瑟夫此时想起了雨果那被毒品掏空了的身体，雨果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雨果原本还没有察觉到，但是被约瑟夫这一拉扯，浑身上下的酸痛都侵袭了过来，连续打了三个寒颤都没有止住，他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以前那个健康强壮的身体了，刚才他似乎也有些逞强了。
　　看着狼狈不堪的雨果，阿勒杰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却是在拍手称快，只是，阿勒杰的面瘫功力修炼得还不到家，那双眸子里的幸灾乐祸闪烁着尖锐的光芒。


第085章 干脆利落
　　罗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说淋雨之后会发抖是正常生理现象，此时黛咪也是包裹在毯子之中不断发抖，但雨果的状态实在太严重了，让罗伯都不由有些担忧。
　　约瑟夫原本是担忧地关注着雨果的情况，准备拉雨果去更换湿衣服，但是他半起身的时候却无意中看到了阿勒杰的眼神，这种眼神的幸灾乐祸不仅仅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状态，更像是“你活该”的状态。
　　约瑟夫身为一名经纪人，他除了出色的交际能力，对于周遭事物的细心把握能力也是十分出色的，他脑袋里立刻就回想起刚才雨果淋雨时的情况，他不由就皱起了眉头，转头轻轻摇晃了一下雨果，“刚才你淋雨的时候，是冷水还是温水？”
　　雨果此时大脑有些浆糊了，只觉得脑袋发热得不像话，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丝清醒，皱着眉头说到，“冷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显然不懂得这里面的猫腻。
　　约瑟夫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罗伯，为什么刚才雨果淋雨的水是冷水？”虽然说在片场导演和制片人是最大的，而雨果现在也不是顶级大牌，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导演做对抗，但是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作为经纪人，约瑟夫是肯定不会让步的。
　　约瑟夫一边质疑着罗伯，一边朝刚才雨果淋雨的浴缸走去，他的视线始终都锁定在阿勒杰身上，那慑人的目光让阿勒杰有些不寒而栗。
　　阿勒杰此时才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居然忘记把浴缸里的水都放空了，这下糟糕了。不过随即阿勒杰就安慰自己，他早就准备好了后路，把责任推到其他工作人员身上，说准备过程中出了一些差错。
　　罗伯此时的脸色也十分不好，在这场戏拍摄之前，约瑟夫就交代过了，雨果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并且暗示了雨果是因为毒品而导致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罗伯并不意外。因此，约瑟夫要求一定要用温水，避免雨果的身体机能出现问题而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罗伯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罗伯自然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他对雨果还是很满意的，有天赋又愿意努力的演员，对于任何导演来说都是十分受欢迎的，撇开剧组拍摄进度不说，就算是对雨果个人身体健康着想，罗伯也不希望出问题。更何况，原本的计划就是要使用温水的。
　　但现在，罗伯却被告知雨果刚才淋雨时使用的是冷水，还是在他千交代万嘱咐的情况下，这是不能原谅的一个错误。
　　罗伯紧跟在约瑟夫身后走到了浴缸边，看到约瑟夫把手伸到了浴缸里面触摸了一下，然后一脸紧绷地回头看向了罗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在这样的时刻，如果经纪人不能为自己的艺人争取利益，那么经纪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更何况，约瑟夫是亲眼看着雨果进入“义海雄风”剧组之后是多么努力地想要用实力来证实自己，面对剧组的冷漠雨果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辩解过，但雨果却一直在默默地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能力，看看剧组工作人员现在对雨果的态度就可以知道，这一切是多么得来之不易。
　　现在却又出现了这样的局面，约瑟夫只要想起雨果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就觉得这是不可原谅的！
　　罗伯脸色很难看，他快步走了上前，伸手摸了摸浴缸里的水温，手指才触碰到那冰凉的液体，罗伯顿时就打了一个冷颤，这温度就好像是混杂了冰块的冰水一样，即使是在夏天也会让人感觉到彻底的冰凉，而现在是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的三月。想象一下雨果刚才在这样的水温之下沐浴长达五分钟，罗伯就觉得自己血液都要结冰了。
　　站起来之后，罗伯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转头对着后面喊道，“刚才消防车是不是温水？”因为消防车和浴缸里的水都是一个体系的，这也是罗伯在开拍之前特地交代过的。
　　可是后面工作人员给出的回答却是“温水”，这也是预期之中的结果，因为一起在消防车制造的雨幕之中拍戏的黛咪根本就没有任何怨言。
　　罗伯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有人刻意在针对雨果，专门将浴缸莲蓬头的水变成了冷水。这是不能原谅的，居然在背后使小动作来潜规则电影的男主角？
　　其实剧组对雨果的态度，罗伯身为导演自然是知道的，他之所以没有插手管理，一方面是因为每一个剧组都有自己运营的方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罗伯也希望看到雨果如何应对。随后罗伯就一直在细心观察，开拍以来雨果在用自己的实力一点一点赢得剧组工作人员的认可，所以罗伯也清楚地看到了剧组从排斥、冷漠，逐渐暖化，虽然现在剧组依旧不热情，但至少大家也不再刁难雨果了，这是十分明显的变化。
　　可是谁又能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刻意针对雨果，甚至想出这种恶劣的手段让雨果吃闷亏，这让罗伯也十分愤怒。
　　罗伯只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调查，就知道今天负责温水安排的是阿勒杰了，他立刻就把阿勒杰召唤过来询问情况。而与此同时，约瑟夫也带着雨果回到了旁边的休息室，让雨果更换了衣服，擦干净身体，然后滚着毛毯、喝着热水开始恢复体温。
　　其实雨果就是受寒了，他现在这具身体健康状况可说不上好，先是被冷水劈头盖脸地淋了五分钟，之后又保持着湿透的状态拍摄了近四十分钟的戏，最后再是淋了二十分钟的雨，可以说雨果是里里外外都湿透了，而且整个人一直都处于寒冷的状态，待拍摄结束之后，雨果的身体就开始发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说大问题倒不见得，但即使是感冒对于演员的影响也是很大的，特别是雨果这虚弱的身体状况，就让雨果更加虚弱了。雨果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整个人发着低烧，脸颊红润地像是火炉。
　　约瑟夫看着雨果额头上冒着的冷汗，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虽然这三个月来他已经全新认识了雨果，但眼前如此拼命的雨果还是让他再次刮目相看。
　　深呼吸了一下，约瑟夫就离开了休息室，朝剧组方向走了过去。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三三两两聚集在了一起，窃窃私语地讨论着，看到约瑟夫走了过来，顿时都闭嘴了，然后就看着约瑟夫怒气冲冲的背影，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唯恐触怒了约瑟夫，就被波及到了。
　　此时罗伯正在逼问着阿勒杰，但显然阿勒杰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阿勒杰推卸责任说是安排温水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导致最终只能使用冷水，随后他又竭尽全力进行了应急处理，这才使得消防车能够喷洒温水；不过罗伯对这个说辞却不买账，只是短时间内他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件事与阿勒杰有关。
　　约瑟夫出来时，罗伯就在思考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然后他就看到约瑟夫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阿勒杰的面前，在阿勒杰反应过来之前，约瑟夫就整个人逼近阿勒杰，以泰山压顶的态势逼迫着阿勒杰。
　　约瑟夫是一个大块头，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比阿勒杰高了两个档次，所以约瑟夫几乎是居高临下地压制着阿勒杰，让阿勒杰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应。然后约瑟夫就沉着声音说到，“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今天这事和你无关吗？”
　　虽然约瑟夫没有扬起声音，但是他那重若千斤的话语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而面对着约瑟夫雷霆之怒的阿勒杰更是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只感觉眼前的梦魇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吞没。
　　“没……没有。”阿勒杰几乎没有办法将否定的话语挤出来，仅仅是挤出了一点点呻吟的音调而已，但约瑟夫却听出了阿勒杰否认的打算，眉宇往中间聚集着，眼神狠狠一瞪，刹那间就让阿勒杰觉得有些脚软。
　　阿勒杰的精神不由有些崩溃，内心的黑色影子开始张牙舞爪地弥漫了起来，他一咬牙一狠心，对于雨果的怨念就开始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我只是想给那家伙一点教训而已，告诉他不要得意忘形，告诉他不要耍大牌耍手段，他只是金酸莓奖的获得者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本在我们面前显摆，他就是一个可怜虫，依靠着一些肮脏的手段拿到了不应该属于他的机会。看看他在剧组的那些举动，完全就是恶心的小丑，我只是告诉他，不要自以为是，没有任何恶意。如果我真的有恶意的话，莲蓬头出来的就是滚烫的水了，而不是冷水，说不定就要毁了他那张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阿勒杰的崩溃肆无忌惮地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真面目，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被阿勒杰这血淋淋的仇恨所惊吓到了，不过想想雨果进入剧组第一天，阿勒杰就安排了下马威，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那么今天的爆发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到阿勒杰的话，约瑟夫怒极反笑，他咬着牙齿，将话语从唇齿挤了出来，“真正的小丑应该是你才对，你应该站在镜子面前看看你那张可悲的丑陋脸庞。”说完，约瑟夫顿了顿，欣赏阿勒杰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然后接着说到，“仔细看看这周围吧，因为这将是你在剧组的最后一天！”


第086章 雷霆之怒
　　约瑟夫是真的发怒了，剧组内部的这些小动作其实在好莱坞是普遍存在的，这也是潜规则的一种，二线、三线演员都不愿意得罪工作人员，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工作人员根本无需大动作，只要一点点差错就可以让演员吃够苦头了。要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要么跻身一线，要么找到靠山，要么就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赢得认可。
　　雨果就是如此做的，他在剧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好自己的工作，现在却换来阿勒杰这样的待遇！这是不能原谅的。今天阿勒杰是更换了淋浴的水而已，那么明天是不是就会把倒塌的脚手架推到雨果身上？雨果现在是处境不佳，但也不意味着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当面对着约瑟夫这雷霆之怒，阿勒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瑟瑟发抖，压力达到了极致之后他只能挥起了自己的拳头，试图用正面战斗来拜托约瑟夫给自己制造的压迫感，但约瑟夫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右手一下就抓住了阿勒杰的手腕，然后狠狠捏住，咬着牙齿说到，“除了这些肮脏的小动作之外，你还有什么值得手段吗？”
　　约瑟夫话语里的那一个“肮脏”是如此刺耳，刚才阿勒杰还在说雨果“肮脏”，但现在看来，真正出丑的应该是他才对。
　　阿勒杰还想说点什么，但约瑟夫却狠狠地将阿勒杰的手甩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前走了半步，压迫着阿勒杰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阿勒杰重心一个不稳就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避免了摔跤的噩梦。
　　约瑟夫双眼却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阿勒杰，然后扬声说到，“罗伯，我需要一个结果。”这是约瑟夫接管雨果以来，第一次如此严肃认真地站在经纪人立场上为雨果争夺利益。
　　回想一下过去三个月时间里雨果的改变，回想一下媒体、圈内对于雨果的冷眼，再回想一下“义海雄风”剧组拍摄期间雨果的遭遇，约瑟夫真心地为雨果打抱不平，这件事他必须给雨果一个交代。
　　罗伯被约瑟夫那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其实一直以来约瑟夫和雨果的态度都是不卑不亢、谦逊有礼的，罗伯之前都以为是因为经历了金酸莓奖之后雨果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才如此，但现在罗伯才知道，不是雨果不愿意张扬，而是他认为实力远远比虚张声势来得有效。看看雨果在剧组里的表现，罗伯知道，他的确欠雨果一个交代。
　　剧组工作人员对雨果的排斥、冷漠，虽然说有客观原因，也有阿勒杰挑拨的原因，但罗伯在了解的情况下依旧听之任之，未尝没有自己的算盘：他用雨果更换了汤姆还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来自哥伦比亚影业的也有来自电影上映之后效果的。但是现在看来，罗伯的放任却导致事件失去了控制。
　　也许现在看来阿勒杰的举动算不上大错，只是因为水温的问题导致雨果发了低烧而已，罪不至死。但之前纵容的过错必须弥补，而且阿勒杰的心态已经失衡，难免之后会再出问题，所以现在既然约瑟夫要求给一个交代，罗伯也就顺势而下，给出了他的决定。
　　“阿勒杰，你在剧组的工作到这一刻就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这就是罗伯的决定，牺牲一个阿勒杰，保证剧组的和谐，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了。
　　阿勒杰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约瑟夫刚才的话语居然成真了，他原本以为即使被查出来也可以蒙混过关，因为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让雨果身体受一点煎熬罢了，但现在他却丢了工作。而且更为可怕的是，罗伯在圈内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导演，这也意味着阿勒杰之后不见得找不到工作，但找工作的难度会成倍增长。
　　“不，不对，这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他说过会没事的……”阿勒杰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罗伯，“罗伯，你不能开除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想要给雨果一点教训罢了。”
　　约瑟夫原本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即使听到罗伯的决定也没有缓解他内心的情绪，不过既然罗伯都已经开除了阿勒杰，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于是他就准备回去照看雨果。但是他却敏锐地听到了阿勒杰刚才的胡言乱语：那个人？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阿勒杰的身后还有其他人指使？
　　约瑟夫的眼睛敏锐地就看向了罗伯，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看法，因为雨果能够进入剧组，可以说是罗伯一手促成的，如果他不喜欢雨果，就不会聘用雨果了。那么会是谁，还有谁不愿意看到雨果进入剧组？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马丁·鲍姆，亦或者是特蕾西·雅各布斯？
　　“你没有做好你的工作，你是一名不合格的剧务，我当然有权利开除你！”罗伯打断了阿勒杰的申辩，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即使阿勒杰告到工会去，也是罗伯占理的，所以他根本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你已经充分陈述了你的想法，所以我想你现在没有必要待在这里了，你可以离开我们片场了！”
　　罗伯平时一直都笑呵呵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但是在重要事情上丝毫不优柔寡断，展现出了一名制片人、一名导演必要的绝对控制力。
　　在罗伯的指挥下，就有两个男人走了上去准备将阿勒杰直接带离片场，但是约瑟夫却一个箭步走了上去，再次逼近了阿勒杰，“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阿勒杰此时却已经是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是一个疯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话似乎就证实了约瑟夫刚才的想法，果然是有人指使阿勒杰的，但紧接着阿勒杰又放大声音说到，“没有人，没有人，都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雨果这样没有实力又不愿意努力的小白脸，我倒要看看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到时候我会狂笑地看着你们的失败！”
　　两个男人没有再给阿勒杰疯狂的机会，他们直接拽着阿勒杰就离开了片场。
　　约瑟夫站在原地，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阿勒杰的身后到底是有人还是没有人？约瑟夫发现，雨果在圈内现在的敌人似乎有些多，怎么都觉得情况不是很妙，可是他们现在又没有足够的能力进行反击，所以他也无计可施。
　　在罗伯的陪同下，约瑟夫又去探望了一下雨果。雨果只是有点低烧状况而已，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罗伯再次给约瑟夫表示了歉意之后，就暂时中断了今天的拍摄。
　　雨果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倒是好了许多，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约瑟夫看雨果醒来之后，就把整个来龙去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又说了对阿勒杰的处理，还有自己对阿勒杰背后有人的怀疑。
　　雨果认真地听着，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是笑了起来。以前在跑龙套的时候看过圈内的一些潜规则，雨果还觉得隔岸观火其实挺有意思的，但没有想到现在这些事情居然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这让雨果意识到：他现在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一个环节，所谓的潜规则在未来不仅不会减少，而且还会持续增加，这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约瑟夫还以为雨果是猜测到了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但雨果却摇了摇头，“我哪知道那么多。”如果就连约瑟夫都想不到，他自然更没有思绪了，“不过放心吧，我不会被这样的小事击溃信心的，毕竟这才仅仅是一个再微小不过的‘意外’，不是吗？”雨果说话的时候还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让约瑟夫哭笑不得。
　　“接下来就要拍摄和杰克的对手戏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雨果知道，这不仅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同时也是将他内心对演技的最新理解融会贯通的绝佳机会，所以他一直都在期待着这场戏的到来，只要想到可以和杰克对戏，血液就不由沸腾起来。
　　约瑟夫却有些担忧，“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可说不上好，要不要把这场戏往后退几天，等你烧退了之后再说。”对手戏演员可是杰克·尼科尔森，一点点纰漏都可能导致整场戏功亏一篑的。
　　这一次雨果和杰克的对手戏比之前“闻香识女人”要困难了许多，因为在“闻香识女人”之中，阿尔的角色本身就气势上压着雨果，对手戏更是雨果站在一个被压迫的弱者位置上去反抗，所以本身能力的不足很好被戏份所掩盖了。但是这次雨果和杰克的角色却是针锋相对，这将会把雨果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出来，算得上是一次终极考验。
　　雨果摇了摇头，脸色虽然依旧有些病态的红润，但是笑容却充满了坚定和自信，“杰克是不会同意的，他赶时间呢。”雨果看向了约瑟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放心吧，这也是属于我的时刻！”
　　同时也是让整个剧组工作人员真正刮目相看、大吃一惊的时刻。


第087章 飚戏对决
　　阿勒杰被开除之后，剧组的气氛有些奇怪，一方面大家都在担忧着阿勒杰的杯具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人愿意丢掉自己的工作；另一方面大家又明白阿勒杰是自作自受，雨果正在用他的实际表现改变着人们对他的看法。
　　所以，剧组工作人员对雨果的看法也比较错杂，有的人选择了替阿勒杰打抱不平，对雨果的印象更加糟糕了，虽然没有恶言相向，但神情之间已经是彻底将雨果无视了；有的人开始愿意接近雨果，不管是为了生计还是被雨果的诚意打动，总体而言他们与雨果的互动显得融洽了许多；有的人则越发疏远雨果了，只希望远离这个矛盾的漩涡中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义海雄风”迎来了整部电影最巅峰的一场戏，也就是剧中丹尼尔与杰赛普上校的法庭对决，这场戏对于两位演员的考验无疑都是艰巨的，而电影的成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有一半都维系在这场戏呈现出来的效果上了，如果雨果饰演的丹尼尔不具有说服力的话，又或者是直接被杰克饰演的杰赛普上校完全压制的话，那么罗伯希望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势必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回想起在剧本练习时，雨果和基弗之间的预热对决，后来在拍摄过程中，雨果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也让不少人对今天这场戏抱以了巨大的期待。
　　剧组甚至有工作人员在私底下开了赌局，这个赌局为“雨果能够胜任这场戏艰巨任务”这个命题开出了一赔三的赔率，而认为“雨果不能够胜任这场戏”的赔率则是一比一点五，甚至于还有“雨果将会在这场戏中崩溃”的赔率，这个数值是一比二。
　　由此可见，其实剧组工作人员还是普遍不看好雨果在这场戏之中能够奉献精彩表现的，毕竟杰克·尼科尔森可不是一般的对手，至于这个赔率始终是否有阿勒杰事件的负面影响，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整个剧组有超过六成的工作人员都进行了下注，可见大家对这场戏的期待程度了。
　　雨果穿好了自己的海军中尉制服，一丝不苟地将金色的纽扣扣好，站在这个熟悉的法庭场景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约瑟夫站在旁边看着雨果，穿上制服的雨果看起来英气逼人，原本及眉的头发在电影开拍之前就被简短了，只留下比寸头在更长一点的长度，此时也梳成了整齐的二八分，带有浓郁的三十年代复古贵族风格，将雨果那线条分明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出来，此时雨果俊挺的眉毛完全舒展了开来，宛若两把剑鞘一般穿入鬓角，让雨果看起来严肃、挺拔而俊朗，比起平时的柔和多了两分锐利。
　　但是约瑟夫的眉头却始终没有办法舒展开来，“雨果……”
　　雨果轻笑了一下，“约瑟夫，放心，我不会受这些事情影响的。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如果没有办法将这两个部分区分开来，那就太不敬业了。”
　　雨果知道约瑟夫要说的是什么，自从昨天知道了赌局的事情之后，约瑟夫就一直焦躁不安，因为这就好像整个剧组都在等着看雨果笑话一般。原本以为处理了阿勒杰，事情就会顺利起来，但现在看来，电影圈子里每一个行业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团体，而显然，演员和幕后团队要打成一片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我为这场戏已经做好了准备，太多的担忧是也帮不上忙，对吧？”雨果安慰着约瑟夫，其实他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因为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局面，内心难免有些慌乱。可是看着约瑟夫的担忧，雨果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断要求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演技上面，强迫自己必须专注，这也是雨果唯一能够做的了。
　　约瑟夫看了看镇定的雨果，又看了看四周的工作人员，显然今天这场戏几乎将整个剧组都聚集在了一起，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工作人员，大家都隐藏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地方期待着好戏登场。
　　最后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说到，“好运。”
　　雨果反而是灿烂地笑了起来，“这样的时刻我的确需要一点运气。”这让雨果想起了自己在迷笛摇滚音乐节登台之前的心情，兴奋之中混杂着紧张，雀跃之中夹带着恐惧，但正面情绪终究是占据了上风，因为前方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他会展开双臂用最热情的姿态奉献上自己的拥抱。
　　约瑟夫转身离开了，全新更换的剧务上前确认了雨果的妆容，又确认了杰克的状态之后，朝罗伯点了点头。这场戏将先从全景开始进行拍摄，雨果将视线锁定在了杰克身上，杰克那镇定自若、成竹在胸的眼神让雨果没由来地一阵慌乱，可是就在这时，罗伯那一声“开拍”就传了过来。
　　雨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杰克就开始说第一句台词了，雨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接上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整部电影最重要的戏份就顺利开拍了。
　　“上校，你在会议上给肯德里克上尉下过命令，是吗？”雨果——又或者说丹尼尔的声音略显有些发紧，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说话的节奏，以平缓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我让肯德里克告诉他的手下，不准动圣地亚哥。”杰赛普上校的声音略显低沉，而且比丹尼尔的语速还要慢一个拍子，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你是不是也给马金森中校下过命令？”丹尼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和节奏。
　　杰赛普上校也始终坚持着自己说话的方式，“我命令马金森立刻将圣地亚哥调离基地。”这不紧不慢的速度在丹尼尔的对比之下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缓慢了，让听者心头总觉得有些微小的压抑。
　　“为什么？”
　　“我担心一旦举报信的内容泄露出去，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杰赛普上校依旧保持冷静。
　　“致命的危险？”丹尼尔的声音似乎受到了压制，稍显沉闷，但语速方面还是保持住了原来的状态。
　　“还能是什么？”杰赛普上校刻意将语速又放慢了四分之一拍，语调也有了微微的变化，似乎在嘲讽丹尼尔，他的眉毛甚至悄悄挑了挑，显然根本没有把丹尼尔放在心上。
　　丹尼尔面对杰赛普的挑衅却不为所动，他从助手那里接过了一份文件，“上校，这是你和马金森联手签名的调令，命令圣地亚哥乘坐第二天凌晨六点的航班离开关塔那摩。那是最早的航班吗？”丹尼尔的语速似乎略微加快了一些，却不明显。
　　杰赛普上校的回答很快，似乎为了表明这里面没有猫腻，也似乎是为了压制丹尼尔，“六点是最早离开基地的航班。”
　　但是面对杰赛普上校的回答，丹尼尔站在原地却是微微翘起了嘴角斟酌了起来，彷佛是对这个回答有疑虑一般，但紧接着，他迈开步伐走向了眼前坐在证人席上的杰赛普上校，却转移了另外一个话题，“你是今早乘坐飞机来华盛顿的，对吗？”丹尼尔以一种话家常的方式开始与杰赛普上校进行对话。
　　在丹尼尔的引导之下，两个交谈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说杰赛普上校的行李打包了什么内容，再比如说杰赛普上校为前来华盛顿做了什么准备，还有出发之前杰赛普上校给谁打了电话。这些问题看起来与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杰赛普上校的私人行程，控方律师自然是不断反对，法官也一再要求丹尼尔明确问题范围，但出人意料的是，丹尼尔却一再坚持这些问题必须得到回答，而杰赛普上校则是一点也不介意，一五一十地进行了回答。
　　但杰赛普上校全部回答完毕之后，丹尼尔再次从助手那里接过了一份资料，然后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声音，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法官阁下，这是九月六日从关塔那摩打出的电话记录，而这是圣地亚哥在过去九个月里写的十四封信请求——事实上是乞求——调离。在得知自己终于被允许调离之后，圣地亚哥非常兴奋，你知道他给多少人打了电话吗？”
　　丹尼尔将这段话说的十分紧凑，语速不见得多快，但是衔接十分流畅，刚才收到杰赛普上校微微压制的情况全然不见，他完全将情况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将所有人的吸引力都集中了过来。
　　“零！没有任何人！”丹尼尔突然就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词语的重量，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制造出了疑问，“没有一个电话告知他的父母他要回家了，没有一个电话告诉朋友说‘你能来机场接我吗’，半夜他睡着了，而依你所说，”丹尼尔看向了依旧稳若泰山坐在椅子上的杰赛普上校，“他六个小时之后就要上飞机，可他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挂在壁橱里，整整齐齐地放在扁条箱里。”
　　“你只离开一天，就收拾了行李并且打了三个电话，”丹尼尔依旧看着杰赛普上校，而刚才他那一大堆看似无用的对话，已经悄无声息地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杰赛普上校跳下去了，伴随着丹尼尔忽快忽慢的说话节奏，所有人内心的悬念已经被扬到了最高，“而圣地亚哥离开后这辈子都不再会回来，但他却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没收拾任何一个物品。”说完之后，丹尼尔面带微笑地看向了杰赛普上校，那双明亮的眸子宛若两把利刃直接刺向了对手，“你能解释一下吗？”


第088章 演技突破
　　面对杰克成熟老道的控制力，雨果智珠在握、不紧不慢地挖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但最后那一句“你能解释一下吗”说出来时，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几乎没有意外情况——都扭头看向了杰克。
　　在刚才这短暂的交锋里，雨果不仅没有被代入杰克的节奏，相反他用自己独特的节奏给了杰克一记反击。两个人的交谈并太大的起伏，也没有太多的争执，但没有火花的对决却让拍摄现场的气氛完全紧绷起来。
　　可以说，雨果彻底进入了状态。
　　“事实是根本没有调令，圣地亚哥哪都不会去，是不是，上校？”丹尼尔没有给杰赛普上校直接回答的时间，他敏锐地抓住了上校那一刻的迟疑，紧接着给出了致命一击。
　　但这一次不等杰赛普上校开口，控方律师杰克就直接站了起来，“反对，法官阁下，显然凯菲中尉意图诽谤一位海军高级军官，希望以这种无礼的举动来达到他的目的。阁下，我请求对凯菲中尉予以惩戒，以此向证人表示法庭最诚恳的歉意。”
　　法官思考了一下，居然说到，“驳回请求。”杰克还想要挣扎，但法官却直接打断了，“你的反对已记入笔录了。”换而言之，就是说法官希望听到杰赛普上校的回答。
　　“上校？”丹尼尔也步步紧逼，他认为这就是突破的最好时机。不过杰赛普上校却丝毫没有慌乱，相反他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丹尼尔却也不怕，“这很可笑吗？上校。”
　　“不，不是可笑，是可悲。”杰赛普上校根本就没有受到丹尼尔的影响，“我得说，我没有任何见鬼的头绪，也许他习惯早起，愿意在早上收拾行李；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我是受过教育的人，但我恐怕答不出关于威廉·圣地亚哥出行习惯的智力题。”杰赛普上校依旧不紧不慢，始终都失去自己的节奏和语速，显然情况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只知道，他已经被安排在六点离开基地。”
　　“现在，难道叫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吗？”这回轮到杰赛普上校反击了，“电话以及扁条箱？请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什么，中尉。”杰赛普上校的每一句话语都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丹尼尔的心头上，让他一直坚定不移的神情出现了松动，彷佛随时都要崩溃一般，“这次审判将决定这两名陆战队员的命运，请告诉我他们的律师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电话清单上。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律师。”
　　虽然说杰赛普上校的话语始终不紧不慢，但是他话语的重量却始终控制着局面，一直压制着丹尼尔，即使面对刚才丹尼尔突然加速的提问也依旧不为所动，相反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杰赛普上校就把丹尼尔之前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丹尼尔犹豫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动摇了，视线里的坚定和信心彷佛在溃散，眉宇之间的坚毅也缓缓舒展了开来，虽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特别的表情，但是眼神里的迷茫和迟疑却让所有人都不由揪心起来。
　　难道丹尼尔就要这样被击溃了？难道说雨果在面对杰克·尼科尔森那老道沉稳的演技面前就要溃不成军了？不知不觉的，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心情都维系在了雨果身上，他们看的是剧中的丹尼尔，但同时也是雨果，不知不觉之中，所有人的情绪都伴随着雨果的处境变化而产生变化。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雨果的表演成功得让所有人都入戏了，并且在与杰克的对抗之中，以毫不逊色的气场和架势不分轩轾地扛起了这场戏。
　　可是雨果此时的感触更加深刻，他只觉得自己肩膀上沉甸甸的，不是演戏的压力，而是两名海军陆战队员生命的重量，杰赛普上校的从容在雨果看来就是对生命的漠视，也许杰赛普上校认为他的决定是为了保家卫国，但在雨果看来这都是借口，这只是杰赛普上校借着国家的名义掩盖自己害死了圣地亚哥这条鲜活人命的事实罢了！
　　此刻的雨果是愤怒的，所以丹尼尔也是愤怒的，不知不觉之中，雨果就完完全全地将自己与角色融合在了一起，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思考，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用自己内心的情绪去呈现出角色需要的效果。
　　所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丹尼尔要放弃的时候，杰赛普上校甚至蔑视法庭地直接站起来准备离开，但丹尼尔却开口将上校留了下来，“抱歉，我还没有让你走呢。”面对着杰赛普上校那嚣张的气焰，丹尼尔缓缓地将自己的声音沉淀了下来，眉宇之间的慌乱重新凝聚，琥珀色的眸子一点一点散发出光芒，哪怕他正在喝水的右手依旧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但他还是再次勾勒出了笑容，整个人的气势又再次重新往上扬了起来。
　　“上校，最早离开基地的航班是上午六点吗？”丹尼尔再次开始了盘问，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没有航班在七个小时以前离开，并于凌晨两点降落在安德鲁斯吗？”
　　但法官对于丹尼尔的重复提问显然不满，率先提出了质疑，丹尼尔却是终于镇定了下来，他拿起了两本飞行日志，“阁下，这些是关塔那摩和安德鲁斯的飞行日志，关塔那摩没有航班二十三点离开的记录，安德鲁斯也没有两点降落的记录。”丹尼尔将这两本日志分别交给了控方律师和法官，“辩方希望能够从两个基地得到证实。”
　　“什么意思？”法官说到，“你想证实一趟从来没有过的航班吗？”
　　“我们相信有，阁下。”丹尼尔自信满满地说到，“辩方请求传空军奥马雷和罗德瑞格作证，他们是七号安德鲁斯两点钟的地勤人员。”控方律师自然不愿意，提出了反对，但是辩方律师中的助手就站起来根据法律条文现场提交了申请。
　　当双方在法官面前交锋时，丹尼尔却站到了杰赛普上校的面前，沉静、稳重、自信却又不是锋芒地看着上校，这让上校第一次失去了自己的节奏，“这太荒谬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查查飞行日志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烦躁，语调也不由自主还是往上扬，变得有些尖锐。
　　“现在有空军可以证实，长官。”丹尼尔不为所动，这让杰赛普上校有些分心，“刚才你说曾命令肯德里克告诉他的手下不准动圣地亚哥，但他是不是清楚你的命令？他有没有可能忽视这个命令？他有没有有可能忘记呢？有没有可能他在离开办公室之后说‘老头子错了呢’？当肯德里克上尉告诉手下不许碰圣地亚哥时，他们有没有可能当成耳旁风？”
　　丹尼尔的一连串提问让杰赛普上校感觉荒谬至极，这也激怒了他，“你曾在步兵团服役过吗，小子？你曾经上过前线吗？你有没有把性命交给过别人？或者别人把性命托付给你？”他用一连串的反问回击了丹尼尔，“我们服从命令，小子，必须服从命令，否则就会出人命！就那么简单，听明白了吗？”杰赛普上校显然对丹尼尔刚才的质疑十分不满，咬牙切齿地说到。
　　面对杰赛普上校愤怒地反击，丹尼尔却不为所动，而是稍微扬起了声音，刻意放缓了自己的语速，让话语充满了沉重感，“在我盘问奥马雷和罗德瑞格之前，还有个问题，既然你下了命令不准动圣地亚哥，而你的命令总是能够被遵从，”说到这里，丹尼尔停顿了一下，一字千钧地说到，“那么，为什么圣地亚哥会有危险？”丹尼尔并没有可以放大声音，依旧用着平时的音量，但是速度变慢之后使得每一个词语的重量都变得沉甸甸，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无形的气势在英挺的眉宇之间逐渐成形，“为什么他必须被调离基地呢？”
　　杰赛普上校沉默了，有了一秒的空白之后他才说到，“圣地亚哥是一名不合格的队员，他被调走……”但他的话语却被丹尼尔直接打断了，猛然加速地说到，“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要调走他是因为他有生命危险，我可以把法庭记录念给你听。”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杰赛普上校也放弃了解释，跟随着丹尼尔的提问开始反驳。
　　丹尼尔却再次打断了杰赛普上校的话语，沉着声音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问到，“为什么有两项命令？上校。”
　　在丹尼尔的步步紧逼之下，杰赛普上校乱了分寸，“有时候手下会自作主张。”
　　“你说得很清楚，你的手下不会自作主张！”丹尼尔直接走了上前，用快速的话语进行正面施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他们得服从命令，不然就会出人命！那圣地亚哥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呢？”
　　“你这个无礼的杂种！”杰赛普上校终于失去了控制，控方律师还想要休庭，但却被法官拒绝了。
　　此时雨果进入了一种特别的状态，他就是丹尼尔，丹尼尔就是他，但是在脑海的深处，属于雨果的部分还是雨果，却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融入了丹尼尔的身体之中。雨果并没有失去控制地大喊大叫，语音、语调、音量、节奏全部牢牢控制在雨果的手中，他用着最简洁却最有力地方式将内心所有的坚持宣泄出来，从而形成庞大的自信，那强大的气场与眼前的杰克·尼科尔森分庭抗礼，不仅不落下风，而且还隐隐将这场戏代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那种耀眼的光芒让整个片场变得鸦雀无声。
　　雨果感觉到了，这就是演技！


第089章 酣畅淋漓
　　丹尼尔一字一句地说到，眉宇之间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既然肯德里克曾经下令不准动圣地亚哥，那为什么他必须被调走？上校？”他的话语得不到杰赛普上校的回答，于是丹尼尔再接再厉，“肯德里克下了红色法规，是因为你授意他去做的，”在控方律师的“反对”声中，丹尼尔的气势不断攀升，不为所动，持续地累积着自己的气势，“然后你却让他们做了替罪羊，”丹尼尔音量似乎并不大，但每一个词汇都宛若一千磅的重拳击溃了杰赛普上校的防线，“你的命令残害了一条生命，但你却不知悔改，不仅伪造了调令，而且你还修改了飞行日志。”丹尼尔整个人的气势完全释放了出来，滔天的架势站在杰赛普上校面前，就好像是一座巍峨不动的山峰，让上校也感受到了无所不在的压力。
　　面对法官和控方律师的不断阻止，丹尼尔却横冲直撞地将所有话语用一个个重锤的方式砸了出来，最后狠狠地将整个法庭都砸得鸦雀无声，“上校，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法官认为丹尼尔藐视法庭，杰赛普上校根本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杰赛普上校却被丹尼尔的无礼而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我要回答！你想要答案？”
　　“我有这个权利！”面对杰赛普上校那滔天的气势，丹尼尔毫不示弱，以撞墙的方式冲了上去。
　　“你想知道答案？”
　　“我想知道事实！”
　　你来我往，重锤对重锤！强势对强势！不留任何余力的硬碰硬，火花四射，那声音在法庭之内悠然回响，几乎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整个法庭，就只看到丹尼尔与杰赛普上校的针尖对麦芒！
　　“你受不了这个事实！”杰赛普上校也火力全开，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丹尼尔，就好像是秃鹫盯上了死尸一般，“小子，我们生活的世界，需要有人手持武器守卫边疆，谁来守卫？是你？还是你，温伯格中尉？”杰赛普上校胸腔里的正气凛然完全释放了出来，“我的责任比你们想象到的要重要许多。”
　　面对杰赛普上校的强势，丹尼尔却丝毫不所谓，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脸部线条紧绷起来，眉宇紧绷着，那双眼睛坚定不移地回瞪着杰赛普上校，即使面前是山呼海啸、惊涛骇浪，他也毫无畏惧，眸子里的光芒即使是杰赛普上校也感觉到了刺眼。
　　“你为圣地亚哥抱屈，却来折磨这些海军陆战队员，”杰赛普上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到，“你有幸不必知道我知道的事！圣地亚哥的死固然是一个悲剧，但可能拯救了更多的生命。至于我存在的方式，对你来说是怪异和不可理解的，但却是在拯救生命！”
　　杰赛普上校步步紧逼，试图压迫着眼前的丹尼尔，但可惜效果不如预期，所以他不断在提升自己的气势，军人的铁血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你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是因为你未曾提到的潜意识里，你需要我来保家卫国，你想要我来保家卫国！”杰赛普上校嘴角的自豪是如此耀眼，“我们惯用的词语是尊严、军规、忠诚，对这些词汇我们不惜用生命来捍卫，你们却拿来当儿戏。”
　　丹尼尔面对这样的杰赛普上校，不仅没有退缩，相反眼里坚定的光芒反而越来越盛，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眸子此时心无杂念，甚至可以看到杰赛普上校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就这样直挺挺地迎接着杰赛普上校的狂风骤雨。
　　“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向你这种人解释，你在我提供的自由被褥下高枕无忧，却反过来质疑我提供自由的方式！”杰赛普上校身子微微向前倾，口沫飞溅，他的声音在法庭里悠久回荡，震撼着每一个人，而承担着上校所有气势和压力的丹尼尔此时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彷佛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我看你最好是说一声谢谢，然后滚一边去！否则，我建议你拿上武器去站岗。不然休想我给你，你自以为该有的什么鬼权利！”杰赛普上校那一字一顿的话语就好像一把把尖刀，带着无比的恶毒和凶狠，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丹尼尔。
　　但是丹尼尔却依旧不为所动，相反他还往前走了一步，咬着牙齿说到，“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我身负重任……”杰赛普上校声嘶力竭，但却被丹尼尔狠狠地打断了，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愤怒地朝着上校对吼，一个字一个字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上校，“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该死的，没错，是我！”杰赛普上校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朝着丹尼尔使出全身力气大吼到。
　　现场沉默了，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口说话，甚至就连摄影机正在运转的声音都可以隐隐约约地听见。
　　震撼，这就是震撼！
　　看着雨果和杰克两个人硬碰硬的对抗，那火花四溢的正面对抗几乎将呼吸都抽走了，他们用实际行动真实演绎了什么叫做气场、什么叫做演技、什么叫做对手戏！
　　成熟老道的杰克自然不用多说，将杰赛普上校的顽固、自大、强势、狠毒、偏执演绎得淋漓尽致；但是青涩年轻的雨果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看着雨果用自己的语言编织出一个又一个陷阱，然后步步为营地让对手沦陷，在雨果的表演过程中，语言的艺术被发挥到了极致，而雨果的表情、动作、姿态更是宛若丹尼尔上身，将律师的角色演绎得惟妙惟肖。
　　更不要说雨果在面对杰克时的表现了，在杰克那狂暴的表演面前，雨果始终没有失去自己的节奏，不仅没有被代入杰克模式，相反他还与杰克形成了对抗，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并不张扬也不尖锐，却用最明智最巧妙的方式屹立不倒，最终反而是迫使杰克进入了雨果模式，从而将剧情的高潮推向了一个新高。
　　最后那不到三十秒的硬碰硬撞墙对决，让两位演员酣畅淋漓地将角色发挥到了极致，在这一刻，演员不再是演员，所有人都被代入了剧情之中，瞠目结舌地欣赏着这一出表演。欣赏，这个词的使用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享受，这就是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唯一感受。
　　其实不止是旁观者，作为当事人，两个人的感受更为真实更为明显。
　　杰克对雨果的表现用惊艳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说之前杰克对雨果的天赋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这场戏拍摄完毕之后，杰克也是不得不再次与雨果拍手叫好。
　　有快有慢、有张有弛、细腻精准、把握到位、深入浅出，雨果在这场戏之中对丹尼尔的演绎，绝对可以说是到达了一个巅峰，如果雨果能够将这种表演持续下去，就不仅仅是一个有天赋的演员了，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名出色的演员，可见雨果的天赋之出色了。
　　杰克认为好友阿尔之前对雨果的评价完全是低估了。
　　同样，雨果在这场对手戏之中也是受益匪浅，这次他完全可以说是将自己目前拥有的十八般武器都发挥到了极致，对演技的领悟真正实现了突破。所谓的“揣摩角色”其实就是根据自身的理解把握角色的精髓，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这种领悟呈现出来，表情、动作、语言等因素都是呈现的方式，以达到塑造角色的目的。
　　刚才雨果在表演过程中，就有意地加强了自己的眼神，通过眉宇之中的坚定来与杰克对抗，内心汹涌的情绪则在语言之中完全地发挥了出来，最终呈现出来的表演，让雨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表演的魅力。
　　但是除了自己的表演之外，雨果最大的收获还是来自于与杰克的交手，杰克在表演过程中，那双眼睛就彷佛会说话一般，哪怕没有台词，杰克只需要瞄一眼，就可以读取出他内心那复杂的情绪，这种表演并不刻意，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如，就好像是“本来应该如此”一般。雨果可以在杰克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到的更多是自己青涩的模样。
　　恍然间，雨果不仅感受到了自己突破了瓶颈，真正进入了演技的状态，而且他还看到了眼前开启了一扇通往精妙演技的大门，那个世界的光彩让他向往不已。
　　现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狠狠地被雨果和杰克联手震撼到了，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出有效的反应。此刻许多人脑海里最鲜明的思绪就是：他们还担心雨果在杰克面前崩溃？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雨果用堪称完美的表现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回想起不久之前雨果就在剧本练习时让大家刮目相看了一回，而今天，已经不仅仅是“刮目相看”了，这种久久回旋的震撼让许多人多感觉到了下巴的酸痛。
　　“卡！”就连导演罗伯都愣神了好一会，他知道雨果的出色，否则他也不会选择雨果出演了，但刚才雨果的表现还是让罗伯惊吓到了，不仅整场戏一次通过，而且贡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让整场戏的精彩程度提升了两个台阶。这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之后，罗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熟悉的笑容，为雨果和杰克的精彩表现奉献了掌声，连声赞叹到，“精彩！精彩！”


第090章 为之折服
　　罗伯的声音让现场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大家面面相觑，随后就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刚才这场表演的赞叹。鼓掌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看到站在正中间不断喘着粗气、调整呼吸的雨果时，一种感动就油然而生。
　　眼前的雨果不是“哈德森之鹰”里贡献了糟糕表演的二流演员，他在剧组里的努力一点一滴都看在大家眼中，而今天更是用精彩绝伦的表演让人瞠目结舌，就连杰克·尼科尔森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两位演员脸上那酣畅淋漓地满足感生动地演绎了演技的精髓，让人佩服！
　　眼前的雨果从进入剧组以来就遭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没有人看好这样丑闻缠身的雨果能够翻身，但雨果从来没有申辩，只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价值，勤奋不懈地阅读剧本、积极主动地查阅法律书籍、认真严谨地与演员和导演讨论、苦心钻研角色的表现方式……一直到雨果用这样一次顶尖的表演让所有质疑声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所有反对者从此之后都闭上了嘴巴，这一个强有力的反击比任何方式都更有效也更有力，让人无话可说！
　　对比起雨果今天惊艳的表演，两天前离开剧组的阿勒杰就越发像是跳梁小丑。原本剧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人站在了阿勒杰的立场上，想要幕后工作人员联合阵线维护自身的权益，赌局的出现就是最直接的表现，但是现在雨果却用自己的出色实力证明了铁一般的事实：阿勒杰只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那些污水都只是子虚乌有的事实。
　　赌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雨果不仅没有在杰克的压迫之下崩溃，相反，他的杰出表现足以与杰克分庭抗礼，两个人联手碰撞出了璀璨夺目的火花，将这场戏的精髓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是赌局里却没有这个选项：没有人预料到雨果能够有如此精彩的表现。雨果甩在赌局脸上的这一个耳光，是如此干脆利落！
　　无论喜欢雨果与否，却没有人否认雨果在刚才表演之中展露出来的实力，没有人能够再次站在阿勒杰的立场上空口说白话，也没有人支持阿勒杰对雨果的指控，更没有人愿意为阿勒杰做辩护。雨果作为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讨厌他或者喜欢他的权利，因为这是个人自由；但是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绝对的实力却很难让人拒绝！
　　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如果有人看过雨果在刚才这场戏里的表现，那座奖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闻香识女人”要失败？如果有人经历了雨果在剧组里的一切，这个言论就是一个荒谬的传言。
　　“雨果正在用自己的实力逐步崛起！”突然有人想起了“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等几本报刊杂志调侃式地说起过这个观点，那是在雨果先后进入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剧组之后出来的一种言论，但人们却不愿意相信，只是用开玩笑的幽默方式戏言了一番。可是，现在看来，这要成为现实了。
　　黛咪·摩尔的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虽然说硬要扯雨果曾经抢走她丈夫布鲁斯·威利斯的角色，这个理由是有点牵强，但黛咪对雨果也很难有正面而积极的看法，电影开拍之后，黛咪对雨果一直是不冷不热，没有恶言相向，但也没有主动示好，始终只是保持着正常工作伙伴的关系而已。
　　但是今天，雨果的表现却让黛咪惊讶不已，因为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突破。
　　剧组关于雨果演技的打赌黛咪没有下注，不过她经纪人下注了，认为雨果不能够胜任这场戏，可是现在，雨果不仅胜任了这场戏，而且以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方式呈现出了最佳表演，这实在是让所有人惊呆了。难怪在戏份拍摄完毕之后，现场居然出现了约莫三秒的沉默！
　　不喜欢雨果是一回事，但是对演技的追求又是另外一回事，黛咪之所以会接下“义海雄风”这部戏，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摆脱“人鬼情未了”之后的固定形象，取得演技或者角色方面的突破。可演技突破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呢？黛咪始终没有捕捉到灵感，也许是天赋方面的匮乏制约了她的发展，也许是她的努力还不够到位，也许是她尝试的方向出现了偏差，但事实就是，她始终没有能够在“义海雄风”剧组找到新的节奏。
　　可是现在，雨果的横空出世，用最果断的方式取得了突破，现在就几乎可以看到电影上映之后人们对雨果如潮水般的好评了。黛咪不得不说，她嫉妒了。
　　掌声，伴随着罗伯的第一个掌声，片场的掌声逐渐汇聚了起来。在赌局之中支持了雨果的人自然是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用力鼓动着双手，对雨果的精彩表演表示了赞美；而在赌局中认为雨果会失败的那群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在同事们或调侃或震惊的视线之中，没有诚意地拍起了双手，雨果的表现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至于那些在赌局之中认为雨果会崩溃的人此时则是呆若木鸡，看笑话的心理越严重受到的冲击自然也就越明显，看着站在片场中间微笑着向大家表示感谢的雨果，这些人大部分都耷拉下了肩膀，不愿意鼓掌，但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就算说一句“说不定这只是灵光一闪”之类的话语，也不痛不痒，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嘴硬，丢脸的只是自己罢了。
　　黛咪愣了愣，看到了激动的罗伯还有满意的杰克，还有满面笑容的凯文，最后也还是鼓掌起来，加入了所有人庆祝的行列。
　　进入“义海雄风”剧组将近两周之后，雨果终于证明了自己，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阿勒杰事件的阴影彻底烟消云散，雨果替换汤姆出演男主角的质疑在此刻也被击得粉碎，没有人再质疑雨果，他依靠坚持不懈的努力赢得了自己应该拥有的尊重！
　　其实掌声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而已，毕竟这不是真正的公开演出，现场工作人员只是用掌声表达赞叹和佩服而已，掌声很快就小了下去，直到消失。但雨果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工作人员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在悄无声息的暖化，这一刻，雨果内心的激动完全澎湃了起来。
　　不仅因为自己赢得了剧组工作人员的尊重，更因为这是雨果依靠自己的努力走到这一步的，这也证明了雨果努力的方向是没有错的，他对演技的感悟也是正确的！最最重要的是，自从“闻香识女人”以来，雨果对演技的体悟在今天终于取得了突破。
　　现在雨果脑海里还在不断激荡着自己刚才演绎丹尼尔时的清晰感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必须牢牢记住这种宛若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的舒爽感觉。也许现在还不熟练，只是掌握了入门的第一把钥匙而已，但雨果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他就有能力成为一名顶尖的演员，像杰克·尼科尔森像阿尔·帕西诺这样的演员！
　　“雨果，刚才的表演很出色。”罗伯走了过来，再次用语言对雨果表示了赞扬，这反而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是鼓掌又是叫好的，这让雨果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还是需要继续努力！”雨果谦逊地说了一句。
　　罗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的，你按照刚才的感觉，我们把这场戏拍摄完毕。”紧接着罗伯就开始解说下面要拍摄的部分了。
　　一场戏的拍摄不是那么简单的，除非导演选择一个长镜头忠实记录下所有的一切，那么这一场戏就需要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视角进行拍摄，然后根据导演的想法将这些镜头组合起来，炮制出他脑海里的画面。
　　简单来说，同样是一个开门进来的动作，有时候需要使用全景看着对方直接开门进来，有时候需要对着门把特写拍摄出钥匙缓缓转动的效果，有时候又需要对准门缝对准灯光投射的影子来制造气氛，还有时候会跟随着脚步将门打开的动作呈现出来，亦或者是将门内和门外不同的反应通过一系列的分镜头进行对比……所以，导演对于一部电影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剧本固然重要，但不同的导演对相同的剧本却会有截然不同的解读，呈现出来的效果自然是各不相同的。这就是电影的魅力。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雨果的确是完全进入了状态，他细细揣摩着丹尼尔这个角色的每一个侧面，然后在拍摄之中细致入微地呈现出来，几个特写镜头让罗伯满意地啧啧称奇。可以看得出来，决定采用雨果作为男主角以来，这是罗伯心态最为轻松的一次，因为他也看到了电影取得巨大成功的前景。
　　拍摄“义海雄风”对于雨果来说，这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他享受着和杰克对手戏的每一瞬间，也享受着体验演技突破之后如鱼得水的感觉，更享受着在镜头面前演绎丹尼尔人生的畅快。


第091章 美女探班
　　“义海雄风”的拍摄十分顺利，杰克·尼科尔森很快就完成了他全部的戏份，离开了剧组，虽然雨果和杰克的关系说不上亲密，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但从杰克身上，雨果却学习到了很多东西，这实在是一次十分难得的经历。
　　而取得演技突破的雨果在演绎起其他的戏份来，颇有些得心应手的自如感，不断在实践之中印证心得，这也是磨练演技最好的手段，这段日子对于雨果来说着实是格外享受。
　　进入四月份，几乎全美国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洛杉矶，因为罗德尼·金案件就要审判了。地方法院陪审团观看了完整录像之后，宣布四位警官无罪，仅仅两个小时候，熊熊大火在洛杉矶四处燃起，黑烟弥漫，枪声四起，很多人趁火打劫，涌进商店哄抢。在这一刻，法律和秩序彻底陷入了瘫痪，四分之一的城区都陷入火爆，损失程度远远超过了六十年底啊的黑人城市暴乱。更为严重的是，暴乱出现蔓延的趋势，全美各大城市都出现了动乱迹象，这使得乔治·布什总统不得不调动数万联邦军队和加州国民警卫队进入洛杉矶平乱。
　　暴乱发生后，责怪和谩骂纷纷指向陪审团，陪审员被骂为纳。粹种族分子，在一片混乱和愤怒之中，陪审员对于事件的真实指控根本没有人愿意倾听。由于今年是大选年，布什总统完全被急昏了头脑，作为联邦政府行政部门首脑，居然越俎代庖，在联邦大陪审团尚未就案件举行听证和做出起诉裁决时，就宣布联邦政府将重新起诉白人警官。
　　一方面是布什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是被媒体蒙蔽的一员；另一方面处于大选年的情况下，罗德尼·金事件已经成为了政治事件，忧心忡忡的联邦政府不得不插手，甚至要求无论如何也要将白人警官定罪，这着实是让事件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是雨果第一次站在历史的长河里，感受着历史的沉重。以前观看电影，说美国种。族。歧视有多么严重多么夸张，又或者说美国这个移民国家的文化和传统是多么复杂，雨果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感觉，因为那是一个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不仅指地理上的，还有时间上的。
　　可是现在，雨果就站在1992年的美国，虽然洛杉矶大暴乱的当时，“义海雄风”整个剧组都来到了东岸的华盛顿（Washington.D.C）进行拍摄，幸运地没有受到波及；但看着一周之前还生活的城市变成一片火海，内心的震撼还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其实这一次罗德尼·金事件之所以会触发洛杉矶暴乱，原因是十分复杂的。美国经济全球化导致各大城市黑人老公阶层大量失业，失去了基本生活保障；前任总统罗纳德·里根（Ronald.Reagan）执政时期大幅度消减福利计划，指使贫富分化严重恶化；黑人贫困社区长期遭受忽视，犯罪率居高不下；司法制度弊端丛生，警察知法犯法、滥用权力现场极为普遍。
　　然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媒体呼风唤雨、大造声势，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惜用删减的录像误导事实走向，从而在法庭开庭之前就掌控了事件结果，“无冕之王”在这一刻才是扮演了上帝的审判角色，从某种意义上一手导演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都市大暴乱！
　　现在，这次事件还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拉开大幕，在总统的关注之下，在大选年的刺激之下，罗德尼·金事件依旧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导火索，谁也不知道事件最终会走向何方。
　　“言论自由与公正审判是我们文明中两种最为珍贵的东西，实在难以在二者之间取舍。”雨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不由微微地点头表示了认同，罗德尼·金事件之中反映出来的诸多问题，就是这两种困难的真实写照。雨果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凯文·贝肯，“这句话是谁说的？”
　　“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雨果·布莱克（Hugo.Black），和你有一样的名字。”凯文露出了笑容，然后就看到雨果脸上露出了一点羞涩的微笑，不由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我就在想，会不会这也是罗伯最后选择了你的原因之一。”
　　雨果之所以会提起这个罗德尼·金事件，不仅因为这是最近一周时间来最火热的焦点，也因为雨果一直在思考“义海雄风”故事里的这个案件，在杰赛普上校看来，他是为了保家卫国做出了一系列决定，但是站在法律立场上，丹尼尔却无法认同上校的观点。可问题是，上校又没有亲手杀死圣地亚哥，所以如何理解这个案件、如何对案件进行剖析辩论，雨果觉得需要深思熟虑。
　　正当雨果和凯文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时候，约瑟夫却突然跑了过来，“雨果，乌玛来探班了，你……”
　　雨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了过去，就看到约瑟夫微微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什么？你说谁？”雨果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只好再问了一次。
　　“我说，乌玛来探班了，现在就在片场门口。”约瑟夫重复说到，他并不知道雨果现在和乌玛的关系如何，之前穷追猛打，然后突然就放弃了，再就是“最后的分析”首映式的接吻，后来乌玛在雨果家过夜的事情更是神转折。所以，约瑟夫也不确定雨果是否欢迎乌玛的到来。
　　雨果愣了愣，下意识地朝入口方向看了过去，他这样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只是看到了工作人员一脸暧昧地看向了自己——这种调侃的眼神在以前可不会出现，但现在大家对待雨果都显得亲热了许多，似乎在说“美女上门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自己和乌玛现在算是什么关系，那一个晚上之后两个人也没有联系，他更是直接进入了“义海雄风”剧组就忙碌到了现在。而现在，乌玛居然直接来探班了，雨果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又能如何，只能是顺水推舟了，“我出去迎接她一下吧。”美女都亲自来到了华盛顿的片场，雨果还不出去迎接，这可不是绅士应该有的行为。
　　雨果将手里的便当递给了约瑟夫，然后迈着步伐朝片场门口方向走去，脑袋里却不断在想着，见面之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你好？”这似乎不对；那不然就“嘿，好久不见”，这又好像太随意了；“真没有想到你会过来探班，太欢迎了”，这……太热情了；“美女前来探班，我的荣幸”，这是在调情吗？
　　脑袋里各种思绪胡思乱想了一气，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入口处，然后雨果就看到俏丽清新的乌玛，脚步不由停了下来。今天乌玛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最后配上一双黑色的单鞋，朴素简洁的装扮，没有任何华丽的点缀，却将乌玛气质里最动人最纯净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乌玛也看到了雨果，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雨果挥了挥，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上来，“我在华盛顿附近拍戏，听说你也在这里，刚好有时间就路过来看看。”乌玛轻松惬意地打着招呼，就好像两个人是熟悉的朋友一般，落落大方的表现倒是让雨果的紧张变得有些多余，“怎么，你该不会看到我空手而来，就不欢迎我来探班了吧？”
　　雨果也不由被逗笑了，也笑呵呵地说到，“我原本至少期待着有咖啡的。”
　　乌玛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扁扁的牛仔裤口袋，“等我拿到片酬以后，一切都会有的。”
　　“面包？还是牛奶？”雨果和乌玛并肩走向了剧组，他接着乌玛的话继续开玩笑说到。可是话才出口，雨果就暗叫不妙，这话暗示性的味道实在是太明显了。
　　果然，乌玛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嘴角那抹笑容顿了顿，随后释然地绽放了开来，“我还以为披萨才是探班时最受欢迎的食物呢。”乌玛没有点破雨果刚才话语里的潜在含义，而是用一个简单的笑话机智地揭了过去，但是那记眼神却是印在了雨果的眸子里。
　　“炸鸡，事实上才是最好的选择。”雨果眼睛闪了闪，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顺着乌玛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两个人进入剧组之后，雨果就带着乌玛简单认识了一下罗伯、黛咪、凯文等人，然后两个人就在片场化妆台旁边坐了下来，雨果指了指角落里杂乱的饭盒箱子，今天中午吃的是中国料理外卖，可惜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刚才听说有人来探班了，我还期待着能够摆脱今天的午餐呢。怎么样，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我们剧组的午餐？”
　　“哦，相信我，你们的午餐绝对比不上我们剧组的有杀伤力，”乌玛规矩地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倒是一副淑女的模样，只是眉毛伴随着话语微微上挑，显现出活灵活现的迹象，“当我饿得胃部在蠕动的时候，看到一个简陋三明治出现在化妆台上，那时候我真的想说，‘草！这就是午餐？就算不是什么丰富的中国料理，至少也应该是汉堡包吧，居然只是一个三明治？’我的中指差一点就要捅破屋顶了。”


第092章 吉他魅力
　　之前三次和乌玛的接触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个性多多少少带了一点男孩子气，勇闯直前、说做就做的干脆利落和许多女生都不一样，这一点在她说话时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但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却蕴含着缭绕的水雾，一颦一笑都带着清秀可人的女性特质，彷佛仅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男人心动。
　　此时乌玛就是如此，她那双如水的眸子就这样认真地落在雨果身上，没有刻意地传递信息，但仔细倾听的专注就足以让人心跳加快了。“你现在在拍摄什么作品？”雨果一直忘记了这个重点，开口询问到。
　　“‘盲女凶杀案（Jennifer.Eight）’。”乌玛回答到，“布鲁斯·罗宾逊（Bruce.Robinson）指导，和安迪·加西亚（Andy.Garcia）合作。”
　　“哦，‘战火屠城（The.Killing.Fields）’和‘教父3’。”雨果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前者是布鲁斯的代表作，获得过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后者是安迪的代表作，也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那这可是一部值得期待的作品，到时候我必须到电影院里去亲自观赏才行。”
　　“那我至少不用担心电影院里面会一个人都没有了。”乌玛的话语让雨果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表情显得很是愉快。
　　乌玛看着眼前拥有灿烂笑容的雨果，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来，她必须承认，这样的雨果真的太有吸引力了，阳光、温暖、幽默、诚恳，重新相遇之后的雨果已经带给乌玛太多太多的惊喜了。一开始乌玛以为首映式上的接吻是一次报复，她以为雨果会为之发狂，但他没有；后来那激情四射的一个晚上，她以为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什么意义都没有，但她却偶尔会想起；今天的探班，和她幻想之中的画面截然不同，似乎她嘴角的弧度总是控制不住往上扬。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美好。
　　“怎么了？难道我笑着笑着把唾沫喷出来了？那就真的太失礼了。”雨果一本正经地开始打量着自己，一句话却让乌玛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就笑了出来。
　　“没有，你刚才一切都很好。”乌玛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笑容，但眼神却有些不自在，不敢再落在雨果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上了，快速的心跳让她下意识地一闪躲，然后就看到了化妆台旁边依靠着的吉他，顺势就转移了话题，“你平时在剧组里还会弹奏吉他？没有预料到。”
　　“哦，不，那不是我的吉他，是化妆师的。”雨果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
　　“真让人失望。”乌玛弯了弯嘴角，表达出自己的遗憾，“我原本还想着作为我谈判的回报，你就弹奏一曲情歌给我听听的。”
　　“你是认真的？”雨果显然很是意外，看着乌玛那真挚的表情，疑惑地说到，“你来探班，还需要求回报？”然后接着转换了语气故作生气的说到，“这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的咖啡呢！”
　　“嘿，绅士。我又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一首歌而已。”乌玛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但却被雨果这一反击而认真了起来，“还是说，你下次去我的剧组探班？朋友之间的来往，不都是如此吗？”
　　“还需要我去探班？这真是太糟糕了。”雨果煞有其事地考虑了起来，闹得乌玛被这一反驳，顿时一脸的哭笑不得，“那我倒是宁愿选择唱首歌，这应该比较省力。”
　　“你真的会弹吉他会唱歌？”乌玛被这意外的惊喜吓到了，一脸的惊讶。
　　雨果还真的就站了起来伸手去拿吉他，然后坐了下来，“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说我选择唱歌，没有说我一定唱得好。你知道的，弹吉他我至少知道这个弦是可以发出声音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了，至于歌声，我想你会适应的。”
　　“你还叫自己绅士！”乌玛立刻就开始吐槽了，显然不对雨果的歌喉抱希望了。
　　雨果耸了耸肩，“至少我抱着吉他的样子很绅士。”一句自信满满的调侃让乌玛再次展露了笑颜。
　　可是乌玛看着雨果还真的开始调弦了，她有些慌张地看向了四周，“雨果，还是算了吧，影响到剧组其他人就不好了。”就乌玛所知，雨果是不会唱歌的更不会弹吉他了，否则当初雨果对她穷追猛打的时候肯定会把这招使出来的。当然，当时乌玛对雨果并不感冒，哪怕雨果唱歌再好听，乌玛也很难有好感。
　　“我会小声一点的。”雨果清了清嗓子，然后笑呵呵地说到，“捂好耳朵哦。”乌玛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居然还真的就把耳朵捂了起来，闹得雨果差一点就要哈哈大笑起来。但雨果好不容易还是控制住了，然后想了想，就选定了歌曲。
　　其实雨果倒没有太认真，只是打算和乌玛开一个小玩笑罢了，也算是感谢乌玛过来探班。所以雨果选择了一首经典的曲子稍作修改、重新演绎，这首叫做“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的曲子是1956年由小帕克（Junior.Parker）演唱的爵士曲，原曲充满了三十年代经典的爵士风味，萨克斯风、单簧管、长号和钢琴的使用让整首歌充满了复古风味。
　　雨果之所以选择了这首歌，是因为歌词描述的是男人遭遇了女人的背叛，所以他下定决心说“下次你再遇到我时，我将会截然不同”，雨果打算将这首歌稍作改变，融入一些布鲁斯和流行的风格，用吉他进行演绎，加入一些诙谐的感觉，算是一个小玩笑也是一个小礼物。
　　雨果按下了琴弦，用吉他清脆的弦音将歌曲丰富多彩的乐器音都抛开，用更为轻快更为简单的方式将乐符一个个勾勒出来。
　　看着雨果自如地弹奏着吉他，乌玛嘴巴不由自主就张了开来，她没有预料到，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雨果居然真的弹起了吉他，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高手！乌玛的手指微微松了开来，然后就听到了清澈的弦音宛若袅袅青烟在眼前蜿蜒而上，不知不觉中，指尖就想要跟随着音乐的节奏上下摆动。雨果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乌玛的预料！
　　“下次你遇到我，事情就不再一样了。”雨果温暖的嗓音在吉他弦音之中缓缓缠绕，嘴角的笑容融入歌声之中，带着淡淡的雀跃，让听者嘴角不知不觉中就勾勒了起来，“下次你遇到我，事情就不再一样了，哦……”雨果将自己的声音微微往上拔，挑动着音乐震荡出一圈圈涟漪，嘴角的笑容却是完全绽放了开来，“如果伤害了你，亲爱的，你只能责怪你自己。”
　　雨果眼底的狡黠在那一个个乐符之上翩翩起舞，每一个词汇都彷佛独立地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物，在乐符之中跳着踢踏舞、做着滑稽的表情，这种活灵活现的感觉实在是太神奇了。
　　就连乌玛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此时身体微微向前倾着，手指和脚尖都在跟随着雨果一起打节拍，就连下巴也在轻轻地点着，甚至于身体里的血液都在迎合着韵律摆动，这种与音乐完全融为一体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让她忘记了所有一切。
　　脑海里恍惚之间就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缕阳光孤零零地穿过天窗投射在舞台上，舞台中间有一名舞者用自己的双脚踩踏着地面编织出一曲天然的旋律，没有任何伴奏，却一点也不枯燥，因为那鼓点和节拍就是最美好的音乐，地面是乐器，而舞者的双脚就在演奏着它。阳光宛若聚光灯一般笼罩在舞台上，让一切都变得美轮美奂。
　　当意识回来之后，就可以看到雨果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吉他琴弦上轻盈地跳动着，周围彷佛有无数的精灵在舞动着，乐符从吉他音箱里飞跃而出，在眼前自由翱翔，编织出一副瑰丽的画卷。
　　“是的，这是真的，这是事实，不是所有阳光都是金色的。”雨果的嗓音温暖而醇厚，和弦音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宛若天鹅绒一般与弦音一起在视线里穿梭、在耳膜上舞动，美好得让人必须闭上眼睛用听觉和触觉去真实地感受着音乐的力量，“是的，这是真的，这是事实，不是所有阳光都是金色的，耶！就好像经典书籍所说一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乌玛可以感受到雨果声音里的诙谐和调侃，即使她闭着眼睛，也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状态，吉他是他的脸庞、音乐是他的表情、歌声是他的情绪，一切都是如此栩栩如生，甚至比她睁开眼睛目睹一切都来得要更加真实。
　　“哦，你撒谎、你欺骗……噢喔！如此之久！女人，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已经有另外一个女王登上王座了！”雨果嗓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泄露出来了，这让乌玛再次睁开了眼睛，他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金光闪闪的一片，就好像是清晨八点时阳光笼罩在静谧湖面上一般，神圣而美好，所有华丽的辞藻在这一刻都变得枯燥无味。
　　原本吉他可以如此美好如此浪漫如此生动，原本音乐可以如此绚丽如此动人如此真实，原来所谓的音乐无国界是真实的，哪怕一句话也没有，哪怕歌词是如此简单，哪怕只有最简单的乐符，但是情感却是如此真实！


第093章 意外发现
　　当雨果手中的吉他弦停下来时，这才发现周围居然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将目光锁定在了雨果身上，一脸的探究和好奇，雨果不由笑了起来，“难道我影响到大家用餐了？”
　　“哦，不，雨果，我们都在享受着自己的高中舞会呢。”说话的是剧组副导演弗兰克·卡普拉（Frank.Capra），他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还朝雨果眨了眨眼，“只是可惜这个时间太短了，没有后续曲吗？”
　　被这样一调侃，雨果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今天舞会是父母一起到场的吗？”雨果这样一句话显然是有很多值得玩味的深意。雨果是在暗示：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是监督孩子的父母，直白一点就是说“你们这些电灯泡可以离开了”。
　　雨果的这句话并不难被理解，工作人员顿时都哄笑了起来，一点也不给雨果面子。显然，在调整了对雨果的心态之后，工作人员与雨果的相处轻松随意了许多，他们不仅围观了上来，而且还用好奇、戏谑的眼神打量着雨果，在雨果的戏言出来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开始起哄，这种和谐惬意的氛围，在两周之前可是绝对看不到的。
　　“雨果，安可，安可！”有几个和雨果平时关系不错的工作人员更是直接开始捣乱。
　　雨果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空气中用大拇指搓了搓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潜台词就是说：这不是演唱会，要安可请掏钱。
　　看到雨果这个动作，就有人直接喊道，“五十美分。”还不等哄笑声起来，雨果就扬声回了一句，“一千枚？”把所有的调侃都直接压了下去。弗兰克也借机说到，“大家都去做准备，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弗兰克朝雨果眨了眨眼，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有了这短暂的欢乐之后，雨果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乌玛，“怎么样，这份回礼还满意吗？”
　　乌玛脸上明明还带着笑意，但却把笑容收敛了起来，挑了挑眉，抿了抿嘴，似乎是不屑的模样，“呃，还算可以吧。”但话语说完之后，她眉宇之间的笑容就这样溢了出来，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当然满意了，还需要我说吗？上帝，你真是一个高超的吉他演奏者，刚才这首歌几乎要让我落泪了。”乌玛故作夸张的表现方式让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
　　“这首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乌玛看向雨果的眼神显然是格外感兴趣的模样。
　　雨果连忙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小帕克听到的话，可要生气的。”
　　乌玛顿时就明白了，那双色彩分明的眸子微微一挑，清新可人的眸子刹那间就媚眼横生，“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这是你专门为我创作的呢，那可不妙了。”此时乌玛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右手放在化妆台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梳成一把的马尾辫垂了下来，让青春活力的乌玛多了一抹小女人的风情。
　　雨果看着乌玛眸子里自己的倒影，不由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你自己心里是不是有鬼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调侃让乌玛嘴角的笑容猛然绽放开来，眉宇之间的挑逗让雨果恍然间又想起了那火热的一夜，如此明显的暗示雨果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呢。
　　不过这时，乌玛却猛然把视线收了回来，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那我们就期待下一次见面吧，看看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刚才雨果演唱的歌曲叫做“下次你遇到我，事情就不一样了”，所以乌玛也就顺势如此说到，显得意味深长。
　　说完之后，乌玛就坐直了起来，“我看剧组就要开始工作了，今天就到此结束吧。”乌玛站了起来，视线却一直锁定在雨果身上，也看着雨果缓缓站了起来，从俯视到仰视，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修长的男人，嘴角的笑容神秘而深邃，“今天的相处十分愉快，而且我还有了意外的惊喜，我想，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雨果想了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今天对我来说也是一段很美好的经历，至少我找到了一个美女听众。”虽然雨果没有说，但乌玛却是他拍戏以来第一个探班的朋友，这个经历势必会成为他演员生涯中一段特别的回忆。
　　乌玛握住了雨果的右手，但却没有摇晃，而是用力一拉扯，似乎想要把雨果拉进她的怀里，不过雨果那个大块头可不是乌玛拉得动的，所以反而是乌玛整个人向前倾，直接撞进了雨果的怀抱里。不过乌玛也不介意，她就顺势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握手，太过绅士太过淑女了，我想你我并不适合。”
　　乌玛这大胆直接的话语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只要你不介意……”
　　雨果护送着乌玛离开了片场之后，少数和雨果关系好的工作人员就立刻八卦地围了上来，“雨果，你真的和乌玛在交往啊？”“最后的分析”首映式可是不久之前的事，雨果和乌玛那惊天一吻所带出来的绯闻人们还可没有遗忘。
　　这七嘴八舌的声音让雨果哭笑不得，不过还好，罗伯及时出现为雨果解了围，“快去做准备，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围住雨果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罗伯目送所有人离开的背影之后，笑容满面地走到了雨果身边，与雨果并肩而行，“你刚才演绎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小帕克的‘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雨果随口就回答到，也没有多想，“只是自己唱着玩的。”
　　“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有如此出色的演唱才华，这可是迷倒了我们不少女性工作人员，”说完之后罗伯顿了顿，“还有男性。”让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你只是唱着玩，表现就如此出色了，这可比你的演技让人惊讶多了。”
　　雨果连连摆手，“罗伯，刚才这首歌是爵士，我用吉他来演绎可没有原曲的精髓，你真应该去听听小帕克的原版。”其实雨果也说不上是谦逊，更多应该是说信心不足。以前他在荣耀至死都只是吉他手而已，不是主唱，所以论起演奏他信心十足，但论起演唱他还是缺乏一点底气。
　　罗伯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只认为雨果是谦虚，“呵呵，雨果，我不需要去听原版，我需要的就是你演绎的版本。青春、活力、动人、缠绵，这就足够了。”罗伯的话语反而是让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了，雨果察觉到了罗伯似乎不是单纯和自己闲聊那么简单。
　　“罗伯，你让我疑惑了。”雨果直接就开口说到，眉宇微微皱着，充满了不解和疑问，“你是在欣赏我刚才的表演，还是有其他事？”
　　罗伯看向了雨果，也就没有再兜圈子，“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合作的电影配乐师马克·施艾曼（Mac.Shaiman）结束了‘修女也疯狂（Sister.Act）’的配乐工作，他观看了我们目前结束拍摄的三分之二电影，开始了前期的配乐工作。但是他对于主题曲方面一直没有太好的灵感，这也是比较头疼的事。”
　　电影配乐？雨果还真没有预料到罗伯会提起这件事。
　　“刚才听到你的演唱，那种复古的爵士风格，同时又被赋予了青春的活力，这实在很是难得。我就在想，你是否能够把这首歌按照你的方式进行重新制作、演绎，然后交给马克，看看是否能够成为电影的主题曲。”罗伯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开口说到。
　　雨果仔细想了想，“可是，一来我不是专业人士，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二来刚才这首歌的风格和我们电影不太契合吧，我以为你会选择比较气势昂扬的音乐作为主题曲，而且这首歌的歌词……也和主题没有办法保持一致。”
　　罗伯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我才说，你制作出来，我交给马克，看看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那就没有办法了；但说不定效果很好的话，你也可以尝试一些全新的领域了。”看着雨果思考的表情，罗伯解释到，“主题曲我是打算放在电影的最后，在激昂音乐之后，用意味深长的旋律将情绪沉淀下来，刚才这首歌的歌词，其实正合适，而且风格也让我十分满意。”
　　其实就雨果自己而言，这莫名其妙就降临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在此之前，雨果始终没有冒进地想要尝试音乐领域，因为他在演员的位置上都没有能够取得成绩，虽然现在演技有突破，但在电影上映并且取得成功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冒然地说要涉足音乐，根本就不现实。
　　可是今天，毫无预警地机会就出现了，而且是以雨果根本没有料想到的方式，这着实称得上是一个惊喜。
　　雨果对于音乐的追求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那么这样的机会又如何会甘心错过呢。正如罗伯所说，目前还不知道是否合适呢，尝试过后才能够知道，不是吗？
　　在没有尝试之前就放弃，这可不是雨果的风格，所以，雨果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复，“为什么不呢？我很愿意尝试一下。但我必须声明，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我可不保证成品质量。”
　　“只要你自己拿得出手。”罗伯一句机智地反击，让雨果顿时愣住了，继而开怀地笑了起来。


第094章 声音之城
　　从日落广场出发，一路往北，行驶约莫半个小时，就可以在环球影城的西侧，找到一块音乐人圣地：声音之城（Sound.City）。
　　声音之城是一件录音室的名字，这间位于卡布里托大街（Cabrito.Road）的录音棚象征着洛杉矶七十年代以来最辉煌的音乐梦想。建立于1969年的声音之城，在越战硝烟弥漫的背景之下，寒酸的出身使得它与当时嬉皮士运动崇尚鲜花和自由之美的气质十分不符，即使当初籍籍无名的歌手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声音录制在那个“脏乱可怕”的地方。
　　但随着1970年精神乐队（Spirit）的专辑“猎尸博士的十二个梦（Twelve.Dreams.Of.Dr.Sardonicus）”和尼尔·杨（Neil.Young）的专辑“淘金热之后（After.The.Gold.Rush）”横空出世，声音之城受到了越来越多的瞩目，在这间录音室里可以发现无数个伟大的名字，金属乐队（Metallica）、艾尔顿·约翰（Elton.John）、枪炮与玫瑰（Guns.N’Roses）、桑塔纳乐队（Santana）、涅槃乐队（Nirvana）等著名音乐人奠定自己无上崇高地位的专辑都出自于此。
　　这也使得声音之城一举成为了洛杉矶最富盛名的录音棚，无数都蜂拥而来，前来这里朝圣。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音乐载体日新月异，从黑胶唱片到磁带再到光碟，录音棚的地位自然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个优秀的录音棚其设备的出色是至关重要的，而科技的发展也迫使着录音棚必须不断更新自己的设备，跟上时代的步伐，才能始终保持着歌手对其的青睐。
　　在这一点上，声音之城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同步率，1991年涅槃乐队横空出世的专辑“别介意（Nevermind）”就是在这里完成录制的。所以，当雨果被通知要前来声音之城录音的时候，内心的激动汹涌得让他几乎失去了控制，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无数摇滚乐迷的音乐圣地，甚至还在这个录影棚里进行录音，雨果觉得自己幸福得就要窒息了。
　　“义海雄风”的拍摄一直持续到了五月下旬，两个多月的拍摄让雨果受益匪浅，比起其他收获来说演技的突破毫无疑问是最为喜人的，但是赢得接触音乐的机会也是让雨果欣喜若狂，他很难说到底哪一个消息让他更开心，只能说，穿越之后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雨果在拍摄期间，利用空闲时间真正静下心来对“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进行了改编工作，随后用录音机简单录制了一遍，交给了罗伯。罗伯拿给电影配乐师马克·施艾曼试听，经过讨论之后，最终确定了用雨果重新演绎的版本作为电影主题曲，将放在电影末尾出字幕的时候播放。
　　虽然说电影末尾出字幕时观众几乎都要离开了，愿意坚持到最后的人是少之又少，简单来说就是听到雨果演绎歌曲的观众可能不多，但这还是让雨果开心坏了，这不仅是获得音乐机会那么简单，而且还说明了雨果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肯定。
　　约瑟夫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兴奋得无法自已的雨果，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就算是当初“闻香识女人”或者“义海雄风”试镜成功消息传来时，雨果的情绪也没有如此高昂，这让约瑟夫觉得很是神奇，“我从来不知道你对于录制歌曲、成为歌手会如此热衷。”
　　雨果听到这话，也意识到自己是有些过于兴奋了，十年追逐音乐的生涯已经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了，荣耀至死乐队自己内部甚至还曾经开玩笑地说，“我们会不会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舞台上。”所以，他今天的确很亢奋，无法控制的一种状态。
　　不过雨果也和约瑟夫逐渐熟悉了起来，他并没有慌张，“正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一切才如此新鲜，不是吗？”雨果镇定地说到，“如果让我尝试一个全新突破的角色，我也会一样如此开心的。”
　　约瑟夫不由就微微点了点头，对雨果的说法表示了认可，“这也对。不过，你不紧张吗？录音室，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一个领域。”
　　雨果深深呼吸了一下，“紧张，当然紧张。”然后把这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穿越之前，荣耀至死乐队是进过录音室的，而且次数还不少，有正规录音室也有简陋的私人录音室，但大多时候都没有专业的录音工程师帮忙，他们必须从零开始、自己摸索。而今天，雨果要面对的是专业的录音工程师，还有目前业内最顶级的录音棚，怎么可能不紧张。唯一能够让雨果稍显安慰的就是，马克也才刚刚出道一年而已，而且马克今年才不过三十三岁而已，比起那些资深录音工程师来说应该会更好交流。
　　抵达录音棚后面的停车场，每一个停车位上都贴好了名字，显然是为了规范停车做出了最合理的安排，约瑟夫找到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吉布斯”的名字，将车子停好，和雨果一起走进了眼前这栋精致的建筑。
　　走进大门，就可以看到三个废旧油桶拼成的前台，破旧之中带着个性，让人眼前一亮。约瑟夫上前报了马克·施艾曼的名字，随后又确认了雨果·兰开斯特的身份，然后工作人员就带着两个人朝指定的录音室前进。
　　声音之城录音棚很大，有很多大小不同的录音室，最大的可以容纳一整支交响乐团，最小的自然就是给单人歌手进行工作的空间了。不过此时的录音棚还不够先进，所有的墙壁都是木质的隔音材料，雨果在2011年的时候曾经去过一间录音棚，里面每一间录音室的墙壁都是不同材质，有金属、有布料也有木质，可以像书页一样翻来翻去，根据录音音响的需求来做改变。不过现在才是九十年代初期，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复杂也是预料之中的。
　　在录音室外面有一个集体的休息区，里面有咖啡机、微波炉、冰箱等设备，是专门供人们休息进餐的区域。许多人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后，连续一周甚至更长时间就居住在录音室里，也没有多么稀奇，所以这样一个休息区域的存在就格外重要了。
　　不过专业录音棚都是需要预约的，特别是声音之城这样最热门的录音棚，提前预约好时间之后，必须准时抵达现场，如果去晚了，录音棚也不会演唱时间，因为下一个时间点一样也会有预约进来。
　　一路上走进去，不管是否认识，如果的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向雨果打招呼，不是因为雨果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而是因为雨果即将在这里展开工作，谁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刻这里的某一间录音棚里就诞生了经典呢？
　　抵达目的地之后，雨果就和约瑟夫按响了门口的门铃，录音室的隔音门很快就打了开来，一张憨厚淳朴的笑容就出现在了面前，“嘿，你们来了，快进来。”这就是马克·施艾曼了。
　　雨果对于配乐师没有太多了解，马克又不是汉斯·季默（Hans.Zimme）、约翰·威廉姆斯（John.Williams）、詹姆斯·霍纳（James.Horner）这样耳熟能详的名字，所以雨果对他的了解十分有限。不过即将上映的“修女也疯狂”就是马克的作品，这倒是雨果十分熟悉的一部电影。
　　“抱歉，我的工作还需要一点时间收尾，你们先坐在这里等等吧。雨果，你可以适应一下吉他，我很快就好。”马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热情有礼，不等双方自我介绍，就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大堆，还主动地为雨果介绍了旁边堆放着的乐器，诚意十足，丝毫没有电影配乐师的架子。
　　“你先忙！一会再说！”雨果干脆利落地就说到，示意让马克忙碌自己的事。而后雨果就站在原地，开始打量起四周的装修设备。
　　简洁朴素的装修落落大方，和雨果记忆中黑白电影时期的录音棚装修风格十分相似，这里的装修并不华丽，甚至还有一些落魄，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声音之城成立之初音乐人和歌手对这里排斥的影像。但正是这样的简单，也越发衬托出歌手们在这里孕育出经典音乐的不可思议，比起豪华精美的装修，音乐才是这座录音棚的灵魂。
　　这让雨果有些热血沸腾。
　　“嘿，抱歉，我刚才忙昏头了。”马克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沉思，他终于忙碌了完毕，再次站立起来，主动向约瑟夫和雨果伸出了手，“我是马克·施艾曼，很高兴能够有这次合作。”
　　待约瑟夫和雨果主动自我介绍完毕之后，马克对着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的声音比你的外貌听起来更有故事，这在录音师看来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也许你会是一名很出色的歌手。”
　　雨果听到这句话，却是不由笑了起来，不是因为他十年地下摇滚的生涯让自己声音变得有故事这件事，而是因为马克的话语让他想起了日后风靡全球的音乐选秀节目“美国偶像（American.Idol）”，他怎么都觉得马克是评委之一，正在赞美自己的海选一般。
　　雨果的笑容让马克有些尴尬，“对不起，我的职业病犯了，我不是在说你的外貌不好……”刚才马克的话可是有歧义的，也可以理解为他是在讽刺雨果的外貌是一个花瓶，而声音则听起来优秀了许多，所以他这才连忙解释起来。
　　“不不，”雨果连连摆手，笑容灿烂地说到，“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我的表情没有表示清楚，我可以说明一下，我刚才是在窃喜，对于你的称赞有些惊讶，因为你是第一个不会称赞我外貌的人。”雨果这煞有介事的解释，让马克一愣一愣的，也分辨不清楚真假。


第095章 首次录音
　　“我是说真的，你的声音对于旋律的诠释让人惊艳，这可是十分难得的。”马克却是没有理解雨果的调侃，依旧认真地解释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人，“不过，你进入录音室以后的表现我就不确定了，许多人有一把好声音，但进入录音室之后却不知道如何控制，这样也是无法成为歌手的。”
　　马克的实诚让雨果感觉很舒服，至少这可以看出来，马克是脚踏实地做事的那种个性，“我会把中指重叠在食指上的。”意思就是说祈祷，“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试试看呢？如果有什么可以改进或者学习的地方，也要充分利用时间才行。”
　　马克立刻就点了点头对雨果的话表示了赞同，“你进去录音室吧，先让你适应一下整个氛围。”看着雨果进入了录音室之后，马克走到音控台前，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约瑟夫说到，“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出去外面逛逛，这里还是有很多消遣设施的。”
　　约瑟夫是电影经纪人，对音乐几乎是一窍不通，原本还在发愣，被马克这话一说，他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不要理我，你们工作就好。”他有些紧张地坐在沙发上。这里可不比熟悉的片场，专业而陌生的设备让约瑟夫充满了压力，但同时约瑟夫对于雨果在录音室的表现也很好奇。
　　马克也就是说说而已，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雨果身上，他在音控台前坐下来之后，按下了右手边的硕大红色按钮，对着自己面前的话筒说到，“雨果，带上耳麦，对，就是那个。”话筒的声音通过录音室上方的喇叭传出来，指示着雨果的动作，“我会先播放一遍音乐，你听听效果，然后你尝试跟着音乐对着话筒演唱，这就是录音的效果了。我们先尝试一遍再说。”
　　雨果朝马克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录音室的这些流程雨果自然是并不陌生的，不仅因为以前荣耀至死有过录音的经历，而且跑龙套的时候也看过演员不是现场收音而是做后期配音的，所以他虽然没有亲自录音演唱过，但流程还是十分清楚的。
　　耳麦里很快就传来了音乐声，这不是纯粹乐器演奏的声音，而是雨果自己演唱的母带。简单来说就好像卡拉OK，将音乐直接在耳朵里播放出来，然后要求歌手进行演唱。但是录音室和卡拉OK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歌手带上耳麦之后，是将自己的耳朵和声音隔离开来的，话筒会将歌手的声音所有的附着因素都剥光，赤裸裸地呈现出来，将声音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都暴露出来。
　　录音室比清唱还要可怕。因为清唱时至少歌手是可以听到自己声音的，可以对节奏、对音调进行掌控，这也是许多歌手在进行现场演唱时不喜欢戴耳麦的原因，虽然耳麦可以剔除现场的吵闹因素将配乐最直接最清晰地传递到歌手的耳朵里，但同时也会影响歌手自己对声音的控制。录音室里歌手就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声音进行控制，完全依靠最原始的乐感进行演绎。
　　简而言之，录音室就是将歌手最基本的能力完整地呈现出来，是否有天赋、天赋又有多少、优点和缺点等等，一五一十地都呈现出来。
　　当然，录音室的存在也就是将歌手声音里的缺点进行弥补，呈现出最佳的状态，甚至于走调、破音等情况也可以通过录音室里音轨的调整而进行一定程度的修补。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被成为录音室歌手，因为他们的现场惨不忍睹，永远只能依靠对嘴型，播放录音室的音源进行演唱。
　　在二十一世纪，录音室的作用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人们甚至调侃说“狗啊猪啊都可以成为歌手了”，许多偶像歌手只有一张脸蛋，严重的还出现五音不全的情况，只能选择说唱，但录音室却将他们所有缺点掩盖，一样可以成为出专辑的正规歌手。
　　在雨果看来，一名真正优秀的歌手，录音室表现要足够优异，因为这是将歌手优点发挥到最大的媒介，唱片也将成为最广泛的宣传途径；但同时现场表现要足够精彩，同样一首歌根据不同的现场可以演绎出不同的味道，这才不辜负所有观众抵达现场倾听的诚意。
　　其实如果有选择的话，雨果倒更加愿意做乐队，因为过去十年时间里他都是乐队的一员，现在要他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录音室里，感觉十分怪异，更不要说让雨果直接上阵站在主唱的位置了，这实在是很难适应。
　　所以，当雨果第一次尝试演唱的时候，顿时就出丑了。
　　雨果才出声，就觉得有些异常，但他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劲，因为耳麦将他自己的声音都阻隔在外，可是他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就看到了约瑟夫那目瞪口呆的模样。但是马克却显得很镇定，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认真研究的模样，一直到雨果主动停了下来，马克这才暂停了音乐。
　　“雨果，你听听刚才这一段的表现。”马克没有责骂雨果，而是直接将音轨切了过来，然后直接把雨果的演唱在录音室里播放起来。
　　雨果刚刚听到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因为人对于自己的声音总是感觉陌生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刚才的演唱一句歌词里居然走了四个音，而且尾音里有一个“哦”的拖音，雨果居然连续唱出了三个无法相容的音阶来，走调能够走到这个程度，确实不容易，这样的表现即使是业余歌手也比不上。
　　不过雨果倒没有羞愧的感觉，反而是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如果这样的音乐录制出去，不要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会被光碟砸了吧。就好像是在看“美国偶像”时，那些唱歌走调到没有人能够分辨出原曲的民众却坚持自己是音乐天才一般，这实在是太荒谬太搞笑了。
　　看着雨果放肆的笑容，约瑟夫也终于没有忍住，大笑了起来，就连想要严肃认真的马克也是忍俊不禁。
　　“雨果，你太在意音乐了，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音乐上，你应该留心在自己的演唱上。”马克再次按下红色按钮，对着雨果说到，“你知道，刚才除了走音之外，你还快了半拍。因为你一直在顾忌着音乐，想要主动去契合音乐，所以你对声音失去了控制。事实上，音乐只是一个点，真正的演唱应该是顺其自然流淌出来的，只要你对音乐有足够的理解，你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演唱上，自如地演唱出来，就没有问题了。”
　　马克并没有说什么技巧性的东西，只是让雨果专注在自己演唱上，雨果思考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示意自己再试一次。马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就下了音乐。
　　第二次演唱，雨果依旧没有把握到状态，他总觉得自己被耳朵里的音乐分心，就好像是脑袋里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样，明明两个声音要同步，但总有一个声音去迎合另外一个声音，所以步调总是十分紧张，稍不注意就会出差错。
　　“给我听听。”雨果主动要求试听了一下，果然如同他所预料，声音太紧绷了，整个演唱听起来干巴巴的，虽然走音没有那么严重了，但依旧错过了两个音，节奏也是略显凌乱。“给我几分钟。”雨果对着话筒说到。
　　其实雨果不算是录音室菜鸟，只是他以前没有当做录音的核心罢了，雨果开始回忆录音室里的感觉。其实站在录音室里和平时的演唱没有什么不同，最重要的就是将自己融入音乐之中，顺着旋律演唱下去，耳麦里的音乐不是指引，而是伴奏。
　　真正高明的歌手不会去踩音乐的拍子，在演唱过程中也不需要打拍子来控制自己的演唱，而是将音乐的节奏和旋律都烙印在脑袋里，然后行云流水地演绎出来。相反在现场演唱时，歌手还会因为现场的气氛去改变曲调、节奏、演唱方式等等，从而将歌曲演绎出每一个现场都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版本。
　　雨果似乎摸到了一些诀窍，但他也不确定这是否正确，于是他把耳麦的一边拿了下来，只是贴着一边，然后对着马克说到，“再试一次。”
　　马克没有直接下音乐，而是按下了红色按钮说到，“放轻松一点，不要刻意去控制，想象你平时演唱的感觉就好了。”然后才开始播放音乐。
　　“下次你遇到我，事情就不再一样了。”雨果闭上眼睛，他的左耳可以听到音乐在缓缓流淌，右耳则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嗓音如同吉他琴弦一般在微微震动，这种感觉很好，就好像夏日午后躺在树荫之下看着阳光在树叶之中轻轻晃动一般。
　　不知不觉雨果就将歌曲前面的四个小节都演唱了完毕，马克脸上勾勒出一个弧度，“很好。这一次表现就很好了。”雨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说明他找到的诀窍是正确的，“不过你还是偏紧张了，情感没有演绎出来，你寄给我的母带表现力可要丰富了许多。你应该放开手脚，不要被录音室所制约。”
　　“你必须知道，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歌手，录音室是放大你优点的地方，所以就大胆地去做，展现自己的长处。”马克对着话筒不断给雨果鼓励，让雨果紧绷的心弦总算是稍微松弛了一些。


第096章 电影原声
　　“雨果，你试着重新调整一下呼吸，咬字不要太过清晰，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可以稍微拖八分之一拍，将旋律连贯起来。”录音进行了二十分钟之后，马克开始传授雨果一些简单的歌唱技巧。
　　雨果不是专业歌手出身，他对于歌曲的理解和演绎完全就是依靠自己的本能，根本就没有系统学习过什么演唱技巧、呼吸技巧之类的。听到马克的解说，雨果却是不太明白，但他也没有不懂装懂，直接就提出了疑问，“马克，你是在让我演唱的时候稍微把音连起来吗？”马克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可是，要怎么连贯？你可以给我示范一下吗？”
　　面对雨果的要求，马克顿时就为难了，那张始终带着笑容的脸庞纠结了起来，“我只是一个电影配乐师，不是专业的歌手，今天帮你兼任录音工程师也只是客串的，我没有办法演示。”马克纠结的表情让雨果一下就乐了，“我只能告诉你什么方式会比较合适，怎么样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更加出色，但演示……”
　　雨果灿烂的笑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其实我也是业余的，要不然这样，我尝试看看，如果效果不好，再调整，怎么样？”只要能够真的学习到东西，雨果不介意投入更多的精力去钻研去学习。即使是天才都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雨果没有不努力的理由。
　　“很好。”马克立刻欢快地回答到。
　　约瑟夫坐在沙发上开始觉得屁股疼了，虽然沙发是柔软的，但是他坐在这里长时间一动不动，感觉肌肉都开始僵硬起来。可这里不是自己家，他想要躺在沙发上放松一下不能，更何况，雨果还在辛苦的工作中，约瑟夫不希望自己太过放松，虽然他根本听不出来雨果每一次演绎有什么不同。
　　雨果在录音室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演绎着，偶尔约瑟夫可以听出不同了，比如说雨果加快了拍子又或者是在演唱时增加了转音的花枪；但更多时候约瑟夫却是一头雾水，看着热烈讨论的雨果和马克，愣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在说什么——分明几个版本都差不多来着！
　　其实雨果的声音融合在旋律之中，是十分舒服的音质，温暖而明亮，就好像是指缝里泄露下来的阳光般，清澈却璀璨，而且雨果的演唱风格并不油腻，纯粹得好像清晨六点青草从上的露珠，这种扑面而来的清新感让人耳目一新。可也正是因为演唱技巧的欠缺，所以雨果才不断和马克讨论着演绎的细节，一点一点去雕琢整首歌的演绎方式。
　　这个过程，并不有趣，相反还十分枯燥甚至是乏味的。
　　但约瑟夫却可以看出雨果的投入和专注，这样的雨果约瑟夫最近并不陌生，准备“闻香识女人”试镜的时候、阅读“义海雄风”剧本的时候、和杰克·尼科尔森讨论演技的时候，而现在，雨果又全身心地投入到音乐的学习之中。
　　约瑟夫可以感觉到，也许一开始雨果有许多东西不懂，也许雨果只是一个新入门的菜鸟，但他却不介意从头开始学习，而就在录音的这段时间，就可以明显感觉到雨果的进步，他就好像是一个干涸见底的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浇灌进清澈的泉水，让阳光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
　　虽然只是录制一首歌，但雨果却和马克足足讨论了三刻钟，前前后后至少演唱了超过三十遍，不要说演唱的人了，就连听众约瑟夫都快要吐了，颇有些魔音灌脑的恐怖感。在最后两个人联手完成了“下次你遇到我（Next.You.See.Me）”的录制时，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而约瑟夫则是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彷佛在说着“折磨终于结束了”。
　　“雨果，你真应该寻找一个专业的声乐老师……不，你就是一个天生的歌者，依靠自己的天赋慢慢琢磨，你很快就会大放光彩的。但你的确应该寻找一个专业的录音工程师，要知道，在录音过程中，专业人士可以提供的帮助绝对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我这个客串的录音工程师，级别还是不够。”马克是一个很实诚的人，他诚恳地表达了自己对雨果的看法，一脸的真诚，让人很难拒绝。
　　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雨果，马克可以在那张阳光的脸庞上看到青涩的害羞，面对自己的夸奖，雨果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雨果却没有反驳或者谦虚地推辞，这就说明了，虽然微不足道，但雨果已经开始拥有一点点自信了，至少他是希望在内心深处相信自己的。这是好事。
　　“我想罗伯会很开心的。”雨果侧面转移了话题，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至少说明电影可以不用再为主题曲发愁了。还有就是，我可以用附加收入了，真是不错的交易。”
　　雨果这实诚的回答让马克也爽快地笑了起来，“这是毫无疑问的。”马克看着站起来的约瑟夫，知道他们要准备离开了，也就没有再客套地挽留，“那你们就先离开吧，我继续我配乐的工作，这可是漫长的征程。”
　　马克干脆利落的告别倒有些像是在赶雨果和约瑟夫离开一般，但经过刚才短暂的相处，雨果知道这就是马克的个性，所以他也没有再啰嗦，“好运！”说完之后就和约瑟夫离开了录音棚。
　　走在离开的道路上，看着步履轻松的雨果，约瑟夫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以后会成为歌手吗？”这不是雨果第一次展露他在音乐方面的才能了，从“二次机会（Second.Chance）”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虽然约瑟夫对音乐的了解十分有限，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雨果在这方面的天赋。
　　第一次听到雨果说创作了“二次机会”时，约瑟夫还嗤之以鼻，认为雨果只是玩票而已，但现在，约瑟夫却没有办法再继续这样想了。
　　“也许吧。”雨果轻松地说到，如果是刚刚穿越过来那几天，他会迫切地回答“是的”，但经过几个月的沉淀，经过“义海雄风”剧组的阿勒杰事件，雨果知道，地球不是围绕着他转的，哪怕他是穿越者。所以，与其操之过急，还不如徐徐图之。
　　雨果看向了约瑟夫，第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呵呵，其实我更愿意组建一支乐队。”
　　“摇滚？”这就是约瑟夫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是。”雨果也干脆利落地回答到，“可是我必须更正你，不是所有乐队都是摇滚的。”其实乐队这个词汇现在普遍意义上就是指代摇滚乐队的，涵盖了主唱、吉他、键盘、贝司、架子鼓等多种乐器的乐队也是摇滚音乐最完整的表现形式。但除了摇滚之外，也是有爵士、流行等音乐风格选择乐队的。
　　不过就雨果自己而言，荣耀至死就是摇滚乐队，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他们在十年生涯之中也尝试过其他曲风，这是在音乐探索道路上必然的一个过程。
　　“这可没有那么容易。”约瑟夫说到，大部分乐队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聚集而成的，可是雨果现在是演员身份，他的周遭根本没有任何音乐朋友，所以要组建一支乐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乐队可不是拍摄电影，招聘一批演员聚集在一起就可以的。乐队代表的是一种风格，是所有成员风格的一种融合和凝聚。所以，乐队的确没有那么简单，这也让雨果越发想念自己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了。
　　如果可以在洛杉矶组建一支乐队，一群为了同一个音乐梦想而聚集在一起的朋友，一起讨论音乐、一起创作音乐、一起巡回演出，那该有多好，哪怕这支乐队像荣耀至死一样也一直籍籍无名地在地下摇滚音乐界挣扎，这也无所谓，因为乐队伙伴们为了音乐而共同迈步的这一段旅程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所以说，创作是急不得的。”雨果笑容满面地调侃到，“我也不认为现在就拥有成为歌手的实力。所以罗伯给予我这次机会时，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的呢。”虽然累积了一些信心，但雨果目前对于主唱这个位置还是有些不适应，如果此时组建乐队的话，雨果想当然会坐在吉他手的位置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继续安排工作吗？”雨果和约瑟夫坐到了车上，雨果把安全带系好之后询问到。现在“义海雄风”也杀青了，“闻香识女人”之后预期中的假期应该到来了吧？
　　果然，约瑟夫摇了摇头，“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估计不久之后电影上映档期就要出来了，之后就会繁忙起来了，所以现在没有必要再安排行程了。”之前之所以会安排“最后的分析”的首映式，就是因为约瑟夫不知道“闻香识女人”什么时候上映，而雨果需要持续的曝光率，所以才千方百计安排的。不想却意外地为雨果带来了“义海雄风”的工作。
　　“宣传？”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电影拍摄完毕之后倒是没有太大感觉，可是得知电影即将上映时，那种焦躁感却突然袭来，“真是让人轻松不起来。”雨果感叹到，然后突然就看到车前一个黑影，一下就大叫起来，“约瑟夫，老鹰！”
　　约瑟夫顿时就被雨果吓到了，急忙踩煞车，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停车上来之后，就看到一只麻雀轻巧地停在了车头，左顾右盼了一会，还给了雨果和约瑟夫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就振翅而飞离开了。
　　约瑟夫只觉得额头三条黑线，“雨果，你是认真的，老鹰？老鹰！”


第097章 哀声一片
　　1992年的夏天，洛杉矶的空气里就弥漫着让人窒息的热度，罗德尼·金事件愈演愈烈，已经成为了全球瞩目的政治事件，深刻反映了美国多民族多文化的错综复杂；同时，由“本。能”、“致命武器3（Lethal.Weapon.3）”、“爱国者游戏（Patriot.Games）”、“蝙蝠侠归来（Batman.Returns）”、“不可饶恕（Unforgiven）”等电影构成的暑期档也火热非常，特别是今年夏天前后拿下五周冠军、制造了无数话题的“本。能”点亮了1992年的整个电影市场。
　　进入秋天之后的电影市场显然是逐渐沉淀了下来，缺乏带动观众的拳头产品，使得九月、十月的电影市场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事实上，感恩节档期、万圣节档期在北美影史上一直都不太受重视，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观众没有走进电影院的习惯，这种情况延续到了2001年“哈利·波特与魔法石（Harry.Potter.And.The.Sorcerer’s.Stone）的上映，这才开发出了十一月份的票房潜力，从此成为了北美电影市场全新的聚宝盆。
　　另外一方面，1998年“莎翁情史（Shakespeare.In.Love）”在韦恩斯坦兄弟（Weinstein.Bro）的运作之下，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战胜绝对大热门“拯救大兵瑞恩（Saving.Private.Ryan）”，拿到了第七十一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这个结果至今被誉为奥斯卡历史上的耻辱之一，从而也带出了颁奖季的定义，从十月份到十二月份诸多艺术电影纷纷上映，为在各大颁奖典礼中取得好成绩、为问鼎奥斯卡小金人而苦心经营。这也使得年末的电影市场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不过在1992年的现在，既没有感恩节档期的爆发，也没有颁奖季的喧闹，在圣诞节之前的三个多月时间里，电影市场完全是一片寂寥。所以对于专业电影杂志来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成为报道的焦点。
　　比如说，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现任得主雨果·兰开斯特的新作“闻香识女人”就要在十月十六日上映了，而且还是和近况趋于平缓的阿尔·帕西诺合作，再搭配上沉寂长达八年之久的导演马丁·布莱斯特，这样一个组合可是十分值得玩味的；再比如说，一周之前，“大河恋”才刚刚上映，圈内人士都知道，这部电影是特蕾西·雅各布斯制片的作品，而在试镜阶段是淘汰了雨果选择了布拉德·皮特，这样的对阵也是趣味盎然。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大好话题，他在一周之前就早早开始策划，第一时间就对“闻香识女人”的上映情况进行了预测。
　　“布莱斯特曾经在‘比佛利山警探’展现了他惊人的喜剧天赋，但可惜的是这样的天赋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所剩不多，而这一次布莱斯特居然挑战正剧，这让我们颇为愕然。改编自意大利1974年同名作品的‘闻香识女人’，是一部话题沉重而深刻的影片，在布莱斯特的镜头之下，我们很难有更多的期待，在对影片进行展望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重点应该放在哪里，是正剧的幽默感，还是喜剧的严肃性。
　　布莱斯特不是一位高明的演技调教师，必须依赖于演员个人表现，‘比佛利山警探’得益于艾迪·墨菲（Eddie.Murphy）的精彩表现，而这一次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帕西诺和兰开斯特的身上。
　　帕西诺的辉煌无须赘述，虽然‘教父3’难超经典，但是他个人的演技依旧毋庸置疑。帕西诺沉稳之中突然爆发的绝佳演技至今为人津津乐道，这也成为了这次作品之中最大的看点。不过，帕西诺一人之力究竟能够贡献多少掌控能量，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要忘记去年那部糟糕可怕的‘弗兰基与约翰尼（Frankie.And.Johnny）’，虽然米歇尔·菲佛（Michelle.Pfeiffer）的演技受到了一些好评，但帕西诺几乎要被整部电影吞没了。
　　所以，帕西诺究竟能够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演——而且是一个盲人角色，又能够爆发出多少能量，这都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我有理由相信布莱斯特和帕西诺都胆战心惊地担忧着电影的口碑，不仅因为他们自己丢失了控制力，还因为电影最不可预知的第三方：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的履历表里已经很久很久看不到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了，更为准确地说，‘死亡诗社’之后，兰开斯特就在自我毁灭，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可谓是实至名归，而他在拿奖时的无法自已我们也可以理解为无路可走的兰开斯特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酗。酒、车祸、毒品、桃。色。绯闻……兰开斯特的身上有让所有人都丧失信心的理由，更为严重的是，兰开斯特身上的演技天赋似乎已经消失了所有光芒，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需要和帕西诺出演对手戏，这让人根本就无法抱任何希望，而电影还需要依靠兰开斯特和帕西诺一起爆发出足够的能量来吸引观众，面对曾经在‘哈德森之鹰’贡献过浮躁、油腻、可笑、滑稽演技的兰开斯特，想必除了失望之外观众很难有更多的情绪。
　　在‘闻香识女人’之前，兰开斯特参加了‘大河恋’的试镜，可惜失败了。上周，‘大河恋’正式在十二间院线举行了电影，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而更为喜人的是，最终拿下角色的皮特贡献了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这也证明了剧组的明智选择。
　　相比于冉冉升起的皮特，兰开斯特除了英俊帅气的外貌还能够相比较之外，其他所有环节——气质、演技、口碑、作风等等全面落于下风，可以预见的是，这两位演员在电影道路的前景很有可能会是相反的发展路线。
　　重新回到‘闻香识女人’上面来，相比于帕西诺的主导权来说，布莱斯特和兰开斯特将会成为电影的软肋，特别是兰开斯特的负面影响力将会对影片有致命的副作用。
　　由环球影业发行的‘闻香识女人’首周将会在二十间院线进行点映，单馆票房预计将在八千美元左右，很难取得更加出色的成绩。”
　　尼古拉斯在这篇报道里几乎是对“闻香识女人”进行了全盘否定，虽然之前尼古拉斯进入剧组采访之后，给予了雨果一些正面的描绘，但尼古拉斯对于电影的不看好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
　　事实上，尼古拉斯的观点只是全美国各大媒体普遍性唉声叹息中的沧海一粟，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有七家媒体对这部电影给予了关注，进行了提前预测，但是其中六家媒体都并不看好这部电影的前景，甚至认为这部电影将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最后的一家媒体措辞也是十分谨慎，只是对阿尔表示了更多的期待。
　　而在对待雨果的观点，七家媒体一致性地表现出了怀疑，金酸莓奖无穷无尽的负面影响此时此刻才是真正意义上地体现出来；“哈德森之鹰”去年五月上映之后遭遇了毁灭性的惨败，这不仅使得雨果在长达八个月时间内失业，还带来了一连串的恶果，包括金酸莓奖，没有人看好雨果能够咸鱼翻身，只希望雨果不要连续第四次毁灭一部电影。
　　来自于“波士顿环球报（The.Boston.Globe）”的预测甚至调侃着说到，“第十三届金酸莓奖的提名就在不远处，祈祷阿尔不要被雨果牵连。”
　　另外在对“闻香识女人”的票房预测方面，由于电影并没有进行大范围公映，而是遵循艺术电影的模式，在小范围率先进行点映，随后根据观众和专业影评人的反馈信息再制定扩映策略。所以，七家媒体只有三家对点映时的单馆票房数据进行了预测，其中最高的就是来自于“洛杉矶时报”的八千美元，看来当初允许尼古拉斯进入剧组独家采访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简而言之，媒体对于“闻香识女人”的上映前景是哀声一片，即使有阿尔的加持，媒体也很难给予影片更多的信任。
　　但是媒体的观点归一回事，对于约瑟夫来说，做好自己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不同于之前“最后的分析”首映式，这次是雨果自己的作品，而且是去年五月“哈德森之鹰”惨败之后，时隔十七个月雨果再次有作品上映，确实是让约瑟夫不得不重视起来。
　　至于雨果自己，他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神奇，他一月份穿越过来，先后忙碌了两部电影的拍摄，而后给自己放了一个漫长的暑假，休息调整一番之后，自己人生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影作品就要登陆各大院线了，而且还是全球电影的中心北美电影市场，这对于雨果来说，依旧是一个没有真实感的梦境，哪怕他已经在这片土地这个时代停留了超过六个月，但当约瑟夫告诉他“闻香识女人”即将上映时，雨果还是晃神了一下。
　　比起“最后的分析”首映式来说，伴随着“闻香识女人”首映式的逼近，雨果内心的紧张感就好像潮汐一般，每天按时出现两到三次，让雨果完全处于一个焦躁不安的状态，这实在是一种煎熬。
　　“就好像煎饼一样。”雨果如是说。


第098章 首次首映
　　“还在紧张？”约瑟夫看着眼前正在调整呼吸的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又不是你的第一部电影，为什么那么紧张？”过去两周时间里，雨果都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之下，甚至被查理兹调侃为“生理期来了”，这样的情况也让约瑟夫觉得很是有趣。
　　“这就是我的第一部电影！”雨果很想这样说，但是他不能，所以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果你经历过上一部电影的惨败，然后连续八个月接不到任何工作，而且还把自己陷入了一大堆麻烦之中，那么你就能够体会我现在的情绪了。”
　　约瑟夫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他是陪伴着雨果一起经历过来的，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雨果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且，过去六个月里，雨果成功地戒掉了毒瘾，戒断反应也已经完全消失了，看着雨果一步步走来，约瑟夫知道雨果有多么不容易。
　　“抱歉。”约瑟夫没有办法忽视雨果的情绪，低声道歉到。
　　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干涩的笑容，“不必要。如果有精力的话，还是和我一起祈祷电影能够取得成功吧。”虽然说穿越之后，雨果认为自己重新赢得了机会，但是骡子是马，今天拿出来溜溜之后就要见分晓了。这一次，负责评断的可不仅仅是剧组工作人员，更是成百上千的观众，还有超级难伺候的挑剔影评人们。
　　看着雨果的笑容，约瑟夫也放松下来，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交叉着食指和中指，示意自己早就开始祈祷了，让雨果轻笑了一声。
　　租赁而来的黑色轿车在福克斯剧院门口的红地毯开端停了下来，侧门被负责维护秩序的保安打了开来，雨果最后深呼吸一次，然后就走下了轿车。虽然这是雨果第二次来到福克斯剧院参加首映式了，但今天的心态和气氛和半年前“最后的分析”截然不同。
　　双脚才踏上红地毯，雨果就觉得地面上那鲜艳的红色宛若炽热的火焰一般包裹住了自己的脚掌，然后徐徐盘升上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音在耳膜上重击，让雨果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加速起来，太阳穴和背后的筋顿时就绷直了。
　　雨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两侧的人群，算不上多，约莫一百多人的模样，但是这些人眼睛里都带着期待和渴望看向了雨果，那一双双闪亮的眸子让漆黑的夜色瞬间就被点亮了。雨果此时才确定：这就是属于自己的电影首映式！不是别人的，主角就是他自己！紧张的情绪，在那炙热的光芒之中消融瓦解，雨果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
　　“雨果！看这儿！”、“嘿，嘿，雨果·兰开斯特！”、“这儿，这儿，这儿……”、“微笑，给我一个微笑”、“过来，过来！”……记者们站在红地毯的左侧，不断扬起自己的声音，试图用各种办法吸引着雨果的注意力，甚至还有人不断抬起手原地蹦跳着，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雨果看向他们的镜头，从而捕捉到最合适的照片。
　　“雨果！我爱你！”、“雨果，你是最棒的”、“你真的很出色”……聚集而来的影迷虽然不多，尖叫声和呐喊声也不大，用嘈杂声来形容还会更加准确一点，但至少，这些人都是为了雨果专程赶来现场的，不管雨果现在的处境如何，不管他们对雨果的支持到底是因为外貌还是因为演技，能够在雨果低谷时期依旧表现出自己的支持，这就格外难得了。
　　此时约瑟夫也已经走了下来，今天是雨果自己电影的首映式，所以约瑟夫也获得了走红地毯的资格。约瑟夫不是公众人物，他的心态就显然要平和许多了，看到雨果一直站在原地，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让雨果回神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雨果走向了右侧的影迷们，有些生涩又有些犹豫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人就立刻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牢牢抓住了雨果的右手，那温热的手掌温度让雨果感觉是如此真实。
　　“雨果，相信我，你会取得成功的，你一定会的！你就是最棒的。”站在最中心的这个小女生身高不过五英尺四英寸（一米六二）而已，显得十分娇小，四周的所有人就仿佛将她簇拥在正中央，随时都会把她淹没一般。但是她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板、踮起了脚尖，用那双生机勃勃的眸子向雨果诉说着她的坚定。
　　雨果的视线不由自主就停留在女生的身上，因为她的坚定让他想起了亚历克斯，今天在出发之前，亚历克斯就是用这样坚定的眼神祝福雨果的，他甚至比雨果自己都更有信心。
　　“谢谢。”雨果不仅没有收回自己的右手，反而朝前走了半步，还好他目前不是什么顶级巨星，否则四面八方的影迷都要蜂拥而来了，雨果的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多的连锁反应，甚至于雨果还能够扬声提了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梅雷迪斯·莫利斯（Meredith.Molins）。”小女生被雨果这一询问，立刻激动了起来，兴奋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尖锐的声音在周围一片嘈杂之中也显得有些突兀。但却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
　　虽然雨果知道，对方会支持自己，不是因为他的努力，而是因为自己的前身，这和亚历克斯是一样的，但得知这个世界上有人如此支持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所以雨果就往前倾了倾，给了梅雷迪斯一个拥抱，“希望电影你能够喜欢。”
　　梅雷迪斯的身体刹那间就僵硬住了，她甚至可以看到雨果那张俊朗的脸庞一点一点靠近自己，呼吸着雨果身上那薄荷味的沐浴露味道，让梅雷迪斯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就僵硬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时，雨果已经转身离开走向记者们了，看着雨果那修长的身影，梅雷迪斯有些出神。
　　今天雨果并没有选择正装，而是一副年轻人的休闲打扮，蓝红紫相间的大方格衬衫，黑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卷了起来，露出里面青蓝色的内衬，鞋子则是一双明蓝色的低帮帆布鞋，最后穿了一件亮灰色的休闲西装。
　　这样的雨果没有任何的距离感，就好像是街上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的年轻人，可是那英俊的面容、灿烂的笑容，却让雨果的身上洋溢着阳光的味道，没有人愿意将视线从雨果身上移开。宽阔的肩膀配合有完美曲线的胸膛，修长有力的双腿修饰着他匀称的身材，无论是站立还是行走，都有优雅独立的线条美，根本不需要其他的附加物件来辅佐，就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他就好像一块磁石，轻而易举地将所有视线都聚集在身上。
　　梅雷迪斯握了握手，掌心里依旧残留着雨果手心的温度，暖暖的，让心跳犹如小鹿跳跃般乱撞。
　　“雨果，对于这次电影的拍摄经历，你有什么想说的？”站在记者的话筒面前，雨果正在接受着采访。这样中规中矩的话题还是比较普遍的，特别是在最近雨果都没有什么新闻爆出来的情况下，记者们也都比较老实。
　　“我必须说这是一段十分愉快而神奇的经历，和马丁的合作十分顺利，和阿尔的对戏，你们知道的，我学习到了很多很多东西。真希望我还能有机会继续和他们合作。”雨果是在说真心话，这也是“闻香识女人”拍摄期间的真实感受，但是听在记者们的耳朵里，这就是客套官方场面话了，没有太多值得研究的信息。
　　“那你对电影的前景有什么展望呢？这是你拿到金酸莓奖之后，第一次接演的作品，肩膀上是否有很多压力？”这个问题就略显犀利了，其实也算是一个陷阱。如果雨果回答不好，那么就是对之前“哈德森之鹰”剧组表示不满，也许会引发潜在的口水战。
　　不过雨果这只菜鸟自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当然地就回答到，“我很紧张，也很有压力，毕竟，我不知道我能否代表观众，我喜欢这部电影，所以我希望观众也希望。走进电影院，享受观看电影的这个过程。”
　　雨果的回答不算规矩，但却也没有走进陷阱，记者们倒是有心再挖出一点爆料，但可惜的是红地毯上的采访实在太过简短，很快雨果就被约瑟夫拉着走进了福克斯剧院。
　　其实“闻香识女人”的首映式并不正式，虽然是在福克斯剧院举行了仪式，但由于电影第一周仅仅在二十间院线进行点映，本来反映规模就不大，首映仪式比起宣传效果来说，更像是一个仪式。走过这个仪式之后，抵达现场有幸第一次走进电影院观看电影的观众们就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了剧院内部。
　　迎面而来的阿尔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拥抱，脸上挂着笑容说到，“我都听杰克说了，表现十分出色。”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表情也显得很是愉悦，虽然“义海雄风”杀青已经有几个月了，但是演技取得突破的畅快感依旧没有完全消失，“一直都在努力。”
　　“放心吧，我们电影上映之后，大家就会看到你的表现了。”阿尔十分肯定地说到，但雨果却是笑了起来，“阿尔，你才是那个人！”“闻香识女人”可以说就是阿尔演技大爆发的大舞台，焦点自然不会是在雨果身上的。
　　面对雨果的恭维，阿尔也没有推辞，而是哈哈地笑着接受了这种说法。
　　电影就要拉开帷幕了，比起雨果记忆中那个版本的“闻香识女人”，现在有雨果加入演出的这个版本，又将如何呢？


第099章 闻香识女
　　电影开始了，当雨果看着“雨果·兰开斯特”的字样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雨果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现在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名字，但此时此刻从字面上迎来的熟悉感还是没有能够第一时间触动雨果，等名字消失了之后，雨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字样指代的就是自己，这个感觉很神奇，也很微妙。
　　充满古典韵味的学校风景，初冬的静谧和肃然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见。下课铃声一响，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学生刹那间就将学校的走廊填满，然后，公告牌前雨果高大而挺拔的身材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他正在确认感恩节招聘启事的咨询，很快他就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轮廓鲜明、眼神强烈、唇红齿白、鼻梁坚挺、俊朗修长、儒雅恬静，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雨果仅仅是一出场，就惊艳了不少人。
　　四个吊儿郎当的学生坐在草坪的长椅上闲聊着，其中一个学生甚至正在吸烟，当他们看到舍监开着一辆捷豹（Jaguar）进入校园时，抱怨不断、不敢置信，他们都怀疑舍监是依靠着拍马屁才得到这辆豪华轿车的，显然十分看不惯舍监的一举一动。
　　四人帮的领头人哈里计划着感恩节出去度假，他们看到了准备找工作的查理，玩笑式的向他发出了度假邀请，就好像是富人在假期里的一点施舍，因为查理是依靠奖学金的学生，他根本就负担不起任何的假期。
　　查理按照招聘启事上的信息找到了目的地罗斯家，他需要一份工资购买机票回家过圣诞节，随后他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周末需要帮忙照看的弗兰克·斯雷德中校，脾气暴躁的弗兰克还没有露面，就让年轻青涩的查理吓坏了。
　　“先生？”查理进入了房间，敲了敲门廊的木板。
　　“不要叫我长官！”弗兰克的声音提醒了查理刚才罗斯太太的警告。
　　查理顿时有些紧张，“我，我很抱歉。”他的眼珠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四处飘动着，“我是说‘先生’，长官。”
　　“哦，弄了个白痴来，不是吗？”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查理顿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大门，似乎想要求助于已经离开的罗斯太太，“不，先生……那，呃，这个……”他紧张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招聘单子，想要在上面寻找到正确的称呼，“呃，中尉，是的，长官，中……”
　　“中校！服役二十六年，从没有人连降我四级。”弗兰克的责备让雨果的视线不由垂了下来，透露着茫然和无措，微微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生涩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进来，笨蛋！”弗兰克暴躁地声音让查理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弗兰克左手是烟灰缸右手是威士忌，即使一动不动也透露出无上的威严，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对象。事实也是如此，弗兰克以前是战争英雄，但却意外失明，这也导致了他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他不仅脾气暴躁、粗话连篇、喜怒无常、愤世嫉俗而且对查理不断冷嘲热讽、咆哮责骂，甚至就连对自己的家人罗斯一家也毫不留情，这让查理有些无所适从。
　　查理不认为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但最后还是被罗斯太太说服了，决定为了三百美元而接下这份工作。
　　当天晚上，查理在图书馆工作，在关门之前，四人帮之中的乔治为了一个明天要交报告的课在图书馆留到了最后一刻，借完书之后乔治和查理一起离开了图书馆。他们意外看到四人帮其他三个人在哈里的带领下，将一个灌满白色油漆的大气球挂在了舍监停车位的路灯上方，显然，他们是打算恶作剧。
　　但是学校的老师杭塞克夫人此时却走了过来，看到了乔治和查理，为了不让伙伴被发现，乔治拖延住了杭塞克夫人，但哈里等人离开时弄出的声响还是被杭塞克夫人听到了，可是乔治却利用自己的花言巧语再次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舍监抵达学校时，才刚刚停好车，学校广播里就传来了对舍监讥讽，并且暗示舍监是出卖了自己的屁股才拿到这辆捷豹的。这一幕吸引了全校学生的围观。与此同时，舍监停车位上方的气球就被充气充大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悬挂在停车位之上，舍监愤怒之下，爬山了自己的汽车，试图用钥匙戳爆气球，结果他成功了，而气球里的白色油漆也直接倾斜了下来，不仅将舍监浇了一个劈头盖脸，而且整辆捷豹也被彻底毁了。
　　围观的学生全部都拍手叫好、大快人心，但这却彻底激怒了舍监。舍监很快就从杭塞克太太那里得知，查理和乔治是目击证人，于是他开始审问这两个学生。但是为了朋友义气，两个人都选择了拒绝合作。舍监表示，感恩节回来之后的周一将开全校集体会议，如果没有得到一个结果，那么他将会将查理和乔治开除。
　　威胁完毕之后，舍监单独留下了查理。与乔治的不学无术相反，查理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所以舍监又提出了利诱，他将为查理提供一个哈佛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入学机会，这直接就把握住了查理的命门。
　　一方面是和自己关系平平甚至是瞧不起自己的富家子弟，一方面是隐瞒事实将被开除、公开事实将赢得哈佛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查理的选择似乎看起来并不困难。但他还是没有吐露事实，舍监决定让查理这个感恩节周末好好想想。
　　出来之后，乔治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查理，他和查理约定，“我们绝对不会出卖朋友，也不会告诉父母，个个守口如瓶。最重要的是，绝不，绝不抛弃任何一个伙伴。”并且乔治说，给他几个小时想办法，之后让查理给他电话再进行讨论。
　　心事重重的查理重新来到了罗斯太太家，送走了罗斯一家之后，来到弗兰克的小木屋，查理却接到了一连串没头没脑的指令，而后查理居然被告知他们要一起去纽约，这顿时让查理慌了。查理原本以为只是在家里待一个周末、看护一个脾气暴躁的失明老人罢了，但现在却要去纽约这座全球最大的城市，这让查理彻底失去了精神，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和弗兰克抵达了机场。
　　坐在头等舱里，弗兰克喝着上好的杰克·丹尼尔，开始向查理展示着他闻香识女人的高超技艺，他能够识别出所有香水，甚至从香水、口音等侧面就描绘出女人的模样。这不仅让查理目瞪口呆，现场的观众也是瞠目结舌，弗兰克悠闲而略带怅然地说到，“女人，能怎么说呢？上帝真他妈是个天才。”
　　“秀发，秀发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你有没有尝试过把鼻子埋在一堆云鬓中，然后就此睡去的经验？还有香唇，轻轻碰到你的唇，就像穿越沙漠之后的第一口酒。乳。头，哈，大的，小的，它们瞪着你，就像秘密探照灯。还有腿，不管是不是黄金比例，或者像二手的施坦威钢琴，两腿之间的……正是通往天堂的护照。”
　　弗兰克沉迷其中，查理羞涩拘谨，观众也都不由涨红了脸颊。
　　“这世界上只有两个音节最为动听：阴。部。”弗兰克这大胆的话语让查理真的是无所适从，只能是浮现出尴尬的笑容，查理说到，“我猜你真的很喜欢女人。”
　　“哦，胜于一切。”弗兰克毫不犹豫地肯定到，“远远次于女人，排名第二的，是法拉利。”
　　搭乘头等舱抵达纽约之后，两个人又居住到了华尔道夫饭店的豪华套房，这一切让查理格外不适应。查理觉得自己已经护送着弗兰克抵达了酒店，他完成了任务，接下来他必须回去处理下周一即将到来的麻烦，所以他主动提出要离开。
　　但弗兰克却表示让查理用完晚餐之后再去机场，查理同意了。在去橡树餐厅（Oak.Room）的路上，弗兰克发现了查理的沉重，于是查理把这件事告诉了弗兰克，不过弗兰克却觉得根本不是问题，不屑一顾。
　　看到菜单上二十四美元的一个汉堡包，查理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开始逼问弗兰克。这时弗兰克却开始戏弄查理，原来他欺骗了查理，今晚查理根本赶不上飞机了，这使得查理不得不留下来。这时弗兰克才坦白了，他需要一个向导去执行自己的计划，“这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快乐旅行，住一流的饭店，吃一顿美食，喝一杯美酒，拜访我的大哥——亲情总是最重要，你知道，然后和一个妙女郎做。爱，再然后……”
　　“我要躺在华尔道夫饭店的豪华大床，把我的脑袋射烂。”弗兰克在查理的心中丢下了一颗炸弹之后，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始点餐，但是查理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愤怒而恐惧、担忧而无措地看着弗兰克，但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查理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一次纽约之旅是弗兰克结束自己生命前最后的享受，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弗兰克的任何决定，这让查理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不知不觉中，电影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而电影院里的观众也第一次受到了冲击，接下来的故事有会走向何方呢？


第100章 生活勇气
　　第二天一早，弗兰克邀请了专业裁缝师为自己定制了西装，看得出来，他有一个十分明朗的心情。但相对而言，查理的心情却很糟糕，因为他给乔治打电话，发现乔治正在享受生活中，根本就没有思考过什么解决办法，只是要求查理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
　　弗兰克敏锐地推测出，乔治·威利斯的父亲肯定也叫这个名字，那就是乔治·威利斯一世，他认为乔治肯定会告诉自己的父亲。
　　查理却反驳说他们约定好了不告诉父母，面对这样天真的查理，弗兰克奚落道，“你现在不说，就会落得在奥勒冈看一辈子的便利店。”可是查理却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勇于负责任的人和寻找靠山的人，靠山比较好。”
　　弗兰克用感恩节晚餐的理由说服了查理继续留下来，然后带着查理一起来到了他的大哥家。弗兰克根本没有告诉自己大哥威利他会拜访，这让威利一家都被吓坏了，显然这个不速之客是不受欢迎的。
　　果然，在用餐过程中，弗兰克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艳。遇，而其他人全部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得让查理几乎无法承受下去，于是威利的儿子兰迪爆发了，兰迪对弗兰克口出不逊，并且揭开所有人的伤疤，完全毁了感恩节的晚餐。而查理试图阻止兰迪，却也被牵连，兰迪说出了弗兰克以前的遭遇。
　　弗兰克曾经好几次都被内定升级为将军的，但每次都因为弗兰克直言不讳的嘴巴而毁了机会，最后弗兰克却因为酒醉误事，在一次实战课上误拉了手榴弹的印信，这才导致了弗兰克的双眼失明。
　　看着失落、孤独的弗兰克，查理知道，其实弗兰克是想要寻找家庭的温暖，但可惜他失败了，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他，不管是他的哥哥威利，还是他的侄儿们，包括收留他的罗斯一家。制造了一片混乱之后，弗兰克带着查理回到了酒店。
　　一夜平静之后，查理第二天起来就看到弗兰克在组装自己的手枪，这让查理意识到，弗兰克说要自杀的事情可能是真的。查理拿出了罗斯太太留给他的电话号码，他打算通知她，可是弗兰克却把查理手里的纸张抢走了，直接吞了下去。
　　这激怒了查理，查理想要抛下这一切直接回家，但弗兰克却服软了，“我需要的只是再多一天。我对纽约很熟，但偶尔我需要有人为我指点方向。怎么样，查理，给朋友再多一天？”
　　查理也心软了，他要求弗兰克比较交出手枪，可弗兰克如何都不愿意，查理只能退一步要走了弗兰克的子弹。弗兰克对于查理的坚持不屑一顾，“你有良知？我都忘记了，查理良知！要说，还是不说？要不要听从有钱少爷们？要不要让这瞎眼混蛋去死？良知？查理，你什么时候出生的，圆桌武士时代？你难道没有听过吗，良知已死！长大吧！”
　　面对着弗兰克的咆哮，查理无言以对。
　　弗兰克带着查理进入一间酒店享用下午茶，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名妙龄少女，弗兰克主动带着查理上前去搭讪，弗兰克邀请这名叫做唐娜的少女共舞一曲探戈。唐娜点头答应了。明明弗兰克双眼失明了，但他却带着唐娜在舞池里优雅地舞动着，彷佛没有任何阻碍一般，步履轻盈、热情四溢、美妙异常、行云流水、妙不可言。而弗兰克脸上的享受、拘谨、温柔和幸福，在弗兰克那一举一动之中满溢，连带着唐娜也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看着这一幕，查理的眼眶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而现场不少观众更是拍案叫绝，这一段简短的探戈注定要成为经典，那让人窒息的绝妙步伐深深地在脑海里留下了烙印。
　　一曲结束之后，唐娜很快就被她所等待的男人带走了，弗兰克脸上的光彩刹那间就黯淡了下来。
　　当晚，弗兰克兴致勃勃地预约了一名高级妓女，优雅而慎重地走向了温柔乡。而坐在轿车里等待的查理给乔治再打了一个电话，他发现弗兰克的话语应验了，乔治真的告诉了他父亲，而且还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乔治现在就要回家，和他父亲商量解决的办法。这让查理失望非常。
　　可是从温柔乡归来的弗兰克似乎也十分失望，第二天一直生机勃勃的弗兰克并没有一早就起床，而是颓废地躺到了下午，这让查理十分担心。哪怕查理告诉了弗兰克关于乔治的事，弗兰克也提不起精神来，弗兰克甚至主动提出让查理离开，他愿意提供机票费用。弗兰克知道，他终究会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留在他身边。
　　查理意识到弗兰克意志消沉，随时都有可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查理机智之下，要求带着弗兰克一起出去兜风，这才让弗兰克打起了精神。
　　在车行里，弗兰克想方设法说服了销售员，让他们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出去兜风。于是，没有驾照的查理开着法拉利离开了车行。但查理小心谨慎的开车风格显然没有办法满足弗兰克的肾上腺素需求。无奈之下，查理开着车来到了布鲁克林大桥附近，这里是偏僻城区，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然后弗兰克坐到了驾驶座上。
　　坐到驾驶座上之后，弗兰克终于打起了精神，他开始加速，不断加速，将法拉利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还不满足于直线驾驶，还尝试了一把漂移转弯，虽然查理被吓得忐忑不安，但刺激的冒险终于让弗兰克重新展露了笑容。
　　看着这一幕，电影院里的观众几乎都要被吓死了，可以想象坐在副驾驶座上查理的心跳了。但超速行驶使得弗兰克被警车拦了下来，不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没有驾照、坐在驾驶座上的不仅没有驾照还是一个瞎子，这样危机的情况让人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可是镇定自若的弗兰克却瞒天过海，不仅没有被察觉自己的失明，还成功过了巡警这一关，让巡警转身离去，这一份能力着实让人佩服。
　　可是离开了驾驶座之后，弗兰克却彻底崩溃了下来，他横穿马路、撞倒垃圾桶、甚至还想要直接在马路边撒。尿，最后整个人狼狈地跌倒在了绿化带里。回到酒店之后，弗兰克就支开了查理，换上了自己的军人制服，准备吞枪自杀。
　　但查理走到酒店大堂时却察觉到了中校的意图，去而复返，查理尝试着压说服中校将手枪交给自己，但顽固的中校却不愿意，甚至威胁要杀死查理，然后再自杀。无奈之下，查理只能冒险用强，试图抢走中校的枪，这让两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彻底爆发了出来。
　　弗兰克愤怒地朝着查理大吼，但这一次查理没有服软，他依旧强硬地对抗了回去，“你搞砸了，那又怎么样？人人都会犯错，你该勇往直前啊，不是吗？”
　　“前什么进！”中校沙哑而凶狠的声音打断了查理的话语，愤怒地吼着，“我早就没有生活了！我生活在黑暗里！你明白吗？”中校那彷佛受伤野兽般的怒吼，“我生活在黑暗里！”
　　查理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弃，“那放弃算了！尽管自暴自弃吧……因为我也要放弃了。”查理那年轻的面庞上充满着无畏的光芒，那双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得对，我完了，我们都完了，没有希望了。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做吧！你就……他妈的扣下扳机吧！你这可悲的瞎子！”
　　查理的话语让中校的面部色彩一点点灰败下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查理又给了致命一击，“扣下扳机啊！”
　　“预备了，查理！”中校举起了右手的手枪。
　　查理急速地喘气着，但话语却依旧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坚定，“我准备好了！”可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却让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中校察觉到了查理的波动，“你不想死！”
　　“你也不想。”查理也看透了中校的内心，这是他和中校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地与中校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交谈。
　　“给我一个理由。”中校还是不愿意放手。
　　“我给你两个。”查理思考了一下，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瓣，“你会跳探戈，还有你开法拉利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开得好。”
　　这话居然让中校意外地舒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说到，“你之前没有见任何人做过这两件事，对吧？”
　　“把枪给我。”查理始终坚持着，不愿意退缩。
　　查理的坚定终于让中校动摇了，他摇摆不定地举着枪，低声说到，“噢，我该怎么做，查理。”
　　“如果被绊倒了，就继续探戈。”查理眼里的水雾逐渐汇聚成为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双眼开始泛红。
　　“你是在邀请我跳舞吗？查理。”中校轻柔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开始轻声哼唱起来，“‘你从没想过翩然而去，心里又渴望留下’……”他的左手逐渐松开了查理的衣领。
　　被解放了的查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承担不住重量，滑落了下来，是为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因为中校终于恢复了理智，这才真正放弃了自杀的想法。查理根本不想要哭泣，但泪水就这样不断地滑落，让他那双眸子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澈。
　　弗兰克被查理说服了，放弃了自杀的想法，也许只是暂时的，但这至少是一个进步。看着满脸疲惫的弗兰克，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已经失去了形状，这样的中校不再坚强不再强势，只是一个孤单、寂寞、渴望陪伴的老人。


第101章 查理良知
　　死里逃生的查理和放弃轻生的弗兰克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闲谈着，眼前的弗兰克不再是那个强势的军人，只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罢了。
　　“你知道我前进的动力吗？就是梦想，有一天……算了……”弗兰克意味深长地说着，但是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什么？”查理依旧红着眼眶，开口询问到。
　　“很蠢。”弗兰克彷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就是梦想也许有一天，能有一个女人用双臂抱着我、双腿缠着我，然后早晨醒来的时候她还在，她的味道，甜腻而温暖。”说完之后，弗兰克顿了顿，“后来我就死心了。”弗兰克慢慢地享受着自己杯中的酒。
　　看着这样的中校，查理认真地说到，“我不懂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回到新罕布尔以后，可以来物色。你这么帅气，而且你很风趣，又是旅途良伴。你敏感，富有同情心。”
　　弗兰克顿时就醒悟了过来，“查理，你在逗我呢？”
　　查理不由轻笑出了声，“是的。”
　　当天晚上，查理和弗兰克回到了新罕布尔，查理提起了明天即将召开的学校会议，这让他很担心。因为他的父母没有办法赶过来参加，他必须独自面对学校的重压，而他还没有做好决定要妥协，至于乔治，他已经彻底被切断了联系。
　　离开之前，拒绝告别的弗兰克还是依依不舍地抚。摸了一下查理的脸庞，试图依靠这种方法来记住这个年轻人的模样。这让查理有些意外，因为他还记得中校在最开始时是多么厌恶自己的触碰。
　　查理与弗兰克告别之后，独自走进了礼堂，面对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点，但是就在会议开始之前，原本应该回家的弗兰克却出现在了礼堂，他在查理的搀扶下走上了演讲台，坐在了查理父亲的位置上，而对面的就是乔治和他的父亲老乔治，而乔治甚至不敢面对查理以及哈里的视线——所有一切都如同弗兰克的预料。
　　舍监开始现场盘问小乔治，一开始小乔治还含糊其辞，他试图用自己没有戴隐形眼镜所以看不清楚的理由来回避，但舍监根本不买账。在舍监的步步紧逼和老乔治的强迫之下，小乔治终究还是屈服了，“不要全部相信我的话，天很黑、又没有隐形眼镜等等，可能是……哈里·海夫梅尔，特伦特·波特，吉米·詹姆斯。”
　　乔治出卖了朋友，他们四人帮的其他三个朋友，一切都如同弗兰克所料。甚至当舍监打算进一步逼问细节的时候，乔治又出卖了查理，将问题全部都推卸给了查理，于是舍监转过身来开始盘问查理。
　　“你不戴隐形眼镜吧？”舍监明智地先确认了一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这才继续提问，“在你没有任何阻碍的视野中，你看到了谁？”
　　事到临头，查理依旧没有办法下决定，因为这就是决定他未来的时刻，一方面是未来，一方面是良知，他无法做出选择，“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我，我没有办法说是谁。”
　　“好，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还是不想说？”舍监的步步紧逼让查理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不能说！”
　　“不能，不想，不该，你在消磨我的耐心和愚弄大家。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后果堪忧。”舍监已经是在发怒边缘了，“所谓堪忧，我的意思是你的未来将永久受到伤害。”在这样的压迫面前，不要说查理了，就连坐在对面的乔治都已经觉得顶不下去了，“现在，我最后问你一次，上周二晚上你在停车场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些人。”查理终于被迫肯定了。
　　“很好！你看到他们的身材样貌了吗？”舍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查理也被迫点了点头，“那么到底是谁的身材样貌！”
　　查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犹豫和不确定，“那些特征……”但是就在话要说出来的前一刻，查理再次挣扎了，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最后的选择，坚定不移，“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博德的学生，先生。”查理选择了坚持自己。
　　舍监出离的愤怒了，“我没有一个人证，威利斯先生的证词含糊不清，我所寻找的线索，西门斯先生，应该来自于你。但……既然如此，我不能处罚海夫梅尔先生、波特先生、詹姆斯先生，我也不会惩罚威利斯先生，他是唯一能够称得上博德人的一份子。我会建议生活委员会开除你。”
　　“西门斯先生，你是一个狡猾的包庇者，是一个说谎者……”舍监的指责才说到一半，却被弗兰克打断了，“但不是一个告密者！”
　　“原谅我没有听清楚？”舍监说到。
　　“我不会原谅你。”弗兰克生硬地说到。
　　“斯雷德先生！”舍监的声音怒气横生。
　　“这场听证会简直是胡闹。”弗兰克的话语让现场的学生都骚动了起来。
　　“请注意你的语言，斯雷德先生，这是博德中学而不是军营。”舍监不打算继续和弗兰克纠缠，“西门斯先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申辩。”
　　但回答的却是弗兰克，“西门斯先生不需要。他不需要被贴上无愧于‘博德人’的标签。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你们的校训是什么？‘孩子们，出卖你的朋友求自保，否则就烧得你不见灰’？”弗兰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礼堂里震撼回旋，“先生们，子弹扫来的时候，有些人跑了，有些人毅然不动。这位查理赴汤蹈火，而那位乔治躲到他老爸的羽翼之下去了，结果你要怎么做？你要奖赏乔治，毁掉查理。”
　　“你讲完了没有？斯雷德先生？”舍监想要直接无视这段话，但弗兰克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没有。我才刚刚暖身而已！我不知道那些有名的校友是谁——威廉·霍华德塔夫、威廉·詹尼斯·布莱克、威廉·蒂尔，管他呢；他们的精神已经死了，就算有也已经消失了。你眼下正在打造用来运送告密者的远洋轮，一堆卖友求荣的小人，要是你以为正在把他们培养成男子汉，那么你想错了，因为你扼杀的恰恰是这种精神，也就这学校所声称的立校精神。”
　　弗兰克轻而易举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现场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多么可耻呀！你们今天上演的到底是一出什么样的闹剧？在这件事情当中唯一值得夸奖的人就坐在我身边，让我告诉你们这个孩子的品行无可挑剔，这是毋庸置疑。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这里有人——我不说是谁——想收买他，但查理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舍监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敲响了锤子，“先生，你太过分了！”
　　但弗兰克却直接站了起来，用更强壮的声音说到，“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过份！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过份！我想给你展示一下，但我太老了，太累了，又他妈的瞎了。如果是在五年前，我会带喷火枪来这儿！”弗兰克狠狠地将手中的拐杖砸向了桌子，“过份？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见过世面的，明白吗？曾经我还看得见……我见过很多很多更年轻的男孩臂膀被扭，腿被炸断，但那些都不及丑陋的灵魂可怕！灵魂不可能有义肢！你以为你只是把这好青年像落荒狗似的送回家？但是我告诉你，你是处死了他的灵魂！为什么？因为他不是博德人！博德人！伤了这男孩你就是博德孬种！你们全是！而哈里、吉米、特伦特，不管你们坐在哪里……去你妈的！”
　　弗兰克的话语让礼堂开始骚动起来，而被点名的人更是坐立不安地不知所措。这也使得舍监不得不连续敲了三下锤子，“请你肃静，斯雷德先生！”
　　但弗兰克却用一句“我还没讲完！”直接就让舍监无语了，“来这儿的时候，我听到类似‘领袖摇篮’的字眼。但是支干断掉时，摇篮就垮了。它已经在这里垮掉了，已经垮了。人类制造者，领袖创造家，当心你创造的是哪种领袖。我不知道，查理今天的缄默是对是错。我不是法官或者陪审团。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绝不会出卖朋友以求前程！而这，朋友们，就叫正直！这就是勇气！这才是领袖的要件。”
　　弗兰克的话让舍监也不由回避了视线，“当我走到人生十字路口，我总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没有例外，我就知道。但我从不走，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妈的太苦了。而现在查理，他也走到了十字路口。他选择了一条路，这是一条正确的路，充满原则，通往个性之道。让他继续他的行程吧。他的前途掌握在你们的手中，各位委员，绝对是有价值的前途，相信我。别毁了它，保护它，拥抱它。有一天你们会自傲，我保证。”
　　弗兰克的慷慨陈词让现场的掌声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最后连成了一片，所有学生都在为弗兰克而鼓掌。即使舍监不断敲打着锤子，也无法阻止这份崇敬。
　　委员会现场就展开了讨论，最终杭塞克太太宣布了结果，“海夫梅尔、波特和詹姆斯先生，因涉嫌不正当行为，留校察看。另外建议乔治·威利斯二世先生不因其合作方式做表扬或处分。查尔斯·西门斯先生不需要为此事件负责。”
　　当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全场所有学生都起立欢呼鼓掌，为查理为弗兰克送上了至高的敬意。这才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最深刻的一刻！
　　离开了礼堂之后，政治学教授克里斯汀·唐伊追上了弗兰克和查理，表达了她对弗兰克的敬佩，甚至可以看出她对弗兰克的爱慕。当弗兰克离开时，他的脸上又重新焕发出了明亮的光辉。
　　查理护送着弗兰克回到了家，他看着弗兰克重新走向了罗斯一家，但是面对着以前总是被他挑剔嫌弃的孩子们，弗兰克却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和蔼地召唤着孩子们到他那闲人止步的屋子里吃巧克力。
　　在这一刻，弗兰克的背影又重新挺拔了起来，这让查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02章 患得患失
　　电影播放完毕了，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终于可以宣泄了出来，刚才在观看弗兰克慷慨激昂的演讲时，现场就有人开始吹口哨、鼓掌了，但由于电影还没有结束，所以不得不压抑自己，一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字幕之后，观众们压抑的热情在这一刻都完全凝聚成掌声，将福克斯剧院充斥得满满当当。
　　雨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依旧有些感叹。这不是他第一次观赏“闻香识女人”，穿越之前他就看过这部电影了，而且不止一次，但这次的观赏体验却是截然不同的。以前雨果看这部电影时，视线几乎都凝聚在阿尔精彩绝伦的表演上，一场探戈、一次飙车、一次演讲，这都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影像。可现在，雨果却能够看到更多东西，看到自己的表演，也看到电影透露出更加深刻的含义。
　　电影，特别是经典电影，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载体，它不仅承载着人们的喜怒哀乐，而且每一次观看都会有不同的体验。也许烂片也能看出新的吐槽点，而佳片则会如同老酒一般越陈越香。
　　恍惚之间，雨果又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喜欢电影的理由：因为它能够寄托人们内心的情绪，正面的负面的，深刻的浅薄的，复杂的简单的，都是如此。
　　耳边的掌声并不激烈，因为现场观看电影的观众也就只有不到三百人而已，但是这个掌声对于雨果的意义却远远大于简单的赞叹，更是对雨果的一种肯定。当电影播放结束之后，雨果坐在椅子上，又激动又胆怯地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看到观众们失望的表情，他害怕自己的表演将这部经典电影毁于一旦，一直到掌声传来，雨果冰凉而僵硬的四肢顿时温暖了起来。
　　回过头，在电影院并不明亮的灯光之中，雨果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上却带着相似的情绪：激昂，弗兰克的演讲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热血都激荡得澎湃异常，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在这一刻，雨果的胸腔被一种温暖的气体充斥得满溢，那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间回荡，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也鼓动了自己的双手，掌心与掌心接触的实感才让雨果的情绪得到了宣泄，嘴角的笑容这才绽放了开来。
　　“我们应该上前了。”阿尔拍了拍雨果的肩头，视线看向了剧院座位的正前方，马丁、博等人已经走了过去。雨果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电影的首映式，他作为主演，电影放映结束并不是结束，他还需要接受媒体的采访和观众的提问。
　　这是雨果第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审视，这种感觉和首映式的红地毯十分不同，就感觉浑身上下都被闪光灯所包围，那种暖洋洋的氛围让人彷佛随时都可以腾空而起一般，这种感觉很是美妙。
　　“雨果，你在影片里的表现十分精彩，完全可以说与‘哈德森之鹰’里的表演判若两人，你在拍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之前大部分问题还是集中在导演马丁和男主角阿尔身上，毕竟他们才是最主要的，至于雨果作为配角，等了两轮之后才迎来了第一个问题。
　　面对这样的问题，雨果轻笑了起来，“呃，我想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再去想上一部电影吧。”雨果的自我调侃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声，“这部电影的拍摄，阿尔提供了许多帮助，他是一位伟大的演员，我必须表示我的感谢和敬意。”
　　“那对金酸莓奖你有什么想法呢？”又有记者紧接着就抛出了这个劲爆的问题。
　　雨果耸了耸肩，微微地点着头，“我希望阿尔不会被我拖累到。”雨果这机智的回答没有回避尖锐的提问，但也没有羞愧难当地回避，反而是用一个侧面的方式进行了回应，带着一点自嘲和幽默，同时也让人想起了雨果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的激动，颇有喜感。
　　现场观众都哄堂大笑起来，而阿尔更是搂住了雨果的肩膀，然后拍着雨果的胸膛，笑着扬声说到，“如果你这样的表演都要进金酸莓奖提名的话，那我不介意拿奖。”阿尔也算是在媒体面前正面地表达了对雨果的支持，这是十分难得的，反倒让雨果没有了刚才的机智，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大部分媒体都不看好这部作品，这种负面言论几乎是占据了一面倒的优势，但正因为大家都没有太大的期望，所以走进电影院之后，得到的惊喜也就更加巨大。首映结束之后的媒体采访就显得其乐融融，虽然记者们依旧不愿意放过雨果的金酸莓奖，但至少气氛不再是僵硬和讥讽了。
　　可是，现场氛围是一回事，专业影评人撰写的评论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要忘了，还有观众们的反馈也是不同的一回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因为担心评论而一夜都睡不着的雨果，顶着两个黑眼圈像行尸走肉一般踩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走向了厨房，等走到厨房之后，雨果却又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两眼无神地打量着四周的厨具，一脸茫然，结果只能像幽灵一样飘回客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在沙发上。
　　当查理兹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而亚历克斯则站在卫生间门口刷牙，看着沙发上的雨果无奈地直笑。查理兹穿着简单的T恤搭配运动裤踩着拖鞋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亚历克斯原本要让开位置给查理兹使用卫生间，但查理兹却在门口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他怎么了？”
　　亚历克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只听得到一个“评论”而已，查理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看来雨果是在担心“闻香识女人”的电影评论。亚历克斯去把嘴巴里的泡沫都吐了之后，这才再次说到，“他昨晚就在房间里翻了一个晚上，我隔着墙壁都可以听到他的焦躁了。早上起来之后，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一刻钟了。”说到这里，亚历克斯又看着查理兹兴冲冲地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我起来之后的时间。”
　　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自然无法理解雨果的焦躁，反而觉得有些搞笑。其实昨天晚上两个人就一直在告诉雨果，媒体评论肯定会很好的，因为首映式反响十分出色，根本没有必要担心，但再多的安慰也难以抚平雨果内心的焦躁。
　　查理兹撇了撇嘴，双手交叉在胸前，走到沙发旁边，用右脚踢了踢雨果的左脚，结果雨果慢腾腾地转过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被修长的睫毛遮挡住，根本看不出眼神里的光芒，只是模糊一片。查理兹哭笑不得地问了一句，“一晚上没睡？”
　　“可能。”雨果大脑运转迟缓得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算是睡了还是没睡。以前看人家对电影的评论、票房患得患失，雨果还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雨果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煎熬。
　　看着雨果这状态，查理兹恶作剧的心理就冒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抬手招呼亚历克斯一起走了过来，不明所以的亚历克斯手里还拿着毛巾就这样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查理兹比手画脚了一番，亚历克斯顿时就笑了起来。
　　只见两个人顶住了沙发的一侧，然后同时把沙发剧烈的晃动起来，嘴里还慌张地喊叫着，“地震！地震！”
　　原本躺在沙发上魂游天外的雨果直接就蹦了起来，嘴里也跟着喊叫到，“地震！地震！”然后还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径，但还来不及迈开脚步，就看到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在旁边笑得已经直不起腰来。
　　雨果这时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晃动的房间，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恶作剧捉弄了一般。雨果也是一脸无奈的笑容，后来想了想自己刚才傻傻的行为，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越想就越好笑。
　　雨果知道，他的得失心还是太重了一点，否则昨天晚上也不会一夜无眠了。正是因为在首映式上得到了观众们的掌声支持，所以才会对媒体评论有更多的期待，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还真是让人无语。
　　这时房间大门有人用钥匙开门了，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约瑟夫，为了方便工作，约瑟夫和卡尔都配了三楼大门的钥匙。然后约瑟夫一进来就看到了三个人散落地站在沙发旁边，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弄得约瑟夫一头雾水。
　　雨果第一个就看到了约瑟夫的身影，稍微收敛了一些，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眼睛，“怎么了，你也这么早就起来？”
　　“睡不着。”约瑟夫坦诚地说到，他的眼睛下方也是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紧张丝毫不比雨果少，又或者说还要更加严重。因为雨果好歹还知道“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是一部受到诸多肯定的经典，但约瑟夫就没有这点优势了。
　　深呼吸了一下，约瑟夫开口说到，“我刚才接到消息了，第一家媒体的评论已经出来了。”
　　这句话一出，查理兹和亚历克斯的笑声也都停了下来，不由看向了约瑟夫。虽然他们不是当事人，但他们也一样关心雨果作品的成绩。只是亚历克斯这忍笑太过突然，一口气没有换上来，居然就打了一个嗝，“呃！”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让旁观的三个人都一下没有忍住，齐齐扑哧笑出了声。


第103章 首波评论
　　“第一家媒体的评论是什么？”亚历克斯为了转移自己的尴尬，迫切地询问到。
　　约瑟夫这才想起了自己下楼来的目的，“是‘今日美国（USA.Today）’的评论。”“今日美国”是1982年九月创刊的一份综合性彩色日报。想到报纸上的评论，约瑟夫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他犹豫地看向了雨果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
　　其实约瑟夫原本还担心雨果会太过在意媒体的评论，反而让自己吃不饱睡不暖，看着雨果那明显的黑眼圈更是证实了约瑟夫的想法。但随后约瑟夫又想到了这半年来雨果的改变，他知道，雨果已经不是金酸莓奖之前他认识的那个纨绔了。
　　“评论并不好，撰写评论的是迈克·克拉克，”约瑟夫决定实话实说，他是经纪人，他同时也是和雨果并肩而战的伙伴，他需要和雨果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更何况，这些评论就算想要隐瞒雨果，也是隐瞒不过去的。“他说，‘这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在超过一半的时间里都不够紧凑，但阿尔·帕西诺还是完美演绎了角色！’。”
　　这可不是一个积极的评论，雨果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嘴角，约瑟夫还没有说完，他换了一个口气接着说到，“满分一百分他只给了五十分。”这是一个没有及格的分数。
　　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反倒是雨果松了一口气，当紧绷的情绪达到一个顶点之后，这样一个正面袭来的冲击反而让雨果放松了。
　　此时雨果才想起来，“闻香识女人”这部电影虽然赢得了诸多好评，但是整部电影的节奏过慢确实是被诟病不少，电影在前面半个小时之内过于缓慢的推进速度甚至被有些人说成是“昏昏欲睡”。不过即使如此，阿尔的精湛演技还是没有被掩盖，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呼，五十分，不好也不坏。”雨果放松下来，笑容再次勾勒了起来，感叹着说到，可是眼底还是难免有些失望的。
　　“雨果，‘今日美国’是综合性报纸，又不是专业媒体，不要太在意了。”查理兹这几个月时间一直都在学习演技、了解娱乐圈，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对美国电影一无所知的菜鸟了。所以，聪慧的她一下就把握住了命脉，积极地说到。
　　亚历克斯在旁边眼睛也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那颗什么迈克·克拉克，还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呢。要我说，这个评论根本就不要在意！”
　　面对大家的安慰，雨果眼底的失望也跟随着笑容一起释放了出来，这回他是真心地笑了，“放心吧，我知道媒体没有那么容易讨好的。”所谓的影评人，大多都是鸡蛋里挑骨头，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而且影评人也都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喜好，这是不可避免的。雨果这样说，是在安慰朋友们，也是在安慰自己，“至少，他没有再拿我的演技说事了，不是吗？”
　　雨果的话是有道理的，但道理归一码事，真正事到临头时又是另外一码事。虽然雨果在努力活跃气氛，但客厅里还是难免显得有些低落。
　　约瑟夫看着笑容灿烂的雨果，心里暗暗吐了一口气，回想起“哈德森之鹰”上映之后那如同潮水般的批判，雨果刚才有一点是说对了，虽然“今日美国”没有称赞雨果，但至少也没有再挑刺。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就连雨果这个当事人都能够乐观积极，他作为经纪人就更不能乱了阵脚，所以约瑟夫也故作轻松地说到，“第一波评论陆陆续续就出来了，再等等吧。怎么样，你们早餐有什么打算？我们总不能因为那些麻烦的媒体而不吃早餐吧。”
　　其实起床之后，雨果倒现在都还没有洗漱，查理兹也是，亚历克斯刷完牙之后嘴角还有泡沫渣子呢，被约瑟夫这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雨果、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雨果第一个就朝卫生间蹿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查理兹一边跑着一边喊到，“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而反应慢了半拍的亚历克斯更是大叫到，“我只要洗脸就好，洗脸……”
　　但结果卫生间的门还是被无情地关上了，速度最快的雨果占据了先机。只剩下查理兹和亚历克斯站在门口，一脸郁闷地看着木门。约瑟夫看着房间里活跃起来的气氛，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待大家都洗漱完毕，约瑟夫烤好面包、准备好牛奶和谷物食品坐在了餐桌旁边，其实三楼的高脚凳还是不够，现在依旧只有两张，由于餐桌太高，剩余的椅子都不合适，所以一般只有两个人坐着，其他人就五花八门地随处找地方坐。
　　比如说雨果就坐在了水槽台子上，踢了踢查理兹的高脚凳，“把面包递给我，还有花生酱。”
　　“我为什么要？”查理兹回头给了雨果一个白眼，彷佛根本就不屑一般，但手里的动作却是拿起一片面包开始涂抹花生酱。
　　雨果看到这一幕，嘻嘻哈哈地笑着，结果查理兹涂好之后，“切”了一声，“又不是给你的，那么开心干什么。”雨果眼睁睁地看着查理兹就要把面包放进嘴巴里了，立刻就从水槽上跳了下来，一脸不满地嘟囔着，但脚才落地，查理兹就回头把面包递给了雨果，看得雨果一愣一愣的。
　　查理兹拿着面包在空中停滞了约莫两秒，也没有看到雨果伸手过来拿，挑了挑眉，“不要？”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面包接了过来，“要，当然要。谢谢！十分感谢！”然后咬着面包靠在水槽台边心满意足地嚼了起来。
　　“约瑟夫！电话找你，我……”卡尔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看到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立刻就不满地唠叨起来，“吃早餐也不叫我！”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餐桌旁边，就开始伸手去拿烤好的面白，但结果却被约瑟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手背，卡尔瞪大着眼睛看向了约瑟夫。
　　约瑟夫咬着面包施施然地开口说到，“要吃面包自己去烤！”
　　“那刚才电话的内容我就不告诉你了，可是电影首波评论的消息哦。”卡尔刚才在楼上接了电话，发现约瑟夫不在，这才穿着牛仔裤和T恤就在直接下楼来了。
　　面对这样的卡尔，约瑟夫不动声色地将整碟烤好的面包都朝卡尔方向推了推。卡尔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他拿起一块面包，找到了草莓酱，面对着周围四个人八只眼睛充满期待的眼神，卡尔虽然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努力镇定着自己，慢条斯理地把草莓酱涂好，一直等到亚历克斯额头青筋已经开始暴突的时候，这才开了口，“刚才办公室来电话说，‘芝加哥太阳报’（Chicago.Sun-Times）的评论出来了。”
　　“芝加哥太阳报”虽然只是芝加哥地区出版的日报，即使在芝加哥当地销量也不是排名第一的，也算不上专业电影报纸，但这份报纸的影评却备受重视。因为美国传奇影评人罗杰·埃伯特（Roger.Ebert）就在这家报纸供稿。
　　今年六十岁的罗杰·埃伯特是全美国最著名的影评人之一，他是历史上第一位获得普利策批评奖的电影影评人，而且他制作的影评节目也赢得了艾美奖提名，可谓是当今最具影响力的影评人之一。
　　所以，当听到“芝加哥太阳报”时，约瑟夫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罗杰·埃伯特的影评？”哪怕是一直说不在意、不在意，但任何一部电影都是整个剧组凝聚了无数心血打造出来的，演员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一份子，自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肯定。特别是在“今日美国”糟糕的评论之后，罗杰的影评就显得越发重要了。
　　不要说约瑟夫了，雨果、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停下了嘴里咀嚼的动作，看向了卡尔。
　　卡尔点了点头，“是罗杰。他说，在‘闻香识女人’这部作品的最后，我们还是再次来到了关于成长电影的老套结局，我们还是再次来到了关于预备学校的老套结局。但不一样的是，这部电影有着其他同类型作品所没有的智慧和技巧。”
　　卡尔的这番话比较长，大家听了之后都没有说话，因为不太确定罗杰的这段影评到底是称赞还是批评，亦或者是中庸。
　　“他还说，阿尔奉献了他职业生涯最为难忘的精彩演出，而雨果，”卡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了雨果，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雨果的绝佳演出和阿尔一直支撑起了整部电影！”这是喜讯，罗杰直白地对阿尔对雨果的表现给予了赞美。
　　卡尔看着雨果嘴角压抑的笑容弧线，他自己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所以没有再卖关子，急切地就说到，“罗杰给电影打了八十分！”
　　满分一百分的八十分，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比起“今日美国”的糟糕评价来说，罗杰为“芝加哥太阳报”撰写的评论成功拯救了雨果的这个上午。


第104章 记者倒戈
　　伴随着“芝加哥太阳报”的好评传来，喜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来自“纽约时报（The.New.York.Times）”撰写了评论说到，“这部电影的坚持和原则使得所有观众都有一个自我思考沉淀的机会，阿尔和雨果的精彩表演让这个故事变得真实可信”，并且赠予了八十五分的超高分数。
　　随后是来自“洛杉矶时报”尼古拉斯·麦克伦的影评，“阿尔用他绝妙的演技使得电影的每一个场景都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我们思想风暴的催化剂，雨果作为对手戏的精湛演出让我们恍惚再次看到了‘死亡诗社’里惊艳了所有人的青涩少年。”而尼古拉斯同样给出了八十五分的最高分数。
　　第一批出来的四个影评，都对“闻香识女人”赞不绝口，特别是“洛杉矶时报”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整个电影市场都十分意外。
　　在电影上映之前，没有人看好这部电影的前景，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大家都认为这将又是一部十月份里上映的枯燥无味的炮灰电影，而阿尔、雨果、马丁这样的组合更是让电影前途一片黯淡。但是谁又能预料到，电影上映之后不仅掀翻了之前的所有质疑，而且以傲人的姿态宣告了自己的强势登场。
　　“洛杉矶时报”之前就由尼古拉斯撰写过一篇专业影评，认为“闻香识女人”将会是一场灾难，但是电影上映之后，尼古拉斯却倒戈了，他甚至为整部电影撰写了一篇长篇影评，足以看出他对这部电影的认真态度。
　　“电影‘闻香识女人’改编自意大利作家乔瓦尼·阿尔皮诺（Giovanni.Arpion）的同名原著小说，在乔瓦尼的笔下不是弗兰克·斯雷德中校，而是上尉法乌斯托。法乌斯托上尉更加真实平凡，他没有对气味的敏锐，整天躲在一副厚重的墨镜下，最大的兴趣是用恶毒的方式让自己高兴，他用尖酸刻薄的语言让身边的人痛苦，而他享受着这个过程，这就是他的生活态度：暴风雨永远比阳光更好，因为暴风雨可以让你认清楚自己的现状，而阳光只会让你迷失在寂静和安宁的假想之中。
　　在1974年迪诺·里西（Dino.Risi）拍摄的同名电影里，注重的是讲述法乌斯托上尉的过去，讲述的是感悟人生。但是在1992年马丁·布莱斯特贡献的版本里，同一本著作却延伸出了不同的故事。身处在不同的文化和环境里，必然会有不一样的经历和结局。
　　马丁在电影里给各个主要角色注入了鲜明的美国价值观——家庭，无论是弗兰克·斯雷德，还是查尔斯·西门斯，亦或者说乔治·威利斯，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他们的性格和观念都深深受到家庭的影响，而他们与家庭的羁绊在感恩节这个背景设定里更是无法割断。
　　乔治虽然表面风光，但其实完全是依托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意外发生之后他只能像是乖巧的小狗听从父亲的摆布，之前的承诺和誓言在父亲的强势面前全然不见踪影，因为他需要父亲为他支撑起一片天，包括他的未来。
　　查理窘困的家庭情况让他十分了解生活的艰辛，所以他一直都比其他人更加努力，他比外表看上去更坚强、有价值，他是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原石。所以当他面对学校的非难时、面对中校的强势时，他始终能够坚持自我，这是他从小就根植在血液里的原则。
　　弗兰克身边的家族是原著故事里所没有的，关心他的、讨厌他的、他喜欢的、他排斥的，他们的爱护、谴责、排斥都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他。感恩节，弗兰克闯进了哥哥威利家制造了一场典型的美国式家庭冲突，沟通的障碍、对感情的不善表达，都是最后不欢而散的诱因，这也是大多数家庭存在矛盾的根源。
　　电影把原著对生命痛苦的渗透简化成一种对生命的选择，这只是一种简单，而不是让问题变得简单。弗兰克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遇到事情承担责任的人，一种是寻找靠山的人，而靠山比较好。查理正是遇到了这种选择，是出卖朋友得到光明的前提，还是承担守口如瓶的后果。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琳达在上学的第一天，老师上课期间有事要出去一下，临走前让小朋友们不要闹。结果老师一走，整个教室就混乱了起来。老师回来之后，琳达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老师。结果当天下午，老师留琳达下来作为惩罚。
　　当时我听到这个故事时十分不解，琳达明明帮助了老师，为什么还要受罚，于是我询问了理由，而琳达的回答是，‘因为我出卖了团队。’原来如此，老师让小朋友们不要闹，这是她定下的规则，由她来执行判断和赏罚。小朋友打小报告，则违反了另外一个游戏规则：小朋友必须团结一致，不互相出卖。小朋友不听话，自有老师来收拾，自有家长来教训，至少在理论上，这应该是世界运作的方式。
　　查理面临的抉择也是如此。其实，无论查理做出什么选择，都有其道理，这是对与对的矛盾，而站在相对论的角度，也可以说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在这个现实社会里，选择有许多种，不仅有对与错、善与恶的选择，还有对与对、错与错的冲突，是非黑白不是那么简单。
　　至亲好友违法犯罪，是否应该报警？是否应该大义灭亲？应该，这是法律的底线，但是当事人选择了举报自己亲朋好友的那一刻，他也势必将要面对内心的煎熬，因为那是他的亲人，这是道德的底线。
　　这种对与对的冲突才是现实中最残酷也是最复杂的选择，也是查理所面对的。不过，查理的两种选择又有微妙的不同，那就是说他的选择到底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
　　乔治面对父亲的压力供出自己的朋友，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的选择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他在查理面前抬不起头的原因。因为查理的选择看起来太过固执太过盲目太过愚蠢，但他并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来保护他人，而没有选择自保，他在最后时刻坚持了自我坚持了原则，这才是他值得赞扬、也是让弗兰克慷慨陈词的原因。
　　比起牺牲自己利益、保护朋友来说，弗兰克赞赏的是查理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不为利益所动摇，这条‘原则道路，通往人格之路’才让弗兰克赞叹不已。当你不可能把事情两全的时候，起码要保证没有为了自己牺牲他人，这才是作为领导人的基本条件。
　　查理选择的，是一条艰辛、困难、可怕的道路，是一条难以坚持的正途，他有无数人没有的勇气。
　　阿尔·帕西诺的表演是电影成功的保证，不管叫做弗兰克·斯雷德还是法乌斯托，这个男人都很难用笔墨形容，他是一种精神，一种难以名状的激情和痛苦的混合。他会突然大笑，彷佛是一种宣告又是一种嘲弄，在你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这笑容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喜欢他的人会非常爱他，讨厌他的人会对他不屑一顾。
　　弗兰克在阿尔的演绎下魅力十足，这种魅力几乎盖过了人物的痛苦，又或者说，这种魅力让痛苦也变得甜蜜。他对于女人的吸引力就像唐璜，只不过他不用傻乎乎地在人家窗下演唱小夜曲，只需要用自己的嗅觉，女人就会像飞蛾扑火一般飞过来。
　　阿尔还赋予人物标志性的吼声‘呼哈！’这就是他对生活开炮的子弹，不同时刻这句喊声都有不同的含义。它可以是一种嘲讽，也可以是一声哀鸣，更可以是一句欢呼，还可以是一句落寞，简单的词汇被阿尔诠释得丰富感人。至于那场精彩绝伦的探戈舞更是电影的神来之笔，也让电影成为了人人向往的美梦，虽然这削弱了故事的真实感，但却不会减弱电影带给人的启迪和震撼，因为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还有影片传达的一种精神。
　　在阿尔足以载入史册的表演面前，毫不逊色的雨果贡献了他演员生涯又一次精彩的表演，甚至可以说超越了‘死亡诗社’的惊艳。羞涩、善良、温柔、谦逊、儒雅的查理在雨果的演绎之下，风度翩翩、魅力无穷，哪怕是在弗兰克这杯红酒面前，他的人格魅力也依旧香醇迷人，而在极度沮丧被动之中哪怕脆弱已经化作了泪水在那双琥珀色眸子里回荡，他的坚定不移依旧如同漆黑夜色里的一道光芒，照亮了弗兰克的人生，也照亮了整个故事，更照亮了所有观众冰冷的内心。
　　这样的雨果，久违了，让人不得不为他起立鼓掌。
　　乔瓦尼在原著的结局如此写道：尽管周围是一片黑暗，在今后的年代中他不得不在这片黑暗中点燃打火机照亮，不得不伸出竹竿探路，他在这样的黑暗中嘲笑人、冒犯人，他在这样的黑暗中依然喝酒，那么，即使是最困难的生活也依然是生活，依然是他的生活，是我的生活，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是所有那些能够承认生活、接受生活和经营生活的人的生活。
　　无论生活的面目是温顺还是狰狞，我们都需要为我们的选择、要走的道路、想要追求的目标作出努力。而死亡永远不能成为逃避的借口和途径，或者需要有比选择死亡更大的勇气，承担责任的勇气。
　　向这样一部精彩的电影致敬。”
　　尼古拉斯，这位对“闻香识女人”唱衰无限的记者，这位对雨果·兰开斯特没有太多正面印象的记者，在电影上映之后，倒戈了。


第105章 捷报频传
　　看着“洛杉矶时报”对“闻香识女人”大唱赞歌，这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自从金酸莓奖之后，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自从“哈德森之鹰”于1991那年五月份上映之后，全美的媒体就对雨果口诛笔伐，他们认为雨果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天赋毁在了酒精和毒品之上，原本在“死亡诗社”里惊鸿一瞥的那个天才演员已经彻底陨落。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雨果的泣不成声更是将这种负面言论推向了巅峰。
　　在这种情况之下，人们几乎忘记了雨果不仅仅拥有一部“死亡诗社”代表作而已，他以前的几部作品“小餐馆”、“沙丘”、“银色快手”、“巧克力战争”等等，都是实力十分坚挺的作品——否则雨果也不会拥有像亚历克斯、梅雷迪斯这样的忠实粉丝了。要知道，雨果以前可不是依靠外貌走红的花瓶，他是依靠自己硬实力闯出一片天的。
　　但是在如潮的恶评之中，自然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这也影响到了“闻香识女人”的前期宣传，从媒体一面倒的唱衰声就可以看出来了。
　　现在，电影上映了，媒体立刻就变了嘴脸，因为雨果用最出色的表演再次证明了自己，唤醒了人们对于雨果以前的回忆，不由感叹，“啊，我们都忘记了雨果是依靠演技进入视线的真正演员”，而对于电影、对于阿尔、对于雨果的赞美之词自然是如潮而来。
　　“闻香识女人”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耳光，所有曾经唱衰过的媒体都主动将自己的脸颊送了上来，心甘情愿地挨了一个耳光，然后心满意足地为电影大唱赞歌。
　　第一批评论在首映式结束之后就出现了，而第二批评论则等到电影正式点映之后才能出来了。
　　“闻香识女人”选择了十月十六日，周五，正式在二十间院线进行点映，从十七日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十九日，专业媒体的评论陆陆续续问世，对电影进行了点评，而这一次也延续了首映式之后的状况，“闻香识女人”迎来了一个又一个好消息。
　　“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Weekly）”的影评人欧文·吉尔伯曼表示，“在电影的最后，‘闻香识女人’的力度比起‘雨人’来说还是稍逊一筹，没有能够更加深刻的唤醒人们的反思，这是一个遗憾。但是帕西诺既粗糙又温柔、既残暴又和煦的成熟表演却堪称是大师之作，雨果也奉献了久违的亮眼演出，与帕西诺一起支撑起了整部电影！”最后欧文还给予了八十分的高分。
　　另外一样给出八十分的媒体还有“卷轴浏览（Reel.Views）”和“电视导视（TV.Guide）”两份专业杂志，前者评论说“如果说这部电影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斯雷德真实可信的形象塑造，还有西门斯超脱现实又扎根现实的原则坚持”；后者则认为“感谢阿尔·帕西诺载入史册的精彩表演，‘闻香识女人’成为了一部值得推荐的电影。而雨果·兰开斯特的养眼演出则让电影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冗长也变得可以接受了——当然，如果电影缩短到两个小时再加上一个更有力的结局，那就更好了。”
　　专业媒体的赞誉声一拨接着一拨，好莱坞业界最为重视的两本专业媒体“综艺（Variety）”和“好莱坞报道（The.Hollywood.Reporter）”也没有错过这场盛世，这两份刊物在好莱坞几乎人手一本，行业内部的影响力首屈一指。
　　“综艺”给出了七十五分的中肯评价，“整部影片实际上就是阿尔·帕西诺的个人表演，虽然他扮演的是一名盲人，但我们从他眼睛里看到的内容比那些视力正常的人要多得多。如果硬要再加上一个观看这部电影的理由，也许雨果·兰开斯特可以算一半。”
　　“好莱坞报道”的评价也十分相似，“马丁·布莱斯特赋予了电影全新的内涵，只可惜冗长繁琐的篇幅让电影减少了一半魅力。但幸运的是，阿尔·帕西诺和雨果·兰开斯特联手弥补了这一半，其中帕西诺贡献了百分之七十的力量，这才使得这部电影重新进入了‘值得一看’的佳作名单。”评分方面，也一样是给出了七十五分的不俗评价。
　　另外还有将大本营驻扎在纽约的专业电影杂志“村之声（The.Village.Voice）”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一场精彩绝伦的探戈就足以让这部电影成为经典，如果要再加上几个理由，一次飙车、一次演讲会是很好的选择；当然还有阿尔·帕西诺和雨果·兰开斯特。”八十分的评分可以说是十分出色的。
　　可以看得出来，整个业界的看法基本保持了一致，阿尔的出彩，雨果的复苏，篇幅的过长，翻来覆去差不多都是这些评论。不过除了赞扬声之外，批评声也并不在少数，除了“今日美国”之外，还有几家媒体对“闻香识女人”也并不看好。
　　“奥斯汀纪事报（Austin.Chronicle）”仅仅给出了五十分的评价，他们认为“不可否认帕西诺的表演是值得铭记的，但除此之外，整部电影就是一堆枯燥无味的镜头无意义地组合在一起。”
　　而以音乐发家现在成长为综合杂志的“滚石（Rolling.Stone）”则用一句恶评表达了对这部电影的厌恶，“无用的瓦罐。”三十八分的糟糕分数更是不堪入目。
　　来自加拿大多伦多（Toronto）的报刊“环球邮报（The.Globe.And.Mail）”也一样出示了三十八分的赤字，“在这部电影里，你只能看到一个象征性的研究，一个个无意义的精彩表演和一个个无指代的漂亮场景，性能和场景中存在着叙事真空，就好像是冰河时代拍摄出来的空洞无物作品。”
　　不管是赞扬还是批判，诸多媒体对“闻香识女人”的瞩目还是出乎了预料，原本以为这将是一部无人问津的艺术电影，但现在看来，大家还是将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在现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媒体的综合评分就成为了评判电影优劣的最直接标准，最终“闻香识女人”赢得了十八家媒体评分，综评七十二分，算不上太高，但也已经十分不俗了。
　　另外与媒体评分相对应的则是观众评分，诞生于1978年的影院分数（Cinema.Score）就是区别于专业影评家们的公众分数。一般来说，专业影评人们往往主导了公众对电影的观点，而影评人的评论往往强调电影的意义，不在于观众观影的感受，许多爆米花电影在专业影评人那里就很难讨好，但对于观众还是有吸引力的，影评，就只提供了一个单一的角度去看待电影，这是不合理的。所以影院分数横空出世，这个评分完全由观众进入电影院观影之后进行评分，与专业影评人无关，仅仅代表了观众的个人感受。
　　目前，影院分数也是“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综艺”、“好莱坞报道”等专业杂志唯一会引用的观众口碑分数。影院分数不是百分制，而是向学校成绩单一样，从A+开始一路往下排列，低于C-时就可以认为是一部糟糕透顶的作品了。
　　在影院分数上，“闻香识女人”赢得了一个“B+”，这个成绩可以说是比媒体综评出色一些，可见观众还是更加喜欢这部电影的。
　　从媒体的赞美到观众的支持，“闻香识女人”一扫上映之前的哀兵姿态，全面赢得了认可，而喜讯到这里还是没有结束，伴随着电影上映之后，不可避免地还是必须将目光锁定在票房身上。
　　虽然“闻香识女人”仅仅在二十间院线进行点映，而且也是一部没有太多票房竞争力的艺术电影，但只要电影上映，如何能够将成本回收并且实现盈利，就是每一家电影公司的最终目标。艺术电影不具备强劲的票房拉动力，但出色的单馆票房还是值得瞩目，更不要说电影赢得出色口碑之后在录像带租赁市场的广阔前景了。
　　“闻香识女人”于十月十六日上映之后，二十间院线人潮川流不息的消息就让环球影业喜出望外，等首映周末结束之后，高达两万五千美元的单馆票房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比起电影上映之前媒体普遍预测的八千美元单馆票房来说，足足翻了三倍，这个数据轻松秒杀了所有媒体！这也就意味着“闻香识女人”在上映第一周的周末就拿到了五十万美元的票房成绩。
　　虽然说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并不足以让“闻香识女人”在十月第三周的票房排行榜上跻身前十，但冠居本周所有电影单馆票房第一名宝座的成绩还是迎来了媒体的一片赞美声，而环球影业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喜悦。要知道这部电影的最终投资成本才不过八百万美元而已，首周点映就取得了如此出色的成绩，确实可以说是可喜可贺。
　　专业影评人、观众、票房……“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捷报频传，以一个格外出色的开局登上了1992年的秋季电影市场大舞台。这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而更为有趣的是，上周才刚刚成为瞩目焦点的文艺作品“大河恋”立刻就成为了被比较对象，而预估、布拉德两位年轻配角更是成为了话题焦点。


第106章 略胜一筹
　　“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在报道之中将雨果和布拉德选出来作为对手不是没有理由的。
　　同样与特蕾西有牵扯、同样参加了“大河恋”、“义海雄风”的试镜，这些都只能说是主观原因，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一样高大帅气，而且气质中都有阳光、正义的气质，只不过布拉德更加不羁，而雨果更加温暖。要知道，在演员这个行业里，相似类型演员之间的竞争是十分残酷的，往往胜出者只能有一个，雨果和布拉德之所以会短时间内在两部作品的试镜中相遇，就是一个铁证。
　　所以，当尼古拉斯将这两个人作为对手列出来时，不少人都表示了意外——毕竟他们之前也没有什么正面交锋，但在意外之余却不得不赞同。于是，当“大河恋”和“闻香识女人”一前一后上映的时候，人们都不由兴奋了起来。
　　上周上映的“大河恋”取得了不俗的口碑，媒体综评六十八分，影院分数则是“B”，评论表现也十分不错。而针对布拉德的观点，都集中在了他纯真的笑容上，认为他颇有导演罗伯特·雷德福年轻时的风采，“雷德福接班人”的绰号不胫而走，同时也让布拉德的人气再次往上窜，延续了之前“末路狂花”所带来的积极影响。
　　此时的布拉德还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新人，无论是“末路狂花”还是“大河恋”之中，他都是绝对的配角，戏份并不多，但是在这两部作品之中布拉德的表现都赢得了许多赞誉，这让人不由想到了雨果刚刚出道时的情形。
　　而本周上映的“闻香识女人”媒体综评七十二分，影院分数“B+”，可以说是略微领先于“大河恋”的表现。而在对雨果的评价方面，“与阿尔演对手戏不落下风”、“重新焕发演技天赋光芒”、“奉献精彩演出”之类的赞美声占据了绝对优势，特别是“哈德森之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这一次精彩的表现之中被冲淡了许多，人们纷纷记忆起1989年雨果在“死亡诗社”里的美好时光。
　　在布拉德和雨果的正面对抗之中，显然雨果是受到更多瞩目的。因为雨果的对手戏演员可是阿尔，而且阿尔在电影之中贡献了殿堂级的表演，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雨果依旧不落下风，这才越发显得雨果的出色。
　　“美国周刊”就在撰写的评论之中兴致盎然地调侃说到，“在面对布拉德来势汹汹的挑战之中，雨果虽然输掉了‘大河恋’的试镜，但却用‘闻香识女人’的精彩表现给予了回击，这确实是值得玩味的，不知道布拉德是否会遗憾自己没有拿到‘闻香识女人’的试镜呢？”
　　布拉德看到“美国周刊”的这篇评论时，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上个星期他还因为“大河恋”的好评而沾沾自喜，但现在雨果却用如此精彩的表现给了他一桶冷水，这着实让布拉德狠狠地憋了一股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
　　先是“义海雄风”的试镜输了，然后“大河恋”的优势在“闻香识女人”面前也荡然无存，回想起“大河恋”试镜之后自己的得意洋洋，布拉德就越发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布拉德，你不要……”经纪人马丁·鲍姆经过无数大风大浪，他倒是看起来十分镇定，其实他内心也是在不断翻滚着，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在马丁看来，虽然“闻香识女人”表现十分出色，但“大河恋”表现也不赖，布拉德根本就不能算是失败。
　　但年轻气盛的布拉德却听不进去这些劝告，直接就打断了马丁的话语，“不要什么？不要生气？怎么可能！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媒体的评论吗？他们总是把我和雨果放在一起比较，就差没有直接说我惨败了，这是耻辱！耻辱！”
　　马丁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你不是主动想要和雨果竞争的嘛”愣是吞了下去，这时候再刺激布拉德肯定不是好事，就马丁所知，最近布拉德和特蕾西·雅各布斯之间似乎也出了问题，如果他现在火上浇油，事情只怕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所以马丁到嘴边的话语就变成了，“回想一下媒体对你的评论，那是赞不绝口，没有人说你的表现不好，没有！媒体对你的称赞难道忘记了？现在只是雨果表现也重新回温罢了，你就开始慌乱、焦躁、担忧，你的大脑难道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吗？”
　　马丁这一连串的话语冲得布拉德头昏脑涨，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内容，只知道马丁不断在强调媒体之前对他的称赞，这让布拉德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是，他电影的票房也比我好！”布拉德还是没有完全清醒，他忽然又想到了一点，“大河恋”上周的单馆票房是两万五千美元，比不上“闻香识女人”；而这周“大河恋”的单馆票房则是一万九千美元，与“闻香识女人”的正面交锋之中败下阵来。同样是艺术电影，口碑落下风就已经够伤心的了，结果在票房方面也要被击败，这确实是让布拉德十分介意。
　　“那又如何？这只是第一周而已，你发火也没有用。”马丁看了看自己地毯上被打碎的咖啡杯，不由叹了一口气，要不是看在布拉德前途无量的情况下，刚才布拉德听到“闻香识女人”单馆票房成绩时由于太过激动而把咖啡杯打碎了，他应该就要发火了，可马丁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马丁把视线重新看向了依旧愤愤难平的布拉德，“且不说接下来的票房走势还不知道呢，就算这次‘闻香识女人’的表现更出色，但你未来还有无数机会，不是吗？你现在是上升期，而雨果只是复苏了一次而已，未来情况依旧不确定，你们还是会有彼此竞争的机会，到时候你再赢回来就好了。”
　　这一次布拉德终于是冷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马丁的话语，马丁又趁热打铁地说到，“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谁说的！”布拉德立刻就炸毛了，涨红着脸激动地说到，“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想到特蕾西在“闻香识女人”第一批评论出来之后，和导演罗伯特开玩笑地调侃到，“如果雨果出演的话，那效果会怎么样？”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罗伯特也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比我更加帅气？”根本就不太认真，但即使如此，布拉德还是记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布拉德狠狠地咬住了牙齿，握紧了拳头，“一定！”
　　不过布拉德的愿望在这一次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大河恋”和“闻香识女人”的正面对决之中，后者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领先。
　　十月第四周，“大河恋”率先扩大了放映规模，一百三十间院线拿到了一百五十八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一举跻身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前十，位列第九；而依旧坚守在二十间院线继续点映的“闻香识女人”，在出色的口碑推动之下，单馆票房不降反升，三万美元的单馆数据让影片的周末票房来到了六十万，在榜单上十七部影片之中位列十四名。
　　即使如此，“闻香识女人”的单馆票房还是惊艳了所有人。
　　十月第五周，“闻香识女人”借着出色口碑的风势也展开全面扩映，在全美一千一百家院线大规模上映，从这个扩映数据就可以看出环球影业对电影的超高信心了。而“闻香识女人”的表现也对环球影业的信任给予了回报，周末三天拿下七百万美元的票房，在所有人惊讶的眼光之中，居然拿下了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这着实是让无数人跌破了眼镜。即使是最大胆的票房预测专家也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这也使得本周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呈现出一个奇怪的局面。
　　三连冠的“潜龙轰天（Under.Siege）”被拉下马来，以六百一十万美元的数据占据了亚军位置；而继续在八百间院线扩映的“大河恋”拿到了四百二十万美元周末票房，上升到了季军的位置。
　　这样的榜单着实是没有人料想到的，且不说艺术电影“大河恋”蹿升到了第三名，在它身后不乏类似于“腥风怒吼（Candyman）”、“最后一个莫希干人（The.Last.Of.The.Mohicans）”这样具备票房实力的作品；单说“闻香识女人”这样一部不具备任何票房竞争力的作品居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佳绩，战胜了榜单之上一系列表现强势的作品，特别是三连冠之后累积票房已经来到五千万美元的“潜龙轰天”被取代，由“闻香识女人”夺取了周末票房冠军，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惊喜。
　　此时，上映三周的“闻香识女人”累积拿下九百万美元票房，账面成本已经回收，实现盈利也看来不是问题，再加上出色的口碑为电影在即将到来的各大颁奖典礼赢得了不错的位置。可以说，环球影业的这一次投资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
　　不要说电影上映之前媒体的哀声一片了，就算是环球影业当初对于导演马丁·布莱斯特选择了雨果是颇有微词的，他们无法对金酸莓奖获得者投以足够的信任。可是现在呢？这看来是绝佳的选择。
　　在媒体的一片惊呼声中，“闻香识女人”的神奇之旅显然依旧没有结束。


第107章 一扫颓势
　　越战越勇的“闻香识女人”，仅仅上映三周就成为了1992年秋季档里最大的一匹黑马，环球影业一鼓作气，将扩映院线数目直接提升到了一千四百家，延续单馆票房的杰出表现之后在十一月第一周拿到了惊人的九百五十万美元周末票房，连续第四周呈现出周末票房上升的态势，而上映四周的累积票房更是一鼓作气来到了两千万美元，如此出色的表演让整个北美影评界惊叫连连。
　　如果仔细回想一下“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承受的巨大压力，还有雨果过去十七个月时间里承受的痛苦煎熬，那么这一场翻身之战毫无疑问是“闻香识女人”大获全胜！
　　携带着周末九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闻香识女人”最后战胜了本周首映的“巡弋悍将（Passenger.57）”，顺利蝉联了十一月第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
　　虽然投资两千万美元的“巡弋悍将”来势汹汹，但最终九百四十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还是让其功亏一篑，以不到十万美元的微弱差距输给了口碑票房完成双赢的“闻香识女人”。
　　“潜龙轰天”抢下五百六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占据季军宝座，上映五周累积票房数据为五千九百万，成为了这个秋季档里最大的赢家；另一方面进一步在一千间院线扩映的“大河恋”拿到了五百万美元，成为本周票房排行榜的殿军，上映五周累积票房也来到了一千四百万，表现十分不俗。
　　不得不说“大河恋”和“闻香识女人”是一对冤家，虽然“大河恋”率先上映，抢占了先机，但“闻香识女人”却从各个角度完成了全方位的反超，将直接竞争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以想象，布拉德和马丁的沮丧了。
　　实现了两连冠的“闻香识女人”不仅打破了上映之前的一切质疑和担忧，而且还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翻身战，虽然所有光芒都集中在了男主角阿尔·帕西诺身上，但雨果的贡献也毫无疑问进入了人们视线，这也预示着：金酸莓奖的霉运终于开始消散了！
　　十一月第二周，“闻香识女人”的神奇之旅终于暂时到一段落了，面对投资四千万美元的大制作“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Dracula）”，“闻香识女人”很难发起有效的对抗。
　　“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由大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Ford.Coppola）执导，汇集了加里·奥德曼（Gary.Oldman）、薇诺娜·瑞德（Winona.Ryder）、基努·里维斯（Keanu.Reeves）、安东尼·霍普金斯（Anthony.Hopkins）等人气演员，自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对抗的。
　　“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上映之后，就以三千万美元的首映票房轻松完成了横扫，毫无悬念地占据了冠军宝座。
　　面对如此霸气十足的竞争者，“闻香识女人”也并没有怯场，交出了百分之十五的超低跌幅，周末票房达到八百万美元，从冠军宝座下来之后牢牢地把持住了亚军位置。相对而言，“巡弋悍将”就略显遗憾了，百分之三十的跌幅让其只交出了六百五十万的成绩单，虽然顺次排在了第三位，但却被“闻香识女人”拉大了差距。
　　至于“大河恋”表现也十分不错，百分之二十二的跌幅拿到三百九十万周末票房，但比起“闻香识女人”的杰出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上映五周就将自己累积票房带到了两千九百万美元的“闻香识女人”，虽然在此之后就不具备票房争冠的能力了，但两连冠已经是意外惊喜，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而电影依靠出色的口碑在北美票房的走势曲线还是十分喜人的，不仅每周跌幅都控制在了百分之二十以下，甚至还有几周出现了逆增长，更为喜人的是，“闻香识女人”的长线卖座能力也受到了观众的热烈追捧，从十月第二周上映之后一直来到了七月第一周才下档，前后上映周期达到了三十六周之久。
　　“大河恋”显然无法相提并论，上映十三周之后就因为观众的迅速减少而不得不提早下线，累积票房最终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三千六百万。当然这个数据相比于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影来说，实现盈利是理所当然的，但比起“闻香识女人”来说，表现就没有那么优异了。
　　“闻香识女人”最终将自己的北美累积票房带到了八千万美元，相比起账面成本上八百万的数据来说，这足足翻了十倍。当然，计算盈利时还需要电影公司和各大院线进行瓜分，而电影公司还需要和演员、导演等人进行瓜分，但无论如何，“闻香识女人”取得的巨大成功都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一方面，在北美取得诸多瞩目的“闻香识女人”也登陆了海外市场，比起美国本土来说，海外市场的热情更加高涨，最终交出了九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也使得“闻香识女人”的全球票房一举来到了一亿七千万美元，足以让环球影业上下喜笑颜开。
　　“闻香识女人”的成功毋庸置疑，而雨果也一扫之前的颓势，再次进入了主流媒体的视线，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比起一直活跃在公众视线之内的阿尔，经历了起起伏伏一年时间的雨果显然是关注的焦点。这也使得雨果成为了“今夜秀（The.Tonight.Show）”新一期的嘉宾。
　　NBC电视台旗下的“今夜秀”是目前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节目，在此之前的主持人约翰尼·卡森（Johnny.Carson）主持该节目长达三十年之久，将这档节目推向了巅峰。不过今年五月，约翰尼·卡森宣布即将退休时，这个主持人的位置引发了一张激烈的争夺战，竞争者包括了杰·雷诺（Jay.Leno）和大卫·莱特曼（David.Letterman），最终是更具有忠诚度的杰·雷诺成功胜出。而一直被许诺约翰尼退休之后就能够接替位置的大卫·莱特曼感受到了背叛，则一气之下出走CBS电视台，他在NBC电视台留下的空位由科南·奥布莱恩（Conan.O’Brien）接替。
　　出演“今夜秀”的嘉宾包含了体育、电影、音乐、政治、经济等多个领域，每周两次的播出始终受到观众的热烈追捧，杰接手了主持人位置之后，也将这种优势延续了下来。
　　雨果早早抵达了位于伯班克的摄影棚，可是距离摄影棚还有一段距离，约瑟夫就不得不将车速放缓了下来，雨果看着前面的拥挤人群，约莫十几个人，虽然不多，但却让道路变得狭窄起来，开车必须注意才行，“怎么回事，摄影棚不是只有旁听观众允许入内的吗？”雨果之前来过伯班克的摄影棚很多次，一直都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状况。
　　约瑟夫也四周打量了一番，不确定地说到，“可能这些都是来旁听的，正在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吧。”
　　此时聚集的人群也发现了后面缓缓驶来的车辆，不由都回头过来，最靠近道路中央的几个人都散了开来，准备把空间让出来。可就在这时，却有人突然冲了上来，把正在开车的约瑟夫吓了一跳，也不敢把车速提起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雨果也愣了愣，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
　　“雨果！我爱你！”第一个人就冲到了副驾驶座，透过玻璃窗大声地喊到，脸上的激动栩栩如生地呈现在雨果的面前。
　　还没有等雨果反应过来，后面的人终于意识到这辆车里坐着的是雨果·兰开斯特，由于约瑟夫根本没有在窗户上贴遮光纸，所以要看到车子里的情况完全是易如反掌。于是，十几个人都一拥而上，将约瑟夫这辆老旧的大众高尔夫包围了起来。
　　“雨果！雨果！”看着窗外这一声声的呼唤，雨果总算是明白了，他楞乎乎的看向了约瑟夫，“他们……是来找我的？”啪啪啪的敲打声震耳欲聋，让人不由怀疑这辆老车是不是随时都可能会散架。
　　约瑟夫现在也弄清楚了情况，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看来是的。准备来说，他们是在等你。”演员前来录制节目时，影迷在摄影棚前等待，这种追星行为虽然并不常见——更多是在首映式现场可以看到，但也不是那么稀奇的。只是，约瑟夫没有预料到，“闻香识女人”才上映一周时间而已，效果居然就出来了。
　　“所以，我，我应该怎么办？”雨果傻傻地开口询问到。
　　约瑟夫抽空看了雨果一眼，看到雨果那略带憨气的表情，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要笑出声来了，但他还是忍住了，迟疑地说到，“挥挥手？”
　　在雨果的印象之中，粉丝聚集、尖叫呐喊，这不都是人气偶像才有的待遇，比如说什么贾斯汀·比伯（Justin.Bieber），比如说什么罗伯特·帕丁森（Robert.Pattinson），因为真正会追星的更多都是少女，他们需要一个“花痴”的触发点。但是雨果现在可没有，“闻香识女人”并不是一部让少女看了之后会尖叫的电影。
　　所以，面对车窗外这十几个为等待自己的影迷，雨果着实有些措手不及，哪怕以前荣耀至死拥有一些少数的女生粉丝时，他也没有如此紧张。于是，雨果就按照约瑟夫说的做了，他对着窗户外面，露出一抹笑容，挥了挥手。
　　刹那间，“啊！啊！啊！”尖叫声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雨果第一次知道，十几个人一起尖叫居然也能够制造出如此可怕的效果。不过，这感觉真不错，雨果嘴角略显僵硬的笑容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完全绽放开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涌出了金色的光芒。


第108章 脱口首秀
　　“欢迎回来，乐队的表演几乎占据了雨果所有的时间，真是遗憾。”杰坐在位置上自如地说到，这话一出，就引发了现场观众的一片哀嚎，杰不由得逞地笑了笑，“放心，我们会想出办法来的。最近他在一部精彩绝伦的电影‘闻香识女人’里惊艳了无数人，包括阿尔·帕西诺，同时也让我们回忆起他过去一年时间里的波澜壮阔，让我们欢迎，雨果·兰开斯特！”
　　摄影棚里虽然只容纳了不到两百名观众，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开始尖叫、吹口哨、鼓掌，让整个摄影棚变成了狂欢节的现场。雨果挥着手出现在了摄影棚左侧的入口处，帷幕一拉开就看到他挺拔的身影，简单的灰色格子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松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充满青春活力地走进了摄影棚。
　　刹那间，尖叫声就好像是钢琴的音阶一点一点往上飙，让人怀疑要么是屋顶崩塌要么是嗓子破音，雨果这才感受到，摄影棚门口遇到的影迷不是一场梦，这一切都是现实。虽然他现在的粉丝算不上多——也许就那么十几个，但这样的开端已经十分不赖了，雨果还能要求更多吗？
　　也许可以，但至少不是现在。
　　雨果才走了两步，就看到舞台正中央树立了一个硕大的金色雕像，他脚步不由停了下来，顺着雕像往上看，这居然是一个约莫两人高的覆盆子！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放大版的金酸莓奖杯，雨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绽放了开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走上了舞台，杰迎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但雨果的视线依旧没有办法从那巨大的覆盆子身上转移开来，“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杰笑着说到，话音才落，现场又是一阵尖叫声。
　　雨果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和杰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有一个话筒摆在他们的中间，不过雨果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周围的景象，就被现场这尖叫声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是不习惯被这样的情形，一切似乎都来得太快了，雨果只觉得自己双脚都有些轻飘飘的，彷佛一阵风吹来他就可以腾空而起一般。“哇哦，这些尖叫都是我引起的吗？”雨果感叹着询问到。
　　“哦，不，这都要责怪那个巨大的覆盆子，大家就是太……太爱它了。”杰的调侃让现场爆笑了起来，也包括雨果，“是的，现场这些热情的欢呼都是为了迎接你的。”
　　“这真的是太意外了。”雨果深呼吸一下说到，“刚才进来的时候，那里有一位女士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觉得安定了许多。”雨果指了指入口处的方向，“但，但我不知道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还是所有到场的嘉宾都有的待遇。”杰也顺着雨果的手指看了过去，“看，那里有一个‘拥抱这里’的标志。”
　　果然，观众席里有一位女士举起了半人高的牌子，上面就写着“拥抱这里”，还画了一个朝下的箭头。伴随着雨果和杰的视线看了过去，女士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周围所有人也都鼓掌起来，场面格外热闹。
　　“我还以为那是专门为我写的。”杰自嘲地说到，“还好我没有付出行动，否则明天就有律师信上门了。”杰的话语让现场的笑声再次失控，不过杰很快就回过头来，重新把视线锁定在了雨果身上，“事情是这样的，你在‘闻香识女人’之中奉献了精彩的演出，几乎让我们再次想起了你在一月份时那痛哭流涕的模样，感觉如何？”
　　雨果耸了耸肩，“我想，这一切真的是太美好了，我需要……需要再弄一点泪水出来吗？”雨果脸上挂着笑容，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这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因为现场这尖叫让我的眼睛变得有些温热了。”
　　雨果落落大方的自我调侃让现场爆笑一片，就连主持人杰也是笑容满面，“这一定很困难，一年前糟糕的局面，一年后又重新强势归来。”
　　“是，是。”雨果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那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炙热目光之中冷静下来，可惜效果不是很明显，“我想，比起拍摄电影来说，找到一份工作的过程比较挣扎一些。你知道的，就业一直都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当你开始兜售覆盆子之后。”
　　“哈哈哈哈……”杰没有忍住，先大笑了一通之后，这才接过话题说到，“是这样的。但在我看来，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知道的，你要面对的可是阿尔·帕西诺，哇哦，阿尔·帕西诺！那可是教父！”
　　“是的，是这样，我第一次见到阿尔的时候，十分紧张，总是在想，‘我是一个好人，请不要打我，不要。’”随着谈话的深入，雨果紧张的情绪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一点，但大脑还是处于一个十分兴奋的状态，所以他说话的节奏依旧比平时快了一拍，速度十分快。
　　“哦，他不会打你，只会杀了你。”杰这是在讽刺意大利。黑。手。党的行事风格，这是老源于“教父”的一个笑话，立刻引发了现场再次的笑声，“但我的意思是，和阿尔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如果是我，我总是会想着，‘哦，上帝，他是阿尔·帕西诺，天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办法工作，我甚至怀疑我是否能够正常说话。”
　　杰惟妙惟肖的模仿让雨果乐不可支，他撇了撇嘴说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就是演员的工作，不是吗？进入角色之后，我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人物，而阿尔也不是我们现实生活里所知道的那个伟大演员。所以但我全身心投入之后，事情就会变得容易一些了。当然，阿尔提供了不少帮忙。”
　　“阿尔在片场主动向你提供了帮助？”杰顺着雨果的话接着说了下去，“我还以为这都是需要交换条件的，亦或者是只有家族的人才能获得帮助。”这还是在拿“教父”的桥段来开玩笑。
　　雨果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的确是有交换条件的，与阿尔对戏时不能发抖，否则电影画面看起来会很奇怪的，你知道的，一部电影要成功，这是绝对不允许的。”雨果也是在开玩笑，让杰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是的，阿尔对我的表演进行了指导，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能够和他合作，我真的学习到了许多东西。”
　　“哇哦，我很确定他肯定教会了你很多很多东西，你知道的，从‘哈德森之鹰’到‘闻香识女人’，这可是十分巨大的一步。”杰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惹得现场再次笑声一片。
　　雨果也不例外，他一边笑着一边说到，“是的，很大的力气。”这种自嘲的勇气总是让笑话的效果成倍增长。
　　“和阿尔合作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了，而不久之前，你又和另外一位伟大的演员进行了合作，杰克·尼科尔森。”杰的这句话才刚刚说完，现场就想起了一片口哨声，可以清楚地看出杰克·尼科尔森在美国观众心目中的超然地位。
　　“杰克·尼科尔森！”雨果也跟随着大家一起欢呼到，“是的，这的确是我的荣幸，甚至让我怀疑是这个小东西给我带来了好运。”雨果指了指眼前的覆盆子雕像，让现场再次笑声一片，杰甚至直接就趴在桌子上了。
　　“杰克，杰克，杰克。当你看到杰克·尼科尔森的时候，难道没有紧张得发抖吗？要知道，那可是杰克！”杰絮絮叨叨地说到，也可以感受到他那发自内心对杰克·尼科尔森的尊敬。
　　“当然，特别是在我迟到的情况下，我简直是被吓坏了。”雨果坦诚了自己在剧组第一天的失误，“我何止是紧张得发抖，甚至感觉肌肉都是僵硬的，根本无法动弹。”此时雨果总算是逐渐恢复了正常，因为整个人都投入到谈话之中，紧张的情绪自然不会再占据主体，但从雨果比平时更加快速的话语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兴奋。
　　“迟到？哇哦，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杰立刻感叹连连，“那这是否影响到了你和杰克之后的合作。”
　　“呃，你确定我在这里谈论另外一部作品是合适的吗？”雨果皱着鼻头为难地说到，今天是为了宣传“闻香识女人”而来的，结果却谈到了“义海雄风”，这似乎不是很合适，虽然“义海雄风”已经确定了将在十二月正式上映，但届时的宣传又是另外一轮活动了。
　　杰摊了摊手，“那你确定在拿到金酸莓奖之后，一年之内先后分别和阿尔、杰克合作是合适的吗？这可是要让无数演员都嫉妒到发狂。”说完，杰还顿了顿，眨了眨眼，“包括我。”
　　“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再次爆发了出来，雨果也是满面笑容地说到，“感谢金酸莓奖。”潜台词就是说托金酸莓奖的福，才有雨果今年连续的两次难得合作，这句话让现场的笑声之后掌声也紧接着就响了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面对金酸莓奖，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用正确、宽容的态度去面对自己曾经赢得金酸莓奖的事实。


第109章 形象包袱
　　“过去一年时间里，你似乎经历了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体验的变化，和我们谈谈这个吧。”杰也明智地避开了杰克·尼科尔森的话题，等雨果宣传“义海雄风”时还有大把的机会，今天并不着急。
　　雨果点了点头，“是的，你知道，经历过金酸莓奖上痛哭流涕的事件之后，要重新站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了。”雨果说的是“洛杉矶时报”在金酸莓奖之后刊登雨果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狼狈照片，这估计会成为雨果职业生涯里最重要的一副照片。
　　“我们是一个很有良心的节目，绝对不会如此做的。”杰一脸严肃地说到，但是却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舞台正前方那个覆盆子雕塑上，单单是一个眼神，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让笑声再次响起。“雨果，从低谷时期重新回到现在的位置，你一定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我不知道比起常人来说如何，但我至少知道，我只在尽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雨果认真地说到，“我希望自己目前的努力已经足够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够再继续使劲。”伴随着话语雨果做了一个用力的表情，彷佛是卡通人物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观众们会有机会知道这一点的。”杰意味深长地说到，显然是在暗示正在上映的“闻香识女人”就是一个良机，“让我们休息一下，马上回来。放心，雨果还是会留在这里。”
　　现场乐队音乐响了起来，杰低头对着雨果说到，“你的表现很棒。”此时话筒已经被关闭了，这话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听得到。
　　“呼，这话很有用，至少一会我经纪人来确认我的表现时，我可以用这句话回答他。”雨果的话让杰轻笑了起来。
　　在杰看来，雨果坐在脱口秀的位置上，虽然有些紧张，但他却有一种天生的掌控力，不需要刻意思考刻意经营，就能够将话语用最直接也是最诚恳还是最有趣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是一种天赋，如同演技、唱功一样，与生俱来的主持天赋。不过，现在的雨果还是比较青涩，不知道如何将主动权掌握过来，更多时候还是在杰的引导下呈现出来。
　　此时杰再去回想雨果在金酸莓奖上的表现，就觉得没有那么狼狈了，也许雨果是一个被所有人都低估的演员，他身上还是有无数值得挖掘的东西等待着人们慢慢阅读。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为雨果是一本书，类似于“追忆似水年华”或者“百年孤独”的书，再不济也是“安徒生童话故事全集”这样的故事书，而不是一个花瓶。
　　广告回来之后，杰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现场可以安静一点吗？我几乎要听不清楚导播的话了，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雨果，我也是如此，但你们不需要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来打击我。”
　　杰的话语让坐在旁边的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其实雨果还是不适应这样的恭维，他始终都觉得杰说的不是自己，又或者是观众的欢呼和尖叫不是朝自己而来的，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微妙。
　　“所以，万圣节（Halloween）就要来了，你对今年的万圣节有什么打算吗？”录制节目的时候，距离万圣节只剩下一周时间了，这自然是无法绕过去的话题，杰就直接开口询问到。
　　“哦，我不确定，也许需要上节目或者参加宣传之类的吧。”雨果虽然是穿越人士，但在二十一世纪，万圣节在全世界许多大城市都会庆祝的，包括了亚洲，所以他也是有许多万圣节经历的，因为万圣节意味着狂欢，狂欢对于荣耀至死乐队来说意味着演出机会。
　　“你喜欢万圣节吗？喜欢带着面具，又或者是‘不给糖就捣乱’的游戏？”杰提出了观众们都感兴趣的话题。
　　雨果摇了摇头，“哦，不，因为我对万圣节有不好的回忆。曾经有一次，我将一床白色的床单披在了头上，然后在腰上系一条皮带，想要假装是幽灵，但结果不是那么成功。”雨果的故事都还没有讲完，现场就已经笑得不行了，幽灵？这个装扮实在是太有爆点了。
　　“怎么说，结果不是那么成功？”杰也在忍着笑，继续提问到。
　　“呃，我被朋友带错了方向，跌进了灌木丛里？然后又被一群‘超级英雄’戏弄了一把，撞上了一棵梧桐树？”这是雨果的真实经历，当初玩得很是疯狂，当然他也被整得够呛，不过那是一个十分难忘的万圣节，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雨果的话语让现场的笑声彻底爆发了出来，杰也是笑容满面地问到，“为什么不尝试在眼睛那里挖两个洞呢？”
　　“我试了。”雨果立刻郁闷地说到，“可是朋友帮我穿服装的时候，两个洞被放在了屁股的位置，你知道……”
　　“哈哈哈哈……”在脑袋里幻想这样的场景确实是让人捧腹大笑，就连雨果自己也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是荣耀至死乐队在一起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我可以感受得出来，你为什么不喜欢万圣节了。”杰意味深长地说到，嘴角还是残留着笑容，雨果确实和大部分帅哥不一样，他没有所谓的偶像包袱，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这是十分难得的。不过仔细想想，雨果在金酸莓奖上的表现其实就是一个信号了，那么今天的出色也就并不意外了。
　　“那我只能希望今年的万圣节能够有工作了。”雨果耸了耸肩说到。
　　“如果你们真的喜欢雨果，又或者你们讨厌雨果，我都希望大家可以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叫做‘闻香识女人’的电影，因为雨果在其中贡献了十分精彩的表演。”杰迅速切入了今天正式的主题，“雨果，说说这个故事吧。”
　　“没问题。”雨果收敛了笑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讲述的是两个男人的故事。”
　　……沉默。
　　一秒之后，“完了？”杰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的陈述居然如此简短。
　　“是的，因为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要阐述起来比较麻烦。”雨果为难的表情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声，“其实严格来说，就是我饰演的角色查理让中校重新找到了生活下去的意义，而中校则让查理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呃，那女人呢？”杰其实已经看过电影了，但他还是代替观众询问出这个问题。
　　“我希望把这个悬念留在电影院里，等待大家去发现。”雨果虽然实诚，但这一点常识还是有的，说完之后，他还朝杰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让杰也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那就和我们谈谈电影里的精彩演出吧，这一次你的出色让许多人都回忆起了‘死亡诗社’时你是多么让人惊艳。”杰顺势而下，话题依旧围绕在电影上，却是更加紧扣在雨果身上了。“不过我们都知道，之前你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么你在试镜时是怎么说服马丁，把这个角色给你的？”
　　“这其实很有趣。当初我去试镜的时候，马丁只给了三十秒去做表演，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三十秒要我干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雨果生动的语气让现场旁听的观众都露出了笑容，“所以我就实话实说了。”
　　“什么？你说了什么？”杰有些意外。
　　“我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因为三十秒实在太短了。”雨果诚实地说到，这顿时让杰和观众们都惊呼了起来，“我这样的举动就引起了马丁等人的不满，所以谈话就开始了。后来我努力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并且进行了试镜表演。”
　　“三十秒？”
　　“是的。不过我对电影对角色说了许多自己的理解。”雨果一句话总结说到，“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我的不懈努力才得到了查理这个角色，但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进入剧组之后，一次和马丁闲聊时，他否定了我的说法。”
　　“哇哦哦，这就真的有趣了。”杰也不由开始感叹起来。
　　“马丁告诉我，他们看中我除了我准备充足、足够努力之外，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诚实，这一点和查理这个角色有着相似的地方。”雨果的话语让杰露出了一脸的不忍，杰接过话题说到，“那这就糟糕了，以后估计许多电影试镜都会进行得十分困难。”
　　的确，如果所有人都像雨果试镜“闻香识女人”那样参加面试，估计大家都要失业。真正聪明的试镜是对症下药，每一个角色每一个剧组不同，对演员的要求自然也不同。“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就有很大的不同。
　　雨果也明白了杰话语里的意思，一边笑着一边连连摆手，“希望试镜失败的演员们不要来找我，这个方法不是我提出来的。”
　　“观众朋友们，这是雨果·兰卡斯特，请大家走进电影院观看‘闻香识女人’，你们会在大屏幕上领略更多属于雨果的魅力。”杰收回了话题，快速为节目做了收尾，今天聊得太开心了，稍微超出了一点时间，“雨果，谢谢，感谢你今天的到来！”说完，杰握住了雨果的双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第110章 人气攀升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雨果和杰两个人离开了摄影棚，但还没有来得及走出门，现场观众就蜂拥了上来，顿时将离开的道路拥挤得水泄不通。杰看着那一张张热情而激动的脸庞，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到，“属于你的时间。”然后就率先离开了。
　　雨果留在原地，看着周围逐渐靠近自己的观众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站在最前面的女士——那位拿着“拥抱这里”牌子的女士拿出了一只马克笔和一张“闻香识女人”的海报，雨果立刻就明白了，再搭配上女士那句“请给我签名好吗？”，雨果的想法立刻就被证实了。
　　签名？这着实是出乎了雨果的预料，其实这就是艺人和粉丝相遇时的三大福利，另外两个分别是拥抱和合照，这也是粉丝们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最佳机会。只是雨果还从来没有为任何人签名过，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
　　此时此刻，雨果切实地感受到“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所带来的人气攀升，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九个月时间里，雨果无数次在洛杉矶街头行走，却从来没有人向雨果讨要过签名，以至于雨果根本就忘记了这件事，只是一心一意地将精力倾注在演技的研究和适应九十年代初的洛杉矶生活上。
　　而现在，不止是一个人，这周围至少有四五十号人在等待着雨果签名，不管他们是凑热闹还是真心喜欢雨果，眼前这热闹的场面就让雨果真实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热气，一双双闪亮的目光、一声声殷切的呼唤、一次次热切的触碰，让雨果实质性地感受着什么叫做人气。从录制“今夜秀”开始他就觉得轻飘飘的感觉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新的巅峰，雨果只觉得自己彷佛随时都可以乘风而去一般。
　　可是，自己前身的签名是什么模样的？雨果仔细想了想，却没有在脑海里寻找到任何的答案。之前雨果在进行歌词创作的时候，也担心过自己的笔迹会有所不同，可是给约瑟夫看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以雨果猜测，估计自己身体的本能还是在无形之中发挥着作用吧，就好像是绵延了四个多月的戒断反应。
　　“当然可以。”雨果没有再迟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过了站在最前面那位女士的海报，“请问给谁？”
　　雨果将海报垫在手掌上，试图开始写字，但却没有办法，他抬起头依靠着身高优势四周看了看，朝杰主持时使用的桌子走了过去，整个人群也将雨果团团围住，一起移动。走到了桌子旁边，雨果这才在海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倒是想签“陈雨果”，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雨果就签下了“雨果·兰开斯特（Hugo.Lancaster）”，那行云流水的英文草书飘逸而隽永，倒像是用鹅毛笔在羊皮卷上书写的大文豪一般，让人不由想起“雨果”这个名字的由来。
　　“梅雷迪斯·莫利斯。”女士的这句话让雨果愣住了，他不由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女士，他很确定这是一位中年女士，而不是他在“闻香识女人”首映式上看到的那个小姑娘。
　　雨果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询问到，“呃，我在这次首映式上认识了一个叫梅雷迪斯·莫利斯的可爱女孩……”其实雨果对于记忆名字有很大的障碍，他总是很难记住人名，但是首映式上的那个女孩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而此时眼前的女士一提醒，雨果就立刻记起来了。
　　“她是我女儿。”女士微笑地说到，“我是凯瑟琳。这个签名是为我女儿要的，她今天需要去上学。”雨果恍然大悟，为了女儿来追星，这倒是十分罕见，不过凯瑟琳又补充说到，“我也看了你的电影，我也很喜欢你。”
　　雨果脸上的微笑充满了幸福和欢快，他低头在海报上方写下“致亲爱的凯瑟琳和梅雷迪斯·莫利斯，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这是我的荣幸。”
　　随后，雨果将海报重新递给了凯瑟琳，再次说到，“你的支持对我来说很重要。”然后用一个笑容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看着雨果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凯瑟琳看向雨果的视线也不由柔和起来。
　　旁边的其他观众也都纷纷将手中的纸笔递了过来，雨果也一一将纸笔接过来，耐心地为每一位观众签名，甚至包括他们所要求赠言，等雨果签了十几个人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经验不足，他傻乎乎的每签一个就换一次笔，这浪费了许多时间，还不如一开始就拿着一支笔，在不断递过来的纸张上签名，那速度就显然快多了。可惜，这才是雨果人生第一次签名，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觉悟。
　　结果等雨果为这四十一位观众签名完之后，已经是三十五分钟以后了，这个时间消耗得实在是有点长。
　　约瑟夫将雨果迎接回了后台，匆匆忙忙地和杰告别，甚至来不及再多聊天一下，就必须赶往电台的录制，这一次“闻香识女人”取得了意外的成功，使得整个宣传行程都变得紧凑起来，原本环球影业根本没有如此多宣传安排的，但是首周电影取得成功之后，重新安排的宣传就立刻紧密了起来。
　　坐在车子里，雨果一下就看到了聚集在摄影棚门口的十几名粉丝，他诧异地询问到，“他们一直都等在这里吗？”雨果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刚才抵达时看过的面孔。
　　约瑟夫此时倒是没有再大惊小怪，将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路况上，“这不算什么，你没有看到那些为了见偶像一面彻夜守候的粉丝，那才是最为忠诚的。”潜台词就是说，仅仅等待九十分钟的节目录制，根本就不算什么。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雨果还是靠在了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跟着自己车子一路小跑的粉丝，脸上的笑容带着好奇和满足，不断地和粉丝们挥着手。“闻香识女人”并不是一部能够拉动粉丝的作品，所以展开宣传之后居然能够收到如此热烈的反应，着实让雨果有些喜不胜收。之前笼罩在头顶上的金酸莓奖阴云，似乎终于散去，拨开云雾见明月。
　　雨果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更大的惊喜就在电台门口等待着他，在这里，可不是仅仅只有十几名粉丝，足足有三十多人聚集在门口，才看到雨果的车子出现，就全部蜂拥了上来，雨果甚至于连车门都打不开。
　　雨果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欣喜之余也有些傻眼，“那这样要怎么开门下去？”以前看新闻报道，说某些明星被热情的粉丝围堵在车子里、屋子里没有办法动身，雨果还很不理解，什么叫做“没有办法移动”，这绝对是太夸张了。可是今天，雨果就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所谓的围堵。
　　雨果尝试着想要打开车门，可是门外的粉丝不断往前挤，紧紧地将车门顶住，根本就没有办法推开，雨果一个人的力气如何与一大群人的冲力对抗，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而雨果现在也没有保镖——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达到聘请保镖的级别，所以现在雨果就是真正被困住了。
　　粉丝们不仅仅是堵住了车门，而且还不断拍打着窗户，并且推搡着车身，让雨果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里，而是坐在一艘小船上，而外面的浪头可不小。这样的热情比起刚才“今夜秀”可是高了不止两个等级。
　　约瑟夫也烦躁地不断推着车门，但同样没有作为，“电台本来就快迟到了，他们还……”约瑟夫此时更加在意的是电台能否按时抵达，迟到可不是一件好事。刚才“今夜秀”被粉丝留下来签名就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了，现在居然又在电台门口被围堵，约瑟夫意识到，今后他必须提前出发了，因为粉丝、狗仔这样的意外情况也必须列入考虑范围。
　　还好，就在这时，电台门口的保安排除万难走到了车子驾驶座的一侧，清除出一条道路，还好现场只有三十多人而已，算不上多，所以保安还是顺利地将车门打开，让约瑟夫先走了下去。约瑟夫站在车门口，顶住后面的粉丝，对里面喊到，“雨果，快，快！”
　　雨果从副驾驶座爬了过去，双脚才刚刚落到地面，人都没有来得及站直，就可以感受到好几双手往自己身上扑来，这种热情让雨果有些吃不消。约瑟夫连忙护着雨果，在四名保安的包围之下，快步朝着电台大楼走去，但是所有粉丝就好像是包裹着棒棒周围的棉花糖一般，甩也甩不掉，就跟随着过来，伴随着蜜蜂般嗡嗡的叫喊声，让雨果的每一次移动都困难万分。
　　雨果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周围的热度、喊声、触摸将雨果牢牢包围，明明只有三十人，雨果却恍惚觉得有三百人一般，让他宛若陷入一团泥沼，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无数阻力。这种甜蜜的烦恼来得是如此迅猛，让人如此措手不及。
　　等雨果好不容易走进了建筑物里，将粉丝都阻隔在外，雨果才有时间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景象，三十名粉丝依旧不断朝雨果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满脸的喜悦和幸福，那将视线充斥完整的画面让雨果嘴角的弧线就这样勾勒了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倒是美妙的画面。”
　　“迟到了！”可是约瑟夫却不打算等雨果继续感叹，直接就拉着雨果朝建筑物内部跑去。


第111章 生活变化
　　“约瑟夫，你不觉得这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吗？”雨果看着车子后面那群不断朝着自己尖叫的粉丝，录制电台结束之后，这些粉丝依旧等候在门口，又再次将雨果和约瑟夫包围。这一次雨果没有签名，倒是和在场每一个人拥抱了一回——真的是每一个人，包括出力的四位保安，然后这才带着雀跃的心情离开。
　　虽然说穿越已经是离奇事件之最了，而且着大半年时间内雨果也经历了许多神奇的事件，比如说和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演对手戏，比如说成为“闻香识女人”中的一份子出现在大屏幕上，比如说自己改编的歌曲成为了“义海雄风”的电影主题曲……这每一件事都让雨果觉得恍若梦境，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询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今天这一切，依旧让雨果瞠目结舌。
　　想象一下有一群粉丝围堵自己，朝着自己尖叫、呐喊，这样的画面以前荣耀至死乐队曾经幻想过，但努力了十年却从来没有能够实现，而一月份来到了1992年的洛杉矶之后，雨果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是一夜之间忽然所有东西就都扑面而来，雨果似乎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就被这样的疯狂击中了。
　　看着雨果眉宇之间的喜悦如同海浪尖上跃动的阳光闪闪发光，约瑟夫的心情也不由明亮了起来——雨果似乎就有这种能力，用他的笑容感染其他人，“不，我不觉得。”
　　“为什么，为什么？”雨果坐在副驾驶座上，兴奋地想要站起来，但随即就被一股弹力直接带回到了位置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安全带的束缚，“你刚才没有看到吗？那么多人都为了我尖叫、为了我欢呼，这，这真的是太神奇了。”
　　雨果情不自禁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彷佛手上拿着心爱的棒棒糖，像三岁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这种经历和在剧组见到偶像的心情不一样，之前参加“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雀跃，又或者是见到阿尔、杰克的激动，来自粉丝们的欢呼让雨果真实地感受到了所谓的人气，和什么票房什么评论是不一样的体验，雨果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因为周围的呐喊而微微发烫。
　　看着孩子般的雨果，约瑟夫脸上的笑容终于没有抑制住，也一起绽放了开来，“我不觉得，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说实话，三十名粉丝围堵，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规模，真正大牌明星的每次录制节目，没有上百人的话经纪人都不好意思发新闻稿。
　　“约瑟夫，不要太贪心。”雨果爽朗地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笑容好像是点点星光洒落在眼底和嘴角。
　　雨果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那么一点点粉丝也许对别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第一步。这一份支持，他等待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喜悦，就好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只是，他必须独自一人享受这份喜悦，荣耀至死乐队的伙伴们都不在了。
　　想到这里，雨果的笑容不由收敛了一下，看向窗外那依旧显得陌生的城市景观，安静了下来。
　　约瑟夫很快就注意到了雨果的异常，他还以为是自己打击到了雨果的积极性，于是轻轻咳嗽了一下，连忙解释到，“我是说，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我们还必须继续努力。”
　　雨果被约瑟夫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看着专注地在开车的经纪人，但约瑟夫视线的余光还是在关注自己的。雨果意识到，虽然荣耀至死的乐队伙伴们不在自己身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但是现在他身边又有了约瑟夫一路同行，这是一个全新生活的起点，他没有必要一直抓着过去不放。
　　于是雨果再次露出了笑容，“是啊，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
　　约瑟夫很快就开着车回到了日落广场，雨果指了指不远处的蔬菜商店，“你把我在大卫那儿放下来，我去买一点晚餐材料回去。”
　　“我去给车子加油。”约瑟夫顺口说到，看到雨果开车门下车之后，约瑟夫忽然想起了什么，扬声说到，“你带钱包了吗？”
　　雨果扶着副驾驶座的车门，低下头来，一边摸着自己的口袋一边说到，“当然……”可是话才说了一半，他就发现自己的口袋都被清空了，主要是因为节目的录制，他把钱包放在约瑟夫那里了，“哦，我忘了。”
　　对于雨果这种小迷糊约瑟夫早就习惯了，他指了指后排座，示意雨果的钱包在后面。雨果把副驾驶座车门关上，再到后排座打开车门，翻找了一番，找到自己的钱包之后，这才笑呵呵地说到，“在这儿。”然后离开了车子，关上车门，拍了拍车顶说到，“出发！”
　　目送着约瑟夫开车离开之后，雨果这才朝“查尔斯家的蔬菜店”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的货架面前开始挑选，嘴里还扬声说到，“大卫，今天有什么蔬菜比较新鲜？”这家店的老板是大卫·查尔斯，雨果住在这里几个月时间，也逐渐开始熟悉周围的环境了。
　　“哦，雨果，雨果……多么可爱的帅小伙。”一位热情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位女士雨果认得，是住在对面街区的一位家庭主妇，平时见面也就是点头微笑一下而已，但今天显然是热情了许多。
　　“伯曼夫人，你的热情吓到雨果了。”挺着一个硕大啤酒肚的大卫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说到，雨果立刻朝大卫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大卫呵呵笑出了声，“伯曼夫人昨天到电影院里看了一场电影。”
　　虽然没有说是什么电影，但显然是“闻香识女人”。
　　果然，伯曼太太立刻呵呵地笑了起来，“乖男孩，你在电影里的表现真是精彩极了，甚至让我都不由心动了。”伯曼太太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脸颊，这让雨果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避开，因为伯曼太太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模样，还不到母亲辈分的年龄，这样的相处模式着实有些怪异，“看看这双动人的眼睛，如果我在年轻几岁，也要心动了。”
　　这是今天雨果听到最多的一句称赞，许多人都表达雨果那双清澈的眸子十分具有魅力，特别是在和阿尔那场对峙的戏份里，更是动人心魄。
　　“呵呵，你能够喜欢这部电影，是我的荣幸，至少说明我在片场的工作没有白费。”雨果笑呵呵地回应到。
　　“伯曼太太，我想你应该回家了，看你把雨果吓的。”大卫看起来和伯曼太太很是熟悉，笑呵呵地就调侃了起来。
　　这顿时让伯曼太太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不过随即就笑了起来，“这和查理真是一模一样。”说完就提着一袋蔬菜准备离开，但就在离开之前，居然拍了雨果的屁股一下，这顿时让雨果吓了一跳。看着雨果那受惊的表情，伯曼太太和大卫都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天店铺里询问你的人可不少。”大卫走了出来，站在雨果的身边，“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一个演员。”这句话顿时就让雨果愣住了，但大卫随后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现在你看起来就像是演员了。”
　　雨果一下就明白过来大卫是在开自己玩笑，不过这也是事实，从“哈德森之鹰”到“闻香识女人”，这一段漫长的时间里，雨果的确不像是一个演员，倒像是无所事事四处游荡的懒汉。
　　“今天的西红柿很不错，莴苣也很新鲜。”大卫挑选着货架上新鲜的蔬菜，回答了雨果最开始的问题上，为雨果介绍着今天的蔬菜，“你晚餐打算做什么？”
　　雨果摇了摇头，“我忘了确认一下冰箱。”雨果拿起一颗西红柿，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新鲜的味道扑鼻而来，“那就给我拿四颗西红柿，还有一颗莴苣，对了，再拿五颗柠檬。”
　　“柠檬今天不是很新鲜，要不你拿橙子？”大卫拿起一个纸袋，开始按照雨果的吩咐装蔬菜。
　　“可以，那就橙子。”雨果点了点头，眼睛还在旁边的蔬菜上游荡着，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要买的。
　　“嘿，恩斯特，需要帮忙吗？”大卫的声音让雨果抬起头看了过去，只看到商店里面有人走了出来，还没有看到人，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深褐色纸袋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然后就看到一个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迈着稳健的步伐一下一下扎实地走了出来，不过纸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几乎都把老人的视线遮挡住了，老人抱着如此沉的一个纸袋显然有些吃力。
　　雨果拍了拍大卫的肩膀，示意让他来，然后就走了上去，“恩斯特，今天出来采买？我刚好也顺路回家，我可以当你的免费劳力。”这个老人是居住在雨果家二楼的住户，也算是熟悉的邻居了。
　　不过显然这个老人脾气十分硬，“别！我还没有老到连一袋土豆都抱不动的时候。”老人根本就不看雨果和大卫，径直往前走去，“我自己可以，你们不要总是拿异样的眼光看我，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习惯，现在的人真是一点眼力都没有……”絮絮叨叨地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留下雨果和大卫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112章 倔强老头
　　雨果买好东西之后，也装了半个纸袋，抱在怀里就朝家里的方向走去。可是站在十字路口，雨果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四周打量一番，虽然他搬家过来这里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但周围弯弯绕绕的小巷子还是让人眼花缭乱，作为一名缺少方向感的路痴，雨果觉得压力山大。
　　还好，雨果来查尔斯家的蔬菜店次数足够多，总算是在路痴的脑袋回路里留下了一些印象，按照约瑟夫的指点，看着不远处的亮黄色屋顶，朝着这个方向迈开了步伐。
　　雨果踩着轻快的步伐沿着一路小斜坡的方向往上走去，嘴里哼着愉快的曲调，“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小伙伴，你正走在旅途之中（In.The.Middle.Of.The.Ride），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轻快的旋律在雨果的唇齿之间碰撞，带动着阳光在四周跳动，之前因为金酸莓奖而压力的几个月终于拨开了云雾，所有一切都只是走在路上，没有必要太过着急，也没有必要灰心丧气，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雨果反复哼唱着这一段歌词，觉得很是琅琅上口，不由开始尝试演绎一下主歌的部分，灵感就这样在脑袋里绽放出一朵朵烟花。“嘿，不要自我放弃，被忽略或者被轻视只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只是尝试做到最好，拿出你所有的能量，不要担心他们在你背后的闲言碎语！”
　　这个主歌完全就是雨果这几个月来的心理写照，特别是将“义海雄风”剧组时期的心情形象生动地描绘了出来，然后再把主歌契合上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小伙伴，你正走在旅途之中，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行云流水的一首歌就这样诞生了，简洁明了，雨果甚至可以清楚听到自己脑海里激昂的鼓点与欢快的吉他碰撞出来的火花，那愉悦轻快的节奏将歌词里积极向上的阳光色彩渲染在每一个音符之中，美好得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在阳光之中自由翱翔。
　　“嘿，你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你知道你正在竭尽自己的全力，所以不要理会他们，活在当下！是的，做你自己，对别人来说是否足够根本就不重要。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小伙伴，你正走在旅途之中，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那种激励人心的情绪用最简单的歌词，编织在并不复杂的旋律之中，用最热血的方式井喷爆发出来，将内心充斥得到满溢出来。
　　可是这首歌要叫什么名字呢？雨果原本是想要用“启程（The.Beginning）”的，但仔细想想，他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不管是前身还是自己，都已经在旅程之上了，所以这已经不是开始了，而是正在路上。所以雨果最后决定用“正中央（The.Middle）”作为歌名，也许有些词不达意，但意境却是没有问题就足够了。
　　果然，生活是创作的灵感来源，穿越之后雨果虽然说不上是灵感爆发，但经历的事情逐渐增多之后，他对音乐的领悟确实是在一步步加深。现在再进行音乐创作，雨果只觉得每一个乐符都在自己脑海里跳动，然后顺着自己的思路自动排列成为旋律，就这样轻轻哼唱出来。这种将情绪融合在音乐之中的感觉，美好得不像话。
　　不过地面上不断往下滚落的土豆却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他原本还打算将旋律做进一步完善的，但是眼前土豆跌跌撞撞往下滚的景象却让雨果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否则在上坡过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到土豆而摔倒了，那就糟糕了。
　　雨果弯下腰将落在自己脚边的土豆捡了起来，抬起视线四周看了看，两侧还有不少，有的已经停了下来，而有的则是停止一下又接着往下滚，视线之内至少就看到了七、八颗土豆。
　　这是怎么回事？雨果抬起头看到山坡之上，想要探查清楚，但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犹豫了一下，雨果就将周围散落的土豆都尽可能捡了起来，放到了纸袋里。一路捡着土豆往上走去，很快就捡了十几颗土豆。
　　走到半途中，拐了一个小弯道，雨果就看到了前方的情况，小弯道这里拦截下了大部分土豆，还有一颗彷佛又要滑落下去一般，而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直接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拿着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在他手上又一个破了底的纸袋。
　　事情很简单，老人手里的纸袋破了，所以土豆就都散了，但是老人上坡本来就很吃力了，要在回去追土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雨果的出现立刻引来了老人的注意，老人擦汗的动作停了停，然后重重哼了一声，撇开了视线，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得看向了别处，同时他还不忘记把手里的纸袋揉成一团，丢在了旁边，就好像这些土豆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一般。
　　看着老人倔强的动作，雨果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下去把土豆都捡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纸袋里。可是雨果的纸袋原本也装了一大堆东西，土豆塞进去很快就满了，地面上还剩下一半土豆没有收拾呢。
　　眼前这个老人住在雨果家楼下，叫做恩斯特·莱赫曼（Ernest.Lehman），不知道今年几岁了，但至少有七十以上，一头白发，身体还算硬朗，不过体力自然是比不上年轻时候了。恩斯特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雨果搬家过来的第二天就被训斥了一顿，就是去二手家具市场购买家具的那一天，约瑟夫和亚历克斯站在大门口，被恩斯特训斥他们的家具堵住了过道，可以看得出来老人行事作风很是硬朗。
　　虽然之后雨果一直在拍摄“义海雄风”，和恩斯特没有正面接触，但等电影杀青之后，雨果也正面被恩斯特狠狠训斥了一顿：因为他随手丢一个垃圾进垃圾桶的时候没有对准，偏了出去，还不等雨果走上前去把垃圾捡起来重新丢进垃圾桶，就被刚刚丢完垃圾准备离开的恩斯特训斥了一回，理由是“你要丢垃圾不能使用扔的，而是应该站在旁边准确放进去”，当时雨果是在距离垃圾桶有五步远的地方“玩杂耍”。
　　雨果和恩斯特的接触着实不少，住在同一栋大楼里，特别是年轻人住在楼上，很容易就制造出声响，被恩斯特骂了好几次。不过每次都是雨果他们理亏，恩斯特也不是无理取闹，所以他们都只能虚心听教，但对于亚历克斯几个人来说，老人家的唠叨和训斥总是让人吃不消的。
　　雨果倒是不太介意，因为他在自己最叛逆的时期从来没有听过父母的唠叨，他完全就是自由自在地闯荡世界，现在有老人愿意唠叨一些事情，雨果虽然说不上享受，但至少不会排斥，而是愿意静下心来倾听。
　　站在原地想了想，雨果将自己手里纸袋放在了路边依靠着，然后走到恩斯特的身边，把旁边的纸袋捡了起来，恩斯特顿时敏感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骂到，“你要干什么！”
　　雨果把纸袋放在掌心，无辜地说到，“不能随便乱丢垃圾。”一句话就让恩斯特直接哑口无言，只能是恶狠狠地等着雨果，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眼镜直接戳到了雨果的心脏，如果气势稍微弱一点的人，估计这时就要顶不住了。不过雨果却是早就习惯了。
　　“这不是你的吧？”雨果不紧不慢地把纸袋重新摊了开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纸袋。恩斯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是”的话，就代表他乱丢垃圾了；可回答“不是”的话，又圆不过去，所以他也只能“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雨果抿嘴笑了笑，把纸袋破了的底部折了三分一起来，然后再折叠了两次，将底部封起来。这才走到剩余的土豆旁边，把土豆都装了进去，可是由于纸袋被缩小了空间，结果还有三颗土豆装不进去。想了想，雨果就直接把土豆塞到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弄得牛仔裤的口袋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是滑稽。
　　雨果重新把两个纸袋拿了起来，但要抱着两个纸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其中一个还要担心底部会不会再次破洞的情况下，所以雨果就看向了坐在旁边休息的恩斯特，“抱歉，请问你可以帮忙一下吗？”
　　这话说的好像所有土豆都是雨果的，雨果不小心把东西弄撒了，现在想要寻求帮助一般。
　　恩斯特瞪了雨果一眼，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犹豫再三，最后狠狠吞了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把手帕塞进了口袋里。雨果知道，这就是他愿意帮忙的信号了，他连忙把那个破洞的纸袋交给了恩斯特，这个纸袋虽然比较危险，但里面东西也比较少，是比较轻的。
　　“谢谢，你不知道帮了多大的忙。”雨果还真的就以主人自居，道谢起来，这让恩斯特的眼角狠狠地抽搐起来。
　　雨果回神将自己的袋子重新抱了起来，再次开始朝前走去。不过雨果的步伐并不快，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就好像是在散步观赏风景一般，让恩斯特可以跟得上。可是才没有走几步，后面就传来恩斯特恶声恶气地话语，“傻瓜，走错路了。”
　　呃……


第113章 独居生活
　　虽然放慢了步调，但回家的路并不远，前后也就十分钟就到家了。雨果走上了二楼，看着恩斯特在后面的步伐，不由感叹：这真是一个倔强的老人。
　　这前后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雨果将步伐放慢了，但恩斯特却不愿意服输，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速率，现在又是爬楼梯，肯定会气喘，但偏偏恩斯特又不愿意承认，硬撑着走了上来。雨果此时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恩斯特额头上再次冒出的汗水。
　　不过雨果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恩斯特这样的个性是不愿意别人刺激他的，如果雨果表露出了担忧，反而恩斯特还会发怒认为雨果看不起自己。再说了，雨果和恩斯特也不算熟悉，太多的关心只会让恩斯特更加排斥。
　　恩斯特走上了二楼之后，微微依靠在楼梯扶手上，喘着气，但表面上却没有泄露任何的疲倦，“给。”恩斯特将手里的土豆递给了雨果，双手伸得笔直笔直，甚至可以看到那微微颤抖的手臂。
　　雨果连忙将纸袋接了过来，还说了一句“谢谢。”
　　恩斯特也不去看雨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恶狠狠地对着雨果说到，“让开。”雨果这才意识到，他站在了门口，于是他连忙往旁边让开一步，贴着墙站好。
　　恩斯特上前将自己家门打开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打算，等恩斯特开始关门时，雨果这才反应过来：恩斯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他的土豆了，这个老人是在赌气吗？
　　雨果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走了上前，用右脚顶住了房门，“嘿，恩斯特，你的土豆。”一边说着，还一边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
　　“这不是我的。”恩斯特闷闷地回了一句，就想要关门，可是他的力量自然无法敌过年轻的雨果，他不由抬起头狠狠地看向雨果，然后伸出脚去踢雨果的小腿，“你在干什么！不要进入我家的范围！谁允许你把脚踏进我家范围了！”
　　雨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算是进入了恩斯特家半步，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把脚收回来，“可是你的土豆。恩斯特，我刚才只是出手帮了一个小忙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不要那么认真。”
　　顺着门口这一点缝隙看进去，雨果看不到太多的东西，只能看到一张破旧的姜黄色沙发，看起来已经有很久很久的历史了，周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纸质文件和书籍堆得高高的，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窗子的光线，让这个屋子看起来略显昏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书虫的干燥味道，看起来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迹象，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单身汉的家，而且还是年纪不小的单身汉。
　　但恩斯特很快就打断了雨果的探视，“我不需要！”然后他再次踢了雨果一脚，而且出脚十分重，狠狠地踢在了雨果的小腿肚上，雨果一吃痛就收脚了，而恩斯特也没有更多的犹豫，直接就重重地将大门关上。
　　“砰”地一声门板就直接砸了过来，甚至扑起了一团灰，让雨果眼睛都不由连续眨了好几次。可以想象，如果雨果不把脚收回来，那很有可能他的脚此时就要淤血了。这一刻，雨果才感受到恩斯特体内那年轻、倔强而不服输的精神，当然还有恩斯特那暴躁、倔强、糟糕的臭脾气。
　　雨果想了想，还是把装土豆的纸袋放在了门口，然后把自己纸袋里的土豆也都拿了出来，试图都放进一个纸袋里，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雨果只能把装不进去的土豆都放在了周围，然后这才抱起自己的纸袋走上了三楼。
　　等回到三楼时，雨果想从口袋里搜寻钥匙，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袋里还有三颗土豆，他连忙把纸袋放在了地上，重新迈开步伐准备下楼。但才走了一半，雨果就听到了开门声，他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低下头透过楼梯的缝隙看了过去。
　　只见恩斯特看着地上的土豆，然后四周打量了一下，雨果唯恐被看到，连忙把头缩了回来，紧接着就听到恩斯特嘟囔地抱怨着，虽然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断断续续的咒骂还是可以听到，显然恩斯特对于雨果还是有无数不满，对雨果的多管闲事根本就不屑一顾。
　　尽管如此，雨果再次探头之后，还是看到恩斯特一颗颗地将土豆都收拾了起来，抱在怀里走进了屋子里，但这一次他关门的动作显然要轻柔了不少，但还是可以听到那干脆利落的动作。
　　雨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露出了一个笑容，重新走回了三楼，把裤子口袋里的土豆拿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纸袋里，然后才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门，雨果先是将钥匙放在门口一个茶色玻璃碗里，然后径直走向了厨房，将纸袋放在餐桌之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时查理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了厨房一眼，确认回来的是雨果之后，就开口询问到，“今天节目录制怎么样？”
　　自从和卡尔签约之后，查理兹就一直在上演技课程，对于查理兹来说，这是一段全新的挑战。
　　模特这个行业，虽然也需要学习形体训练、拍照技巧、走秀技巧等等，但说白了就是靠外貌天赋吃饭的一个职业，技术含量固然有，但却不是太高，所以从小训练芭蕾的查理兹很轻松就能够掌控。
　　但是演员不同，这个职业虽然也是依靠天赋吃饭的，任何人站在镜头面前都可以“演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演好的，甚至有的人站在镜头面前就不会移动也不会说话了。而演技培训的课程，仅仅是一个初级就涵括了培养注意力、发挥想象力、情绪记忆、身体语言、角色揣摩、剧本分析、培养镜头感、对手交流、走位和卡位等多方面的课题，更不要说基本的发音训练、表情控制、情绪表达等内容了。
　　查理兹这几个月来的学习繁忙而充实，甚至比杀青之后闲下来的雨果还要忙碌。
　　查理兹现在和雨果的相处倒是很舒服，虽然没有能够进一步发展成为情绪，但是作为朋友、作为室友，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总是充满了轻松和惬意。而且还要加上一个活宝亚历克斯，三楼的气氛总是十分活跃，就连四楼的约瑟夫和卡尔也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消磨。
　　这段时间，查理兹每天上课结束回来，就会和雨果或者亚历克斯一起练习表演，这就体现出演员合租的优势来了，一群演员一起探讨演技、进行练习，显然让生活变得很是愉快。当然，也因为三个人太过吵闹，而让楼下的恩斯特发了几次火。
　　“很好，一切都很顺利，我还……给粉丝签名了。”雨果本来是想说“第一次”的，但想到这句话是说不通的，于是就硬生生地刹车了，“还有一群粉丝在电台门口围堵我呢。”雨果欢乐地像查理兹炫耀着。
　　结果查理兹来了一句，“真的吗？多少人？”就愣是把雨果噎住了，“……三十多个吧。”查理兹直接就飞了一个白眼过来，“听你语气，我还以为是三千个呢。”雨果也只能嘿嘿地傻笑了。
　　“这是什么？”查理兹把土豆拿了出来，一脸疑惑地询问到，“你买土豆就买三颗，你打算一颗颗直接生吃啊，当柠檬？”
　　雨果走到了餐桌旁边，在高脚凳落座，“不，这是礼物，恩斯特给的礼物。”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亚历克斯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套红色的戏服，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然后就直接朝厨房走来，“你是说恩斯特给的礼物？”
　　雨果挑了挑眉，“是的，没错！”然后雨果就将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就把这三颗土豆当做他馈赠我的礼物。”
　　结果亚历克斯却是撇了撇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会上楼来向你要回去。”亚历克斯在这里居住的时间稍微更长一些，对恩斯特的了解自然也更加多一些。
　　雨果好奇地询问到，“恩斯特真的是一个人住吗？”美国是一个十分注重家庭的国度，虽然说孩子成年之后都会独立自主，但是家庭观念在美国人的意识里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包括许多美国的福利政策都会围绕着家庭所展开。所以，恩斯特这样的年龄居然会独居，没有子女陪伴，也没有进入养老院，这并不常见。
　　“是的。”亚历克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我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看到有任何人来拜访他，不要说亲人了，就连朋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天天守在人家家门口。”查理兹虽然对那么脾气暴躁的顽固老头也没有太多好印象，但还是讲了一句公道话。
　　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那这样说吧，我注意到的时候都没有。我觉得他就像卡西莫多，性格古怪而且又很孤僻，动不动就发脾气。”
　　“你确定你看过‘巴黎圣母院’原著小说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卡西莫多就是“巴黎圣母院”里的钟楼怪人。其实卡西莫多虽然长得十分丑陋，但心地善良而怯懦，并没有主动伤害过他人，只是因为外貌而被排斥。所以亚历克斯的这个形容并不是那么准确。
　　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知道我的意思。”其实亚历克斯就是在说恩斯特像卡西莫多那样生人勿进。
　　“那你应该用‘呼啸山庄（Wuthering.Heights）’的约瑟夫来形容更为恰当。”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谁在叫我？”门口传来了约瑟夫的声音，餐厅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而后雨果迟疑了一下，看着走过来的约瑟夫说到，“艾米莉·勃朗特（Emily.Bronte）？”


第114章 节日来临
　　约瑟夫看着窃笑不已的三个人，一头雾水，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打算介入他们的谈话，第一眼就看到了亚历克斯手上的红色戏服，也就没有再追问他们的谈话内容，而是顺势指了指那戏服，“这是什么？”
　　“万圣节！”亚历克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戏份，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显然，二十岁的亚历克斯对于万圣节的到来是期待已久了，“看，这是我专门去二手店里淘到的服装，怎么样，很不错吧，很不错吧！”
　　“这……是……什么？”雨果看着那红彤彤的一件连体衫，满头的问号，“这是紧身的吗？”雨果看到了那衣服的材质，强烈怀疑穿上身之后的效果。
　　“是的。”回答的是查理兹，斩钉截铁的语气显示出她的专业知识，但是那惊恐的表情就不是那么有趣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由都抽动了嘴角。
　　“蜘蛛侠，这是蜘蛛侠，难道你们都没有看出来吗？”亚历克斯还是不愿意放弃希望，充满期待地闪动着双眼，视线不断在查理兹、雨果和约瑟夫身上移动。
　　雨果顿时额头出现了一堆黑线，他可以保证，如果蜘蛛侠穿着这样的服装出去，肯定会被当做非主流消灭的，特别是在雨果曾经看过二十一世纪上映的真人电影“蜘蛛侠”的情况下，那么这一套衣服就越发奇怪了。
　　约瑟夫的反应倒是稍微好一点，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两遍，勉强点了点头，“和漫画里的感觉虽然有点差异，你裤子为什么不选择蓝色的？”
　　亚历克斯也遗憾地拉扯了一下红彤彤的裤子，“因为价格……”
　　“哦……”约瑟夫三个人都恍然大悟，然后约瑟夫指了指袖子的部分，“那蜘蛛网这方方面你打算怎么办？”虽然衣服的胸口有蜘蛛模样的标志，但如果没有蜘蛛网，那就不算是蜘蛛侠了。
　　“我有一个计划，我打算……”亚历克斯看到约瑟夫给予了自己回应，立刻兴奋地说了起来，大有长篇大论的想法。
　　“你真的是对万圣节期待已久了啊。”雨果不由感叹道，虽然他以前也参加万圣节活动，但像亚历克斯这样充满热情、积极主动的时候却很少，也许是因为在亚洲范围内没有万圣节的传统，这方面的氛围也不是那么浓厚。
　　“当然！我已经期待这天很久了！”亚历克斯那双眼睛几乎都要放射出光芒了，“……难道你们都没有准备吗？”亚历克斯发现眼前三个人都没有给予回应，那惊讶的语调几乎要破音了。
　　“准备干什么？”查理兹好奇地询问到，她对于美国人的风俗习惯也还是不够了解，“为了糖果吗？可是你已经过了‘不给糖就捣乱’的年龄了。”其实有不少大学生也一样会在万圣节去玩“不给糖就捣乱”游戏的，但比起糖果来说，享受这个氛围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恶作剧也是。
　　“这是一场狂欢的派对，和年龄没有关系！”亚历克斯兴奋地解说到，可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哦，上帝！你们都是一群无聊的人！无聊！”亚历克斯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万圣节，“你们居然没有为万圣节做准备，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亚历克斯愤怒地抱怨着拿着自己的戏份走回了房间，看着亚历克斯那绷直的背影，雨果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由都笑了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我小妹妹玛丽对万圣节的期待。”约瑟夫回想起了家人，嘴角就不由自主勾勒起了笑容，“她总是早早就守在南瓜前面，等待着我们一起挖南瓜。可是看到南瓜灯装点好之后，又害怕得不行，总是想要躲在我的身后，一定要我带着她去要糖果，而且就算是我哥哥彼得主动愿意前往她也不要，所以每年到万圣节时，我总是很繁忙。”
　　约瑟夫的话语让雨果和查理兹也不由露出了笑容，谈起家庭的时候总是如此。
　　“那今年呢，你要回去吗？”雨果开口询问到，他记忆里约瑟夫去年好像也没有回去，万圣节、感恩节和圣诞节都没有。
　　约瑟夫叹了一口气，“玛丽已经长大了，她有好几年不需要我带着她去要糖果了。”这话说得很是遗憾，充满了惆怅。“再说了，万圣节我们应该还有宣传活动。”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略显失落的情绪，“不过感恩节倒是有假期的，你打算回去吗？”
　　约瑟夫这话问出来，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查理兹，因为他不认为这是在问自己的，他不仅十年没有回家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是无“家”可归的，他可穿越不回去了。
　　查理兹倒是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她还以为是问雨果的呢，结果问题怎么就到自己身上了，“不，我不会回去，圣诞节的时候再过去纽约，我和母亲约定好了。那你呢？”查理兹又把问题重新抛给了雨果。
　　雨果这时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在这里是有家可以回去的，雨果·兰开斯特可不是孤儿，相反他的双亲健在。只是，问题就在于，雨果穿越过来已经十个月了，但他却从来没有和父母通过电话，更不要说见面了，而他脑海里对于家庭的记忆也依旧只是一些零星的模糊片段，除了知道自己父母离婚之外，就没有太多具体的信息了。
　　那么按照常理来看，父母在长达十个月时间内都不和子女联系，这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十分不好，不管对错在谁那一方，但至少现在是没有暖化的迹象。所以，查理兹把问题抛过来之后，雨果愣了愣，空余了几秒，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约瑟夫看着沉默的雨果，他对雨果的家事了解也十分有限，估计朗·梅耶或者特蕾西·雅各布斯会知道得多一些，但约瑟夫和雨果相处的这一年多时间里，雨果却几乎没有和父母联系过，仅有的几次联系好像还是去年圣诞节之前的事了，而且都是不欢而散。家庭在雨果的谈话字典里，并不是频繁出现的关键字。
　　“雨果，要不你尝试给你父亲打一个电话？”约瑟夫不确定地建议到，如果是以前，约瑟夫根本不会给雨果任何关于家庭的建议，因为他根本不屑去关注雨果的私人生活，雨果并不值得；但是今年以来，雨果已经改变了许多，两个人的相处也融洽了许多，所以约瑟夫这才尝试性地给了一个建议。
　　果然，听到这个建议之后，雨果并没有像约瑟夫担心的那样发怒，而是沉思了一会，“要不我试试看？”
　　可是，打电话之后要说什么呢？不要说这素未谋面的父亲了，就算是雨果穿越之前的父母，他也很久没有联系了，就算有联系也都是和母亲之间的，忽然雨果就注意到了，约瑟夫提议的是和父亲联系，而不是母亲，这里面又有什么原因吗？
　　再者，雨果可没有过感恩节的习惯，他知道美国感恩节的传统就是家庭聚会，然后彼此抱怨争吵，许多美国电影里家庭的矛盾爆发都是在感恩节的，雨果不知道是电影夸张了还是真实生活就是如此；所以，雨果也不知道，给父亲打电话之后，要说什么，“我们一起吃个饭？”还是说“今年感恩节要不要聚一聚？”
　　雨果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有打电话他就觉得头疼了。约瑟夫从刚才雨果肯定的回复中得到了一些勇气，接着说到，“你可以问候一声，看看他感恩节有什么计划，至于其他的……通话时你会有主意的。”
　　“呼……我知道了。”雨果调整了一下呼吸，“电话号码，我父亲的电话号码……你有吗？”雨果皱了皱鼻头，“我不记得了。”这就是一个不得不承认的关卡，因为雨果脑海里没有任何线索。
　　约瑟夫倒没有任何意外，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记得你钱包里好像有一张纸条，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查查‘死亡诗社’的剧本，你总是习惯把一些重要信息夹杂在里面，或者干脆记录在上面。”以前雨果还是有一点迷信的，认为是“死亡诗社”给自己带来了好运，所以总是习惯于将一些重要的东西保存在剧本里。
　　雨果皱了皱眉头，“好的，我知道了。反正现在距离感恩节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如果这段时间能够回忆起更多关于家庭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最少也要知道自己和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够酝酿出和父亲交谈的内容，那就更加完美了。
　　“所以，今天晚餐吃什么？”雨果看向了餐桌上的蔬菜，查理兹整理了大半天，把所有蔬菜摊在了桌子上，却始终没有放进冰箱里。
　　查理兹知道雨果是在转移话题，但她也没有戳穿雨果，而是低下头看向了桌面的蔬菜，“冰箱里还有一点蛤蜊，那我们就准备意大利面吧。其实如果你多买一些土豆回来，我们还可以做焗烤土豆泥的。可惜只有三颗……”查理兹无奈地翻滚了一下桌面上孤零零的三颗土豆。
　　“你为什么土豆只买了三颗？”约瑟夫一脸诧异地询问到，这顿时让话题又回到了约瑟夫进门之前的话题了，雨果和查理兹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笑了起来。


第115章 派对邀请
　　“对了，‘义海雄风’定档了。”约瑟夫昨天晚上就得到了消息，但今天一整天都匆匆忙忙的，他也一直忘记告诉雨果了，“十二月九日举行首映式，十二月十一日正式上映，一千九百间院线。”
　　“哇哦，大手笔。”雨果挑了挑眉，惊叹地说到，虽然听到一千九百间院线大规模上映，还是难免有些紧张，这可不是“闻香识女人”一个级别的首映仪式，但毕竟雨果这几周来也经历了不少这样的场面，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敏感了，“可是距离‘闻香识女人’首映也没有多久，没有关系吗？”
　　约瑟夫摇了摇头，“中间已经隔了两个月，根本就不用担心。只是记者们估计要热闹了。”约瑟夫的话语里也难免带上了得意。
　　一个月之前，雨果还是无人问津的金酸莓奖得主，没有人看好雨果之后电影作品的走势，更没有人看好雨果未来在演员道路上的前景；但是现在，连续两部电影上映，这样的成绩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即使是雨果自己，也仅仅是在1990年同时有两部作品上映而已。
　　这对于任何演员来说，不仅不可能被称之为“过气”，完全就是事业正当红的表现。特别是在“闻香识女人”取得巨大成功，“义海雄风”蓄势待发的情况下，记者们的反应的确是值得期待。
　　“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在首映式对记者进行采访。”查理兹掂量着手里的番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说到。
　　约瑟夫微微抬了抬额头，“我相信雨果有这个能力。”虽然雨果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类型，但他的口才确实是值得期待的。看着雨果脸上那窘迫而无奈的笑容，约瑟夫和查理兹都笑了起来，“对了，罗伯说如果你在红地毯上能够带着女伴出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伴？”雨果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由出声询问到。而听到这个问题，雨果第一反应就是朝查理兹看了过去，查理兹察觉到朝自己脸上投射过来的视线，下意识也看了过去，结果两个人的视线就接触到，查理兹不由觉得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开来。
　　约瑟夫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不过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因为黛咪拒绝和你一起走红地毯。”
　　“呃……”雨果被这话也吸引过去了注意力，视线没有再继续停留在查理兹脸上，“并不意外，不是吗？”
　　黛咪在剧组里就一直对雨果不冷不热的，即使后期工作人员的态度都有了暖化，甚至还有不少人和雨果打成一片，但黛咪和雨果的关系始终都是那样冷冷的。还好，“义海雄风”不是一部爱情电影，否则雨果和黛咪之间没有任何的火花，这可是再糟糕不过的一件事了。
　　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不过至少她没有在媒体上说你坏话。”这就算是幸运了，“黛咪说她会和布鲁斯一起走红地毯，至于杰克，你知道他从来都不缺乏女伴。”杰克的私生活和他的演员生涯一样丰富多彩，不久之前他才有多了一个儿子，而母亲至今还没有被媒体爆料出来。
　　后面的话约瑟夫不用说雨果也明白了，其他两位主演都有伴了，雨果如果孤身一人前往首映式的话，那么记者肯定又要大写特写了。“义海雄风”是一部严肃正义的法庭辩论电影，不应该有任何的花边新闻或者负面新闻，这对于电影的宣传是不利的。
　　雨果在回想着“哈德森之鹰”时自己前身到底邀请了谁作为女伴出席首映式，但脑袋却下意识地又看向了查理兹，这次两个人的视线又接触到了一起，不过查理兹还是很快就躲避了开来，她抛了抛手里的西红柿，“我该准备晚餐了，你们谁可以帮忙清洗一下这些蔬菜？”然后就走进了厨房。
　　其实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邀请查理兹，为什么不呢？查理兹是一位大美女，而她现在又正在寻求演员事业的第一个突破，如果雨果能够提供一点帮助，那又何乐而不为。但很快雨果就轻舒了一口气，抒发着内心的纠结。
　　一方面女伴就意味着约会对象，只要女伴不是同剧演员、直系亲人，就一般会被认为是约会对象，而雨果和查理兹显然不是，他们只是朋友，而如果把这个定位弄混了，两个人几个月来融洽的相处估计就要毁于一旦了，再加上查理兹现在和雨果还是室友，被媒体挖掘出来之后那就没完没了了。
　　另一方面查理兹现在才是刚刚起步的女演员，虽然她没有说过，但雨果知道她不想要成为一个花瓶，平时的演技练习就可以看出她的投入和认真，而如果这次她作为雨果的女伴出现在红地毯上，那么花瓶这个名号就是彻底坐实了。查理兹不想如此。
　　估计，这也是查理兹借口去做饭来表示拒绝的原因了。
　　可是雨果知道这些道理归知道，但他现在脑海里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怎么看都觉得查理兹是很好的选择。不过不等雨果直接开口询问查理兹的想法，亚历克斯就再次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派对，派对，派对！雨果，约瑟夫，查理兹，我们一起去派对吧！”
　　“万圣节！派对！万圣节！派对！”亚历克斯穿着紧身的红色蜘蛛侠套装，手里不断做出发射蜘蛛网的手势，看那模样倒是有点架势。在美国，漫画英雄的影响力毋庸置疑，而对于亚历克斯来说，平民出身的蜘蛛侠显然是心中的偶像。
　　“什么派对，亚历克斯！”雨果喊了两句，可惜都没有能够将兴奋状态的亚历克斯唤回神，无奈之下只能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大吼到，“亚历山大·洛林！”
　　“怎么了？”亚历克斯终于听到了，笑容满面地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雨果和约瑟夫，然后根本无需提问，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自己就解释了起来，“我上次去参加一部电视剧的面试，认识了一群朋友，这次他们剧组要举行万圣节派对，就约我一起去了。派对自然是人越多越好，我向他们保证，我肯定会带一群人过去的。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吧，一起，一起！”
　　看来刚才亚历克斯回房间除了换戏服之外，还打了几个电话，收获不小。
　　“可是我们没有戏服。”约瑟夫对于这种事情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无奈地说到。
　　“我们可以现在就去购买啊。”亚历克斯依旧笑盈盈的，完全就是一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表情，“现在就出发吧，也许你们还能够抢到蝙蝠侠的戏服，八十美元，不便宜，但我能保证，再迟一点，就要被买走了。”
　　“什么剧组的派对？我们这样没有被邀请就过去，不合适吧？”雨果其实对于派对还是比较有兴趣的，他来洛杉矶转眼都快一年了，朋友圈子依旧就那么小，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多认识一些新朋友，圈内的也好，圈外的也罢，多认识些新朋友总是好的。
　　“‘成长的烦恼’剧组，这可是一个大剧组，他们每个人都邀请了自己的朋友，到时候许多陌生人都会过去的。”亚历克斯滔滔不绝地说到，“再说了，我也不是剧组中的一员，但也被邀请了。去的人越多就越热闹，这才叫做派对嘛。”
　　“成长的烦恼”剧组？这倒是雨果没有预料到的，虽然穿越之前雨果出生时并不是“成长的烦恼”最火热的年代，但并不影响他对这套剧集的良好印象。
　　“快快，蝙蝠侠，蝙蝠侠！”亚历克斯才解释完，就心急地招呼起来，彷佛根本就不在意查理兹已经开始做晚餐了，购买万圣节的戏服才是第一要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对万圣节是多么期待。
　　“蝙蝠侠？我更喜欢钢铁侠。”卡尔的声音从大厅传了过来，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积极地为查理兹找工作，其拼命的劲头却是让人佩服。虽然可以说他如果再不努力就要饿死了，但对于查理兹这个演员，作为经纪人他的确是竭尽全力的，在资金就要透支的情况下还是让查理兹继续进行演技学习，每天大清早出去晚上回来，就是为了给查理兹寻找到工作机会。
　　虽然卡尔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但他的个性也是比较积极的，更多时候只是将心事放在心底，所以每次回来时总是可以听到他的笑声。
　　“你也喜欢万圣节派对？一起，一起！”亚历克斯立刻跳跃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卡尔惊呼的声音，“哦，耶稣基督，你这是……蜘蛛侠？”然后就可以看到亚历克斯兴奋地在沙发、茶几上四处跳跃，不过根本不像是蜘蛛侠，倒有点像是猩猩。
　　“猩猩有红毛的吗？”雨果皱着眉头，认真地像约瑟夫询问到。
　　约瑟夫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认为有。”
　　亚历克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彷佛可以看到那硕大的“猩猩”在他脑袋上不断回旋，然后狠狠地打击到了他的自信心。这滑稽的表情，让大厅里的其他三个男生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第116章 万圣之夜
　　“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你们的要求，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查理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戏服，一脸的无奈。
　　自从亚历克斯拿到了“成长的烦恼”剧组万圣节派对邀请之后，大家就一直在为这个派对积极地做准备，原本约瑟夫是不太想去的，但在雨果的极力游说之下，还是点头同意了。至于查理兹，她从一开始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可是雨果等人还是把查理兹的戏服买了回来，闹得查理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次，但最终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可以看得出来，查理兹嘴里虽然在抱怨着，但眼底那抹不轻易泄露出来的兴奋还是可以看出她的期待。不管是否喜欢，参加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派对，这种惊喜都是让人隐隐期待的，查理兹自然也不例外。这也是雨果明知道查理兹拒绝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把戏服买回来的原因。
　　“雨果，再说一遍，这不是你的主意。”查理兹恶狠狠地瞪了后排座中间的雨果一眼，就差没有咬牙切齿了。“我要我的神奇女侠！”
　　雨果耸了耸肩，“准确来说，是店员的主意，你知道的，店铺里可没有剩下多少戏服了，要挑选出一套合适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可是从亚历克斯那随时都要爆发出来的笑脸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雨果说的那么简单。
　　只见查理兹此时穿着一套正宗修女的戏服，打扮完全按照今年五月份上映的话题之作“修女也疯狂（Sister.Act）”来设定，这套宽松的服装不仅将查理兹玲珑的身材完全遮挡住，而且那顶帽子更是太大了，时不时就滑落下来遮挡住查理兹的眼睛，带着这样的打扮去派对，显然就是所有人敬而远之的对象。
　　“嘿，不要太沮丧，至少你还有一双漂亮的高跟鞋。”雨果往前倾了倾身体，将双手靠在两个座椅的肩膀上，指着查理兹脚上那双橙色的尖头高跟鞋。结果话才一说出来，就遭受了查理兹一个大白眼。
　　“你想试试吗？”查理兹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这双鞋子可不是什么高档货，十分咯脚，让查理兹那双经受住无数考验的双脚走路都不方便。
　　雨果连忙摆手，“不，不用，我对于自己的运动鞋很满意，很满意。”雨果赶快重新靠到了后排座的椅垫上，一副不敢再去触查理兹霉头的模样，两侧的亚历克斯和卡尔憋笑憋得很辛苦。
　　约瑟夫开着车很快就进入了伯班克中学的大门，此时校门口四周都被装点上了南瓜灯，还有各式各样的鬼怪雕塑、蜘蛛网之类的装饰，更不要说视线之内被盛装打扮的身影充斥得满满当当了。
　　寻找了一刻钟也没有找到停车位之后，约瑟夫只能把车子停在一条过道上，不过这条过道也差不多要被停满了，看得出来今天抵达现场的人格外多。雨果等人这才走下车，打量着眼前喧闹震天的景象，颇有一种“我要从哪里开始呢”的迷惘。
　　为了今晚的派对，雨果等五个人可以说是做了许多准备，除了打扮成为蜘蛛侠的亚历克斯和装扮成为修女的查理兹，蝙蝠侠约瑟夫和钢铁侠卡尔倒也像模像样，就只有雨果的打扮让其他四个人看不懂，雨果居然选择了闪电侠，相比于其他几位超级英雄，闪电侠虽然是DC漫画里仅次于超人、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出场时间最长的英雄，但粉丝群体却没有那么庞大。
　　看看雨果现在的打扮，一身猩红色的泡沫肌肉装搭配黄色的鞋套，脑袋上还带着一个红色头盔，旁边两道黄色闪电由于太过劣质倒像是天使翅膀，看起来真是逊透了。比起亚历克斯那套红色紧身衣，雨果这就好像穿了一个劣质盔甲在身上一般，笨拙又愚蠢，而且雨果还把脸颊遮挡了三分之一，让人根本认不出来。但不得不承认，笑果真的很好，看一次笑一次。
　　这不，郁闷的查理兹回头一看雨果，忍不住又再次笑了起来，“雨果，你确定那胸肌有用吗？”雨果服装里的那个泡沫胸肌和空气没有什么两样，只要用手掌一压，整个手都会陷进去，而且没有任何阻力。
　　听到查理兹这句话，亚历克斯立刻配合地抬起了手，朝雨果胸膛伸过去，不过还没有触碰到，最做出手滑一交错导致整个人重心失控就要摔倒的模样——这是在讽刺雨果的“胸肌”华而不实。看着亚历克斯那夸张的动作，就连旁边路过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介意，还做了一个闪电侠奔跑的姿势，严肃地说到，“你们是永远都抓不到我的！”闪电侠最大的异能就是超级速度，说完之后，雨果就率先奔跑了出去，朝着热闹的人群进发。
　　雨果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之所以选择了闪电侠，就是因为二十一世纪里看到“生活大爆炸（The.Big.Bang.Theory）”里四位男主角在化妆舞会时同时选择了闪电侠，那四个红彤彤的闪电侠站在一起，喜感爆表。所以在选择服装时，雨果一看到了这套衣服，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在雨果看来，化妆舞会上那些要化妆成为“王子”、“公主”的人绝对是自恋狂，哪有人参加化妆舞会还自以为是超级大帅哥、绝世大美女化妆成为皇室王子，然后又顺理成章地成为舞会国王和皇后，这是童话电影里才有的情节。既然绝对加入化妆舞会之中，就要全身心投入，否则化妆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闪电侠这个造型雨果很满意，特别是伙伴们的笑声就更加证明了他的成功。
　　“让我为你们介绍，阿什丽·约翰逊（Ashley.Johnson）。”亚历克斯兴奋地为雨果等人做引荐，“我就是接到了她的邀请，才获得今天出场的机会。呼，这可真是一个大家庭，如果不来的话，就要错过无数精彩了。”
　　“嘿，你介意我叫你克里斯汀吗？”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阿什丽在“成长的烦恼”里从1990年开始饰演长大之后的小女儿克里斯汀，没有想到亚历克斯一起面试认识的朋友居然不是配角，而是在剧集之中的固定班底，随后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能够和闪电侠拥抱，估计有许多人都要羡慕我的。”阿什丽握住了雨果的手，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由于雨果的脸被面具遮挡住了大半，而且造型还如此夸张，所以她根本没有认出来，眼前就是最近的话题人物，其实其他大部分人也都几乎没有认出来。“和你们比起来，我今天真是太不敬业了，真糟糕。”阿什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精灵服装，皱着眉头说到，“这是不是太懒惰了一点。”
　　“哦，我不会用懒惰来形容，真是可怕极了。”说话的是亚历克斯，以他对万圣节的重视程度来看，阿什丽的表现确实是让人失望。
　　雨果却是在旁边大笑了起来，“如果你想达到我们这样吸引眼球的效果，那你的确需要更努力一些。”说完，雨果就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伙伴们，“你肯定看到了我们同行的有蝙蝠侠、钢铁侠，还有……迪劳丽丝修女！”雨果的介绍让阿什丽转移了视线，约瑟夫和卡尔还是有些拘谨，放不开手脚——不是因为面对阿什丽而是因为身上的制服让他们束手束脚，所以他们只是抬手打了一下招呼，倒是查理兹虽然之前一直在抱怨，可是现在却是最进入状态。
　　只见查理兹拉起了自己的修女袍，然后故意做出一个撩人但雷人的性感姿势，压低自己的嗓音学着乌比·戈德堡（Whoopi.Goldberg）的沙哑喉咙说到，“嘿，年轻女士。”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调。戏。
　　笑果之出色，让人瞠目结舌。
　　“嘿，迪劳丽丝修女，你真的……太性感了。”阿什丽看了看查理兹那修长而优美的大长腿，感叹到。
　　查理兹不慌不忙地把修女袍放了下来，朝阿什丽眨了眨眼，“我今天做了不少功课。”彷佛暗示着自己又是刮毛又是吐润肤霜的繁琐准备工作，这一句应急反应让人拍手叫好。
　　“里奥，杰瑞，过来，我给你们介绍新朋友。”阿什丽看到了旁边路过的两个年轻人，连忙扬声招呼到。
　　这两个带着灿烂笑容的年轻人转过身来，左边那个穿着中世纪三个火枪手的服装，右边那个则穿着一套武士的盔甲。阿什丽笑着介绍到，“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们，这是杰瑞米·米勒（Jeremy.Miller），这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杰瑞米是扮演剧中小儿子本杰明的演员，莱昂纳多则是扮演养子卢克，都是剧中的固定演员。
　　大家一一打招呼之后，莱昂纳多笑呵呵地说到，“超级英雄们，这真的是太棒的点子了，可是为什么没有神奇女侠和蜘蛛侠呢。”
　　“嘿，我在这儿。”亚历克斯忧伤地举手了，“我是彼特·帕克（Peter.Parker）。”虽然他手上那一个拆下来的白色捕虫网，但还是没有人认出他就是蜘蛛侠，这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你是认真的吗，我还以为那是火焰人之类的。”莱昂纳多惊叹连连地说到，站在旁边的杰瑞米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雨果在旁边插话了，笑呵呵地调侃到，“那你那是什么，圆桌武士吗？我可不认为一块纸箱套在身上就可以成为盔甲了。”这顿时就让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包括杰瑞米，他笑得尤其夸张，以至于火枪手的羽毛帽都掉了，劣质的羽毛顿时四分五裂。


第117章 认识新友
　　雨果和莱昂纳多这你来我往的几句调侃，让两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莱昂纳多微微皱着眉头不断上下打量着雨果，原本阳光灿烂的笑容逐渐变得暗淡下来，看起来情况很是不妙的模样。这让阿什丽和亚历克斯两个人有些不安，他们还以为莱昂纳多是被雨果的玩笑激怒了，这两个人就好像是在针锋相对一般，他们作为中间人，这情况就不好办了。
　　只见莱昂纳多彷佛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睛往前走了小半步，阿什丽下意识地就想要站出去阻止，但紧接着就听到莱昂纳多出声询问到，“你是……雨果？雨果·兰开斯特？”这让阿什丽站出去半步的脚步就被迫停了下来，也充满意外地看向了雨果。这个名字在最近两周时间内可以说是被多次提起。
　　“看来你抓到我了。”雨果笑呵呵地承认了。
　　其实原本莱昂纳多是有些生气的，因为雨果那话充满了火药味，彷佛对他调侃亚历克斯的服装十分不满，对于年轻气盛的莱昂纳多来说，自然是想要直接顶回去，但随后他却察觉到了雨果的声音十分耳熟，有了这一点启发之后，再仔细打量雨果，这才发现了异常。
　　“嘿，伙计，你怎么会来参加我们的派对！”莱昂纳多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摊开了五指，雨果也露出了笑容，抬起自己的右手，和莱昂纳多击掌了一下。“今天可是‘成长的烦恼’完结之后，我们第一次相聚，我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自从“闻香识女人”的面试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联系过了，今天的见面确实十分意外。
　　周围大家都在惊讶雨果和莱昂纳多的相识，莱昂纳多依靠着“成长的烦恼”可是获得了不小的人气，而雨果最近也才刚刚因为“闻香识女人”而实现咸鱼翻身，这两个人的相识，着实让人很是意外，包括约瑟夫——他当初可没有注意到雨果和莱昂纳多居然相谈甚欢。
　　可就在这时，雨果就惊讶地说到，“‘成长的烦恼’完结了？为什么？”周围一圈人都可以感觉到脑袋上一串乌鸦飞过：拜托，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不过偏偏莱昂纳多就对上了雨果这种谈话节奏，笑呵呵地说到，“四月二十五日播出的大结局，完结了。由于之前剧组成员一直没有到齐，所以没有举行杀青宴。刚才万圣节大家都喜欢派对，才有了今天的聚会。就连平时从来不出席聚会的柯克·卡梅隆（Krik.Cameron）都来了。”莱昂纳多四周看了看，“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估计又和他妻子躲在某个角落了吧。”
　　柯克在“成长的烦恼”里饰演大儿子迈克尔，性格活泼开朗，但实际在生活中却是一个内向的闷蛋，而且去年就早早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剧中扮演自己女朋友凯特的切茜娅·诺宝（Chelsea.Noble）。
　　“至于剧集为什么结束，雨果，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莱昂纳多收回了视线，看着雨果睁大着眼睛说到。
　　理由还能是什么呢？美国电视剧能够继续播放下去的理由基本只有一个：收视率；偶尔会出现其他例外的理由，占据最大比例的则是演员酬劳谈不拢，“成长的烦恼”自然不是后者，只能是收视率问题了。
　　雨果顿时就觉得很遗憾，自己就在1992年，却没有能够目睹“成长的烦恼”完结时的景象。想到这里，雨果又不由开始想，美剧历史上对中国观众影响最深远的剧集“老友记（Friends）”现在还没有开播，自己届时就能够亲身经历这部剧集最辉煌的年代，这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看着雨果居然开始走神，莱昂纳多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其他人，“他平时总是这样吗？”意外的是，约瑟夫、卡尔、亚历克斯和查理兹四个人居然同时耸了耸肩，动作的同步性可以打满分，让莱昂纳多、阿什丽和杰瑞米三个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嘿，伙计。”莱昂纳多拍了拍雨果的胸膛，结果就是空荡荡的一片，那海绵实在是没有任何手感，让站在旁边的查理兹不由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亚历克斯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笑话估计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莱昂纳多却是没有理解这里面的笑点，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接着说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走。”
　　本来参加派对就是要认识新朋友、接触新事物的，不要说雨果了，查理兹、亚历克斯也都迫不及待想要加入狂欢了，而对于约瑟夫和卡尔来说，放松放松也是不错的选择。
　　“成长的烦恼”剧组成员现在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但雨果却知道，他们所有人未来的事业发展都不太好，只有莱昂纳多一个人取得了成功，而“成长的烦恼”则成为了其他人一辈子最大的代表作。这其实就是电视剧演员的局限，他们很难突破一部成功剧集所带来的局限，“老友记”是如此，“越狱（Prison.Break）”是如此，其他许多经典剧集也都是如此。
　　即使如此，雨果对于认识这些演员还是充满了期待，因为他们代表了一代人的回忆。看着脑海记忆里那些老旧画面的一个个人物真实地出现在面前，雨果总是不由自主喊出地方剧中的名字，亲切感油然而生。
　　刚刚恢复了身体健康的特蕾茜·格尔德（Tracey.Gold）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这位在剧集之中扮演大女儿开萝尔的女演员在1989年患上了厌食症，随后症状越来越严重，在今年年初时甚至瘦到只有八十磅（三十六公斤），以至于缺席了最后四集里三集的拍摄。
　　“难怪我说最后怎么没有看到你呢。”雨果说的是以前看的记忆，今年他可是错过了直播，“真是一个遗憾。那你现在身体如何？”
　　“我已经完全好了。”特蕾茜露出了她标志性的抿嘴笑容，“不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每个人都认识我，让我没有了自己的私人生活。现在已经不这样了，所以症状正在逐渐缓解。”
　　对于特蕾茜所说的状况，雨果并不是太了解。不是所有演员在入行之前就知道，这就是一份生活在镁光灯底下的职业，私人生活的透明本身就是职业的附带伤害，那为什么还会让自己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呢？
　　雨果没有经历过，所以他无法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方式逗乐了特蕾茜，“好吧，下次我在街上见到你时，我会忍住自己和你打招呼的冲动的。”雨果用十分严肃的方式表达到，由于太过认真了，反而让人分不出真假，这让特蕾茜有些不知所措。
　　结果还是莱昂纳多一下爆笑了起来，让特蕾茜意识到雨果是在开玩笑的，笑容这才展露了出来，“我知道了，只要你不介意，我会主动给你打招呼的。只要你不询问我的感情生活状况。”
　　“哦，那可是对一位淑女不礼貌的行为。”一个男人会询问女人感情生活状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对她有好感，所以雨果才会有此一说，果然让特蕾茜呵呵笑个不停：所有女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称赞。
　　待见到柯克时，雨果差点就没有认出这位在小屏幕上十分活跃的迈克尔，他正准备和自己的妻子离开现场，即使莱昂纳多叫住了他，他也只是停下来和雨果简单寒暄了两句，而后就离开了。
　　此时雨果才真正体会到柯克所谓的“内向”到底是多么严重，这和屏幕形象差距也太大了。当然，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柯克真的是一位好演员。
　　可是，前有特蕾茜，后有柯克，他们显然都没有能够很好处理成名之后带来的压力，这让雨果感叹之余，更多还是好奇：成名之后的生活真的那么复杂吗？他这两周以来的生活的确是热闹了许多，可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莱昂纳多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四周，刚才他试图去偷喝酒，可是今天现场的成年人监督十分严格，没有达到年龄的莱昂纳多根本没有办法偷到酒。结果还是雨果要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半之后，莱昂纳多喝了剩下一半，但这样一点都不过瘾。没有酒精就没有派对气氛，确实很扫兴。
　　“什么？”雨果刚才还在思考事情，所以有些走神，没有理解莱昂纳多的意思。
　　莱昂纳多伸了一个懒腰，“今天是万圣节，要么是‘不给糖就捣蛋’，要么是恶作剧，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你有吗？”雨果双眼都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以前在国内的万圣节气氛可没有这么火热，谁知道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惊喜。
　　“居民住宅区就在不远处，我们可以现在就过去恶作剧，否则就要被别人抢先了。”莱昂纳多想到恶作剧，也积极起来，“我去找杰瑞米。”在剧组他和杰瑞米的关系最好，第一个自然就是想到了好友。
　　“什么？”雨果的思路显然就比莱昂纳多慢了半拍，主要还是因为雨果对于万圣节的风俗没有了解那么多。
　　“卷纸筒。”莱昂纳多只是说了一个词，然后就兴奋地带着雨果朝会场重新跑去。


第118章 闯恶作剧
　　莱昂纳多和雨果两个人穿过人群密集的大厅，一边走着一边在搜寻着杰瑞米的身影，不过视线之内到处都是人，要找到特定的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后莱昂纳多只能是放弃，和雨果一起走到了卫生间，果然就在卫生间门口的墙角看到了一箱满满的卷筒纸。
　　万圣节的恶作剧里，卷筒纸是绝对不能忽略的一部分，派对主办人早早就把卷筒纸准备好了。
　　这是雨果第一次参与到万圣节卷筒纸恶作剧之中，他不知道到底要拿多少卷筒纸比较合适，还是说要根据住宅门口大树的规模来盘算，但他也没有过多犹豫，只是兴奋地拿起两袋卷筒纸，这样一来就是二十卷了，应该足够大闹一番了。
　　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显然是久经沙场了，他看了雨果一眼，笑呵呵地说到，“今天有人要遭殃了。”然后莱昂纳多也提起了两袋卷筒纸，直接就想朝外面迈开步伐，但第一步都还没有落地，就被雨果拽住了，让莱昂纳多连续两个踉跄跌撞到了墙壁上，嘴里脱口而出，“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雨果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看了外面一眼，“你打算就这样走出去，告诉所有人你，你要去做坏事了。”显然恶作剧这件事，不是人越多越好的，相反太多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更何况，今天在场有不少家长，这样明目张胆地走出去，可是不明智的。
　　莱昂纳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挣扎着站直了起来，“我只记住要在做坏事离开时警惕了，却忘记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也是十分重要的。”他走到了雨果的身边，也探头看了看外面，果然一下就看到了在剧中饰演父亲杰森的艾伦·锡克（Alan.Thicke），他连忙把头缩了回来，“看来你也很有经验嘛。”
　　虽然雨果没有经历过万圣节恶作剧，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雨果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对这附近的道路不是很熟悉，你知道有什么后门吗？”作为路痴，雨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没有带路的打算。
　　“当然，跟我来。”莱昂纳多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看向了雨果，闪烁着激动而雀跃的光芒。
　　眼前的莱昂纳多和二十一世纪之后苦大仇深的“小李子”可截然不同，双眼之间的青春活力充满了阳光而调皮的灵动，没有阴霾没有悲伤没有纠结，也没有莱昂纳多后来那越来越重的抬头纹和“川”字形眉宇，青涩而清新的朝气在嘴角轻轻跃动。
　　雨果跟在莱昂纳多的身后，打开了礼堂的侧门，静悄悄地离开了前面喧闹的人群，各自拖着两大袋卷筒纸踩着湿漉漉的草地离开了伯班克中学。回头一看，漆黑的夜色之中，那一团喧闹而斑斓的光晕撑起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球，就好像是科幻小说里光怪陆离的异世界一般，有着说不出来的安宁和静谧。
　　仅仅只需要走一条街，就可以看到被南瓜灯装点起来的住宅区了，不过此时街道上看不到什么人影，雨果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有人来要糖果吗？”按道理街道应该十分热闹才对，各家各户的孩子们走出来讨要糖果，一个个穿着小幽灵服装的孩子们在南瓜灯的光晕之下飘荡，这样的画面才是雨果脑海里的万圣节。
　　莱昂纳多没有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孩子们该回家了。”莱昂纳多指了指手边这户人家的门廊，“你看，那里现在还看得到散落的糖果。”
　　雨果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在派对停留的时间，那么现在至少是过十一点了，说不定还要更迟一些才对，那么的确是如同莱昂纳多所说，大部分孩子都回家了，剩下小部分散落在外的估计都在计划着恶作剧呢。
　　“选择哪一家？”莱昂纳多指了指眼前的两排住宅，让雨果来做决定。
　　雨果也没有什么仔细思考，直接就说到，“我们现在站在哪儿？”本来恶作剧就是随机的，如果刻意去挑选，那反而失去了恶作剧的精髓。
　　莱昂纳多看了看他们所站在的草坪，后面就是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他和雨果对视了一眼，然后笑呵呵地说到，“坏运气。”指的是被他们选中的这家人。
　　雨果耸了耸肩，“你永远不知道万圣节会发生什么。”然后也不再罗嗦，把两个袋子分别拆开，将里面的卷筒纸全部倒出来。
　　莱昂纳多也依样画葫芦，同时雨果还不忘四周打量一番，低声说到，“这时再放松警惕那就糟糕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草坪被一堆卷筒纸毁了，这样的恶作剧可是不受欢迎的。
　　听着雨果这话，莱昂纳多也不由抬起头四处张望，但手里动作还是不慢，“那么我们的速度就要再快一点才行了。”拖延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很快，整个草坪上都堆满了卷筒纸，黑绿色与白色的对比十分强烈，想到即将开始的恶作剧，让雨果有种莫名的兴奋，他直接就拿起一筒纸，撕开了接口，然后就朝头顶的枝桠扔了上去，但可以想象的是，这样卷筒纸是不可能挂在树枝上的，所以毫无疑问地直接就落了下来，那长长的尾巴沾染着空气里的湿气，缓缓拖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看到雨果傻乎乎的举动，莱昂纳多一下没有忍住，差点就要爆笑出来，但他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的笑声惊动屋子的主人，“雨果！你这样当然不可能成功的。”莱昂纳多压低声音说到，但即使如此，他声音里的浓浓笑意还是夹杂在话语之中满溢出来。
　　雨果这方面还真没有经验，于是他就看向了莱昂纳多。只见莱昂纳多撕开了接口，然后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卷筒里，用右手不断拉扯出更多的纸张，足足扯了十几英尺之后才罢休。
　　莱昂纳多拿着卷筒纸，向雨果示意了一下，这才把卷筒纸往枝桠上一抛，接着就可以看见那被扯出来的纸张像彗星尾巴似的慢慢往上攀升，待卷筒纸过了枝桠落下来时，这条尾巴就被卡在了树枝上，卷筒纸快速下落，就勾勒出一片白色的帘子。
　　原来如此。没有留出足够的长度，那么即使把卷筒纸抛过树枝，也没有办法将“尾巴”挂在树枝上。
　　这一次雨果将尾巴拉得很长，足足留了二十多英尺，唯恐自己留少了就又要挂不住了，然后这才把卷筒纸往上一抛，可是结果卷筒纸居然卡在了枝桠之间，落不下来了，这……雨果期待的表情顿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莱昂纳多看到这一幕，终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但还好他记得自己在干什么，笑声就闷闷地在胸腔里回荡，哧哧的回音显得很滑稽，“至少……至少是挂上去了。”莱昂纳多安慰雨果，可是这安慰显然没有效果，因为莱昂纳多自己说完就觉得越发有趣起来。
　　雨果嘴角抽搐了，又再次拿起了一卷纸，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不过在抛掷之前，他往前走了两步，四处看了看，确定找了一个枝桠比较少的树枝之后，这才掂了掂手里的卷筒，用力往上一抛。然后就看见卷筒纸带着白色的尾巴在黑夜之中划出一道弧度，优美地越过了树枝，最后美妙地坠落下来，拖曳出长长的尾巴，卷筒承受着地球引力的召唤重重砸到了草坪之上。
　　“耶！”雨果就像一个孩子般雀跃的跳了起来，彷佛自己刚才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般，惹得旁边的莱昂纳多也爽朗地笑了起来，还凑热闹地鼓掌了两声。
　　但是这响亮的声音立刻在空荡的街道里震出了回音，显示出这里到底有多么安静，这回音让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吓到了，连忙捂住了嘴巴，唯恐房子主人就被惊动了。不过还好，两个人四周探查了一番，没有任何动静，两个人视线接触到一起，然后闷闷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再迟疑，纷纷动手起来，将一卷卷纸都挂到了树枝上，很快一颗茂盛的梧桐树就变成了卷帘门，白色的尾巴在微风之中徐徐飘荡，场面很是壮观。
　　“没有想到恶作剧也如此累。”雨果压低着声音笑呵呵地说到，不断往上抛掷卷筒，右手手臂都有些酸了。虽然话是如此说，但雨果手里的动作还是不慢，快速地将剩余两卷纸都抛了上去。现在技术娴熟的雨果一次处理两卷，根本不是问题。
　　待两个人把所有卷筒纸都抛上去之后，看着这一颗巨大的白色梧桐，成就感油然而生。可就在雨果和莱昂纳多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的街口又有人窸窸窣窣地走了过来，这让两个人立刻想要躲避到“纸帘洞”里。
　　但随即雨果就看到了来人，是三个年轻人，他们手里也拖着两袋卷筒纸，看来是同行。雨果顿时拉住了莱昂纳多，笑嘻嘻地看向了那三个人，双方都看到了彼此，居然还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三个人继续前进，而雨果和莱昂纳多则蹑手蹑脚地朝伯班克中学方向走了过去。
　　待走远了之后，雨果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莱昂纳多的杰作，那漂亮的纸帘在风中徐徐飘荡，美不胜收。可以想象，明天一早起来，这里肯定是“白柳”成荫！
　　雨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然后快步小跑了起来，一下就把莱昂纳多抛在了后面，莱昂纳多在后面不由喊到，“嘿，雨果，嘿……”但雨果速度却没有停下来，而是转过身笑容满面地朝莱昂纳多招了招手，让莱昂纳多跟上自己。
　　不过，莱昂纳多的声音却是幽幽地传了过来，“你走错方向了……”眼前的闪电侠顿时凝固在原地。


第119章 邋遢英雄
　　“我们应该再多尝试几家，这实在是太有趣了。”莱昂纳多爽朗的笑声在街道里空旷地回荡着，惊动了南瓜灯在风中瑟瑟摇曳。
　　“是的，你应该。”雨果的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笑意，在夜色之中自由翱翔，“然后你就被房子主人发现了，狼狈地在杰克灯之间快速逃窜。”恶作剧最忌讳的就是贪心，如果雨果他们拖着一大堆卷筒纸多家作案，很有可能就被发现了。
　　莱昂纳多也不甘示弱，“然后你在逃跑过程中迷路了，明天就被媒体报道‘雨果丢了’。”莱昂纳多自己说完之后，都笑得直不起腰来，惹得雨果却又是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之后，莱昂纳多开口说到，“这次电影取得了成功，还没有祝贺你了。”
　　“难道你不遗憾？”雨果和莱昂纳多就是在“闻香识女人”的试镜过程中认识的，看到电影取得成功，那些试镜落选的演员自然是充满遗憾的。
　　“为了什么？”莱昂纳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反问到，“你表现很出色，依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了试镜。虽然我自信也绝对不会比你差，但剧组选择了你，就是这样。”莱昂纳多的话让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莱昂纳多这种正面积极的态度显然是逗乐了雨果，“再说了，我也接到新工作了，我可一点都不羡慕你。”
　　“什么工作？”雨果好奇地询问到。
　　“我说出来之后可不要嫉妒。”莱昂纳多眉宇之间的兴奋几乎就要压抑不住了，彷佛是想想都乐坏了的模样，这让雨果不由好奇起来，“我演对手戏的可是阿尔·帕西诺，而且我还和杰克·尼科尔森合作过，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嫉妒你的。”雨果如是说到。
　　莱昂纳多却依旧不为所动，“相信我，阿尔和杰克很棒，但……”莱昂纳多已经兴奋地手舞足蹈了，雨果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点思绪，脑袋里有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了。莱昂纳多此时也终于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就开口说到，“罗伯特·德尼罗！”
　　难怪莱昂纳多一点都不羡慕雨果，“罗伯特·德尼罗”就是这个答案，雨果刚才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名字！
　　作为与阿尔、杰克等人齐名的罗伯特，是无数青少年的偶像，主要是因为罗伯特最经典的几个角色都是黑帮成员，“穷街陋巷（Mean.Streets）”、“教父2”、“美国往事（Once.Upon.A.Time.In.America）”、“好家伙（Good.Fellas）”，而几乎每一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黑帮的英雄梦，对于青少年来说，黑帮里的兄弟义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快意生活总是让人羡慕的，而罗伯特的身上则寄托了这种特别的情感。
　　当然，最重要的是罗伯特最为美国影史上最成功的男演员之一，他也是无数业内演员崇拜的对象，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的专注，都成为无数演员追随的范本。能够和罗伯特合作，对于今年才不过十八岁的莱昂纳多来说，他会如此激动也就不难理解了。哪怕雨果先后和阿尔、杰克合作过，莱昂纳多也绝对不会羡慕的。
　　“哇哦……”雨果不由感叹了一声，但随后发现内心的激动还是没有完全抒发出来，不由又再次喊了一声，“哇哦。”除了感叹词之外，雨果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惊讶。
　　“什么作品？”雨果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到。
　　“‘男孩的生活（This.Boy’s.Life）’，华纳兄弟制片，女主角是艾伦·巴金（Ellen.Barkin），她和罗伯特饰演我的父母。”莱昂纳多语气轻快地说到。
　　雨果挑了挑眉，“哦，艾伦！”艾伦是雨果出道作品“小餐馆”的女主角，雨果关于过去的大部分记忆都清晰起来，但是和合作演员之间的相处细节还是比较模糊，所以也只是感叹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艾伦这两年可是风头正劲，去年她主演的“变男变女变变变（Switch）”拿到了金球奖音乐喜剧最佳女主角提名，而今年年初她又和杰克·尼科尔森合作拍摄了“情逢敌手（Man.Trouble）”，事业发展是处于一个上升期的。
　　所以，雨果也就感叹到，“这是一个强大的阵容。只是，你的压力就很大了。”
　　莱昂纳多耸了耸肩，“试过了才知道，不是吗？”颇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什么都没有。”雨果摊开双手，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伯班克中学，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了，但喧闹声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起来，人群似乎也更多了，那团橘红色的光晕越来越大，已经开始侵蚀夜空大片大片的黑色了。“暂时还是要先专注于电影的宣传。”接下来“义海雄风”就要上映了，雨果依旧没有办法清闲下来。
　　“不要太贪心了。先是阿尔后是杰克，我想已经有很多演员在嫉妒你了。”莱昂纳多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到，让雨果哭笑不得，“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也是其中一员的。”
　　“是是是，你有罗伯特了。”雨果故作无奈地说到，莱昂纳多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靠近伯班克中学的大门口，却看到两团影子在门口纠缠着，左手边那个比较矮一点的影子始终伸出自己的右手，保持着距离；而右手边那个比较高一点壮一点的身影虽然没有动手，但却一直在往前逼近，急切地说着什么。
　　稍微走近一点，雨果就看到了光线之中那个修女的模糊身影，于是扬声喊了一句，“查理兹，是你在那儿吗？”莱昂纳多原本还看着雨果在说笑的，看到雨果这样的表情，也不由看了过去。
　　“雨果！”查理兹的声音立刻传来。而同时，右手边那个身影也抬起手试图去抓查理兹的肩膀，嘴里大声喊道，“只是一杯酒而已，一杯！”
　　“嘿，女士已经说了‘不’，不要让她再强调第二遍。”雨果扬起声音就喊到，然后一路跑着过去。待跑过去之后，查理兹立刻就站到了雨果的身边，紧随其后的莱昂纳多也跟了上来，站在雨果的另一侧。
　　眼前男人身高比雨果还高了至少三英寸，体重则是约瑟夫那种规格的，就好像一座小山一般，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雨果，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闪电侠啦！”
　　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滑稽的戏服，实在不适合义正言辞，但他也没有落下风，语气一硬就回声说到，“那又如何，你还以为自己是美国队长呢！”
　　其实眼前这个男人穿的不是超级英雄戏服，但是那套蓝色的贴身衣服实在不好看，被雨果这一讽刺，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不懂就不要乱说，这是……”
　　“蓝精灵？”雨果直接截断了男人的话，一句反驳过去就让莱昂纳多直接没有忍住，爆笑了起来，而旁边的查理兹也是忍俊不禁。
　　男人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但显然这是虚张声势，因为他看到雨果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还有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莱昂纳多，最后只好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真的只是想要请她喝一杯，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然后踱着步子后退，还想要耍帅，以一个潇洒的姿势退场，结果踩到了石头，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没有摔倒，但动作就狼狈极了。只能在雨果等人哈哈大笑声中落荒而逃。
　　“你还好吗？”看着男人离开之后，雨果这才回头看向了查理兹。
　　查理兹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没事，他确实是邀请我喝酒，但我拒绝了，他却不罢休，一直纠缠，其他并没有什么事。”查理兹抬起头看向了雨果，但眼前红彤彤的雨果实在是太有喜感了，让她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你这样子真是太滑稽了，漫画里超级英雄不是应该很帅气的吗？”制服的重要性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就好像没有人愿意选择超人的红色内裤外穿一样。
　　雨果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刻意双手叉腰耸了耸肩，“至少我这次没有闹乌龙。”这是在说他和查理兹第一次见面时的乌龙，顿时让查理兹眼底的笑意就满溢了出来。
　　查理兹和雨果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了一起，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流光溢彩，那清澈的眼眸之中漾着隐隐约约的模糊情绪，让周围的嘈杂在此刻都安静了下来。雨果的脑海里忽然又想起了“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开口说到，“嘿，是这样的，那个……”
　　但还不等雨果继续说下去，肩膀上就传来了一阵压迫感，随后莱昂纳多的声音煞风景地一起传了过来，“呃……我倒是想要悄悄退场的，但是，雨果……”莱昂纳多的声音也很无奈，他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价的人，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让他不得不开口，“好像有人找你。”
　　雨果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查理兹的眼眸，但查理兹却是悄然垂下了眼帘，阻隔了雨果的视线，再次抬眼时就顺着莱昂纳多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即使雨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脸庞上，查理兹也故作镇定没有任何慌乱，然后查理兹就在那一片隐约的光芒之中看到了英姿飒爽的神奇女侠，“乌玛。”


第120章 再遇乌玛
　　查理兹看着站在背光处的乌玛·瑟曼，今天乌玛也盛装出席了万圣节派对，红色的马甲搭配海军蓝的星星热裤，红色长筒软靴，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由地洒落下来，搭配了一块金黄色的抹额，完全就是神奇女侠的装扮。
　　乌玛的这套衣服可不是劣质的，完整伏贴着她的身材曲线，就好像是量身制作一般，不仅将乌玛美妙的身体都展现了出来，而且飒爽英姿与神奇女侠的气质完美地契合在一起，让人不由侧目。就连查理兹身为女性，都不由感叹。
　　身后那绚丽的橘黄色灯光将整个黑夜照得宛若白昼，所有光芒都隐藏在了乌玛身后，使得校园门口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将乌玛衬托得光芒万丈，就好像是真的把漫画里的场景搬到现实生活来一般。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漆黑一团的打扮，迪劳丽丝修女，这可真是将一个女人所有的优点都隐藏起来的最佳打扮。就连那双橘红色的高跟鞋此时也已经不再是亮点，让查理兹不由将脚收了回来，隐藏在自己的长袍之下。
　　听到查理兹脱口而出的话语，雨果不得不将视线从查理兹脸上转移了开来，回头望去，一下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乌玛，“嘿！你怎么会在这儿？”雨果礼貌性地打起了招呼。
　　“派对，不然还能是什么。”乌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服装，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原本都准备离开了，因为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有什么意思，没有想到居然看到你了。”
　　“这是莱昂纳多，这是查理兹，我的朋友。”雨果连忙开始介绍身边的两个人，乌玛分别和他们握手问好，然后莱昂纳多就给了雨果一个眼神，接着说到，“雨果，我和查理兹还要进去找……找杰瑞米他们，先走一步。”看这莱昂纳多那暗示性十足的眼神，雨果无奈地笑了起来。
　　查理兹也没有犹豫，微笑地向乌玛点头示意，然后就和莱昂纳多快步离开了，没有回头。只是身后乌玛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你这套服装真是太神奇了。”查理兹的脚步快速离开，后面的声音就逐渐消散在风中了，莱昂纳多倒是频频回头，嘴里还不断发出窃笑的声音，显然对于那里的进度很是满意。
　　“化妆舞会，你知道的，造型最重要，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稍微放一放。”雨果透过乌玛的肩膀看了一眼查理兹和莱昂纳多离开的身影，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因为乌玛正在和他交谈，走神是不礼貌的行为，“你不觉得我这套服装完全就是从漫画书上复制下来的吗？”雨果显然对这套衣服很是满意。
　　“你是认真的？闪电侠的服装是这样的？为什么和我印象中不一样！”乌玛显然也是看漫画的，所以表情是再严肃不过了。
　　“你真应该看看我朋友中的蜘蛛侠。”雨果立刻瞪圆里眼睛说到，“比起他来说，我已经是好太多太多了。”这夸张的表情立刻就把乌玛逗笑了。
　　看着眼前巧笑颜兮的乌玛，那双翡翠色的眸子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坦诚之中又带着一些羞涩地目光投射在雨果的眸子里，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稍微顿了顿，视线不由看向了后面喧闹的人群，此时操场上似乎有人正在玩啤酒接力——就是一个巨大的啤酒桶安装一个水龙头，接着皮管直接通入嘴巴，看谁能够坚持最久，场面很是热闹。
　　“那，你想要一起喝一杯吗？”雨果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乌玛，露出了一个笑容发出了邀请。
　　乌玛嘴角的笑容就好像深夜里绽放的昙花，在嘴角释放着迷人的香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
　　这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来乌玛等着雨果主动已经很久了。雨果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头，“我的错，让女士久等从来都不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举动。”刚才乌玛明明说准备离开的了，但现在却不再提起了，如此明显的暗示雨果怎么可能不明白。
　　雨果和乌玛两个人并肩走过操场，人群之中正在起哄的莱昂纳多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经过，一抬头视线就和雨果接触到了一起，然后就看到莱昂纳多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让雨果也颇有些无奈。
　　在喧闹震天的派对里要找到一个安静聊天的地方不容易，但是要找到一个地方分享两杯啤酒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感觉实在有些穿越，就比如说此时坐在雨果右手边的女士居然穿了一套性感的猫女装，手里还拿着一条皮鞭，只是可惜这位女士差不多有一百八十磅（八十二公斤），让雨果为那套服装的承受力表示佩服，而坐在乌玛斜对面的则是一位堂吉诃德，手里的大剑在黑暗之中愣是分辨不出来真假。
　　“你最近怎么样？”雨果扬起声音问到。
　　“什么？”乌玛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听清楚。室内震耳欲聋的音乐狠狠地敲打着耳膜，让所有人说话都必须用吼的方式才行。
　　于是雨果不得往前靠了靠，乌玛也凑了过来，雨果才再次问到，“我说，你最近还在拍戏吗？”
　　“不，最近在休息。”乌玛也对着雨果的耳朵大吼到，“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抢手的女演员。”乌玛自嘲地说到，雨果可以从视线的余光看到乌玛左边侧面，眉毛微微挑了挑，眼角的嘲讽一点点延伸出来，“那你呢？”
　　“宣传！”雨果吼着回答到，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鼻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乌玛没有说话，而是耸了耸肩，用左手里的啤酒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彷佛在说，“抱歉，我都忘了。”最近“闻香识女人”的宣传攻势其实算不上密集，但在冷淡的秋季档里还是十分抢眼的。
　　“我倒没有想到你和剧组有人认识。”雨果在乌玛耳边喊到，乌玛一直就是电影演员，和电视的联系并不紧密，所以今天“成长的烦恼”的派对居然会看到乌玛，着实是一个意外。
　　“时间！”乌玛简洁地回答到，意思是在说她在圈内也待了有几年时间，好歹会认识许多不同的演员，这种派对东牵西扯的最后几乎可以把洛杉矶三分之一的演员都牵扯进来，也许乌玛和“成长的烦恼”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绕几个弯之后就说不准了。“你呢？”
　　“室友。”雨果也简单地回答到，喊完之后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啤酒顿时让他火辣辣的肺部感觉好了一些。唱歌的嘶吼对雨果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那是用丹田发力，但是平时这样聊天大吼大叫，完全就是用肺部发声，就感觉很吃力了。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的位置有问题吗？”乌玛看着雨果，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大声吼到。
　　雨果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两个人为了交谈，基本上都贴在了一起，脑袋交错地靠近着，彼此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不过室内灯光太昏暗了，也看不清楚太多东西。可是那种女性身体的香气还是在雨果鼻翼底下徐徐萦绕，在暧昧的灯光之中缓缓发酵，原本就有些疲倦的脑袋被酒精入侵之后，略显沉重，此刻却彷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如梦似幻的朦胧起来，无法理清一个清晰的思路。
　　雨果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说：否则我们根本听不到对方。做完手势之后，雨果就准备往后退一退，稍微伸直一下自己发酸的背部。但却听到乌玛紧接着说到，“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有魅力吗？”
　　雨果偏头看向了旁边的乌玛，两个人眼观眼鼻观鼻，距离几乎要被完全消灭，然后就看到雨果勾勒起了嘴角，没有刻意扬起声音，只是用比平常更大一些的声音说到，“有，你不是第一个。”声音里也染上了一层戏谑。
　　这句话听在乌玛耳朵里却是如此清晰，她嘴角的笑容也往上扬了扬，“那么你是如此迷人，这样的话语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吧。”
　　伴随着乌玛那低低的笑声，雨果只觉得耳朵有一些瘙痒，不知道是乌玛笑声的缘故还是那暖暖的气息造成的，“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称赞我很有男性魅力吗？”
　　“可以。”乌玛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眼睛还悄然上下打量了一下雨果身上这套服装，“闪电侠可不是人见人爱吗，虽然比不上超人。”
　　这一句调侃让雨果顿了顿，然后微微歪了歪头，笑笑的说到，“看来神奇女侠似乎对我有意见。”
　　“当然，神奇女侠更喜欢超人或者蝙蝠侠，不过今天闪电侠的魅力似乎非比寻常。”乌玛那红润的双唇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之中微微发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雨果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张柔嫩的唇瓣，他的嘴角缓缓勾勒起来，依旧温暖而绅士，但却因为酒精而染上了淡淡的放纵，就好像是忽然变强烈的阳光，性感得让人几乎就要停止呼吸。
　　乌玛不由朝雨果的方向拉近了一点距离，原本就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张纸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雨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唇瓣上，酒精和血液刹那间就冲破了脑门，她只觉得视线就这样模糊了，甚至看不清楚雨果的脸，只看得到那双宛若湖泊般清澈的眼眸深深地映入心底。
　　雨果看着眼前那惊心动魄的一抹绿色，就好像是两汪翡翠在清澈见底的水里荡漾，眉宇之间的柔。媚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也往前倾，然后就搜索到了一片柔软。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
　　是酒醉人还是气氛醉人，分不清楚，也无需分辨。


第121章 同性相斥
　　雨果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昏沉沉的，他记不得自己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他也不记得自己后来到底是怎么回来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和约瑟夫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是和乌玛一起回来的……哦，乌玛！雨果似乎回忆起了一点什么，但很快就觉得头疼欲裂。
　　该死的。
　　雨果低低咒骂了一句，这让他想起了战胜戒断反应的那几个月。其实对于雨果来说，他的精神上对毒品没有依赖性，戒断反应完全就是身体的抗争，算不上困难，所以他咬牙就坚持了过来，如果真的是要戒。毒，估计还是需要求助专业人士。但是今天宿醉之后的感受，却让雨果觉得自己必须求助专业人士了。
　　“我到底喝了多少酒！”雨果低声咒骂到，可声音才一出来就把自己吓到了，因为自己的声音沙哑粗糙得比狼外婆还要可怕。雨果不由比起眼睛，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扭头看了看，从眼睛的缝隙里可以确认，这是自己的房间，而房间里现在也没有其他人，难道昨天是约瑟夫和亚历克斯他们把自己抬回来的？雨果艰辛万分地支撑着双臂坐了起来，果然地面上除了自己的衣服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雨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回忆一下自己昨晚到底吐了没有，可是模糊的记忆却根本无法拼凑起来。
　　“呼……我想我需要喝一杯蜂蜜水才行。”雨果觉得脑袋里好像有十个大鼓在同时不间断地敲响，雨果掀开了变成一团皱巴巴酸菜的被子，坐在床沿抱住了脑袋休息了一会，温热的双手让脑袋里的翻滚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雨果这才站起来，控制着有些摇摇晃晃的身体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之后，雨果这才感觉好了一些，打开房间门，先径直朝卫生间走了过去，眼睛瞄了一眼，看到餐厅里坐着两个人，他下意识地抬手挥了挥，然后就走进了卫生间，将身体里的酒精排除一部分之后，又洗了一把脸，脑袋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雨果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着，“查理兹，给我泡一杯蜂蜜水好吗？我头疼得厉害，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昨天晚上后来我是怎么回来的？是约瑟夫……”雨果抬起头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声音不由停滞了下来，脚步也停住了，结果还因为脚步不稳摇晃了两下才站稳，后面半句话也就变得含糊不清了，“帮忙的吗……”但显然问题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见餐桌的两端分别坐着查理兹和乌玛，查理兹穿着她平时的睡衣，小露香肩，端着一杯咖啡正经地依靠在桌沿；乌玛则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则……什么也没有，那件衬衫十分宽大，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而是……雨果的，她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露出修长的双腿，撩人地支撑在桌子上。
　　由于餐桌十分宽大，倒像是一张谈判桌一样——除了这大理石桌面不太像之外，而查理兹和乌玛则像是商业谈判的双方在两侧对峙，这紧绷的气氛没由来地就让人呼吸一窒。
　　雨果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画面，他甚至不记得乌玛跟自己回来了——这是乌玛第二次在这里过夜，可雨果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乌玛甚至还穿着雨果的衬衫！此时，雨果脑袋里才稍微回忆起了一点零星的画面，他和乌玛昨晚似乎都有些失控了。果然，酒精容易让人冲动。
　　“当然！”、“没问题！”查理兹和乌玛同时回答到，这让雨果回过神来，愣了愣，随后才意识到，她们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请求。可是，两个人都……
　　此时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亚历克斯的房间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亚历克斯就躲在那条缝隙之后观看这场免费的舞台剧。早晨他起来使用卫生间时看到了乌玛，就直接被吓得躲回了房间——上次他没有经历乌玛过夜的情况，今天自然是冲击力十足的。这下，精彩了。
　　查理兹看向了乌玛，露出一抹笑容，淡定地说到，“这里是我家，还是我比较熟悉，由我来吧。”
　　乌玛也将嘴角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蜂蜜水而已，水壶已经在炉子上了，蜂蜜应该就在柜子里，并不困难，不是吗？”
　　乌玛和查理兹彼此看着对方，微笑地你来我往，雨果看着这一幕不由皱起了眉头：这，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认为两个人是在为了自己争执，因为他和查理兹只是朋友而已，但眼前这一幕却又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难道，这就是传说这同性相斥？乌玛入侵了查理兹的私人地盘，所以查理兹摆出了防御姿态？雨果皱着眉头表示无法理解，女人的世界的确不太容易看明白。
　　“举手之劳而已。”查理兹笑着继续回到，走下了椅子就准备亲自动手。
　　可谁知道乌玛居然也走下了地，快步走了过去，阻止了查理兹，“刚才咖啡就是你泡的，辛苦了，蜂蜜水就由我来吧。”说完，也不再给查理兹辩解的机会，直接就走到了厨房里开始烧水。
　　乌玛踮起脚尖打开橱柜，果然一下就看到了蜂蜜，熟练地拿了下来。
　　看着乌玛的动作，查理兹回头瞪了雨果一眼，那双眼睛彷佛都可以射出镭射光线一般，雨果顿时就觉得自己躺枪了，他张嘴用口型说到，“这是你自己整理的！”
　　查理兹有不可逆袭的强迫症，她无法忍受隐藏的混乱，所有柜子和抽屉都必须整齐，所以除了雨果和亚历克斯的房间之外，其他所有公共空间全部都被查理兹整理的一丝不乱，包括卫生间——这可是让两位男士吃了不少苦头。而厨房更是如此，蜂蜜、砂糖、咖啡等罐子都整齐地归类摆放在一个柜子里，寻找起来十分方便。估计乌玛刚才看见查理兹泡咖啡了，寻找蜂蜜自然就不困难了。
　　查理兹顿时就瞪起了眼睛，嘴巴形状清晰地呈现出一个个单词，“不是为她！”
　　这时乌玛又走了出来，雨果和查理兹顿时又恢复了正常，乌玛朝雨果走了过来，笑着询问到，“昨晚你喝了太多，今天不宿醉才奇怪，到沙发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乌玛就牵着雨果到沙发旁边，把雨果按了下去。雨果这才看到沙发上摆着的神奇女侠戏服，难怪他在房间没有看到。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不会昨晚开始就丢在大厅了吧……
　　乌玛让雨果坐下来之后，站在旁边继续说到，“你现在肯定饿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做早餐的。”说完，乌玛就快步走向了冰箱，可是打开冰箱之后，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乌玛重新看向了查理兹，“抱歉，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做早餐的东西吗？”
　　“雨果平时不吃早餐的，我和亚历克斯也是。”查理兹此时脸上又维系着礼貌的笑容，好像刚才和雨果抱怨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这让扭头观察情况的雨果叹为观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查理兹不同的一面。
　　雨果一回头也看到了躲在门口看好戏的亚历克斯，立刻瞪圆了眼睛，结果亚历克斯居然朝雨果做了一个鬼脸，让雨果哭笑不得。
　　乌玛并没有注意到雨果的小动作，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雨果今天宿醉了，还是持一点早餐比较好。查理兹，这是你家，你比较熟悉，可以麻烦你找一点早餐材料出来吗？”
　　查理兹只觉得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就要忍不住了，刚才说“并不困难”的是谁，现在又要说“这是你家”，这前后才不过十秒钟的时间而已。查理兹很确定，自己和乌玛就是气场不合，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女人的直觉。
　　“抱歉。”查理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除了吐司之外，可以当早餐的东西着实不多。”
　　乌玛站在原地想了想，“那好吧，吐司也可以。”然后她就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乌玛并不是一个经常下厨的人，即使只是烤吐司，厨房里也变得一团乱——只是指东西无序摆放而已。雨果已经可以察觉到查理兹随时都要暴走的冲动了，查理兹的强迫症十分严重，他和亚历克斯花了好久才适应，可以感受得到，查理兹整理厨房的想法就要暴发出来了。而事实是，即使查理兹回房间眼不见为净也无法压抑这种强迫症，所以雨果可以想象出查理兹此时的煎熬。
　　还好，烤吐司的工作并不繁琐，乌玛很快就准备好了，端着吐司片和蜂蜜水来到了大厅，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雨果接过蜂蜜水，目不斜视地坐在了原地。
　　趁着乌玛在和雨果聊天的空档，查理兹立刻回到了厨房开始整理东西，否则她说不准就要发火了。待东西全部整理好之后，雨果也差不多吃完早餐了，查理兹想了想，决定会房间，否则她不知道自己和乌玛之间还会发生点什么语言冲突。但就在这时，乌玛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查理兹的脚步不由停在了原地，背部肌肉僵硬了起来。
　　“雨果，下个月‘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你愿意邀请我作为你的女伴一起出席吗？”


第122章 女伴人选
　　“首映式？”雨果倒没有预料到乌玛会提到这件事，这让他颇为意外。
　　“是啊，我觉得你也许用得上一个女伴，所以就想提供一点帮助。”乌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彷佛只是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话题，没有任何的尴尬，也没有任何的急迫。“还是说，你已经找好女伴了？那我可就丢脸了。”说完，乌玛还呵呵地轻笑了两声，彷佛真的十分羞涩一般。
　　雨果下意识地实现往沙发后侧飘了飘，然后他就看到了查理兹站在原地的背影，不过由于雨果没有完全转过头去，所以也无法分辨查理兹真实的情绪，只看到查理兹在原地站了站，然后就迈开了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查理兹回房间了，亚历克斯也悄悄地把房间门关上了，将大厅的空间留给了雨果和乌玛。
　　雨果一直等待查理兹完全从视线里消失，这才转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乌玛，开口说到，“没有。”
　　其实乌玛也看到了雨果视线的转移，虽然看的并不清晰，但作为女人，她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查理兹步伐的停留。不过查理兹很快就回房间了，而雨果也给出她想要的答案，所以乌玛也没有过多去探究，就只是将自己视线锁定在雨果身上，彷佛没有任何察觉一般。
　　“呼，我的确需要一个女伴。”雨果长出了一口气，将思绪收了回来，看着眼前专注的乌玛，“不过你知道，首映式女伴就意味着约会对象。”
　　虽然雨果和乌玛有过两个晚上的姻缘，还有过两次不错的相处，特别是那次探班过程很是融洽，但两个人从来没有真正谈过什么实质的内容，更不要说什么情啊爱的，所以雨果和乌玛也不能算是“约会对象”，至少这不算是固定的关系。
　　面对雨果的提问，乌玛笑了笑，那饱满的唇瓣变幻出一个漂亮的形状，“难道我们不是吗？”
　　雨果的嘴角也被乌玛的笑容带出一个弧度，“我是说，‘约会’对象。”他们目前可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哪怕一次都没有。其实两个人第二次在二手家具门口相遇的时候，乌玛是向雨果发出晚餐邀请的，如果成行那就算是一次约会，可惜雨果因为需要搬家，所以就拒绝了。
　　“约会？我以为昨晚就是。”乌玛丝毫没有慌乱，笑盈盈地说到，让雨果顿时想起了昨晚的疯狂，轻笑声一下就挣脱了喉咙的束缚逸了出来。
　　雨果耸了耸肩，既然乌玛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主动提出了这个邀请，他自然也没有拒绝，“那就这样，十二月九日，我到你家去接你。”虽然乌玛家就距离这里不过三条街而已，但首映式是正式场合，而且算是正式的约会请求，男士到女士家门口去接待是绅士礼仪。
　　乌玛脸上的笑容立刻绽放了开来，抬起右手手指顺着雨果的脸颊缓缓下滑，充满挑逗性地抿了抿嘴，“那我可要好好准备才行了。”说完之后，乌玛在雨果脸颊上印下了一个亲吻，然后缓缓站了起来，那修长的玉腿在视线里描绘出美妙的弧线，从沙发上站起来——踩到地面上——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走向雨果的房间，那千娇百媚的姿态绝对是视线的顶级享受。
　　乌玛回房间穿了一条工装裤，搭配着白色衬衫，重新走了出来，这整套衣服都是雨果的，穿在乌玛身上自然是太大太宽，不过乌玛将裤脚卷起，衬衫袖口卷起，然后重新穿上昨晚那双红色的软靴，不伦不类的搭配却硬生生被乌玛穿出了别有风情。
　　“我会好好梳妆打扮的，期待这次首映式会格外特别。”乌玛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朝雨果抛了一个媚眼之后，踩着猫步离开了雨果的家。
　　听到关门声之后，亚历克斯立刻就从房间蹿了出来，抱着自己的胯下直接就冲到了卫生间里，看来是憋了许久。随后查理兹也打开了房门，探头探脑地看了出来，确定乌玛不在之后，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嘴里还嘟囔道，“早餐？难道我和亚历克斯就不要吃早餐了，约瑟夫和卡尔也不要吃了？”
　　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查理兹站在餐桌面前，脸上表情显然十分不满，可以看得出来她对乌玛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雨果笑呵呵地说到，“那需要我现在为你们重新做一份吗？”
　　“切，算了吧，乌玛知道可是要心疼了。”查理兹嘲讽的表情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而查理兹也没有打算结束，继续学着乌玛的嗓音说到，“要知道，雨果可是宿醉，不吃早餐可不太好。”
　　雨果笑容满面地趴在沙发上，“女孩，我已经邀请她出席‘义海雄风’首映式了，算是我的约会对象。”
　　“那又如何？是你的约会对象，又不是我的，我不需要对她有什么好印象。”查理兹犀利地说到，让雨果哑口无言。
　　“所以，你觉得乌玛怎么样？”雨果倒很好奇查理兹会对乌玛有什么评价。
　　查理兹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投降状，“我们是朋友，我可不想因为谈论你的约会对象而破坏我们的友谊，你知道的，很多时候，朋友说你约会对象坏话可不见得是好事。”
　　“那么说来，你要说的是坏话咯。”雨果立刻抓住了查理兹的话语。
　　查理兹撇了撇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你想听好话，可以去询问亚历克斯。”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虽然查理兹说不上和雨果是至交好友，但彼此之间也算是比较了解了，说话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一番直言让雨果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
　　查理兹看着笑容满面的雨果，想了想，装作回头去拿吐司，开口询问到，“你现在对她有好感吗？选择了她作为首映式的女伴。”
　　好感？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却难住了雨果。雨果其实很确定自己对乌玛是有好感的，上次探班的相处、昨晚聊天的惬意，都是如此，如果没有好感的对象雨果肯定感受不到这种惬意的。但问题就在于，雨果依旧无法分辨清楚自己对乌玛的好感是来源于自身还是前身，这种感觉有点模糊，也有点暧昧，让雨果不由疑惑。
　　雨果稍作停顿了一下，迟疑地说到，“算是吧。”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查理兹满意，她拿着吐司就转过身来，“你这是什么回答，没有女孩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表白’的。我又不是问你是不是爱她，只是问是否有好感，你居然给我回答‘算是吧’，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回答。”
　　面对查理兹的抱怨，雨果反而是笑了，“我以为你不喜欢乌玛。”
　　“那是事实。”查理兹不得不承认，“但我同样是女孩，我只是针对你的回答，不针对任何人。”
　　雨果撇了撇嘴，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时亚历克斯却是从卫生间出来了，直接就嚷嚷地说到，“雨果，你喜欢上乌玛啦？昨晚你和她的相处可真是火花四射，我看你们玩真心大冒险都觉得脸红心跳。”
　　亚历克斯的一番话就让雨果满脑袋都是问号，什么叫火花四射，还有真心大冒险？可是他脑海里却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他昨晚也穿越了？看来这酒精误事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就在雨果这思索的时间里，亚历克斯就直接蹦到了雨果旁边，学雨果一样趴在沙发椅背上，“等我和约瑟夫过来想找你的时候，乌玛又带着你先回来了，这让我和查理兹不得不在四楼待了半个小时，尽量不要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
　　雨果抬眼看了查理兹一下，直接逮到了查理兹的白眼，嘴里嘟囔到，“还好你没有带着艾琳·沃诺斯（Aileen.Wuornos）回家。”
　　艾琳·沃诺斯是过去两年时间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公路连环女杀手，她是一名州际妓女，在州际公路上勾。引男人，劫财之后将这些男人都杀死，前后一共杀死了七个男人，甚至还包括一名警察，在全美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甚至被人誉为全美第一连环女杀手，其轰动效应可想而知。去年她终于被逮捕。接下来持续一年时间的判决一直没有能够结束，就在上周，艾琳被第五次判了死刑，其实艾琳已经认罪了，只是她一直坚持自己是自卫，所以屡次对判罚提出重审请求。第五次判罚下来之后，艾琳又提出了再一次的重审申请，使得法庭不得不继续进行审判。
　　听到查理兹把乌玛形容成为艾琳，雨果顿时是乐了，呵呵地直笑。查理兹的这种态度使得雨果确信，亚历克斯说的都是真的。雨果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是的，我对她是有好感，所以我才愿意邀请她出席首映式。”
　　雨果是在想，不管是自身还是前身，对乌玛的好感是肯定无误的，既然无法分辨出其中的差异，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结，顺其自然发展下去吧。
　　“只是好感？”亚历克斯立刻哀嚎起来，“可怜的乌玛。”
　　查理兹还在旁边一起起哄，“雨果不爱乌玛，真是让人心碎的事实。”
　　雨果顿时就无奈了，摊开双手，“拜托，没有那么可怕，好不好，我又不是卡萨诺瓦。”一句话语顿时就让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乐了。


第123章 疑惑一幕
　　十一月的洛杉矶秋高气爽、云卷云舒，虽然初冬的凛冽夹杂在海风之中从西海岸吹拂而来，但秋天的脚步依旧迟迟不愿意离开，轻风阵阵让皮肤微微收紧，感受着这秋天和冬天混杂在一起的清冷。
　　雨果和约瑟夫结束了今天上午的电台录制，然后一起开车来到了公司总部，“闻香识女人”的宣传已经进入了尾声，行程也渐渐没有那么紧了。
　　九十年代初期不比二十一世纪，进入2000年之后，北美电影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一周时间里同时在院线放映的电影超过一百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宣传竞争也格外炙热，很多时候票房竞争就是宣传的争抢；但是现在，一周院线里上映的电影几乎都不到二十部，相对而言宣传方面的竞争也就减弱了许多。“闻香识女人”前前后后宣传了三周多时间，已经算是比较绵长的了。
　　进入总部之后，约瑟夫和雨果先去了十七楼，看到雨果的到来，办公室的职员们都热情得和雨果挥手打招呼，其实比起楼上来说，楼下的气氛一直都是更加活跃的，这些处于中层、底层的经纪人们更加团结也更加亲近。当然，这也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等利益介入的那一天，情况是否会变成楼上那冷清的模样，就没有人知道了。说不定，在利益没有冲突以前，楼上也如同十七楼一样融洽呢。
　　约瑟夫向总台确认了没有自己的电话之后，又到自己的位置上给环球影业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下周的宣传行程，这才招呼着雨果重新走进了电梯。雨果看着约瑟夫按下了二十三楼，不由疑惑地看了过去，“要去见朗？”朗的办公室就在二十三楼。
　　“不是。”约瑟夫摇了摇头，神情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经历了过去一年时间，约瑟夫对待朗的态度已经在逐渐发生改变了，“我有事去见见里克·罗森。”
　　“大里克？”雨果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们现在租赁的房子就是里克帮忙找到的，之前为了表示感谢，他们还专门邀请里克到合租公寓里去吃了一顿饭。
　　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他说有事找我，我去看一看。”电梯很快就在二十三楼停了下来，约瑟夫对雨果说到，“我不确定是什么事，你就先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吧。”由于这里是经纪公司，说白了就是服务中介机构，所以随时都有客户上门，每间办公室外面都有设置沙发休息区。所以雨果要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并不困难。
　　目送着约瑟夫朝左手边走了过去，雨果意识到，里克是和朗一个级别的经纪人，因为他也拥有自己的独立大办公室，之前的相处倒没有察觉出来，里克不仅不张扬而且也不跋扈，相反还有一些君子之风。为此，雨果还和亚历克斯调侃说到，“这样的性格可拉不到客户。”因为在经纪人圈子里，性格必须强势才能掌握主动权，这是真理。但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雨果在沙发上思考着自己的事，视线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名职员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最后在雨果身边停下了脚步，“两包糖，不加奶，对吗？”
　　雨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这名女职员屈身将咖啡放在了沙发上，一字裙将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而后还朝雨果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这才袅袅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以前过来公司几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不要说煮咖啡了，就连理会的人都没有；可是今天不仅有人为自己端咖啡，重要的是记得自己喝咖啡的习惯，而且还朝自己抛了媚。眼。雨果嘴角的笑容随即就勾勒了起来，看来不仅是十七楼，二十三楼这里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很难相信，一部“闻香识女人”的成功就能够带来如此大的变化，果然娱乐圈是最现实最残酷最直接的地方。迎高踩低，居然做得如此明显。
　　端起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轻啜了一口，酸涩甘苦的滋味在舌尖舞动，确实是一种享受，透过咖啡氤氲的雾气看着有条不紊的走廊，雨果的视线里捕捉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那是一套黑色正装，别致的剪裁干脆利落又不失曲线，将女人的知性气质通过服装勾勒出来，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定制。而这个背影，雨果不熟悉，他的前身却是再熟悉不过了，脑海里的警钟告诉他：这个女人是特蕾西·雅各布斯。
　　而此时，特蕾西对面的男人赫然是朗，这两个人不仅是相识更是相熟，这一点雨果是一直都知道的，毕竟一个是自己前任经纪人，一个是自己前任“女友”，雨果之前拍摄的连续四部电影都是特蕾西和朗合作的。但问题就在于，现在特蕾西又是为了什么来拜访朗的，合作项目？还是别有目的。
　　特蕾西刚好是在和朗告别，她和朗执行了一个贴面礼，随后就告别朝雨果的方向走了过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朗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就回去了。可是特蕾西才迈出了两步，视线就落到了雨果身上，只见她的脸上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颇为玩味地看向了雨果，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停顿，就在和雨果的视线接触在了一起。
　　特蕾西其实并不漂亮，这一点雨果上次在纽约华尔道夫饭店走廊正面打量时就知道了，但不得不承认，岁月固然在特蕾西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同时也将她的气质雕琢地越发成熟起来。
　　不同于之前两次的碰面，今天特蕾西并没有避开雨果的视线，只是落落大方地看了过来，甚至在雨果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就这样带着微笑看向了雨果。
　　这让雨果颇为意外，因为之前两次擦肩而过，特蕾西都当做不认识自己，今天却没有继续这样。而且这样的位置让雨果感觉有些不舒服，特蕾西是站着的，而他是坐着的，特蕾西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俯视也是蔑视。
　　雨果端着咖啡站了起来，身高优势立刻就让特蕾西不由缓缓抬起了脑袋，仰视着雨果。特蕾西对于雨果的动作有些意外，但又很快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微笑地说到，“好久不见。”
　　雨果抿了抿嘴，嘴角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那一点点淡然的微笑彷佛根本对眼前的事情不在意一般，“好久不见。”
　　特蕾西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的淡定，她的眼神在雨果的嘴角顿了顿，确认雨果这抹笑容不是刻意制造出来之后，她也很快低头笑了起来，用这个动作将自己眼神里的情绪掩饰而过，再次抬起头时就重新变得镇定了，“祝你好运。刚才听朗说了，‘义海雄风’已经定下首映时间了，希望这次还能一切顺利。”
　　雨果的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我的经纪人是约瑟夫·吉布斯。”他不知道特蕾西为什么要提起朗，而且朗还提起了自己的首映式，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朗的作风。
　　特蕾西微微挑了挑眉，停顿了一下，然后这才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我的失误。”说完之后，就朝雨果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迈开了脚步，离开了雨果。
　　看着特蕾西离开的背影，雨果充满了疑惑。一方面是疑惑特蕾西提起朗的原因，难道朗还参杂到自己的事情里了，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只是朗和特蕾西寒暄时无聊的谈资之一罢了；另一方面则是疑惑特蕾西的态度，她和自己前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可以确定的是，特蕾西和雨果的分开肯定是不愉快的，但至于是特蕾西抛弃雨果，还是雨果背叛了特蕾西选择离开，这就说不清楚了。现在从特蕾西的态度看来，之前两次她看到雨果时态度有些复杂，但还是比较冷淡的，甚至可以说是把雨果当做陌生人；但今天特蕾西却又主动打了招呼，眼神有两次的变化，却摸不透里面的情绪，而最后又是以冷淡告别落幕，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雨果确实是找不到一个头绪，这段记忆始终没有融合，所以他也无法探究。不过依靠他的直觉来看，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反正现在特蕾西没有打算让雨果好过，这是毋庸置疑的。从“大河恋”迂回的拒绝，到饭店走廊的视而不见，再到今天的勾心斗角，可以看得出来，特蕾西是一步步站到了雨果的对立面，而且越来越坚决。雨果感觉十分不妙。
　　至于这是雨果的错觉，还是事实真相，那就不得而知了。
　　雨果觉得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兴趣顿时就减少了一半。
　　“雨果，雨果……”约瑟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虽然他压抑着声音，但是在安静的二十三楼里还是显得十分突兀，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约瑟夫脸上洋溢的喜悦，而他身后的办公室门口站着的那个瘦弱男人，赫然就是里克。“过来！快。”约瑟夫朝雨果挥舞着双手，眉宇之间的兴奋透着淡淡的光芒。
　　雨果有些意外，约瑟夫和里克谈的事情居然牵涉到了自己？


第124章 地位变化
　　“嘿，里克。”雨果握住了里克伸出来的右手，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和约瑟夫在沙发坐下来，嘴里还说到，“看来我省了一杯咖啡。”这话惹得雨果呵呵就笑了起来。
　　“你们事情都谈完了？”雨果看了看办公室，和朗的空间差不多大，而且也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墙壁，蓝天白云、高楼大厦的城市景观很是壮观。
　　里克是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美国男人，也许因为血统之中有印第安裔的缘故，所以皮肤也比较黝黑，看起来就是黑黑瘦瘦矮矮的，十分不起眼，但是他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很容易就让人忽视他的外貌，从而专注到他的谈话之中。不同于朗的强势，里克更像是十七楼依旧在勤勤恳恳奋斗的经纪人，而不是二十三楼这些精英吸血鬼。
　　但如果就这样被里克的外貌所欺骗，那就犯下大错误了。里克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中坚力量，他去年整年的业务在公司内部可以排名前五，与朗也不相上下，今年年初，里克也正式成为了公司的合伙人。
　　能够在经纪行业取得如此成绩的，绝对不会是老实人。
　　“其实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做了一个中间人而已。”里克脸上的笑容并不大，浅浅的，带着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看起来很友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亲和力。然后里克就看向了约瑟夫，“我把公布答案的机会就交给你了。”
　　约瑟夫也没有过多推辞，迎向了雨果探询的眼神，眉宇之间的雀跃在眼底闪闪发光，“你知道西德尼·波拉克（Sydney.Pollack）？”
　　“当然。”雨果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虽然他是从“朗读者（The.Reader）”这部电影认识西德尼的，但西德尼这位鼎鼎有名的导演却有更多著名的经典作品，比如说“走出非洲（Out.Of.Africa）”，比如说“杜丝先生（Tootsie）”，再比如说“往日情怀（The.Way.We.Were）”。他绝对称得上美国电影史上最出色的导演之一。
　　“这次派拉蒙公司正在筹备的一个小说改编剧本，选择了西德尼担任导演。”约瑟夫的语调微微往上扬，透露了他内心的喜悦，而显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改编剧本已经确定由罗伯特·唐尼（Robert.Towne）来撰写。”
　　“罗伯特·唐尼？”雨果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重复确认的语句。
　　罗伯特·唐尼可不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小罗伯特·唐尼的父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小罗伯特·唐尼的父亲老罗伯特·唐尼（Robert.Downey.Sr.）是一位独立电影导演兼制片人。这里所说的罗伯特·唐尼是好莱坞大名鼎鼎的导演、编剧，他所撰写的经典剧本包括了“雌雄大盗（Bonnie.And.Clyde）”、“唐人街（Chinatown）”、“雷霆壮志（Days.Of.Thunder）”等等。
　　可以想象，西德尼和罗伯特的合作，这绝对是顶尖阵容。
　　此时的派拉蒙正在经历着一个阵痛时期，经历了长时间的低迷之后东山再起，重新回到了好莱坞顶尖行列，但是带领派拉蒙复兴的标志性铁三角却被迪士尼打破了，迪士尼挖走了铁三角其二：杰弗瑞·卡森伯格（Jeffrey.Katzenberg）和迈克尔·埃斯纳（Michael.Eisner），这让派拉蒙又重新陷入了低谷。
　　在这种情况下，邀请西德尼和罗伯特这样的大牌合作一个项目，可以清晰地看出派拉蒙的野心。果然，约瑟夫接下来的话语就证实了雨果的猜想，“是罗伯特。派拉蒙做出了六千万美元的预算投资这个项目。”
　　“哇哦，这是又一部‘终结者（The.Terminator）’吗？”雨果被成本预算惊讶到了。
　　如果是今年一月份刚刚穿越过来时，雨果会说“这么一点投资”，因为二十一世纪之后过亿美元的投资数不胜数，两亿以上成本的作品都屡见不鲜。但是经过在这里一年的适应，雨果知道，现在的电影市场，成本过五千万就是大制作了，而且并不多见。
　　所以，派拉蒙居然做出了一个六千万的预算，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特效十分复杂的动作电影，这也是九十年代初期最为流行的类型片之一。
　　“不，是又一部‘义海雄风’。”回答的是里克，他朝约瑟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关于剧本的事还是我来说吧。”这方面他肯定没有和约瑟夫详谈，毕竟刚才约瑟夫才进来不久，所以肯定是里克比较熟悉，“这是讲述一名哈佛法学院毕业的年轻人，进入律师事务所工作之后受到了许多优待，但他随后就发现了公司内部居然和黑道有牵扯，以至于被牵扯到了一个引发司法部注意的案件之中。”
　　“又是律师？”雨果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也是里克说“是又一部‘义海雄风’”的原因。
　　“是的。”里克点头表示了肯定，“现在他们才刚刚开始选角，一切角色都从头开始。西德尼听说了你在‘义海雄风’里的出色表现，所以希望你能够参加试镜。”
　　“我？”雨果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了，但是听到里克真正说出来之后，还是难免有些意外，毕竟“义海雄风”目前还没有上映，所以他根本没有预料到机会居然如此快就到来了。
　　里克被雨果那吃惊的表情逗笑了，只是他的笑容依旧不大，只是勾勒出一个更大一点的弧度，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雨果，你知道，这个圈子其实很小，很小。”说到后面，里克还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彷佛捏着一根头发丝一般，强有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当初雨果拍摄完“闻香识女人”之后，因为自己的出色表现得到了“义海雄风”的试镜机会，最后雨果依靠自己的努力把握住了；而现在，雨果又因为“义海雄风”的出彩而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再加上“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引发的正面反应，机会果然就主动送上门了。
　　比起之前来说，雨果的地位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现在已经有试镜机会自动送到约瑟夫手中了，这是很大的一个进步，而且还是派拉蒙影业投资六千万的大动作，就更加难得了。
　　“哇哦。”雨果没有遮掩，就直接发出了自己欣喜的声音，最近“闻香识女人”带来的正面影响已经让雨果喜出望外了，今天这样的机会就更是锦上添花了。“我还在想着，我已经有半年没有任何邀约上门了，约瑟夫应该已经着急了。”
　　“你确定不是你在着急吗？”约瑟夫这时候也有心情和雨果斗嘴了。虽然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约瑟夫是说让雨果好好休息，但是没有任何试镜，约瑟夫心中的不安还是难免随着时间的推进开始逐渐滋生。可是现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一切都开始走上了正轨，这就再好不过了。
　　“里克，谢谢，真的谢谢。”雨果连连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其实里克又不是雨果的经纪人，他完全没有必要帮忙的，这和找房子不一样，这就是工作机会，说直白一点就是金钱就是声誉，里克这样无偿的帮忙，确实让人敬佩。朗和里克这一比较，差距就立刻出来了。
　　“不用，我已经在记事本上记住你欠我一顿饭了。”里克依旧带着笑容轻松地说到，雨果和约瑟夫也都笑出了声，“其实你们不用太在意，西德尼向我要了约瑟夫的电话，然后我就帮忙联络了，仅此而已。要知道，即使我不愿意告诉他，他也可以联系公司，最终结果还是一样的。所以准确来说，我并没有帮什么忙。”
　　里克诚实地说到，“再说了，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呢，我手下也有演员要参加试镜。所以，不要急着谢我，说不定到时候我的演员就战胜你拿到了角色。”
　　雨果不由开怀大笑，不过提起这件事，却唤醒了雨果的一点记忆，“里克，刚才我看见特蕾西在朗的办公室里，似乎在商谈要事。难道就是西德尼的这个项目吗？”不是雨果有被害妄想症，只是这时间点太凑巧了一点吧？
　　“哦，不是。特蕾西和朗是在谈一个环球影业的合作项目。”里克简单地说到，可是雨果视线里还残存了一些疑惑，比如说特蕾西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说朗提起了自己，再比如说特蕾西之前在华尔道夫饭店见了环球影业制片人负责人又是否和这个项目有关系。不过里克显然没有让雨果继续提问的打算，直接就忽略了雨果的眼神，接着说到，“我刚才已经把西德尼的联系方式给了约瑟夫，这个项目就算是告知你们了，剩下的可要自己努力了，作为竞争对手，我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
　　“那是当然。”约瑟夫微笑地接过了话题，他也察觉到了雨果的走神，不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项目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哦，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里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自己办公桌上拿了一个剧本过来，放在了约瑟夫面前，“‘糖衣陷阱（The.Firm）’，这是剧本，我的那份。你如果要的话，可以找西德尼拿，而且，这是改编原著小说的，你可以去看看原著。”
　　“约翰·格里森姆（John.Grisham）的那本同名小说？”约瑟夫想起了去年的年度最畅销同名小说，得到了里克确认的答复之后，约瑟夫再次看到了派拉蒙影业这次大干一场的决心。
　　“哦，对了，”里克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说布拉德·皮特也拿到了试镜机会。你知道，西德尼和罗伯特·雷德福有过硬的交情，他们可是合作过‘走出非洲’的老搭档了。”罗伯特·雷德福，“大河恋”的导演，果然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


第125章 话语深意
　　雨果仔细回忆“糖衣陷阱”这部电影，只可以记忆里一片空白，他回想不起关于这部电影的任何信息，甚至就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虽然有导演西德尼和编剧罗伯特作为线索，但雨果发现脑袋里还是没有任何思路，倒是想起了西德尼后期担纲制片人的几部作品，“冷山（Cold.Mountain）”、“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Clayton）”和“朗读者”。
　　可是“糖衣陷阱”这部电影剧本到底如何，成绩到底如何，雨果依旧没有任何思绪，也许看到剧本之后会唤醒一点记忆吧。
　　“你在担心布拉德吗？”约瑟夫看着雨果沉思的模样，思考了半天，最后挑起了这个话题。
　　雨果顿了顿，哑然失笑，“不，我不担心他。”
　　说来可能觉得十分巧合，但其实这就是目前电影圈的一个现状，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演员翻来覆去就那么一批，而雨果、布拉德这一批气质有相似之处又有独自特色的演员就率先冒头，制片商在做选择时，很容易就把他们一起放入试镜名单之中。这也是继“大河恋”、“义海雄风”之后，两个人第三次要直面竞争了，两个人这不知道算是缘分还是噩梦。前两次雨果和布拉德各胜一场，不知道这次结果又会如何。
　　“那你的眉头为什么纠结在一起？”几个月前，约瑟夫问话还不会如此直接，但现在两个人显然找到了一个相处的平衡点，约瑟夫也愿意询问一下雨果的个人状况，这对于两个人的合作都是有好处的，“还是说，你是在担心特蕾西？”这是约瑟夫脑海里的第二个答案。
　　雨果被约瑟夫这一提醒，刚才的记忆又被唤醒了，他就简单把刚才特蕾西和朗见面的情况说了一下，约瑟夫的眉头也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情况，因为这背后的黑手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特蕾西提起朗说了什么？”约瑟夫试图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朗告诉她‘义海雄风’定下首映时间了，希望这次还能一切顺利。”雨果回忆着刚才交谈的画面，努力还原交谈的情况。
　　“这两句话都是朗说的，还是说后面那句话是来自特蕾西的。”约瑟夫发现这句话似乎有问题，不由追问到。
　　雨果咬着下唇琢磨了一会，“‘我’，特蕾西说了‘我希望这次还能一切顺利’。”那就意味着后面这半句是特蕾西的暗示，这也是雨果听完之后总觉得有异样的原因。
　　很有可能，朗在首映式上安排了什么意外等着雨果，所以特蕾西给出了暗示；又或者是暗示朗在背后使了什么阴谋手段。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朗要这样做，为什么特蕾西又会主动预警？朗、特蕾西这两个人和雨果可都不是什么友好联盟，而特蕾西的话又值得信任吗？
　　约瑟夫也觉得有些头疼，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试探性地询问到，“雨果，你觉得会不会和‘义海雄风’剧组的事情有关？”
　　因为特蕾西专门提起了这部电影的首映式，可问题是，首映式是一个公开场合，除了记者刁难之外，很少会有幕后黑手能够推动——雨果是男演员，不像女演员可以在服装上动手脚——即使首映式有发生意外的可能，哥伦比亚影业也不会希望这些情况出现的。那么，和首映式无关，那是和电影本身有关了。约瑟夫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断。
　　“……你是说阿勒杰？”雨果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后续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澜，而“义海雄风”更是顺利杀青，如果不是约瑟夫提起，他根本都忘记这件事了。
　　“你知道的，当初阿勒杰离开的时候，就暗示他背后是有人指使的。”约瑟夫越想觉得越有这个可能性，“我那时候猜了汤姆、布拉德或者马丁，甚至还猜了特蕾西，可是现在看来，朗才是最有可能性的。”
　　“我们不能相信特蕾西的话，说不定就是她在幕后捣乱，现在推到朗身上了。”雨果却不愿意直接下结论，而是猜测了其他可能性，“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朗，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吗？”
　　“因为你出席了‘最后的分析’首映式，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本。能’的头版，给了朗一个难堪。而看到你先后拿到了两部作品的邀约，对于他之前放弃你的举动更是一个有力的回击，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约瑟夫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所以他觉得给你一个教训。在‘义海雄风’剧组里无伤大雅的教训，既能够给你上一课，又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的确，阿勒杰那次更换冷水的举动，其实只是让雨果吃一点苦头罢了，没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我了解到，阿勒杰之前一份工作是‘命运的逆转（Reversal.Of.Fortune）’的剧务。”约瑟夫在那次事件之后自然没有坐以待毙，还是去搜索了一些资料，虽然收获不多，但现在却全部都串联了起来，“杰瑞米·艾恩斯（Jeremy.Irons）是朗旗下的演员。”
　　“命运的逆转”是第六十三届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作品，并且为男主角杰瑞米拿下了当年金球奖和奥斯卡的双料影帝，在当年爆出了大冷门。
　　杰瑞米是一位伟大的演员，雨果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命运的逆转”这部作品，而是1981年的经典迷你剧“故园风雨后（Brideshead.Revisited）”，还有1981年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作的“法国中尉的女人（The.French.Lieutenant’s.Woman）”。
　　没有想到，杰瑞米是朗手下的演员，这也可以看出朗眼光的老道了，他以前对雨果演员事业路线的打造也是有迹可循的，杰瑞米就是磨练了近二十年的老戏骨，最终在“命运的逆转”大放光彩，当年战胜了“无语问苍天（Awakenings）”罗伯特·德尼罗、“与狼共舞（Dances.With.Wolves）”凯文·科斯特纳、“大鼻子情圣（Cyrano.De.Bergerac）”杰拉尔·德帕迪约（Gerard.Depardieu）、“土地（The.Field）”理查德·哈里斯，最后拿下奥斯卡影帝小金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十年磨一剑。雨果就是遵循着这个路线在进行培养的，而之后雨果前后打磨了六年依旧不成器之后，被朗抛弃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就算真的是朗，那我们又能怎么样呢？不要说没有证据了，即使有证据……”雨果说的是大实话，阿勒杰的举动其实就是圈内潜规则的一部分，罗伯·莱纳能够当场开除阿勒杰，就已经给雨果一个交代了，之后再追究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约瑟夫却是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说到，“不，至少我们知道敌人的存在，希望我们不会再继续处于被动。”
　　曾经的经纪人，现在却站到了背后捅刀子。这样的事情却是让人很难接受，不过雨果还好，他对朗没有那种依赖、信任的情感，所以虽然寒心，但却没有遭遇背叛的愤怒和悲痛。
　　雨果更加关心的是，特蕾西为什么要提醒他，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想看雨果和朗打起来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特蕾西是向雨果释放善意，可谈话的过程又没有任何迹象。
　　特蕾西，这是比朗还要更大的一个谜题。
　　约瑟夫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不过意外的是，雨果的表情虽然有些生硬，但却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这和他预期之中的结果有所不同。但仔细想想，最近这大半年时间，雨果已经几乎不再提起朗了，看来是真的对朗死心了，那么现在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
　　沉默了一会，还是雨果主动转移了话题，“回去之后，我先去把原著小说买回来阅读一遍吧。”前后经历过“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拍摄之后，雨果知道，演技没有那么简单，即使他脑海里有可以模仿的对象，但如果不能将模仿演变成为自己的东西，那么他的演技就永远没有办法突破，所以他必须要努力。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试镜，但前期的认真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管将来试镜能否成功，这也是演技磨练的环节之一。
　　听到雨果充满斗志的语气，约瑟夫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我这两天会和西德尼那里联系一下，看看试镜到底是如何进行。”按照里克的说法，现在试镜才刚刚开始筹划，也就是说剧组才组建，那么一切都不必着急。
　　“这周四，你没有忘记吧？”约瑟夫为了活跃气氛，用轻松的语气说到，“怎么样，你是打算在洛杉矶过，还是回去夏延市？”
　　雨果就这样僵硬在原地，对于约瑟夫的话语没有任何回应，就在约瑟夫几乎以为雨果睡着的时候，他这才发出了“呃”的迟疑声，“感恩节就到了？”雨果皱着眉头用充满疑惑的口吻询问到。
　　“当然！”约瑟夫惊讶地看向了雨果，由于幅度太大了，开车的方向盘差点都要握不稳了，吓出了一身冷汗，“雨果，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都没有给兰开斯特先生打电话！”
　　雨果只能咧嘴无语，然后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嘿，绿灯了。”
　　“我不是色盲。”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回答到。这个转移话题的伎俩太拙劣了。


第126章 致电父亲
　　雨果看着自己塞在“死亡诗社”剧本里的这张小纸片，看着上面那一串电话号码数字，脑海里没有任何回应，要不是上面标注了“亚当·兰开斯特（Adam.Lancaster）”这个名字，雨果还会以为这就是什么彩票的号码。可见，自己前身这个电话号码也是如此陌生，估计拿到号码以后也没有打过几次。
　　今天已经是周二了，后天就是感恩节，如果雨果再不打电话，很有可能就要错过了。其实雨果是潜意识里在逃避这件事，拖拖拉拉地一直折腾到了现在，要不是约瑟夫提起，估计要等到感恩节当天才会“想”起来。
　　穿越之前，雨果和父亲的关系就一直没有改善，虽然雨果和母亲通过许多次电话，但却始终没有能够和父亲有过真正的交谈，这也成为雨果内心深处最大的遗憾。雨果知道，他应该给自己这具身体的父母打电话，因为他现在已经是雨果·兰开斯特了，陈雨果的遗憾不应该延续到兰开斯特身上。但对于雨果来说，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应该如何和父亲交流，所以他踌躇犹豫也胆怯。
　　连续深呼吸了几次，雨果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除非他想要忽略了这次的感恩节，否则这个电话就是势在必行的。再说了，雨果穿越过来前后也已经十个月了，从来没有和父母联络过，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雨果终究是拿起了固定电话的听筒，一咬牙就拨通了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只是清脆地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速度之快把雨果吓了一跳，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粗犷低沉的声音，斩断金石的利落感彷佛让听筒都开始颤抖了，“亚当·兰开斯特，说话。”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至少证明父亲的身体很硬朗。
　　“嘿，爸。”雨果犹豫了一下喊到，虽然叫一个“陌生人”为爸爸，这感觉实在有些奇怪，但喊出来之后，神奇地没有让雨果产生排斥感，反而可以感受到血液里的那种共鸣。雨果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和自己的父亲很像，还是因为自己这具身体感受到了血缘的维系。
　　“雨果？”亚当的声音在另一端充满了疑惑，“今天不是感恩节也不是圣诞节。”似乎对于雨果会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十分意外。
　　“是的，两天以后就是感恩节了。”雨果被父亲这一逼问，反而有些尴尬了，怎么觉得亚当并不欢迎自己这个电话似的。
　　“是，我知道。这就是我疑惑的原因，不是还有两天吗？”亚当瓮声瓮气地说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所以，今天打电话过来，有事？”亚当依旧是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询问到。
　　“哦，不……”雨果本来就觉得这通电话打起来十分困难了，结果承受着如此多的阻力，让雨果更是觉得寸步难行，“我，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感恩节的打算。”
　　“反正不是和你吃饭。”亚当一句话就让雨果直接愣住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回应，“还是说你需要钱？你又多久没有接到工作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你是需要钱，就直接一点，不要拐弯抹角，像一个该死的娘娘腔。”
　　“爸！”雨果被亚当这粗暴的语气激怒了，他只是单纯想要和父亲沟通一下，结果却被父亲这样扭曲自己的意思，准确来说，父亲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这让雨果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的父亲，他也是如此。“我不是向你要钱，我有工作……”
　　“你是说演员？哼。”亚当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甚至还鄙夷地扯了扯嘴角。雨果大概知道，这就是他们从来不联系的原因了，因为亚当不支持雨果成为一名演员，甚至是排斥的，为此他们父子关系基本也僵了。这一点，雨果曾经经历过，现在又再次经历了。
　　“是的，演员。”雨果的声音不由自主就扬了起来，不仅因为被父亲激怒了，也因为父亲这不屑的口吻，“我要告诉你，我现在的演员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那就好，这是你的事。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亚当也不等雨果继续说下去，“砰”地一下居然就直接挂断了。
　　雨果看着不断传出忙音的电话听筒，目瞪口呆，这绝对是他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但一股气倔脾气顿时就涌了上来，他看了看桌面上的电话号码，又再次拨了过去。
　　电话接起来，雨果也不等父亲说话，直接就一鼓作气地说到，“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询问你感恩节是否愿意来洛杉矶和我一起度过，你知道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告诉我，没有必要谴责我的工作。”
　　“我还想告诉你，我现在不仅有工作，而且做得十分不错，不久前我的电影‘闻香识女人’才刚刚上映了，下个月另外一部‘义海雄风’也要上映了，而我还在为其他工作的试镜做准备。我很好，我真的很好。我不缺钱，相反，我现在在工作上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有许多人都称赞我。所以，如果你能够表达出对我工作的尊重，那就再感谢不过了。”
　　雨果这噼里啪啦地就说了一大堆，一口气说完之后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你说完了？”亚当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说完之后又哼了一声，彷佛对雨果刚才一大堆话语完全不在意一般，“所以，你希望怎么样，希望我称赞你做得好吗？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不是泰勒家养的狗，这种称赞你不需要，我也不会给。我告诉过你，你的工作我不关心，如果你没钱的话，我是你父亲，我至少不会让你饿死，但除此之外，不要试图来说服我。”说到后面，亚当的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朝雨果的肩头飞驰而来，然后精准的扎在雨果的脸庞侧边。
　　“至于感恩节，我没空。”亚当喘了一口气简单地说到，“见面什么的就算了，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没有见面的必要。”
　　雨果被父亲的这一番话直接堵回来，愣是一口气顺不下去，“什么叫做没有见面的必要，你是我父亲，我是你儿子，我想见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想吗？”亚当一句反问过来，就让雨果直接哑口无言了：一句“是的”卡在喉咙里却说不出口，而错过了第一个时间点，亚当也就没有给雨果更多反应的机会了，“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
　　察觉到父亲要挂电话了，雨果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那妈呢？你有她的消息吗？”雨果仔细查过“死亡诗社”剧本的里里外外，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消息，电话、地址、相片，什么都没有。要不是雨果很确定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莉娜没有出过任何意外，他甚至都要怀疑莉娜已经去世了。
　　雨果的这句话顿时就让亚当沉默了下来，然后突然就暴躁起来，愤怒地咬牙切齿，“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雨果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雨果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
　　但声音才冒出来，就被亚当粗暴地压了下去，“店里来客人了，挂了。”停顿了约莫半秒，亚当又紧接着粗声粗气地说到，“还有，既然今天你已经打电话了，感恩节就不要打电话回来了。”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雨果看着手里的听筒，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站在原地。
　　看来，雨果和父母的关系比想象还要糟糕，不管亚当和莉娜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莉娜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雨果，而雨果这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前身和母亲联络的迹象，这就说明雨果和父亲、母亲的关系都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说，雨果和父亲的联系还更加紧密一点。
　　这样一来，过去将近一年时间里雨果都没有和父母联系也没有任何异常，就得到了解释。
　　雨果不由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亚当中气十足的吼声让雨果觉得耳朵都有些鸣响在回荡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原本还想着感恩节应该主动和家里联络一下，雨果还在担心应该如何应付家里，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灵魂可以欺骗过身边的朋友，但要欺骗家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结果雨果的担心全部都是无用之功。现在看来，哪怕雨果主动回去和父亲联络感情，估计也会不欢而散，没有被扫地出门都要庆幸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吗？至少不用处理家庭关系了，反正雨果对于亚当和莉娜这对父母也没有真情实感。但为什么雨果内心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呢？是因为自己前身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穿越之前家庭的遗憾。
　　虽然事业的发展现在已经看到了曙光，但围绕在雨果身边的问题依旧不少，而且没有一个问题是可以简单解决的。现在想来，毒瘾这个最严重的问题反而是最简单的，依靠雨果自己的意志力就度过了难关，当时戒断反应时经历的辛苦、痛苦、折磨，现在想来，似乎都不是那么困难了。


第127章 匆匆离去
　　雨果看着手中的听筒，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他脑海里关于家庭的记忆确实不太多，零零星星的片段很难呼唤起更多信息，而今天的通话更是证实了，兰开斯特一家的关系十分糟糕。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雨果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雨果，雨果！”耳边传来亚历克斯的呼唤声，雨果这才回神过来茫然地看了过去，亚历克斯不由再次重复到，“我是问，你还需要使用电话吗？”
　　“哦，不，不需要。”雨果把听筒递给了亚历克斯，然后四周看了看，最后朝大门走去，离开了家里，而后走到了三楼转四楼的楼梯台阶坐了下来。
　　其实雨果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孝顺的孩子，父母生养自己花费了多少精力就不说了，父母之所以反对自己组建摇滚乐队，与其说认为这是不务正业，不如说是担心自己未来在生活的求生能力，事实也是如此，荣耀至死在外打拼十年，始终都在社会最低层挣扎着。音乐梦想说起来很美好，但现实的残酷却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雨果从来没有后悔自己走上了音乐的道路，因为这就是他想做的，哪怕付出了十年的时间，而这就是青春，义无反顾、头破血流依旧无怨无悔的青春。只是可惜的是，他选择了青春，却伤害了父母。
　　现在，事情好像又再次发生了，雨果不由苦笑，难怪他会穿越到兰开斯特的身上，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也许，兰开斯特就是为了演员梦想和家里闹翻了，从而导致了家庭关系急剧恶化，和父母双方都断了联系。
　　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对，兰开斯特也许是离家出走了，但从刚才亚当的话语就可以知道，他和亚当断断续续还是有联系的，反而是母亲莉娜在家里是禁忌话题。那么，是否意味着莉娜和亚当离婚了——这在美国可一点都不稀奇，而且离婚的理由还很糟糕，甚至可能伤害到了兰开斯特，所以这才导致家庭关系紧张。
　　雨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对于兰开斯特一家的情况真的是毫无头绪，即使他想要努力做出一些改变，也无从下手。雨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觉得有些孤单，穿越过来之后的喜悦、焦躁、拼搏，此时都化作了满心的空虚，他开始想念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了。
　　“啪，啪……”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雨果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约瑟夫犹豫的脚步，两个人视线接触到一起，约瑟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想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了楼梯，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
　　“所以，怎么了？”约瑟夫开口询问到，不过他语气也十分沉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宇之间挥之不去的纠结让人一下就阅读出来他有心事，“我给我爸打电话了，最后被直接挂了电话。”
　　虽然雨果没有多说什么，但仅仅一句话就足以勾勒出谈话进程并不顺利的画面了，这让约瑟夫也不由干笑了一声，“不意外。”
　　一年时间都没有任何沟通，即使是亲密的家庭关系也疏远了，所以很难想象此时的一通电话会有很大的收获。其实约瑟夫也知道雨果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但他以前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看而已，并没有干涉的意思——当然现在也没有干涉的打算，他会建议雨果感恩节打电话回家，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认为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一个好主意罢了。不过现在看来，即使通话了也没有太大的改善。
　　“那感恩节呢？”约瑟夫又接着询问到。
　　“我会将感恩节定义为朋友之间互相感谢的节日。”雨果郑重其事地说到，既然无法和家人一起度过，那朋友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也许最需要感谢的就是你了，你该不会拒绝我的邀请吧？”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张笑脸，但是嘴角却怎么都无法勾勒起来，心情沉重得让他有些沮丧，“雨果……”约瑟夫开口说到，但只是呼唤了一声，而后就又停顿了下来，雨果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约瑟夫，过了几秒之后，约瑟夫才艰难地说到，“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除了拍摄果照这件事，没问题。”雨果一句随口而出的调侃让约瑟夫嘴角不由扯了扯。
　　约瑟夫显然是有心事的，而且看起来事情还很严重，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语，然后才说到，“你可以借我一百万美元吗？”这句话一说出来，不等雨果反应，约瑟夫就连忙说到，“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是认真的。这次要不是情况太紧急……”
　　“好。”雨果打断了约瑟夫的话语，干脆地点头同意了，不久之前“义海雄风”的片酬第一笔费用一百万已经到账，后面的片酬则要等到电影上映之后再入账。
　　约瑟夫对此是再了解不过了，但雨果却没有怀疑约瑟夫是处心积虑算计自己的这笔钱，因为这一年时间相处下来，雨果知道约瑟夫不是这样的人，他愿意相信约瑟夫。再说了，如果约瑟夫真的是别有用心，用一百万认清一个朋友的真面目，也值得了。
　　雨果的干脆利落让约瑟夫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其实约瑟夫内心里有无数思绪在翻涌，一大堆话语都堆积在了嘴边，却没有办法表述出来，只能是傻傻地看着雨果。
　　雨果露出一抹微笑，“把银行账号给我，我给你打过去，还是要现金？”雨果不久之前还是负债的人，所以根本没有资格开支票，只能是用银行账号或者现金。
　　约瑟夫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吞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干涩的喉咙找回了声音，“我等会把账号给你。”说完之后，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自己过快的心跳，接着解释到，“事情是这样的，家里出了急事，我，我才需要这笔钱，但又不知道向谁求助。”约瑟夫发现自己语言混乱，解释了半天却根本没有把情况说明白，他只能深呼吸一下，无奈地说到，“雨果，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约瑟夫，我知道了。”雨果也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而是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谁都会遇到紧急的情况，没有人希望如此，但真的遇到之后，朋友的援助之手就显得格外重要了。“现在我刚好有这个能力，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干脆了。再说了，这笔钱又不是无偿给你的，记得还我，我还打算用这笔钱买辆车的。”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这一百万进账之后他还没有去查阅过，根本就没有实感，听起来好像就是一串数字而已，现在借给约瑟夫后，也没有觉得那是一笔多大的钱，只是觉得能够帮助朋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雨果的话并没有让约瑟夫放松太多，因为他知道雨果这只是在安慰自己，不过约瑟夫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再多的感谢此时也是多余的。“我今天需要回去休斯顿（Houston）一趟，感恩节本来不打算回去的，但现在……”
　　约瑟夫没有说，但雨果知道，家里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必须回去休斯顿处理。雨果点了点头，“飞机票买好了吗？”
　　“刚刚接了电话之后才决定的。”约瑟夫摇了摇头，“我决定开车回去。”
　　“你疯了？”雨果的惊讶声脱口而出，“这可是一千五百英里，至少要二十二个小时。”如果是公路旅行，那另当别论，约瑟夫现在这样是因为急事赶着回家，这一路独自开回去就很危险了，“你应该去机场看看，今天只是周二，航班应该还有很多。”
　　约瑟夫没有说话，显然背负着雨果这一百万的债务，他很难再大手大脚地搭乘飞机回家，雨果却是看出了约瑟夫的犹豫，“嘿，伙计，比起一百万来说，一张七百美元的机票可算不上什么。利息可就不止这个数目了。”雨果最后半句玩笑话让约瑟夫扯了扯嘴角。
　　仔细想想，的确就是这样一回事。债多了虱子不咬。于是，约瑟夫没有再更多犹豫，起身就回房间去整理行李了，说是整理，其实也就是拿了钱包和一件外套而已，然后就快步走了出来，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雨果，脚步稍微顿了顿，就快步走了下去，可是走到三楼时又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上去，“雨果。”
　　“什么？”
　　“难道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了吗？”约瑟夫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太异常。
　　其实这是约瑟夫有史以来第一次和雨果提起自己家里的事，而且重点是他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根本没有说什么东西，只是含含糊糊扯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这根本没有说服力。但雨果却没有追问自己借钱的用途，也没有要求自己写保证书、欠条之类的，甚至没有对利息之类的进行核对，就这样表示了对自己的支持。约瑟夫觉得有些惶恐。
　　雨果的轻笑声传了过来，“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说明，更没有任何指责，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约瑟夫重若千斤。
　　如果有人询问雨果一份信任价值几何，雨果会回答，至少一百万美元是买不到的。


第128章 乞丐装束
　　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的零，让雨果感叹自己也是百万富翁了，这一切似乎来得太过容易，一百万美元看在眼睛里还是没有实感，也许全部取出来之后摆在家里就有感觉了；不过雨果没有机会了，因为这一笔钱很快他就打给了约瑟夫的账号，雨果的账户里迅速只剩下不及二十万美元的存款。
　　“噢！”雨果故作夸张地怪叫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心痛，之前答应约瑟夫的时候足够爽快，显然才意识到，这真的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虽然不知道约瑟夫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的焦急，再想想自己家的情况，雨果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兰开斯特家这过去一年都风平浪静，没有暖化，但也没有恶化。
　　感恩节在美国电影、电视剧上基本就是家庭麻烦的代名词，而艺术都是来源于生活的，美国家庭在感恩节时汇聚一堂，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集体大爆发。即使如此，感恩节也依旧是家庭聚集的时刻，不管你是否喜欢是否在意，至少自己的家人都还健康地生活着，那就是值得庆幸的。
　　看着约瑟夫为了自己家人的事烦躁、奔波，雨果也感受到了约瑟夫对于家庭的眷恋，这让雨果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原本因为父亲而变得低落的心情也随着洛杉矶的晴天逐渐明朗了起来。
　　事情也许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解决，但并不意味着永远无法解决。
　　回到家，雨果打量着空荡荡的大厅，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玻璃碗里，“亚历克斯？查理兹？卡尔？有人在家吗？”刚才离开时大家都还在的，怎么出去一趟银行回来就没有人了。
　　“我在这儿。”查理兹的声音从房间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回来了？”查理兹的房间门紧紧地关闭着，可以想象到查理兹站在里面大吼大叫的模样，让雨果忍俊不禁：这个女子真是一点都不像女人。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来，房间门就大喇喇地敞开了，查理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低头走了出来，嘴里还询问到，“你刚才匆匆忙忙出去有急事？我本来还想让你买一些牛奶回来的，结果你一下就走了。”
　　不过雨果却没有及时回答，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查理兹，只见查理兹将自己的脸颊都涂黑了，而且涂抹得十分均匀，并且在浅灰的底色上制造出一些脏兮兮的感觉，然后查理兹穿了一件卡其色工装裤搭配白色T恤，但问题是这套衣服就好像在泥土里打滚了几圈似的，看起来活脱脱就是街上的流浪汉。
　　查理兹没有得到回答之后，理所当然地就抬起了头，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那惊讶的表情，“怎么了？”
　　“你是刚刚去垃圾堆翻找晚餐了？”雨果终于稍微回过神来一点，脱口而出就飞来一句。
　　查理兹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白眼，“是，专门为你。”查理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头看向了雨果，“怎么样，我有破绽吗？我需要扮演一名流浪汉。”
　　雨果这才明白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指了指自己的锁骨部分，“这里的颜色和脖子还是有色差。”而后又指了指手掌和手腕的地方，“还有流浪汉的指甲会更黑，有许多污垢，手腕出的黑色应该更不均匀一些。”
　　角色扮演，这是演技学习中十分重要的一环，虽然在剧组有专业的化妆师，但是在学习过程中，自己也必须对化妆、服装等细节有更多的掌控，一名出色的演员，势必对这些方面也有足够的了解，即使进入剧组有专业人士进行服务，但演员也能够从这些细节对角色有准确的把握。
　　虽然雨果不是专业出身，但穿越之前的十年时间内雨果对无数电影进行了研究，还有这半年在与查理兹、亚历克斯一起进行了演技学习，开始逐步系统地学习表演专业知识，更不要说他还进行了两部高水平的电影拍摄，所以雨果如今的眼光确实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查理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的指甲果然还是显得太过干净了一些，而后又看了看双手，郁闷地嘟囔到，“我已经涂抹了一个小时，居然还是不够到位。”说归说，但查理兹还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继续开始自己的化妆工作。
　　雨果跟在后面走到了房间门口，依靠在门框上，“需要帮忙吗？”
　　“不，老师说最好自己完成，毕竟化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查理兹站在穿衣镜前检查自己的锁骨，将T恤往下拉了拉，露出那紧致光滑的肌肤，然后用手上的黑粉在这块画布上毫不犹豫地涂抹了下黑色。
　　“这次的演技作业？”这是雨果唯一的想法，否则就找不到查理兹此时装扮流浪汉的理由了。
　　查理兹将锁骨部分涂抹均匀之后才开口说话，“是的。老师让我们选择一个角色，到街头去进行表演。”
　　“……你选择了流浪汉？”对于这个课题倒是不陌生，其实就是培养演员在陌生人面前的胆量，街头表演形式丰富多样，哪怕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做行为艺术，都必须承受着行人注目、漠视、甚至是鄙夷的视线，压力绝对不会比镜头小。更何况，未来呈现在镜头面前的表演就是要接受观众审视的。所以街头表演的课题在演技课里并不罕见。只是，查理兹居然会选择了流浪汉，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查理兹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是。”然后她开始涂抹自己的手指，手指的纹路比较多有比较细，所以要把整个颜色制造出流浪汉那种不均匀又肮脏的效果，并不容易，“我原本是想要画脸谱的，但发现我没有这个技术。我就是希望遮挡住自己的脸部，让人们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肢体语言上。”
　　查理兹的外貌实在太过出色，很多时候非本意地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哪怕是演技老师也很容易分心。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劣势，其实雨果在“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拍摄过程中也都遇到了这种情况，只是阿尔和杰克都足够老道，能够应付这一点，并且带动了雨果的表演，从而遮掩了这一点。难怪都说帅哥美女的奥斯卡小金人之路坎坷万千。
　　听到查理兹这番话，雨果却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调侃到，“你这是在对外貌进行自我称赞吗？”
　　查理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看向雨果笑了起来，“是的。”充满自信地回答到。
　　雨果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记得，千万不要笑。”查理兹的笑容立刻就变成了疑惑，“你的牙齿。”雨果一句惊醒梦中人。果然化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流浪汉的牙齿普遍偏黄，甚至还需要有一些污渍，但这就不是他们这些业余化妆师能够制造出来的效果了，所以避免笑容才是最简便的方法。
　　查理兹收敛了笑容，继续涂抹着自己的双手，“你呢？下午有什么打算？”最近两天“闻香识女人”的宣传已经接近了尾声，雨果逐渐清闲下来，在家休息的时间顿时就增多了不少。
　　雨果原本就没有计划，看着查理兹这个模样，他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街头表演。”
　　查理兹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撇了撇嘴，“就这个装扮？你想演什么，王子施舍流浪汉？”
　　虽然同样是化妆，但这可不比万圣节的戏服装扮，是需要整套装备、配套化妆的，显然复杂了许多。查理兹前后一个小时时间都没有搞定，雨果临时就要一起前往，显然是来不及装扮的。
　　雨果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和查理兹差别太多了，于是仔细想了想，然后露出了笑容，“我有一个主意。我想我们可以表演一小段戏剧。”既然是街头表演，那么一些简单的戏剧也就无伤大雅，相反还对表演学习有很大的帮助。
　　“戏剧？”查理兹意外地看了看雨果，琢磨了一下，“其实我原本也没有详细的计划，只是想到街头去乞讨，编织了一套凄惨的身世，看看路人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但你有什么更好的计划？”
　　雨果连连点头，“我和你的计划不会起冲突的。”虽然这个临时想到的戏剧并不完善，但是街头表演的精髓不是以假乱真，而是全身心投入，哪怕让观众知道这一切只是表演也无所谓，重点是让观众一起投入他们的表演之中。所以，稍微的夸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后雨果就低声和查理兹说了自己的计划，查理兹听完之后，皱着眉头说到，“这可行吗？”
　　“为什么不？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打算锻炼演技的，代入一些情节也是有助于情感爆发的。”雨果倒觉得自己主意很不错，“再说了，有一些互动，也比起你一个人坐在原地哭诉要有效得多。”
　　查理兹没有过多的思考，“反正是演技练习，你愿意提供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我们就试试吧。”顿了顿，“那我们需要事先练习练习吗？”
　　雨果撇了撇嘴，“随时临场应变吧，反正我们的故事设定不就是一个意外吗？也许，还能有一些意外惊喜呢。”


第129章 街头表演
　　位于洛杉矶北部的好莱坞经过大半个世纪的发展，已经成长为全世界瞩目的一个小镇，这里不仅是全球最顶级的电影工厂，还代表了美国电影产业的精髓，并且发展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之一。
　　在这片电影的世界里，好莱坞大道（Hollywood.Boulevard）就好像一条蜿蜒的长河缓缓流淌，将好莱坞完整地串联起来。整条街道随时都处于喧闹的氛围之中，即使是与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Times.Square）相比也毫不逊色。东西走向的街道既有着时代繁华的标志又有着历史沉淀的痕迹，道路两侧无所不在的娱乐时尚秀场就是一个个纯天然的舞台，为所有人提供了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展示场所，视线远端的好莱坞标志、环球影城以及诸多电影的拍摄外景地，浓缩着这座电影城市的独特魅力，让人恍惚之间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电影之中还是现实世界。
　　沿着好莱坞大道东起高尔街（Gower.Street）、西至拉布雷亚大道（La.Brea.Avenue）的这一段路，就是鼎鼎有名的好莱坞星光大道（Hollywood.Walk.Of.Fame）。这条人行道之上镶嵌了两千多枚星形奖章，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位受奖者对娱乐事业的杰出贡献，虽然其提名和确认的方式依旧受到无数质疑，但却丝毫不影响星光大道的瞩目程度和权威地位，能够在这条人行道上赢得一席之地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奖赏。
　　1960年这条大道产生了第一颗星以来，如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年，虽然此时已经有超过两千颗星星署上了姓名，但在娱乐产业庞大的参与者基数面前，依旧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星光大道对于更多人的意义只是在于纪念、观光和铭记。这也使得星光大道成为了洛杉矶街头表演者们最热爱的表演地之一。
　　从朝阳初升开始，星光大道上就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表演者们开始一天的工作，特别是人潮汹涌的好莱坞高地娱乐广场（Hollywood&Highland.Entertainment.Complex）门前，总是成为街头表演者们的兵家必争之地。
　　伴随着太阳西斜，人行道上的热闹景象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是越发热闹起来，如火的夕阳将摩肩接踵的人潮渲染出一片惨烈的沸腾。靠近拉布雷亚大道的一根灯柱底下，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虚弱地躺在地上，伸出自己的右手不断试图去阻拦行人，希望有人能够停下来施舍一些零钱。血红色的光芒披在这名流浪汉的身上，让人清晰地看到他身上肮脏污秽的斑块，见者眉头都不由自主皱起来，然后快步绕道离开。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洛杉矶并不少见，其中又以黑人和墨西哥人占据大多数，捡垃圾的流浪乞丐、衣衫不整的小混混、精神萎靡的毒瘾患者……站在街头放眼望去就能看见不少。不过，洛杉矶的区块划分十分明显，这些流浪汉的活动区域都十分有限，他们只会在特定的区域里出没，而高端豪华的金融区、上流社会区就很难看到这些人的身影里。虽然没有明确地规定以哪条街为界限，但就类似于唐人街、小东京这样的区域，流浪汉总是会知道自己的“归属”，然后和富裕的白人井水不犯河水——四月份的罗德尼·金事件导致的暴动显然是个例外。
　　不过这些流浪汉们所谓的活动区域显然是不包括好莱坞大道的，所以要在这里看见流浪汉并不是常见的事。不少人在路过这名流浪汉时，下意识都会前后寻找街道上的巡警，为了防止流浪汉出现混乱事件，警察的巡逻总是比较密集，特别是罗德尼·金事件余韵依旧没有完全消失的现在，就越发明显了。但是这些路人都要失望了，因为就在流浪汉不到一百码远外站着两名巡警，却显然没有驱逐这名流浪汉的打算。
　　洛杉矶本地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了，这名流浪汉肯定是通过市政厅获得街头表演的许可，巡警们确认之后自然就不会驱逐他了。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里总是聚集着无数街头表演者，为了规范管理，不可能随便一个人拿着吉他就可以上街进行表演的，这和随地摆摊是一个性质的。所以，想要获得合法表演资格的街头表演者们就可以向市政厅提交申请，从而在街头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显然，这名流浪汉应该就是获得许可的一员。
　　但是对于外地人和游客来说，他们就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了，毕竟很少人会将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和华丽的街头表演联系到一起。于是，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皱着眉头绕道而行，充满着对星光大道治安的疑惑和不解，继续前行。
　　这时，一名背着吉他的高个男生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只是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样的路人在洛杉矶街头随处可见，虽然美国最有名的音乐学院似乎都集中在了纽约，而百老汇更是成为了纽约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但洛杉矶却是全球最著名的剧院集中地，从戏剧到交响乐再到艺术社区，洛杉矶的音乐血脉丝毫不逊色于好莱坞电影的知名度，多种西海岸音乐都是在洛杉矶这座城市孕育发展起来的，更不要说如今全球最权威最顶级的格莱美奖就是在洛杉矶发家起源的了。
　　所以，音乐在这座城市里缓缓流淌，形形色色的独立音乐人更是数不胜数。
　　这名男生似乎太过认真了，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自己左手边的这名流浪汉，他的左脚直接被流浪汉伸出来的左手勾到了，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冲去，差一点就要撞到前面的一位女士。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出错了，连忙扶住了女士，道歉声接连不断，那位女士本来就没有事，被男生这一道歉，也立刻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可是男生和女士还没有来得及再说点什么，旁边的哀嚎声就响了起来，“我的手，耶稣基督，我的手！”那尖锐的喊声显得有些浮躁，还有些狰狞，“我的手一定是断了，我的手！”
　　回头一看，发出喊叫声的赫然就是那名流浪汉。
　　流浪汉的声音让人行道周围的十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随后有人不想管闲事就快步离开了，也有人留下来看热闹，还有人开始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倒是让这里吸引了附近不少注意力。
　　“先生，女士，抱歉，真的很抱歉。”男生满脸的恐慌，那稚嫩生涩的表情清楚地传递了他的不知所措。由于流浪汉的声音略显粗糙，雌雄难辨，所以男生语无伦次地道歉着，他甚至还直接蹲下来，准备去查看流浪汉的情况。
　　但还没有等男生的手触碰到，流浪汉就又再次尖叫起来了，“你想要折断我的手，你这该死的家伙！你想杀了我吗？”这个尖锐的声音就好像玻璃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一般，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旁边的行人顿时就炸锅了，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到，男生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做，流浪汉就开始尖叫了，这明显就是流浪汉看男生年轻，想要敲诈一笔，实在太明显不过了。不过围观的行人却没有人主动上前解围，倒是有人把不远处的巡警喊了过来，可是依旧没有人提醒男生。
　　男生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一般，慌手慌脚地看着眼前的流浪汉，“救护车，需要叫救护车吗？”男生那青涩的脸庞已经六神无主，那双清澈的眸子显得如此无助和无辜，让人不由心生同情，那明朗的眉宇更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让人怀疑他随时都有可能要哭出来了，“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我真的没有注意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生慌手慌脚地解释着，“让，让我把你扶起来，不要躺着。”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抓住了流浪汉的肩膀，可是不想才触碰到肩头，流浪汉整个人立刻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全然没有刚才虚弱无力的模样，“什么！非礼！非礼！这个人想要非礼我！”
　　这是什么节奏？围观众人都愣住了，难道这个流浪汉是个女性？
　　流浪汉坐起来抵住了灯柱，抓住自己的领口，恶狠狠地盯着男生，那凶狠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不要想动我一寸皮肤！今天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就不要想离开了！”
　　“什……什么？”男生被吓得不清，那无辜的眼神几乎都要被清澈的泪水浸满了。
　　流浪汉恶狠狠地咬着牙齿，朝前一步一步逼近，吓得男生不断往后退，“我踢断了我的手，又试图非礼我，如果你不赔偿我，我就上法院告你！”
　　“钱？什么钱？我没有钱。”男生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旁观者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站出来想要为男生说一句话，可是话语才说出来，“嘿，伙计……”结果就被流浪汉狠狠的一瞪，然后吼到，“难道你们想联合起来起伏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还是说，有人想替他掏钱？”
　　那凶狠的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女性，倒是让人想起了獒犬这种彪悍的生物。虽然大家都认为这流浪汉是打算骗钱，可是又没有人确定流浪汉是不是真的受伤了，所以倒是一时间被流浪汉震住了。
　　不过还好，巡警来了！


第130章 神奇转折
　　在围观群众看来，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男生意外被流浪汉手臂绊了一下，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结果流浪汉却借机敲诈，甚至还涉嫌污蔑。现场有如此多人证的情况下，事情不应该有什么意外。所以，巡警出现时，就有不少人散了，因为他们知道结果已经注定了，而不愿意成为人证的旁观者自然是一哄而散。
　　但是留下来的小部分人却目瞪口呆了，因为巡警检查了流浪汉的手臂之后，居然语出惊人，“她手臂确实骨折了。”这怎么可能？围观群众都震惊了，巡警对着眼前眼泪几乎要落下来的男生说到，“如果她对你提起控告，你就必须和我们走一趟。”
　　这是什么神转折？
　　围观群众都不由替男生惋惜，因为这流浪汉显然是打着要好好敲诈一笔的盘算——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原来就受伤了，毕竟刚才流浪汉诬赖男生要故意折断她手臂、还有非礼她，这都是睁眼说瞎话的，大家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如果男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和流浪汉手臂骨折没有直接关系，那么这被敲诈的事估计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此时，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流浪汉身上，果然流浪汉那双浑浊的眼睛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让人恨得牙痒痒，“控告就算了，如果你愿意拿出五百美元的话。”
　　五百美元，在九十年代初期算是不小的一笔钱，更何况眼前的男生就是一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上破旧的吉他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都可以看出年轻人的境遇不是很好。那这个男生要怎么办呢？
　　不过同情归同情，毕竟五百美元可不是随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数目，更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呢？相反，刚刚缩小的围观队伍不知不觉又增大了起来，周围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站在旁边围观。
　　“五百美元？我没有……”男生的回答并不意外。
　　“没有？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流浪汉果然是打定主意了，根本没有犹豫就斩钉截铁地说到。
　　面对流浪汉的步步紧逼，男生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四周，那双茫然的眸子是如此无助，特别是对于流浪汉那奸计得逞的眼神，就越发让人愤怒。可是，愤怒又怎么样？没有人能够帮助他，甚至不少心软的人都避开了男生的视线，唯恐自己会因为那双眼睛里一点点沉寂下去的光芒而内疚。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回家的车要赶呢……感恩节……妈妈……”男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好像是喃喃自语，只可以捕捉到只言片语，却足以让听者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也许，这个男生就是没钱的学生，为了回家过感恩节，正在去车站的路上，结果却碰上了这样的飞来横祸。如果流浪汉纠缠不清的话，也许男生接下来几天都要耽搁在拘留所里了。不要说回家过节了，很有可能男生的父母还要赶过来洛杉矶处理这糟糕的事。
　　这样的一个画面更加让流浪汉显得可恶，围观群众看向流浪汉时，却发现她此时又开始装死了，奄奄一息地靠在灯柱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凌人。但问题就在于，流浪汉还是微微睁着眼睛打量周围群众的反应，这也让人更加确定流浪汉就是想要讹诈，又不想激起群愤，所以这才故意示弱。让人不齿。
　　群众都开始低低议论起来，议论着男生的可怜，议论着流浪汉的可恶，议论着巡警的无能，议论着这座城市的疯狂。
　　在这片嘈杂声中，男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了自己的吉他，“我，我把这把吉他给你，不，暂时压在你这里，等我打工凑够了钱再支付你医药费，然后你把吉他还给我，好不好？”
　　“我不需要一把破吉他。”流浪汉看起来虚弱，但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没有了高音时的尖锐，这粗犷的声音再次让人雌雄莫辨，更重要的是流浪汉那不屑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怒火中烧。
　　男生握着吉他的指尖开始收紧，泛着青青的白色，可以察觉到他内心的纠结和不舍，对于男生来说，这把吉他肯定十分重要，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但却被流浪汉无情地拒绝了。现在看来，男生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窘境，他只能先跟着巡警回去协助调查，要么期待着巡警还他一个清白，要么付钱了事。但是……
　　“哦，男孩。”一位老奶奶从围观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十美元，“我知道这并不多，但希望能够给你一些帮助。”
　　“不……”男孩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脸上带着一些受惊的神采，显得很是意外，但老奶奶却直接把钱放在了吉他箱子上，“感恩节，家里人都在等着你回去。因为某些恶心的事情耽误了，那就不值得了。”说完，老奶奶还狠狠地瞪了流浪汉一眼，显然对流浪汉的行为很是不齿。
　　男生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老奶奶，“女士，谢……谢谢。”有些羞涩有些胆怯地说到，这让老奶奶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男孩又接着说到，“但是，我不能随便接受你的钱，这是我自己闯的祸，我需要自己去解决。”男孩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充满了坚定，“我想，我想……”男生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快下定了决心，“我想我可以在这里进行一点表演，表示我的感谢，也许，你观看完表演之后，可以再决定是否愿意提供一点帮忙。”
　　这里是好莱坞大道，街头表演的人数不胜数，行人观看之后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给表演者一些小费，这也是通过自己的双手获得报酬的一种方式。男生是不想不劳而获，至少通过最简单的表演来表示一些敬意。
　　男生的这个举动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面对困境时依旧坚守自己的原则，那双清澈的眼睛虽然柔弱却充满了坚定，哪怕力量有限却依旧不愿意放弃，比起那糟糕、恶劣的流浪汉来说，男生轻而易举就赢得了围观群众的支持。
　　男生说做就做，他快速拿出了自己的吉他，这是一把很破旧的吉他，不过保管得却很好，可以看得出主人平时十分爱护，男生盘腿坐在水泥地上，看向了巡警，“请允许我演唱完一首歌好吗？”
　　“不！当然不！”流浪汉立刻就尖叫了起来，刚才的虚弱又全然不见了，刻薄地喊叫到，“我的手呢？我的手怎么办？我要去医院，医院！”
　　“闭嘴！”流浪汉令人作呕的行为终于激怒了某些人，人群之中有人愤怒地喊到，这让流浪汉顿时就闭嘴了。
　　两名巡警互相看了看，交流了一下，这才对雨果说到，“我们刚才已经叫了救护车，在车子抵达之前的时间都是你的。”
　　“谢谢。”男生抬起头充满感激地看向了两名巡警，那双清澈的眼睛虽然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但眼泪却始终没有掉落下来，这一份坚强让人敬佩，而他嘴角勾勒起的微笑，在夕阳之中熠熠生辉，让人侧目。
　　从刚才的意外到现在的街头表演，这又是什么转折？一切似乎发生得太快又太过匪夷所思。
　　男生低下头调了调琴弦，刚才的冲撞显然让琴弦的音出现了一些偏差，男孩侧耳仔细地听着弦音，仔细确认着每一个音准。光线投射在男孩的侧脸，那一片朦胧的阴影让男孩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而立体起来，脸部的线条也越发柔和起来，那暗金色的头发透着阳光变成透明的金色，散发着薄薄的一层光晕，睫毛投影之下的那双眸子专注而认真，倾注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一刻，男生的身上就有一种魅力，让人遗忘流浪汉的糟糕和恶劣，也让人遗忘刚才事件的恶心和不屑，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射到了男孩那正在调弦的修长手指上，就彷佛这是世界上最精致最细腻最美好的工作。
　　人群之中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事件之上，并没有仔细打量流浪汉和男生的外貌，就算看到了也只是有一个大概印象罢了，毕竟事情的发展才更加牵动人心。但此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男生身上之后，男生的外貌顿时就清晰起来。
　　这……难道不是雨果·兰开斯特吗？
　　有人开始怀疑了，但却依旧无法确定，因为男生低着头，只看得到一个侧脸，无法完全肯定。可是，这个气质这个脸型真的是太像是最近依靠“闻香识女人”再次成为讨论话题的雨果了。但……如果是假的，那就是认错人了，毕竟好莱坞的大街小巷从来都不缺少帅哥美女；那如果真的是雨果呢，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是雨果遇到了意外，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不过男生没有留下更多思考的时间了，他很快就调好了琴弦，手指在琴弦上轻拨了几下，吉他那清新悦耳的弦音在夕阳之中惊起了一片尘埃，让周围的嘈杂都逐渐沉淀了下来。
　　男生没有再更多的犹豫，手指开始拨动琴弦，一阕旋律宛若清澈的泉水在红色的夕阳之中缓缓流淌而下。


第131章 一曲回家
　　苍劲有力的手指在橘红色的光芒之中穿梭，每一次拨动都带起一片红晕，就好像是一池湖水在轻柔地摇曳晃动，只有淡淡的涟漪，却没有惊涛骇浪，那种柔情似水的温暖在琴弦之间轻轻跃动。手指和琴弦的每一次触碰都好像是施展魔法的符咒，每一个乐符都变身成为带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在橘红色的光晕之中翩翩起舞，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宛若千万颗星辰一般将这如血的夕阳装点得美轮美奂。
　　吉他弦音在空气之中徜徉，男生温暖醇香的嗓音宛若大提琴一般在橘红色的夕阳之中缓缓拉响，“又是一个夏日，来了又转身离去，在巴黎或是罗马，但我想要回家（Home），哦……”男生的哼唱是如此美妙，就好像是袅袅咖啡香气在夕阳之中缓缓攀升，那带着冬日大雪之后干爽阳光香气的描绘，温暖得忍不住落泪，“周围是汹涌的人潮，也许有一百万吧，但我依旧倍感孤独，我只是想要回家，你知道我好想你。”
　　那低语呢喃在琴弦之中漾出一圈圈涟漪，时光的步伐在这一刻被完全停止了下来，在那美到让人窒息的夕阳之中印成琥珀的形状，留下永恒的记忆。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做作的编曲，一切是如此简单如此清新，却轻而易举在心底轻轻响起，即使只是男生嗓音里那懒洋洋的拖曳，也好像万里晴空里可爱的飞机云，在每个人的鼻翼和眼底滑过一道痕迹，轻柔地几乎看不见痕迹，但等反应过来时才察觉自己已经深陷其中。
　　“我收藏着我书写给你的每一封信，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我很好，宝贝，你呢？’我会把它们寄给你，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我的语言是如此冰冷无力，你本应该得到更多。”
　　男生的歌声是如此美好，将四季的变化如诗如画般描绘出来，弦音则是斑斓的色彩，通过那温暖的嗓音一点一点将诗画填充完毕，红色天鹅绒般的丝滑触感在心间缓缓滑过，不知不觉干涸的眼眶就变得湿润，眼底的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种叫做思念的情感，在瞳孔里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动人心弦。
　　没有人期待会有这样一场表演，原本以为只是男生的救命稻草，为了表达对老奶奶的感谢奉献的一曲表演而已，结果却是美好得时光都停止了流逝的脚步。周围所有的嘈杂在这一刻凝固成像，恍惚的影像在脑海里变成一团光影，周遭一切都不再具有意义，所有人眼里都只剩下了浅吟低唱的男生，那柔软的声音将记忆带回到温暖的家里。
　　温热的牛奶、醇香的咖啡、氤氲的浴缸、柔软的浴巾、干爽的床单、明媚的阳光、爽朗的笑声……家里的景象就在男生的嗓音里一点一点描绘出来，一个个细节是如此真实如此具体，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来，然后上色，最后唤醒，那种无法言喻的归属感刹那间侵袭而来，脑海里的疲倦排山倒海，想要回家的冲动让眼眶里的湿润凝结成为一颗颗晶莹泪珠。
　　“又是一次旅程，朝着另一个阳光灿烂的方向，我知道我很幸运，但我想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家。让我回家吧，我离你的所在是如此遥远，我必须要回家。让我回家吧，我已经出发，宝贝，我已经出发了，我想要回家。”
　　男生那一句婉约绵长的“回家”唤醒了每一个人对家（Home）的眷恋，那种深沉而渴望的思念浓缩在了一句“让我回家吧”之中，就好像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袅袅炊烟和朦胧灯光所代表着的家的方位，让自己在迷惘、痛苦、悲伤、疲惫、挫折之后能够重新寻找到方向。
　　看着眼前的少年，简单的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搭配了一双天蓝色的滑板鞋，吉他袋子上系着一件蓝格衬衫，一头及眉的中长发伏贴地耷拉在脑袋上，阳光衬托出发丝的柔软和脆弱，却将那俊逸的面容用金色的光线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精致的五官被细细地描绘出来，深邃的眼睛、笔挺的鼻子、薄而柔软的嘴唇、精灵般的耳朵、线条简洁而细腻的下巴、内敛而专注的神情，皮肤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单纯而清澈的帅气，散发着无限魅力。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眼前男生仅仅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但却被牵绊在这一方天地里，一个意外让男生回家的脚步停留在了星光熠熠的好莱坞大道上，那一份无奈，那一份渴望，如同刺绣一般细细密密地编织在旋律之中，勾勒出让人潸然泪下的一阕忧伤。如诗，如画，亦如歌。
　　尼尔·安德森（Neil.Anderson）的脚步是顺着如此动人的旋律一路寻找而来的，他原本根本没有打算为这些街头表演驻足，即使现场围观的群众再多也无法打动他，但是那娴熟的吉他乐符却唤醒了他的耳朵，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兴趣，脚步就踩着一个个音符走都了这里，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尼尔只能透过厚厚的人群看到一点点不完整的画面，但他却丝毫不在意，比起观看演唱者，他更愿意闭上眼睛倾听，从这首旋律之中他可以听到来自歌手的心声。这不仅仅是一个街头表演而已，更像是歌手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唤，对家的思念、对亲人的眷恋、对团聚的渴望将声音的每一个角落都塞满，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人们的盔甲，入侵每个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我觉得我生活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就像我只是在外徘徊，即使当所有都如愿以偿。然后我懂得了为什么，你没有陪伴在我的身边。也许这并不是你的心愿，但你一直信任着我。”
　　“你”，是爱人，是亲人，是友人，是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家人，更是让自己证明存在感的港湾，外面的世界再宽阔再寒冷再残酷，终究会有一方天地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你”的地方，天大地大也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可是一间没有意义的房间却因为一盏等待自己回家的昏黄灯光而被赋予了无限的深意。这一份情，如同绵延在青山绿水之中的薄雾，如同蜿蜒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清泉，如同洒落在茂密森林之中的阳光，成为了人生之中最大的光亮。
　　一阙从未听闻的旋律在男生的嗓音里娓娓道来，那宛若魔法碎金的琴弦乐符在夕阳之中翩然起舞，一个个无意义的乐符因为那双手掌的指挥而排列出“家”的模样，将情感的化学反应渗透在旋律之中如烟如雾地释放出来。
　　很难想象，一双厚实而修长的手指，居然可以在五根琴弦上编织出如此神奇的魔法，每一根琴弦的振动都在空气中漾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透过空气轻轻震荡着心底的那根弦；很难想象，一把温暖而醇厚的嗓音，居然可以在五线谱上演绎出如此美妙的音乐，每一个婉转每一个轻哼每一个尾音，就好像是清澈见底的蓝天之上那薄薄的金色阳光，没有任何阻碍的洒落下来，让人瞠目结舌地惊叹眼前景象之完美。
　　尼尔自己就是一名地下乐手，他是节奏吉他手，对于吉他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十年，他今天就是结束了在星光大道上的街头演出，准备收工回家，但他却不得不为这位表演者而驻足，不得不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表演者表示自己的赞叹。当心情和旋律、歌词完美结合起来，然后再通过准确到位的嗓音演绎出来，这难以置信的纯熟演绎之中迸发出来的热情是如此绚丽夺目。
　　这不是遇到同样爱好者时的激动，而是一名音乐爱好者欣赏到绝美旋律时的感动，尼尔仅仅只听了后面半阙旋律，就这样被打动了，他闭上了眼睛，纯粹用耳朵去描绘旋律的景象，一切是如此栩栩如生，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一幅画面，还是一段故事，美好得让人几乎忘记时间和空间。
　　“又是一个冬日，来了又转身离去，在巴黎或是罗马，我想要回家，你知道我好想你。”男生那带着淡淡眷念浅浅遗憾的嗓音，在空气之中微微颤抖，悠长的尾音勾勒出美妙绝伦的弧度，不知不觉中听者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脱离了睫毛的控制，“让我回家，我已经出发，宝贝，我已经出发了，我想要回家，让我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今晚我将回家，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尼尔闭着眼睛，却依旧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湿润，那源远流长、温润如玉的眷恋如同潺潺溪水一般缓缓流淌，心底对家的思念就这样不可抑制地疯狂冒出头。从家乡斯德哥尔摩（Stockholm）来到洛杉矶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这一路的坎坷只有尼尔自己知道，但他从来不后悔，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但这一刻，尼尔只是想要回家，那一声声婉约而节制的“我想要回家”让心底的思念、思念的苦涩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湿润了眼眶。
　　“今晚我将回家，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群众之中的男生并没有煽情也没有卖弄技巧，只是用着最纯粹的嗓音轻声呢喃演绎，却将歌词里的情绪放大到无限，让温热的心脏微微颤抖，差一点都无法控制自己而失声痛哭。即使没有哭出声来，但咬着下唇放任思念的情绪在心底肆虐，也依旧几乎消耗了每个人的所有力气。
　　吉他弦音在夕阳之中逐渐消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耳边，继而消失在心底，橘红色的夕阳在天边熊熊燃烧，从海天交际之处缓缓下沉，如此壮观的美景映衬着耳边那动人的旋律，美得让人失去呼吸。


第132章 热泪盈眶
　　雨果演绎完这首刚刚创作的“家（Home）”之后，只觉得内心的思念逐渐变得平缓下来。今天上午给父亲打电话，唤醒了雨果对家的思念，随后又经历了约瑟夫家里的意外之后，虽然雨果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内心深处他依旧是十分沉重的。
　　但是现在，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这一首“家”之中，让雨果演唱完毕之后，都觉得有点情难自已，他不由垂下了眼帘，让自己脑海里的悲伤和眷恋都缓缓沉淀下来。
　　这首“家”是雨果刚才临时创作的，他原本是想要创作一首爵士风格的舒缓情歌，可是在旋律勾勒之中，还是参杂了一些节奏蓝调的感觉。
　　起源于四十年代的节奏蓝调经过多年发展，已经取得了一定认知度，但始终没有真正被大众接受，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迪斯科音乐结束之后，融合了黑人灵魂、放克、流行和嘻哈的节奏蓝调曲风才算是真正形成，继而在音乐市场里逐渐占据一席之地。整个九十年代，节奏蓝调偶尔佳作，成为大众音乐不可忽视的一员，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则迎来了彻底的大爆发，成为流行音乐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对于雨果来说，节奏蓝调音乐的影响不容忽视，所以在他刚才进行爵士风格创作时，流行、节奏蓝调的风格在尾音处理、音符连接部分都渗透其中，使得整首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浪漫气息，即使没有刻意煽情，也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动情效果。
　　比起之前连续创作了几首摇滚曲风歌曲来说，今天这首“家”的创作带给雨果的收获无疑是更加丰厚的，这让雨果对于音乐创作有了进一步的体验。不过，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今天接二连三的意外让雨果脑海里的灵感猛然迸发，最后的创作也水到渠成，可是如果让雨果再继续创作一首歌曲，他就有心无力了。不过，“家”这首歌的领悟就够雨果咀嚼一段时间的了。
　　雨果内心的心绪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下来，睁开眼睛一下就看到了对面查理兹泪光闪闪的表情，雨果原本还想提醒查理兹一句，“你现在正在扮演流浪汉，哭起来就不好收场了，更不要说化妆了。”但随即雨果就发现，不止是查理兹，就连周围那绚烂的夕阳之中都可以看到点点泪光在闪亮。
　　抬起头，雨果就看到四周围观的人群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人的规模，将他和查理兹两个人团团围住，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眷恋有感动有回忆有感慨有悲伤。家，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意义，但这毫无疑问是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而这一刻，因为雨果的歌声，唤醒了人们对家的怀念，情绪的翻涌也就在所难免了。
　　一句“我想要回家”，如此恳切又如此真实，让情绪绽放出最动人的花朵。
　　每一颗泪珠都闪耀着美丽的光芒，震撼着雨果的心灵。虽然这首歌是由雨果来演绎的，但他还是无法想象眼前的人群被自己的歌声所打动，那盈盈泪光给雨果带来的冲击力一点都不逊于“家”这首歌本身的情感力度。这是雨果第一次如此坚定的相信：音乐拥有震撼人心的能力。
　　而这一切，是由雨果所造成的，这是雨果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即使他为“义海雄风”演唱了主题曲，雨果对于主唱这个位置依旧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今天，今天在场听众们的反应却让雨果相信，他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他有这样的能力。
　　尼尔鼓掌了，他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涌动，他就这样忘我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这名歌手的赞叹。同样身为街头表演者，尼尔在洛杉矶的大街小巷见过不少实力过硬的歌手，但真正让尼尔倾心佩服的歌手却是凤毛麟角，也许是同行的竞争，也许是对自己专业的自信和傲气作祟吧。
　　不过今天，尼尔却是真正为这名歌手所折服，不是说这名歌手的演唱技巧有多么出色，其实这首歌“家”的演绎过程中，演唱者一直在避免卖弄技巧，更多是用简洁朴素的方式将歌曲里最真实的情感陈述出来。但是这才映衬了这名歌手的出色，因为他懂得用最正确的方式去演绎音乐，而不是一味追求技巧，这是许多专业歌手都一直没有能够看透的事实。更重要的是，这名歌手无法言喻的迷人歌喉和难以置信的精彩演绎，将旋律、歌词的情感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这是天赋，无可挑剔的天赋，让人不得不为之鼓掌。
　　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尼尔双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汹涌和澎湃：他想要认识这名歌手！
　　有了第一个掌声，紧接着其他群众的掌声也紧随其后，热烈地响了起来，这一刻，这里就彷佛是一个盛大的舞台，所有人用掌声向表演者送上了崇高的敬意。也许三十多名群众的掌声说不上惊天动地，但这一个画面成为了夕阳西沉时刻星光大道上最亮眼的一幕。
　　路灯亮了起来，洒落下暖洋洋的光芒，照亮了流浪汉和男生——也就是查理兹和雨果。刚才第一个站出来的老奶奶扬声说到，“值回票价！”说完之后，还爽朗地笑了起来，周围也响起了一片笑声。
　　随后又有人走了上前，朝雨果那打开的吉他盒子里放下了五美元，人群陆陆续续都蜂拥了上去，表达了自己对雨果的心意之余，还不忘留给查理兹一个凶狠的眼神。不得不说，刚才雨果和查理兹的表演十分到位。
　　查理兹成功地将流浪汉想要敲诈又刻意装神弄鬼的形象树立了起来，要知道，假装不经意泄露了自己真实情绪的表演可不容易，要么就会太假要么又不够，要让群众们真正领悟到其中的关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雨果表现更是不俗，柔弱无助却又坚强自主的少年形象轻而易举就博得了群众的同情，之后更是用一曲“家”唤醒了所有人对家的思念，在感恩节即将到来的时刻将内心深处的情绪都翻涌了起来。
　　看着吉他盒子里慢慢的纸币和硬币，虽然没有去细数，但雨果可以肯定的是，这里至少超过了四百美元，因为他看到了好几张二十美元纸币，说不定细细数一下超过五百美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从这满当当的吉他盒子就可以看出人们对雨果的支持，这一份感动是很难用言语来表达清楚的。
　　雨果和查理兹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眼神，随后雨果还给了两名巡警一个眼神，这才抱着吉他站立了起来，围观群众立刻都叫嚷起来，“上，年轻人，上，不要认输！”大家都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雨果的支持，不希望那“受伤”的流浪汉奸计得逞。
　　雨果被这一声声呼唤反而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刚才那一切都是表演，说好听点是艺术，但说难听点就是欺骗了大家的感情，“谢谢，谢谢。”雨果率先开口说到，让群众的声音稍微缓了缓，“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让我感受到了这座城市里的一丝温暖。”
　　其实在一开始，群众们依旧是冷漠的，只是一步一步地被雨果和查理兹的互动而打动，最后在那一首动人的“家”面前败下阵来。虽然如此，但群众们最终还是伸出了援手，就可以看到这座城市里依旧存在的温暖。
　　雨果顿了顿，接着指向了依旧坐在旁边的查理兹，伴随着雨果的动作，查理兹就站了起来，这顿时让群众骚动了起来，可以看得出来查理兹真的是吸引了无数仇恨。雨果不由露出了笑容，“我必须说实话，其实我们两个是正在学习演技的年轻人，我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位是我的朋友查理兹·塞隆。刚才这一切是我们两个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剧，想考验一下我们两个在公众面前的表演能力，只是没有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得到了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对我们的肯定。”
　　雨果的话语让周围的群众顿时都失去了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而站在人群后面的尼尔则是一头雾水，他开始向周围的人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同时雨果也开始向大家解释来龙去脉，人群之中也时不时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声。
　　待全部解释完毕之后，有人扬声问到，“那巡警呢？”
　　雨果回头看了看两位巡警，露出了笑容，“我们像他们解释了情况，请求了一点帮助。十分感谢！”而后雨果向查理兹挥了挥手，查理兹走到了雨果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两个人朝四面分别微微鞠躬表示了歉意，“我们在这里表达自己的歉意，同时也表示对大家的感谢。”
　　完了之后，雨果指了指旁边的吉他盒子，“至于这些资助资金……”
　　“保留着。”那个老奶奶扬声喊到，让人群都呵呵地笑了起来，“就为那首歌，叫做什么名字？”
　　“‘家’。”雨果开口说到。这简单的一个词，却包含了多少深沉的情绪。
　　“嘿，你是那个和阿尔·帕西诺演对手戏帅气的高中生吗？”人群之中有人扬起了声音问到。
　　雨果直接就轻笑出了声，“是的，我是那个帅气的高中生。”一句自卖自夸让人群再次爆发出了笑容。


第133章 表演收获
　　虽然行人没有喊出雨果的名字，但至少是认出了他，知道这是“闻香识女人”里那个帅气的高中生，这就好像“‘死亡诗社’里那个自杀的少年”一样，取代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成为了雨果最新的代名词，这就是一个长足的进步了。
　　人群纷纷上前和雨果握手、拥抱，热闹了好一会这才逐渐散了开来，雨果也没有预料到最后情况会演变成这样，面对查理兹那略带戏谑的表情，雨果也只能无奈地笑了起来：他对于自己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演员这件事还是不太适应。
　　“我倒没有想到你唱歌的功力也如此出色。”查理兹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她认识雨果前后也超过半年时间了，但她却从来不知道雨果是一位如此出色的歌手，她原本还以为雨果说要现场演唱只是开开玩笑的罢了，没有想到却带来了一个如此巨大的惊喜，甚至让她自己也热泪盈眶了。“刚才这首歌是你创作的吗？”
　　雨果嘴角勾勒出温暖的弧度，“是的。音乐是我的爱好，算是我隐藏的才华？”最后一个词“才华”雨果还故意扬起了尾音，彷佛在寻求查理兹认同一般，成功地让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
　　“想要我称赞你并不困难，你可以直接说。”查理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雨果的小把戏，让雨果也是轻笑出了声。
　　“嘿，伙计。”一个粗犷的嗓音礼貌而谨慎地在旁边响了起来，雨果和查理兹不由一起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六英尺三英寸（一米九）的帅哥，那双修长的双腿在夕阳映照之下格外显眼，即使是雨果六英尺的身高也不得不微微抬起视线才能看清楚这张脸庞。那匀称有致的身材背着一把吉他，破洞牛仔裤和黑色T恤的简单搭配让他带着一丝不羁的潇洒，金色长发、蓝绿色眸子映着浪漫的光芒格外迷人。
　　“我是尼尔·安德森，一名街头表演者。”尼尔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回头指了指身后两百码的地方，示意那就是自己的表演场所，“刚才听到你的演唱，我必须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敬意，真的是太棒了。”
　　尼尔说话干脆利落，表情落落大方，看着雨果手中那把破旧的吉他，流露出内心的激动，嘴角的笑意更是充满了感慨。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但雨果却可以轻易感受到来自尼尔内心的真情实感，“哦，这真的是太感谢了，我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表演是不是没有人会欣赏，你的肯定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雨果这不是在客套，而是陈述事实，一番话自然说得也是真心实意，让尼尔不由笑了起来。“哦，对了，我是雨果·兰开斯特，今天临时客串的街头表演者。”
　　“是的，我刚才听说了，他们说你是一名演员。”尼尔握住了雨果主动伸出来的右手，并没有直接放开，而是握着雨果的右手接着说到，“我觉得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歌手，你真应该多花一点时间在音乐创作上，会有无数人为你而疯狂的。”说完，右手还使了使力表达自己的肯定，“我是认真的。”然后这才把手松了开来。
　　“也许这是我今天听到最美好的消息了。”雨果的笑容灿烂地绽放了开来，“看着你认真的表情，我会认为你是某家经纪公司的音乐经纪人，当然，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好了。”
　　“哦，不，我只是一个音乐爱好者而已。”尼尔也被雨果逗笑了，他看向了雨果手里的吉他，“你的吉他技巧真的很出色，刚才这首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我必须说，爵士融入流行？这真是一个疯狂而绝佳的点子。”同样都是玩吉他的人，聊天起来自然有许多共同语言。
　　“还有节奏蓝调。”雨果补充说到，让尼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其实今天我只是第一次尝试而已，平时我更加喜欢摇滚。”
　　“枪炮与玫瑰还是涅槃乐队？”这就是尼尔的第一个想法了，这两支乐队就是1988年之后美国本土摇滚的最佳代表乐队。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说了一连串乐队的名字“快乐星期一（Happy.Mondays）、石玫瑰（The.Stone.Roses）、史密斯乐团（The.Smiths）。”伴随着雨果的话语，尼尔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雨果所说的这几个乐队都是八十年代之后迅速崛起的英伦摇滚代表乐队，经历了皇后乐队（Queen）、性。手。枪（S.e.x.Pistols）、披头士等一批摇滚乐队的辉煌之后，英伦摇滚进入八十年代稍显颓势，反而是以枪炮与玫瑰、涅槃乐队为首的美国摇滚成为了世界主流，但依旧没有人会忽略英伦摇滚的强大能量。
　　尼尔原本以为雨果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应该对美国摇滚有更加深厚的情感，但意外的是，雨果却和他有着相似的品味，对英伦摇滚有着无法割舍的喜爱。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可以看出为什么我对你的音乐有如此多共鸣了。”尼尔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表达了自己和雨果君子所见略同的欣喜，让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我很想和你继续交流一下对吉他、对音乐的看法，但真的很抱歉，我晚上已经约好了朋友，所以我不得不暂时先离开了。”尼尔脸上的遗憾和扼腕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呈现出来。
　　雨果也是轻叹了一声，虽然他才和尼尔说了不过几句话而已，但是那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却让雨果倍感遗憾，要遇到一位在音乐上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雨果第一反应就是想拿出手机记录下对方的联系方式，但随即雨果就想到了，现在是1992年，一个网络没有兴起、手机笨重如砖的年代。真糟糕。
　　“总是会有机会的。”雨果很快就释然了，笑呵呵地说到，“如果我们真的喜欢相同的音乐的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这句话很多时候都是贬义词，但有时候也确实是如此，只要有相同的喜好，在音乐的世界里总是会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我会等着的。”尼尔呵呵地笑了笑，然后就朝查理兹和雨果挥了挥手，快步就离开了。从头到尾，尼尔就只是和查理兹打过两次招呼而已，注意力完全都放在雨果身上——又或者说放在雨果手里的吉他上。
　　雨果看向了查理兹，露出一抹笑容调侃道，“我想今天这套打扮没有任何的帮助。”潜台词就是说这乞丐的装扮将查理兹的容颜都遮挡住了，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又或者说，你今天的装扮很成功。”因为今天查理兹就是希望达到这个效果的。
　　查理兹直接都没有理雨果，显然对雨果的话一点都不在意，让雨果直接吃瘪，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刚才的表演如何？”这才是查理兹关心的话题。
　　雨果也不再继续开玩笑，把吉他放到了盒子里，里面那些纸币发出沙沙的声音，“我觉得眼神还是不够好，你刚才情绪有几次转折还是太过刻意了。”
　　其实刚才那段表演，剧本就是雨果临时构想出来的，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要让群众不去注意这些漏洞，就必须依靠两个人的表演将观众的注意力集中住，等有人开始走神时，就会察觉到这是一个骗局或者是一场戏剧了。
　　所以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坐了下来，开始讨论刚才表演的优点和缺点，“那我呢？我刚才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情绪的揣摩到底如何。虽然从观众的反应来看，雨果和查理兹是取得了成功，但表演总是这样，必须不断钻研不断思考，才会取得进步，自满骄傲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于是，街道口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和一个邋遢的流浪汉面对面而坐展开深入讨论，确实是街道一景。
　　待讨论结束之后，雨果又主动提出，“接下来我们换一环角色吧，你来扮演弱势，我来做那个强势的恶人，体会不一样的角色。”查理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雨果，“我路过的时候把你踢伤了，你想要让我叫救护车，结果我不仅不愿意叫，而且还对你恶言相向。这样一来吸引到行人注意之后，你寻求巡警帮助，想要压制我，然后我张狂地对抗所有人。”
　　“那吉他呢？”查理兹开口到。
　　雨果沉默了一下，“在巡警的压力之下，我不得不妥协，说表演一曲，看能够筹集到多少钱，这些钱全部资助给你。”这个转折似乎有些生硬，而且漏洞也很明显，但总体来说也算有可行性了。
　　查理兹却是琢磨了一下，“其实我更想要有强势转折的，就是原本我弱势，你强势；等群众聚集过来之后，我变得强势，仗着群众撑腰反过来敲诈你，你变成弱势。”这就是所谓的反转剧了。
　　“然后在最后一刻你又被戳穿根本没有受伤。”雨果仅仅补充了一句话，立刻就让查理兹眼睛亮了起来。这种漏洞频频但是反转连连的狗血剧情，虽然经不起推敲，但是对临场表演的反应能力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对两个人的演技也确实是有很大程度磨练的，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第134章 二人世界
　　街头表演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为行人都是陌生人，他们没有必要为一个自己没有关心的表演者驻足，所以有时候表演者面前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也并不罕见，而有时候几十人将表演者团团围住的盛况也屡见不鲜。说直白一点，这就是最残酷的舞台。
　　但街头表演最有趣的地方也在于这一点，观众的反应是如此直接如此真实，表演者甚至可以与观众进行近距离的互动，从而获得更加丰富的表演经验。对于荣耀至死乐队来说，他们的表演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街头表演，真正站在舞台上的表演次数寥寥无几，所以雨果对于街头表演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今天的表演却又有所不同，因为音乐的表演只是辅助手段，重头戏是前面的狗血肥皂剧，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在杂耍、行为艺术、歌唱、特技等街头表演云集的情况下，单纯依靠一出戏剧来吸引行人的注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需要演员将表演的感染力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同时，对于演员精力的消耗也就格外严重。
　　当雨果和查理兹收工回到家时，两个人都累得瘫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今天下午的街头表演前前后后进行了近四个小时，两个人一共实验了五次，但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达到最高值，让两个人只能是躺在沙发上挺尸。
　　雨果的脑子此刻处于完全放电状态，他不仅同时兼顾了表演和演唱，另外还对剧本创作又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今天的表演其实不能说是剧本，只能说是段子，而且还是漏洞随处可见的段子，这却也让雨果了解到，一个剧本的诞生或者是一个故事的构思，是需要一个完整体系的，并不是说脑海里蹦出一个灵感，然后故事就自动完善的了。
　　同样的，即使是雨果脑袋里有无数1992年之后上映经典电影的故事范本，也不是说写出来就可以写出来的，一个出色的故事框架，却没有优秀的台词补充血肉，那么经典的故事灵感一样可以被挥之一旦，就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家里这么安静？”查理兹先反应了过来，平时家里就数亚历克斯最为吵闹了，可是今天他们回来至少有五分钟了，依旧没有听到亚历克斯的声音，这太不正常了。
　　雨果停滞的大脑这才开始运转起来，“难道他今晚有试镜？”
　　“我不记得他有提起过。”查理兹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有试镜，亚历克斯的个性十分容易紧张，肯定会在家里絮絮叨叨很久的。
　　雨果想起了上午亚历克斯给家里打电话的事，于是坐了起来，四周看了看。两个人回来之后就没有开灯，大厅里被月光照得亮堂堂，虽然不影响视线，但要看到细节却比较困难，雨果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玄关处打开了大厅灯，奶黄色的光芒顿时让清冷的月光一点点退到了窗户边上。
　　然后雨果走到了电话旁边，果然看见了一张留言便签，拿起来看了看，雨果朝查理兹示意了一下，“他回家了，感恩节。”虽然之前亚历克斯都没有说，但估计今天上午的电话还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约瑟夫回去了，亚历克斯也回去了，这感恩节顿时就冷清下来了。”雨果靠在墙壁上，一派慵懒的姿态，“原本还想着大家聚在一起做火鸡的呢。”以前在国内倒是没有过感恩节的习惯，雨果对于感恩节吃火鸡是什么样的一个气氛也十分好奇，原本的期待满满，却在今天落空了。“呼，到时候过节不会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吧？”
　　这孤男寡女的，倒是之前没有预料的情况。雨果这话才说完，两个人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默了一会，然后两个人扑哧一下就齐齐笑了出来。
　　“放心吧，卡尔和我说了，他感恩节不回去，他也是圣诞节再回家。”查理兹指了指楼上，“说不定卡尔的室友也在，可以一起聚聚。”
　　雨果撇了撇嘴，“我对那个人不抱希望。”从雨果搬过来到现在，前后也大半年了，但雨果却始终没有见过四楼约瑟夫和卡尔的那位室友，神龙不见摆尾。“我严重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根本不存在。”雨果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阴森森地说到，“还是说，那个人只有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看得到？”
　　查理兹眼睛闪了闪，却是鄙夷地哼了一声，“这个把戏你应该在没有开灯之前玩的，现在没有效果了。”
　　雨果顿时就觉得无趣了，“如果不是你胸前的曲线，我都怀疑你是男人了。”这句话直接招惹了一个抱枕狠狠砸了过来，让雨果狼狈地躲到了墙壁后面，闷闷地再吼了一句，“你证明了它！”
　　“铃铃铃”的电话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刺耳地响起来，雨果已经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了，就远远吼了一句，“接电话。”
　　查理兹整个人疲倦地窝在沙发上，哀嚎了一阵，最后万般无奈地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电话旁边，“你好，这里是塞隆，请问那是哪儿？”
　　“查理兹，是我，卡尔。”卡尔的声音平时很是稳重，但此时却已经有点压抑不住，彷佛随时都会飞起来一般，让查理兹疲惫的大脑也不由活跃了起来，“我给你找到第一份工作了，工作！工作！你有工作了！我也有工作了！”卡尔那兴奋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话筒直接钻进查理兹的耳朵里。
　　“什么？”查理兹整个大脑顿时就亮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就瞪圆了起来，声音一扫刚才的疲惫直接飞扬起来，“你说什么？”
　　“工作，我说你有工作了！”卡尔还是保持了一丝冷静，飞快地说到，“我给你在‘飞跃比佛利（Beverly.Hills.90210）’里找到了一个角色，目前先签订三集的客串合约，下周就进入剧组！”
　　“哦，上帝！哦，上帝！”查理兹眉宇之间的笑容就好像是放飞的风筝，在那精致的面容上肆意飞扬。
　　“这虽然只是一个客串角色，但算是这三集里的主要角色，”卡尔紧接着快速解释到，“未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能够让剧组满意，再延长这个角色的生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谢谢，谢谢，谢谢！卡尔，谢谢！”查理兹和卡尔两个人都激动得无法自已，把电话挂断了之后，查理兹立刻就尖叫着在原地蹦蹦跳跳。
　　“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查理兹就好像玩蹦蹦床一般，跳个不停，然后在原地连续转了几个圈，依旧没有办法舒缓自己内心的激动，她只想要找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于是就朝着雨果的房间直接冲了进去，“雨果！我有工作了！”
　　查理兹闯进房间里，就看到了站在房间正中央的雨果，没有太多的思考，查理兹径直冲上去抱住了雨果，然后整个人都挂在了雨果的脖子上，尖叫着，“我终于有工作了！”自从四月份查理兹和卡尔签约之后，这是七个月以来，她拿到的第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是如此来之不易，也让查理兹兴奋得难以自已。
　　雨果也被查理兹这亢奋的情绪所感染，抱着查理兹就开始旋转起来，“祝贺！祝贺！”查理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洒落了满地，让夜晚清冷的月光都开始翩翩起舞，窗外海平线上的光芒也在浪尖上轻盈跳跃，竟是美妙得让人夺目。
　　“什么工作？什么工作？”雨果停了下来，把查理兹放了下来，双眼深深地看着查理兹开口询问到。
　　“‘飞跃比佛利’！三集的客串角色。”查理兹的声音几乎压抑不住欢乐。
　　1990年在福克斯电视台开播的“飞跃比佛利”是电视台历史上最成功的肥皂剧，这部剧集在全美青少年之中引发了无数热烈的讨论，剧集故事从主角高中时代开始讲起，帅哥美女扎堆的剧集以细水长流的形式讲述富家子弟分分合合的情感经历，很恶俗很狗血，但也很亲切，令大家欲罢不能。
　　难怪查理兹会如此兴奋了，这部剧集影响力可是不弱，能够以这样一部作品作为屏幕首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回想一下查理兹这半年时间来艰苦卓绝地演技学习，再到今天街头表演的收获，“飞跃比佛利”的客串角色无疑是最好的嘉奖。
　　“哇哦，看看眼前的这位大美女是谁，不是‘飞跃比佛利’里那位美丽可人的女孩吗？”雨果立刻就笑容洋溢地说到，让查理兹呵呵地仰头笑了起来，笑声星星点点地洒满整个房间。
　　好不容易，查理兹才止住了笑容，将所有兴奋都压抑到内心深处，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和雨果之间的暧昧，两个人紧紧相拥着，额头顶着额头，眼底映着对方的眸子，那细腻的皮肤和柔软的唇瓣都清晰可见，而回神过来之后，就连呼吸的温度都是如此真实。
　　雨果有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神，流光溢彩的清澈让人一不留神就会沉溺其中，查理兹只觉得自己彷佛就要深深陷在那双眸子里，她不由把视线往下转移，简洁干净的下巴线条，可以看到淡淡的胡渣阴影，柔软细腻的唇瓣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复杂而细微的情感彷佛清晰地写在嘴角，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去阅读。
　　查理兹有些不自然地再次把视线下移，然后就看到了雨果只穿了一条短裤，显然她闯进来的时候雨果正在换衣服，那结实匀称的身材线条让查理兹原本就不规则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第135章 化解尴尬
　　顺着结实的身材线条往下看，就可以看见那条宽大的短裤，遮盖着男人的神秘部分，查理兹彷佛是被吓到了一般，视线连忙往上扬，最后慌乱地落在了雨果那紧绷的颈子线条上，然后就看到了雨果的喉结微微一动，显然，雨果刚才吞了一口唾沫——因为口干舌燥。
　　这个想法顿时让查理兹脸颊有些发烫起来，她连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躲避着雨果的视线，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视线应该落在那里，因为似乎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雨果那小麦色的均匀肤色，她只能是咬咬牙，故作镇定地说到，“身材不错，看来最近保持得很好嘛。”
　　雨果只觉得胸腔有一团小小的火焰，贴身接触之后，查理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是个女人，而且还有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女性魅力。可问题是，现在雨果的穿着打扮实在不适合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因为大脑往下传递的条件反射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所以雨果也只能勉强保持着镇定，转过身寻找自己的运动裤，套了起来，“这是自然，距离首映式可没有多久时间了。”
　　待把裤子穿好之后，雨果这才镇定了下来，只是微微泛红的脸颊依旧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羞涩。虽然说雨果和查理兹曾经坦诚相见过，但那是酒精之后的一夜而已，之后两个人成为室友时就决定以朋友关系相处了，所以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尴尬。
　　“今天晚餐我们就叫外卖吧，中国料理，怎么样？”查理兹努力让自己的脚步不要听起来太慌乱，转身离开了雨果的房间，但脚底却有些发软，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当然。”雨果察觉到查理兹离开之后，也松了一口气，连忙随手拿了一件T恤就往上套，“你应该给卡尔打一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起庆祝一下。”多出一个卡尔，家里的气氛应该就会有所缓和了，特别是在亚历克斯要回家待两天的情况下。
　　“好主意！”查理兹立刻就投了赞成票，她站在雨果房间的外面，依靠在墙壁上，又喘了两口气，让心绪平复了下来，而后才走向了电话，再次给卡尔打电话过去。
　　电话挂断之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坐在大厅里，却彷佛突然失去了谈话的节奏，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尴尬。还好，雨果率先想起了一个话题，“你不打算去把脸上的妆容洗掉吗？”
　　查理兹这才意识到，从回来之后她就一直穿着这套流浪汉服装、脸上的妆容也没有卸掉，而她就是出于这个状态之下和雨果拥抱、对视，那刚才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顿时就充满了喜感。查理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垢，然后回想了一下雨果刚才赤果着上半身，想到自己身上的污渍都蹭到了雨果身上，所有的迤。逦刹那间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显然，雨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才慌乱之中他完全没有记起来，而他和查理兹对视时，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双惊心动魄的眸子吸引过去，几乎就完全忽略了那可怕的妆容，但回想一下，雨果很确定自己额头上现在应该有一块污垢，而身上就更不要说了。再把脑海里的画面和暧昧联系起来，就显得很是滑稽可笑了。
　　雨果和查理兹对视了一下，查理兹看到雨果额头上那块灰灰的污渍，终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雨果也觉得很是荒谬，自己也无法遏制地哧哧笑了起来，而且一旦开始笑了，就完全停不下来了，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翻。
　　在这爽朗的笑声之中，所有尴尬都在悄然之间消失，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待笑完之后，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对方，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了相似的光芒。显然，两个人现在都在想同一件事：洗澡！
　　几乎是同时，雨果和查理兹就转身朝卫生间冲了过去，结果两个人都堵在了卫生间门口，查理兹郁闷地喊到，“嘿，女士优先，没有听说过吗？”
　　“你不是在鼓吹女权主义嘛！”雨果也不甘示弱，他以前曾经喊过一次男女平等，结果被当做外星人来看待，后来雨果才知道，现在是女权意识崛起的年代，而“男女平等”的口号要一直等到1995年才真正出台，更不要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才为人们所接受了。所以，雨果也在悄无声息地融入1992年这个社会里。
　　“可是我身上的妆很脏！”查理兹奋力往卫生间里面挤，但雨果的手臂就是横在前面，怎么样都不肯松力。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我先进去，我很快的，五分钟就可以了。”雨果大声嚷嚷道，他倒是想要直接进去，但偏偏查理兹就是卡住了门，他只能进去一只大腿。
　　“雨果！”查理兹狠狠地喊到，但却看着雨果依旧不依不饶。于是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来。
　　只见查理兹一咬牙，迅速收力，让雨果一个不查重心就不稳了，甚至差一点就要摔倒，而查理兹狠狠踩了雨果左脚脚背一下，看着雨果哀嚎地单脚跳了起来，然后查理兹就接机蹿了进去，快速把卫生间门关了起来，站在里面就双手叉腰扬声长笑起来，好不痛快。
　　站在门外的雨果却是把脚放了下来，继续怪叫着，然后故意对着门口骂骂咧咧，“你耍诈！下次绝对不会让你了！”惹得查理兹在里面喊道，“你什么时候让过我了，哼！反正结果是我赢了，哦耶！”
　　雨果嘴角的笑容就展露了开来，刚才那个重心不稳他是故意的，反正让查理兹先去梳洗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经过刚才这吵吵闹闹，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显然都消失不见了，又重新回到了以前朋友相处的模式，这才是最重要的。而后，雨果就转身回到了大厅，整个人重重地陷进了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站在卫生间里的查理兹吼完之后，却也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松了一口气。虽然雨果演技很好，但是两个人相处大半年了，这种争抢卫生间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雨果到底是真的被自己骗到了还是故意假装输了，查理兹又如何会不知道呢。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刚才的暧昧和迤。逦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深呼吸了一下，查理兹走到了洗脸池旁边，打开了水龙头，哗哗地流水声将卫生间门里门外的世界就这样隔离了开来。
　　查理兹今天的妆是覆盖全身的，所以她清洗化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卡尔回来之后也没有出来，真的是很长的时间，不知道是真的需要那么长时间，还是说也有部分原因是在等待卡尔归来，化解她和雨果两个人独处的尴尬。
　　雨果和卡尔商量着叫了外卖，雨果这才有时间仔细询问卡尔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在上次万圣节派对上认识了一个制片人，他就是‘飞跃比佛利’的制片人之一，我介绍了查理兹给他认识。后来剧集刚好需要一个客串角色，而他则想到了查理兹，就给我来了电话，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事情最后就定下来了。”卡尔尽可能地把复杂过程简单化，阐述了一遍。
　　雨果眉毛微微挑了起来，颇为意外，“万圣节？”那天查理兹可是穿了一套修女服装，这居然都被制片人看中了，“该不会是让查理兹去饰演修女吧？”
　　卡尔显然心情很好，一下就被雨果逗乐了，“不是，是正常的角色。”
　　雨果点了点头，他紧接着就想到了一个重点，“飞跃比佛利”是一部肥皂剧，帅哥美女是亮点，如果让查理兹出演，那么就是花瓶角色了，这对于查理兹未来的事业发展轨迹可不是太好的选择。不过雨果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他不敢说，而是不要选择今天说，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卡尔此时确实是十分激动的，他那激动得几乎无法自已的兴奋让整个三楼都洋溢着浓郁的欢快，比起查理兹来说，这是卡尔整整十二个月以来的第一份工作，这也意味着他至少不需要依靠约瑟夫接济了。身为经纪人，只有自己手中的艺人有了工作，他们才有活路，否则那就是一场灾难。
　　不过卡尔之所以会那么长时间没有工作，其实就是因为他对工作的固执，即使是长时间的困境也没有能让他退缩，他看到雨果眉宇之间的迟疑和担忧，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雨果，我知道，‘飞跃比佛利’是一部肥皂剧，查理兹本来就很容易让人只关心她的外貌，这样一个平台更是不利。”
　　卡尔即使再兴奋，也还是保持了冷静的头脑，“所以我答应了客串三集，只是希望为查理兹获得一个露面的机会，从而赢得更多的可能性。至于这部肥皂剧，即使制片人邀请查理兹继续出演，我也不会答应的。”
　　雨果看向卡尔的眼神立刻就不同了，作为一名经纪人，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不容易，毕竟卡尔可是在长达一年时间承受着经济方面的困扰，更何况经纪人行业就是利益至上的圈子。
　　“我好了，轮到你了。”查理兹这才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卡尔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嘿，我的经纪人，多谢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查理兹立刻走上前给了卡尔一个大大的拥抱，而看向雨果的神情也坦然了许多。多亏了卡尔，雨果和查理兹的相处没有了任何的异常，而紧随而来的感恩节更是让剩下的一点生涩都消弭殆尽。


第136章 黑胡椒瓶
　　感恩节当天，雨果早晨被查理兹叫醒之后，就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四楼，把卡尔也叫了起来，“查理兹说今天做火鸡，至少需要七个小时，上午就必须开始准备了。”所以两个男生就算是厨房苦力了，雨果一边喊着卡尔，一边打量着四楼的摆设。
　　四楼的装修比三楼还要更简单一些，不仅因为约瑟夫和卡尔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混，所以买来的不少家具都放在三楼了；也因为三楼有查理兹这个女生——虽然平时都被大家当做男人看待，但还是有所不同的。不过四楼靠近餐厅的那个角落摆放着一把吉他、一台电子琴和一组架子鼓，倒是可以看出些许不同来。
　　“你的室友依旧不在，我强烈怀疑你们是不是在拍摄‘人鬼情未了’！”雨果看着那架子鼓，打理得十分干净，可以看得出来主人是经常保护的，鼓面上画着各式各样的涂鸦，雨果可以看到骷髅头、图腾等样式，彰显着主人的个性。
　　不止是架子鼓，吉他和电子琴上也画了许多图案，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在吉他侧面的一整条红色的西方巨龙，张牙舞爪地咬着琴枕，十分吸引眼球。只是不知道这些图案是主人自己描绘的还是请专业人士画的。
　　仅仅从这些乐器就可以看出主人的存在感，至少说明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也越发显得奇怪，雨果搬过来半年多居然都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室友，查理兹也没有见过，只有亚历克斯曾经见到过几次，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作息时间和我们是颠倒的，你看不到正常。”卡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就连我们在家都不常见到他，只能从冰箱里食物的增加和减少来做出判断。上次和他聊过一次，他说晚上都是有表演的，有时候还要去外地进行表演，所以不太常待在家里。再说了，学音乐的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
　　就是因为这位室友是学音乐的，所以雨果才充满了好奇心，否则一个男人而已，就算看不到雨果也没有兴趣去探查。
　　“昨天他就又消失了，好像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在外面过夜还是回家过感恩节了。”卡尔对于这个室友也了解不多，看得出来平时交流很少，“走吧，我们下去帮忙吧，否则查理兹又要在楼下呼唤了。”
　　雨果将视线从那些乐器上收了回来，转身和卡尔一起下楼去帮忙了。
　　感恩节享用的烤火鸡制作起来十分麻烦，前期从解冻开始到腌制，就要超过十二个小时时间了，昨天晚上入睡之前查理兹就先把火鸡拿出来解冻，今天早晨起来之后开始调制酱料，然后又花了长时间对火鸡进行涂抹腌制，等做完这些工序时，已经是十点半了，而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不过三个年轻人聚集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制作晚餐，气氛倒是一直十分轻松热烈，比起家人相聚、尴尬无限的感恩节来说，这样的节日氛围反而更加让人享受。今天三个人互相约定好，每人制作一道菜，然后一起享用大餐。
　　这个约定本来是很不错的主意，雨果也是双手赞成的，但很快雨果就开始发愁了。其实如果让他做中国料理，他还可以露两手，至少不会束手无策，但是西餐的话，就头疼了，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料理体系。
　　更为郁闷的是，现在又不是网络时代，不懂的话搜索一下就什么菜单都出来了。虽然这半年以来，雨果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生活，但此刻还是不由自主咬牙切齿起来。
　　无奈之下，雨果只好选择了一道最简单的甜点，起司焗烤土豆泥，没有太多的工序，只是把握好烤箱的温度和时间就可以了，只要不烤焦，就很难会失败。虽然相比于查理兹的烤火鸡、卡尔的红酒焖羊排，雨果的料理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但至少为雨果省了许多麻烦。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没下去，餐厅里料理的香气也开始在鼻翼之下萦绕，雨果将做好的烤火鸡先切了一小部分，然后又拿了一部分自己做好的土豆泥，装在盘子里就准备下楼，查理兹和卡尔站在后面都是一脸的担忧，“雨果，你确定要端下去给那个老人？你知道，他可绝对不会领情的……”
　　“为什么不？”雨果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一脸坦然，“今天是感恩节，大家聚集在一起才有节日气氛。虽然说邀请恩斯特加入我们有点不可能，而且如果他真的加入了估计乌玛还要慌张了，”雨果还自嘲地笑了笑，惹得查理兹和卡尔都很是无奈，“但是将我们做好的料理和恩斯特一起分享，又有什么问题呢？”雨果说完正准备转身时，又补了一句，“如果你那幽灵室友在的话，我也不介意他加入我们。”
　　“他不是幽灵！他是真的存在的！”卡尔郁闷地吼到，可惜雨果却没有打算给予回应，径直就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卡尔只看到雨果的一个背影，郁闷地嘟囔了一句，“下次一定要让他们见见面。”
　　在雨果看来，二楼的恩斯特很有可能就是独自一人过感恩节，那就太孤单了，没有人会喜欢孤单的，特别是在节日里，特别是恩斯特这样的老人。所以身为邻居，仅仅是分享一点大餐，将过节的心情一起分享，这根本不算什么。至于恩斯特那糟糕的脾气，雨果认为很大部分原因估计就是来源于恩斯特独居的孤独，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雨果端着盘子来到了二楼，敲响了恩斯特家的大门，沉闷的声音在走道里回响着，可得到的回答却是一片沉默，过了约莫三十秒也没有人回应，雨果只能又敲了一次，不过这次手都还没有离开门板，就听到里面传来恶声恶气的怒吼，“谁！”看来恩斯特是在家的，而且精神很不错，中气十足，只是不想理会别人罢了。
　　“三楼的雨果。”雨果开口说到，可惜这一次又是石沉大海，显然恩斯特根本就没有打算回应他，雨果只能继续自言自语地说到，“今天是感恩节，我们做了一点火鸡，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不确定到底好不好吃，但还是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分享，所以我给你带来了一些……”
　　“滚！”恩斯特的脾气依旧暴躁，他甚至不愿意打开门，只是隔着一扇门怒吼，对于雨果的善意完全就是拒之于千里之外。
　　对于老人的坏脾气雨果也只能叹一口气了，不过他显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我只是展现一个作为邻居的善意……”
　　“我不需要！”恩斯特又再次打断了雨果的话语，粗暴地吼到，仿佛和雨果多说一句话都会让他痛苦不堪一般，“滚！滚开我的屋子，离我远一点！”
　　被视为瘟疫的雨果也束手无策，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于是雨果就没有再继续坚持，把盘子放在了门口，开口说到，“好吧，我知道了。总之，先生，感恩节快乐！”说完之后，雨果就转身回到了三楼。
　　一直等到三楼门被关起来的响声在走道里消散之后，又隔了好一会，二楼的门才打了开来，恩斯特那苍白的脑袋从门缝里露了出来，看着门口地面上冒着热腾腾香气的火鸡和焗烤土豆泥，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打开门把盘子端了起来，然后缓缓把房间门关上。
　　回到三楼的雨果，走进大厅就迎来了查理兹和卡尔询问的眼神，雨果耸了耸肩，“他没有开门，我把盘子留在了门口。”
　　查理兹和卡尔都露出了“我早就告诉你了”的神情，让雨果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感恩节料理大餐！”雨果摩拳擦掌地看着满桌的料理，眼里充满了期待，“真应该让约瑟夫和亚历克斯看一看，他们肯定会后悔的。”雨果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卡尔拿起专门的锯子就开始切火鸡，然后分了一大块放到雨果面前的盘子里，又把查理兹和自己的盘子都装满了，雨果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巴里，然后细细地咀嚼起来。这可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正统的美国家庭节日，自然是期待异常。
　　查理兹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不断询问着，“怎么样，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应该没有出错吧？”
　　雨果轻轻咳了咳嗓子，彷佛是在细细品味着火鸡是否足够入围，“恩……”雨果拖着长长的尾音，“我觉得十分不错，你和卡尔也应该尝尝，果然自己动手品尝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脸上还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又继续咀嚼起来。
　　看着雨果这一脸的享受，卡尔和查理兹也连忙将火鸡塞进了自己的嘴巴，但是才咬了两口，查理兹第一个就忍不住了，直接吐了出来，而旁边的卡尔紧随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确认了受害者再追加两名之后，雨果才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连接灌了一大杯水才算是缓解下来，那俊挺的眉毛牢牢地纠结在一起，“查理兹，你是不是把黑胡椒瓶打翻了？”
　　“还好楼下的恩斯特没有吃……”雨果如此感叹到。


第137章 再启宣传
　　客观来说，查理兹的黑胡椒烤火鸡其实味道很不错，只是太过辛辣太过呛鼻，导致销量不好，也成为了1992年感恩节最大的亮点，即使是卡尔那一手妙不可言的焖羊排也没有能够抢走查理兹的风采。
　　感恩节第二天，亚历克斯就先回来了，雨果和查理兹也结束了三个晚上的“二人世界”，重新回到了三个人的平衡状态，这让两个人都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约瑟夫是等到周六才回来的，满脸胡渣清晰地写着他的疲倦，沉重的黑眼圈更是让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虽然雨果也好奇约瑟夫在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百万美元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也知道，这都是约瑟夫的家事，如果约瑟夫不想说，他最好就不要询问。这和友谊的深浅无关，即使是最好的至交好友也理应如此，因为对于每个人来说，家庭都是特殊的存在，如果他想要告诉你，他就不会隐瞒；相反，如果他不想说，即使是知己也有可能一言不发。所以，雨果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询问了一下约瑟夫这一路上是否顺利，事情是否一切安好，仅此而已。
　　感恩节一过，十二月的脚步就来到了身边，“义海雄风”的上映档期立刻就临近了起来，雨果和约瑟夫也再次开始忙碌起来。
　　不同于选择点映出发的“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选择了在一千九百间院线大规模上映，显然就是想要在票房上有所建树——这也是当初选择了汤姆·克鲁斯的原因，现在男主角换成了雨果，哥伦比亚影业自然是更加紧张谨慎的。所以电影在上映之前就安排了一系列预热宣传，雨果带着首映票房的重任登上各档节目，希望能够取得开门红。
　　周一，约瑟夫就开车带着雨果再次来到了伯班克的摄影棚，参加“今夜秀”的录制。
　　上次雨果录制完“今夜秀”之后，收视率取得了十分不俗的成绩，深夜十一点三十五分进行播放的这期节目获得了四百八十万的收视人数，不仅是同时段的收视率冠军，而且还成为了“今夜秀”十一月收视率最高的一期节目，可以看得出来，人们对于雨果这样一个跌宕起伏的演员事业充满了兴趣。
　　车子缓缓开进了停车场，这里已经安排好了雨果的停车位——按照节目录制时段专门安排的嘉宾停车位，所以约瑟夫没有花任何力气就把车子停好了，就在雨果解开安全带时，约瑟夫开口了，“雨果，这次我没有回去休斯顿。”
　　约瑟夫犹豫了许久，即使是这次回来洛杉矶之后都在犹豫，包括刚才在开口之前也在犹豫，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和雨果说实话，因为这是自己家里的事。约瑟夫一直说服自己，他和雨果只是工作合作伙伴的关系，关于个人私事完全没有互相吐露的必要，雨果就从来没有提起家里的任何事，他也是如此。但最终约瑟夫失败了。
　　在自己突如其来要借钱时，雨果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点头答应了；在自己冒然转身离开时，雨果没有追问自己原因，也没有穷追不舍；在自己推迟回来时，雨果不仅没有担心自己拿了这笔钱跑路，也没有过问自己的家事，而是给自己了足够的信任……这可是一百万美元，约瑟夫知道，雨果的这份信任远远比一百万要更加深刻。
　　所以，约瑟夫开口了，哪怕他依旧不愿意多谈，但他知道，自己应该给雨果一个答案。说完第一句话之后，约瑟夫看到雨果投来了惊讶的目光，“那感恩节怎么办？”这就是雨果的第一反应，他没有问约瑟夫为什么骗自己要回去休斯顿，也没有询问约瑟夫事情到底怎么办，只是关心着感恩节。
　　约瑟夫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去了拉斯维加斯（Las.Vegas）。”这是赌城，情况似乎已经明朗了起来，“我和你提起过我哥哥彼得吗？”雨果疑惑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让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一鼓作气就把剩余的话说完了，“他在拉斯维加斯输了一大笔钱，被当地势力压了下来。我父亲想不出办法，这才给我打了电话。”
　　虽然约瑟夫只说了一个开头，再见到那不过的开头，但后面的故事雨果基本就可以描绘清楚了，赌博就和毒瘾一样，一旦沾染上了就很难戒除了，严重的话，一样会导致家破人亡。雨果不知道约瑟夫家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偶尔听约瑟夫提起家庭总是有着无限的眷恋，所以约瑟夫为了自己的哥哥，艰难地向雨果开口求助，也就并不奇怪了。
　　而约瑟夫感恩节结束之后还推迟了两天才回来，看来就是彼得的事情太过棘手，以至于约瑟夫处理起来多花了一些时间。雨果脑海里思绪万千，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家庭的羁绊可以让人幸福，但同样也可以让人无奈，“那事情现在都解决了吗？”
　　约瑟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头，“恩，都解决了。”
　　“那就好。”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这是他和约瑟夫第一次提到家里的私事，虽然约瑟夫建议雨果给家里打电话，但至于打电话的效果约瑟夫也从来没有询问过，所以今天这段谈话也让雨果有些陌生，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像好朋友一样表达自己的关怀，还是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由约瑟夫自己去解决。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所以，我们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吧。”雨果猜测约瑟夫应该是想感谢自己，但其实对于雨果来说，他没有太多的实感，不过是银行账户上的一串数字而已，而且还是没有捂热的一串数字，所以这个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果然，约瑟夫出声叫住了雨果，“雨果，谢谢。”约瑟夫还是再次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不仅是感谢雨果愿意借他这笔钱，还感谢雨果对自己的信任，“我会想办法尽快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嘿，伙计，不要欺骗我。”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让约瑟夫愣了愣，“你知道你不可能‘尽快’还给我的。”以约瑟夫经纪人的抽成，想要短时间内就筹到一百万，确实是一个十分困难的任务。雨果这番坦诚反而是让约瑟夫一下就笑了出来，“所以，你必须更加用心工作才行，然后祈祷我能够找到更多更好的工作，也许进度就会快许多了。”
　　约瑟夫知道雨果说的是实话，也是在安慰自己，约瑟夫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你还待在车里干什么，今天的工作可不能迟到！给我用心工作！”约瑟夫也难得配合雨果开了一个小玩笑，一边说着还一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就好像是剥削工人血汗钱的邪恶资本家。
　　雨果收敛了笑容，露出一副哆嗦的表情，慌手慌脚地打开车门，“是，是，先生，我马上就去工作。”下车之后还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电梯方向走去，而约瑟夫则在身后快步跟上，惹得停车场里路过的闲人都频频侧目。
　　走进化妆室，不少工作人员都走上前主动和雨果打招呼，这可是上次来这里时没有的待遇，看得出来，节目收视率的出色让工作人员对雨果的到来很是欢迎，就连主持人杰·雷诺都亲自跑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所以，今天的状态如何？”
　　杰此时还没有换上西装，就是穿着简单的衬衫，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大叔一般，只是这个大叔的下巴实在很是抢眼。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很好，一切都很好，特别是看到这熟悉的下巴，顿时让我有回家的感觉。”
　　杰的下巴是叫做下颌前突症，也成为他的标志之一，“这可是重武器，必须小心对待才行。”身为喜剧演员，杰的自嘲水准让人佩服，化妆室里顿时哄笑了起来。“怎么样，今天宣传有什么禁忌话题吗？”
　　杰的提问让雨果颇为意外地看向了约瑟夫，他没有明白杰为什么会在此刻提起这样的话题，因为就雨果所知，娱乐圈内的确有一些大牌明星上节目时是有禁止聊天的话题，比如绯闻，比如丑闻，但是这种情况在亚洲比较普遍，在欧美更为开放的言论环境之中倒是不多见。而且，雨果也没有得到约瑟夫的任何暗示。
　　确定了约瑟夫也是一头雾水之后，雨果微笑地看向了杰，“我希望你不要提起我今天去卫生间时走错方向的糗事，这对于我在女士群体中的人气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雨果这一番郑重其事的交代让旁边的化妆师一下没有忍住，就笑喷了出来，口水喷了杰右侧手臂满满都是，情况顿时就失去了控制。杰眯了眯眼睛，对着化妆师说到，“我想你需要去找一点热水过来现场为我手洗衬衫了，否则我可没有衣服上节目了。”一句调侃化解了这一点尴尬，随后杰又看向了雨果说到，“那就好，比起某些人明明就喜欢男人，还一定要宣称自己是正常结婚的异性恋，并且不允许我们在节目上讨论，这可是太让人为难了。特别是看到他的莲花指，我很难控制自己发问的想法，这真是煎熬。”
　　杰暗讽的这个人是谁，“幸运的是，‘义海雄风’是你的作品。”杰又补充说了一句，然后笑呵呵地说到，“我必须去找熨斗了，不然就赶不上直播了，一会见。”
　　目送着杰离开的背影，雨果和约瑟夫面面相觑。难道杰暗讽的人是……汤姆·克鲁斯还是布拉德·皮特？


第138章 妙语连珠
　　再次站在摄影棚的门口，雨果显然已经适应了许多，虽然快速的心跳依旧显示着他的紧张，但至少不再是一无所知，这让雨果能够稍微将精神集中起来。站在旁边的年轻男孩带着耳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正在等着导演的号令，然后通知雨果出场。
　　男孩听了听棚内的声音，确定还需要一点时间，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雨果，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对着雨果说到，“雨果，你真的很棒！这次电影一定会成功的！”
　　虽然“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雨果切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认识度在多方面都提到了提升，但每一次遇到有人为自己加油打气时，雨果还是会感觉到来自心底的愉悦，他对着男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
　　能够赢得圈内工作人员的认可，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也许今天只是一名小小的助理，但谁又能确定明天雨果不会取得更进一步的成就呢？
　　“不久之前，这位年轻的演员才出现在我们节目，和我展开了一次十分愉快的交谈，今天他又再次带着自己的全新作品‘义海雄风’来到了现场，让我们欢迎：雨果·兰开斯特。”杰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响了起来。
　　年轻男孩向雨果做了一个出场的手势，雨果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低声再次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迈开了脚步。年轻男孩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不由绽放了开来。
　　雨果走进摄影棚，左手边的两百名观众立刻全部起立，用最热烈的掌声向雨果表示了欢迎，雨果微笑地朝观众们挥了挥手，他一下就看到了那熟悉的标志“拥抱这里”，而今天举着牌子的人则是之前在首映式见过一次的梅雷迪斯·莫利斯。雨果的视线落在了梅雷迪斯的身上，笑容不由加深了一些，这让梅雷迪斯的尖叫声刹那间又向上飚了一个音阶。
　　雨果收回视线看向了杰所在的方向，视线才来得及转移了一半，就被眼前这搞笑的雕塑群吸引了视线，上次雨果拜访时的金酸莓奖杯形状雕塑依旧摆在那里，但今天周围却多了一圈拳头大小的覆盆子雕塑，看起来就好像是金酸莓奖杯的孩子们一样。
　　这个场景很有动画片的喜剧效果，而制造的笑果更是惊人，雨果没有忍住直接就拍掌大笑起来，不得不说“今夜秀”节目组为了调侃雨果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雨果笑呵呵地走上了舞台，给了杰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刻意在杰的背上用力拍了两下，表达自己对于这份“礼物”的感想。
　　“欢迎回来，伙计，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杰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悠闲地和雨果打着招呼。
　　“我也是，我也是。”雨果简单重复着，在沙发上落座，笑呵呵地说到，“我就预感今天晚上会有‘好’事发生，果然，果然……”
　　“当然，我们可是在洛杉矶，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方式，你应该习惯它。”杰得意洋洋地说到，显然对这个奖杯建筑群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
　　“不不不，我想我会把他们全部都带回家。”雨果指着眼前那一圈金酸莓奖杯，大气地说到。
　　结果杰直接就来了一句，“喔喔……那可是很多部电影，你确定？”这就是在说，雨果未来会有很多部电影都拿到金酸莓奖了。
　　面对这样的调侃，雨果却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我不确定，但至少我觉得他们欠我两个奖杯，我会找他们拿回来的。”雨果这是在自我调侃说“致命时刻”、“神探奇兵”两部电影也都应该拿到金酸莓奖的，这一句嘲讽让现场的掌声、笑声和口哨声一起响了起来。
　　“你看了上周的‘名利场’吗？”杰从旁边拿出了一本杂志，赫然是最新一期的“名利场”，封面是凯文·科斯特纳。
　　凯文和惠特尼·休斯顿（Whitney.Houston）联手主演的电影“保镖（The.Bodyguard）”虽然招来了评论界的一片骂声，但在话题性上却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效果，特别是惠特尼演唱的几首片中插曲都赢得了无数瞩目，其中“我会永远爱你（I.Will.Always.Love.You）”更是引爆了整个乐坛。这也使得凯文成为了最新一期“名利场”的封面人物。
　　“哦，不，我不记得我有接受他们的采访。”雨果摇了摇头，一头雾水的模样，其实准确来说，雨果至今还没有接受过杂志的专访，在此之前“洛杉矶时报”等报刊杂志的采访都比较简短，算不上是专题报道，所以雨果对于杂志十分陌生。
　　“不是，他们没有专访你，而是对即将上映的‘义海雄风’做出了一番预测评论。”杰解释到，“在文章里，他们简单阐述了一下你在‘闻香识女人’里的出色表现……”
　　“哦，这是好事。”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们又集中注意力评论了你即将上映的电影，杂志说你会毁了这部电影，因为你的学生气太重了，而这一次可不是杰克·尼科尔森带动剧情走向，你才是主角，所以结果令人担忧，你认同吗？”杰随后的话语就是坏消息了，不过却让雨果笑了起来。
　　“闻香识女人”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但除了称赞声之外，还有许多不和谐的言论，一方面他们认为雨果之所以表现出色是得益于阿尔·帕西诺的精彩演出，雨果自己贡献的力量并不大；另一方面雨果出道至今真正取得成功的角色都是学生，其中“死亡诗社”和“闻香识女人”的例子格外明显，显然雨果身上的书卷气为他带来了机会和赞誉，同样也制约了他的发展。
　　“名利场”就是这种言论中的代表，他们依旧不看好“义海雄风”的前景，认为雨果会毁了这部电影。
　　“不，我当然不认同。”雨果干脆利落地否认了，“如果我认同的话，我就不会接下这部电影了，不是吗？”雨果简单的一个反问就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你们会觉得我很学生气，那是因为没有看过我男人的一面。只要你们看到了，就不会再有这种荒谬的想法了，要知道，我首先是一名男人，同时还是一名演员。”雨果开玩笑地说到。
　　“哦，我倒希望自己没有看到。”杰挑了挑眉接了一句，潜台词就是在说自己是异性恋，对雨果的男性特质一点都没有兴趣，这顿时让现场爆笑了起来，而杰还不依不饶，“怎么，你想向我展示一下吗？”
　　雨果顿时就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现场的笑声让他不得不停顿一下然后再开口，“当然，我不介意展示一下，难道你有什么秘密要隐藏，害怕在我的男性气质面前暴露出来？”其实就是在说“难道你是同性恋，害怕爱上我吗”，雨果这反将一军确实犀利，让现场的笑声几乎要把话筒的声音都淹没了。
　　杰更是拍掌大笑起来，好不容易等声音舒缓了一下，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相信我，如果我有秘密的话，我会选择一段婚姻的。”这完全就是在影射近来关于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婚姻沸沸扬扬的传闻。
　　虽然汤姆和妮可是1990年年底结婚的，但一直都有传言说汤姆为了掩饰自己的同性恋事实，不得已与前妻咪咪·罗杰斯——她曾经和雨果合作了“致命时刻”——选择离婚，因为咪咪不愿意再继续隐瞒下去，所以汤姆选择了另外一个避风港：急切需要借着汤姆上位的新人女演员妮可。结果也是如此，汤姆有了第二段婚姻，同性恋传言再次被压制了下去；而妮可成功依靠着这段婚姻一夜成名。
　　不过最近关于这段婚姻的谣言又开始沸沸扬扬起来，因为妮可的演员事业始终没有起色，而两个人结婚两年时间都没有任何怀孕迹象，再加上“义海雄风”即将上映所引发的话题效果，使得传言再次冒了出来。
　　杰和雨果这你来我往，不动声色之间就暗讽了汤姆和妮可一把，让现场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杰的口才出色大家都知道，只是雨果的从容应对可是为大家带来了惊喜。
　　“那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雨果意味深长地说到，他和杰两个人都不由相视一笑。
　　“所以，你不认同这本杂志的说法。”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指着自己手中的杂志询问到。
　　“哦，不，当然不。”雨果连连摆手，“如果你们不信任我，完全可以走进电影院观看。如果观看之后你们依旧如此觉得，那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批评。”
　　“狡猾的家伙。”杰立刻就识破了雨果的小把戏，雨果其实就是在呼吁观众观看电影，为票房做贡献，“不过我喜欢。”杰呵呵地笑了起来，“接下来我们休息一下，广告之后会有更加精彩的内容。”
　　待现场乐队音乐响起来之后，杰就靠近了雨果，低声说到，“所以，你的胆子很大。”要公开调侃如日中天的汤姆，这可需要很大的勇气，虽然他们都没有明说，但圈内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雨果却是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反正他又没有指名道姓，谁愿意对号入座那是对方的自由。
　　这让杰立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第139章 笑声不断
　　“欢迎回来，今天我们的嘉宾是雨果·兰开斯特。”杰熟练地再次做了广告回归之后的开场，“雨果，和我说说，拿了金酸莓奖之后连续接到两份工作的心情是什么？”
　　“嘘……”雨果没有回答，反而是嘘了杰一顿，闹得杰一头雾水，雨果紧接着就回答到，“金酸莓奖？那应该是上辈子的事吧，你现在还拿出来说，真是没有新意。”
　　面对雨果的调侃，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眼前的金酸莓奖杯雕塑群，一个眼神就让现场再次爆笑了起来，即使是雨果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就要过去一年了，回想起金酸莓奖之夜的狼狈也还是忍俊不禁。
　　“‘义海雄风’的试镜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我相信你要面对很大的困难。”杰还是把话题拉了回来，金酸莓奖之后，“闻香识女人”尚未上映，雨果却又成功拿到“义海雄风”的工作，这确实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
　　回想一下雨果在“哈德森之鹰”之后的低迷情况，这一切就越发不可思议了。
　　“是，是的。罗伯曾经让我必须将整本‘军事司法统一法典’背诵下来，还有‘民事诉讼法’，这，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雨果故弄玄虚地说到，让观众都感叹出了声，“我就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名出色的律师，不是会背诵法律的书呆子，而是能够灵活运用法律的谈判者。”
　　“所以你就没有背诵。”杰询问到。
　　“是的。”雨果回答到。
　　但是杰却眯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然后说到，“你是在开我玩笑吗？”
　　“是的。”雨果再次干脆利落地回答到。
　　现场笑声顿时就爆炸了开来，看着雨果和杰的交锋，这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今天第二次参加节目录制的雨果，显然比上次放得开了，而且说话的节奏也控制得好了许多，可以感觉得出来雨果的放松，这也使得节目录制过程中产生了喜人的化学反应。
　　“让我们说说你这次的电影吧，杰克·尼科尔森、黛咪·摩尔，真是一个让人期待的阵容。”杰也没有在试镜的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所以，听说你和黛咪在片场的合作出现了一些问题。”
　　其实杰想要询问的是：关于雨果和黛咪不合的传闻是真的吗？最近这种传言闹得十分严重，就差没有直接说雨果和黛咪打起来了，消息最早来源于“美国周刊”，随后就风风火火地流传了起来。传言说雨果和黛咪在片场几乎不说话，甚至于因为恶劣的关系影响了电影的拍摄，黛咪还曾经一度威胁剧组必须开除雨果，否则她就要辞演，但最后迫于合同压力才继续留在了剧组。
　　不过这种传言并没有真实的证据，雨果和黛咪都在媒体面前否认了之后，也就逐渐平复了下来。今天杰显然还是打算八卦一把。
　　“哦，是的。”雨果居然干脆地肯定了下来，让现场观众顿时就集中了注意力，“你知道，黛咪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而布鲁斯也是一位迷人的男士，我出于对布鲁斯的尊重，在片场根本没有办法放开手脚，这实在很是苦恼。”
　　没有人预料到雨果会有这样的回答，现场愣了愣，随即有不少人都忍俊不禁，低声笑了起来。杰确实没有露出笑容，而是紧紧抓住了雨果的话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布鲁斯有好感，哦，抱歉，我的错，应该是黛咪。你是不是对黛咪有好感？”
　　杰这神来一笔让现场的低笑声直接就释放了出来，哄堂大笑，就连雨果自己也是为杰送上了掌声，“你喜欢‘人鬼情未了’吗？”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询问到。
　　“是的，当然。”杰如是回答到。
　　“我不喜欢，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雨果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原本杰还以为雨果会接着“人鬼情未了”来谈对黛咪的看法，不想被这一偷换概念，话题不动声色就转移了，还让现场再次笑了起来，雨果却是无辜地耸了耸肩，“怎么？作为观众我们总是容易代入剧情的，我可不喜欢自己变成了鬼魂，然后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我不喜欢。”
　　其实雨果是在说不喜欢“人鬼情未了”，也不喜欢黛咪·摩尔，但被他这转移了概念之后，人们的关注点立刻就发生了改变。既正面回答了问题，又悄然引发了笑点。
　　杰作为一名出色的脱口秀主持人，自然不会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毕竟这是喜剧类脱口秀，而不是严肃的谈话类节目，他也不是奥普拉·温弗瑞（Oprah.Winfrey），所以杰就又接着转移了话题，“那杰克呢？这次的合作和阿尔相比有什么不同？”
　　“我的对手戏更加平等了？”雨果这一语双关地说到，一方面是说“义海雄风”里角色是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进行交手，而不是像“闻香识女人”里一直处于弱势；另一方面则是在说阿尔、杰克的身高问题，虽然杰克·尼科尔森也不高，但至少比阿尔高了两英寸（五厘米）。
　　雨果这一句话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杰确实差点没有忍住，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容，这才说到，“所以，你也都获得了一样的收获？”这个问题也十分中规中矩，但雨果又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哦，不。至少这次我得到了一个女孩。”雨果的回答让杰终究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这话也是有深意的，一方面是说电影本身，“闻香识女人”之中查理是没有对手戏女演员的，因为主角不是他，但是“义海雄风”里则有了女演员的陪伴；另一方面则是在影射刚才两个人调侃过的汤姆话题，暗示说汤姆没有拿到“义海雄风”的角色就是因为他得不到女孩。
　　现场观众的领悟力虽然没有主持人杰那么快速，但滴答滴答几秒之后也都反应了过来，断断续续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根据每个人的反应速度不同产生了时差，让现场听起来像是一片波澜起伏的笑声海洋。
　　等到杰笑过之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再次将谈话节奏掌握在手里，“最后，让我们谈谈这次的电影吧，‘义海雄风’讲述的是一个什么故事？”访谈时间前后差不多只有十五分钟，杰必须在谈话结束之前播放电影的预告片，所以即使他想继续聊聊，但时间却不允许。
　　“讲述的是一名律师打官司的故事。”雨果的话语依旧简洁明了，甚至于太简单而让人反应不过来，就好像是说了一堆废话一般，这也就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喜感，“当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雨果又补充说到，然后做了一点解释，“主要就是讲面对指证嫌疑人的证据全部齐全的情况下，我饰演的律师丹尼尔依旧不愿意放弃，最终找到了办法，伸张正义，这样的一个故事。”
　　说完之后，雨果撇了撇嘴，“我想我解释得好像不够清楚。”向杰投去了询问的眼神，“你听懂了吗？”
　　“当然，当然。”杰连连点头，“虽然我明白你说的每一个词，但表达的意思却是一点都没有捕捉到，所以，我想我需要借助预告片来缓解一下我内心的汹涌。”杰也是冷面笑匠，一句反语让现场顿时又笑了起来，“‘义海雄风’的预告片，谢谢。”
　　随后摄影棚的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义海雄风”的预告片了，其实这支预告片剪辑的中规中矩，主要也是电影的故事结构决定了，为了不剧透，势必不能剪辑太多的细节。
　　待四十秒预告片播放完毕之后，杰摊开双手，“好吧，我想你解释的的确很详细。”预告片基本上就是雨果说的那些内容，只是把话语换成了影像罢了。杰的无奈让大家又再次笑了起来，“不过，至少我们可以看到，你很适合穿制服。”
　　“这次不是校服。”雨果强调到，又把话题带到了开场时的焦点上。
　　杰眼睛充满笑意看向了雨果，“是的，军装。我想许多人应该已经迫不及待要走进电影院了。”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正前方的二号摄像机，微笑而快速地说到，“‘义海雄风’，即将登陆各大院线，欢迎大家走进电影院观看。最后，让我们再次感谢雨果·兰开斯特！”
　　现场两百名观众再一次集体起立，用热烈的掌声为雨果的精彩表现送上了赞誉，而坐在人群之中的梅雷迪斯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今天，梅雷迪斯不仅近距离看到了雨果，而且还在现场观看了雨果精彩绝伦的表现，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同时，梅雷迪斯也意识到：原来在雨果身上居然还有如此多隐藏的魅力，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雨果也鼓掌着站了起来，微微朝观众点头表示感谢，而后给了杰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听到杰在雨果的耳边说到，“记住，千万不要成为主持人，千万不要，我可不想丢了饭碗。”这带着戏谑的调侃顿时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心情飞扬了起来。


第140章 主动赞助
　　“今夜秀”录制完毕之后，观众们又再次围了上来，不过雨果并没有留下来，因为随后的行程时间比较紧，所以雨果只能是和约瑟夫匆匆离开了。待另外两个节目的录制也结束之后，约瑟夫才开着车和雨果往公司的方向前进，约瑟夫这几天都没有时间处理事情，“糖衣陷阱”的试镜时间安排一直都没有一个章程，约瑟夫也打算给派拉蒙影业打一个电话。
　　回到公司，约瑟夫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雨果则坐在旁边翻最新一期的“洛杉矶时报”。
　　尼古拉斯·麦克伦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妙人，之前和雨果几次针锋相对，但是“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却又主动为这部电影说话，而这一次对于“义海雄风”的前景，他又有不同的看法。
　　“罗伯·莱纳，雨果·兰开斯特，杰克·尼科尔森，黛咪·摩尔，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组合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
　　从‘当哈利遇上莎莉’到‘危情十日（Misery）’，莱纳之前两部作品的出色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大胡子导演的能力，其实从1984年莱纳推出‘摇滚万岁（This.Is.Spinal.Tap）’开始，莱纳在导演位置上就没有让我们失望过，虽然说不上部部精品，但确实是称得上水准之上。
　　所以，这一次莱纳选中了‘义海雄风’的剧本，我们有理由继续相信他的眼光，虽然编剧索尔金名不见经传，但是三位演员组成的铁三角却足以让我们产生足够的信心。
　　身为美国最伟大的演员之一尼科尔森的能力毋庸置疑，虽然过去两年时间里尼科尔森都没有任何作品问世，但依旧没有人会质疑他演技方面的出色；摩尔自从‘人鬼情未了’之后连续两部作品都失败了，不过这次在两位男演员的提携下出演一个花瓶角色并不在话下。
　　兰开斯特处于逆境之中，不仅说服了莱纳将这个重要角色给了他，而且还是在战胜克鲁斯的情况下完成这个挑战，这就让一切显得更加不可思议了。‘闻香识女人’的成功则让我们都明白了莱纳选择兰开斯特的原因，那就是实力。虽然这种实力依旧需要时间的验证，但至少我们可以不必再提心吊胆，担心‘哈德森之鹰’的噩梦重演了。
　　莱纳的执导技巧不需要担忧，而演技方面尼科尔森提携进来表现回暖的兰开斯特，确实是让人信心倍增。
　　不过这次‘义海雄风’剧本最大的亮点之处却是在故事本身。法庭辩论故事，面对铁证如山的案件，男主角又如何发现漏洞，从而伸展正义，让犯罪真正得到法律的制裁。这个故事无形之中就影射了从去年开始闹得沸沸扬扬的罗德尼·金事件，人们对于金的同情很容易就在‘义海雄风’里对号入座，寻求到心理寄托。这也将成为电影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
　　虽然‘义海雄风’上映时必须面对上映三周时间的‘小鬼当家2（Home.Alone.2:Lost.In.New.York）’带来的巨大压力，但仍然有希望以一千两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迎来一次胜利。也许，这部投资四千万美元的电影将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从这篇评论就可以看出，尼古拉斯是看好“义海雄风”前景的，虽然他对雨果大加赞赏，但还是给出了正面积极的肯定，这种细微的转变也可以看做是“闻香识女人”之后延续下来的正面印象。只是，不知道这种正面印象可以持续多久。
　　“评论是正面的？”约瑟夫看到了雨果嘴角的笑容，开口询问到。
　　雨果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到，“我觉得这尼古拉斯是不是故意的，想要通过和别人表达不同的意见来吸引注意力。”
　　“我不这样认为。”约瑟夫把手里的听筒放了下去，摇了摇头，“这次对‘义海雄风’的评论一半看好，一半不看好，‘洛杉矶时报’只是其中一员罢了。”
　　对于“义海雄风”的前景，其中一部分媒体是以“洛杉矶时报”为首，认为这部电影很有可能取得好成绩；而另外一部分媒体则是以“名利场”为代表，他们并不认为雨果能够再次重复“闻香识女人”的奇迹，反而很有可能因为雨果的拖累而导致整部电影全盘皆输，毕竟黛咪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而杰克仅仅是配角中的一员而已。
　　目前一共有十一家媒体对“义海雄风”进行了前期报道，他们仅仅是通过预告片、海报、宣传、题材、故事梗概等环节来对电影进行分析，然后做出自己的推测。这种推测虽然做不得准，但还是可以当做媒体风向标来对待。
　　六家媒体继续唱衰雨果，五家媒体则给予了支持，这样的情况虽然依旧不太乐观，但却比“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要好太多太多了，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在“闻香识女人”之中出色的表演还是为他赢得了一些认同，唤醒了媒体对他的好印象，当然，同时也唤醒了过去三年多时间的噩梦。
　　至于票房分析，目前媒体只是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罢了，真正的预测还是要等到电影首映式之后。目前只有四家媒体预测了票房，最高的就是“洛杉矶时报”的一千两百万，最低的则是“名利场”给出的六百万，可以说差距十分大，也让人对“义海雄风”的前景无法描绘出一个明朗的画面。
　　“那又如何，他们都还没有看过电影呢。”雨果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了进步，虽然对这些评论依旧会在意，但他也知道，媒体需要观看过电影之后说的话才算数，现在只是一个趋势预测罢了。“你手上的事都忙完了？”
　　约瑟夫这才回过神来，“哦，是的。‘糖衣陷阱’的面试时间还需要往后退，我猜他们是想要看看‘义海雄风’的票房吧。”约瑟夫有些不确定地说到，不过这对于投资者来说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义海雄风”成功了，同样饰演律师的“糖衣陷阱”选择雨果的几率就会无限上扬；反之，也许雨果就要在参加试镜之前就退出竞争行列了。
　　雨果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从“致命时刻”开始到金酸莓奖，这段时间欠下来的“债”也只能慢慢偿还了，虽然他前后接拍了两部作品，而且知名度、人气度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上升，但是要真正重新回到巅峰，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那就等待吧。”雨果感叹地说到，四周看了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回家吧。”
　　约瑟夫看了看手表，“是的，五点有一个会议。”
　　雨果睁大了眼睛，“那我在这里干什么？又没有事情做，不如我先回家，我还可以去看看‘糖衣陷阱’的原著呢。”谁知道这一个会议要开多久。
　　约瑟夫站了起来，示意雨果跟上他，“不，这个会议你也要参加。”约瑟夫在前面带路，搭乘电梯来到了十八楼，由于他们是公用办公室的，所以自然是没有专属会议室的，只能来到十八楼的公共会议室来开会，“为了你在‘义海雄风’的首映式，派拉蒙很重视，他们希望你能够盛装出席。”
　　“盛装？男人还要怎么盛装，不就是西装，难道他们要我穿苏格兰格子裙？”雨果嘟囔着说到，显然不明白只是挑选服装为什么还需要开会。
　　约瑟夫被雨果逗笑了，“选择服装可没有那么简单。”
　　在好莱坞，挑选服装分为许多不同的方式，最基本的就是像雨果之前参加“最后的分析”首映式那样，自己去店铺里购买；除此之外，还有赞助商主动上门或者是合作品牌提前为演员预留衣服，再就是专业设计师专门设计，甚至是独家高级定制。
　　这些方式是针对不同级别演员或者是不同级别场合所展开的，比如说参加首映式的顶尖演员和普通演员都有区别，再比如说参加奥斯卡红地毯的所有演员估计都能够拿到赞助，只是赞助的水准高地差别罢了。如果是女演员，竞争还会更加激烈，不过男演员的选择也一样是眼花缭乱。
　　进入宽敞的会议室，三十三英尺（十米）长的会议室空旷而整洁，几乎可以想象在这里会进行诸多重要会议的画面。雨果和约瑟夫在会议室坐下来没有多久，就可以看到陆陆续续有助理开始推着挂满衣服的龙门架进入会议室，很快就将会议室的角角落落都摆放满了，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衣服，雨果眼睛都不由放大了，“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吗？”
　　约瑟夫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当然，这可是全美公映的正式首映式，哥伦比亚影业打算把首映式尽量做大，而你作为男主角，可是瞩目焦点，这些品牌可都希望你能够选择他们的服饰。”
　　其实“闻香识女人”的首映式雨果的衣服就是得到赞助出席的，比起以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而这一次显然级别又更上一层楼，让雨果再次感叹好莱坞世界的奢华。
　　雨果的视线在衣服上方扫描过去，最后却在一个男人身上停留了下来，雨果仔细琢磨了一下，拍了拍约瑟夫的手臂，“为什么那个男人看起来这么眼熟，就是站在三点钟方向那个。”
　　约瑟夫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也沉默地想了想，随即不确定地说到，“是阿玛尼的那个分店负责人……呃，弗兰克？”


第141章 礼尚往来
　　“是叫弗兰克吗？姓什么来着？”雨果也被约瑟夫的提示唤醒了记忆，眼前那个男人就是阿玛尼罗迪欧大道分店负责人弗兰克·加纳。
　　自从年初在阿玛尼分店被鄙视了一回，雨果和约瑟夫就再也没有和阿玛尼有过接触，一方面是行程比较繁忙，双方也没有接触的机会；一方面也是雨果很快就把那件事抛在了脑后，自然没有了直接碰面的机会。原本阿玛尼已经消失在雨果视线之中了，没有想到今天却又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了。
　　约瑟夫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放弃了，他也不记得那个弗兰克姓什么了。约瑟夫回想了一下派拉蒙递给自己的服装品牌清单，却忘记自己是否仔细阅读过了。
　　其实服装赞助这些事一般是交给公关经纪人的，但由于雨果暂时没有公关经纪人，所以目前这些事都是约瑟夫在兼顾。这不是约瑟夫的专长，能力自然稍弱了一些，比如这次就是派拉蒙主动提出了这方面的要求，然后为雨果找到了赞助，最后将赞助品牌的名单交给约瑟夫，由雨果来选出最后的赞助商。
　　约瑟夫转头低声对雨果说到，“要直接让他们离开吗？”
　　雨果不由轻轻笑了起来，生活真的是很奇妙，之前是他们主动上门希望购买阿玛尼的西装，结果被轻视了；现在又变成阿玛尼希望成为雨果的赞助商，通过雨果获得更多关注。虽然以阿玛尼这样的大牌，他们也不必恳求雨果，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赞助而已，毕竟雨果现在还没有达到顶级水准，甚至就连一线都说不上，雨果还不够资格让阿玛尼放下身段；但不得不承认，这种位置的变化实在很是有趣，特别是衬托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的背景之下，就越发耐人寻味起来。
　　“不用。”雨果摇头否认了约瑟夫的说法，“他们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不是吗？”其实严格说来，上次阿玛尼的拒绝都是软刀子，雨果吃的算是哑巴亏——人气和信任度就是比不上理查·基尔，所以这次雨果也没有必要正面冲突。“再说了，就算我们直接拒绝，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我可不是什么稀缺抢手演员。”
　　雨果的一句自我嘲讽让约瑟夫轻笑了起来，他原本看到阿玛尼的弗兰克，第一反应就是要找回场子，让阿玛尼品尝一下被拒绝的感觉，但被雨果这样一说，约瑟夫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不过阿玛尼今天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只是方式的不同而已，“你来拒绝，还是我来？”
　　“我上次就说过，机会让给你。”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等会你可要抓准时机。”
　　就在雨果和约瑟夫闲聊的时候，弗兰克其实此时也很煎熬。
　　类似于今天这样的品牌赞助会议不应该是他亲自上门的，作为分店负责人，他主要职责还是在店铺那里。不过上个月总公司有意让他开始接受品牌高端客户这一块的业务，说简单来其实就是针对好莱坞顶尖演员的专属服务，这一部分业务的繁荣充满了无数商机，而作为罗迪欧大道分店负责人，弗兰克的人脉和业务能力得到了肯定，所以他成为了候补人选之一。目前，总公司还是处于考察阶段，就让几位候补人分别获得自我表现的机会。
　　今天，就是弗兰克的第一个考察机会。可是谁又能够预料到，第一个机会居然就是雨果·兰开斯特。
　　也许对于雨果来说记不太清楚了，但弗兰克却必须记得清楚，这是他的业务能力必备技能之一。雨果是一个聪明人，弗兰克知道这一点，从上次两个人的交锋就可以看得出来，弗兰克隐藏在礼貌和规矩之下的蔑视还是被雨果看出来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可以想象，今天的会议绝对是困难重重。但对于弗兰克来说，他又不能退缩，不仅因为这是关系自己升迁的问题，而且还因为这也是他职业生涯里不可能绕过去的一课，类似于雨果这样的情况，在好莱坞几乎天天上演。
　　也许昨天还一文不名，今天就大红大紫了；相反，也许昨天还是高高在上，今天就跌落云端。客户的浮浮沉沉几乎是不可预测的，所以品牌专属服务就必须处理好这种态度、待遇的差别。如果弗兰克担心被拒绝，或者觉得不好意思，那么他就可以直接打包回家了，就连罗迪欧大道分店负责人的位置都做不长久。所以，弗兰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必须迎难而上。
　　弗兰克深呼吸了一下，看了看会议室里其他品牌的负责人，然后主动朝约瑟夫和雨果的方向走了上去，“下午好，绅士们。我是阿玛尼的负责人弗兰克·加纳。”
　　雨果看着弗兰克露出了一抹笑容，礼貌谦逊的笑容，这个笑容是如此真诚，但看在弗兰克里却是如此刺眼，而后雨果朝约瑟夫投去了视线，约瑟夫嘴角微微抿了抿，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到，“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今天的到来。不过现在说明会还没有开始，等一下会有专门时间给你做自我介绍的。”约瑟夫给了一个软钉子，“我想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一样的礼仪周到，一样的温和坚定，弗兰克只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橡皮墙上，虽然不疼，但却丢人。当初弗兰克就是这样对待雨果的，而现在他正在品味着这美好的礼尚往来。
　　“当然。我很期待一会具体的说明会。”弗兰克还是优雅而礼貌地说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但心里却不由开始骂粗话了。弗兰克生气的不是雨果的反击，而是这种反击的方式，实在是太憋屈了。
　　弗兰克还是不得不调整一下心情，为即将开始的说明会做准备，可就在这时，他视线的余光有看到了一个身影朝约瑟夫走去，是纪梵希的高端客户代表卡迪斯·格洛瓦。弗兰克就看到卡迪斯和约瑟夫、雨果交谈了起来，雨果脸上依旧带着真诚的笑容，只是那抹笑容显然是完全绽放了开来，洋溢着阳光的味道，相比起来，雨果刚才对待弗兰克显然就生疏了许多。
　　弗兰克不由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记得，上次阿玛尼拒绝了雨果之后，雨果就是选择了纪梵希的西装出席首映式的。他不得不记住，因为那次首映式上男主角理查·基尔完全被忽略，雨果抢走了所有的风头，甚至就连当时的话题之作“本。能”都被抢走了不少风头。阿玛尼选择理查，这个决定没有任何错误，但他们却错过了雨果——三月份纪梵希的销量在原本基础上又上升了两个百分点。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弗兰克提醒自己，“今天出发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现在需要的不是后悔，而是竭尽全力。”
　　今天前来参加说明会的品牌其实并不能算多，除了阿玛尼和纪梵希之外，还有古驰、杜嘉班纳和吉凡克斯（Gieves&Hawkes）。一共五个品牌，这些品牌是目前国际最顶尖的一线品牌成员，但也说不上顶级中的顶级，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的级别依旧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当然，比起“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的糟糕状况，现在已经是一个巨大突破了。
　　在今天抵达现场的品牌之中，吉凡克斯是最引人注意的，虽然说其国际知名度比不上其他几个牌子，在级别上也算不上特别突出，但这是一个英国皇室特许的男装品牌，品牌历史超过两百年，其底蕴却是没有人能够忽视的。
　　吉凡克斯是以设计英国海军服装而起家的，时至今日则是以西服制作为有出名。当然，即使是制作西装，吉凡克斯也始终没有离开军装元素，他们旗下的西装或多或少都会保留着传统军服元素，始终都是英国皇室的御用品牌之一。
　　派拉蒙会专门邀请吉凡克斯，其实也就是出于“义海雄风”这部电影的特制，希望能够为雨果打造出一套——甚至是几套适合电影宣传的服装。当然，这也只是希望而已，能否成行还需要进一步沟通和挑选。
　　待所有品牌都就位之后，雨果和约瑟夫也开始一家一家品牌浏览起来。率先做说明的是古驰，自从新晋设计师汤姆·福特（Tom.Ford）1990年接受古驰以后，这家品牌性感而复古的风格就逐渐形成了，汤姆对于如何将男性身体里妖娆的魅力展示出来十分有心得，西装用色大胆剪裁华丽，风格十分鲜明。
　　以雨果的身材，身着古驰的西装是别有一番风流滋味，天然自成的衣架子确实很轻易就可以驾驭起任何衣服。不过显然，这和“义海雄风”的首映式还是不太相符，即使看起来帅气逼人，也没有办法立刻拍板做决定。
　　杜嘉班纳酷劲十足而不乏奢华的设计，穿在雨果身上却不是那么合适。其实杜嘉班纳一直到1990年才推出了第一个男装系列，近两年风格依旧不够显著，更多是依靠面料和整体风格来锁定消费群体。
　　纪梵希的西装最大的特点就是优雅、精致，雨果上一次的服装就将这种特质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今天也是如此。雨果看中了一款双排扣大弧领的黑色西装，流线型的剪裁、伏贴合适的设计搭配一件黑色暗花衬衫，经典而大气，确实十分出色。
　　虽然男士西装的选择大同小异，但细节的差异确实会带来不同的穿衣效果，雨果对于纪梵希印象十分积极友好，不过今天还有两家品牌，看完之后再做决定也来得及。下一个，就是阿玛尼了。


第142章 以彼之道
　　弗兰克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在实体店面面对过各式各样的极品客户刁难，这也是弗兰克目前最大的优势，他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所以，在之前雨果和其他品牌交流时，弗兰克一直都在旁边细心观察着，包括雨果和纪梵希沟通时的愉快，他也是暗暗记在心底。
　　待雨果和约瑟夫走过来时，弗兰克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于一家实体店的负责人来说，一个简单的笑容有很多种，疏离的、轻视的、尊重的、谄媚的、真诚的……笑容可以传递的意思远远比字面上要丰富得许多，而现在弗兰克的笑容就是充满了重视，他是在把雨果当做一个格外重要的客户在对待。
　　“下午好。”弗兰克率先问好，然后指着自己身后的一排西装，“这一次为了兰开斯特先生的首映式，我们西装冬季档新上市的服装之中有许多款式都十分适合。这……”
　　弗兰克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约瑟夫中间打断了，“冬季上市的新款？新款上架的时间不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吗？”约瑟夫说话的语气还是稍显僵硬一些，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弗兰克的不满。
　　站在旁边的雨果却是笑呵呵地接了一句，“你不知道吗？新款也是有区分的，许多牌子一个冬季会上三次新款的。”雨果为弗兰克解围了，这倒是让弗兰克有些意外，可是还没有等弗兰克擦汗，就听到雨果接着说到，“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些新款的，有些新款只有特定人群才看得到。”潜台词就是在说：阿玛尼的特定新款我就没有资格欣赏，这就是在讽刺之前的事了。
　　然后雨果就转头过来，看向了弗兰克，“是这样的吗？我对时尚不太了解，只是听说了一些传言而已。”
　　弗兰克被雨果这一句软绵绵的话语愣是撑到了，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当初他用礼貌话语去顶雨果时那种难以下咽的感受了，但弗兰克还是必须维持着笑容回答到，“今天我带过来的新款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而且都一定会十分适合你的。”
　　弗兰克悄无声息回避了正面回答雨果的尴尬，而是用一种婉转的方式做了回答，而后又顺着话题继续说了下去，“这一季的新款……”衔接起来天衣无缝，果然有两把刷子，“我们维持了阿玛尼一贯的风格，剪裁的细心和布料的质感是理所当然的……”
　　弗兰克开始为雨果介绍身后的服装，雨果和约瑟夫也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很认真地打量起来。相比于其他几个品牌，阿玛尼的服装以简约沉稳的剪裁著称，理查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会选择阿玛尼，其实就是因为品牌风格和他的气场十分契合。
　　虽然阿玛尼这两年进行了一些比较年轻不羁的尝试，但要比起古驰的大胆创新来说，还是力度不够。所以，选择阿玛尼西装的更多是成熟稳重的商务男士，加分效果十分明显。
　　严格说来，目前四个品牌之中，阿玛尼的西装虽然比不上古驰、纪梵希适合雨果，但却是最适合“义海雄风”主题的。难怪弗兰克说起来滔滔不绝，“律师形象选择我们的西装绝对是十分合适的，庄重、大气、专业、理智，这样的精英形象可以在西装的每一个细节看到。”弗兰克抓住了阿玛尼品牌的特色，最大程度地发挥着他的能力。
　　不过看着雨果和约瑟夫认真倾听的模样，弗兰克却有一种挫败感。眼前的雨果的确是在专注地听他的说明，但问题是，雨果嘴角的笑容写满了陌生和疏离，没有刻意的负面情绪，只是社交场合虚与委蛇的客套，就好像弗兰克无论说什么，雨果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一般，而这个决定是无法更改的，弗兰克现在的努力不仅仅是无用功，更像是垂死挣扎或者跳梁小丑，这种耻辱感难以用言语描述。
　　很多时候，人际交往过程中，不需要拳脚相向才能让对方感觉到疼痛，也不需要冷嘲热讽才能让对方感觉到愤怒，谦逊有礼的笑容一样拥有杀伤力，而这种冷兵器更是冷不丁地给予致命伤害，让人从信心的根源就遭受沉重的打击。
　　这种方式，弗兰克很擅长。作为阿玛尼的分店负责人，他必须保持服务行业的基本礼仪，因为这是阿玛尼的品牌形象，狗眼看人低是行业必须，但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必须有技巧，如果用谦逊的笑容包装骨子里的排斥，这是一门学问。上次弗兰克接待雨果时就是如此，礼貌地让雨果知难而退，如果雨果要无理取闹，弗兰克也是有理的一方，别人很难对阿玛尼诟病。这就叫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挥拳的是弗兰克，吞牙齿的是雨果，但却没有人相信雨果的抱怨。
　　而今天，弗兰克终于感受到了来自雨果的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现在挥拳的是雨果，而吞牙齿的是弗兰克，更郁闷的是，明明弗兰克已经满嘴鲜血了，但他还是必须打起精神、笑容满面地将自己工作进行到底，否则，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今天雨果这一单生意，更是工作晋升的机会，还是在其他同行面前出丑的惨剧。
　　果然，弗兰克全部讲述完毕之后，雨果和约瑟夫久久没有说话，这约莫两秒的沉默却让弗兰克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了，最后还是约瑟夫没有忍住，直接说到，“谢谢你的阐述。”约瑟夫的话语还是比较僵硬，没有能够掩饰他真实的情绪。可以感受得出来，约瑟夫对阿玛尼真的有很深的怨念，雨果甚至要怀疑约瑟夫以前是不是也在阿玛尼那里吃过闷亏。
　　雨果站在旁边接过了话题，“精彩的说明，以至于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鼓掌起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宛若午后三点的骄阳，在旁人看来，雨果对阿玛尼确实是再满意不过了，但弗兰克却可以看得到雨果那清澈眸子上的一层薄雾，这让弗兰克如坠冰窖，“呵呵，如果能够穿上阿玛尼的西装，那肯定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雨果这是在暗示上次弗兰克的拒绝，因为弗兰克就认为雨果没有资格和理查相提并论，但今天，弗兰克却带着一系列的西装希望能够被雨果看上眼，这种轮回折射在雨果的语言之中，让弗兰克满嘴苦涩，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谢你的说明，辛苦了，你先请坐。”之前几家品牌讲述完毕之后，雨果或多或少都会翻看一下衣服，然后询问一些问题。但这次雨果没有，而且他十分干脆利落地就让弗兰克结束了自己的工作，这让弗兰克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哑巴吞黄连是什么滋味，弗兰克现在就感同身受，他只能扯了扯笑容，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泰然，然后重新坐了下来。只是此刻保持泰然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以至于弗兰克坐下来时身体稍微没有紧绷住，就重重地陷进了凳子里，让弗兰克的牙齿上下打在了一起，差一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雨果和约瑟夫又礼貌地朝弗兰克示意了一下，这才走向了吉凡克斯。礼仪必须要做全套，这是弗兰克教会两个人的一个道理。
　　吉凡克斯今天带来的服装确实是备受期待，由于其与海军在历史上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传统军服元素始终都在设计之中得到了体现，今年吉凡克斯的军装元素就体现在了稍显硬朗的肩章设计上。
　　平常的西装肩线都是通过垫肩来塑形，从而达到支撑整个西装轮廓的效果，不过吉凡克斯这次却采用了军装硬卡纸的设计取代了垫肩，削弱了西装版型“架子”的感觉，更加依赖于男性原本身材的修饰。除此之外，通过宽肩膀和长衣身的雕塑，将整体比例趋于更加平衡，也更加硬挺。
　　可以说，吉凡克斯的西装比其他四家都更加硬朗，虽然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军装，但整体英姿飒爽的修饰感也更加明显。不过吉凡克斯的西装也更加挑剔，如果男士身材比例不够出色，那就真的是套了一个桶在身上，不仅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反而会糟蹋一套衣服和一个男人。
　　派拉蒙之所以会对吉凡克斯发出特别邀请，就是希望借鉴吉凡克斯的海军元素，让雨果在首映式上能够大放光彩。“义海雄风”作为一部法庭辩论作品，而且还牵扯到了军队，吉凡克斯确实是十分符合首映式风格的。
　　雨果自然没有当场就拍板做决定，五家品牌说明结束之后，把衣服留在了会议室里，然后就率先离开了。等雨果挑选完毕之后，再另行通知品牌，没有被选中的衣服自然会重新送回去。
　　弗兰克看着低头和约瑟夫交流的雨果，嘴角依旧是那抹笑容，不过显然和自己刚才看到的模样相距十万八千里。虽然现在雨果只是依靠一部“闻香识女人”重新回到公众视线罢了，不要说顶尖演员或者达到巅峰，就连距离一线演员也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弗兰克就有一种感觉，阿玛尼好像错过了未来十年里最重要的一个机会。


第143章 携伴出席
　　十二月九日，周三，这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雨果早早就起来了，昨天他失眠，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可是不到八点又直接醒了，可以看得出来他内心的紧张。虽然已经经历过了“闻香识女人”的首映式，但今天“义海雄风”的首映式还是让他没有办法放松下来，不仅因为这部电影将要在一千九百家院线大范围公映，更因为这又是一部全新的作品将接受观众的检验。
　　每一次新作品问世，想必雨果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也许伴随着经验的累积会有缓解，但紧张的情绪依旧会存在，这是对作品重视的一种表现，希望能够得到观众、得到影评人的正面认可，始终都不会消失。也许有一天雨果能够做到我行我素，拍摄出一部作品根本不担心是否有人欣赏，那么他就不会再紧张了，不过雨果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天是否会到来。
　　雨果洗漱完毕、做好早餐之后，查理兹和亚历克斯才陆陆续续醒了，看着一大清早就开始忙碌的雨果，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一下就看出来雨果的紧张情绪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自己也半斤八两。
　　查理兹看着颇有些魂不守舍的雨果，吃了一口嘴里的玉米片，思考了一下开口说到，“你今天还有女伴要去迎接，做好准备了吗？”
　　“哦，对，女伴！”雨果这才意识到，今天不是自己走首映式红地毯了，乌玛将会陪着他一起出现在媒体面前。记起这一点之后，雨果顿时轻松了不少，结伴而行至少比独自前行要让人安心了许多。
　　可是随即，雨果又想起他必须去迎接女伴，然后两个人一起前往中国剧院，这又使得首映式的步骤变得麻烦起来，这让雨果的眉头不由就往中间靠了靠，犹豫着说到，“我应该给乌玛打个电话吗？”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苦恼的模样，不由有些出神又有些好笑，察觉到雨果把视线投过来时，查理兹不动声色地把眼睛垂了下来，看着自己碗里的玉米片，右手百无聊赖地倒腾了两下，嘴里却是镇定地说到，“你们约好了见面地点和时间吗？哦，不，你应该给她打一个电话再次确认一下，你知道的，女孩面临这样重要时刻总是会花费比平时更多的时间，谁能确定不会有意外发生呢。”
　　查理兹好不容易从脑海里整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然后这才抬起眼睛看向了雨果，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是如此清澈干净，让查理兹杂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一些，“是的，你应该给她打一个电话。”乌玛就是雨果出席“义海雄风”首映式的女伴，所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查理兹这样暗暗告诉自己。
　　雨果点了点头，直接就站了起来，“我去打电话。”但才走出了两步，就又退了回来，将手里的玉米片碗和汤匙都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再次朝电话方向走去。这一个迷糊的动作，惹得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雨果过去打电话了，亚历克斯看向了查理兹，随意地问道，“雨果去首映式，为什么不邀请你呢？”
　　查理兹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不是约会对象。我可不想让记者们误会。”
　　“朋友怎么就不能一起出席首映式了？”亚历克斯满不在乎地说到，“不过乌玛也不错，看得出来，她和雨果之间目前进展得很不错。”亚历克斯想起了雨果和乌玛之间的相处，露出了笑容，自顾自地说到，“这次出席首映式之后，估计媒体就要热闹了。不管电影怎么样，至少这关注焦点是已经产生了。”
　　查理兹将视线从雨果身上收了回来，给自己的玉米片倒了一些牛奶，她只觉得喉咙干得难受，必须喝一点水才行，“电影的焦点可是不少，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一个点会被记者引爆。”查理兹充满看好戏的语气让亚历克斯也兴奋了起来。
　　“义海雄风”除了电影之外场外也确实很多焦点，雨果和黛咪的不和，雨果和杰克的火花——不可避免地要拿来与阿尔、雨果合作做比较了，汤姆·克鲁斯输掉试镜之后现在又遭遇池鱼之殃，雨果和凯文·贝肯的重逢……媒体可以做文章的地方确实不少，就看派拉蒙影业打算如何运作了。
　　吃过午饭，雨果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三点，然后和约瑟夫一起乘坐着租赁而来的豪华轿车，来到了乌玛的家门口。这里距离雨果家也就三条街距离，建筑风格、周围环境都大同小异，而且也是许多追逐演员梦想之人的聚集地，看起来倒是多了一份亲切感。
　　雨果站在黑色加长林肯的旁边，等待着乌玛的到来。今天这辆加长林肯并不是约瑟夫租赁来的，而是派拉蒙影业的手笔，否则以雨果自己目前的财力，自然是租不起这样豪华轿车的。可以看得出来，派拉蒙影业这次对“义海雄风”的宣传确实是不遗余力。
　　等了约莫近二十分钟，雨果终于见识到了女人化妆打扮的拖延时间功力，这才看到乌玛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
　　今天乌玛将自己一头金发挽了起来，简洁大方的系了一个发髻，露出耳朵上两个利落的金属圆环耳环。乌玛为了配合雨果的服装，选择了一套干净的裤装，藏蓝色牛仔裤搭配白色深V领背心打底衫，外套则选择了明蓝色的敞领休闲西装，右肩肩头搭配了一朵巨大的纺纱花瓣，这朵花瓣占据了整个肩头，抢走了无数视线，但依旧无法掩盖若隐若现的事业线，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之中耀眼异常。
　　乌玛身上本来就有一种独特而神秘的女性特质，当她搭配这身利落的裤装时，那种飒爽英气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眼，而并不张扬却没有人会忽视的身材曲线即使隐藏在了罗衫之中，更是让其女性气息散发出一种别致的吸引力。
　　雨果不由就发出了感叹，迎上前给了乌玛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做了一个简单的贴面礼，“你今天真的是美极了。”
　　乌玛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绽放了开来，那双眼神里却勾出一个狡黠的光芒，“难道我平时就不美了？”
　　雨果顿时就被问住了，愣了愣，那呆滞的表情让乌玛笑得更是灿烂起来，雨果无奈之下也只能解释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乌玛得意洋洋地说到，让雨果除了微笑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乌玛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也就没有再继续坚持，上下打量了一下雨果，“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不打算穿西装了，我绝对想象不到你今天的打扮。但是……”乌玛顿了顿，“我还是必须说，你今天真是帅气十足，几乎要让我停止呼吸了。”
　　乌玛的称赞反而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最后也只能说到，“那真是让我松了口气。”
　　雨果今天在选择首映式服装时，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了吉凡克斯，但却不是西装，而是更加休闲更加慵懒的一套装扮。
　　天青蓝休闲风格的打底圆领T恤，松弛的领口和垂坠的布料让T恤看起来充满了随意感，蓝灰色牛仔裤搭配黑色钝尖头高帮式皮鞋，最后选择了一件不对称纽扣的黑色羊毛过膝长款外套。外套的硬朗肩章延续了海军制服风格，而长款外套更是军队制服的经典款式，但却被搭配了T恤和牛仔裤，缓冲了军队的坚毅色彩，添加了一些年轻的贵族气息，还有慵懒而随性的自由风格。
　　雨果将一头暗金色的短发利落地梳了起来，将他英气逼人的眉宇完整地展现出来，将休闲的气质又雕琢得更加正式一些。最后选择了一双大红色皮质手套，将整套衣服的亮点都集中了过来。
　　不得不说，雨果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堪称完美，身材修长、气势逼人的硬朗风格杂糅着青春活力，帅气之中平添一抹慵懒，而那双皮手套更是点睛之笔，足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点燃。
　　乌玛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是感觉到自己呼吸的紧凑，虽然她一直都知道雨果的魅力十足，但今天比起“最后的分析”首映式来说，雨果精心装扮之后不仅没有因为休闲打扮而减弱气场，相反还更加让人敬佩不已：这才是天生的衣架子，那动人心魄的魅力更是震撼着内心。
　　“请进。”雨果的声音打断了乌玛的沉迷，绅士地邀请乌玛登上轿车，右手还伸出来护着车门框的部分，保护乌玛的脑袋不会磕碰到。
　　乌玛深呼吸了一下，她知道，今天是她的机会，站在雨果身边面对所有媒体眼睛的时刻，在上车之前，她不由握了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朝雨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坐上了轿车。
　　雨果随后也坐上了轿车，将车门关上，朝坐在对面的约瑟夫露出了一个确认的笑容。约瑟夫转过身敲了敲驾驶座与后排之间的玻璃，然后轿车就缓缓开动了起来，朝着“义海雄风”首映式的举行场所中国剧院驶去。


第144章 蜂拥而至
　　从日落广场抵达中国剧院，只不过四英里的距离，开车前往一刻钟就可以到达。
　　坐落在好莱坞大道上的中国剧院是全美国最著名的剧院之一，由被人们尊称为“好莱坞先生”的马戏团主希德·格劳曼（Sid.Grauman）于1927年出资兴建，原因就是他对中国文化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中国剧院仅仅从外观来看就充满了中国风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中国式寺庙，一条巨大的东方龙盘踞在建筑的入口处，两头石狮子守卫着大门，还有许多小龙装饰着铜制的屋顶。
　　中国剧院曾经举办过奥斯卡，而剧院门前好莱坞众星的手印和脚印也成为好莱坞大道上除了星光大道之外的另一个景点。另外，中国剧院也是好莱坞著名的首映式举办地之一，每年都会有许多电影选择在这里进行首映，由于剧院可以容纳两千两百名观众，所以只有大型首映式才会选择在这里进行。
　　“义海雄风”选择了中国剧院举行首映式，可以想象仪式的盛大。
　　雨果和乌玛、约瑟夫抵达好莱坞大道时，距离剧院还有三百码之外就可以看到门口那汹涌的人潮，虽然没有办法细数，但今天至少有超过三百名影迷来到了现场，比雨果之前参加过的首映式规模都上了一个台阶。
　　雨果本来还十分紧张的，可是一转头，就看到了乌玛那娇媚的脸庞已经紧绷了起来，眼底的紧张就快要满溢出来了。这是雨果所没有见到过的乌玛，雨果知道的乌玛是在媒体面前主动亲吻他的大胆女子，又是敢爱敢恨想做就做的果敢女子，但这种不安和紧张，却是如此陌生，但又如此熟悉。
　　雨果轻声笑了一句，“我们两个就这样走上红地毯，会不会像是僵尸来临？”
　　扑哧一下乌玛就被逗笑了，雨果这形容实在太有喜感，乌玛不得不在脑海里描绘这样的景象，笑过之后，乌玛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到，“我没有参加过如此大规模的首映式，心跳得厉害。”说着，乌玛还把右手放在了左胸口，感受着那有力却慌乱的心跳节奏。
　　乌玛至今出演过的作品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了，而且没有任何一部取得了值得瞩目的成绩，即使是年初上映的“最后的分析”也是石沉大海，所以乌玛确实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场面，紧张在所难免。
　　看着乌玛那微蹙的眉宇，雨果的紧张反而缓解了许多，他情不自禁地用右手食指点了点乌玛的鼻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上次首映式上你直接突袭了我的嘴唇，我可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雨果的调侃让乌玛再次笑了起来，“那可不一样，至少你身上没有带着照相机。”其实乌玛的个性就是勇敢直接，面对各种大场面都能够稳定下来，紧张的情绪也只是刹那间袭来而已，很快就会调整过来，只不过今天的场面特别大，需要的时间长一点罢了。
　　现在被雨果这连续两次调侃，乌玛也放松了下来。乌玛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雨果，微微张开唇瓣说到，“还是说，今天再来一次，这样也许我就不紧张了。”
　　乌玛吐气如兰的呼吸轻轻拍打在雨果的唇瓣上，媚眼如丝微微一挑，然后缓缓往前靠近，感受着雨果那逐渐加快的呼吸节奏和越来越温热的呼吸，最后用自己的唇瓣吻住了雨果那柔嫩的唇瓣。一切都好像慢动作一般，雨果和乌玛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眼帘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让这个吻的热量将两个人包裹。
　　这只是一个浅吻，两个人很快就分了开来，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对方。雨果嘴角不由勾勒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怎么样，现在还紧张吗？”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乌玛浅浅的一笑，让雨果的心跳随着那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然后再徐徐落下，雨果轻轻点了点头，“能够为淑女服务，这是我的荣幸。”
　　坐在对面的约瑟夫将自己的视线飘向了窗户之外，只当做这一切都没有看见，只是车厢内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氛实在是很有影响力，约瑟夫也不由觉得自己视线落在那里都不太对劲。还好，说话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车门被保安打开之后，雨果率先走下了车，现场的欢呼声顿时就蜂拥而来，夹杂在尖叫声之中的“雨果”呼唤声一拨接着一拨，雨果的视线才看到眼前那炫目的红地毯，紧接着就被两侧三百多名影迷的规模吸引了过去。
　　眼前的红地毯从街道一侧顺着台阶延伸到了台子之上，直接通往剧院的大门，而中间的台子约莫半个人高，四周用不到三英尺高的栏杆围了起来，两侧此时都站满了人，将台子团团围住，所有人都紧紧地靠近栏杆，对着台子上的热闹景象发出自己内心最激动的感叹。
　　而台子之上红地毯的两侧则蹲着媒体记者团队，粗略一估计，今天抵达现场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记者，这个规模也不可小觑。而红地毯尽头则是“义海雄风”的海报背板，此时杰克·尼科尔森、黛咪·摩尔等演员都已经抵达了现场，正在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
　　原本台子两侧的影迷都是在呼唤着杰克的名字，可是当加长林肯在街道边停下来时，超过一半人都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今天没有抵达现场的就剩下雨果了。
　　果然，当雨果的身影一出现，现场的尖叫声立刻就集聚了所有的力量，一起朝雨果扑了过来。眼前这三百多名影迷，不管是真实的还是派拉蒙刻意找来的，但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热情来看，和雨果之前经历的场景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规模，那种夹杂着铿锵之声的尖叫就好像是一股气浪直接朝雨果扑了过来，打了雨果一个措手不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耳朵就是一阵鸣叫之声。
　　紧接着，记者们的闪光灯蜂拥而至，东一下西一下的闪光灯就好像是一朵朵枪花在眼前闪烁，让雨果的眼睛根本没有时间做出有效的调整，就只觉得眼前刹那间一片黑暗，然后无数个光点在黑暗之中漂移，这种瞬间失明的感觉让雨果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这才是真正的盛大首映，之前雨果遇到的粉丝群体都规模太小了，眼前这三百多名影迷一起发起的冲击，带给雨果前所未有的震撼，心脏的肿胀感和头脑的晕眩感让雨果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曾几何时，他梦寐以求的这一刻，今天就出现在了眼前，不管到底有多少影迷也不管场面到底有多宏大，但是眼前这些人就是在为自己的到来为欢呼，就是在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激动，这种花团锦簇的场景让雨果的胸腔被激动、幸福、愉悦充斥得满满的，他只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天堂，鲜花和掌声环绕着自己，色彩斑斓的景象让大脑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雨果！”身后传来了声音，让雨果一个回头，然后知觉一点一点地回到了他的体内，是乌玛。
　　视线的黑暗逐渐恢复了光明，只剩下一个个光斑在眼角里闪烁；耳朵的轰鸣依旧，但至少太阳穴的青筋不再狂跳，也可以听见其他声音了。
　　雨果看着眼前一样紧绷的乌玛，那双翠绿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自己，乌玛的左手挽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臂，掌心的冰冷和颤抖提醒着雨果她的紧张，这反而是让雨果稍显镇定了下来。今天这里是他的主场，是他所主演的电影首映式，比起“闻香识女人”小巧而慎重的首映式来说，今天这里是更加宽阔的一个舞台，而他，绝对不会怯场！
　　雨果朝乌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乌玛可以在雨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细微的火花在徐徐燃烧，将她心底的紧张也一起点燃，乌玛的嘴角也跟随着雨果的笑容一起勾勒出一个弧度。
　　在这一刻，欢呼声和闪光灯一起倾泻而来，但神奇的是，乌玛和雨果却只感受得到彼此的存在，两个人的节奏悄然契合在了一起，彷佛这就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然后，雨果重新看向了前方那耀眼的红毯，挽着乌玛朝前迈开了脚步，站在车子门口的约瑟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随后跟了上去。
　　雨果出现了！帅气凛然地震慑了全场！那随意却充满意境的装扮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记者们慌忙地按着手中的快门，影迷们奋力地抒发着内心的激动，就在大家还没有来得及从雨果手上那双妖艳的手套上挪开视线，就看到了乌玛的出现。
　　乌玛和雨果并肩而立，乌玛今天的装扮也是如此硬朗爽快，站在雨果身边颇又一种天作之合的美感，虽然两个人都身着便装，但却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不合适的。相反，那种肆意潇洒的豪迈在红地毯的映衬之下反而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站在红毯上的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火花将周围所有一切闪光灯、欢呼声、尖叫声都压了下去，那浑然天成的融洽让每一个人瞠目结舌。
　　人们很快就回想到了年初乌玛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和雨果那惊天一吻，而今天两个人又一起出现在了“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上，难道两个人的绯闻……是真的？


第145章 绯闻热潮
　　雨果和乌玛站在红地毯上，并肩而立，乌玛挽着雨果的手臂，脸上柔美的笑容格外抢眼，一身利落的装束将她身上妩。媚。妖。艳的气质收敛起来，反而多了一份神秘而从容的典雅，这是媒体从来没有在乌玛身上看到过的。眼前的乌玛·瑟曼，让媒体记者们都颇为意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所认识的乌玛。
　　一袭风衣将雨果长身玉立的神采勾勒的淋漓尽致，简洁大方的发型将那眉目疏朗的俊逸完整地呈现出来，明明雨果选择了一套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服装，但这种休闲之中带着慵懒的打扮却让惊艳了每一双眼睛。无论是“死亡诗社”的儒雅还是金酸莓奖的狼狈，亦或者是“闻香识女人”的帅气，都比不上今天雨果的风姿。
　　俊男美女的组合让红地毯的喧闹刹那间失去了色彩，所有的欢呼和呐喊就好像是傲然盛开的昙花一般，瞬间达到了巅峰，但却只为雨果、乌玛绽放。
　　在媒体眼中，俊朗阳光的雨果从来就不缺乏花边绯闻，从“沙丘”时期就和同剧女主角维妮娅·马德森（Virginia.Madsen）传出了绯闻，只不过当时两个人都算不上知名，所以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之后雨果断断续续的绯闻也就没有断过，去年“哈德森之鹰”之后关于雨果和著名制作人特蕾西之间的爱恨情仇绝对是圈内最受瞩目的一段绯闻。
　　可问题是，无论是哪一段绯闻，雨果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得承认过，所以这些绯闻也都止步于传闻的阶段，并没有真正落实下来。不过今天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同，关于雨果和乌玛的绯闻年初就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两位当事人都没有承认，但没有人忘记“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之上乌玛那惊天一吻。而现在，雨果居然带着乌玛出席“义海雄风”的首映式，这几乎就等同于承认两个人正在交往。
　　一般来说，男士携带女伴出席首映式，可能是同剧电影的搭档，也可能是亲人家属，再就是正在交往的女友了。显然，乌玛既没有出演“义海雄风”，也不是雨果的家人，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交往对象了。
　　“雨果，乌玛，你们正在交往吗？”记者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呼唤声此起彼伏，夹杂在两侧影迷的尖叫声之中，越发让人分不清楚声音的来源。不过，即使听不清楚，也不妨碍记者们将意思表达清楚，所有人关注的第一焦点就是这个问题了。
　　才走了一半红地毯的雨果和乌玛，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记者提问声留在了原地，两个人如果给出一个答案，估计记者们是不会放两个人走的。所以，两个人停下了脚步相视一笑，然后就看见乌玛摇了摇头，“不，我们不是情侣。”
　　乌玛的回答让现场的闪光灯频率明显降低了下来，大家都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放到两个人的回答上，只是没有想到，乌玛居然否认了记者的提问，这……这怎么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感觉。
　　还好，乌玛又紧接着解释到，“我和雨果是朋友，是的，我们的确吃过几次饭，还私底下见过几次面。”乌玛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了雨果，露出了笑容投去了探询的眼神，似乎在寻求雨果的认同一般，果然她就看到了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但是，今天出席首映式，只是以女性朋友的身份站在这里的，对雨果的新电影表示支持。”
　　此时的乌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镇定下来之后，她身上那种果敢坚毅的个性光芒逐渐露出了轮廓，熟练地掌握着现场的气氛。
　　听到了乌玛的回答，记者们大概明白了一个轮廓，但还是不确定，而当事人就在旁边，自然无需他们详细思考，直接就把视线投向了站在旁边的雨果，期待雨果能够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雨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他却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指了指记者们手里的摄像机，“你们确定让我站在这里回答问题也没有关系吗？”这话顿时让喧闹的记者全部都停顿住了。
　　红地毯上的拍照和采访是有技巧的，一般情况下分为两个部分，前半段以记录红地毯为主，记者们也会进行一些随即采访，但大多数都只是套交情的闲谈，又或者是“今天心情如何”之类随意的对话，最主要还是围绕红地毯本身稍微延伸的简短交谈。
　　后半段会有专门的拍照区域，基本来说背板就是主办方准备的商标背板，电影节有电影节的商标，首映式则是电影的海报，在这片区域拍摄定点照片之后，记者的采访才会深入进行。在这里进行的采访，记者们会递一大堆话筒上前，这些话筒不会现场的扬声话筒，而是连接到摄影机或者录音机的话筒，可以将采访的对答录制下来，方便记者回去之后写稿使用。
　　当然，类似于奥斯卡这样大型颁奖典礼的红地毯还会安排红地毯主持人，随即对演员进行采访，不过这部分采访则是用于电视转播使用的，是另外一个部分，主要是以嘉宾的服装、心情、展望等为主要话题。
　　雨果和乌玛此时就站在红地毯上，属于前半段，他们的回答记者是没有录音记录的，只能够依靠脑袋记住，而且雨果两个人走到拍照区域之后，势必又要对着记者们再回答一次。所以雨果才有此一问，让记者们都傻住了：大家都太过心急，以至于忘记这件事了。
　　雨果的话让乌玛哧哧地笑了起来，就连旁边其他记者也都觉得很是荒谬，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过雨果也没有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紧接着就说到，“是的，我们是朋友。”雨果说完看了乌玛一眼，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地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雨果随后又解释到，“也许比普通朋友关系再熟悉一点，是的，就是这样。”
　　记者们立刻就明白了雨果和乌玛这话的意思，其实男女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有很多种解释和定义，约会对象就是其中一种，简而言之就是说双方彼此有好感，决定互相给一些机会，出来见面、约会，然后再寻求进一步发展，如果成功了就成为情侣，没有能够找到默契那么就一拍两散。而雨果和乌玛，显然就是这种关系。
　　但是紧接着问题就又来了，雨果和乌玛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是从三月份就开始的吗？两个人约会了几次，效果怎么样？今天一起出席首映式，是不是意味着距离情侣也就一步之遥了……
　　如果要提问，这问题肯定是一个接着一个，这不仅是记者们的职业习惯，同时也是普通人内心的八卦好奇心理。但偏偏又受制于手中没有录音设备，雨果刚才的提醒可是十分有道理的，所以红毯两侧的记者们硬生生就被憋在了原地，满腹心思都想要提问，却又说不出来，这种滋味真是极其销魂。
　　然后记者们就看着雨果和乌玛两个人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再次迈开了脚步，走向了红地毯尽头的拍照区域。
　　撇开让人心痒难耐的绯闻不说，今天雨果和乌玛的造型绝对说得上是风靡全场，不仅与电影主题完美契合，而且还为红地毯增添了许多活力，成为今晚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所以，拍照时间也持续了很久。
　　前前后后足足三分钟的时间，拍照记者们就不断念叨着，“雨果，这里”、“乌玛，乌玛”、“看这里，看这里”、“笑一个，笑一个”……雨果只觉得自己脸部的笑容就要僵硬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明显是修炼不到家。
　　好不容易拍摄结束之后，记者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提问了，雨果和乌玛又把刚才红地毯前半段的说辞回答了一遍，当面对记者们进一步的提问时，乌玛接过了话头，“所以你们想知道些什么？虽然我和雨果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可不认为今天作为主角的他被模糊了焦点，还会露出笑容。”
　　这话潜台词就是再说：我们是朋友，这关系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们就适可而止吧。
　　不得不说，乌玛的个性还是十分男孩子气，敢说敢做的态度让媒体记者都露出了苦笑。而站在旁边的雨果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杰克、罗伯他们都已经在生气了吗？今天可是‘义海雄风’的首映式，我觉得把目光锁定在电影上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下次参加首映式时我可要左右为难了。”
　　雨果还把站在旁边的杰克·尼科尔森等人都拖下水了，只是，被冷落的黛咪·摩尔和布鲁斯·威利斯显然脸色不太好，他们本来是今天红地毯上风头最劲的夫妇，但谁知道雨果携带着乌玛出场，这让人血液沸腾的疑似绯闻轻而易举就吸引了所有记者们的注意力。
　　可以想象，明天各大报刊杂志的头版绝对会有属于雨果和乌玛的一席之地。这倒是达到了派拉蒙影业宣传的目的，但对于黛咪来说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果然，记者们听到雨果的话语之后，敏感的新闻触觉一下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来自“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立刻就呼喊到，“雨果，听说电影拍摄期间你和黛咪关系一直不好，情况真的是这样吗？今天你抵达现场之后也始终没有和黛咪有过交流！”


第146章 初露端倪
　　面对记者们的刁难，雨果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些问题在前期宣传时就已经被反复提及了，即使双方都已经在媒体面前澄清了这种说法，但善于捕风捉影的记者肯定是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爆点的，所以雨果不慌不忙地看向了黛咪和布鲁斯的方向，微笑地说到，“如果你们期待的是黛咪亲自到路口去迎接我的到来，那显然我和黛咪关系是十分糟糕的。”
　　雨果的这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记者都愣住了，而旁边的乌玛却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她全然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会如此回答，不由看向了雨果的侧脸，柔和的下巴曲线此时因为嘴角的笑容而勾勒出一个美妙的弧度，她可以清晰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绽放着兴致盎然的光芒，比北极星还要动人心魄，这一刻，让乌玛的心跳刹那就失去了节奏。
　　“我来到红地毯之后，你们就没有给我机会和伙伴们打招呼，希望明天不会出现我被整个剧组排斥的新闻。”雨果巧妙地转换了话题，用这种幽默的方式让记者们都闭上了嘴巴。
　　记者们想要说雨果和黛咪在红地毯上没有任何交流，雨果就说这都是因为记者抓住绯闻不放穷追猛打，他根本没有时间与黛咪交流，准确说是与整个剧组成员都还没有来得及交流。这样一个反驳，高明地将记者们的嘴巴都堵上了。
　　雨果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放在了提问的尼古拉斯身上，原本看到尼古拉斯对“义海雄风”的前景大为看好，雨果还以为尼古拉斯“改邪归正”了，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尼古拉斯依旧是想尽办法挖掘新闻。
　　此时尼古拉斯也是精神奕奕地看着雨果，视线里是满满的好奇，他的确没有预料到雨果的回答，而雨果一次又一次地带给他惊喜，这让尼古拉斯觉得很是神奇。所以，尼古拉斯不仅没有被反驳的沮丧，反而是兴致勃勃地迎向了雨果的打量。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就进行了一番眼神战争，不过显然雨果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尼古拉斯继续较量，他从容地收回了视线，随后带着乌玛大步朝黛咪走了过去，和黛咪、布鲁斯夫妇分别拥抱，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记者们的猜疑。虽然说私底下黛咪确实是对雨果没有什么好感，布鲁斯更是如此，但在媒体面前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所以双方都十分配合，让记者们无话可说。
　　记者们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却知道今天的收获大抵就是如此了，其实已经足够丰富了。至于进一步的挖掘，就等电影上映之后再说，反正剧组肯定要进行大规模宣传的，根本就无需担心没有机会。
　　红地毯的采访部分已经结束，剧组主创人员都进入了剧院内部，等待着“义海雄风”拉开帷幕。
　　雨果和乌玛正在和凯文·贝肯闲聊着，约瑟夫却是突然冒了出来，礼貌地说到，“抱歉，我可以借用雨果一段时间吗？”
　　“看来我又有工作了。”雨果轻笑着说到，告别了乌玛、凯文，和约瑟夫走到了一旁，“你刚才去哪了？走完红地毯就看不见你。”约瑟夫作为雨果的经纪人，现在都是一起跟着走红地毯，只是在媒体拍照时，他会走出拍照范围，等拍照结束之后再紧随其后。
　　“遇到了一些意外。”约瑟夫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旁边之后，压低声音说到，“我看到了西德尼·波拉克。”这不正是“糖衣陷阱”的导演嘛，“我原本以为他只是过来观看‘义海雄风’的，毕竟他想要亲自考察一下你的能力也不奇怪。但紧接着我又看到了朗·梅耶。”
　　“什么？”雨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朗作为一名经纪人，“义海雄风”剧组有没有他旗下的艺人，他为什么会到今天的首映式现场。
　　约瑟夫点了点头，“我看朗今天是为了西德尼而来的。”难怪约瑟夫会那么谨慎了，西德尼筹备“糖衣陷阱”，本来就被一批演员盯上了，其中就包括了布拉德·皮特，现在朗居然又凑了上来，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豺狼。
　　“不要想太多了，也许他不是冲着我而来的，只是单纯因为‘糖衣陷阱’是一个好剧本呢？”雨果可不想自作多情，好莱坞的圈子兜兜转转就那么大，而且现在才是九十年代初，每段时间开启的电影项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彼此碰上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就好像雨果和布拉德，一年时间就要碰上三次。
　　约瑟夫眉头皱了起来，“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让自己不要想得太过复杂了。但随后我又看到了一个人，你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人。”
　　雨果愣愣地看向了约瑟夫，他预料不到的人多了去了，以前许多人他现在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拼凑起来，说出来他不知道的人和事肯定不止一件两件，所以雨果就聪明得闭上了嘴巴，没有接话。
　　约瑟夫也没有让雨果回答的打算，直接说到，“阿勒杰。”这还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看到阿勒杰去纠缠朗了，结果朗好不容易安抚了他，才让阿勒杰冷静了下来。”
　　忽的一下，所有线索都连接起来了。阿勒杰在“义海雄风”剧组刻意针对雨果，后来被惩罚时又说出那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话；不久之前特蕾西和朗的见面之后，特蕾西对雨果说出那充满暗示的话语，原来，特蕾西暗示的就是这件事：阿勒杰会到首映式来闹场。
　　阿勒杰会出现想必是要找朗算账，因为约瑟夫之前就听说阿勒杰离开“义海雄风”剧组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所以阿勒杰就想要来找幕后指使者朗讨回一个公道，也许还威胁朗，如果朗不为他安排工作，他就要在首映式现场揭发朗。
　　但是，特蕾西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朗告诉她了，那这又和他们正在策划的环球影业项目有什么关系？还有，特蕾西知道了为什么会告诉雨果，只为了让雨果和朗对峙，还是处于旧情的提醒，亦或者是别有所图？
　　“可是……”雨果想询问，为什么朗要如此做呢？还有特蕾西为什么要暗示他呢？不过没有等雨果把话说出来，约瑟夫就用眼神示意雨果停止，雨果顺着约瑟夫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布鲁斯·威利斯带着妻子黛咪走了过来。
　　这又是一个麻烦。
　　其实雨果还是蛮喜欢布鲁斯的，他喜欢布鲁斯主演的“虎胆龙威”系列，不过最主要还是欣赏布鲁斯为人处世的态度，虽然布鲁斯年轻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坏小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拥有了一份难得的宽容和大气。后来布鲁斯和黛咪在1998年选择了离婚，但两个人离婚之后依旧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不仅会经常一起出行，而且还互相为彼此加油鼓劲，这种来自于岁月的礼物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的。
　　只不过，似乎这一辈子雨果和布鲁斯在见面之前就已经确定下来尴尬的关系了。
　　比起黛咪那不情不愿的白眼，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就显得真诚许多了，可以感觉得到，比起布鲁斯本人，黛咪对于“哈德森之鹰”角色被抢的事情更加在意。
　　布鲁斯握住雨果的手用力捏了捏，这位动作硬汉的力道立刻从手掌传了过来，虽然雨果不比布鲁斯强壮，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脸上带着微笑就反压制了回去，虽然没有占据上风，但也没有被完全压制，这让布鲁斯颇为意外。
　　两个人眼神稍微交流了一番，同时松开了手劲，布鲁斯看向雨果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了一些，“伙计，听说你这次的表现十分出色，真的要恭喜你，‘哈德森之鹰’的负面影响总算是消散了，我也不用再感到抱歉了，毕竟那个剧本是我的原著小说改编的。”
　　这倒是雨果不知道的一个事实，“哈德森之鹰”的原著小说居然是布鲁斯的作品，那么这里面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可以说雨果是抢走了布鲁斯志在必得的一个角色。但偏偏作品又遭遇了巨大的失败，使得双方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雨果脑海里一闪而过错杂的思绪，随即笑了起来，“每次作品都是全新的开始，不是吗？”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内容，有对布鲁斯的安慰，也有将“哈德森之鹰”的事都揭过的意思，还有表达对布鲁斯前来祝贺自己的感谢。
　　布鲁斯对于这句话显然是再认同不过了，笑呵呵地点着头说到，“关于特蕾西的事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了。虽然最开始是她做的不对，但之后你也报复回来了，不是吗？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每天都是全新的开始，这和作品是一个道理。”
　　布鲁斯显然还是少根筋，在这样的公共场合直接就说了这些秘辛，让旁边的黛咪和约瑟夫都错愕起来。可是对于雨果来说，冲击却无疑是巨大的：特蕾西先做了对不起自己前身的事，然后自己前身又报复了回来，这才导致了双方一拍两散。
　　那么过去的事情就露出了一丝端倪，特蕾西一方面对雨果冷漠甚至是愤怒，屡次阻挡了雨果的事业；但另一方面特蕾西内心似乎也有些矛盾，不管是“大河恋”试镜现场相遇时错杂的眼神还是上次主动暗示自己朗与阿勒杰有关，都可以看出这一点。
　　可是，特蕾西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自己前身又是怎么报复的？而两个人彻底掰了的时候情况又是如何？雨果依旧一团雾水。
　　忽然，雨果猜测到，是不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冷淡、镇定甚至默然的态度，激怒了特蕾西，让特蕾西认为自己已经一刀两断了，所以这才一步一步地将特蕾西彻底推到了对立面。
　　如果真的是这样，雨果还真是哭笑不得了。


第147章 义海雄风
　　雨果脑海里始终一直在回忆着前身和特蕾西之间的事情，试图描绘出当初的真相，可惜依旧没有任何思路，而哥伦毕业影业那女神高举火炬的电影片头已经切入了进来，让雨果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了大屏幕之上。
　　这次拍摄“义海雄风”的经历对于雨果来说是一种享受，演技方面的突破堪称是最大的收获，而雨果也十分好奇，自己感受到的突破，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会是什么样的效果——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切实如此。
　　电影一开始就是以月黑风高夜的案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两名士兵闯入了一个房间，将另外一名士兵用抹布塞住了嘴巴，然后捆绑了起来，显然就是意图不轨。在受害士兵那双充满惊恐的眸子里，电影拉开了帷幕。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法务总监办事处，一身戎装的乔安妮·盖洛威少校向长官报告了一起发生在古巴的刑事案件，准下士哈罗德·道森和一等兵劳登·多尼进入一等兵威廉·圣地亚哥的营房，并殴打了他。一个小时以后，圣地亚哥在基地医院身亡。经过调查，调查员认为道森和多尼是为了阻止圣地亚哥举报道森在界线上违法开枪的事件，听证会即将举行。
　　这样一起看起来没有任何疑问的案件，盖洛威少校却怀疑这是一次“红色法规”，所以她请求能够指派一名律师负责这个案件，而她自告奋勇想要成为道森和多尼的辩护律师。可惜的是，长官认为盖洛威少校会是一名出色的调查员，但却不适合成为一名律师。于是，师部为这个案件指派了一名律师：丹尼尔·凯菲。
　　凯菲——也就是雨果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穿着一身棒球服装，带着一顶棒球帽，正在做棒球击打和接球的练习，凯菲绝对是一名谈判高手，他一边打棒球一边和辩护律师进行争辩，轻而易举地就为自己的被告争取了最大的权益，从三十天监禁减到了十五天受限处罚。
　　虽然凯菲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律师，他在海军服役九个月就成功处理了四十四个案子，但他的工作态度显然无法让人满意，他玩世不恭，迫于父亲的声望和压力才加入了海军，开会不仅迟到而且从来不带笔，见上级时吃苹果，对棒球的热情明显超过官司，也许他有敏捷的思维和出色的口才，是一名好律师，但却不是一名称职的律师。
　　凯菲只因为吊销驾照上过一次法庭，在他看来，如果案件需要上法庭时那他们需要的就不是律师而是牧师，在他看来，律师的职责不是伸张正义，而是为客户以最小的代价在上法庭之前解决事情。而作为凯菲的助手，山姆·温伯格则负责“文案工作”，他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只是为凯菲提供基本帮助而已。
　　凯菲仅仅是听盖洛威描述了案件，在军队里表现一直十分糟糕的圣地亚哥认为自己有严重的身体疾病，他为了调离基地给各个部门写信求助，可惜石沉大海，最后圣地亚哥写信给海军调查处表示他可以用道森向境外违法开枪的证据来换取自己调离的权利。
　　得知这一切，凯菲就做出了判断，他认为这起案件很有可能会揭发关塔那摩的不光彩之处，而且还会让包括内森·杰赛普上校在内的安全为会员难堪，于是就做出了结论，“我将争取判为共谋及行为不当，刑期十二年。”
　　在凯菲看来，这是对道森和多尼最佳的选择，但他的这种态度却让盖洛威十分不满，甚至于，被告人已经抵达了华盛顿，而凯菲依旧在练习棒球，这彻底激怒了盖洛威，她一度产生过向师部提交更换律师的想法，因为她坚信道森和多尼是无辜的，她希望能够有律师站出来还他们一个清白，但显然凯菲不是最佳的选择。
　　盖洛威认为道森和多尼没有作案动机，而且圣地亚哥的死亡原因有猫腻，在圣地亚哥去世两个小时之内法医都没有办法确定死因，但又过了两个小时之后，法医就认为圣地亚哥是死于中毒。盖洛威怀疑这是一起红色法规案件，而可笑的是，凯菲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红色法规。
　　事件回到圣地亚哥写信给海军调查处的时刻，这件事自然是被军队长官们知道了，杰赛普上校对此大发雷霆，因为在他看来，圣地亚哥不仅是一名不称职的海军，而且他还背叛了自己的队员，越级向长官举报队友，另外还试图揭发他们军队内部不光彩的恶劣事件。在服从命令是第一准则的军队里，这都是不可饶恕的。
　　针对这件事，三位长官起了争执，马金森中校主张应该将圣地亚哥调离基地，不仅因为圣地亚哥的请求应该得到回应，而且一旦圣地亚哥出卖队友的事情泄露出去之后，军队同僚是不会饶了他的。
　　但杰赛普上校和肯德里克中尉却不这样认为，杰赛普认为将圣地亚哥调离是一种逃避问题的懦弱行为，他觉得应该加大对圣地亚哥的训练力度，以达到军队标准，军队内部的事情就必须用军人的手段来解决，为了达到保护国家的目的，这是必要手段。而肯德里克中尉则是上校的忠实拥护者。
　　另一方面，道森和多尼抵达了华盛顿，而显然，这两位士兵都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多尼甚至带着兴奋的目光赞叹着自己抵达了首都。他们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捕，还以为这一切只是单纯的遵循命令而已。
　　凯菲抵达问询室之后，看到遵从命令一丝不苟的两名士兵十分不适应，但还是耐下性子询问了自己的疑问，“什么是红色法规？”
　　“是一种训诫条规。”道森目不斜视地回答到，“如果有海军陆战队员掉队，就可以用这个帮助队员跟上队伍。”
　　“红色法规具体是什么花样？”凯菲还是不太理解这些军队内部的事。“说明白点，红色法规具体是什么意思。”
　　“长官，”即使凯菲强调了三次不要称呼他为长官，但道森还是坚持，“比如有队员拒绝按照规定洗澡，队友就会给他洗一个军用澡——用刷子、钢丝刷洗。”
　　“圣地亚哥接受的也是红色法规吗？”凯菲询问到。
　　“是的，长官。”道森肯定地回答到。
　　而凯菲紧接着又询问了多尼一些细节，多尼并没有在抹布涂抹任何毒药或者药品，他们只是打算为圣地亚哥剃头，但突然圣地亚哥就开始口腔流血，所以他们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可惜没有人看见他们打电话，而救护车来时，他们已经被逮捕。
　　在温伯格的询问下，道森承认了八月二日他朝着古巴边境开了枪，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对应的古巴岗哨有可疑行动。而他之所以会对圣地亚哥执行红色法规，不是因为圣地亚哥要举报他，而是因为圣地亚哥越级行动，他撇开了自己的分队，有问题应该先向自己的上级举报，然后在一层一层往上走。他执行红色法规只是希望教育圣地亚哥行事之前要先考虑集体、尊重秩序。
　　“分队，军队，上帝，国家。”这就是海军陆战队的秩序。
　　控方律师杰克·罗斯是凯菲的老朋友，罗斯提供了控方的条件，只要他们认罪，就只判刑二十年。但凯菲却不接受，他只接受十二年的刑罚——凯菲和温伯格都认定了道森和多尼是有罪的，只是想办法减轻他们的刑罚，温伯格甚至认为两位士兵应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而当凯菲向罗斯提起了红色法规时，罗斯首先认可了“十二年”的判罚，随后又提醒好友，“乔纳森·肯德里克中尉召集了手下并且特地的嘱咐过，不要碰圣地亚哥。”虽然罗斯已经同意了凯菲的刑罚，但凯菲却不愿意当下点头了，他察觉到了这里面似乎还有隐情，情况不对劲，所以凯菲决定去关塔那摩之后回来再做决定。
　　同时，盖洛威得到了多尼姨妈的授权，成为了多尼的代理人，加入了凯菲、温伯格的行列一起前往古巴的关塔那摩。
　　由于考虑到古巴太热了，为了避免深色衣服吸热，所以温伯格建议凯菲，他们穿着白色的制服前往关塔那摩。可不想才下飞机，就得到了士兵的建议，在这里最好穿上迷彩，因为古巴那里看到白色制服的军官会以为是重要人物，很容易就让他们成为标靶。
　　这样缺乏常识的举动，看在杰赛普上校眼中自然是十分不屑。凯菲与杰赛普的正式见面，就显得有些火药味了。杰赛普认识凯菲的父亲，他对着肯德里克中尉说到，“他父亲在你家乡得罪了许多人，杰斐逊和麦迪逊地区学校打了场官司，当地人反对一个黑人女孩到白人学校上学，莱昂纳尔·凯菲说‘我们等着瞧好了’。”听着杰赛普的语气，显然对凯菲父亲的举动十分看不起，觉得对方就是吃饱没事干撑着。
　　在肯德里克中尉的带领下，凯菲等人详细考察了案发现场，又再次了解了一下事件发展的时间线，并且对肯德里克“禁止触碰圣地亚哥”的会议进行了了解，也深刻体会到了肯德里克对圣地亚哥死亡的轻视。
　　另外，凯菲还意外得知，杰赛普居然签署了圣地亚哥的调离命令，搭乘第二天上午六点第一班飞往美国的航班离开基地，可惜的是，圣地亚哥没有能够等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是盖洛威却对红色法规紧抓不放，因为今年二月杰赛普接到了一份来自总司令的备忘录，禁止杰赛普继续使用红色法规，这显然激怒了杰赛普，“我吃早餐时三百码外，有四千名训练有素的古巴人想杀死我，所以别以为你可以到这里耀武扬威！”他狠狠地给了盖洛威一个下马威，让盖洛威哑口无言，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离开之前，凯菲向杰赛普要求出示调离命令的复印件，这又再次激怒了杰赛普，“知道吗？丹尼，枪林弹雨我都可以应付，我不需要金钱，不需要奖章，我要的是穿娘娘腔的白色制服的你站在那，用你那哈佛练出来的嘴，给我一点该死的尊重。你必须礼貌地向我提出请求！”
　　凯菲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再次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次得到了杰赛普的肯定回答。


第148章 红色法规
　　凯菲回家之后就开始仔细思考起来，他察觉到了整件事的不对劲，很有可能就是肯德里克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随后马金森中校的失踪，案件的脉络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凯菲和盖洛威重新来到了问询室，向道森和多尼确认了答案，的确就是肯德里克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虽然下午四点肯德里克开会下令禁止触碰圣地亚哥，但五分钟之后肯德里克就到道森和多尼的房间，向他们下了指令：对圣地亚哥执行红色法规。这也就意味着，两位士兵不是意图谋杀，只是在执行命令。这立刻就改变了整个案件的性质。
　　凯菲找到了控方律师罗斯，但罗斯却指出，凯菲没有任何证据，除了两位被告的口供而已，但其他士兵都可以证明肯德里克的会议是真实的，而唯一有可能作证的马金森中校却又消失了。罗斯告诉凯菲，“杰赛普很快就会得到提升，师部会给我很大的余地去使他和部队免于难堪。”
　　凯菲知道，这就是师部提供的交易了，于是他询问到，“多大的余地？”
　　“过失杀人，两年刑期，他们六个月后就可以回家。”听着罗斯给出的条件，凯菲知道，其实师部就是想要牺牲道森和多尼去掩盖部队内部的错误，而目前被告人没有任何证据、证人可以证明他们的清白，这已经是师部给出最好的条件了。如果一旦闹上了法庭，最终道森和多尼要面对的就不是这么轻的责罚了。
　　罗斯坚信凯菲是一名出色的律师，既然道森和多尼可以六个月之后就回家，那么凯菲就不会闹上法庭，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这是凯菲一贯的行为准则，也是一名出色律师必须拥有的“能力”。
　　果然，凯菲认为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交易了，他向道森和多尼提出了这笔交易，但显然两位士兵都不愿意接受，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恪守本分而已，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罪的。
　　这彻底激怒了凯菲，他认为这是盖洛威教他们的愚蠢理论，“你依据你的准则申请无罪，你就必须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照我说的，六个月后就能回家。”
　　“六个月以后呢？我们会被不荣誉解职，对吧？那时我们怎么办，长官？”道森也愤怒了，他无法接受凯菲的说法和做法，“我们入伍是为了按一种明确的法规生活，我们在部队感受到了，现在你却要求我们签字承认自己是不光彩的？”道森站了起来，对着凯菲吼出了自己的心声，“你要我们承认自己不是陆战队员。如果法庭判了我们有错，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接受。但我相信我没有做错，长官，我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而我不会为了六个月后就能回家而让自己、自己的分队和部队蒙羞！长官！”
　　一向遵从命令的道森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甚至对凯菲说出，“你真是个懦夫！我真不敢相信他们让你穿上了军装。”
　　凯菲被刺激到了，他决定要放弃了，甚至打算明天传讯时提出申请，为道森和多尼更换一个辩护律师。盖洛威却希望凯菲能够出庭为他们辩护，温伯格却认为，“辩护对屠杀越南人的战犯没有用，对纽伦堡的纳。粹也没有用。”显然，温伯格始终都认为两名士兵是有罪的。
　　凯菲却有不同的意见，“你真认为这是一码事吗？他们从来不怀疑执行命令有任何错误，他们不是纳。粹。”但是他依旧觉得这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官司，没有必要做垂死挣扎，所以他决定放弃。
　　“你知道他们有冤情，你知道怎么才能赢，你一走了之就等于决定了他们的命运。”盖洛威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但凯菲却保留了理智，“圣地亚哥身亡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你相信他们有冤情吗？”盖洛威不愿意放弃。
　　这让凯菲觉得十分荒谬，“你和道森都生活在梦想世界里，问题不在于我相信什么，而在于我能证明什么！所以不要告诉我，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我知道法律！”
　　这让盖洛威放弃了，“你对法律一无所知，你只是一个二手车推销员，丹尼。你做律师只配处理交通纠纷。你什么都不是，你就那样活着吧。”
　　盖洛威的最后一番话让凯菲若有所思，一夜无眠使得凯菲在第二天庭审时迟到了，犹豫再三，在最后一刻，凯菲提出了无罪辩护。法官宣布，三周后上午十点在最高军事法庭重新开庭审理。
　　因为凯菲意识到，师部之所以任命他这个只有九个月经验的律师负责这起案件，不是因为他的出色，而是因为师部想要避免庭审，知道凯菲过往的习惯——他习惯于用法律做交易，这也就说明，师部想要让两名士兵顶罪，包庇某些人。
　　这一刻，电影院传来了一片低呼声，显然观众们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最后的答案了，道森和多尼的命运，紧紧地握在了凯菲的手上。
　　凯菲说服了始终不相信两位士兵无罪的温伯格加入这起案件，再加上盖洛威，为三周后的庭审展开了积极的准备。
　　第一次庭审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控方和辩方分别针对了两个事件进行了询问，第一个是海军调查处安排了调查员调查道森非法开枪的事实，但调查没有能够进行下去，因为在调查开始之前唯一的目击证人圣地亚哥死亡了；第二个则是关于肯德里克的禁令会议，控方强调肯德里克明确召开会议下令禁止伤害圣地亚哥，而辩方则强调所有队员在会议结束之后都不在道森和多尼的房间，无法证明肯德里克没有再次与两位士兵二次接触。
　　局面陷入了僵局。
　　第二次庭审主要盘问了专业医生，控方强调了圣地亚哥是死于中毒，而许多毒物没有办法检测出来，却是触发圣地亚哥死亡最具可能性的原因；辩方则强调死者不一定是中毒死亡，很有可能是本身就患有疾病——比如心脏类型疾病，然后在激烈对抗的情况下被触发，导致死亡，而呈现出类似于中毒的迹象，而这种心脏类疾病的症状恰恰是圣地亚哥申请调离的原因来源。
　　虽然医生强烈否定了凯菲对圣地亚哥可能有心脏病却没有被检测出来的推测，但控方律师罗斯还是以医生的权威性进行了辩护，认可了医生对圣地亚哥没有疾病的诊断。面对己方的弱势，盖洛威失去了理智，在法庭上屡次对法官提出了抗议，结果惹怒了法官。
　　这次的局面使得辩方处于一个不乐观的局面。
　　温伯格对盖洛威的行为生气了，这使得盖洛威发出了质疑，“为什么你这样恨他们？”
　　“因为他们恃强凌弱，这是事实。”温伯格说到，他愤怒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其他都是废话。他们折磨过一个虚弱的年轻人，因为不喜欢他就杀了他！而原因呢？因为他没有办法跑得快。”
　　相反，温伯格随后又询问盖洛威，“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在守卫边疆。”盖洛威如是说到，“而且保证，‘今晚有我站岗，没有人能够伤害你们’。”这句话打动了温伯格，让他语气也放软了下来。
　　不过凯菲依旧对胜诉缺乏信心，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目前手上的证据都是犯罪嫌疑人提供的，这在法庭上缺乏说服力，他认为他们会输得很惨很惨。
　　第三次庭审则是围绕着红色法规展开，辩方律师凯菲向证人确认了，当排里或者连里开会迟到、营房总是乱七八糟、跑步时掉队……都有可能遭受红色法规。证人曾经因为出了手汗导致步枪落地遭受到了红色法规，但圣地亚哥却从来没有接受过红色法规，因为圣地亚哥所处排的排长道森——也就是被告人道森不允许。
　　面对这样的情况，控方律师罗斯拿出一本海军的征兵说明和关塔那摩步兵内部管理条例让证人从中找出“红色法规”这个词的定义来证明关塔那摩基地没有关于红色法规这种形式的存在，证人说书中并没有这个词的存在。
　　随后凯菲则抢过了两本手册让这名证人从书中找出餐厅的位置标识在第几页，证人自然也是找不到的，凯菲以此说明“难道没有在条例中写明餐厅的位置军人就不用去吃饭了吗？”证人表示自然是跟随前辈的脚步，凯菲成功地说明了，存在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写明白，很多只是前辈约定俗成的条例，而红色法规就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这次庭审之后事情终于有了一些进展，而庭审结束之后，消失的马金森再次出现了，他向凯菲确认了，这就是一起红色法规事件，命令是肯德里克下的，而且圣地亚哥从来就没有被打算要调离基地，杰赛普之前提到的调令是凯菲等人抵达古巴当天上午才临时签署的，这已经是圣地亚哥死后第五天了。
　　另外，马金森还确认，杰赛普说第二天上午六点才有第一班前往美国的航班，但事实上七个小时以前就有飞机离开基地前往美国。
　　马金森的证词让凯菲恢复了信心，但是凯菲在与罗斯私下沟通过程中，罗斯却提醒凯菲，肯德里克和杰赛普都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起诉他们，凯菲很有可能会被军事法庭以渎职论处，这将会影响凯菲一生的事业。
　　但这不仅没有让凯菲退缩，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第四次庭审在即，他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第149章 尊严无价
　　第四次庭审里，凯菲对肯德里克步步紧逼，迫使肯德里克方寸大乱。
　　凯菲从之前另外一位士兵贝尔的案件切入，贝尔在被执行红色法规过程中，道森因为看不下去给挨饿的贝尔提供了食物，最终导致道森受到了惩罚，道森一直都是准下士军衔，没有能够成为下士。这一次的教训让道森意识到，军队里是不能违背命令的。凯菲用环环相扣的提问逼迫肯德里克承认了这一切，承认了道森经过那次事件之后是绝对不会违反命令的。
　　所以，凯菲由此推测，如果肯德里克命令道森对自己之前一直保护的圣地亚哥执行红色法规，道森是不会违背命令的。虽然在控方律师罗斯的阻止下，肯德里克没有回答，但显然他已经溃不成军，在凯菲的强大气势面前狼狈不堪。
　　这次庭审让辩方扳回了一些劣势，但随后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首先是关于杰赛普说第二天早晨六点的飞机是第一班离开的航班，得到了证实，马金森所说的七个小时前还有一个飞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航班，在飞行日志里根本找不到，凯菲找马金森确认之后，确定是杰赛普修改了飞行日志，包括关塔那摩和安德鲁斯两个地方的飞行日志。
　　随后是马金森怀抱着内疚和赎罪的心理，他知道杰赛普就要升职成为安全委员会主管了，杰赛普可以只手遮天，即使他出庭作证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马金森选择了自杀。
　　最后才是致命打击，多尼被控方律师罗斯抓住了破绽，说出他并没有直接得到肯德里克下达对圣地亚哥实施红色法规的命令，他是从道森那里得到指令的。这使得案件进入了死胡同，因为道森就是唯一能够证明肯德里克下令的人，而道森恰恰是那个与圣地亚哥有私人恩怨——换而言之有作案动机的人。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凯菲根本不知道这一点，还围绕着多尼直接得到命令这一点进行了问询安排，现在多尼这一破绽出现之后，凯菲他们的努力全部都化为乌有。
　　这次庭审之后，凯菲彻底愤怒和失望了，狂风暴雨之中他自暴自弃地放纵了自己，他对盖洛威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怒火，完全失去了控制。但随后反而是温伯格点醒了凯菲，虽然凯菲的父亲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律师之一，但他无论如何还是会选择凯菲作为道森和多尼的律师，因为即使是凯菲的父亲也不会想到让杰赛普出庭作证，可是只有凯菲才有这份勇气。
　　凯菲叫住了暴雨之中离开的盖洛威，重振旗鼓，他决定让杰赛普出庭，然后通过问询迫使杰赛普亲口承认红色法规的命令是他下的。因为凯菲回忆起他和杰赛普的第一次见面，知道杰赛普是一个独断暴躁、傲慢甚至自以为是的家伙，杰赛普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以至于忘记了他剥夺了士兵们的人权，凯菲可以利用杰赛普的这份自大，让他在法庭上亲口承认！
　　最后一次庭审前，凯菲让温伯格去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找来了两位当天值班的士兵，可是盖洛威在最后时刻却不由开始担忧了，她告诉凯菲，“如果你感觉计划不会成功，如果你感觉他不会开口，就不要勉强了，不然你会惹上麻烦。”盖洛威的信心还是不足。
　　庭审开始了，凯菲率先从两点出发试图证明圣地亚哥的调令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一是圣地亚哥第二天六点就要离开基地，却从来没有打包过行李，他所有的衣服都整齐放在衣柜里；二是圣地亚哥如此渴望离开基地，但离开之前却没有通知任何亲朋好友。而事实上，杰赛普仅仅是来华盛顿一天而已，他就整理了一大堆行李，还打了三个电话，这就说明圣地亚哥根本就没有接到自己要离开的调令。
　　但这个说法却站不住脚，虽然控方律师罗斯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但法官却希望能够听到杰赛普的回答，而杰赛普也给出了有力的反击，“我得说，我没有任何见鬼的头绪，也许他习惯早起，愿意在早上收拾行李；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我是受过教育的人，但我恐怕答不出关于威廉·圣地亚哥出行习惯的智力题。我只知道，他已经被安排在六点离开基地。”
　　解释完之后，杰赛普还得理不饶人，反过来对凯菲施压，“现在，难道叫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吗？电话以及扁条箱？请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什么，中尉。这次审判将决定这两名陆战队员的命运，请告诉我他们的律师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电话清单上。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律师。”
　　面对杰赛普的步步紧逼，凯菲犹豫了，他想起了盖洛威在开庭之前对自己的劝告，但仅仅是短暂的犹豫，凯菲就被气势逼人想要径直离开法庭的杰赛普激发了所有的斗志，他冒着自毁前途的危险，不仅将杰赛普重新带回了证人席上，而且还展开了针锋相对的辩论。
　　凯菲重振旗鼓之后，向杰赛普发起了绵延不绝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刚才你说曾命令肯德里克告诉他的手下不准动圣地亚哥，但他是不是清楚你的命令？他有没有可能忽视这个命令？他有没有有可能忘记呢？有没有可能他在离开办公室之后说‘老头子错了呢’？当肯德里克上尉告诉手下不许碰圣地亚哥时，他们有没有可能当成耳旁风？”
　　在凯菲的步步紧逼之下，杰赛普上校顽强抵抗了几轮之后，终于乱了分寸，面对凯菲“为什么有两项命令？上校。”的质疑，杰赛普语气软弱而不确定地说到，“有时候手下会自作主张。”
　　“你说得很清楚，你的手下不会自作主张！”凯菲直接走了上前，用快速的话语进行正面施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他们得服从命令，不然就会出人命！那圣地亚哥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呢？”
　　“你这个无礼的杂种！”杰赛普终于失去了控制，控方律师还想要休庭，但却被法官拒绝了。
　　凯菲却稳扎稳打地接近自己最后的目的，“既然肯德里克曾经下令不准动圣地亚哥，那为什么他必须被调走？上校？肯德里克下了红色法规，是因为你授意他去做的，”在控方律师的“反对”声中，凯菲依旧不为所动，持续地累积着自己的气势，“然后你却让他们做了替罪羊，你的命令残害了一条生命，但你却不知悔改，不仅伪造了调令，而且你还修改了飞行日志，”凯菲面对法官和控方律师的不断阻止，却肆无忌惮地将内心所有的话语都宣泄而出，“上校，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法官认为凯菲藐视法庭，杰赛普根本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杰赛普却被凯菲的无礼而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我要回答！你想要答案？”
　　“我有这个权利！”面对杰赛普那滔天的气势，丹尼尔毫不示弱，以撞墙的方式冲了上去。
　　“你想知道答案？”
　　“我想知道事实！”
　　“你受不了这个事实！”杰赛普也火力全开，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丹尼尔，就好像眼前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小子，我们生活的世界，需要有人手持武器守卫边疆，谁来守卫？是你？还是你，温伯格中尉？我的责任比你们想象到的要重要许多。你为圣地亚哥抱屈，却来折磨这些海军陆战队员，你有幸不必知道我知道的事！圣地亚哥的死固然是一个悲剧，但可能拯救了更多的生命。至于我存在的方式，对你来说是怪异和不可理解的，但却是在拯救生命！”
　　杰赛普步步紧逼，军人的铁血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你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是因为你未曾提到的潜意识里，你需要我来保家卫国，你想要我来保家卫国！我们惯用的词语是尊严、军规、忠诚，对这些词汇我们不惜用生命来捍卫，你们却拿来当儿戏。”
　　“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向你这种人解释，你在我提供的自由被褥下高枕无忧，却反过来质疑我提供自由的方式！”杰赛普身子微微向前倾，口沫飞溅，“我看你最好是说一声谢谢，然后滚一边去！否则，我建议你拿上武器去站岗。不然休想我给你，你自以为该有的什么鬼权利！”杰赛普那一字一顿的话语就好像一把把尖刀，带着无比的恶毒和凶狠，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凯菲。
　　但是凯菲却不退反进，咬着牙齿说到，“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我身负重任……”杰赛普声嘶力竭，但却被凯菲狠狠地打断了，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愤怒地朝着上校对吼，“是你下令执行红色法规的吗？”
　　“该死的，没错，是我！”杰赛普就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朝着凯菲使出全身力气大吼到。
　　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凯菲面对艰难赢得的胜利，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说到，“法官阁下，我提议让陪审团回避，然后直接依据39-A条款开庭。”面对凯菲的指控，罗斯也无话可说。
　　杰赛普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认为自己只是履行职责而已，他甚至还想搭乘飞机赶回基地，但却被宪兵阻止了，这让杰赛普完全失去了控制，张牙舞爪地就想要撕了凯菲。在他看来，他是坚守岗位、保家卫国的典范，而凯菲今天的错误行为会让边防失守，这是天大的耻辱。
　　但法律就是法律，杰赛普被收监了。而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杰赛普在宪兵的守护之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法庭。
　　尽管杰赛普承认下了命令，使得道森和多尼脱离了谋杀的指控，但他们还是因为行为不当而被不荣誉解职。多尼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道森却明白了，“我们本应该为那些没有自卫能力的人而战斗，我们本应该为圣地亚哥而战斗……”
　　看着道森那落寞的背影，凯菲叫住了准下士，“你用不着手臂上的臂章来证明你的尊严。”
　　一直讨厌甚至厌恶凯菲的道森，停下了脚步，向凯菲敬了一个正式的军礼，献上了他的尊敬。


第150章 意外收获
　　“义海雄风”的放映结束了，看着电影最后，站在偌大的法庭中央的丹尼尔·凯菲四周打量了一番，最后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了空无一人的法庭，电影院里观众们内心的澎湃是毋庸置疑的。
　　不仅因为电影结局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也不仅因为电影最后凯菲和杰赛普之间火花四射的强势对决；更因为电影最后留下来的反思：杰赛普、道森、多尼，都不认为自己错了，或者不理解自己错在哪里，但事实就是，一名无辜的士兵死亡了，而他们三人就是直接或间接的凶手。那么，杰赛普被收监了，道森和多尼被不荣誉解职了，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圆满的吗？
　　雨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受着电影所带来的冲击，罗伯·莱纳赋予“义海雄风”这部电影的不仅仅是角色的魅力，而且还将整个故事挖掘出值得品味的深度，这也许就是电影的魅力、演员的魅力了，雨果受益匪浅，有对于演技的探究，也有对电影的思考。
　　“啪啪啪”的掌声从观众席上响了起来，然后就如同巨浪一般席卷而来，刹那间将中国剧院内部包围，那一个个清脆而响亮的掌声传递着观众内心的真实感受，压抑了整整一百四十分钟的情绪在这一刻都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
　　雨果的思绪被着如潮水般的掌声所打断了，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右手传来一阵温热，侧头一看就看到了乌玛那充满喜悦的脸庞，她张开嘴巴用口型说到，“你是最棒的！”然后笑容就伴随着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掌声一起绽放了开来。
　　随后乌玛松开了雨果的右手，一边鼓掌一边站立了起来。这时雨果才注意到了四周的人群都陆陆续续起立了，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雨果不由也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了杰克·尼科尔森、罗伯·莱纳、凯文·贝肯等人满满喜悦的眼神，雨果知道，他成功了！
　　继“闻香识女人”之后，“义海雄风”也再次取得了成功，而这一次，雨果在演技方面取得的第一次突破也开始在大屏幕上绽放出光芒。付出努力就终究会有回报，机会近在咫尺就必须用双倍的汗水去兑现，所幸的是，雨果没有错过。
　　这种收获的幸福刹那间塞满了雨果的胸腔，巨大的成就感让他的眼眶不由感受到了一丝温热，他也鼓掌着站了起来，和剧组同僚们互相拥抱着，祝贺“义海雄风”首映式的巨大成功。虽然影评人的评论、观众的反馈还需要时间等待，但此时此刻，就是享受胜利的时光，展开双臂拥抱掌声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罗伯带领着一众演员站到了大屏幕之前，电影院灯光此时已经徐徐亮起，人们都在欢迎着主创人员登场，准备着接下来令人兴奋的询问环节。虽然比不上记者采访环节八卦四射，但这却是一个让观众和剧组通过作品搭建的桥梁进行沟通的难得机会，没有人会错过。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将话筒递给主演们，杰克推辞了递给他的话筒，转而交给了雨果，还带着浅笑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不过罗伯还是又另外拿了一个话筒给杰克。观众们陆陆续续地坐了下来，为即将开始的问答环节做准备。
　　可就在这时，电影院音响的片尾曲风格一转换，从结尾时激昂上进的音乐转入了拥有浓郁灵魂爵士风格的曲调，那充满四十年代的乐符带有一种韵味十足的惬意，“下次你遇到我，事情就不再一样了。”那温暖而明亮的嗓音融合在旋律之中缓缓流淌，带着一些惬意一点轻快，让手指情不自禁就想轻轻敲打着拍子，不知不觉地，耳朵就从周围的嘈杂声被重新引导向了大屏幕。
　　人们这才意识到，大屏幕的字幕依旧在往上滚，刚才大家过于激动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一点，电影结束之后还有字幕还有片尾曲。不过此时此刻，悄无声息的，注意力就被代入了片尾曲的情境之中。
　　片尾曲演唱者惬意而优雅的嗓音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描绘的魅力，醇厚却又不失清亮，那一句句歌词在这个声音的演绎之下，与“义海雄风”的故事情节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其实片尾曲的歌曲原本是讲述分手之后男人的心情，他表示是女人背叛了自己，而他不会继续消沉下去，重新见面之后他会让女人后悔的。但在那轻快而优雅的演绎之下，却让人联想到了电影里凯菲的经历。
　　故事一开始，凯菲就像是无数律师一样，对错不是最重要的，输赢才是重点，这也是目前美国律师行业的最大弊端，被欧洲各国一直诟病不已，律师不再是法律的维护者，而是法律的利用者，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利用法律为自己的客户谋取最大的利益，所谓的道德、所谓的对错、所谓的正邪都不再重要。
　　凯菲在见到被告人之前、在阅读案件报告之前，就认为把刑期缩短到十二年是一场胜利，之后对于控方提出的六个月刑期更是无法抗拒这个交易的诱惑力，至于被告出狱之后如何在社会上立足与他毫不相干，被告到底是否真的“犯罪”了也不是重点。凯菲就是一名典型的美国律师。
　　但是，伴随着故事的进展，凯菲逐渐明白了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协商解决的，律师不是一名销售人员，依靠谈判和交易来执行法律，比如军人的尊严，比如法律与正义的关系，这些都是超出“协商”范围的。最终凯菲利用自己的智慧与行动赢得了与杰赛普交锋的胜利，赢得了道森的尊敬，也赢得了所有观众的欢心。
　　奇妙的是，一首中板的爵士风格歌曲，“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却被演绎出别样风格，让所有观众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就好像是重新将“义海雄风”的故事用音乐演绎了一遍，这种感觉很是美妙，也很是神奇。
　　不仅是观众，杰克·尼科尔森也察觉到了片尾曲的美妙，他向罗伯投去了一个询问的视线，罗伯看着现场观众的反应也颇为意外，但还是给杰克一个肯定的答复，这让杰克再次看向了雨果，视线里又多了一份探究。
　　察觉到剧院里逐渐沉淀下来的嘈杂，看看观众们或认真倾听或面面相觑的表情，雨果也意识到不对劲，他朝坐在观众席里的乌玛投去了询问的视线，可是乌玛此时也正在欣赏音乐之中，没有给予雨果回应。雨果只看到乌玛脸上那沉醉的表情，就皱着眉头看向了罗伯，然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罗伯指了指他自己的耳朵，然后雨果就听到了自己的嗓音从音响里缓缓流淌而出。
　　虽然雨果穿越之后创作过好几首歌，但这才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经过录制之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这让雨果感觉有些陌生，自己现在的声音显得更加醇厚一些，在演绎一些细节时显得更加细腻也更加厚实，具体说来就是能够将歌曲雕刻得更加形象。
　　不过可惜的是，雨果的演唱技巧还是略显生涩，没有能够将这种优势发挥到最大，但还好雨果的表现力弥补了这一点，经历过十年的浮浮沉沉、经历过穿越的匪夷所思、经历过一年的热血拼搏，雨果对音乐的理解显然比以前有了两个级别的提升，这也使得“下次你遇到我”演绎出来之后轻而易举就能够触碰到内心的柔软处。
　　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惊喜。
　　当片尾曲演唱完毕之后，现场居然又响起了一片掌声，不少观众都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细节决定质量，一部优秀的电影势必有无数个细节值得人们反复推敲，而显然，“义海雄风”的片尾曲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细节。
　　于是，提问环节的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让人颇为意外的情况，“请问片尾曲是专门特别制作的吗？”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即使关心也可以等电影正式上映之后观看片尾字幕去查阅相关信息，至少没有人会浪费一个机会在首映式放映结束后的提问环节里。
　　“哦，这个问题我想雨果可以做出回答，因为他就是这首歌的改编者以及演唱者。”原本第一个问题是丢给导演的，结果罗伯直接就把问题重新抛给了雨果，这话一出来，现场立刻响起了一片低呼声。
　　雨果·兰开斯特和音乐？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所有人都意外于片尾曲演唱者的事实，更意外于雨果奉献了一场精彩演出之余，居然还贡献了一首美妙的音乐，这确实是让现场所有人都意外不已，包括在场的所有记者和影评人，这样的收获可不在计划之内。
　　雨果拿起了自己手中的话筒，他绝对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片尾曲的，他是应该开心音乐受到关注呢，还是应该沮丧演技没有得到认可呢。雨果的脸上挂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是的，这首片尾曲是我改编自小帕克的原曲，然后亲自演唱的。”而后，雨果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这是一件好事，没有必要觉得沮丧，“看来现场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它的，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电影失败的话，罗伯不会把责任错怪到我身上。”
　　雨果的话音才刚落，杰克就冒出了一句话，“你是男主角，不责怪你责怪谁？”惹得雨果顿时就愣住了，现场观众更是全部都哄笑了起来。


第151章 短暂交锋
　　“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你是一名出色的歌手？”乌玛深深地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星星点点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动情地说到。虽然乌玛的视线停留在雨果的眼睛上，但双手却顺着雨果的身体缓缓往下滑，感受着雨果那细腻而结实的皮肤，乌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在雨果的皮肤表层种下一朵一朵火焰。
　　雨果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乌玛，嘴角的笑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地勾勒了起来，“我昨天晚上就告诉过你，忘记了？我们还没有过正式的约会，甚至没有过正式的交谈，你没有给我机会。”
　　乌玛的双手让雨果感觉皮肤痒痒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眼底的笑容顺着乌玛那双妩。媚的眸子往下看去，无限春光尽收眼底，心底的欢愉让雨果轻快起来。雨果的双手顺着乌玛那光滑的背部曲线逐渐往下探索，让乌玛的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
　　乌玛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你有过机会，忘记了吗？‘义海雄风’的探班、吉他、演唱……”雨果之所以会为“义海雄风”制作片尾曲，其实就是来自于那次探班的随性演唱，他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所以，等于说你早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询问我呢？”雨果微微抬起上半身，利用腹部的力量一点一点接近乌玛的脸庞，但乌玛却调皮地抬起了身子，不让雨果靠近，这使得雨果不得不用自己的双手控制住乌玛的蝴蝶骨，不让她再继续逃离，然后一下吻住了乌玛的唇瓣。
　　乌玛立刻反客为主，反过来咬住了雨果的唇瓣，然后双手继续往下探索，很快就触碰到了无比的炙热，让雨果轻轻闷哼了一声。乌玛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离开了雨果那诱。人的唇瓣，顺着下巴、喉结、锁骨、胸膛、腹肌的方向一路往下，用自己的唇瓣展开探索，让雨果一步一步攀登上精神的愉悦高峰。
　　窗外已经是明亮的太阳，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坐在餐厅里，听着大厅另一端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响，无奈地交换了一个视线。
　　昨天“义海雄风”首映式十分成功，观众们的热烈提问一个接着一个，这使得首映式一直到十二点才结束，等雨果到家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原本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还担心雨果会像上次“闻香识女人”首映之后一样辗转反侧，但没有想到雨果却找到了另外的方法，而且显然这个方法十分不错。今天一早起来不仅没有看到行尸走肉、惶恐不安的雨果，相反还听到了那比阳光、海浪还要愉快的声响。
　　“吱呀”的开门声音传了过来，乌玛穿着昨晚首映式的那套衣服，一头金色长发已经放了下来，踩着欢快的步伐走进了卫生间，她还不忘记和查理兹、亚历克斯打了招呼。不过在乌玛进入卫生间之前，查理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呼唤到，“乌玛……”但出声之后却又觉得有些不礼貌，看着乌玛转过来的脸庞，查理兹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雨果的浴巾是那条白色的，请使用那一条好吗？”
　　乌玛右手握着卫生间的把手，眯着眼睛打量了查理兹一会，彷佛查理兹刚才的话语十分不对劲一般，试图从查理兹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什么，这让查理兹觉得有些不舒服，随后乌玛说到，“好的，没问题。”然后乌玛就走进了卫生间。
　　亚历克斯用手肘推了推查理兹，好奇地询问到，“你不喜欢她？”
　　“不！”查理兹的回答十分干脆，甚至声音还微微上扬了一点，就好像是急于否认一般，这吓了亚历克斯一跳。查理兹也立刻察觉到了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连忙笑了笑，“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她用我的浴巾，或者你的，你知道，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亚历克斯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上次乌玛在这里过夜时就使用了查理兹的浴巾，之后查理兹将那条浴巾扔了，这件事亚历克斯是知道的。“以后雨果带人回来过夜，我们最好体现提醒他一下。”
　　查理兹看亚历克斯没有进一步追问，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是啊。”
　　查理兹看向了微微敞开的雨果房间门，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淋雨声，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深呼吸了一下，眉宇之间的犹豫伴随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全部消散不见，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带着一抹轻松。
　　乌玛很快就打理好了自己，回雨果房间又待了一会，这就准备离开了，乌玛站在大厅向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道别，乌玛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查理兹，“你不喜欢我？”
　　乌玛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愣住了，显然他们都没有预料到乌玛会和他们有进一步交流，更没有预料到乌玛的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直接如此犀利。不过查理兹的心态却十分平和，反而是笑了起来，反问了一句，“是这样的吗？”
　　乌玛顿了顿，看着查理兹嘴角那抹随意的笑容，还有那坦荡荡的眼神，“你应该喜欢我。”
　　这次查理兹微微挑了挑眉，嘴角的惊讶和好奇没有掩饰地显示了出来，再次反问到，“我应该吗？”
　　乌玛停顿了约莫一秒，她原本还以为查理兹也喜欢雨果，就算不是，至少也是有暧昧的。可现在看来，却是她想太多了，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太过敏感了吧——或许这说明了她对雨果的好感也在一步步加深之中？于是，乌玛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只是我想太多了。抱歉我问话的方式有些粗鲁。”道歉完毕之后，乌玛再次挥手道别，就迈开脚步离开了。
　　听到了大厅里的嘈杂，雨果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他依靠在门口询问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亚历克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刚才两个女人似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次短暂而没有硝烟的战争，但亚历克斯却不知道缘由、也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描绘，所以亚历克斯就低下头乖乖地享用自己的早餐了，今天的培根味道很是不错。
　　查理兹却没有躲避眼神，依旧是轻松写意的模样，耸了耸肩，“没有，只是简单的交流。乌玛问我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我说休息得不太好。就这样。”
　　“为什么？昨天晚上你在为我的电影担心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他今天的心情很好，不仅因为电影首映式取得了成功，而且因为他和乌玛之间的发展一切顺利。虽然雨果依旧没有办法分辨自己对乌玛的好感是来自于前身还是自己，但雨果却确认了一点，不管是前身还是自己，现在脑袋里发出信号的都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必要再迟疑，就顺其自然地放任着内心的荷尔蒙开始释放出能量。昨夜，是很美妙的一个夜晚。
　　“不。”查理兹一边撕着手里的法国面包棍，一边淡定地说到，“因为你房间里的声音太吵了。”
　　亚历克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嘴里的培根直接就吐了出来，看着盘子里的狼狈，但他还是忍不住，哧哧地就笑个不停。而雨果原本还兴奋的表情顿时就凝固在了脸上，尴尬地挠了挠头，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就羞涩而拘谨地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雨果的背影，亚历克斯的笑声立刻就爆发了出来，“女孩，你……”亚历克斯给了查理兹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的佩服。
　　查理兹却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了笑，“难道你不认同吗？”
　　“是，是，当然。”亚历克斯乐不可支地说到，“我不仅认同，而且还很羡慕。”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是让查理兹愣了愣，然后脸红起来，让亚历克斯一脸的莫名其妙。
　　雨果本来是打算在卫生间里多待一点时间的，不过约瑟夫和卡尔的出现却接触了警报，让雨果得以顺利地提前出来。虽然昨夜首映式的成功让雨果增添了不少信心，而一个晚上的美好更是让紧张情绪没有出来捣乱，但即将得知首批评论的紧张感还是侵袭而来，即使是迟到了，依旧让雨果觉得浑身上下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雨果紧张地看着眼前绷着脸颊的约瑟夫和卡尔，这让他想起了上次“闻香识女人”首批评论的情况，难道这次又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可是，这次的后续评论可以像“闻香识女人”扳回来吗，没有人喜欢一个糟糕的开始，即使知道后程可以反超也不喜欢。
　　约瑟夫看着面容忐忑的雨果，还有同样惴惴不安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努力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波动，沉稳地说到，“‘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第一个撰写了评论。”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他给‘义海雄风’打出了九十分的成绩。”
　　“哦，上帝……”亚历克斯的哀嚎才发出声就停顿住了，他才感叹就意识到似乎不是坏消息，然后就听到雨果用颤抖的声音激动地说到，“你是说，满分一百分的九十分。”
　　“是的！”约瑟夫脸上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就好像风中摇曳的风信子。


第152章 热烈反响
　　“胡扯，胡扯，胡扯！”雨果几乎不敢相信，难道尼古拉斯·麦克伦真的改邪归正了？他不仅没有再继续对雨果挑三拣四，而且继“闻香识女人”之后第二次对雨果的作品送上了不敢置信的出色评价，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虽然在“义海雄风”上映之前，尼古拉斯在“洛杉矶时报”撰写的评论就对这部电影十分看好，但那毕竟只是预测，而这一次实打实的影评出炉之后，尼古拉斯居然还是对电影赞不绝口，甚至送上了九十分的高分，这种潮水般的喜悦刹那间就席卷而来，让雨果欣喜若狂地直接蹦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约瑟夫拿出了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洛杉矶时报”，翻开影评的那一版，直接递给了雨果。
　　雨果由于太过激动而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踱着脚步，然后一把接过报纸，依旧焦躁不安地抖动着右脚脚掌，双眼在报纸上快速地扫描起来。
　　“法庭电影一直都是类型电影之中十分特殊而重要的存在，因为它们可以从不同的侧面反映当代社会的深刻问题以及政府法律的完善与腐败，‘杀死一只知更鸟（To.Kill.A.Mockingbird）’、‘克莱默夫妇（Kramer.VS.Kramer）’、‘大审判（The.Verdict）’、‘十二怒汉（12.Angry.Men）’、‘控方证人（Witness.For.The.Prosecution）’等作品，都将或多或少涉及了法庭辩论环节，将类型电影的艺术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由于该类型电影减少了暴力宣扬，着力体现智慧脚力的过程，心理方面紧张激烈的程度达到另外一个巅峰，因此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义海雄风’是一部十分特别的法庭电影，因为这涉及到了军队内部案件。军队一向具有神秘感，内部机密更是从来不对外示人，这也导致了军队始终隐藏了一些不可见人的罪恶。
　　严格的等级使正义在军队里难以伸张，正义与邪恶很难用简单的定义进行区分，是非标准界限模糊，这使得军队内部案件充满了更多的荆棘。这种特点使得观众在观看‘义海雄风’的过程中很容易就被代入其中，积极参与法庭辩论的每一个环节，以至于到故事的最后，以保卫国家为借口不顾一切地按照个人喜好行事的上校终于被绳之以法时，一场痛快的胜利让人不由拍手叫好。
　　‘义海雄风’中群英荟萃，雨果·兰开斯特成功地扮演了一位正义的律师形象，他从容镇定、坚持真理，在法庭上侃侃而谈，步步紧逼，使真正的罪犯无所遁形；杰克·尼科尔森则再一次出演经典的坏蛋形象，狡诈、阴险、凶残、狠毒，但最终还是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黛咪·摩尔一改淑女形象，以军装的形象在银幕上留下了英姿飒爽的身影。
　　电影对人权平等、权力泛滥和人性险恶做了严肃深刻的揭示，在观影之后，留给所有观众无限的反思空间，绝对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看完尼古拉斯的这篇影评之后，雨果又再次确认了评分，显著的“九十分”立刻映入眼帘，这让雨果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就绽放了开来，就如同足以让冰雪融化的骄阳一般，在十二月的洛杉矶释放着光芒。
　　“胡扯！胡扯！”雨果兴奋地喊到，即使他阅读了影评，依旧不敢相信尼古拉斯居然给自己大唱赞歌，这实在是太罕见了，以至于他脑海里根本搜索不出更加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内心的激动。
　　“雨果，递过来，递过来。”亚历克斯的情绪也不由高昂了起来，奋力向雨果招手。雨果将保持卷成筒状，然后轻轻垫脚一跳，做出一个投篮的姿势，将手里的报纸扔给了亚历克斯，嘴里还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呼哈”感叹声。
　　看着雨果那得瑟的模样，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这的确是值得大肆庆祝的一件事，要知道，“洛杉矶时报”不仅是西海岸销量最高的报纸，而且在全美国范围内也是与“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齐名的三大报纸，影响力绝对是顶级的。能够得到“洛杉矶时报”如此出色的评价，这对于“义海雄风”来说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端了。
　　果然，星期四一整天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上映之前并不被看好的“义海雄风”刹那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率先出炉的第一批十一家媒体评论之中，送出好评的达到了八家，只有三家媒体依旧给予了恶评，这样的形势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压倒性的。
　　来自英国的专业电影杂志“帝国（Empire）”不仅给出了八十五分的好评，而且在评论之中还写到，“这就像一个永恒的兴奋点，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那些明星是如何诞生的、那些经典是如何打造的，出色的导演加上优秀的剧本联合一群杰出的演员，从来都不会出错。尼科尔森一如既往的优秀，而兰开斯特则贡献了他演员生涯最精彩的演出！”
　　而“芝加哥太阳报”鼎鼎大名的影评人罗杰·埃伯特的评分则相对而言保守一些，只有七十分，他认为“这部电影略显不足，因为它并没有给我们足够的空间去延伸思绪，一些隐晦的细节并不足以让我们加深对电影的反思”，但同时他也称赞到，“但是兰开斯特拯救了这部电影，成为今年的最大发现”。
　　另外，当初对“闻香识女人”给予恶评的“今日美国”，依旧由迈克·克拉克撰写评论，不过这次他改变了态度，“出色的表演成就了这部电影，基弗·萨瑟兰、凯文·波拉克、凯文·贝肯的演出都值得称道，而杰克·尼科尔森的杰出依旧毋庸置疑，而特别的是，雨果·兰开斯特的精彩表演使得这部电影从及格跻身到了良好。”最后迈克打出了七十五分的成绩，属于好评行列。
　　站在“义海雄风”对立面的媒体名单之中，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名利场”的名字，而当初对“闻香识女人”恶评不止的多伦多“环球邮报”又再次将“义海雄风”打入了地狱。
　　“名利场”认为，“这是一部耐看而且某些部分扣人心弦的电影，但可惜的是最终流于肤浅了。莱纳表面已经掌握了电影制作的技巧，但内心深处继续逃避这一点。尼科尔森和兰开斯特的表演被埋没了。”他们给出了五十分的评价，但至少最后一句话还是对演员给予了部分的肯定。
　　可是“环球邮报”的评论就十分不客气了，“如此无力的表演带来了这个垂死的法庭电影……让人昏昏欲睡。”二十五分的评价更是几乎都要到谷底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讨厌“闻香识女人”，但更讨厌“义海雄风”。
　　“我曾经得罪过‘环球邮报’吗？”雨果看着这鲜红的“二十五分”，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虽然八家媒体给予了好评，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把目光从三个恶评身上转移开来。
　　这种情绪十分奇怪，也许别人称赞了一百句，但来了一个无理取闹的批评，就可以将之前的所有好心情都毁灭掉。雨果想要让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好评上，但却失败了，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往“环球邮报”、“名利场”的方向飘——即使约瑟夫已经把这份报纸扔到了垃圾桶里。
　　“嘿，伙计，你必须知道，有七家媒体给电影的评价都在七十五分以上。”八家好评媒体之中只有“芝加哥太阳报”给了七十分，其他评分都十分出色，约瑟夫强调了这一点，试图去安慰雨果。
　　雨果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是十分介意那三家恶评的报纸。不过最后雨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是的，我们应该看到积极的一面才对。”
　　查理兹在旁边笑了笑，“没有人能够讨好所有人，不是吗？就算是上帝也有人憎恨他的。”不要妄想去讨好所有人，因为没有人是完美的。这一点是真理，而对于公众人物来说，特别要铭记在心。
　　雨果看向了查理兹，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这里道理他知道，不过他现在才刚刚接触这一切，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需要更多的经历来明白并理解这个道理。雨果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倒是真理，因为我本来就不完美，不是吗？和上帝比较，这可是一个太艰难的任务了。”
　　雨果的语气总算是稍显轻松了下来，让其他几个人也都露出了笑容。雨果举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摆了摆，“我打算明天去找一间影院看‘义海雄风’，有人愿意加入我吗？”
　　明天就是“义海雄风”北美全面公映的日子，雨果想要亲自进入电影院去观看电影，一方面是切身体会一下观众对电影的感官，不是首映式上影迷聚集的欢呼声，而是普通电影观众的真实感受；一方面也是直接看看电影的上座率，看看自己肩膀上的票房压力到底有多重。
　　“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有许多不同之处，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环球影业对“闻香识女人”没有抱希望，结果是收获了意外惊喜；而哥伦比亚影业一开始就希望“义海雄风”能够取得票房佳绩，这就使得票房成为绕不过去的话题了。
　　雨果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压力，也许这就是他对那些恶评如此在意的来源了。
　　“我！”约瑟夫、卡尔、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举起手来，但紧接着查理兹就说到，“你请客。”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爆米花和可乐。”
　　这后面半句话立刻吸引了四个男生都看了过去，查理兹是模特出身，她们对可乐一向是敬而远之的，爆米花也是。查理兹却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到，“没有爆米花和可乐的电影院就不叫看电影。”
　　四个男人深以为然。


第153章 私访出行
　　“所以，雨果，你觉得首映票房会是多少？”亚历克斯喝着手中的咖啡，低声询问到。
　　“哦，天呐。”约瑟夫和卡尔同时发出了哀嚎，显然对亚历克斯的这个提案完全不看好，雨果则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我才不会玩这种游戏，我又不是那些无聊的媒体。”
　　此时雨果等五个人坐在市中心的通用电影院三楼咖啡厅里，等待着下午四点半那场“义海雄风”。
　　美国的放映业是由几条大院线控制着的，包括了通用、联艺、AMC、卡迈克、马库斯等等。目前美国大约有两万块银幕，其中百分之四十五都被这几家院线控制，并借此聚敛了超过八成的票房收入。
　　当然，除了大型商业连锁院线，美国电影业也始终存在着一些独立和艺术院线，这些艺术院线为美国大学开设电影研究课程提供了有力支持。现在美国排名第一的艺术院线是地标（Landmark）院线，这家成立于1965年的加拿大院线目前虽然在北美只有不到三十间院线，但对艺术电影的支持却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美国的电影院选址比较特别，一般坐落在距离市区比较远的地方，主要是因为影院周围会发展出包括停车场、购物中心等配套的商业区域，从而形成一个大型的娱乐设施，一家人只需要驱车来到电影院，就可以满足一整天的休闲娱乐。所以电影院很少会被安排在市中心。
　　洛杉矶的情况却略微有些不同，其实在洛杉矶是没有城市中心之说的，有钱人都是住在城郊，市中心只是工作或者办事之处，而普通的老居民才会将住所定在市中心附近，这里所说的市中心只是地理位置上的意义而已，以市政厅为中心辐射出来的一片区域就是了。
　　其实洛杉矶是一个典型的同核城市群，从形式上来看，洛杉矶有市县各种体制的设立；但从城市形态来看，洛杉矶是一个由接近一百个同核城市组成的大都市。这些城市紧凑有序地排列在接近一万平方公里的长方形地块上，轮廓鲜明。而市政厅就是一个起支配作用的中心点，肩负着行政区域的使命。
　　所以当雨果一行人想要选择观看电影的场所时，就选择了相对人潮比较稀少一些的市中心，在这里有一家通用电影院，周围的配套设施也十分齐全，也是老城区最繁华的一个区域。从日落广场驱车半个小时，抵达位于市中心金融区域的通用电影院，可以眺望到不远处的小东京和中国城，四周的高楼大厦也明显比比佛利山附近一带要多了许多，但比起纽约市中心曼哈顿来说，就好像是上。海和绍。兴的差异，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来吧，随便猜猜，选个数字吧。”亚历克斯还是不愿意放弃，这可是电影公映之前最大的乐趣了。
　　“不要再吓唬他了，亚历克斯。”查理兹脸上带着无良的笑容调侃到，这顿时让雨果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被吓到了？”雨果带着不服的笑容说到，“我知道首映周末会成功的，这是可以预料到的必然结果。”
　　雨果还没有忘记提醒查理兹，“不要忘了，前天的首映式可是收获了一片的好评！我才不会担心呢。”
　　“那就随便挑个数字吧。”亚历克斯嘻嘻哈哈地穷追猛打，让卡尔和理查兹坐在对面哧哧地笑了起来，约瑟夫的面部表情却很是僵硬，看起来比雨果还要紧张。
　　雨果看着亚历克斯的笑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好吧。”然后他细细想了想，可是说起票房这件事，雨果的确没有办法记起太多的细节，他记得“阿凡达”全球票房二十七亿八千万，但是细化到每一个周末就记不起那些具体的数字了，更何况“义海雄风”的记忆本来就很模糊，所以雨果想了想，“一千万，恩哼？”
　　雨果记得“洛杉矶时报”在电影上映之前预测的是一千两百万，所以他就说更加保险一点的数字，然后看向了紧张到不行的约瑟夫，“这样就行了吧？”
　　约瑟夫耸了耸肩，“可能，可能不。”他的表情本来就不多，今天因为紧张的缘故，脸部线条越发显得僵硬起来，“如果首映票房有一千万，那我们就必须看后面的票房跌幅了，你知道的，投资四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我们需要多少？”雨果知道这两天约瑟夫和哥伦比亚影业那里交流密切，显然就是在说这方面的事。
　　“一千两百万，而且第二周票房跌幅不能高于百分之二十。”约瑟夫充满担忧地说到，“如果过了一千五百万的话，那情况可能会轻松一些。”
　　“一千五百万？”卡尔是行业内部人士，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就撇了撇嘴，进入九月份之后，首映票房过一千万门槛的电影也只有三部，分别是“潜龙轰天”、“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和“小鬼当家2”，整整十四周的档期，只有三部电影在首映时票房突破了一千万，“义海雄风”这样一部没有动作、没有爆炸、没有特效的剧情电影要达到这个成绩，绝对是一个艰巨异常的任务。
　　“去他的一千五百万，我自己做了下预测。”亚历克斯得意洋洋地说到，“三千一百一十二万六千八百八十三美元。”
　　居然具体到一美元了，这倒是让人没有料想到，“怎么来的？”约瑟夫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
　　“比‘小鬼当家2’首映票房多一美元。”亚历克斯立刻就笑了起来，“‘义海雄风’将成为秋季档和假日季档的首映票房冠军！”
　　“你是认真的？”雨果被亚历克斯的话语逗乐了，“‘小鬼当家2’可是一部续集，第一部就大受欢迎，这一次是依靠群众基础才冲到这个票房数字的。我觉得哥伦比亚影业说的一千五百万还靠谱一点。”
　　这倒是事实，两年前席卷全美两亿八千万美元票房的“小鬼当家”首映周末才不过一千七百万而已，这次的“小鬼当家2”拥有续集优势才拿下了三千万以上的首映票房，自然不是“义海雄风”可以比拟的。
　　“不要想什么超越凯文了，还是以一千两百万美元为目标靠谱一点。”凯文，这里是指“小鬼当家”的男主角名字，约瑟夫这样说，就是不想要再继续施加票房压力了，给雨果的，给他自己的。
　　票房这种事可不是电影，电影可以掌控在制片人和导演的手里，但是票房却掌握在观众手里，根本就是不可控制的。很多时候，电影公司信心十足地推出一部作品，结果就砸锅了，谁又能预料到呢？
　　“我想不管你们的预测是多少，是时候让我们去发现结果了。”查理兹指了指墙壁上的时钟，“至少我们五个人都贡献了票房，不是吗？”
　　“这倒是事实，看到电影院里坐着五个人，显然安心多了，至少不会是一个人都没有。”雨果认真地点头说到，直接就把查理兹惹怒了，抬脚就要给雨果一拐子，但相处这大半年，雨果早就学聪明了，条件反射就躲开了。
　　查理兹看着满脸笑容的雨果，磨着牙齿，站起来就追了上去，雨果快一步撒腿就跑，两个人就朝着电影院入口处方向狂奔而去。看着这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剩下三个人同时耸了耸肩，卡尔还不忘来一句，“孩子总是调皮……”
　　等五个人走进电影院之后，雨果就开始左顾右盼，然后低声和约瑟夫说到，“今天来电影院的人真多，这是一个好兆头，是吗？”此刻电影院人潮汹涌，而雨果等人进入的这个放映厅已经基本都坐满了，而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五分钟，这说明没有人迟到，而且上座率十分高，这个消息真是太美好了。
　　约瑟夫点了点头，“我买票还是拜托了里克，因为听说几个大型院线购票都开始排队了。”原本约瑟夫还以为是里克·罗森的玩笑之语，现在亲眼看到之后，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
　　“我刚才看到了，四点半这场的门票全部都售光了。”查理兹拍了拍雨果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到。
　　雨果虽然刚才一直故作镇定，但内心的紧张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目睹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上座率之后，沸腾的情绪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但雨果还是不由擦了擦汗，原来票房压力就是这样一回事，看不到、摸不着，却重如千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以前看演员成为电影主演还觉得风光无限，但是现在却终于体会到了背后的艰辛，无法成为主演的演员有他们的心酸，而担纲主演的演员也有自己的烦恼。
　　雨果朝查理兹扯了扯嘴角，“希望这样的情况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要来这间院线刻意制造出来的。”雨果想起了以前在国内，领导下乡视察，当地政府为了营造出繁荣的景象，专门召集、打理出美好的一面让领导参观。所以雨果才有这样的一句调侃。
　　结果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你觉得钱太多没有地方花的话，我不介意帮忙。”
　　“我也是。”亚历克斯的声音突然从理查兹左手边传了过来，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闹得雨果笑容直接就卡在了嘴角。


第154章 少女粉丝
　　坐在电影院靠后的位置，一边观看电影，一边观察着观众的反应，这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看着观众们伴随着电影情节的起伏而发出抽气声、低呼声、叫好声，特别是当自己的表演牵动着观众的心时，这种满足感就好像是香浓咖啡上的奶油，夹杂着甜蜜而顺口的蜂蜜，在舌尖上缓缓融化，然后汇入心底；但同时，看着有观众出声喧哗导致影响电影播放时，又或者是发出“啧啧”之声表示不屑时，内心翻腾的烦躁感几乎就要蓬勃而出，恨不得上前和对方直接理论。
　　随着庭审的一步步深入，电影逐渐要迎来了最后的高潮，这时雨果左手边有一位男士站了起来，朝着右手边走道的位置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这立刻就牵动了雨果、约瑟夫等人敏感的神经，难道他是要提前离场？难道“义海雄风”居然如此无聊到让观众提前离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于是，当男士走到约瑟夫位置的时候，他用手势示意让约瑟夫让一让，约瑟夫却直接坐了起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到，“坐回去！”那名男士愣了愣，郁闷地说到，“我要去卫生间。”但约瑟夫却根本不相信，死死地盯着男士，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坐回去！”
　　约瑟夫瞪着傻在原地的男士说到，“电影就要结束了，接下来是最精彩的部分！坐回去！”
　　男士看了看约瑟夫那一脸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最终没有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坐了回去。约瑟夫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雨果看的是目瞪口呆，悄声问到，“约瑟夫？”
　　约瑟夫紧紧地抿了抿嘴，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让雨果不要说话，继续看电影。
　　雨果看着约瑟夫那完全紧绷起来的脸庞，他知道，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约瑟夫内心的紧张和焦躁比自己只会更加严重。这一次“义海雄风”的票房更是如此，哪怕约瑟夫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过，也没有提起过，甚至看起来比雨果还要镇定，但他肩膀上的压力却远远超出了想象。
　　雨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然后就重新看向了大屏幕。票房，这事真是让人心神不宁。
　　“义海雄风”的播放很快就结束了，伴随着字幕开始上滚，陆陆续续就有观众站起来离场了，亚历克斯焦急地坐了起来，指着眼前散场的观众对雨果说到，“就这样？怎么就这样？掌声呢？叫好声呢？”
　　“笨蛋，这只是电影院，不是首映式。”约瑟夫在旁边闷闷地骂了一句，看着约瑟夫这紧张的姿态，雨果反而是得到了解放，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此时，刚才那位男士再次走了过来，走到约瑟夫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投来了探询的眼神，彷佛在说，“我现在再可以去卫生间了吧？”约瑟夫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就站起来往后退了退，让出了空间。
　　雨果看向了前方还有不少观众留在了位置上，耸了耸肩用猜测的语气开口说到，“至少不是所有人马上都赶着离开，也许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约瑟夫等人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果然，座位上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观众没有起立，而且他们还依旧看着大屏幕。其实这并不难理解，许多电影在字幕之后都会安排彩蛋，为观众提供一个别样的趣味，所以不少电影爱好者都愿意留下来把字幕看完再离开。这也可以看做是观众对电影某种程度上的兴趣，毕竟如果是十分糟糕的作品，即使有彩蛋，观众也不会在乎的。
　　“音乐。”查理兹忽然开口说到，让四个男人都看了过去，查理兹朝屏幕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在确认片尾曲的制作者名单，等待片尾曲。”
　　果然，电影最后“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音乐出现时，留下的观众都发出了喜悦的惊呼声，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就是这个”、“雨果唱的”之类的讨论声。
　　雨果脸上的笑容就勾勒了起来，“我想仅仅依靠这个，我今天就值得一份好心情了。”原本为“义海雄风”制作主题曲就是一个意外收获，现在还能够获得一些认可，这对于雨果来说又是一种肯定，心情很快就飞扬了起来。
　　不仅是雨果，就连一直紧绷着的约瑟夫也稍微松弛了一些。雨果长舒了一口气，“好了，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我觉得目前为止的收获就很充分了，我可不想留下来亲耳听到观众的反馈信息，这可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阅读专业影评人尖酸刻薄的刁难就已经是一件难事了，如果再亲自去关注每一名观众的反馈，那演员干脆就不要工作了。这一点雨果还是很有体会的。
　　最主要也是因为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时代的特性，发达的社交网络使得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尽情发表自己的看法，而且隐藏在网络背后的神秘也使得每一个普通人的言论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如果真的要和网友们较真，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一行五个人低调地走出了放映厅，亚历克斯正在兴奋地讨论着晚餐应该吃什么，今天的正式首映可以说是十分顺利的，值得好好庆祝一番，雨果第一想法自然是中国料理，在洛杉矶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想念家乡美食，而通用电影院距离中国城就不远，去那里享用晚餐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雨果，我们每次叫外卖几乎都是中餐，今天为了庆祝，我们可以换一点口味吗？”亚历克斯对于中国料理的认识显然就停留在宫保鸡丁、木须肉之类的外卖上，无法理解雨果内心的想法。
　　“亚历克斯，如果到中国城去，料理绝对不一样的，中国料理可比你想象要丰富太多太多了。”雨果还在据理力争，虽然他没有去过洛杉矶的中国城，他也可以预料得到，在这里的中国料理肯定会按照当地人口味进行改良，也比不上国内丰富多样，但雨果还是想要过去看看。
　　“雨果！你是雨果！”一个声音却打断了雨果继续介绍中国料理博大精深的进程，让雨果等人不由自主就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赫然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上洋溢着满满的激动，那双晶莹的眸子闪闪发光，兴奋得无法自已，“哦，上帝，真的是雨果。”
　　这样的情况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就逐渐开始多了起来，所以雨果倒没有像以前那么吃惊了，他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朝眼前的少女挥了挥手，“嘿，女孩。”
　　“雨果，你的电影真的是太精彩了，太完美了。”少女两个大跨步就走到了雨果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眼底、眉宇、嘴角的激动清晰地散发出光芒，“你知道吗？你在法庭上的辩论真的是太帅气了，看到你把那该死的杰赛普说得哑口无言，这真的是太棒了。”
　　感受到了少女的热情，更重要的是听到了观众对“义海雄风”的好评，这让雨果眉宇之间的喜悦开始轻盈跳动起来，“你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不过了。”
　　卡尔看了看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喧闹，原本想要暗示让雨果快点离开，遇到粉丝这种事情，问候、拥抱、合影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像是至交好友一样停下脚步长时间沟通。特别是这样一个喧闹的公开场合，很容易就让其他看热闹的群众围上来，到时候就比较麻烦了。
　　但是卡尔拍了拍约瑟夫，却看到约瑟夫示意他“不要着急”的眼神，卡尔就意识到，也许今天是特别的，让雨果和观众简单交流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需要粉丝的支持来缓解一下肩头的票房压力。
　　少女看着雨果脸上那阳光的笑容，声音就失去了控制，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攀升，几乎都要尖叫起来了，“哦，上帝，你真的真的是太英俊了！你知道吗？你穿着海军制服出现在法庭上的时候，我几乎就要停止呼吸了，上帝在创造你时一定花费了许多时间，你是完美的，你真的是太完美了。雨果，我……我爱你！”少女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控制，尖叫声就这样释放了出来。
　　雨果面对着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有些手足无措，之前几次遇到粉丝尖叫时，他都有工作在身，所以很快就离开了，雨果需要做的只是挥挥手、露出微笑就可以了。但现在，少女就在他的面前，跺着双脚、捧着脸颊，疯狂地尖叫着，雨果立刻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雨果为难地左右看了看，查理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雨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连忙给了少女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雨果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不是虚抱，直接就给了一个熊抱。
　　少女只感觉到雨果那炙热的气息刹那间将她包围，她仿佛登上了天堂一般，于是情绪就彻底失控了，“雨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啊啊……”
　　“滋滋滋……”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就好像是在龙卷风之中瑟瑟发抖的窗户纸，沙沙作响，随时都有四分五裂的可能。


第155章 遭遇围堵
　　雨果一直都认为美国这里的影迷是比较理智的，至少他所遇到的粉丝都是如此，更多时候他们是选择友好的拥抱、礼貌的问候、欣喜的合照，很少会又尖叫又跳跃又疯狂的。即使在首映式遇到了比较热情的粉丝，也更多只是用呼喊声表达内心的激动，仅此而已。
　　以前看新闻媒体上那些贾斯汀·比伯、罗伯特·帕丁森的疯狂粉丝，更多都是年轻少女们对于偶像的追逐，几乎是失去理智的脑残水准。然后再结合自己的经历——无论是“死亡诗社”还是“闻香识女人”可都不是那种树立偶像标准、为演员圈饭的作品，所以雨果还以为只有偶像的粉丝才会如此疯狂。
　　但今天雨果显然见识到了影迷们的另外一面，任何一位演员都会有疯狂粉丝，而作为全球电影产业最成熟的好莱坞，专业影迷们的疯狂也绝对不会逊色于歌迷或者是偶像粉丝，专业影迷们不是不疯狂，只是没有遇到值得他们失去理智的场合罢了。回想一下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这些具有时代印记的偶像出现在首映式时的盛况，影迷的热情绝对会让任何一个疯狂粉丝汗颜。
　　只是，面对眼前这名少女粉丝的尖叫，雨果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只能是拥抱着少女，然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试图去安慰这名少女。可是不等少女冷静下来，雨果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由于少女的喊声，四面八方都有视线投射了过来，很快这些走进电影院观看电影的普通观众都发现了雨果的存在，一群少女就蜂拥了上来，仅仅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二十多人就将雨果等五个人牢牢地围在中间。
　　“雨果，你真的是太帅了！”
　　“精彩的表演，雨果，太精彩了！”
　　“上帝，真的是雨果！”
　　此起彼伏的声音将雨果等人团团围住，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立刻就肩负起了经纪人的责任——虽然卡尔并不是雨果的经纪人，两个人分别站在了雨果的左右两侧，试图不让人群将包围圈缩小，而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察觉到了眼前的热闹景象，于是配合着约瑟夫和卡尔站在雨果的前后两侧，开始朝着出口处方向移动，想要脱离这个包围。
　　但显然，此时已经太迟了。
　　一开始还可以移动几步，但随后移动越来越困难，原本还可以透过人群看到外面的景象，现在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层又一层的围观人群，将这个包围圈无止境的叠加起来。卡尔想要借着自己的身高看看四周的景象，但除了人头还是人头，根本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卡尔隐隐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售票处，根据这个距离估计一下，他们此时至少被近百名群众围堵住了。
　　近一百人的规模听起来似乎不大，但想象一下一百个人围成的包围圈，每十个人围成一圈，那这至少也是十圈了，要将五个人包围在中间完全是轻而易举的，而站在正中央完全就是寸步难行。
　　雨果站在正中央，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探查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因为他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呼唤他的声音，无数只手都往他身上招呼过来，这让雨果觉得完全应接不暇，他只能被动地顺着声音看过去，微笑、握手，然后再转头，微笑、握手。
　　“谢谢。谢谢。”这是雨果唯一能够说的话，他用最灿烂的笑容去回应每一位观众对自己的支持。这一刻雨果是幸福的，不仅因为周围这些观众对自己的支持，也不仅因为“义海雄风”的首映似乎取得了比想象中还要出色的成绩，更因为这蜂拥而来的支持是如此真实如此炙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热烈，这让雨果内心的情绪开始激烈地翻涌起来，那一声声呼唤、那一个个笑容、那一句句赞美，让雨果恍惚真切感受到了：这就是人气，这就是成功。
　　所以，即使周围的群众再多，即使场面再拥挤再喧闹，雨果也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依旧展露最灿烂的笑容，一一回应着群众的呼唤，用最基本的礼仪去感谢着这些支持，哪怕只是看热闹的群众也无所谓。
　　梅勒琳·迪克森（Melanie.Dikson）可没有料想到今天会遇到雨果·兰开斯特，虽然她在此之前对雨果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也没有看过雨果任何一部作品，哪怕是金酸莓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她今年才不过十六岁而已；但是一部“义海雄风”却让她彻底折服了。
　　梅勒琳原本根本不想观看这部电影的，法庭电影在她看来就是无聊、烦躁、昏昏欲睡的代名词，但是因为这是父亲的选择，而她需要一个借口逃课，也就只能跟随着父亲的脚步走进了电影院。
　　但结果却推翻了梅勒琳所有的想法，原来法庭电影也可以如此激情四射，原来严肃电影也可以如此热血沸腾，原来律师职业也可以如此帅气逼人，男主角丹尼尔·凯菲的扮演者雨果·兰开斯特更是让她目不转睛，轻而易举虏获了她的芳心，她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魅力居然可以如此强劲有力，让她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地沦陷了。
　　更为神奇的是，当梅勒琳走出放映厅时，她就看到了男主角雨果，这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所以，她失去了控制，像一个六岁的孩子一样疯狂地尖叫着。
　　其他观众围上来之后，不仅将雨果等五个人包围在了中间，也将梅勒琳留在了中间，她随着人群的涌动不断调整着步伐，但双眼却怎么都无法从雨果的脸庞上移开。
　　今天雨果穿着一身便装，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就好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后还反戴了一顶蓝色棒球帽，但这样的雨果却让梅勒琳彻彻底底沦陷了。明朗的前额，大理石般刀削斧凿的杰作，柔软的暗金色长发，因为棒球帽而全部向后梳理，露出了那典雅而青春的发际，如山脉横亘的眉骨，直削而下的鼻梁，阴影中无法忽略的双目，翻滚的海涛颜色，容天际碧墨浊，柔软性感的唇瓣勾勒出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笑容。
　　仅仅一眼，就让心跳刹那间停止。梅勒琳知道自己折服了，不是因为“义海雄风”里的丹尼尔·凯菲，而是因为现实生活里的雨果·兰开斯特，没有任何抵抗，她也不想抵抗，就这样沦陷在眼前那抹笑容之中。
　　更重要的是，雨果始终没有不耐烦，哪怕周围围堵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他还是始终保持着笑容，那阳光般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新，即使是一点点不耐烦也找不到。时间就这样流逝，笑容里的灿烂还是挂在嘴角，让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失去了颜色。
　　梅勒琳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容可以如此好看。
　　忽然，梅勒琳就开始后悔了，她后悔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让雨果陷入了这一连串的麻烦之中，她知道雨果累了，可是雨果却没有办法离开，她开始烦躁这源源不断的人群，她希望这些人能够散开，还雨果一点清净。因为梅勒琳不想看到那俊挺的眉宇染上疲倦。
　　虽然依依不舍，但梅勒琳还是转头离开了，她一点一点钻出了人群，然后远远地看着这像是棉花糖一般的包围圈，她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人离开，但至少她可以离开，让雨果轻松一点也是好的。
　　久久地，梅勒琳就这样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父亲找了过来，一直等到包围圈开始消减下去，梅勒琳的嘴角才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雨果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要蒸发了，他就好像从游泳池里捞出来的一般，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一次，然后又再次湿透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颗粒颗粒的汗水从后背滑落下去——这可是十二月份了，但他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何止是雨果，其他四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也算是彻底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超高人气。
　　前前后后挪动了近二十分钟，在尖叫声和欢呼声之中，雨果一行人以蜗牛的速度来到了通用电影院的门口，人群这才逐渐消散而去，最后在停车场入口处，身边总算是清净了下来，只留下了五个大汗淋漓、蓬头垢面的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顶级巨星被包围是什么样子，但今天这可怕的围堵就已经足以让雨果等人心有余悸了，那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庞至今历历在目。雨果扯了扯自己的牛仔裤，一脸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毁了一条内裤。”
　　这句话说出来，就看见其他四个人都愣住了，雨果抬起头迎向了大家不明所以的眼神，无奈地说到，“不知道是谁，一直试图拉扯我的内裤……”
　　“我觉得你应该担心的不是内裤，而是……”亚历克斯说话说一半，然后用眼神看了看雨果的胯下，旁边三个人立刻哧哧地闷笑起来，包括查理兹，也包括约瑟夫。
　　雨果咬着牙齿恨恨地瞪了亚历克斯一眼，“放心，要测试也轮不到你。”一下惹得卡尔的笑声爆发了出来，在停车场里空旷地回响着。
　　谁又能想到，原本只是打算出来看场电影的，结果会以这样的狼狈姿态收场，不过对于“义海雄风”的首日全面公映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56章 首映票房
　　首批评论的火热，首日放映的热闹，首次围堵的疯狂，似乎都在预示着“义海雄风”在票房上的光明前景。
　　第二天，雨果被超过一百名影迷围堵的事情就上了“今日美国”的头版，如此热闹的首日公映场景也成为十二月第二周周末最繁荣的景象，这也是大部分媒体所没有预料到的，毕竟由万圣节、感恩节、圣诞节构成的假日季档在票房方面拥有竞争力的更多都是合家欢乐的节日影片，而“义海雄风”可不是一部节日佳作。
　　面对“义海雄风”公映首日的盛况，电影业界权威杂志“好莱坞报道”在针对电影的影评之中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毫无疑问，‘义海雄风’是一部属于雨果·兰开斯特的电影，即使是杰克·尼科尔森精彩绝伦的演出也无法盖过兰开斯特的风采。
　　经历过‘死亡诗社’的出彩，也经历过‘哈德森之鹰’的低迷，雨果在一个月以前依靠‘闻香识女人’的精彩表演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而这一次‘义海雄风’的演出更是让人拍手称道，不仅宣告了雨果结束长达三年的低迷，重新在演技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且还将雨果一举推上了人气偶像的位置。
　　今年二十五岁的兰开斯特，他的英俊帅气从来没有人能够否认，而他在演技方面的天赋也拥有许多闪光点，但一直到最近连续两部佳作的问世，才让兰开斯特的魅力真正意义上的绽放开来。
　　他棱角分明，眉宇坚定，洒脱不羁；他风趣幽默，笑容阳光，眉眼如画；他微微上扬的眉毛，整齐明亮的牙齿；他健美的腰身，在球场上挥棒的飒爽英姿……一切的一切，都令无数女人脸红耳赤，心神摇荡，不可自持。
　　一身笔挺英武的制服，在法庭上侃侃而谈，与重量级对手的唇枪舌剑，是一种怎样的精彩；一个初出茅庐的律师，挑战黑幕重重的残酷军规与功勋卓越的高级军官，并最终将其绳之以法，是一种怎样的勇气；从玩世不恭到大彻大悟，身负前程与生命的巨大压力坚持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义无反顾；有勇有谋，有虚有实，环环相扣，步步紧逼，迫使一个狂妄自大的上校在盛怒之下，主动在法庭之上承认了本来已经永远埋藏在无辜者尸体下的真相，又是一种怎样的睿智。
　　与其说‘义海雄风’成就了兰开斯特，不如说兰开斯特塑造的丹尼尔·凯菲成就了‘义海雄风’，他的一举一动让这部电影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征服了观众，也征服了影迷。”
　　正如“好莱坞报道”所说，如果说“闻香识女人”并不是一部表现雨果魅力的电影，那么“义海雄风”就将雨果个人的魅力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从梅勒琳所代表的少女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雨果依靠这部电影一举成为了十二月里最受瞩目的男人，动摇了无数女人的芳心。
　　“义海雄风”本不是一部圈饭电影，但雨果所饰演的丹尼尔·凯菲却成功吸引了无数粉丝的喜爱，在“闻香识女人”的铺垫之后，让雨果彻底将金酸莓奖的阴霾一扫而空，迎来了雨果演员生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巅峰！
　　评论的恭维、粉丝的欢呼，凝聚在票房迸发出来的能量，让雨果享受到了自1982年以来都没有能够得到的待遇。
　　十二月第二个周末，除了两部进行点映的新作之外，“义海雄风”和“布偶圣诞颂（The.Muppet.Christmas.Carol）”是本周大范围公映的两部作品，前者无须赘述，后者由1986年的奥斯卡最佳男配角迈克尔·凯恩（Michael.Caine）领衔主演，虽然只投资一千两百万美元，但却是改编自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Dickens）的圣诞应景作品，两千一百间院线的上映规模也可以看出其制作发行公司迪士尼的信心了。所以两部首映的电影势必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除此之外，连续三周蝉联冠军的“小鬼当家2”势头不减，上映两周的话题之作“保镖”威力犹存，赢得诸多口碑的动画片“阿拉丁（Aladdin）”进入扩映第三周来势汹汹，这也使得这周的票房竞争格外激烈。
　　在之前各大媒体的预测，普遍认为“义海雄风”和“布偶圣诞颂”会有一番激烈的厮杀，而“小鬼当家2”问鼎四连冠的可能性依旧存在，“保镖”和“阿拉丁”算是两匹黑马，本周冠军在这五强之中诞生是毫无疑问的，但究竟是谁问鼎，媒体各持己见。
　　可是电影上映之后，“义海雄风”的超高质量和对观众强大的吸引力，却让媒体大跌眼镜，最终在一千九百间院线上映的“义海雄风”，居然爆出了单馆票房一万五千美元的彪悍成绩，首映周末就抢下了两千八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轻而易举地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拿下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冠军，这着实是让整个天使之城都布满了眼镜碎片。
　　两千八百五十万美元的首映成绩，虽然没有能够超越“小鬼当家2”的首映数据，也没有能够迈过三千万门槛，但却是1992年全年仅次于“蝙蝠侠归来”、“小鬼当家2”、“致命武器3”、“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这四部电影，位列今年首映票房第五名的作品。前四名的作品，三部是续集电影、一部是万众期待的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出品，首映数据取得胜利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悬念的，如此一比较，“义海雄风”的首映数据就越发显得不可思议起来。
　　电影上映之前，无论是哥伦比亚影业官方预测，还是各大媒体的专业预测，对“义海雄风”首映票房数据最胆大的推测也才不过是一千五百万美元而已，不仅因为许多媒体对这部电影的质量或者对雨果的领衔主演抱有质疑，更因为这是一部严肃的法庭题材电影，要在首映数据上取得收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更何况剧组还损失了汤姆·克鲁斯这位票房号召明星。
　　可是谁又能料想到，“义海雄风”上映首周就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能量，不仅打碎了所有人的猜测，而且还成为了雨果演员生涯首部单周票房突破千万门槛的作品，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成绩。
　　面对“义海雄风”的强势发挥，不仅是媒体一片惊呼声，纷纷为雨果歌功颂德，赞颂着雨果迎来了他出道十年以来的第一个巅峰，真正跻身一线明星行列；竞争对手们更是一泻千里。
　　本周除了“义海雄风”之外，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的周末票房过千万，“小鬼当家2”、“保镖”、“阿拉丁”陷入了激烈的竞争泥沼之中，分别位于票房排行榜的第二至第四名，而他们彼此的差距最高也没有超过五十万美元，可见竞争之激烈了。
　　至于“布偶圣诞颂”在一片殷切期望之中，两千一百间院线仅仅贡献了五百万美元的票房，实在让人失望，虽然相比于其一千两百万的投资，这个首映数据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作为“义海雄风”横空出世的见证者之一，迪士尼很难对“布偶圣诞颂”这个票房表现露出笑容。
　　值得一提的是，上映进入第九周的“闻香识女人”在周末三天交出了三百五十万美元的数据，在票房排行榜上占据第七名的位置，这也就使得雨果同时有两部作品上榜，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难怪媒体会争先恐后的为雨果送上赞誉了。两个月之内有两部电影问世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成绩了，特别是在一月份雨果拿下金酸莓奖的情况下，这就越发显得不可思议了。而现在，两部电影都先后取得了成功，口碑和票房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这样的成绩不要说和雨果自己相比较了，就算和目前如日中天的汤姆·克鲁斯相比较也是毫不逊色的。
　　过去三年时间里的阴霾此时终于彻底消散不见，雨果不仅没有被金酸莓奖带来的霉运压倒，而且还依靠自己的努力达到了之前所没有触摸过的高度，真正意义迎来了事业的第一个巅峰，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1992年的圣诞节奇迹。
　　媒体在分析“义海雄风”首映数据如此出色的原因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几个重点，第一个就是罗德尼·金事件的沸沸扬扬，这使得人们对于法庭题材电影更加感兴趣，而目前真相不明朗的情况下，大家愿意相信罗德尼·金就是电影里的道森和多尼，而白人警察则是飞扬跋扈的杰赛普上校，这种情感寄托使得电影票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第二个就是雨果·兰开斯特，跌落低谷之后攀登新的高峰，这样的经历总是让人多一份兴趣；“闻香识女人”的铺垫再加上两个月时间内密集宣传的高曝光率，又让人们对“义海雄风”多一份瞩目，至少在首映周末的上座率上，“义海雄风”占据了先天性优势。如果是汤姆·克鲁斯主演，说不定“义海雄风”就不会有如此出色的成绩了，不是汤姆的票房号召力不够，而是他没有占据这个天时和地利。
　　当然，首映票房数据的亮点不代表电影就能够取得成功，“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上映第二周票房暴跌百分之五十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义海雄风”次周票房的跌幅也成为了人们下一个关注的对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义海雄风”首映之后第二批影评出炉，带来的依旧是好消息。看来，雨果的确是正在攀登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巅峰。


第157章 精彩绝伦
　　列举全美对电影影响力最深的媒体时，“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这两份美国最大城市销量最高影响力最深的报纸是绝对不能忽视的；而“好莱坞报道”和“综艺”则是电影业界最具专业性最具权威性的媒体。
　　目前，“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都对“义海雄风”送上了赞誉，而一向以严肃谨慎著称的“综艺”紧随其后，在电影首周放映结束之后，撰写了一篇专业影评，对电影进行了深刻的分析。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雨果·兰开斯特已经在演员这个行当打滚了十年，十年时间他经历了浮浮沉沉，从青涩到叛逆再到成熟，兰开斯特在电影的世界里完成了成长和自我发现的过程。这也使得雨果一度被挥霍的演技天赋再次绽放出来了光芒。
　　‘闻香识女人’里懵懂却坚定的查理惊艳一瞥，而这次‘义海雄风’的故事里，丹尼尔学会了责任、坚定和正义，在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可以看到属于青春的朝气和属于成熟的魅力。
　　作为一部法庭电影，‘义海雄风’的故事主线其实并没有太多新奇之处，军队出事、参与调查、发现黑幕、遭遇阻扰、自我提升、伸张正义，大体就是这样一个套路，从影片的开始就可以猜测到了结局。
　　但是‘义海雄风’在故事的串联、悬念的制造、高潮的叠加、人物的塑造方面却发挥出了极高的水准，特别是几场法庭辩论戏份的堆砌可以看出十分深厚的台词功力和节奏掌控，这也让电影异常精彩。
　　在这里值得赞誉的是新人编剧阿伦·索尔金展示了深厚功底，导演罗伯·莱纳则体现出了出色的大局观。不过，将这些精彩元素串联起来的核心因素还是男主角丹尼尔·凯菲。虽然由于篇幅的限制，电影对凯菲的塑造只有寥寥数笔，但却足以勾勒出一个生动的形象，玩世不恭、思想敏锐却有着一腔热情和傲人才华，这样一个角色结合到兰开斯特的表演之中，迸发出了惊人的魅力。
　　其实案件调查的过程就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最开始凯菲如同一个大男孩，顽劣不羁，但充满了求知精神，即使面对棘手的案件也丝毫没有退缩；与犯罪嫌疑人的交往，充满锐气和直白，但也透露着对自己原则的坚持，就如同一个孩子，尽管调皮，但内心始终保持着一缕纯真。
　　调查过程中不断遭遇挫折、威胁和挑战，凯菲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思考过程中理性逐渐超过了感性，进而变得犹豫和隐约的恐惧，这也是人生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阶段。然而真正的成熟绝非世故的退缩，而是在坚持原则下，寻找到各方势力的平衡点，并最终达到预期的结果。凯菲在困惑之后，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直接向军方发起了挑战，坚持了自己的原则，给予背后的势力一记重击。
　　当然，这是一个理想化的结局，但我们永远不能忽视这样的理想主义的励志价值。因为这种励志的情感是人们的希望，也许它没有办法让世界变得更好，但却以一种反作用力避免着这个世界变得更糟。
　　‘义海雄风’在故事的推进过程中还结合了对人性的探讨以及个人的救赎，让故事在励志之外有了更深层次的主题。
　　尼科尔森在电影里饰演了骄傲自大的杰赛普上校，他负责的基地位于古巴前线，肩负起整个国家的安危，于是他耀武扬威的夸耀着自己工作的价值，又阐述自己所处境地是如何危险，给自己建立了一个封闭而可以执行残酷法令的空间，并用所谓的正义进行了合法化解释。
　　但事实上，这就是典型的以恐惧获取特权，就如同金融危机时、当战争爆发时、当社会风气导致民怨沸腾时，总会有势力跳出来以此要挟，借此获得更多特权，而且还常常能够赢得民众一片叫好之声——罗德尼·金事件就成为了黑人群体赢得平等和权益的筹码。国家安全本来就是一项可以长期获得特权的理由，军队是保持特权封闭性的天然场所，军队讲求服从，在这个基础上，又引申出团体荣誉感，进而营造出忠诚和团结的文化。
　　电影里道森和多尼两名士兵就是军队文化的典型产物，对于军人的身份他们有巨大的认同感和荣誉感，对于团队他们有超乎想象的归属感，正如他们所说，军队让他们感觉到确定性，一切都有指令下达，只需要遵守执行。就如同1987年的‘全金属外壳（Full.Metal.Jacket）’所描述的一般，新兵从入伍开始就被训练成一个接受输入、按照指令输出结果的机器。
　　红色法规就是这一流程的典型代表，它指向危害团队荣誉、效率、安全的落伍者或者背叛者，进而在团队认同和指令遵从的驱使下，对这些落伍者或背叛者进行惩罚，于是有了圣地亚哥的意外死亡——但道森和多尼却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因为他们只是执行了命令而已。
　　杰赛普上校将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解释为替军队着想、替国家安危着想，却忽略了隐藏在这种特权背后的可怕，杰赛普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改造一个普通士兵，他甚至忽略了这名士兵有心脏病的危险，并且在自己计划失策之后，利用这种特权去掩盖自己的错误，并用冠冕堂皇的‘守卫国家’为理由试图将自己的过错擦拭得一干二净。
　　电影通过凯菲之口让我们看到了这种特权的本质，揭示了隐藏在这种特权这种封闭的潜在危险，最后电影以法律打破这个封闭的堡垒，给予人们希望，但同时表现的也是理性的力量。而在这个过程中，军方有人被逮捕，有人难以承受内心煎熬自杀，道森和多尼被判无罪之后，有人因为不得不离开军队而感到痛苦、失落、茫然，有人则产生了自我醒悟，认识到自己对同袍的暴力行为是扼杀对方的自由、人权乃至生命，这样的自我重新认识和凯菲的自我成长叠加在一起，为电影带来了更多的励志和希望。
　　最后必须提及电影里各位演员的出色表现，黛咪·摩尔将鞭策者的角色诠释得十分到位，杰克·尼科尔森一如既往的出色，而最大的发现莫过于雨果·兰开斯特的强大气场，整个表演收放自如、精准细腻，不仅将一个男人的成长和转变浓缩于一个事件之中，还与尼科尔森联手奉献了今年大屏幕上最精彩的一场对决。
　　众星云集，剧本出彩，造就了这样一部出色的作品。”
　　“综艺”杂志最后给予了八十五分的评价，加入了为电影唱赞歌的行列，这也使得“义海雄风”得到了全所未有的支持。紧随而来的第二批评论也延续了这种喜人的态势。
　　不仅如此，之前对“闻香识女人”给予恶评的“滚石”杂志这次破天荒给出了二十三家媒体唯一的一个满分，“精彩绝伦的表演在罗伯·莱纳的镜头之下迸发出了无比迷人的魅力，融合悬念和角色打造出一部迷人而振奋的佳作。”鲜艳的一百分更是彰显了“滚石”对这部电影无与伦比的喜爱。
　　“娱乐周刊”也给出了正面的评价，“像所有的法庭电影一样，‘义海雄风’依靠着演员的精彩表演支撑起来，兰开斯特和尼科尔森的出色演出让这部作品充满了娱乐而尖锐的好莱坞风格。”九十分的评价也是一个难得的高分。
　　至于另外一家重要媒体“纽约时报”的评论则说到，“这部电影一个核心思想辐射出了诸多引人深思的细节，使得作品脱离了简单的法庭电影深入社会文化之中，让人思考。”这显然也是一个好评，不过在评分方面，“纽约时报”则显得苛刻一些，七十五分虽然并不低，但显然也不算高。
　　“电视导视”则认为，“电影最后凯菲和杰赛普的对决弥补了整部电影的冗长和无趣。”六十分的评价勉强及格，看来他们算是差评阵营的了。
　　“旧金山纪事报”在美国西岸拥有不逊于“洛杉矶时报”的影响力，他们对电影则一点都不喜欢，“过于刻意的安排糟蹋了演员的出色表演，导演罗伯·莱纳平庸的能力让电影陷入了无聊的泥沼。”五十分的评价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厌恶。
　　赞赏和批评齐飞，最终“义海雄风”的媒体综评落脚于七十八分，虽然没有能够上八十分门槛，但整体而言还是赞誉占了上风，特别是对于雨果演技的肯定几乎在每一家媒体上都可以看到，即使否认电影的精彩，也没有人会否认男主角雨果的出色。
　　另外值得庆幸的是，影院分数方面“义海雄风”拿到了一个闪亮的“A”，可以看出观众对这部电影的喜爱。也许，这就是电影取得出色首映票房的直接原因了。
　　在这如同潮水一般的关注之中，人们还来不及等待第二周票房跌幅出现，就有无数媒体和节目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因为他们都知道，金酸莓奖和“哈德森之鹰”已经成为了历史，依靠着“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出色表现，雨果不仅走出了低谷，而且以无比强势的姿态站在了人气的浪尖，没有人会错过这一点。


第158章 咖啡爱好
　　“为什么把专访给了‘洛杉矶时报’？”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沿着日落大道一路往西走，雨果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疑惑看向了约瑟夫询问到，“因为尼古拉斯这次为我们电影说好话了？”
　　提起尼古拉斯·麦克伦和雨果之前的恩怨，其实除了这次“义海雄风”之外，就没有太多美好回忆了，即使是当初“闻香识女人”剧组的单独采访，尼古拉斯在之后的报道里还是对雨果明捧暗讽的，更不要说之前几次报道都看不到任何积极的影响。
　　所以，提起专访时，雨果第一反应可以是任何一家媒体，却绝对没有想到会是“洛杉矶时报”。这可是雨果自己人生的第一次专访，他原本还幻想着和记者能够友好沟通的，现在就因为约瑟夫的决定而幻灭了。
　　“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影响力，也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诚意。”约瑟夫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洛杉矶时报”在整个西岸地区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专业电影杂志“综艺”和“好莱坞报道”都要略逊一筹，因为“洛杉矶时报”的影响力是综合性的，确实是不容忽视。
　　“再说了，这次专访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只是‘洛杉矶时报’安排在了前面而已，你为什么那么介意呢？反正迟早都要和他们交谈的。”约瑟夫意外地看向了雨果，他自然无法理解雨果内心那种“第一次”的想法，以为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专访。虽然说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都没有专访邀约了，但在过去三年时间里，雨果经历的专访可是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的，没有什么好稀奇的才对。
　　雨果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直接正面反驳，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到，“因为我又必须准备好关于金酸莓奖的提问了，我可不想破坏好心情。”当初对金酸莓奖关注最火热的就是“洛杉矶时报”了。
　　“我以为你根本就不介意金酸莓奖。”约瑟夫有些诧异，不管是颁奖典礼当晚还是之后的表现，雨果都十分镇定从容，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遭受到金酸莓奖的打击。
　　雨果摊手耸肩，没有回答，但这个直接的动作却让约瑟夫释然了。
　　没有人会不在意金酸莓奖，雨果只是用自嘲和乐观的方式去面对困难而已。这就好像一个人意外掉到水坑里了，却没有哭泣没有沮丧，而是坚强地重新爬了起来，但并不代表人就会对那个水坑有好感。将水坑更换成为粪。便会更加形象生动。
　　此时是下午三点，正是日落大道最美时刻的开始，冬日里橘色的阳光将街道两侧的黑胶唱片店、二手书店、咖啡店染上一层怀旧的色彩，棕榈树将阳光剥离地斑驳而琐碎，就好像是大片大片的水晶洒落满地一般，折射出一股婉约而恬静的美。
　　悠闲地漫步在这样的道路上，暂时将生活的压力、工作的挫折、生计的重担都放在脚边，松弛着肩膀，活泛着脚步，追逐着脚底下那在阳光之下的影子，别有一番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和幸福。
　　雨果和约瑟夫的脚步在一面灰色的水泥墙面前停了下来，这面灰色水泥墙上在间隔着六英尺的方位镶嵌了两扇高达七英尺高四英尺宽的玻璃，左手边那一面是落地窗，右手边那面则是推拉门。在推拉门的右侧有炭笔整齐地写着“1331”，这是门牌号，也就是两个人的目的地。推拉门上方用白色和红色的字体写着“知识分子咖啡（Intelligentsia.Coffee）”。
　　将推拉门拉开，浓郁的咖啡香气立刻夹杂在阳光之中滚滚而来，就好像是进入威利·旺卡的巧克力工厂一般，踏入一个色彩斑斓的奇妙世界。
　　“嘿，这儿。”雨果才走进门，左手边就有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穿着黑色衬衫的尼古拉斯·麦克伦。尼古拉斯其实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帅小伙，金色短发、棱角清晰的方脸，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彷佛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事实上，尼古拉斯不过比雨果大一岁而已。
　　尼古拉斯热情地迎了上来，积极主动地分别和雨果、约瑟夫握手，“怎么样，你们对咖啡有什么选择吗？”
　　“我都可以，雨果比较挑剔。”约瑟夫可以感受得到尼古拉斯这明显的主动，身为经纪人，他必须肩负起沟通的重任，所以他率先接过了话筒，然后看向了雨果，投去询问的眼神。
　　尼古拉斯站在旁边也看向了雨果，语调微微上扬了一些，“雨果，你对咖啡有研究？”
　　雨果以前对咖啡的研究大多都是纸上谈兵，吃饭都吃不饱了，又怎么有闲钱喝咖啡呢，只是一种兴趣罢了。不过穿越之后，这一年时间里，其他情况暂且察觉不出来，但雨果这咖啡的习惯却是彻彻底底落实了下来，家里的咖啡机、咖啡豆、咖啡杯等专业用具一应俱全。
　　“没有，只是一种爱好罢了，说不上研究。”雨果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打量起这间咖啡屋，其实雨果现在也就只能算是初级咖啡爱好者罢了，刚刚脱离了星巴克的低级趣味，开始在家里自己煮咖啡，距离真正的专业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眼前的咖啡屋却是勾起了雨果浓厚的兴趣。
　　这间知识分子咖啡屋没有太多复杂的装修，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简单的仓库改装过来的一般，石青色的水泥墙充满了视线，而店内的装修风格就好像是实验室，充满后现代艺术风格的实验室，正中间是烹制咖啡和收银的地方，各式各样的专业用具琳琅满目，四周的柜台设计成吧台的形式，此时坐了不少客人，而后简易的卡座顺着空间的四面墙随意摆放，西面墙角还摆放了一个货架，上面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有花盆模样试管模样的东西进入视线，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化学实验室——或者医学实验室。
　　“你确定这是一间咖啡屋？”这是雨果的第一想法，虽然浓郁的咖啡香气和店内客人手里的黑色液体都在告诉雨果：这就是咖啡屋。
　　尼古拉斯轻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这应该是你的地盘。”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一方面这是日落大道，距离雨果家走路也就不到十分钟；另一方面如果雨果真的对咖啡有研究，那么就更应该善于挖掘好咖啡才对。
　　这句话顿时就提醒着雨果：眼前这名记者一直都不能算是自己的朋友，于是雨果耸了耸肩，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如果我拥有这里的话，我想我的银行账户会告诉我的。”雨果刻意扭曲了尼古拉斯话语里的深意，只是把“地盘”这个定义锁定在知识分子咖啡屋上，而不是日落大道，这一句反驳让尼古拉斯的笑容反而是更加轻松起来。
　　“这里的咖啡以创新和专业闻名。”尼古拉斯彷佛没有察觉到雨果的反击，把话题又重新带到了咖啡屋身上，“虽然调制一杯咖啡的时间会漫长到让人想要转身离开，但如果你允许的话，这些专业的咖啡师都有自己策划的咖啡菜单，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奇思妙想调配新式咖啡，而且还会听取客户的意见进行改进。”
　　这倒是让雨果多了一些兴趣，他挑了挑眉毛，抬起头看挂在上方的菜单，果然就看见了“今日咖啡师菜单”的一块小黑板，显然是每天都会更新的，只是上面没有写具体的咖啡名称，只是写了一个人名，内森·斯盖尔（Nathan.Skyer）。
　　显然，这就是知识分子咖啡屋的特色所在了，由咖啡师带个客人惊喜，只有等咖啡拿到手时才会知道自己点的咖啡是什么。这是一种很大胆的尝试，适合那些喜欢创新的人。
　　雨果立刻就对着点餐的店员说到，“给我一份内森·斯盖尔。”店员微笑地点了点头，雨果转头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对咖啡就没有太多的要求了，他想了想，“一杯卡布奇诺。”
　　尼古拉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约瑟夫，男人喜欢卡布奇诺的确实不多。雨果却是一点都不意外，约瑟夫对于甜食一直有着特别的爱好，想起上次约瑟夫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的场景，雨果脑海里就不断回响着约瑟夫要求“多加焦糖”的声音，忍俊不禁。
　　约瑟夫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转头看向了尼古拉斯，“所以，我想我们的工作可以开始了。”
　　尼古拉斯很快就回神了，他笑着说到，“我的工作已经开始了。”然后看向了雨果，“你很喜欢喝咖啡吗？平时都喜欢喝什么？”所谓的专访，其实就是对采访对象进行深入的了解，至于了解的方向，则是由记者掌控的。兴趣爱好就是其中之一。
　　雨果跟随在尼古拉斯的身后走向了他之前占好的位置，原木咖啡桌上摆放着一个笔记本、一把钢笔和一支录音机，还有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这杯咖啡没有任何奶泡和牛奶，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咖啡种类，但大约可以猜测出尼古拉斯不是一个甜食的拥护者——至少在咖啡上是如此。
　　“只是兴趣而已，最近正在尝试苏帕摩。”雨果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尼古拉斯拿起了录音机，放在手掌里把玩着。
　　“苏帕摩？苦中带甘、香味独特，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尼古拉斯看来对于咖啡也是有了解的人士，用这样的方式让双方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第159章 独家专访
　　尼古拉斯将录音机打开之后，放在了咖啡桌上，雨果就坐在他的正对面，约瑟夫则坐在雨果身边安静地坐着。尼古拉斯看了约瑟夫一眼，确定约瑟夫没有特别的交代之后，就继续和雨果闲聊了起来，“除了咖啡之外，平时还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呢？”
　　“健身，看书。”其实这些爱好都是逐渐发展出来的，由于生活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脑，雨果不得不寻找一些兴趣来打发时间。
　　健身是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这具皮囊经历了毒品的折磨之后，元气被消耗了大半，雨果必须一点一点重新积累，不然年龄还没有过三十岁，就已经跑不动了，那就太糟糕了。至于看书，则是雨果一直以来的爱好，不管是实体书籍还是电子书，书籍是不同智慧的结晶，在这一堆堆文字里穿梭，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是，我可以看得出来健身的效果。”一直以来雨果的身材就十分不错，“哈德森之鹰”还是一部动作喜剧，可以看到雨果的身手十分敏捷，但后来因为毒品的缘故雨果消瘦了许多，在金酸莓奖之前那段时间更是达到了一个最严重的程度。在那之后，雨果似乎就在逐渐恢复，作为一名记者，尼古拉斯可以清楚看到这个过程的变化，“至于看书，你最近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书吗？”
　　“哦，在这方面我是一个老派的人，我最近正在看‘老人与海’。”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穿越之前，雨果是十五岁就辍学了。虽然许多人说，读书无用，因为社会上看重的是能力，比如说数学或者语文这样的知识在工作之中几乎用不到，但不能否认的是，书籍更多的作用是眼界是积累是底蕴，所谓的书卷气其实就是最直接的一个表现。
　　雨果为了弥补自己早早辍学的遗憾，一直都在坚持不懈地进行自学。这也是雨果现在的气质能够与众不同的原因，没有多年的积累，他是不可能在穿越之后有如此表现的。真正的帅气其实永远都不是外貌，因为这只是一具皮囊而已，没有精气神的支撑，皮囊的美妙很难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只有气质的出众才能征服每一个人。雨果现在拥有的可不仅仅是皮囊而已。
　　“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Hemingway），明智的选择。”尼古拉斯称赞了一句，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提起兴趣爱好，我原本以为你会给我另外一个答案，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有意外的收获。”
　　“另外的答案？”雨果挑了挑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健身和看书的确是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坚持的事。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糖衣陷阱”，这部作品就是改编自小说的，自己又提到了看书的事，难道尼古拉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打探这相关的事情？
　　可不想尼古拉斯却给了雨果一个惊喜，“吉他或者……其他什么乐器。”
　　“啊……”雨果轻笑了起来，他还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件事，“音乐！”雨果感叹到，“其实准确来说，我更愿意把音乐当做我生活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兴趣爱好而已。”
　　“哇哦，和我谈谈这句话的意思，我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内幕。”尼古拉斯眉宇之间的兴奋明显活跃了起来，看来这才是他今天专访第一个访谈的重点。
　　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他在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在不了解自己前身的情况下，说话必须小心谨慎，“我从小开始一直都对音乐很有兴趣，你知道，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雨果差一点就要说出绿洲乐队来了，但随即他就想到，绿洲乐队是1991年才成立的，现在依旧算不上大红大紫，如果他现在就提起，那就和“从小开始”矛盾了，所以雨果连忙刹车，“还有滚石乐队（The.Rolling.Stones）。”
　　“我真正开始‘接触’音乐的时候，”雨果刻意加强了语调，强调这是在说自己真正进入音乐领域的开端，“是因为科特·柯本（Kurt.Cobain），你知道，他是一个传奇。”这和雨果自己的情况有些出入，但事实穿越以前涅槃乐队（Nirvana）的确是雨果十分喜欢的一支乐队，而1987年强势崛起的涅槃乐队也和雨果现在的情况时间点最为契合，所以雨果就为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切入点。
　　果然，尼古拉斯和约瑟夫都恍然大悟起来，约瑟夫之前也始终不知道雨果和音乐之间的桥梁是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现在算是得到了解答。尼古拉斯接过话题说到，“涅槃，‘少年心气（Smells.Like.Teen.Spirit）’，经典！”
　　尼古拉斯意外地发现，他和雨果之间的共同点是如此之多，第一次在“闻香识女人”剧组采访时尼古拉斯就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一直到今天才清晰起来。“难怪我听到你演唱‘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时，会有惊艳的感觉。原来你并不是一个新手。”
　　随着聊天的进行，雨果也没有了专访开始之前的警戒，情绪完全放松了下来，听到尼古拉斯这句话，雨果立刻就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我是一个新手，绝对的新手。”雨果诚实地说到，“其实我并不习惯亲自演唱，我更习惯于进行创作，而后通过乐器演奏出来。如果有一个乐队的话，我应该不会是主唱。”
　　“你是在告诉我你是一名创作型歌手吗？这是在炫耀还是在……炫耀？”尼古拉斯应付这样的场面早就十分熟练了，不过今天他显然也多了一点轻松，语调的跳跃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如果你要这样认为，那我就这样承认了。”雨果的话语让尼古拉斯直接就笑出了声，“事实上，我的确创作了几首不错的歌曲，也许未来有机会，可以投给唱片公司看看，说不定迈克尔·杰克逊就要了我的歌呢？”
　　“做梦……”尼古拉斯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一句调侃就脱口而出，不像是记者采访，倒像是朋友闲聊，而他说出来之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专业”，连忙收敛了一些笑容，转换了话题，“那么这次‘义海雄风’的片尾曲，受到了这么多的瞩目，是你预料到的情况吗？”
　　虽然说“下次你遇到我”这首歌只是搭配电影播放而已，雨果并没有单独录制发行单曲的打算，但话题性的火热程度却是最近几天的顶尖水准，而且各大电台里对于原曲的点播率呈现出一个突兀的冒头曲线。要知道，小帕克的原曲是1956年发行的，可不是九十年代初的热门曲目之一。
　　雨果倒没有察觉到尼古拉斯的变化，笑容依旧挂在嘴角，“不不，当然没有预料到。其实会为电影演唱片尾曲都是一个意外情况。”雨果将当时的情形简单描述了一下，不过没有说乌玛的探班，只是说自己在休息空档的演唱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搭配电影进行播放之后，取得如此出色的笑容，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不，这次你的表现很出色，说不定不久之后就有唱片公司找你出专辑了。”尼古拉斯恭维了一句。
　　雨果却没有当真，现在不是“猪啊狗啊都可以出唱片”的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时代由于社交网络的发达、录音设备的简易，几乎人人都可以录制自己的专辑，而唱片公司的签约门槛更是一降再降，更不要说选秀节目带起的草根演唱狂潮了。九十年代初的现在，唱片行业还没有萎缩，百家争鸣的情况使得经典佳作不断，入行门槛自然相对比较高。
　　尼古拉斯也没有期望得到雨果的回应，他就接着说到，“所以，现在感受到电影的成功了吗？可以切实感受到人气扑面而来了吗？”
　　“我没有太多的感受，你可以具体描绘一下吗？”雨果抿着嘴睁大眼睛说到，虽然他去看电影时被围堵了一次，但说实话，那只是一百多人而已，真正意义上的人气是什么模样，雨果还真不知道。
　　对于雨果来说，他想象中的炙热人气是来自于演唱会，站在十万人的演唱会舞台上，看着所有人为自己欢呼的场面，那才是真正的壮观。
　　“电影取得好口碑，票房获得好成绩，观众开始为你尖叫欢呼，工作数量开始增加，认知度和关注度开始攀升……”尼古拉斯每说一句就用疑惑的眼神看雨果一下，这些情况都是“义海雄风”首映成功之后猛然爆发出来的现象，比之前“闻香识女人”的热闹要宏大一倍有余，这也是媒体普遍认为雨果出道十年以来首次跻身一线的直接证据。
　　“如果这就是你说的人气，那么……是，是的，我的确感受到了人气。”雨果缓缓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过这一切还是不太真实。你知道，似乎不久之前，我还是无人问津的情况，现在突然所有灯光都开始聚集过来了，这……就像是一个梦境一样。”
　　看着雨果那略带迟疑的神情，尼古拉斯原本是想讽刺雨果一句的，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所以他就脱口而出了，“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真正的受欢迎，然后就直接摔下来了。”这是在说“死亡诗社”之后雨果的表现，“当然，现在你享受着欢呼，对于汤姆·克鲁斯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没有必要太过开心了。”
　　说完之后，尼古拉斯就看到了雨果脸上那趣味十足的笑容，还轻轻点头表达对自己话语的肯定，尼古拉斯后面半句话到了嘴边，就改变了想法，“最重要的是，今天你觉得这一切像是一个梦境，也许明天又会有更加美好的梦境诞生，不用太意外。因为，这就是好莱坞。”


第160章 友好交谈
　　这一次，雨果也察觉到了尼古拉斯的变化，原本他还担心今天的采访会充满困难，而尼古拉斯又会不断刁难自己。但专访的过程出乎意料得顺利，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这是一个访谈，就好像和朋友进行交谈一般，他也说了许多预想之外的内容。而尼古拉斯，他今天似乎十分友好。
　　尼古拉斯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自己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他原本是想要给雨果一点肯定的，但说完之后却发现这风格实在不适合他，这让他有点难堪，以至于不得不用笑容来遮掩。“所以，如果有出专辑的机会，你愿意吗？”尼古拉斯连忙转换了话题，继续自己的采访。
　　雨果也恢复了冷静，眼中的尼古拉斯从朋友重新变回了记者，而此时他的咖啡终于送上来了，果然如同尼古拉斯所说，咖啡等待的时间真的十分漫长。于是雨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第一时间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这款咖啡用的是中度烘焙，带着柔和的酸味，比雨果平时习惯的咖啡苦味再更重一些，喝第一口时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但是等香气在味蕾上绽放开来之后，那种酸涩的甜味让人沉醉其中。
　　雨果猜测，这应该是巴西咖啡为基础调配出来的，但他也不确定，毕竟他现在还算不上是专家。“糖或者牛奶？”约瑟夫坐在旁边看着那一杯黑漆漆的咖啡，眉头就开始打结了，主动询问到。
　　雨果摇了摇头，“我打算再享受看看。”其实雨果是喝不习惯黑咖啡的，不过今天这杯咖啡是新口感，可以多品尝两口之后，再来调配糖和牛奶，这样才不浪费那位咖啡师的辛勤劳动。
　　“我猜是巴西，一会要去问问咖啡师才行。”雨果对着尼古拉斯随口说到，两个人都对咖啡有兴趣，交流一下想法是个不错的选择，尼古拉斯果然是充满了好奇看了过来，“刚才你说的问题，专辑，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我很难拒绝。但问题就是，到底有谁会愿意找我呢？”
　　雨果的反问让尼古拉斯笑了起来，“那就要看‘义海雄风’的影响力究竟多么深远了。”目前“义海雄风”刚刚首映完毕而已，关于雨果演唱片尾曲的新闻就如此热闹，如果再进一步扩大影响的话，唱片公司找上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电影上映之前，你有预料到这个首映数字吗？”尼古拉斯接着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
　　“不，当然没有。”雨果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觉得唇齿之间都是咖啡的香气，甚至可以感受到咖啡豆的味道，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一部法庭电影，即使我很确定这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但也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预测。”
　　全年第五的首映票房，这个数据确实是太过大胆了。
　　“你很确定这是一部出色的作品？”尼古拉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重复说到。雨果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尼古拉斯接着问到，“为什么，你对电影如此有信心？”
　　雨果当然不能说因为他是穿越而来的，不过穿越的事情和“义海雄风”也没有直接联系，雨果对“闻香识女人”的印象可是远远比“义海雄风”深刻的，“你知道，一个出色的剧本，一位出色的导演，一群出色的演员，我们还能对电影有什么更多的期待呢？”
　　“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杰克对我的帮助真的很大，虽然他在剧组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在表演方面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我很喜欢看杰克在现场演戏，那是一种很特别的享受。”雨果专门提到了杰克·尼科尔森，这也是他对“义海雄风”最中意的一点，他在这部电影里完成了演技方面的一个小突破。
　　如果不是先后分别和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合作，雨果很难如此快就取得演技突破。当然，穿越之前的积累也很重要。
　　“我可以想象你所说的场景。”尼古拉斯对于演技钻研的细节没有任何兴趣，知道雨果对杰克的敬佩，这就足够了，“虽然今年年初你经历了一些困难，但随后你就和两位伟大的演员分别展开了合作。”
　　“当然，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雨果笑着说到，他不由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他就很确定，咖啡的苦味确实是重了一点，他应该添加一点牛奶。
　　“那么你觉得阿尔和杰克谁更加优秀呢？”尼古拉斯问完之后，狡黠地笑了笑，这可是记者的套路问题，就要看雨果如何回答了。
　　雨果倒牛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就露出了一抹苦笑，“你给了我一个全美国都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其实对于演员到底谁更优秀谁更伟大的看法，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无论是奖项还是作品，都没有办法来定义演员的优秀，只能成为他们成功的注脚。“我想把这个问题留给时间来证明会更加明智一些，我可比不上时间的聪慧。”
　　尼古拉斯预料到雨果会有类似的回答，可不是“两个人都很优秀”的废话，反而是用一个十分巧妙的方式回避了问题。但尼古拉斯却没有打算放过雨果，“哦，不，给我一个答案，两个人只能选择一个。”
　　“如果你告诉我梅格·瑞恩（Meg.Ryan）和茱莉亚·罗伯茨谁更漂亮，那么我就回答你的问题。”雨果抛出了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让尼古拉斯顿时就无奈了起来。
　　梅格和茱莉亚是好莱坞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美国最当红的甜心代表，二者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目前最当红的女演员，支持者不分轩轾、好莱坞地位相差无几、作品力度也不相上下，要在她们两个之中选出一个胜者，在1992年的现在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尼古拉斯原本是想要随便选一个逼迫一下雨果的，毕竟他是记者，文章是由他撰写的，他只要把自己的回答掐掉就可以了。但雨果似乎察觉到了尼古拉斯的意图，直接摇了摇头，“你必须写进文章里，我会留下证据的。”这让尼古拉斯哭笑不得。
　　“好吧，我投降。”尼古拉斯知道自己还有许多办法可以去欺骗雨果，但刚才雨果的态度其实就表明了：他是不会给出答案的，所以与其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不如聪明的继续将专访进行下去，“‘义海雄风’取得成功之后，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又或者说你对自己未来的演员生涯有什么想法吗？”
　　尼古拉斯这个问题的全貌其实是在说：经历了“哈德森之鹰”的低谷之后，好不容易依靠两部电影东山再起，雨果接下来是否会更加小心谨慎，他对未来又有什么更加成熟的想法。
　　雨果想了想，他对于这方面的确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在“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思考这些问题，即使是现在，雨果面前依旧有着许多困难，“我想最重要的还是脚踏实地，选好剧本，然后专注在自己的演技上，成为一名更加出色的演员。”
　　“那你的意思是，比起商业电影，你更愿意接艺术电影了？”尼古拉斯按照自己的想法对雨果进行解读。“死亡诗社”成功之后，朗·梅耶就为雨果连续接了几部商业成分十分浓厚的作品，而结果可想而知，全部都失败了，这才导致了雨果跌落谷底。
　　“哦，不，当然不。”雨果笑了起来，“我是说无论是什么电影，其实专注在自己演员的工作上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现在我可以选择的余地并不是太多，不是吗？”
　　尼古拉斯却是意味深长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相信我，你的选择余地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虽然雨果已经在好莱坞打滚了十年，但依旧仅仅二十五岁而已，如何规划好自己的演员生涯，是一件很重要而且很困难的事。尼古拉斯知道约瑟夫是一名新手经纪人，而雨果又有以前的不良记录，所以，未来的事的确说不准。
　　不过，至少现在雨果可以享受丰收的果实。“义海雄风”的成功这才刚刚开始。“好了，谢谢你今天的配合，我的专访就到此为止了。”尼古拉斯站了起来，再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表示自己的友好。
　　雨果也站了起来，握住尼古拉斯的右手，“你今天很友好，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友好许多。”
　　“呵呵，当然，我一向是一个友好的人。”尼古拉斯知道雨果在暗示什么，但他不打算正面回应。
　　可惜，雨果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不，你以前可不是如此，我看过你的报道，记得吗？”
　　这让尼古拉斯打哈哈地笑了起来，“是……那只是工作，我没有针对你的打算，只是为了写好新闻报道而已。”其实就尼古拉斯自己来说，他对雨果的印象也是大为改观，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两部电影的成功完全是依靠他自己努力赢得的。而今天的交谈，还让尼古拉斯意外发现两个人有不少的共同点，这的确是一次很愉快的交谈。
　　所以，尼古拉斯就接着说到，“我想，你可以期待这一次的专访报道。”
　　雨果撇了撇嘴，“就像期待洛杉矶会有一个白色圣诞一样？”
　　面对雨果的幽默，尼古拉斯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第161章 后续票房
　　媒体的追捧，粉丝的拥戴，“义海雄风”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在1992年的年末掀起了一股旋风，携带着首周票房的强势，在随后的票房征程中，“义海雄风”的表现始终维持在一个超高水准，俨然成为了足以与“小鬼当家2”年末三连冠相提并论的票房佳作。
　　十二月第三周，北美电影市场迎来了两部重量级作品。
　　华纳兄弟联手梅尔·吉布森（Mel.Gibson）和杰米·李·柯蒂斯（Jamie.Lee.Curtis）打造出“天荒情未了（Forever.Young）”，梅尔依靠“致命武器”系列成名，杰米·李在“一条名叫旺达的鱼（Wanda.Adinda.Bir.Balik）”里有出色的表现，导演则选择了通过电视剧集“纯真年代（The.Wonder.Years）”证明了自己的史蒂夫·迈纳（Steve.Miner），剧本则是由后来因为美剧“迷失（Lost）”被追捧为科幻新贵如今仅仅是初出茅庐的J.J.艾布拉姆斯（J.J.Abrams）撰写。这部作品在一千八百间院线上映，被认为是本周周末票房冠军的最有力竞争者。
　　罗宾·威廉斯（Robin.Williams）则联手巴瑞·莱文森带来了另外一部电影“玩具（Toys）”，这两位主创人员和雨果都有过合作，前者一起合作了“死亡诗社”，后者则是雨果处女作“小餐馆”的导演，这样的组合与“义海雄风”展开竞争也被媒体戏称为“北美票房排行榜的重逢”。可见在一千三百间院线上映的“玩具”还是被认为具有一定竞争力的。
　　但是票房数据出来之后，却让所有人都感叹意外连连，不是因为“天荒情未了”和“玩具”的表现不够给力，也不是因为“义海雄风”毫无悬念地蝉联了冠军，而是因为“义海雄风”的战斗力实在是堪称骇人。
　　仅仅交出了一份百分之二十八跌幅的答卷，“义海雄风”次周擒下两千零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以今年仅次于“蝙蝠侠归来”、“小鬼当家2”的第三高次周票房数据蝉联了冠军。这样的结果，即使是再大胆的票房预测专业都不敢幻想。
　　原本人们还保守地展望着，表示“义海雄风”的次周跌幅只要保持在四十个百分点就是一场胜利了，结果“义海雄风”不仅达到了这个目标，而且还远远超出了这个水准线。上映两周，“义海雄风”的累积票房已经来到了五千五百万美元，收敛票房的速度直逼“小鬼当家2”。刹那间，“义海雄风”最终北美票房过亿的曙光就亮了起来。
　　“‘义海雄风’轻松击退挑战者，以绝对优势蝉联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东海岸最畅销的报刊媒体“纽约时报”第一时间对本周的票房排行榜进行了报道。
　　“本周两部新上映的电影令人失望，‘天荒情未了’媒体综合评分仅仅六十一，‘玩具’更是遭遇前所未有的恶评，四十八分的媒体综评预示着这是一场灾难。两部新作品都没有能够展现出足够的战斗力，前者在前十名占据第四名的位置，而后者仅仅位于第六名。
　　相对而言，在旧作表现上，继续扩映的‘阿拉丁’和保持不俗跌幅的‘小鬼当街2’则交出了让人更加满意的周末票房答卷，表现亮眼，分别位列本周的亚军和季军。
　　这个周末表现最为出色的作品无疑是票房黑马‘义海雄风’，这部由雨果·兰开斯特和杰克·尼科尔森联手出演的新作，延续了上周首映之后的火热状态，引起了各界的狂热追捧，本周更是以百分之二十八的超低跌幅强势蝉联了北美周末票房榜的冠军宝座。梅尔·吉布森、罗宾·威廉斯、巴瑞·莱文森在雨果·兰开斯特的强大战斗力面前，齐齐败退。”
　　1992年只剩下最后一周时间了，圣诞节档期却没有雨果预料中的精彩纷呈，现在的北美电影市场依旧没有被挖掘出足够的潜力，即使是暑期档竞争也不够激烈，就更不要说一直相对于平淡的假日季档期了。
　　这周时间全新进行公映的两部作品“霍法（Hoffa）”、“擅入（Trespass）”，虽然各有话题性，但却双双只选择了一千间院线上映，显然是不对圣诞节档期抱有更多的期待。
　　“霍法”是杰克·尼科尔森主演的作品，他在拍摄“义海雄风”期间提前离开剧组，就是为了拍摄这部电影；“擅入”则由参加了“异形3（Alien.3）”编剧工作的沃尔特·希尔（Walter.Hill）执导，男主角则是在“终结者”、“异形2”里都有不俗演出的比尔·帕克斯顿（Bill.Paxton）担纲。
　　这两部新片显然很难对北美票房排行榜发起攻击，在新片缺乏吸引力、假节日市场又有所需求的情况下，“义海雄风”、“阿拉丁”、“小鬼当家2”、“保镖”等十一部电影都增加了放映院线，“义海雄风”在两千一百间院线上映，而“阿拉丁”的增幅则最大，一口气增加到了两千三百间院线公映。
　　如此大规模的增加放映院线也使得1992年最后一周的周末票房全面呈现出上升的绿字。上升速度最猛的赫然是“阿拉丁”，足足增长八十五个百分点，周末票房一口气提升到了一千三百四十万的水准，对北美票房排行榜冠军进行了强有力的冲击。
　　相对而言，“义海雄风”的风格劣势此时就体现了出来，无论是合家欢乐的“阿拉丁”、“小鬼当家2”，还是缠绵悱恻的“保镖”、“天荒情未了”，在圣诞节的带动下，都具有更强势的票房吸引力，而严肃紧张的“义海雄风”就落了下风，不要说和“阿拉丁”相比较了，与上映进入第六周的“小鬼当家2”相比较，“义海雄风”的票房增幅也十分有限。仅仅百分之二十的增长幅度位列前十名之中最低水准。
　　尽管如此，“义海雄风”还是依靠着之前累积的优势，在增幅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拿到了两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顺利完成了又一个三连冠伟业，累积票房更是一口气来到了八千两百万美元的位置。
　　从目前的水平来看，“义海雄风”票房过亿已经没有太多悬念了，而四千万美元的纸面成本肯定可以全额回收，而且还让哥伦比亚影业获得了可喜的收益，如果再加上口碑的赞叹，那么“义海雄风”的大获全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1992年的最后一周周末票房，“义海雄风”三连冠的身后，“阿拉丁”、“小鬼当家2”、“保镖”、“天荒情未了”一起构成了前五名，全新上映的“霍法”和“擅入”则只能无奈地占据第六名和第七名的位置。
　　进入新年之后，惯例的假期之中没有任何一部新作上映，但这并不意味着北美周末票房的竞争就不激烈了，“义海雄风”保持着百分之三的增幅，两千四百万出头的周末票房数据为其带来了一个四连冠，而票房持续增长的“阿拉丁”则拿下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数据再次位列亚军，其他作品的位次基本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本周比起“义海雄风”四连冠来说，更为喜人的消息是来自于累积票房的数据，1993年的一月一日，“义海雄风”上映第四周之后，累积票房数据正式迈过了一亿门槛，成为雨果演员生涯第一部票房过亿的作品！
　　这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票房过亿就意味着巨大的成功，1990年有九部电影票房迈过了一亿门槛，1991年的这组数据则是八部，作为电影的主演，能够拥有一部票房过亿的作品，这在好莱坞是屈指可数的，所谓的票房巨星就是这样的水准了。
　　雨果从1982年第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上以来，一共出演过十部电影，而“义海雄风”是他第一部票房迈过一亿门槛的电影，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即使是再多的描述再多的赞叹也不必上这一个数据来得直接。雨果在好莱坞的位置立刻就从二流演员的区域跻身到一线阵营，虽然目前只能挂在一线末尾，而任何一次失败都会让雨果直接降级，但这却是十年以来雨果第一次可以称得上“一线”，真正意义上的一线，意义非凡。
　　用“否极泰来”这样一个词汇来形容雨果的1992年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年初的金酸莓奖之后人们几乎以为雨果就此沉沦，也许再也看不到“死亡诗社”里那个青葱帅气的年轻演员了，但进入下半年之后，雨果却用连续两部作品宣告了自己的复苏，并且以一种朝气蓬勃的势头迈向新的高峰。
　　“义海雄风”连续四周霸占了冠军宝座，这恐怕是电影上映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局面，不止是新闻媒体，就连“义海雄风”的发行商哥伦比亚影业公司都没有预料到，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伴随着“义海雄风”强势的四连冠，身为主角的雨果，人气增涨的速度更是如同炙热七月的撒哈拉大沙漠，一次又一次刷新人们的认识，如同一颗闪耀的星辰一般，在北美电影市场火速上升，其受欢迎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162章 八冠之威
　　一月第二周，“旧金山纪事报”报道称，“日前雨果·兰开斯特在接受KQED电台访问时开玩笑称，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封情书，即使是在他最帅气的十二年级时期，也没有女性主动向他表白。电台节目直播之后，在七十二小时之内，KQED电台就收到了来自全美国两万三千封寄给雨果的情书，目前节目组在电台直播里再三表示，他们一定会亲手将这些信件交给雨果，并且会第一时间采访雨果的看法。
　　显然，全美国都陷入了一种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迷恋病毒之中，无数少女尖叫着想要拥有雨果这样帅气又霸气的男朋友。与此同时，掀起这股热潮的发源地‘义海雄风’也依靠优质的口碑将自己的票房跌幅控制在一个十分低的水准线上，顺利击败了越战越勇的迪士尼动画巨作‘阿拉丁’，连续第五周蝉联了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
　　正如“旧金山纪事报”所说，上映四周累积票房达到一亿零九百万美元之后，“义海雄风”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随后又以一千四百万再次蝉联了冠军，将自己冠军周数累积到了五次。而事实上，在一月份这样清冷的季节了，能够对“义海雄风”票房冠军位置发起冲击的只有“阿拉丁”，这部迪士尼出品的动画佳作越战越勇，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票房增幅，对“义海雄风”追求猛打。不过，“义海雄风”的坚挺表现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虽然这周“义海雄风”的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四十二，但是“阿拉丁”在自己上映第八周的情况下拿到了九百万美元的票房，却依旧不足以将“义海雄风”拉下马，只能目睹着“义海雄风”乘风破浪地创造了五连冠奇迹。
　　一月第三周，“西雅图时报（The.Seattle.Times）”撰写报道，“刚刚结束了马里布度假归来的雨果，日前在某大型超市购物时被群众意外认出，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结果造成了近三百名群众的围堵，从而引发了超市安全秩序的大混乱。
　　雨果显然没有预料到三周的度假之后他却迎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抵达超市时并没有做太多的保护措施，所以一下就被某位影迷将帽子打掉，从而引发了一场灾难。仓皇狼狈之下，雨果被迫躲在了男士卫生间里长达四十五分钟，一直等到他经纪人联手八位保安维护现场秩序，这才将雨果从卫生间的瘴气之中解救出来。”
　　同一天“落基山新闻（Rocky.Mountain.News）”报道称，“雨果在马里布回归洛杉矶的道路上，驶入加油站进行加油，却意外被加油站员工辨认出，从而引发了加油站员工和顾客的围堵，超过三十名群众的阻拦导致了加油站运转受到了严重的延迟。
　　而后又前后有四辆家用车抵达加油站，在排队时了解到了雨果就在当地的事实，纷纷走下车加入了围堵队伍，雨果的座驾结果陷入了前后都有车阻拦的窘境，无法脱身。当记者抵达现场时，加油站周围被多达十四辆车所包围，而公路上则有超过二十辆车的排队长龙等待进入加油站加油。
　　这一意外导致了东太平洋海岸大道长达三个小时的交通堵塞，交警不得不让雨果率先搭乘警。车离开现场，然后一一疏通现场的糟糕交通。
　　值得一提的是，与雨果同行的赫然是乌玛·瑟曼——这是雨果不久之前公开承认的约会对象，不难推测出，雨果应该与乌玛在马里布度过了十分美好的时光，感情不断升温。只是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回城的道路可比‘逍遥骑士（Easy.Rider）’的比利和怀特要艰难了许多。”
　　在金球奖即将到来的情况下，“义海雄风”的热潮越来越高涨，一月第三周，“义海雄风”再次和“阿拉丁”缠斗在了一起，最终“义海雄风”以一千三百万战胜了“阿拉丁”的一千一百万，在所有人哄然的目光之中，完成了骇人的六连冠！
　　一月第四周，“洛杉矶时报”发布报道，“过去两个月时间内，海军制服的热潮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据不完全统计，海军制服定制的比例在两个月时间内连续攀升了七个百分点，这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情况，而当年‘壮志凌云’所引发的参军热潮现在又再一次因为‘义海雄风’的强势降临到了美国土地上。
　　雨果·兰开斯特在‘义海雄风’里的海军制服造型，被誉为1992年最时尚最帅气的男士造型，蝙蝠侠的高超装备都显得逊色了许多。而雨果所塑造的军官形象、棒球少年形象都已经深入人心，成为洛杉矶街头小巷里最时尚的行头，雨果在电影之中穿着的那件棒球外套，已经是年轻人人手一件的时尚单品了。
　　可以预见，‘义海雄风’热潮所带来的效应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一月第四周，在周边热潮效应的带动下，“义海雄风”再次以一千万战胜了“阿拉丁”的八百万周末票房数据，完成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七连冠，而“阿拉丁”则继续在亚军的位置巍然不动。
　　“到底谁能够阻止‘义海雄风’继续连冠？”
　　这是“纽约时报”在一月第五周周一时撰写的一篇新闻标题，“在舆论一面倒并不看好这部电影前景的情况下，‘义海雄风’却爆发出了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惊人能量。目前连续七周夺冠的‘义海雄风’已经成为了1990年‘小鬼当家’十二连冠之后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作品，即使在历史排行榜上，蝉联冠军周数也记录性地跻身前十，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结果！
　　那么现在，到底谁能够阻止‘义海雄风’继续蝉联冠军？不断爆发出巨大能量的‘阿拉丁’似乎总是缺少了关键力量，没有一个能够与魅力无穷兰开斯特相抗衡的亮点，使得这部经典动画片悲催地始终跟在‘义海雄风’身后陪跑。
　　势如破竹地不断刷新纪录的‘义海雄风’，在雨果的带领之下吸引着无数观众一而再再而三地走进电影院里去支持这部电影，那么这周北美电影市场上会出现狙击者吗？也许本周这部叫做‘狙击手（Sniper）’的新作品愿意放手一搏！”
　　“狙击手”是由依靠“野战排”、“生于七月四日”等作品扬名的汤姆·贝伦杰（Tom.Berenger）领衔主演的，在冷清的春季档之中，可以说是备受瞩目的作品，所有人都期待着这部作品能够创造好成绩，看看是否能够冲击“义海雄风”的连冠势头。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狙击手”阻击失败，“义海雄风”以七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将自己的连续夺冠势头延续到了第八周，而命运悲凉的“阿拉丁”则是六百四十万继续在亚军的位置上挣扎，“狙击手”五百七十万的周末票房占据季军宝座。
　　“纽约时报”的愿望最后落空了，整个美国的新闻媒体都见证了“义海雄风”的辉煌崛起，也见证了雨果的横空出世！
　　值得一提的是，“闻香识女人”以四百万美元的票房再次逆袭到了第四名的位置，前五名之中雨果一个人就出演了其中两部，这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绩，也可以从这个侧面看到1992年年末开始雨果掀起的人气风暴！
　　进入二月第一周之后，媒体终于迎来了冠军新面孔，多达三十三家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这条新闻，“‘义海雄风’结束八连冠王朝，‘重装武器（Loaded.Weapon.1）’成为屠龙者！”
　　刹那间，“重装武器”成为了二月份关注度最高的新作，“义海雄风”长达两个月的强势终于落幕，本周“重装武器”以九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数据打破了这个局面，君临冠军！而尾劲十足的“阿拉丁”本周票房居然再次上涨百分之二十，终于反超了“义海雄风”，在本周票房排行榜上位列季军位置；交出百分之三票房增幅的“义海雄风”则终于显露出了疲态，一口气滑落到了第四名的位置。
　　尽管如此，“义海雄风”的八连冠还是成为了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最辉煌的一个记录，连续夺冠周数仅次于1990年年末上映的“小鬼当家”，在蝉联冠军周数的历史排行榜上也顺利占据了并列第七名的位置！这，就是一个历史！
　　八周冠军为“义海雄风”带来了一亿四千九百万美元的累积票房，而这还不是“义海雄风”的终点，显然，优异的口碑和不减的热潮让电影的上映周期被哥伦比亚影业尽可能地拉长了。在这之后，电影一直上映到了五月份结束，将自己的上映档期拉长到了二十三周，最后以一亿七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结束了自己的票房征战。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义海雄风”登陆海外市场之后，也拿下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也就使得电影的全球累积票房达到两亿九千万！亮眼的数据让雨果真正拥有了一部票房大卖的作品！
　　从四千万的投资到两亿九千万的票房，从忧心忡忡到众口交赞，“义海雄风”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第163章 匆忙早晨
　　雨果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一个呵欠，坐在餐桌旁边发呆。最近“义海雄风”的热潮越演越烈，而他宣传的日程也越来越密集，如果说电视台节目、电台节目、杂志采访的邀约越多，就说明人气越旺，那么雨果觉得自己最近的人气应该可以爆表了。这也是雨果一年以来最繁忙的一段时间，甚至比拍戏期间还要疲倦，眼眶底下已经可以看到浅浅的黑眼圈了。
　　“让让。”查理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示意让雨果坐直起来，等雨果收腰之后，她就走到了厨房里，“雨果，帮我把面包涂好黄油，好吗？我快迟到了。”一边说着，查理兹一边开始给自己倒咖啡。
　　雨果看着手忙脚乱的查理兹，拿起了桌子上的硬面包，撕扯开来，开始往里面涂黄油，“闹钟响过头了？”查理兹这周开始进入“飞跃比佛利90210”剧组，她的生活立刻就变得忙碌起来，所有一切时间都必须围绕着剧组展开。
　　“不，我醒了，但觉得实在太困了，就说再睡五分钟……”查理兹恨恨地嘟囔到，早晨半梦半醒间的五分钟往往都不止五分钟，“再醒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你该庆幸至少你还是起来了，而不是一个小时之后。”雨果呵呵地笑着，他已经连续两周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觉了，以至于现在生物钟都调整了过来，昨天录制了一个深夜电台节目，凌晨两点才到家，结果造成六点还是按时醒来了。
　　“我恨你。”查理兹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硬面包直接朝雨果砸了过去，惹得雨果坐在原地是哧哧地笑了起来，端起刚刚倒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缩了起来，“雨果·兰开斯特！你又煮乞力马扎罗了！”
　　雨果最近从知识分子咖啡屋找到产自坦桑尼亚乞力马扎罗山区域的一种咖啡原豆，这种咖啡是高级咖啡豆，香气浓郁、酸味突出，特别是经过深度烘焙之后会产生柔和的苦味，十分适合调配综合咖啡。但问题就在于，雨果不是做综合咖啡，而是纯粹的乞力马扎罗咖啡，这就使得咖啡的酸涩十分严重，喝一口就会打一个激灵。
　　“你没有看到桌子上的糖罐、蜂蜜和牛奶吗？”雨果对黑咖啡也不感冒，他只是喜欢乞力马扎罗咖啡那种柔和的苦涩感，加入蜂蜜之后细细品味十分细腻。“我告诉过你，最近我需要提神，没有这杯咖啡，我估计录制节目到一半就会睡着了。”
　　查理兹接过雨果手里涂抹好的面包，狠狠咬了一口，把嘴里的咖啡硬吞了下来，走到餐桌旁边在自己杯子里加入了蜂蜜和奶油，嘴里抱怨到，“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时间！”但她还是舍不得把咖啡倒了，正如雨果所说，她也需要这杯咖啡来提神，否则拍摄没有精神就糟糕了。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亚历克斯一鼓作气就从房间冲了出来，就好像踩着风火轮一般，风风火火一路跑到了厨房，“咖啡，咖啡，咖啡，上帝，咖啡在哪里？还有面包，哦，狗屎，我还没有刷牙洗脸！早餐，早餐……见鬼，我就要迟到了！”
　　亚历克斯根本没有打算听到回答，就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咆哮着。雨果看亚历克斯跑过来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做，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餐厅里四处打转罢了。“咖啡在厨房，面包我帮你准备好了。”倒是平时最为繁忙的雨果，今天反而最为悠闲。
　　“查理兹，把咖啡放下，你先去洗漱，记住，不要开莲蓬头，你没有时间了。”雨果看着手忙脚乱的两个人，对此早就习惯了，因为之前几天他也是这没头没脑四处乱跑中的一员，所以现在安排起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亚历克斯，你先去换衣服，你今天是有面试？”
　　亚历克斯依旧没有找到工作，但是楼上就住着约瑟夫和卡尔两名经纪人，显然亚历克斯的情况也发生了一些改变。目前虽然亚历克斯没有和约瑟夫或者卡尔签约，但他们两个人还是会为亚历克斯介绍一些面试机会，如果面试成功，亚历克斯就支付百分之五的佣金，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是，是，伯班克，福克斯的电视剧。”亚历克斯焦躁地又朝房间方向跑了过去，结果和正准备进入卫生间的查理兹碰到了一起，可是两个人都再习惯不过了，嘴里一边抱怨着，但动作却没有任何影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消失在了走廊里。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疲倦在咖啡香气之中缓缓消散了，他今天没有宣传行程安排，是难得的休假，不过看着查理兹和亚历克斯的繁忙，倒别有一番朝气蓬勃的景象，至少比三个人起床之后都无所事事要来得好。
　　“雨果，我要穿什么？正装，还是牛仔裤？”亚历克斯穿这一条短裤走又跑了出来，左手拿着一套黑色西装，右手拿着一件格子衬衫搭配牛仔裤，开口询问到。
　　“呃……什么剧集？”雨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试图让略显迟钝的大脑运作起来。
　　“科幻电视剧，投资三百万美元！名字叫做‘X档案（The.X-Files）’。”亚历克斯快速地回答到。
　　雨果却愣了愣，他倒没有想到亚历克斯今天面试的作品居然是科幻剧集之中的经典“X档案”，这是美国电视剧历史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套超自然现象剧集，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经典地位，即使在2014年也依旧是人们讨论的对象，前后一个拍摄了九季。如果亚历克斯可以在这套剧集里得到一个固定角色，那就太好了。
　　“嘿，雨果！”亚历克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出声喊了起来。
　　“你面试什么角色？”雨果知道“X档案”这种类型的剧集应该分为两类，如果是探员类型的，基本就是固定班底，西装是通用套装；如果是案件涉案人员，那么就类型多样了。
　　“我不知道。”亚历克斯摊手，“所以我才问你。”
　　“西装。”雨果干脆利落地说到，“搭配黑色领带。”亚历克斯右手直接把牛仔裤往床铺方向一扔，就开始套西装，雨果挠了挠头，“嘿，亚历克斯，你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外星人印花背包，记得带去。”
　　“砰”，亚历克斯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雨果就觉得疼，因为声音真的很响，他的脸蛋不由皱了起来。“我很好，我很好。”亚历克斯连忙出声说到，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亚历克斯肩膀上耷拉着一条黑色领带，一边系着自己的裤子皮带，快速走出来，“你说什么，哪个背包？”
　　雨果站起来，指了指桌子上涂好黄油的硬面包，“我来找吧。”雨果走进亚历克斯的房间里，他记得亚历克斯把那些超级英雄的东西都塞到了一个箱子里，放在柜子顶上，拿张凳子站上去之后，果然找到了。
　　雨果把印象中的那个黑色外星人印花背包翻找了出来，其实这个手工很低劣，看起来质量也不怎么样，和亚历克斯的西装更是格格不入，雨果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帮上忙。虽然说现在雨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严格说来，试镜也就参加过三次而已，经验还是不够丰富。可是，今天亚历克斯要面试的是“X档案”，这个背包至少能够让面试官和亚历克斯多说几句话，这就是好的了。
　　于是雨果就拿着背包走了出来，朝正在系领带的亚历克斯挥了挥，“记得带走，可以和面试官谈谈你对外星人的看法。”亚历克斯抬了抬下巴表示了解，而后雨果对着卫生间喊到，“查理兹，出来！你超时了！”
　　“来了！”查理兹应声说到，约莫二十秒之后，她慌手慌脚地跑了出来，然后就径直朝餐厅走去。亚历克斯也不需要提醒，就朝卫生间跑了过去。
　　等查理兹换好衣服、咬着硬面包准备出门，却被雨果叫住了，“你的嘴角还有咖啡渍。”雨果抽了两张餐巾纸，抬手就帮查理兹清理了一下嘴角，然后又塞了一张给查理兹，“吃完面包记得清理。”然后把查理兹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简单用手指顺了顺，挥了挥左手，“出发。”
　　同时，亚历克斯也差不多打理好了，随手拿起黑色背包，然后喝了一大口咖啡，被苦得龇牙咧嘴，拿起两个面包就跑了出去。雨果根本来不及确定亚历克斯的情况，只能在后面喊着，“上车记得照后视镜。”
　　约瑟夫走进大门，就看到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一前一后仓皇下楼的身影，走廊里还传来亚历克斯“知道了”的回音。雨果看着约瑟夫扬声问到，“卡尔在下面等着了？”今天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是去伯班克，估计卡尔会顺路带带两个人。住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距离许多摄影棚都很近，即使迟到，余地也会比较大。
　　“在下面等着了。”约瑟夫点了点头，看着一片混乱的餐桌，咖啡渍随处可见、面包屑散落地满桌都是，还有几张纸巾飘荡着，再加上一把梳子一把电吹风和一件亚历克斯的T恤，这餐桌真是壮观。“你呢，今天怎么那么早起来？”
　　约瑟夫也知道雨果最近睡眠严重不足，还以为雨果会补眠一下的。
　　雨果摇了摇头，“到时间就醒了。”他回头看了看家里的狼藉，其实最近每天都是这样，谁留在家里就负责清理，本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亚历克斯的，今天就要轮到雨果了，“对了，今天我们去购物吧，很多东西都必须换一换了。”
　　“比如？”约瑟夫倒是没有意识到。
　　雨果的嘴角勾勒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期待这一天可是很久了。


第164章 更换装备
　　约瑟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面，皱着眉头，彷佛在思考什么深刻严肃的问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雨果把安全带解开，正准备下车，可却发现约瑟夫依旧没有动静，回头说到，“下车。”
　　约瑟夫抬起头看向了雨果，“你是认真的？”
　　雨果放在门把上的右手直接一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对着约瑟夫说到，“你一路上都在唠叨，你不觉得累吗？”
　　约瑟夫也连忙走下了车子，追上雨果的脚步，“你真的要买一块砖头（The.Brick）吗？”
　　听着这个形象的称呼，雨果笑了起来，“是的，所以我们才来了摩托罗拉（Motorola）。看，我们都已经到店面了。”
　　“可是，可是我听说这东西根本就不好用，听不清楚对方说什么，经常也没有办法联系到对方，而且还那么重，一点都不方便。”约瑟夫依旧是皱着眉头，不停地抱怨着。
　　雨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相信我，买下来真的有用。”
　　1992年的洛杉矶，雨果终于要与科技生活接轨了，今天他决定买手机！这种事在二十年之后根本就没有讨论的价值，但在今天，却是震撼每一个人思想观念的新事物。
　　手机早在1973年就被发明了出来，但一直等到1983年才正式投入使用，过去九年时间里，手机的发展十分缓慢，全美国的手机用户也不超过三十万人，相比于固定电话来说，目前手机依旧没有太多的优势，通话质量的不清晰除了因为信号塔匮乏之外，手机本身技术的掣肘才是根本原因，而所谓“便携式”的优势也因为其类似于砖块的庞大体积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人们都将现在的手提电话调侃为“鞋机”，意思就是和鞋子一样笨重而巨大的家伙，后来流传更为广泛的就是“砖头”外号，讽刺那些有钱人抬着一块砖头在大街上溜达。可见如今手机在市场上的艰难状况了。
　　所以，当雨果提出要购买一个手提电话时，约瑟夫就觉得雨果疯了。可是，雨果拥有一个来自于二十二年之后的灵魂，缺少手机、网络的生活实在是无法想象的。在此之前，雨果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去改善生活，他也只能被动去适应了，而现在，“义海雄风”剩余两百万片酬也到账了，那么购买一个手机的计划就立刻进入了雨果的脑海里。
　　作为目前全球最顶尖的通信公司之一，摩托罗拉在各大城市都拥有分店，不过能够购买到手提电话的分店就十分有限了。还好，雨果所在的城市是洛杉矶，美国第二大城市，这可省下了不少麻烦。
　　走进摩托罗拉在洛杉矶总店，立刻就有店员迎了上来，“上午好，先生们，我是克里斯，有什么我可以提供帮助的吗？”
　　雨果的视线在店面内部搜索着，柜台比想象中少了许多，装修也十分简单，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移动通讯在生活中占据的比例越来越大，所以相关产业的店面也越来越豪华，但是现在的话，即使是摩托罗拉洛杉矶总店，依旧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克里斯·基恩（Chris.Keane）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个头稍微小一号的男人眼睛不断在店内打量着，所以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就与那个更加强壮的男人相遇了，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什么心事，皱着眉头撇着嘴巴，一脸不确定的模样。克里斯知道，要拉到业务，他就必须主动出击，于是他也这样做了。
　　“先生，我们店内有各种各样的通讯工具，绝对能够满足你的需求。”克里斯用热情的口吻推销到，“最近年轻人选择更多都是选择传呼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展示给你们看。”
　　传呼机，又称之为BB机、寻呼机、BP机，这是在手机出现之前的过渡性通讯设备，传呼机的使用其实很简单，相当于一个无线电接收站，可以随身携带。
　　比如说雨果想要寻找约瑟夫，却找不到，他就可以给传呼台打电话，给约瑟夫的传呼机号码留言。而后，约瑟夫的传呼机就可以显示出有人呼叫他，他使用附近的公用电话给传呼台打电话，就可以听到留言了。再比如说，传呼机上可以显示数字，这也就使得传呼机成为了告白的浪漫新手段，类似于“520代表我爱你”、“1314代表一生一世”之类的留言方式十分火热。
　　相比于手提电话，传呼机现在已经被普遍接受了，其全球各地的销量都十分喜人，是目前最火热的新兴即时通讯工具。
　　“传呼机？嘿，我可以看看吗？”雨果穿越之前是抓住八零后尾巴的一代人，他对传呼机没有太多的印象，因为1995年前后传呼机基本就走下坡路了，但是后来在网络上倒看到了许多关于传呼机的图片，这让雨果对于这种通讯方式十分好奇。而现在，雨果居然有机会触摸到真实的传呼机，他立刻就兴奋起来了。
　　约瑟夫看了看雨果，停顿住了，他原本想说“你不是要买砖头的吗？”但随即想象，比起砖头来说，他倒是觉得传呼机实用多了，所以约瑟夫也就没有出声阻止。
　　克里斯站在旁边看了约瑟夫一眼，然后机敏地接过了雨果的话头，“当然可以，请随我来。”然后克里斯在前面带路，一边介绍到，“我们摩托罗拉是第一批推出传呼机的公司，目前机器分为两种，一种只能显示数字，一种可以显示文字。目前我们公司针对这两款机器都有不同的套餐选择，还赠送一些附带的服务，比如说天气预报、新闻之类的。”
　　来到柜台边上，克里斯就将几个不同型号的传呼机摆到了玻璃面上，然后热情地介绍起来。雨果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克里斯的介绍上，他随手拿起一个传呼机打量起来。
　　黑色的机身比烟盒更小一点，放在掌心里还能握起来，携带倒是很方便。正面是一个两指宽的显示屏，看来这是可以显示文字的机型，下面还有几个小巧的按钮，在按钮旁边写着“摩托罗拉”的标志；背面则是一个夹子，可以扣在皮带上，雨果顿时就在脑海里浮现起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照片：一个抽烟的中年男子，绑着一条黑色皮带，上面挂着钥匙、传呼机和钱包链，在背后还扣着一大块砖头，夹克外套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都遮掩起来，这就是典型的山寨暴发户形象了。
　　想到这里，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使得克里斯和约瑟夫都转过来看向了他，他连忙摆摆手，“抱歉，抱歉，不要理我。”
　　约瑟夫还以为雨果对这款传呼机表示了满意，于是就开口询问到，“这款都有什么套餐。”
　　“哦，六十美元购机之后，每个月十二美元的基本费用，然后我们还可以赠送每天的即时新闻。”克里斯快速地介绍到，显然是从约瑟夫的语气里听到了交易成功的迹象。
　　雨果撇了撇嘴，比自己想象中要便宜一些，毕竟这种便携式移动工具，确实是解决了许多重要问题，“为什么你在公司没有配一台传呼机呢？”雨果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们做经纪人的，随时保持和客户联系是十分重要的，配备一台传呼机可以解决不少麻烦，但约瑟夫却没有。
　　约瑟夫耸了耸肩，“你接手你的时候，你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多，记得吗？”现在他们再谈起过去那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却是没有任何阻碍了，轻描淡写就可以脱口而出，甚至于金酸莓奖也可以拿来当玩笑的话题，“倒是朗配了两台。”雨果转头投去了疑惑的视线，“一台给熟悉的人，一台算是平时客套打招呼给出去的号码。”雨果恍然大悟。
　　“怎么样，你需要买两台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卡尔也会需要的，你知道的，他现在也开始忙起来了。”比起又贵又不实用的砖头，约瑟夫自然是更喜欢传呼机的，而且他和卡尔两个人也负担得起。
　　现在卡尔除了查理兹之外，亚历克斯许多工作也都是他在帮忙的，毕竟约瑟夫最近因为雨果的繁忙，根本就没有什么空档。所以卡尔和约瑟夫两个人的工作量都直线上升，确实是需要多做一些准备。
　　克里斯的视线也不由看向了雨果，因为他知道掌握决定权的人是谁。看着眼前的雨果，克里斯越发觉得眼熟，准确来说，不止是眼熟，最近雨果的形象几乎是铺天盖地，“义海雄风”又是十二月里唯一一部实现横扫的电影，要不认识这张脸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嘿，你，你是雨果吗？我是说，雨果·兰开斯特？”克里斯试探性地询问到，如果真的是雨果，那今天的生意肯定没有问题，最近雨果可是事业正火热的时候。想到这里，克里斯的脸上就不由露出了笑容。
　　“是的。”雨果转头看向了克里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显得十分具有亲和力，但他随即说出来的话语就注定要让克里斯失望了，“感谢你的介绍，但我想，我们不需要传呼机，谢谢。”
　　克里斯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了嘴角，失望之情爬满了眉梢：这真是太糟糕了。


第165章 砖头两块
　　虽然克里斯很是失望，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不得不保持着笑容，不让自己到嘴边的粗话冒出来，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等雨果离开之后，他肯定要和同事好好抱怨一番：最近挣了那么多，居然还吝啬这么一点钱为自己装备传呼机！
　　“传呼机就算了，我想看看手机。”雨果接下来的话顿时让克里斯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呃，还是说你们要怎么称呼它，手提电话？便携式电话？总之，我想看看砖头。”雨果疑惑的视线在约瑟夫和克里斯之间来回移动，努力想让自己的表述清楚一些。
　　“当然，当然。”克里斯连声说到，“请跟我往这个方向走。”克里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店面里其他几个没有客人的店员顿时都羡慕的看向了克里斯，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上去，这真是太失策了！
　　“我上周才刚刚去看了‘义海雄风’，我和我的妻子玛丽安都十分喜欢，真的是太精彩了。”克里斯的笑容又再次回到了脸上，比起传呼机来说，他们两三个月都不见得能够卖掉一抬手提电话，现在能够销售一台手提电话，不仅是抽成十分可观，而且对于他们在公司内部的升职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克里斯忽然觉得，今年的圣诞节也许会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雨果也用笑容看了回去，虽然眼底依旧有一片浅浅的黑眼圈，但是雨果的笑容却总是带着阳光般的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就轻快起来。
　　约瑟夫看着这样的雨果，也只能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纠结的眉宇彻底放松了下来，既然决定要买砖头了，那就买吧！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也是真的辛苦了，是时候应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走到玻璃柜台前，这一次展现在雨果面前的画面就堪称壮观了，一排手机从大到小整齐在眼前排列开来，最左边那个手机看起来都有小臂那么大了，最右边那个最小的手机也差不多是一个手掌的大小。
　　“这款TAC型号（Micro.TAC.Ultra-Lite）是今年刚刚研发出来的，”克里斯指着最右边的手机开始介绍起来，“这同时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小也是最轻的手提电话。”
　　约瑟夫看着克里斯指着的手机，颇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现在的手提电话一直是左手边那些大块头，相比而言，最右侧那四款手机已经十分小巧了，难怪雨果一开始就打算好要买这样的手机了，因为携带还是比较方便的。只是不知道通信质量怎么样，因为之前的大砖头通话效果一直都不理想，这也是人们宁愿选择固定电话的重要原因。
　　雨果看着右边那款TAC却是一点也不稀奇，因为他见过更多更小巧更轻盈的手机，反而雨果对于左边那些砖头更感兴趣，“嘿，你可以把那款递给我看看吗？”
　　克里斯也不知道雨果到底是什么盘算，但他还是把左边的大砖头拿了出来，递给雨果。雨果才接过来，就发现比自己想象中重了许多，“这多重？”
　　“两磅。”克里斯介绍到，雨果眼睛顿时就睁大了起来，两磅的话，那就差不多快一公斤了，这比砖头可重太多了，难怪别人都说以前的手提电话都可以当重型武器使用了。想象一下，随着携带着一个将近一公斤的大块头在身上，这哪里是方便，根本就是体育锻炼了。
　　“这款是1G的手机，使用一个小时，充电十个小时。原价两千九百九十五美元，不过我们现在在做活动，只需要一千七百九十五美元就可以了。”克里斯快速地介绍到，他就看着雨果像是掂量武器一样趣味十足地把玩着手机，彷佛看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一般，这让克里斯有种莫名的喜感。
　　“哇哦，一个小时。”雨果感叹到，2014年的时候他们对智能手机的使用时间有着无数抱怨，可是想象一下，手提电话刚刚出来时，充电十个小时才只能用一个小时，那么智能手机已经是长足的发展了。“你刚才说的TAC是2G的手机吗？”满足了好奇心，雨果就把视线投向了更为实际可靠的新款手机了。
　　“是的，这款手机更换了新版电池，充电时间更短，使用时间更长。”克里斯立刻积极地做起了介绍，约瑟夫打断他问了一句“可以使用多久”，克里斯犹豫了一下，“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时间，不过三个小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除此之外，这款手机的铃声也进行了更新，屏幕也进行了升级……”
　　“可以发送短信吗？”雨果打断了克里斯的话语，2G手机在未来就是手机市场的主力，然后一直等到智能手机的横空出世，其实2G手机的功能已经十分齐全了，包括短信、彩信、无线定位等等都可以使用。
　　“呃，抱歉，可以再说一遍吗？”克里斯显然没有听懂雨果的话语，带着微笑说到。
　　“文字信息，我是说。”雨果重复说到。但是，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基本功能，听在约瑟夫和克里斯的耳朵里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克里斯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暂时不行。”
　　约瑟夫更是直接瞥了雨果一眼，“不要要求太高了。”
　　雨果表示很无奈，他把TAC这款手机拿到了手里，差不多半个手掌那么大，单纯从体积上来说，已经十分难得小巧了，但还是比想象中重一点，“多重？”
　　“五点九盎司，这是目前全球最轻的款式了。”克里斯的回答充满了自信。
　　五点九盎司，差不多就是一百六十七克，这个重量可以说是十分难得的，不要说和那些砖头相比较了，就连和二十一世纪许多轻便的手机相比较也毫不逊色，虽然在功能上目前只能接打电话，但已经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接听质量不会不好吗？”约瑟夫迟疑地询问到，“马丁·库珀（Marty.Cooper）说过耳朵和嘴巴之间的距离是非常重要的，可是现在这款设计变小了，忽略了这段距离，通话质量不会受到影响吗？”
　　马丁·库珀，现代手机的发明者。雨果手中的这款TAC是合盖结构设计，打开屏幕下方的方形盖子就可以看到键盘，而话筒则在方形盖子的最上方，这也是在缩小手机体积的同时尽可能保持耳朵与嘴巴距离的方法。
　　“放心，我们的手机上市之前都经过详细测试的。这款手机通话质量比以前得到了许多提升，是我们目前最新也是最好的款式。”克里斯真诚地解释到，力求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不过对于雨果来说，却没有什么效果。要说通话质量，他自然不会期待现在的手机可以和二十一世纪相比较，其实对于手机的功效雨果也没有太多要求，手里这款TAC比想象中小巧、轻盈，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看来，1992年比想象中要“发达”了许多。
　　“这款手机多少钱？还有通讯公司又是怎么样的？”雨果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到，现在的手机和通讯公司之间关系是怎么样的，而手机是使用sim卡还是像固定电话一样和通讯公司签署协议，雨果一无所知。
　　“你只要购买手机，我们会提供一份和美瑞泰克（Ameritech.Scientific）的通讯协议，每个月缴纳一定基本费用之后，按照通话时间计费，具体我们有一份收费列表。”克里斯简单介绍到，“这款手机是我们今年刚刚上市的新款，所以价格上会相对高一些，需要三千四百九十五美元。”
　　三千四百九十五美元购买一块砖头，这个价格确实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说目前手机都是有钱人的必备产物，普及率根本没有办法提升起来。不过雨果也知道，接下来几年时间里手机会快速发展，价格也会迅速降下来，尽可能让中产阶级也都能够承担得起。
　　虽然这个价格比较高，但雨果还是决定购买。挣钱本来就是为了花钱，成为守财奴是永远都享受不到生活的快乐的。更何况，有了手机之后，生活确实是会方便许多，这却是金钱所无法换来的，如果不是现在互联网根本就没有发展起来——1991年第一个连接互联网的友好接口才在明尼苏达大学（Minnesota.University）被开发出来，距离普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否则雨果早就迫不及待要购买电脑了。
　　“可以，给我两块砖头吧。”雨果干脆地说到，克里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而站在旁边的约瑟夫却是惊呼了起来，“你疯了？”
　　这两块砖头就要去了七千美元，这对于约瑟夫来说实在是一笔巨额支出，他根本就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你为什么买两块？这是浪费！”
　　“我一块你一块啊，不然我买来，和谁联系？”雨果想当然地就说到，“哦，对了，还应该给卡尔、亚历克斯、查理兹买一块。”手机存在的意义除了让生活更简便之外，就是让朋友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简单，平时朋友之间主要依靠固定电话联系，答录机反而是更加频繁接触的对象，但是手机就可以省略这一步骤。所以，如果就雨果一个人有手机，也没有人可以联系，那就失去了手机的重要意义了。
　　“克里斯，请给我五块砖头。”雨果的话语让克里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原本还担心今天一单生意都没有，结果一开张就是五台新款TAC，这对于克里斯来说，生活可以说是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66章 初论经理
　　“雨果，你没有必要给我们都购买砖头，我们又用不到。”约瑟夫手里抱着四个硕大的盒子，看着雨果正在摆弄着他自己那台手提电话，担忧地说到。
　　约瑟夫可不会忘记，他现在肩膀上还背负着一百万美元的债务，而雨果还买礼物给他，这让约瑟夫内心略显不安。五块砖头就要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五美元，这实在是一笔让人没有办法安心的支出，而且约瑟夫也不确定这个手提电话真的就能够派上用处。
　　雨果将视线从手机上抬了起来，现在的手机没有什么功能，只是拿来打电话而已，而且可以存储的电话号码也比较少，目前只能存储一百个电话，所以雨果几乎没有花力气就弄懂了，“约瑟夫，你知道，这只是一份小礼物而已。最近电影的势头不是正好吗？没有必要有太多的负担。”
　　“可是……”约瑟夫还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雨果阻止了，“再说了，这个电话是真的有用，以后有什么急事，就可以随时找到对方了，这可是方便许多了，不是吗？对于我们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你可不会希望有工作找上门时，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联系到你，对吧？”
　　看着雨果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约瑟夫知道，自己被他说服了。这一份人情，约瑟夫也只能记在心底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接下来你可不能再乱花钱了。”
　　“嘿嘿。”雨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今天的行程还没有结束呢。”约瑟夫的脚步不由就停下来了，他一下就猜测到雨果肯定是又要去买东西了，雨果呵呵地笑着，脚步也不停，继续朝他们那辆破旧的大众高尔夫走去，“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花钱，接下来要买的东西是我们必须要有的，必须！”
　　约瑟夫看着雨果的背影，那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之下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他也只能是无奈地迈开了脚步，追了上去，“什么，你想要买什么？”
　　“车！”雨果的声音顺着风声传了过来，让约瑟夫脚步顿了顿，然后就加快速率跟了上去，眉宇之间的担忧悄然之间消散不见，淡淡的喜悦开始飞扬起来。
　　车子，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只是许多人受制于钱包的厚度，无法将对赛车对速度的梦想变成现实。但是，看看一级方程式赛车在全球范围内拥有的车迷，再看看法拉利、兰博基尼（Automobili.Lamborghini）、凯迪拉克（Cadilac）、阿斯顿·马丁等跑车品牌在全球数以千万计的拥簇，还有汽车行业始终旺盛的生命力，就知道男人们对车子的执着了。
　　约瑟夫也不例外，当听到雨果要买车时，眼底的笑容已经开始攀上了眉梢，“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去买车。”约瑟夫依旧在表达自己的担忧，虽然他努力保持着自己面部表情的严肃，但是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却泄露了约瑟夫此时内心的欢快。
　　雨果看着约瑟夫那过分僵硬的脸部线条，就知道约瑟夫其实憋得也很辛苦，接过约瑟夫手里的几大块砖，放在了后座上，然后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扬声说到，“如果要买跑车的话，我们当然没有那么多资金。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没有地方停放跑车，你总不能把跑车放在家门口那小土堆旁边吧。”
　　雨果的话让坐到驾驶座上的约瑟夫一下没有忍住，嘴角的弧度就往上扬了起来。其实雨果现在要去购买跑车，资金是绝对足够的，但购买跑车、别墅、游艇这些奢侈品，价格从来不是最困难的部分，保养的费用才是最麻烦的，所以以雨果现在的状态，确实还没有达到购买跑车的水准。
　　“我只是想说买一辆厢车，你知道的，对于工作是很有必要的。”雨果接着解释到，他转身又拿了一块砖头过来，打算将彼此的电话号码都保存到手机里，方便联络。
　　“你是说多功能休旅车（MUV）？”约瑟夫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其实所谓的多功能休旅车就是将厢型车、休旅车和越野车结合起来的车辆，这种车子一般可以搭乘七名以上的乘客。这种车型目前在美国更多是作为家庭用车或者旅行用车来使用，因为足够的空间可以放置婴儿车，也可以容纳一大家子的所有人。
　　伴随着多功能休旅车在八十年代中期的快速发展，好莱坞明星体系也逐渐成熟起来，这种厢车被许多大牌明星当做宣传期间的车辆来使用。因为一个顶尖明星的制作团队是十分庞大的，包括了经纪人、经理人、公关、助理、保镖等多个职位，如果这是一名电影和音乐跨界的艺人，可能团队还要再扩充一倍。另外，有小部分演员还会自备化妆师、发型师等附加人员。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容纳七人以上的多功能休旅车就派上了用场。
　　另外，拥有宽敞空间的多功能休旅车也可以为艺人在休息期间提供一个相对私密而且方便的空间，这也为艺人们创造了许多便利。
　　一般来说，明星私底下出行时会有自己的车辆，大多都是跑车或者轿车；但是进入宣传期，多功能休旅车就能够帮上大忙了。这也就是最早期的保姆车雏形，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保姆车就十分普遍了，同时也成为一名艺人在圈内地位的衡量标准之一：因为能够使用保姆车就说明艺人身后有一个足够庞大的团队随行。
　　“我们有必要使用厢车吗？”约瑟夫得到雨果肯定的回答之后，疑惑地询问到。现在雨果的团队也就约瑟夫一个人而已，就连助理都没有，买厢车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虽然约瑟夫这样询问着，但他话语和表情里的兴致还是没有减少，显然，比起手提电话来说，约瑟夫对购买车子这件事就要积极了许多。雨果看了一眼一直在压抑着内心期待感的约瑟夫，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现在我们大家不是一起用车嘛，特别是所有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就比较拥挤了。”
　　最主要还是考虑到卡尔、查理兹、亚历克斯的情况，卡尔以前的那辆旧车报废之后，现在雨果他们基本上都是一起用车，虽然五个人乘坐现在这辆车也没有问题，但空间还是比较拥挤的，如果换一辆厢车，那就有余许多了。
　　当然，朋友的情况只是参考之一，厢车肯定还是雨果自己使用比较多。“就算现在不用，以后也肯定会有需要的时候。最近行程那么多，之前你不是说过应该考虑找一个助理了。”这才是触发雨果购买厢车的直接原因。
　　约瑟夫启动了汽车，将注意力暂时放到了道路上，再次汇入了算不上繁忙的车流，“这说的也是，迟早都是有需要的。”约瑟夫原本以为雨果是想买跑车或者轿车，兴奋归兴奋，但这的确是比较不切实际的，可如果是购买厢车，那就顺理成章多了。
　　“要找到一名好的助理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你不要着急。”约瑟夫提了提这件事。其实对于艺人来说，他们接触最多的是经理人和助理，而不是经纪人，“还是说，你先找到一名经理人？”
　　因为好莱坞经纪人都是拥有庞大势力的专业人士，比如说朗·梅耶、里克·罗森那样的人物，他们手底下拥有十几名、二十几名的艺人，平时的工作他们都坐镇在办公室，运筹帷幄。他们并不会跟在艺人身边贴身照顾，更多是扮演一个中介的角色。
　　经理人和经纪人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定义，几乎每一名艺人都会有经纪人，不分级别，经纪人会为他们做职业规划、安排工作等等，但只有大牌艺人才会有经理人。经理人是专属于艺人的，帮他们处理身边各种各样的琐事，更像是经纪人和助理的结合体。按照行规，经纪人只拿佣金，也就是雨果支付给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那百分之十；但是经理人不仅可以抽取佣金，而且还可以拿项目抽成，所以大部分经理人都是艺人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担任，汤姆·克鲁斯的经理人就是他姐姐。
　　简而言之，经纪人是许多人的中介，他们为艺人去和大型公司谈项目，即使是编剧也有经纪人；而经理人则是艺人的贴身专属，他们负责搭建起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桥梁，同时又负责监督助理、公关、化妆师、造型师、保镖等杂务的管理。
　　目前雨果身边的情况，约瑟夫由于其特殊情况，更像是雨果的经理人而不是经纪人，但实际情况就是，一旦约瑟夫取得了成功，有艺人愿意和他签约或者是像卡尔那样签约到了约瑟夫满意的新人，那么约瑟夫就将会退回经纪人的位置，雨果又必须孤军奋战了。
　　所以，约瑟夫这才开始筹备为雨果物色助理，在雨果达到配置经理人级别之前，或者是在雨果找到合适的经理人之前，由助理来分摊雨果身边的杂事——比如说开车去上节目，比如说早晨催促雨果及时起床。
　　虽然说助理比经理人好找，经理人是需要在信任基础上长期合作，而助理的更换频率却相对比较高；可是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助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这个助理将会成为艺人平时最熟悉的伙伴。
　　“我不着急，我一点都不着急，无论是助理还是经理人。”雨果确实是不着急，他以前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不着急，我就不急。”
　　听到雨果的话，约瑟夫不由扯了扯嘴角，“放心，奥斯卡结束之前，我都不急。”至少短期内，约瑟夫是没有精力去签约其他演员的，他必须把雨果的事业经营出色才行。磨刀不误砍柴工，雨果取得成绩越出色，约瑟夫作为经纪人的声望也就越高，很简单的一个算术题。


第167章 迷你厢车
　　美国被誉为是车轮上的国家，车行是城市建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可以说买车在美国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同时，车行经纪人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当雨果和约瑟夫走进车行时，视线之内就可以看到五个人积极主动地朝他们走来，其中两个距离比较近的人甚至发生了一点肢体摩擦，不过为了保持在客户面前的良好形象，这才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冲突。
　　雨果看到眼前这不可多得的热闹，嘴角压抑着一抹笑容朝约瑟夫微微侧了侧头，“这是你熟悉的车行？”刚才上车之后，约瑟夫根本没有开口询问，一路就朝着这家车行疾驰而来，单单从这一个举动就可以看出约瑟夫内心对买车的积极。即使买的不是跑车而是厢车。
　　约瑟夫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没有回应雨果的调侃，而是对着第一个走到自己面前的车行经纪人说到，“我是来找阿方索的。”这话说出来，然后就可以清晰地感到五个人脚底下的步子都是一个停顿，两个人都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另外有两个人则顿了顿脚步，紧接着就快步迎了上来，脸颊都带上了惊喜。
　　原本冲在最前面那个人则失望地站在了原地，扬声喊道，“阿方索，有人找你。”可是他随即就看到了另外两个人迎了上来，一前一后地开口说到，“雨果！”站在最前面的整个人愣了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也脱口而出，“雨果？”
　　现在雨果上街被认出来的几率又再次上扬，特别是“义海雄风”正在上映的情况下，人们总是会热情地打招呼，表达自己对雨果的喜爱。刚才在摩托罗拉分店是如此，现在在车行又是如此。
　　雨果微笑地和眼前三名车行经纪人打起了招呼，分别和他们握手、拥抱，还闲聊了一下黛咪·摩尔，然后被一个和约瑟夫年纪相近的壮硕男人打断了这次谈话。约瑟夫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直接就给眼前男人一个拥抱，两个人还用力地捶着对方的后背，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表达着彼此的开心。
　　刚刚走过来的这个男人身高、体型都和约瑟夫差不多，一头蓬松的卷发、一脸茂密的络腮胡却充满了浓郁的西班牙气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有着无限风情。约瑟夫面向了雨果微笑地介绍到，“阿方索·洛佩兹（Afonso.Lopez），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你可以叫我阿方索。”阿方索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笑容。
　　雨果却是看向了约瑟夫，笑呵呵地说到，“我可不确定，约瑟夫？”
　　可是不等约瑟夫回答，阿方索就直接开口说到，“乔（Joe），你可以叫他乔，或者乔伊（Joey）。”阿方索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些促狭。看的出来，阿方索和约瑟夫的个性是截然不同的，比起约瑟夫略显谨慎小心的个性，热情洋溢的阿方索才刚刚见面就带来了一股友好的讯息。
　　雨果看了站在旁边略显拘谨而尴尬的约瑟夫一眼，虽然他认识约瑟夫已经将近一年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从紧张到缓和，再到熟悉，而后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但两个人依旧不能算是至交好友，一方面是约瑟夫个性的缘故，一方面则是雨果刚刚穿越过来之后显得小心翼翼。
　　“你是西班牙人？”雨果笑了笑，没有接阿方索的话头。
　　阿方索点了点头，“西班牙裔。”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雨果在约瑟夫身上可从来没有发现任何西班牙的特质，不过约瑟夫的故乡休斯顿倒是有许多西班牙裔、墨西哥裔的居民。
　　“你不知道乔有一半西班牙血统吗？”阿方索指向了约瑟夫，“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就住在隔壁街。他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问我，我绝对不会保密的。”雨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看向约瑟夫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一丝西班牙的风格，特别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格外深邃。
　　约瑟夫知道，如果再放任阿方索聊下去，只怕自己什么情况都要被暴露。光了——这也是阿方索能够成为一名车行经纪人的原因，所以他连忙开口说到，“我们想要买一辆多功能休旅车，有什么介绍？”
　　“哦，对，买车。”阿方索这才反应过来，约瑟夫带着雨果来车行，显然不是介绍朋友来的，“你们有比较看好的车型吗？”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之后，“不，你介绍吧。”
　　阿方索点了点头，走在了前面带路，回头询问到，“价格区间有打算吗？”然后指着不远处一排厢车，“现在厢车的需求量一直在不断上升，其实价格的差异并不是太大，十五到三十就可以买到十分不错的车子了。”
　　十五到三十，这就是一万五美元到三万美元之间了。如果在国内买车的话，价格至少要上扬百分之二十，甚至一倍；但是在国外，特别是美国，价格就亲民许多了。
　　“你给我们推荐几款吧。”约瑟夫没有多说什么，看得出来他对阿方索很是信任。
　　阿方索也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个性，但爽快地介绍了三、四款车型给约瑟夫，其中一款雷诺空间系列（Renault.Espace）让雨果很是满意，前置引擎前轮驱动和单体式车身，操作起来不容易甩尾失控，稳定性更好，空间安排更灵活，视野也足够开阔，还有许多特色的功能，这也是目前欧洲销量最好的一款车型。
　　“你不想要试驾一回吗？”约瑟夫试驾了两圈回来之后，阿方索坐在副驾驶座扭头对坐在第二排的雨果开口询问到。
　　雨果原本还在感叹这种多功能休旅车的惬意和舒适，听到阿方索这话，愣了愣，“呃，不，我不想。”但说完之后觉得似乎不太合适，就又接着说到，“我觉得不需要，如果是开这辆车出去的话，主要就是工作，开车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约瑟夫坐在驾驶座上却忽然想起了一个重点，“雨果，你是不是车祸之后就没有开过车了……”
　　雨果迟疑地嘟囔了一声，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句，然后约瑟夫和阿方索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所以车厢里刹那间都沉默了下来。
　　雨果前身在去年出过一次车祸，左腿膝盖受过伤，在那之后就有了心理障碍，几次尝试坐到驾驶座上，都无法战胜心魔，左膝盖会持续抽痛，结果只能放弃。而雨果自己，他在穿越之前也出过一次车祸，那次车祸虽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却是挂在了悬崖边上，颤颤巍巍地彷佛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在那之后，雨果每次开车就觉得呼吸紧张得很，而且双手发汗十分严重，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开车了。
　　约瑟夫从后视镜里看了雨果一眼，看到雨果的眼神有些慌乱地在飘移着，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雨果对于车祸还是存在着心理压力，所以始终没有办法重新坐到驾驶座上。这让约瑟夫不由轻呼了一口气，原本打算购买新车的兴奋也减弱了不少。
　　阿方索作为一名出色的车行经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弱，他把自己的视线从后视镜上收了回来，轻快地询问到，“乔，圣诞节你准备回家吗？”
　　“不，今年我不想回去。”约瑟夫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地看了阿方索一眼，似乎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阿方索和约瑟夫是一起长大的，自然很是了解，他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感恩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虽然约瑟夫没有和他之间谈过，但是家里对这些情况都是再了解不过的了。阿方索故作轻松地说到，“我打算回去一趟，需要我为你带点什么话回去吗？”
　　“你给把他的手提电话号码告诉家里。”雨果已经回过神来了，毕竟他没有坐在驾驶座上，那种回忆的恐惧并不深刻，他也放松语气说到。
　　果然，有了雨果这一插话，气氛就活跃了起来，阿方索惊喜地说到，“你买了那砖头？”
　　“现在已经不是砖头了，还不到六盎司呢。”雨果兴致勃勃地和阿方索讨论了起来，约瑟夫则专注地继续试驾，将车子往车行的方向开回去。
　　等到了车行之后，雨果就决定购买这辆车了，三万一千九百九十五美元，比想象中便宜不少，而雨果也越发感受到了演员这个职业的积极性，两个月以前他都还是囊中羞涩的无业游民，可是“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两部电影的先后成功，就让雨果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雨果愿意，其实他现在买房子也没有问题——当然不是豪宅别墅。
　　雨果签署完一大堆合约之后，约瑟夫正在和阿方索谈关于保险的情况，雨果对这些都是一无所知，就走到了车行门口外，看着停车场色彩斑斓的车辆整齐排列，上午的阳光火辣辣地投射下来，让寒冬的凛冽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顺着大道右手边看过去，看到一群人站在一面涂鸦墙前徘徊着，他们的穿着都十分随性，有的简单有的华丽有的张扬，但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手中的乐器，雨果视线可以看到的地方就有四把吉他、两把贝斯和两台架子鼓，满满当当地摆放开来，而他们就这样站在原地闲聊着，脸上还流露着兴奋，看起来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第168章 摇滚聚会
　　看着眼前的这群年轻人，雨果想起了以前荣耀至死在打拼时的场景。他们需要到不同的城市进行走穴演出，由于自己没有交通工具，所以他们搭乘过绿皮火车，也和一车子家禽同行过，卡车货柜箱已经是十分优越的选择了，还曾经徒步行走了十五公里山路，当然，公路随机搭车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乐队的五名伙伴，除了自己的乐器之外，往往还需要把架子鼓拆散开来，其他四个人互相帮助，这样才能一起上路。然后大家在路上互相调侃互相戏谑着，背着沉重的乐器就好像苦行憎一样在大江南北行走，嘻嘻哈哈的笑声洒落一路。
　　其实那时候的生活是十分辛苦的，虽然没有到顾得了上顿顾不了下顿的程度，但微薄的收入却让他们始终在基本生活需求线上挣扎，这可以说是地下摇滚的现状，也可以说是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可是这样的日子他们却十分享受，即使争吵即使打架即使沮丧，他们也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说难听一点，他们就是靠着一腔热血在活着，然后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将来，也许是放弃梦想回归现实，也许是梦想成真一夜成名，谁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雨果明白了，不是所有梦想都能够成真，不是所有奋斗都能够结果，不是所有天才都能够成功。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凭借这样的一腔热血，让荣耀至死经历了一个十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最璀璨的十年。
　　曾经有人这样质问过雨果，“这样值得吗？”其实同样的内容，每一名乐队成员的父母都说过，因为这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追逐梦想不难理解，可是坚持了十年依旧一无所获却不肯放弃，这就是顽固不化了。
　　雨果记得荣耀至死的主唱苏子男是这样回答的，“这不值得，我现在也后悔了。但我知道，没有经历过，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所以如果倒退到十年前，我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然后站在十年后的位置上，再一次后悔。”如果他们按照世俗的安排，按部就班的生活，这十年时间也许可以建立起自己的一番事业，甚至过上不错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却不一定代表幸福。
　　青春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即使站在二十五岁时后悔莫及，但回到十五岁时雨果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这就是青春，冲动、遗憾、肆意、后悔、不羁，缺一不可。
　　现在站在洛杉矶的街头，看着这些年轻人脸上欢快的喜悦，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就绽放了开来。他怀念这样的时刻，这和演员不同，演员是站在镜头面前饰演另外一个陌生角色的生活，体验着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触及的生活；但是歌手却是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每一阙旋律每一行歌词每一缕音符，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情感释放，这是最真实的自己，没有任何折扣。
　　所以，雨果怀念这样的时刻，和伙伴们兴奋而忐忑地站在街头，等待着路过的货车能够搭载一程，又或者是期待着晚上即将开始的演出，一方面担心着演出是否能够顺利完成，一方面又在期待着自己的音乐能够被更多人欣赏到。这种错杂的滋味，让人如此怀念。
　　“嘿，伙计们，晚上哪里有派对吗？”雨果扬起声音开口询问到，他的嗓音搭乘着海风和阳光吹送了过去，吸引了眼前这群年轻人的注意。
　　年轻人们回头看了过来，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然后开始低低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抬起下巴说到，“兄弟，我们可不跳芭蕾。”说完之后，周围的朋友们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色牛仔裤搭配一双黑色的高帮万斯滑板鞋，其实这样的打扮还是比较街头的，如果更换一件宽松的T恤，那就没有问题了。重点是雨果今天挑了一件相对正式一点的白色衬衫，外套也是一件长款风衣，的确比较像是进入音乐大厅欣赏歌剧或者芭蕾的高端人士——只是比较年轻一点而已。这样的打扮，和地下音乐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由地，雨果自己也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以前荣耀至死乐队伙伴们也是这样嘲笑别人的。不是他们太具有攻击性，而是地下音乐这个圈子一直不被主流所接受，甚至是被排斥、歧视的，这使得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在城市喧嚣的洪流之中。
　　所以雨果没有还击回去，而是扬声回答到，“你们是说这个吗？”说完，雨果就踮起脚尖，笨拙地学着芭蕾舞的姿势，来了一个立转。
　　当然，雨果一点都不专业，他和芭蕾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所以看起来很是笨拙，动作更是滑稽得不行。所以，理所当然的，那群年轻人全部都捧腹大笑起来，那青春洋溢的笑声夹杂在呼啸而过的引擎声中，宛若清澈透明的浪花，撞击着沥青道路，一朵一朵绽放开来。
　　转了两圈之后，雨果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如果是这个的话，我想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今晚的计划。”
　　那群年轻人被雨果这充满幽默感的反击都软化了，最先开口的那个年轻人往前迈了两步，“所以，业余消遣？华尔街出身，玩玩车库音乐？”年轻人身型修长健美，就好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之下发出淡淡的光泽，肩膀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从形状可以推测出不是吉他就是贝斯。年轻人透过自己黑色卷发的流海看向了雨果，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挑衅。
　　“华尔街？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棒了。”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脚，将自己的板鞋展示给眼前年轻人看，华尔街的商务人士可不会选择这样一双运动鞋，而且以雨果如此年轻的岁数要想在华尔街打拼出一番事业，可没有那么容易。所以雨果就用这样最直接的讽刺给予了回击。“难道你不知道披头士也是玩摇滚的吗？”
　　年轻人一直在讽刺雨果穿衬衫，像是商务人士，但事实上，许多英伦摇滚乐队都是穿衬衫系领带的，披头士就是其中代表之一。所以雨果就还击了一下，他又紧接着说到，“我没有像科特·柯本一样打扮，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懂，不是吗？”
　　年轻人连续两次攻击都被对方不卑不亢地顶了回来，而且还被对方反击了一回，看起来倒像是圈内人士，年轻人有些不太确定了，又再次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打扮整洁的男人。雨果察觉到年轻人没有任何遮掩的视线，展开了双臂，坦然地说到，“我希望今晚的派对最好值得。”
　　一句调侃被风吹到了后面那群年轻人耳朵里，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就喊道，“佩佩，告诉他。他又不是条子。”
　　雨果笑呵呵地掀起了自己的风衣，“看，我没有把警徽和佩枪带出来。”
　　眼前这个叫做佩佩的年轻人终于没有忍住，笑容直接就绽放了开来，那来自于海岸线沙滩上明媚阳光的笑容从嘴角一直染到了眼底深处。年轻人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传单，犹豫了一下，递给了雨果，随口说到，“老家伙，希望晚上不要有突袭检查。”然后就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年轻人最后其实是在调侃刚才关于“警察”的笑话，但雨果却知道许多地下摇滚派对都是比较私密的，而且在这样的派对上往往会有许多未成年人，再加上酒精、毒品的混乱，所以警察十分喜欢突击检查——当然，前提是得到线报。所以他们会如此小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着年轻人又重新聚集了起来，笑呵呵地彼此交谈着，雨果挥了挥手里的传单，扬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这才把传单拿到了眼前打量起来。这张传单其实很简单，就是黑白的印刷体，正中间写着“阿尔酒吧（AL.Bar），1992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八点”，然后围绕着这一行字体，周围密密麻麻地写着诸多歌手或者乐队的名字。
　　简单打量一下，雨果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卡百利乐队（The.Cranberries）、绿日乐队（Green.Day）、恶臭合唱团（Rancid）……这些在未来可都是耳熟能详的乐队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于在汽车电影院（At.The.Drive-In）之类颇有些眼熟的洛杉矶当地乐队名字。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场狂欢，而且规模还不小。
　　其实洛杉矶这座城市里，音乐就在城市的脉搏里缓缓流淌，只是在此之前雨果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而已，因为这个圈子是相对封闭的，没有门路的人就注定只能在外面打转，更不要说融入其中了。
　　没有想到，今天雨果却意外得到了这样难得的机会，这让雨果颇有些兴奋，且不说看到那些熟悉的乐队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单说重新融入当地摇滚圈子这件事，就足以让雨果跳跃起来了。


第169章 地下圈子
　　眼前那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抬着乐器上了公交车，看方向，是朝着城市的西边出发了。雨果不由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他也想要再次回到这样的生活，度过了穿越开始时的忐忑不安，现在生活逐渐稳定了下来，雨果也越发想念站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日子了。
　　只是，现在雨果就孤身一人，没有乐队的依靠，即使雨果想要上台表演也是有心无力，虽然独唱歌手数不胜数，包括雨果自己为“义海雄风”演唱片尾曲时也是独立完成整个表演的，但相对而言，雨果还是更喜欢乐队。不仅因为他始终更加热衷于摇滚，更因为乐队伙伴在舞台上给予的支持，这是无与伦比的。
　　“雨果……雨果！”身后传来了呼唤声，雨果回头就看到了招呼自己进去的约瑟夫，雨果连忙快步走了回去，肯定是要为保单签字之类的了。约瑟夫看到了雨果手里的传单，“脱衣舞俱乐部？”
　　“黑白的？”雨果反问了一句，其实就是在否认了，哪里有脱衣舞俱乐部会选择黑白印刷的传单。
　　雨果把传单递给了约瑟夫，他简单打量了一下，“音乐？”雨果点了点头，约瑟夫顺口就问到，“你打算去参加？”
　　“参加什么？”阿方索正好迎了上来，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口，然后他就看到了约瑟夫朝雨果投去视线，阿方索意识到自己似乎多管闲事了，于是连忙改口说到，“你只需要把剩下的这些单子签完就可以了。”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介意，“没有，一个派对，摇滚派对。”雨果坐到了位置上，“有哪些单子要签？”阿方索立刻走了上来，翻着雨果面前的单子，示意雨果需要签字的地方。
　　待雨果开始签字之后，阿方索站直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约瑟夫手里的传单，“原来是摇滚之夜，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策划了。”阿方索停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传单上的乐队名字，“哇哦，这次的规模比想象中大很多。”
　　“你知道这个派对？”雨果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阿方索，此时西装革履的阿方索比雨果看起来还不像是和摇滚有关系的人，而且约瑟夫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当然。”阿方索点了点头，随口说出来就是一大堆介绍，“阿尔酒吧每隔几个月就会弄一次这样大型的活动，其实那儿平时就是许多地下摇滚乐队混迹的地方，老板格林·希尔（Green.Hill）是一个有钱人，有传言说他家里是弄军。火的，但……谁知道呢，反正阿尔酒吧在这个圈子里挺有名的。每次的摇滚之夜都会邀请许多圈内的地下乐队聚集在一起进行表演、竞技、比试，热闹得不行。”
　　雨果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笔，兴致勃勃地看向了阿方索，看来他了解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而后又带着疑惑看向了约瑟夫。阿方索是约瑟夫的至交好友，居然对地下摇滚如此了解，约瑟夫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约瑟夫轻轻耸了耸肩，“他以前是玩乐队的，可是已经有很多年不玩了，你看看他……”约瑟夫指了指阿方索身上那套笔挺的西装，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了。雨果都不由笑了起来。
　　阿方索也呵呵地笑着，“这是事实。工作可比音乐重要太多了。”虽然阿方索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就可以听得出来，在梦想和生活面前，阿方索还是选择了生活，不过目前阿方索生活得也十分不错，没有梦想不见得人生就没有了希望。至于阿方索内心是什么状态，是遗憾还是满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现在还会去摇滚之夜吗？”雨果接着问到，从阿方索刚才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并没有脱离潮流太久，还是知道一些最新消息的。
　　“今年二月份去过一次，再就没有去过了。”阿方索直接说到，然后对雨果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生活嘛。不过圈内那些消息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还是有朋友依旧在玩乐队。”
　　阿方索顿了顿，忽然就充满好奇地看向了雨果的眸子，“听起来，你对这方面也很有兴趣，怎么，你也玩乐队？”
　　“旋律吉他。”雨果把手里的笔放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也是，旋律吉他！”阿方索也伸出右手，和雨果握了握，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个笑容，“哇哦，这一点‘洛杉矶时报’的专访可是漏掉了，看来‘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可不是一个巧合。”
　　最近伴随着“义海雄风”的受欢迎，关于雨果“首次”献声的话题始终保持了超高的热度，人们都在惊奇于雨果不仅演员方面强势复苏，居然还隐藏着一把出色的歌喉，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亮点。
　　“每个人都需要一点兴趣爱好，不是吗？”雨果用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带了过去，随后看着阿方索询问到，“今晚，你打算去吗？”
　　“摇滚之夜？哦，不，我今天下午准备开车回家。”阿方索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约瑟夫，“你知道的，去年我圣诞节没有回去，这接下来一年时间已经被唠叨到烦了。你呢，回去吗？”
　　说完之后，阿方索下意识看了雨果一眼，他知道约瑟夫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分享家事的人，原本他只是简单问问而已，但没有想到约瑟夫却叹了一口气说到，“我打算回去一趟，彼得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这两天雨果还有一点工作没有结束，所以我后天再坐当天的飞机回去。”
　　圣诞节，也就是美国的新年了，正常假期是三天，包括大部分电影剧组、电视节目剧组也都会放假，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回家。不仅是约瑟夫，还有卡尔、查理兹、亚历克斯等人也都是如此，雨果原本也考虑过要不要回家看看，可是他给父亲亚当打了两个电话都被直接挂断了，看来亚当根本就没有打算让雨果回去。
　　“到时候整个城市都空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这就是真正的‘小鬼当家（Home.Alone，直译为独自在家）’了。”雨果笑呵呵地自嘲了一句，让约瑟夫不由扯了扯嘴角，“希望你不要把家具都打碎了。”这是在借用雨果的笑话，讽刺雨果不要像“小鬼当家”里凯文一样为了对付小偷，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说不定雨果在摇滚之夜上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那么这个圣诞节就不会寂寞了。”阿方索接过话头笑容满面地说到。
　　阿方索暗示的是遇到“女性”伙伴，但雨果却丝毫不介意，比起艳。遇来说，这样的摇滚派对显然音乐才是重点，“对了，我想我应该回家做准备才行了。参加这样的派对，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阿方索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抿了抿嘴，“除了这件衬衫？”
　　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是是是，看来我今天选错了衣服。”这件衬衫还真是被吐槽很严重。不过这也是事实，这件衬衫休闲风格并不明显，剪裁都相对规矩一些，而且又是白色的，的确就像是商务人士一般。
　　“看来披头士的经典可不是谁都可以驾驭的。”雨果又自嘲地补了一句。结果让阿方索哈哈大笑了起来，“如果你再选择三个同伴，那就会好许多了。”
　　雨果和约瑟夫很快就开着车回家，阿方索则开车他们的新车跟在后面，等到家之后，约瑟夫再开车送阿方索回去。
　　雨果则兴奋地朝楼上跑去，一边盘算着晚上应该穿什么衣服，一边描绘着晚上派对的盛况，忽然眼前一个强壮的男人穿着一件紧绷的白色T恤，手臂上还有大片大片刺青，右手缠绕着一串皮带铆钉手环，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嘴里发出沉沉的嗓音，“抱歉。”然后快步走下来，雨果不由就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男人快步走下楼，那双黑色军靴和台阶触碰的沉闷响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最后消失在雨果的视线里。
　　雨果在这里住了也大半年了，此前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不由想着这会是谁的访客，可突然一个想法就在脑海里蹿了起来，难道是四楼那从来都没有露面的第三名住户？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快步走到了楼梯间的窗户口，看了出去，可惜只看到一个消失的背影。这让雨果不由撇了撇嘴，且不说刚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四楼的那个住户，他至今没有见过那神秘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怎么都觉得楼上住着一个伏地魔之类的。
　　“吱呀”，二楼的房间门打开来，雨果就看到那老人恩斯特手里提着一袋垃圾走了出来，两个人视线对到了一起，雨果礼貌地露出了一抹微笑，恩斯特“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瞪了雨果一眼，却没有再烦躁地咒骂，提着垃圾就下楼了。
　　雨果看着老人下去之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楼上，回想着自己衣柜里有什么服装比较适合晚上的派对。可是，雨果这一年时间里买的衣服确实不多，而前身的审美观点和自己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异，雨果觉得着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至少，他不能再穿着衬衫出席派对了。


第170章 人声鼎沸
　　洛杉矶河自源头汇入太平洋，全场约五十一英里，其中规划范围内的河道长三十二英里，位于城市的中心地带，将天使之城分为了东西两侧。市中心就坐落在洛杉矶河的西侧，虽然说西侧洛杉矶包括了好莱坞、比佛利山这样的富人地区，但是秩序混乱、生活贫穷的小东京、中国城也都在这一侧。
　　小东京是整个洛杉矶治安最乱的区域之一，晚上进入八点、九点以后，单独在街上行走就必须提高警惕了，如果有紧急情况出现，需要在提款机上进行取钱，那么多一个同伴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就在小东京隔壁一条街区，有一片就叫做穷街（Skid.Row）的区域，这也就是洛杉矶所谓的贫民窟了。穷街并不是单指一条街道，而是指东六街到东四街之间，介于枫树大道（Maple.Ave）到斯坦福大道（Stanford.Ave）的整片区域。
　　与其他城市的贫民区不同，被市民俗称为“流浪区”的穷街就在市中心两条街旁边，这也是因为洛杉矶这座城市的特点所决定的——周边的县市远远比市中心的发展要繁荣，这里的巷子破败而拥挤，黑人、墨西哥人、西班牙人等少数群体都拥挤地居住在一间间宛若瓦罐房的狭小空间里，从事着城市里最下层的体力劳动，希望能够维持着一家的生计。
　　近年来其实有一直重金属摇滚乐队就叫做穷街，不过他们与洛杉矶的这片贫民区却没有太多关系，这支1986年开始崛起，伴随着金属摇滚的浪潮红极一时的乐队是在新泽西（New.Jersey）发家的，并不是来自洛杉矶穷街的本土乐队。
　　但是洛杉矶的穷街却也成为了许多地下摇滚音乐者的天堂，就如同纽约的布朗克斯区诞生了属于街头的嘻哈一样，地下摇滚音乐爱好者们聚集在穷街，以鲜明的叛逆姿态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和梦想。阿尔酒吧就坐落在这里，位于东五街和圣佩德罗街的交界口，距离圣朱利安公园徒步就可以到达。
　　傍晚还不到七点，雨果就乘坐公交车抵达了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就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鲜艳装束，张扬的黑色风衣、阴郁的黑色眼线、火爆的红色头发，在视线里引爆一个又一个色彩彩球，释放出无限的魅力。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美国的失业危机重新抬头——这也是罗德尼·金事件爆发的原因之一，于是重金属摇滚、垃圾摇滚开始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而七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朋克音乐也在缓缓复苏。一开始，这些音乐在主流市场里显得格外特立独行，大型唱片公司、专业音乐杂志、顶尖音乐工作室无法接受如此另类而新潮的事物，使得地下摇滚轰轰烈烈地壮大了起来。
　　但随后，以涅槃乐队为首的垃圾摇滚却意外掀起了一股狂潮，淹没了其他一切音乐，早口碑和市场两方面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这也使得垃圾摇滚被纳入了美国主流文化的版图。进入1992年之后，这种热潮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处于一个持续加温的状态，自1977年之后又一个摇滚狂潮年代似乎即将来临。
　　看着眼前人声鼎沸的场景，恍惚之间雨果就彷佛走进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虽然这个世界里没有魔杖和咒语，但是那一个个从乐器里从指尖流淌出来的乐符却是全世界最美妙的魔咒，拥有动人心魄的能量。眼前的每一个身影，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陌生的，张扬的内敛的，带着乐器的穿着怪异的，就彷佛是一个个音符，在视线里排列组合出不同的形状，然后在藏青色的天幕之中奏响一曲绝美的旋律。
　　虽然雨果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这次穿越就是一次天赐的良机，但今天雨果还是要再次感叹，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感谢让他来到了1992年的洛杉矶，不仅让他有机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还让他能够有幸亲眼目睹摇滚最辉煌的那个年代。
　　雨果惊讶地站在原地，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上前和那个耳朵上挂着啷当二十几个耳环的劲酷少女搭讪，他也想要加入街角那群席地而坐就开始演奏的不知名乐队一起狂欢，他还想要像一个追星族一样去围堵绿日乐队的主唱比利·乔·阿姆斯特朗（Billie.Joe.Armstrong）……这里就像是摇滚乐爱好者的迪士尼乐园，让人满心欢喜却又左顾右盼、顾此失彼。
　　“嘿，雨果！”身后传来了一个呼喊声，让最近已经被练出条件反射的雨果直接就回头看了过去，迎面一个金色长发帅哥迈着大长腿大步走了过来，“你是雨果，对吧？我没有认错人！”眼前的帅哥将一头长发梳成了马尾辫，露出干净而冷峻的脸庞，那蓝绿色眸子在柔和的路灯之下深邃而悠远。
　　雨果认得这张脸，十分熟悉，他甚至可以记得起是在哪里见过的，就是上次和查理兹在星光大道街头表演时认识的那位吉他手，可是雨果却记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了。在这方面的天赋，雨果实在是偏弱，仅仅比方向感好一点。
　　看着雨果那纠结的表情，帅哥清朗地笑了两声，“我是尼尔·安德森，上次……”
　　“是的，尼尔！”雨果眼睛立刻迸发出了明亮的色彩，双眼因为嘴角那灿烂的笑容而完成了狭长的月牙，“星光大道……”雨果连忙说到，证明着自己记忆没有发生错误。但看着眼前尼尔停顿住的笑容，雨果的尾音不由自主就往上扬了扬，“……吧？”
　　尼尔轻笑出了声，点了点头，“是的，星光大道。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尼尔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上次他就很想要多和雨果交流交流，可惜那天因为自己有事所以未能成行，这让尼尔一直都觉得很遗憾。
　　尼尔当天也没有向雨果要联系方式，在九十年代初的美国，除了固定电话之外，传呼机就是最靠谱的联络手段了，如果二者都没有，那么要想在洛杉矶这样一座大都市里寻找到另外一个陌生人，无疑就和大海捞针一样。
　　但雨果有一句话却说对了，两个人都有着共同的爱好，只要能够找到相同的圈子，再次见面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第二次相遇。
　　“你今晚有表演任务？”雨果看到了尼尔肩膀上的吉他，于是指了指就在街角的阿尔酒吧询问到。
　　“哦，不，只是习惯而已。”尼尔摇了摇头，“你呢？”雨果今天也背了自己的吉他前来，他选择了一件画着一直乌鸦图案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最后拿了一件白底超人图标花纹的夹克，比起下午来说，这样的装束就显得具有融合感许多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看在尼尔眼里，他也露出了笑容，雨果说到，“我也是。我现在没有乐队呢，只是一名音乐爱好者而已。”
　　“我也是，暂时一个人，平时以街头表演维持生计。”尼尔简单地说到，说到摇滚，其实单人摇滚歌手确实相对要少了许多，而且要像大卫·鲍伊（David.Bowie）那样闯出一番事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上次你表演了一首爵士，最近有创作一些摇滚吗？”
　　尼尔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才没有说两句话，就直接切入了主题，不过雨果一点也不介意，“哦，当然，平时写着玩也或多或少会创作一点，不过适合吉他表演的就没有那么多了，你知道的，很多时候乐器要齐全才行。”
　　“你对其他乐器也有研究？哇哦，我还以为你吉他那么出色就已经足够了。”尼尔四周看了看，直接就在街道旁边坐了下来。
　　“哦，不，不，除了吉他之外，我其他都不擅长，键盘也只是会基本的东西而已。”雨果也席地而坐，诚实地说到，“只是我自己喜欢创作，所以其他乐器都会涉及到而已。”
　　“这几年摇滚乐队里没有一段吉他独奏那是不可能的，绝大部分一名出色的吉他手会让整支乐队的质量提升一个档次。所以，吉他就已经足够了。”尼尔微笑地说到，眉宇之间飞扬的神采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兴奋，“对了，上次你创作那首歌，和弦是怎么设定的来着？”
　　雨果和尼尔在这里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而此时周围也同样已经是人声鼎沸了，视线里到处都是人，大家或站或坐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音乐，甚至还有许多人已经在现场开始演奏了，这种场景倒像是某个盛大摇滚音乐节的现场，只是这些音乐爱好者大多都有两把刷子，使得现场气氛充满了让人热血沸腾的硝烟味。
　　很难想象，在藏青色夜幕之下的洛杉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角落，涌动着无数乐符，悄无声息地渗透土地，成为这座城市血液里的一部分。回想一下，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雨果就处在这样一片神圣的土地上，却从来没有真正接触到这群热爱音乐的人们，那是多么的遗憾；当然，对于过去的遗憾越多，此刻雨果内心的激动就越澎湃，就是这样的感觉，即使是街角的路灯都可以看到音符曼妙的曲线，让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芒。


第171章 吉他比拼
　　“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眼前的这名年轻人，就好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一头黑色的卷发随意地耷拉下来，脸上带着再认真不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面临一件格外严肃的生死大事一般，用力摇着自己的脑袋。
　　“朱利奥……”雨果的声音才出来，年轻人就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叫我佩佩（Pepe）。”雨果也就顺口说到，“佩佩，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我只是说，我可以不用吉他创作一首摇滚，但没有保证这首歌一定高质量啊。”
　　“骗子！”眼前这个叫佩佩的年轻人赫然就是上午在车行门口给雨果传单的那个小伙子，他和尼尔是认识的关系，虽然不是好友，但同样在这个圈子里，或多或少都见过面。这个年轻人全名叫做朱利奥·佩德罗·塞萨尔·卡萨（Julio.Pedro.Cesar.Casa），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巴西人，名字加上教名加上母亲姓氏加上父亲姓氏的排列组合，让人眼花缭乱。
　　佩德罗刚才看到了尼尔，就上前来打招呼，然后就看到了改头换面的雨果，他很快就认出这就是上午的那名“华尔街人士”，于是调侃到，“华尔街的业余生活看来还是很不错的。”其实穷街往北边过去两条街就是洛杉矶的华尔街，许多金融中心都在这里。但是仅仅隔了一条街，就像是两个世界，鲜明的对比让人越发感叹。
　　没有想到，尼尔却告诉佩德罗，说雨果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吉他手，这引发了佩德罗强烈的怀疑。千言万语也比不上真枪实弹的来一回，结果雨果也就在街边现场演奏起来，这又引发了尼尔技痒，两个人站在街边就开始飙吉他。虽然说木吉他的对决缺乏了一点电吉他的听觉刺激感，但是高潮的技巧还是让人眼花缭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雨果以前在荣耀至死时，负责的就是旋律吉他，他的领悟更多是在旋律和创作方面，如果单纯论速度，这可不是雨果的强项，比起那些世界有名的吉他快手，差得何止是一条街，但是雨果手上的技巧却十分娴熟，扫弦、弹指、轮指的手指花样绝对出色。左手按着和弦，右手在五根吉他弦上纷飞，一阵高地变换的音乐在耳膜之上带出骇人的龙卷风，让心脏的跳动速度、血液的奔腾速度都随着指尖的变幻达到了高潮。
　　如果说雨果的花样层出不穷，那么尼尔的吉他技巧就堪称是张弛有度，他对于节奏和速度的掌控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尼尔的弹弦速度至少比雨果快了一倍有余，那连成一片的光晕几乎让人看不到尼尔手指的轮廓，只能感受到一片幻影在视线里横扫，那流畅的旋律从潺潺溪流演变成为奔腾河流，轰鸣而下，壮观得让人瞠目结舌。更重要的是，尼尔不仅仅是快，他对于节奏的掌控炉火纯青，就好像是一条朝着大海狂奔的河流，有湍急有舒缓，有转折有停滞，整个欣赏的过程就好像是达成过山车或者漂流皮艇一般，惊险而刺激。
　　其实如果真的要分出一个高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雨果更加偏重旋律吉他，而尼尔更加擅长节奏吉他，即使是同样的吉他也是不同的工种，无法决出胜负。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个人都是出色的吉他手，虽然说站在舞台上进行表演又是另外一回事，和乐队其他成员的配合、掌控现场气氛的能力、临场表演状态的调动都会产生影响，不过两个人的优秀都是毋庸置疑的。
　　雨果和尼尔前前后后飚吉他玩了三个回合，不分上下的超强竞技将街道的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今晚会到穷街来参加摇滚之夜的，即使不是乐队成员，也都是资深音乐爱好者，自然看得出来优劣，雨果和尼尔两位技术高潮的吉他手很快就引发了周围所有人的掌声，那炙热的讨论声和赞叹声让周围不少人都吹起了口哨声。
　　在专业领域，高超的专业技能总是能够轻易赢得内行人的喝彩——当然，前提是必须是有真材实料，否则班门弄斧的下场会更加凄惨。不过显然，雨果和尼尔两个人赢得了喝彩。
　　佩德罗更是惊叹连连，他完全没有看出来雨果居然是深藏不露，而且即使是他认识的尼尔似乎技艺又更加精湛了不少，这让他对雨果立刻就产生了本质上的改观，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誉，对雨果表达了自己的敬佩。
　　其实佩德罗这群年轻人都是如此，在外人面前可能叛逆可能刁钻可能麻烦，但在音乐的领域里，他们却十分单纯，只是将目光锁定在音乐之上，简单地因为相同的音乐爱好就可以成为朋友，也会因为音乐方面的敬佩而大方地表示自己的欣赏。
　　这种单纯，也是许多经典摇滚乐队最终走向灭亡的原因：音乐理念产生了冲突，虽然有不少乐队也是因为成员之间的内部矛盾而结束，也不排除其他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音乐理念的分歧的确是导致大部分乐队走下坡路的原因。
　　随后周围也有不少年轻人技痒，拿出吉他就在现场飙了起来，大家互相讨论互相切磋，气氛好不热闹。以雨果和尼尔为中心，周围也形成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小圈子，让雨果真正地融入了这个圈子之中，这就是音乐的魅力了，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无所谓，因为音乐就可以成为彼此沟通的桥梁。
　　不过，愉快的气氛很快就因为大家对音乐的看法分歧而产生了变化，佩德罗感叹着现在在摇滚音乐之中吉他不可或缺的地位，以至于其他乐器的位置都被忽略了。佩德罗其实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因为他是贝斯手，而他陈述的也是事实，一直到2000年之前，摇滚乐队中吉他的地位是超然的，许多著名乐队里吉他手往往拥有和主唱一样的超高人气。
　　比如说枪炮与玫瑰的史莱斯（Slash），比如说金属乐队（Metallica）的柯克·汉密特（Krik.Hammett）和詹姆斯·汉特菲尔德（James.Hetfield），比如说范·海伦乐队（Van.Halen）的艾迪·范·海伦（Eddie.Van.Halen）。这些都是名垂青史的吉他手，拥有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拥簇。
　　这个阶段的许多经典摇滚歌曲，都会有专门一段旋律交给吉他进行演奏，由此可见吉他的绝对地位了。
　　面对佩德罗这样的抱怨，雨果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知道，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其实乐队强调的更多是整体和音乐的丰富多样，比如说林肯公园（Linkin.Park）、U2乐队、酷玩乐队（Coldplay）、共和时代（One.Republic）、我的化学浪漫（My.Chemical.Romance）、简单计划（Simple.Plan）都是如此。
　　这主要是一个音乐潮流的发展问题，八十年代的金属摇滚乐队大多沉迷于技术的革新，繁复的演奏技巧和错杂的编曲方法是潮流，也将摇滚技术推向了一个巅峰。这个时期的金属乐队将摇滚代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峰，繁琐高潮的技术是每一支乐队的必备技能，这也是刚才雨果和尼尔吉他对决能够吸引如此多人围观的原因，因为人们对于技术的重视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摇滚爱好者们也热衷于技术的比拼、技术的提升，高难度的主音吉他则成为了金属乐队的核心；而技术的出色也体现在了编曲方式上，这个时期的音乐大多以吉他为主、错综复杂的编曲为主流，失真的银色和极端的音量之中融入大量情感的宣泄，将金属摇滚推向了一个极致。在这个时期，吉他对于金属摇滚乐队来说的重要性，无与伦比。
　　但进入了九十年代，这种对技术的革新却逐渐走进了死胡同，摇滚乐队进入千篇一律的窘境，大量模仿乐队的出现使得金属摇滚很难再有新意，于是这十年的前半段，拥有开放简洁架构的新金属开始逐渐崛起，并起九十年代的后半段成为了主流，重新规划了摇滚音乐的版图。比起技术来说，感觉在新金属乐队之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虽然新金属乐队之中也存在技术过硬的乐队，但大部分还是化繁为简占据了主流，他们的演奏技巧也许并不出色，但却能够依靠多样化的编曲将音乐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出来。吉他的绝对地位就是在这个时期被取代的。
　　最后时间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新金属乐队的发展又再次衰落下来，而音乐的多样和融合则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时候的摇滚乐队强调的是乐器之间的配合和乐队的整体性。技术的过硬必不可少，但同时死板地雕琢技术也不可取，如何利用技术为感觉服务，如何将音乐思想融入旋律之中，成为了新的课题。在这时，没有任何乐器是不可取代的，同时更加多样的顶尖技术也被乐队所重视，可以说摇滚乐的发展又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
　　现在是1992年，新金属音乐还未形成雏形，雨果在这时候就提出了不用吉他也可以创作一首摇滚歌曲的命题，这在八十年代金属摇滚依旧强势的情况之下，雨果立刻就受到了周围一圈人的攻击，这让雨果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新生事物总是面对重重打击”，手提电话现在在社会文化里的位置估计还要比雨果现在的处境好一些。
　　佩德罗一脸愤愤的表情喊道，“骗子！你刚才明明是说，你可以不用吉他创作出一首优秀的摇滚歌曲，你说了！”说完，佩德罗还看向了四周的其他人，寻求同盟，而这显然并不困难，周围所有人都是佩德罗的同盟，包括尼尔。
　　雨果哑然失笑，“好，就算我这样说了，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你就认为不行呢？”其实在雨果看来，技术也好、情感也罢，都是为音乐服务的，他所接受的音乐思想就是扎实的技术功底、出色的弹奏技巧、丰富的演绎方式、多样的元素融合，将摇滚音乐的斑斓色彩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
　　“因为……”佩德罗张口就想说出理由，但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因为音乐创作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固定模式，如果出现了固定模式，那就是抄袭了。所以，硬要说出一个条条框框什么的，还真是十分困难。
　　这还是九十年代初的情况，在这时候，流行就是流行，摇滚就是摇滚，嘻哈就是嘻哈；可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爵士融合灵魂、流行，节奏蓝调融合摇滚、嘻哈，各种各样风格的混搭使得要准确说出一种音乐风格变得难上加难。
　　雨果直接就打断了佩德罗的话语，“难道因为现在的主流是这样，因为现在涅槃乐队是这样，AC/DC乐队是这样，金属乐队是这样，石玫瑰是这样，史密斯乐队是这样，所以就必须这样吗？”雨果的一连串话语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佩德罗更是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而雨果显然还没有说完，“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摇滚也开始提倡主流了，只有跟随这些所谓的主流才是正宗的摇滚吗？”
　　这一连串反问让大家都哑口无言，就坐在雨果身边的尼尔更是开始低头深思起来，这一番言论看似惊世骇俗，但却是硬道理。
　　“我们本来不就应该打破束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涅槃乐队取得成功时，我们为什么那么开心呢？”雨果的话语没有刻意地加重气势，一如他平时那种如沐春风的语调，但却悄然深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底，振聋发聩。
　　“可是……但是……”佩德罗就像是一个不服输的孩子，还想要争辩两句，但却发现根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倒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尼尔开口说到，“既然你是这样想的，你也说你可以做到，那么，拿出证据了！”
　　尼尔这句话立刻就让佩德罗抓到了救命稻草，“对，证明它，你可以证明它吗？”
　　雨果看着众人都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种又炙热又期待又挑衅的眼神，让雨果感受到皮肤上传来微微的热度，他不仅没有任何胆怯，反而有一股豪气云天的气势油然而生。于是，雨果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为什么不？”
　　掷地有声！


第172章 一串鼓点
　　在穷街的这一小片天地里，雨果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这是一个用音乐说话的世界，演员工作在声望没有任何作用，即使是杰克·尼科尔森出现在这里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更不要说雨果了。
　　没有人在意雨果的“真实身份”，他们所关心的只是雨果的吉他技巧确实让人佩服，彼此交流时受益良多，至多也就是如此了。而当雨果说出关于吉他的惊骇言论时，质疑声自然是蜂拥而来，没有人愿意相信雨果的观点，更何况，雨果的想法还是如此惊世骇俗，所以佩德罗的质疑、尼尔的提案轻而易举就赢得了旁观者们的支持。
　　从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睛里雨果可以看出他们的真挚，这让雨果想起了乔尔丹诺·布鲁诺（Giordano.Bruno），这位捍卫和发展了太阳中心说的无畏战士，被宗教裁判所判为“异端”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雨果相信，如果自己无法拿出一个有效的证据，周围这些摇滚捍卫者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烧死他的——用目光的温度。
　　不过，这种火热却没有让雨果退缩，相反还激发出了他内心里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雨果完完全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这使得他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信心，彷佛给他一根杠杆，他就能够撬动地球一般，只是，他现在手中的武器不是杠杆，而是一把乐器，他就要用这把乐器来撼动如日中天的摇滚王朝——不是去推翻，而是让自己成为这伟大王朝中的一份子！
　　“所以，我需要一个键盘。”雨果的脑海在翻滚，其实今天抵达穷街之后，雨果就是灵思如泉涌，心间澎湃的情绪碰撞出无数的火花，特别是在和尼尔吉他对飙时达到了一个高峰，现在想到要迎接一个全新的挑战，雨果的兴奋又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巅峰，所以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信心十足的微笑，眼底的坚定充满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当然，这不是难题。”佩德罗开口说到，站在包围圈内部的一圈人都回头看向了外面，寻找一台电子键盘，“你还需要什么？”
　　“呃，定音鼓或者军鼓，都可以。”雨果将脑海里流淌的旋律稍微整理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这就足够了。”
　　“就两样？”佩德罗惊讶地看向了雨果，刚才他们讨论的只是不用吉他而已，现在雨果甚至把繁琐的架子鼓剔除，只留下一个军鼓或者定音鼓，贝斯也不在需求范围，这要创作出一首出色的摇滚歌曲，就越发显得天方夜谭了。一个键盘一个军鼓，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乡村或者流行之类的曲风会使用到的乐器。
　　“是。”雨果简单明了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周围的围观者们顿时都面面相觑起来。
　　很快，电子键盘就递了进来，寻找到插座之后就做好了演奏的准备。而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粗粗打量过去至少有四十多人团团围住。显然，大家都听说了这样的故事：有一个狂妄的摇滚菜鸟，放话说他能够创作一首不用吉他的杰出摇滚音乐。这可是笑掉了不少人的大牙，或者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者等着看这个菜鸟的笑话，或者想要打发一下时间，于是大家都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坐在中间的雨果指指点点。
　　原本盘腿坐在旁边的尼尔都觉得压力山大，但他依旧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还是充满期待、好奇和疑惑地看着雨果，虽然尼尔上次欣赏过雨果那首“家（Home）”，但谁知道那是不是雨果唯一的一首精彩作品，又或者是雨果集大成制作，再不然也有可能是雨果刹那间迸发而无法持续的灵感。所以，尼尔才越发期待起来，不知道雨果面对如此激烈的质疑和围观，又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音乐呢？
　　“还有鼓呢？谁的架子鼓里借一面军鼓过来。”佩德罗焦急地四周打量起来，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始呼喊起来。他们的心态很是有趣，一方面他们想要看看雨果出糗，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摇滚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读懂的，他们这个圈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与进来的；但另外一方面他们又好奇着雨果所谓的摇滚会是什么模样，缺少了吉他的摇滚真的还能够那么精彩吗？这种矛盾而急切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围观人群显得有些骚动不安。
　　“我有。”一个低沉的嗓音穿了过来，然后这个声音往后喊了喊，“乔治，把我的架子鼓里拿一面军鼓过来。”这个声音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佩德罗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嘿，福金，谢谢你的帮忙。”
　　地下摇滚圈子确实是很小，即使没有见过面，或多或少也都听过名字，特别是那些有能力的。雨果也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T恤黑色夹克的壮汉，分明凌厉的五官因为那一头利落的板寸发型越发显得气势逼人，不过不是满脸横肉的那种类型，倒颇有些军人铁血的风范，留着浓密却干净的络腮胡，看样貌也肯定不满三十岁，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有着与外貌不匹配的成熟。
　　雨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个壮汉，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福金”这个名字他没有任何印象，当然，雨果在洛杉矶的地下摇滚圈子就是菜鸟中的菜鸟，不认识也正常。所以雨果就转头看向了尼尔，尼尔笑着说到，“我不认识他，但听说过他的名字，是一名鼓手，有一支乐队，叫‘崭新一天（Brand.New.Day）’，简称B&D，圈内小有名气。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看来，这个壮汉是地下摇滚圈子里的资深人士了。
　　这个叫做福金的壮汉拿到了自己的军鼓，走向了雨果，但他并没有立刻递给雨果，而是将军鼓抱在了怀里，右手快速地在鼓面上击打起来，看来他是将军鼓当做非洲鼓来使用。
　　其实军鼓音色清晰明快，频率高于大鼓，而且还带有沙沙的音弦，别有特色，不过军鼓并不是用来加强强拍的，而是在弱拍上敲击细小的节奏，以调和银色，增强乐曲的节奏感。军鼓的印象穿透力强、力度变化大、表现力丰富，十分考验鼓手的技术。当然，一名出色的鼓手拿到军鼓之后，可以将歌曲的情感多层次丰富鲜明地展现出来，能够为歌曲增色不少。
　　眼前的福金就是这样一位出色的歌手，所谓的轻、重、缓、急这四个词在福金的手掌之下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在那一连串鼓点之中，现场的情绪被逐渐推向了激昂，这就好像战争之前鼓舞士气的鼓点一般，将每个人内心的热血都鼓动起来，那一双双看向雨果的视线如狼似虎充满了挑衅，彷佛雨果一个表现不好，他们就会冲上前将雨果撕碎。
　　雨果知道，这是福金向自己发出的挑战，同样是也挑衅。
　　福金用这一连串鼓点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不相信雨果能够做到，而且比起佩德罗来说，福金不仅仅是质疑，他更加看不起雨果，也许在他看来，雨果就是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所以他的蔑视在鼓点声中没有任何阻拦地集中了雨果。
　　即使没有福金的刺激，雨果就已经斗志昂扬了，而现在，他面对福金的挑衅反而是笑了起来。福金用他的打鼓技巧发出了战书，而雨果自然不会退缩，抬头挺胸地就接着了这一份战书，虽然他和福金没有办法像刚才飚吉他那样正面交手，但雨果也有绝对的自信，他不仅会赢得这一场挑战，而且还会让所有人都折服！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雨果就在迎接不同的挑战，从金酸莓奖的层层阻扰，到“义海雄风”剧组的刁难，再到现在来自地下摇滚的一份挑战书，雨果从来就没有退缩过，即使他需要面对的是比自己能力大了数倍的力量，他也不会放弃。
　　就好像今天的现场，雨果不是最出色的，无论是吉他还是创作亦或者是对摇滚的理解，雨果都不会数一数二的存在，至少他目前没有办法达到科特柯本的高度，就算雨果带着未来二十二年的超前记忆，在演技和音乐上，这些记忆却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在专业领域，永远都是硬实力在说话，雨果自身的出色才是制胜的法宝。所以，雨果不会退缩，即使这次失败了，他也会昂头挺胸地继续奋斗下去，然后依靠自己的努力重新站起来，直到取得突破！
　　雨果爽快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福金将手里的军鼓递给了雨果，不过他却没有直接松手，两个人就抓住军鼓互相使力，紧绷在空中，那眼神里的火花一触即发。最后，福金微微放松了力气，不是他认输，而是他期待这看雨果出糗！看着雨果接过了军鼓，福金没有再过多地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是用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雨果，为雨果已经重若千斤的双肩再继续施加压力。
　　雨果却浑不在意，他必须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过来，专注在即将开始的演奏上，他将电子键盘打开，又把军鼓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心跳不由自主就开始加快了。
　　这场对决，不公平，因为雨果是一名技术高超的吉他手，但他现在却要在自己根本就不熟练的键盘和军鼓上进行创作，而且还要创作出一首让所有人惊艳的摇滚歌曲！但这就是生活，有平等，却没有公平，雨果不会怨天尤人，因为这个挑战是他主动接下来的。所以，雨果没有再过多的犹豫，调整好呼吸，忽略失控的心跳节奏，然后双手就在电子键盘上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第173章 扼杀英雄
　　雨果左手的手指在键盘的黑白键敲下几个简单的音符，就好像是初学者一般试探着琴键发出的声响，这种生疏而简单的音符让围观的群众都愣了愣，大部分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本还希望雨果能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表现，可是这个开头，实在是让人难以有更多的期待。
　　忽的雨果的右手按下了一个音效，制造出了飞机滑翔的声音，伴随着长长的尾音，左手的力道逐渐加重，一连串迷幻、兴奋、有力的音符在雨果左手修长的手指之下流淌出来，指关节苍劲有力，音乐轻快流畅，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轻呼了一声“噢”，然后右手快速放到了军鼓之上，敲打出一阵轻快的节拍。军鼓那充满沙沙弦音的鼓点汇合到了键盘带着电子音的乐符之中，二者交错出一颗颗璀璨的星光，逐一镶嵌到徐徐暗下来的夜幕上。
　　“嗯，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垂死的老人，”雨果就这样开口演唱起来，他的声音似乎被隐藏在音乐之中，披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楚原貌，却能够感受到那嗓音的醇厚和舒适。雨果今天刻意增加了嗓子的使用，简单来说就是“干嚎”，这种并不正确的演唱方法却让雨果的嗓音多了一些沙哑的质感，制造出嘶吼的效果。所以即使只是一句简单的歌词，雨果用这样的嗓音，搭配上利落的断字方法进行演唱，整首歌的气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弥漫起来。“没有更多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痛苦。嗯，他说，‘在我临死之前，只有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
　　其实雨果演唱技巧依旧说不上精彩绝伦，很多方法他也是在摸索之中，但是演唱自己原创歌曲就有这样的好处，因为自己对歌词对旋律的理解更加深刻，使得歌手能够将情感更加完整地表达出来。比如此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雨果的演唱，那穿梭在夜空之中的键盘音，在漆黑的夜空上点缀了无数颗星光，一幅文森特·梵高（Vincent.Van.Gogh）名画“星空”般的朦胧而华丽的景象就在眼前铺陈开来。
　　听听雨果歌词里的深意，垂死的老人是谁？摇滚，还是指固守摇滚模式的精神？“没有更多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痛苦”更是直接就点出了人们质疑雨果观点的可悲，没有创新，不仅是摇滚，所有音乐都会逐渐走向衰落，这是必然。
　　而最后那句‘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更是振聋发聩，佩德罗、福金等人为什么会认为缺少吉他的摇滚是不可能存在的，是因为他们没有才华吗？显然不是。是因为他们害怕改变，是因为他们缺少想象力，是因为他们不敢迈出打破框架的步伐。恐惧决定命运，这才是真正的可悲，尤其对于屡屡惊世骇俗的摇滚来说。
　　雨果左手指尖之下的旋律并不错杂，简单的八拍节奏，琅琅上口的旋律，仅仅听过一遍就让人可以跟着哼唱；搭配右手错落有致的鼓点，交叉在旋律之中，让人不由自主跟随着这一声声鼓点打着节拍……似乎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所有人就融入了现场这场狂欢之中。
　　雨果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比月亮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芒，那薄薄的双唇吐露出一个个单词，将本身无意义的词汇组成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Kill.Your.Heroes）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
　　雨果的声音忽然就加重了，改变了自己演唱的方法，将自己声音彻底释放出来，这使得歌曲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壮大起来，那一句“扼杀你的英雄”在夜色中平淡无奇的滑过，就好像是一缕清风，轻描淡写，而随后的“飞！飞！”气势立刻就拔了起来，将整个气势都爆发了出来。
　　佩德罗看着眼前的雨果，微微张开着嘴巴，瞠目结舌，他被眼前的雨果震撼到了，更为这阙音乐的破格震撼到了。
　　雨果脸上的自信是如此闪耀，让人挪不开眼睛，彷佛所有音符都在他手中接受指挥一般。其实雨果对键盘、军鼓的使用都十分基础，并不困难，至少比起他的吉他技巧差了一个档次有余，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旋律和技巧，经过排列组合，却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最后通过雨果的演绎，绽放出光芒。
　　每一句歌词，每一阙旋律，都狠狠地敲打着佩德罗的心房。如果说上午在车行相遇时，他是瞧不起雨果的；那么看见雨果飚吉他时，他就是佩服的；而此刻，佩德罗为之折服。佩德罗又再次深深体会到，地下摇滚音乐圈藏龙卧虎，永远不要小巧别人，因为他们的才华往往能够让人瞠目结舌！
　　“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雨果那浑厚的嗓音在迷幻的旋律之中自由穿梭，不断变幻出各种各样的色彩，而歌词的重量更是实打实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尼尔不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彷佛就插上了翅膀，在雨果指尖的旋律里翱翔，享受着音乐魔法的奇妙和幸福。的确，雨果没有使用吉他，现场只有两样乐器：键盘和军鼓，但雨果就是成功地创作了一首歌曲，毫无疑问的摇滚歌曲，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气势、内涵和深度丝毫不逊于其他出色的摇滚歌曲，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人沉浸其中。
　　现有的摇滚就是所有人内心的“英雄”，再具体化一些可能是涅槃乐队、可能是披头士，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不过在雨果的歌声里，这里所谓的英雄就是摇滚的固定模式。但雨果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不要当恐惧阻止了自己的脚步，不要让框架束缚了自己的动作，每个人都会死，与其看着自己的英雄迟暮，不如亲手扼杀英雄，然后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起飞翱翔、拔足狂奔，无需担心未来，因为这就是摇滚精神的所在。
　　一句“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在雨果那轻描淡写的演绎之中就焕发出了傲人的光芒，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嗯，总有一天太阳会在地平线沉没，不可思议的景象将铺陈天际。嗯，我不想成为毁灭今晚的那一个，就在你，就在你的眼前。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Kill.Your.Heroes）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雨果的歌声依旧在夜空飞翔，漆黑的夜幕之上却因为雨果的精神而被彻底点亮，那漫天的星斗都是这首歌的音符点亮的，将黑夜照亮如同白昼。没有创新没有突破的摇滚，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结局只会是死亡。所以，雨果说“我不想成为毁灭今晚的那一个”，需要挣脱束缚的人是“你”，是在场的每一个人自己。
　　人类最伟大的地方就在敢于想象，如果你不认为自己能够飞翔，那么飞机就不会诞生了。同样，摇滚也是如此。
　　伴随着雨果的歌声，尼尔第一个就开始用双手击掌敲打着节奏，这个节奏汇入军鼓的鼓点，让整首歌的气势开始逐渐攀升，鼓掌的人越来越多，周围围观的人群终于抛开了自己的成见，放松着自己，加入这场音乐的狂欢之中，用双手鼓掌，用双脚打节拍，用身体契合音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对雨果的呼应。
　　当雨果演唱到副歌部分时，人们都跟随着一起唱着，“飞！飞！宝贝不要哭！”雨果的笑容扬了起来，宛若昙花一般在夜幕之中绽放出最绚丽的姿态，人群之中再次集体大合唱，“走！走！宝贝不要走！”
　　这就是音乐的国度，也许彼此讨厌彼此憎恨彼此陌生，但在音乐之中所有一切都可以暂时放下来，只为了这并不复杂却又余韵深渊的旋律而狂欢。
　　福金看着眼前的雨果，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绽放了开来，虽然他不想认输，但他必须承认，雨果用实际行动让他低头了。这是一首没有吉他伴奏的歌曲，而且出色得让人欢呼雀跃；这是一首深入摇滚精髓的歌曲，一句“扼杀英雄”的呼唤足以让所有人振臂高呼。
　　正如雨果所说，一切皆有可能，因为这就是摇滚精神的所在，敢于扼杀英雄的这股勇气，摇滚从来都不缺少。
　　于是，福金不再压抑自己，握住了自己的双拳，节制而有力地敲打着拍子，放松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彻底融入到音乐的世界里，一起狂欢。
　　于是，穷街的十字路口就出现了一个让人不得不侧目的景象，一群四十多人围在了一起，伴随着人群中央飘出来的音乐蹦跳着欢呼着呐喊着，这种纯粹享受音乐的姿态并不罕见，因为着就是摇滚派对的精髓。但却让人好奇，现在距离摇滚之夜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到底是谁在现场进行表演，还得到了如此多的响应呢？
　　人们的脚步都无法控制地走了过去，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只听到那正中央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吼着，“扼杀英雄！”


第174章 摇滚之夜
　　雨果此时感觉很满足很自豪，当然也很开心。
　　不可否认的是，现场所有围观群众一起加入自己的音乐演奏，给雨果增加了许多信心，这种现场表演的机会，能够得到观众的响应就是对表演者最大的奖赏了，更何况周围这些人不仅是专业人士而且之前都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现在能够获得他们的认可，这对于雨果来说至关重要，甚至比“义海雄风”片尾曲引起关注还要重要。
　　但雨果更加开心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尝试了三项自己不熟悉的表演：键盘、军鼓和演唱。可是结果却比雨果想象中远远要好了许多，撇开之前已经有过数次尝试的演唱不说，乐器演奏一直就是雨果的弱项——他只擅长吉他，即使今天完成了表演，但键盘和军鼓的使用雨果也只是通过最简单基本的技巧完成的。可是，这样的成功却告诉雨果，虽然他在乐器学习方面天赋不够，但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得到进步的，更重要的是，他一样可以用其他乐器来完成创作，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除此之外，“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首歌也让雨果欣喜不已，虽然这是一首技术上相对简洁的歌曲——这就是新金属音乐进一步发展的结果，但是情感的注入和真挚的演绎却化解了这种劣势，将歌曲的精髓完整地展示了出来。其实这首歌不仅是对佩德罗、福金等人挑战的回应，同时也是雨果对过去自我的一个挑战。
　　这一年时间以来，雨果虽然获得了好几次现场演唱的机会，也赢得了不少叫好声，包括最近“义海雄风”片尾曲的好评；但事实上，雨果内心始终没有把自己定位在一名演唱者的位置上，正如他之前所说，如果有一个乐队，他更愿意成为吉他手，因为这是他更加熟悉的位置。
　　但是今天，雨果却真正获得了信心，其实他可以演奏好其他乐器的，其实他在面对这些专业人士时也不落下风，其实他在歌手的位置上表现得确实不错。也许，未来的某一天，雨果真的拥有成为歌手机会时，他的态度就会发生改变了。
　　“嘿，伙计，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尼尔就坐在雨果的身边，等雨果一曲演绎完毕之后，他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上次尼尔就对雨果佩服不已了，今天更是让尼尔再次对雨果改观。
　　尼尔可以感受到内心的澎湃，虽然刚才他们就聊过了许多，而且还对飙了一次吉他，但尼尔却发现，他还有很多很多话题想要和雨果一起讨论，这种遇到志同道合伙伴的幸福感，让尼尔那充满北欧风格的冷峻脸庞染上了赤道附近国度所特有的热情。
　　只可惜，尼尔想要和雨果聊天的话，就必须等等了，因为周围的旁观者们全部都迫不及待地蜂拥了上来。
　　“兄弟，出色，太出色了！”、“哇哦，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伙计，你应该再演奏一次”……刚才充满质疑的挑衅眼神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这些摇滚爱好者们都纷纷上前向雨果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也许只是一次握手，也许只是一句话语，也许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大拇指，却清晰地表达出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
　　不需要更多的辩论和争执，雨果刚才的表演就是最直接最简单的答案，精彩绝伦之余，也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留下了无数回响。
　　福金上来要走了他的军鼓，原本雨果还打算表示一下感谢的，但福金根本没有过多交谈的打算，直接就离开了，而雨果又被不断上前的其他人所阻拦，所以很遗憾，雨果没有能够认识这位小有名望的鼓手。
　　佩德罗在旁边站了许久，一直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之后，这才走到了雨果的面前，那张一直挂着嬉笑的脸庞此时却布满了严肃，他认真地看着雨果，让雨果一头雾水。雨果不由看了尼尔一眼，可惜尼尔也不太清楚，尼尔和佩德罗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算不上是朋友，所以彼此的个性都不太了解。
　　佩德罗却是忽然正式地鞠躬了三十度，这让雨果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佩德罗之前的形象一直就是一个爱玩爱笑的大男孩形象，突然变得如此严肃，颇有些搞笑的味道，让雨果忍俊不禁，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雨果早就要笑出来了。
　　佩德罗直起身体之后，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说到，“雨果，我为自己的不礼貌表示歉意，希望你不要介意。”原来是这件事，其实雨果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无论是上午的相遇，还是刚才的挑衅，都是纯粹音乐方面的讨论，又不是人身攻击，他一点也不介意。
　　可是佩德罗却不这样认为，他还是接着说到，“你刚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出色，我必须为自己的态度道歉，而且你也证明了你不是张口胡说的人，你刚才创作的那首歌……”说到这里佩德罗顿了顿，向雨果投去了确认的视线，雨果连忙说到“扼杀英雄”，“对，‘扼杀英雄’，确实是一首十分出色的歌曲，而且没有使用到吉他。所以，我要向你表达我的敬意！”
　　看着眼前如此认真的佩德罗，雨果原本还想调侃两句的，但却改变了主意。对方的态度认真严肃，如果自己还想开玩笑，那就是对对方的不尊重，幽默也是要看场合的。所以雨果也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式地说到，“我接受你的歉意，还有敬意。并且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得到雨果正式的答复之后，佩德罗的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嘿，伙计，你刚才真的是太棒了。”看着眼前的佩德罗，哪里还有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没有上午对雨果冷嘲热讽的模样，完全兴奋得像是一个孩子，“告诉我，你是怎么有这样想法的，就是不使用吉他，这对于现在的摇滚绝对是无法想象的事。”
　　雨果和尼尔不由相视一笑，眼前的佩德罗确实有一种让人心情轻快起来的能力，也许就是他那颗对音乐纯真的赤子之心吧。
　　“呃，偷懒？”正确答案应该是“穿越”，但雨果显然不会把这个答案说出来的，所以他就挑了挑眉，笑呵呵地说到，“其实我只是在想，乐器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吉他才能显示出摇滚的精髓了？当然，吉他是很出色的乐器，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了它的原因，相信我，我很热爱我的吉他。”
　　雨果的话语让尼尔在旁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佩德罗也想起了刚才雨果那精彩绝伦的吉他技艺，自然是连连点头，“其实吉他在很多音乐类型都有十分出色的地位，比如说乡村。但后来我就在想，难道其他乐器就要被忽略了吗？就好像是贝斯、钢琴、架子鼓在摇滚里就不重要了吗，又或者说，其他乐器就不能创作出精彩的摇滚音乐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佩德罗兴致勃勃地说到，他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上午那个穿着衬衫像是华尔街混球的男人，此时就盘腿坐在华尔街一条街之外的穷街道路旁边，兴奋地说着自己关于音乐的看法。
　　不过此时佩德罗才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混华尔街的，重点是，这个男人对音乐的见解实在太合他口味了，当然，还应该加上一个尼尔，他们三个人从乐器说到涅槃乐队，从金属摇滚说到英伦摇滚，从音乐说到梦想，源源不断的话题让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即使佩德罗的伙伴过来喊他，他头也不回地就拒绝了，他决定今晚就和雨果一起参加摇滚之夜了。
　　距离八点越来越近，穷街的街道上人群就越来越多，雨果三个人这才意识到：如果再不进去，估计就很难在靠近舞台的地方找到一个位置了，于是他们也都站了起来，夹杂在人潮之中朝阿尔酒吧的方向移动了过去。不过此时阿尔酒吧似乎还没有正式开门，所有人都拥挤在门口等待着，熟人们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嘈杂的讨论声、欢快的笑声、兴奋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让冬天的步伐在穷街之外停了下来，只能满怀好奇地透过四周的建筑，窥探着这片区域的热闹。
　　“嘿，伙计们，怎么样，今晚的场面还算盛大吧？”站在尼尔左侧的一个男人笑容满面地介入了他们的话题。
　　佩德罗此时话匣子已经完全打开了，全然没有上午初次见面时的高傲冷峻形象，第一个接过了话头，“何止是盛大！这应该是今年最热闹的一次派对了吧。之前几次摇滚之夜我都来参加了，可都比不上今晚。”说完，佩德罗兴奋地看向了雨果和尼尔，“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认识了两位好朋友。”
　　“哦，雨果对吧？”男人朝站在三个人中间的雨果伸出了右手，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男人又看向了尼尔，“尼尔·安德森？刚才你们的吉他对决我欣赏到了，真的是太棒了，可惜不是站在今晚的舞台之上，不然绝对会为今晚的表演增色不少的。当然，还有刚才雨果的那首‘扼杀英雄’，精彩绝伦！”男人说完还不忘鼓掌表示了自己的佩服，脸上洋溢着格外灿烂的笑容。
　　雨果倒是没有预料到自己刚才的表演带来如此深远的影响，这走过来的一路都有人上前和雨果打招呼，用这种简单的方式表达对雨果的敬佩——只有真正出色的人物才能在这个圈子里赢得名声，也只有真正出色的人物才会有人敬佩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从目前来看，暂时没有人嫉妒雨果，说明他还不够出色。
　　“你是？”尼尔还是多了几分理智，就好像上次也是这样，虽然他十分希望能够和雨果交谈，却依旧选择了遵守约定率先离开。这次也是如此。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格林·希尔。”男人露出了一个绅士的笑容。


第175章 名流云集
　　格林·希尔？雨果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可是他很确定他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严谨的四方脸，浓眉大眼，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利落的浅棕色短发，约莫三十岁中后段的模样，书卷气十分浓，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蔼可亲的笑容，即使说他是研究员或者是在读博士也没有任何问题。
　　“超级阿尔（Super.AL）！”佩德罗却是惊喜地呼喊出了声音，显然他是认识对方的，而雨果随即就发现，冷清的尼尔居然也向格林投去了尊敬的眼神，这让雨果很容易就联想到，格林应该是地下摇滚圈子里的知名人物，所以佩德罗和尼尔都认识，就好像刚才的福金一样，而这个男人又叫做超级阿尔……超级阿尔？阿尔酒吧？
　　雨果顿时就想起来，今天阿方索告诉自己，阿尔酒吧的老板就叫做格林·希尔！一切立刻就得到了解释。
　　格林显然是一位摇滚音乐爱好者，他的阿尔酒吧成为了地下摇滚的聚集地，为这些追求摇滚音乐梦想的乐队搭建了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而且看起来这种赞助已经持续了不止一两年，长年积累下来，摇滚圈子里的人对格林自然是有一份敬佩的。虽然格林没有真正实质性地赞助哪只乐队，但阿尔酒吧却成为了圈内人士的聚集地，这一份壮举，就足以让佩德罗和尼尔敬佩了。雨果自然也是如此。
　　再次看向眼前的格林，雨果也再次明白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听说格林是有走。私。军。火的背景——当然这种谣传总是不可信的——但即使作为一名成功的生意人，格林也丝毫看不出生意人的模样，倒像是儒雅的书生。
　　“是的，我是格林·希尔，又名超级阿尔。”格林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刚才看到了你们的精彩表演，就想要认识你们一下，于是，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格林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不仅仅是友好和礼貌，还带着一丝隐藏在眼睛深处的热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一名真正的摇滚爱好者，不是出于什么生意考量，也不是为了什么商业利益，只是单纯依靠着一片热情，阿尔酒吧就对地下摇滚不求回报地支持了如此久。
　　“摇滚之夜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要从这里进去抢到一个好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如，你们跟随我一起从后门先进去，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怎么样？”格林眼里闪烁着孩子们的光芒，倒是让人颇为意外。也许在自己的兴趣爱好面前，人总是容易卸去伪装，露出自己最真实的面貌。
　　佩德罗立刻就兴奋起来了，雨果却是有些为难，他可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不想尼尔居然也看向了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为难。雨果知道，他和尼尔的想法是差不多的，于是雨果就开口说到，“摇滚之夜的精髓不就在于，无论你处于哪个角落，都可以一起加入这场狂欢。那么，在舞台前面的第一排，还是站在酒吧之外，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其实不是雨果不想走后门那么矫情，如果这是一场芭蕾舞表演或者歌剧，那么能够走后门拿到好位置，何乐而不为。但这不是高雅艺术，而是全民狂欢的摇滚，所有人一起享受才是重点。包括这排队的过程、拥挤的人潮、震耳欲聋的音响、密密麻麻的人海，都是派对的一部分。所以，能够站在第一排观看固然重要，但如果失去了机会，顺其自然享受这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雨果的话语说得其实很委婉，但格林却是一下就领悟了过来，他不由笑了起来，大方地说到，“我的错。”这倒是和“超级阿尔”这样的名号有些不同，原本雨果还以为格林应该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枭雄之类的，可现在看来却是亲和力十足，这就是真实的格林，还是摇滚之夜的力量？“那么，你们不介意我一起加入这个狂欢吧？”
　　从格林的着装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他就是打算加入所有人行列一起享受今夜的。如果他打算在贵宾包厢里居高临下地观看演出，那他就没有必要直接出来了，即使想认识雨果，也大可以派出两名保镖发出邀请，然后等待着雨果受宠若惊地主动上前问候。但格林没有，他亲自加入了排队人潮之中，即使提出走后门，也是提议一起去占据舞台最前排的位置。这些细节就可以窥见格林其人的一些蛛丝马迹了。
　　“当然，当然。”雨果连连说到，“如果你不主动提出来，我还打算发出邀请的。因为我想着，等表演结束之后，不知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认识一下绿日乐队、卡百利乐队？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们。”
　　“你也喜欢他们的音乐吗？”格林的笑容也立刻绽放了开来，“我还以为你不太熟悉这些乐队呢。”
　　“你在开玩笑吗？我当然认识他们！”这句话是雨果说的，但却让佩德罗和尼尔诧异地看了过来，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还是有些超前。
　　卡百利乐队，这支来自爱尔兰的另类摇滚乐队，在其灵魂人物多洛丝·奥瑞沃丹（Dolores.O’Riordan）的带领下，创造了无数音乐奇迹，他们和U2乐队、恩雅（Enya）一起被誉为带领爱尔兰音乐走向世界的先锋。多洛丝独特的发声为乐队注入了与众不同的魅力，这也成为了许多女歌手的模仿对象，比如王。菲。
　　卡百利乐队成立于八十年代末，但首张专辑要一直等到1993年才正式发行。今年上半年卡百利乐队发行了首张单曲“梦境（Dreams）”，乐评佳评如潮但排行榜却不买单，在叫好不叫座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选择跟随其他乐队进行一些巡演，依靠自己过硬的实力在现场表演累积更多的听众，这才能使得专辑的发行顺理成章。
　　这次卡百利乐队接受摇滚之夜的邀请，其实就是试水美国音乐市场的一次表演。即使是佩德罗、尼尔这样熟悉地下摇滚音乐圈的人，对于大西洋彼岸的情况还是了解不够多，毕竟现在是没有互联网的“闭塞”年代。
　　相对而言，在加利福尼亚州北方的地下朋克圈子发家的绿日乐队就熟悉了许多，绿日乐队也是八十年代末成立，1991年发行了自己的首张专辑，可惜未能一炮打响名号，今年一月份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噗通（Kerplunk）”，这张专辑在地下摇滚圈子里引起了不俗的反响，从而为绿日乐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听说绿日乐队不久之前已经签约了唱片公司，这也就意味着，绿日乐队已经吹响了朝主流市场迈进的号角。
　　佩德罗、尼尔他们都知道绿日乐队，但对于卡百利乐队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当雨果居然如此激烈地标志自己对两支乐队的喜爱时，自然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雨果只好连忙说到，“优秀的音乐不分国度，不是吗？我之前就听过他们的音乐了，对于今天的见面更是期待已久了。”
　　虽然尼尔还想询问雨果是怎么拿到卡百利乐队音乐的，但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而且格林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他开口说到，“是的，绝对是这样。我对于今天的现场演出也是期待已久了。”尼尔这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好奇地说到，“卡百利乐队的音乐是什么风格？”
　　“你应该关注乐队的主唱多洛丝，她的声音真的太棒了，演唱方式更是特别……”雨果兴致勃勃地说到，这些乐队以前都是荣耀至死乐队吉他盒子上面的海报，遥不可及的偶像们，而现在雨果却能够在现场倾听到他们的表演，甚至还有可能近距离接触，这种兴奋只有真正的摇滚爱好者们才能体会。
　　汹涌的人潮缓缓地朝阿尔酒吧门口汇集而已，酒吧里可以容纳三百人的空间很快就被挤得满满当当，雨果甚至没有时间去关注酒吧的装潢，第一个表演嘉宾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绿日乐队。
　　虽然比利·乔·阿姆斯特朗本来就是一张娃娃脸，但此时出现在雨果眼前不到十码的比利·乔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那蓬勃的朝气、张扬的自信、稚嫩的笑容在那嫩得可以滴水的脸颊上肆意绽放，他们表演的音乐大多都是雨果以前没有听到过的，因为绿日乐队最开始两张专辑都是通过加利福利尼亚州当地独立唱片公司小心（Lookout！）独立发行的，只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流转，要找到音源都十分困难，更不要说找到原版磁带了。
　　此时绿日乐队的音乐还是略显青涩，但已经可以看出他们日后的雏形了，经典七十年代朋克音乐的复古、简明上口的流畅旋律、直白粗暴的歌词，在那一个个乐符之中宣泄出来。虽然这些音乐雨果都没有听过，但却不影响他尽情享受这样的音乐这样的氛围。
　　雨果很快就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包括自己已经穿越到1992年的这件事，完完全全进入了音乐的世界，就好像他不是雨果·兰开斯特而依旧是陈雨果一样，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雨果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达到了单纯的极致。
　　“啪”，什么声音？是皮带断裂的声音吗，为什么牛仔裤的裤腰似乎有些松了？应该……不是吧？


第176章 索要签名
　　感受着节奏在血液里乱窜，感受着鼓点在耳膜上重击，感受着躁动在双脚上跳跃，感受着炙热在皮肤上狂舞，感受着情绪在脑海里翻滚……酒吧里的每一颗氧气因子似乎都患上了狂躁症，在舞台那一个个强劲有力的乐符牵动下，龙蛇狂舞，姹紫嫣红，火树银花。
　　阿尔酒吧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境界之中，只是依靠着本。能跟随音乐享受着每一刻的疯狂。这才是真正音乐爱好者的狂欢盛宴，就好像那些大型摇滚音乐节一般，所有摇滚狂热者都聚集在一起，欣赏着顶级而专业的表演，尽情挥洒着自己体内的能量，放任自己随着音乐的节奏攀上一个又一个的巅峰。
　　雨果几度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仅因为酒吧内部几乎已经沸腾的空气实在没有留下多少氧气，同时也因为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在挤压着每一点氧气，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雨果却依旧不想要离开，因为这才是专属于他的世界。
　　一支乐队接着一支，平均下来每支乐队都有十五分钟的表演时间，等所有乐队表演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分了。其实阿尔酒吧的摇滚之夜算是一场小型的摇滚音乐节，整个规模小一号，嘉宾的知名度也局限于西岸的地下摇滚音乐圈，但却丝毫不影响这个夜晚的美好。表演之所以在十点半就结束，主要还是因为剩余的时间留给所有爱好者们和表演者们进行自由交流，在酒吧里一瓶啤酒一杯威士忌，就可以享受大把大把的欢乐时光。
　　虽然有酒吧老板格林相伴，但想要接近今晚的表演嘉宾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绿日乐队身边此时就聚集了至少三十个人，根本就挤不进去，相对而言，卡百利乐队身边的人潮就会少一些了，但十几个人的规模也不可小觑。最后权衡了一下，雨果还是先到了卡百利乐队这里。
　　雨果抱着自己的吉他，手里拿着刚刚向格林借来的马克笔，激动而忐忑地站在小圈子的外面，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雨果这充满期盼的模样看在其他几个人的眼里都是兴趣盎然，佩德罗倒还好，他不认识雨果是一名演员，只是好奇雨果为什么如此兴奋罢了；但格林和尼尔两个人显然都知道雨果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演员，而不久之前还在各个电视节目上进行电影宣传的雨果，此时却像是一名普通的小歌迷小粉丝，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与自己偶像的见面。
　　“雨果，你确定你想要签名？”尼尔充满不解地看向了雨果，他可以理解雨果对乐队的喜爱，却不能理解索要签名这件事。
　　“当然！”雨果头也没有回，还是充满期待地看向了眼前的卡百利乐队主唱多洛丝，其实多洛丝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大美女，娇小可爱的体型却拥有让人诧异的高亢有力嗓音，大眼圆脸的娃娃脸却有着如烟似幻的朦胧气质，最后却又搭配了一头不到一寸的短发，酷劲十足。
　　一直到这一刻，雨果才用眼睛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他就站在卡百利乐队的面前，他就站在多洛丝的面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虽然雨果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每次看到“明星”就大惊小怪，这一年来颇有成效，至少在“义海雄风”剧组时就没有出洋相；但此时此刻见到自己十年摇滚音乐生涯喜爱的乐队时，雨果还是有些按耐不住。
　　看着这样的雨果，格林不由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也认为签名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因为这不过是一名普通人在纸片上记录下自己的名字罢了。所谓的‘签名’，除了支票之外，其他的意义都是别人幻想出来的，不是吗？”
　　“当然，我就是这样认为的。签名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纪念品之一。”雨果干脆利落地回答让旁边三个人都愣住了，佩德罗没有忍住，第一个就笑了起来，“你们想，很多时候，艺人只是将自己的名字签署在一张纸上，可能回头转手就被我们丢了，又或者是签署在一些没有意义的地方上，比起一个拥抱、一张照片来说，那些看不懂的签名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
　　“那你还满心期待地过来要签名。”佩德罗毫不留情地就嘲讽了过去，他已经笑得不行了，第一次发现雨果如此逗，就连刚才看着雨果断裂的皮带都没有如此欢乐。
　　雨果耸了耸肩，“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轨迹，不是吗？也许在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看着这些愚蠢的签名，会笑呵呵地和朋友和家人和后人说，当时我为了拿到这个签名干了多少多少蠢事。这就是记录我们生活的印记，我打算把签名记录在这把吉他上，然后尽可能地将自己喜欢的乐队签名都收集起来，等到多年以后，也许我成为一名律师或者会计，坐在办公室里时，再看着这把吉他，就会回忆起这些岁月了。”
　　人生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签名就好像刺青，许多人在爱情浓情蜜意时冲动地将对方的名字留在自己的身体上，可是等待爱情淡了感情晾了，甚至是闹得不欢而散，这个刺青所带来的痛苦又是多么刻骨铭心。但是等到时间流逝之后，在回忆起这些环节，才会知道自己的人生曾经走过多少的彷徨和起伏。
　　也许刺青也终有一天会被洗刷掉，签名更是无法永垂不朽，曾经视若生命的偶像签名和爱人刺青在多年以后只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却不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记忆。
　　雨果轻描淡写的话语，偏偏又有些喜感，让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槽：律师或者会计？这实在是不搭，但却又被这番话语所感动。
　　“那你为什么不向我要一个签名？”佩德罗心直口快，直接就说到。
　　雨果撇着嘴上下打量着佩德罗，那挑剔的眼神让佩德罗颇为不自在，还好雨果没有持续下去，很快就说到，“在我面前表演我，征服我，那么我就会向你索要签名了。”这话才说完，格林和尼尔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佩德罗更是一脸吃瘪的模样。
　　今天可是雨果征服了他们，至于他们的技艺，至少现在还不足以让雨果心生佩服。
　　就在这时，雨果看到了机会，立刻走了上前，对着多洛丝说到，“嘿，多洛丝，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们，‘梦幻’、‘徘徊（Linger）’都是我的最爱。”
　　内行人仅仅依靠一句话就可以区分开来，雨果显然对于卡百利乐队是十分了解的，他虽然说多说什么，但却立刻让多洛丝眼睛亮了起来，“你能够喜欢那真是太好了。今晚我们的表现怎么样？”
　　“第一首歌可以听得出来你还是比较紧张，特别是前半部分，那可不是你应该有的水准。但相信我，你很出色，坚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雨果也没有一味地追捧，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多洛丝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
　　其实，多洛丝的演唱方法太过特立独行，即使是在地下摇滚圈子里也是独此一家，这使得多洛丝必须承受巨大的压力，担心自己的演唱不被听众所接受从而影响乐队的发展。所以，虽然她不认识雨果，但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真心喜欢他们音乐的歌迷的认可，却是再重要不过的了。
　　“哦！谢谢，谢谢，你不知道你刚才说的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多洛丝脸上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衬在那苹果圆脸上，带着一丝甜美。多洛丝在公众面前并不是一个笑容很多的歌手，更多时候还是与外貌不符的低调冷酷，今天多洛丝却笑了起来，可见她内心情绪的高涨了。
　　“我可以请你为我签名吗？就写在这把吉他上。”雨果连忙将碳素笔递了上去，然后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吉他，双眼充满着期待看向了多洛丝。
　　多洛丝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雨果，因为今晚大部分都是圈内人士，大家主要还是以交流为主，索要签名的情况可不多见。但多洛丝看到雨果那灿烂的笑容，于是就点了点头，“没有问题。”然后接过笔，在雨果吉他琴箱上签署了第一个名字。
　　随后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雨果和绿日乐队主唱比利·乔的交谈上，他显然也不太理解雨果索要签名的举动，这位年轻气盛的大孩子第一句话就是，“狗屎，签什么鬼名，我又不是他妈科特·柯本。”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但最后比利·乔还是给雨果的吉他签名了，让雨果这个摇滚之夜圆满了起来。
　　雨果先后和不少表演乐队都进行了交流，当然，也有许多人认出了雨果，都纷纷上前讨论吉他或者是“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样欢乐的时光很快就在指缝之中悄然溜走，等雨果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十一点一刻了。
　　尼尔、佩德罗都打算回去了，因为今晚的主菜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喝酒狂欢的时间，自知不胜酒力的他们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请务必让我的车子护送你们回去。”格林友好地微笑着说到，“本来今晚作为主人，想提供一些便利的，可惜除了音乐之外，我也就无能为力了。所以，请不要再让我错过这个机会了。”
　　“音乐就胜过一切了，不是吗？”雨果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要叫出租车可没有那么方便，所以，就让我的车子派上一点用场吧。”洛杉矶的出租车可不是随街就可以拦到的，必须致电给出租车公司预约才行，所以格林的帮助确实是恰到好处。
　　雨果和尼尔、佩德罗互相看了看，然后露出了微笑，“为什么不呢？这样我也就不必在一起担心这糟糕的牛仔裤一直往下掉的问题了。”


第177章 惊喜晚餐
　　深夜的洛杉矶道路十分通畅，这让雨果想起了在纽约拍戏时的日子，纽约就是一座不夜城，即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道路上依旧有不少车辆，但是洛杉矶似乎进入八点之后就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最喧闹的几片区域之外，天黑就意味着城市也进入了睡眠。当然，洛杉矶的夜生活也一样是丰富多彩的，即使没有灯火通明，也依旧有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娱乐方式。
　　雨果很快就到日落广场了，他和佩德罗、尼尔互通了联系方式之后，就率先下车了。顺着一路小山坡走回家，雨果看着家里的灯光，十分奇怪的是，三楼的灯居然是暗着的，倒是四楼的灯是亮着的。
　　难道说只有约瑟夫在家，亚历克斯、乌玛和卡尔都还在工作？乌玛和卡尔倒可以理解，可是亚历克斯只是去面试，为什么这么晚了也没有回来，还是说亚历克斯也出去享受夜生活了？
　　雨果一面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面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由于二楼的恩斯特很早就休息了，所以雨果不得不放轻自己的脚步，避免走廊巨大的回音让这个老人又暴躁起来。
　　记得有一次恩斯特就因为亚历克斯晚上回来脚步声太大，从睡梦中爬起来之后愤怒地敲响了三楼的大门，把雨果和亚历克斯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其实走廊的声音再大也不至于影响到睡眠，雨果推测，估计是恩斯特失眠，然后需要发泄情绪，毕竟年纪大的人脾气确实是难以捉摸，只能怪亚历克斯刚好踩到地雷了。
　　来到三楼，雨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间门，随手将大门关上，把钥匙熟练地放在门口的玻璃碗里，然后想着要把皮带丢在哪里，右手下意识地就去找大厅的灯开关，可餐厅方向就传来了一个声音，“不要开灯。”
　　雨果手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家里有人？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乌玛？”雨果试探性地询问到，借着满房间的月光看了过去，黑暗之中一盏烛光被点亮了，奶黄色的光芒在幽蓝色的月光之中缓缓摇曳，又一盏烛光，很快一个烛台就被点亮了起来，在那光晕之后，雨果就看到了乌玛那充满神秘而娇。媚的脸庞。
　　“乌玛，你怎么在这儿？”雨果是真的没有料想到，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虽然今天雨果休息，没有行程，但他早早就打算好要去购物，所以就没有约乌玛，没有想到购物上午就结束了，而后雨果又决定去参加摇滚之夜，一直到现在才刚刚回来。
　　乌玛站在餐桌面前，那抹笑容在烛光之中如同茉莉一般徐徐绽放，“这可不是我期待中的对话。”
　　雨果这才注意到乌玛的穿着，一袭白色的V字领晚礼服，将她漂亮的锁骨和流畅的胸线完美地展现出来，一条镶钻的宽腰带用力一束，盈盈一握的纤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那柔顺的金发随意而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就好像刚刚睡醒的小猫一样，有种朦胧却性感的吸引力。
　　随后雨果就看到了餐桌上整齐摆放的餐具，上面还摆放着做好的料理，远远看去，应该是海鲜意大利面。显然，乌玛是专门在家等待雨果的，而且还专程安排了这烛光晚餐。但可惜的是，雨果跑去参加摇滚之夜了，就这样让乌玛枯等了一个晚上。
　　满心的内疚顿时就翻涌起来，“哦，抱歉，我……我真的不知道……抱歉，真的抱歉。”雨果快步走了上去，嘴里忙不迭地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乌玛眼角的余光看了雨果一眼，幽怨、可怜、孤独的情绪在那浅浅的眼神之中如同轻烟拂过一般，在乌玛眼底掠过，然后全部都收敛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了走到自己面前的雨果，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错，安排惊喜没有提前打探好情况，这不能怪你。至少，我应该提前问问约瑟夫的。”
　　雨果轻轻揽过了乌玛的腰部，深深地看向了乌玛的双眼，那被奶黄色烛光染上一层光晕的脸庞显得更加柔和起来，眉眼之间的风情从眉宇挑到眼角，让人心底不由一动。
　　看到雨果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乌玛连忙制止了他，“其实我下午过来的时候，约瑟夫就告诉我，你去参加摇滚之夜了。”乌玛说起了自己今天的安排，“我原本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为你做一顿晚餐，安慰一下你最近宣传电影的辛苦。可惜，错过了。不过我想着你总是要回来用餐的，所以就临时改变了计划，恳求亚历克斯到四楼去休息，然后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然后一起享用烛光晚餐。只是……”
　　“只是，没有想到我回来得这么晚，对吧？”雨果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然后用右手轻轻捏了捏乌玛的鼻头，“小笨蛋，既然是派对，我自然不可能会早回来，说不定到凌晨两三点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约瑟夫没有告诉你，我买了手提电话。”
　　乌玛微微抬起了下巴，挣脱了雨果手指的束缚，然后轻轻咬住了雨果右手的食指，稍微用了用力，然后这才松开来，低声说到，“你没有带出去。”雨果哑然失笑，他今天出门时还是没有习惯带上手提电话，看来这一年时间他的习惯已经逐渐养成了，不像穿越以前，出门必须检查的就是手机和钥匙，“不知道谁才是小笨蛋。”乌玛恨恨地说到，又再次咬住了雨果的手指。
　　雨果也不喊疼，就这样笑呵呵地看着乌玛。一直等到乌玛发泄完毕之后，松开了牙齿，雨果这才看了看自己留下牙印的食指，牙印周围渗出了隐隐的血珠，其实一开始乌玛根本就没有用力，但她看到雨果一脸淡定的模样，又想到了自己今晚的枯等，就越来越用力，结果没有控制好力道，就成这样了。
　　乌玛顺着雨果的视线看着那带着血珠的食指，然后抬起眼睛毫不退让地和雨果对视着。
　　看着眼前的乌玛，那翡翠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原本略显凌厉的脸部线条却因为奶黄色的烛光而变得柔和起来，那双眼睛里的专注和深刻就这样紧紧抓住雨果的心脏。心跳噗通噗通地节拍开始逐渐加快，而食指上的疼痛更是在提醒着雨果这一切的真实。
　　这是雨果第一次确认自己的心脏为乌玛而跳，不管自己前身是否遗留下了影响，但雨果现在可以很肯定的是，他喜欢上了乌玛。不仅仅因为今晚的晚餐，也因为乌玛愿意等待自己、愿意洗手做羹汤的心意，还因为乌玛这泼辣、直爽的性格，当然还有两个人相处时的惬意。喜欢可以有很多很多理由，但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而今晚，雨果就这样心动了。
　　雨果徐徐低下头，吻住了乌玛的唇瓣。那干涩的唇瓣得到了唾沫的滋润，立刻变得柔软起来，两个人的唇舌在互相探索着，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直到所剩无几，两个人才分了开来，透过那朦胧的光晕看着对方，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试图在对方的眸子里寻找到自己的身影，然后通过瞳孔进入那深不可测的内心。
　　心跳的声音骤然就被放大，“砰砰砰”的响声让人有种莫名的口干舌燥。
　　乌玛在雨果的眼睛里读到了欲望，但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你的手……”虽然刚才倔强地不愿意承认，但乌玛知道自己还是太过用力了，内心的抽搐在提醒着她自己：这男人不担心自己，她也必须替男人的伤口担心才行。
　　“没关系。”雨果那醇厚的嗓音低低想起，就好像大提琴的琴音一般，又如同陈酿红酒的香气一般，让人沉醉不已。可是着低沉的嗓音里又混杂了一丝沙哑，那浅浅的欲望开始在尾音之中徐徐喷薄。
　　乌玛只觉得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而炙热的温度更是让她面红耳赤，几次她的眼神都像逃避开雨果那炙热的眸子，但挣扎犹豫之后，她终究还是不愿意认输，也不愿意撇开视线，就只能勉强地支撑着，“那……那晚餐……我今晚准备很久了……”
　　雨果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弧度，不同于他平时的阳光明朗，也不同于他一贯的温柔和煦，却宛若黑夜帝王一般充满了邪魅，也许每一个男人内心都住着一匹狼，只属于黑暗的狼王，然后在适当的时刻觉醒，展示出自己的强势。
　　雨果缓缓逼近了乌玛的脸庞，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到乌玛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两个人都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雨果轻轻擦过，贴近了乌玛的耳边，那炙热的鼻息喷洒到乌玛的肩窝里，让她的体温开始不断攀升，然后乌玛就听到雨果那充满诱惑的嗓音说到，“晚餐，不急……”仅仅只是两个词组而已，就让乌玛心跳刹那间猛然停止。
　　忽的一下，乌玛就感受到自己腾空而起，原来是雨果将他拦腰抱起，乌玛顺手就勾住了雨果的脖子，感受着眼前男人胸膛和双臂的力量将自己完全包围。
　　月光洒落满地，烛光徐徐摇曳，今夜如此多娇。


第178章 两肋插刀
　　查理兹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工作之后，和卡尔一起回到了家里，走到三楼，她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站在后面准备告别的卡尔却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查理兹，嘘。”这让查理兹的动作就停在了原地，然后卡尔指了指楼上，低声说到，“跟我上楼。”
　　查理兹皱着眉头，“我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跟随着卡尔的脚步走上了四楼，“还有什么事吗？”查理兹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开口询问到，但是当四楼大门打开时，查理兹却看到了亚历克斯和约瑟夫坐在客厅电视机前玩任天堂的红白机，她愣了愣，“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查理兹显然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正在玩游戏的亚历克斯和约瑟夫自然没有时间开口，还是卡尔说到，“乌玛今晚在三楼给雨果安排了节目，拜托让我们避一避。”
　　“乌玛？雨果？”查理兹愣在了原地，回头看了看大门，脚步稍微挪动了半步，但却停了下来。今天工作了一天，查理兹的大脑有些迟钝，但现在也反应了过来，乌玛为雨果准备了特别活动，所以让他们帮忙。这对于朋友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大家都是朋友嘛，帮帮忙也无所谓。”亚历克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查理兹垂下了眼帘，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但随即就消失不见了，然后彻底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呼，我都已经这么累了，还不能回房间，看来雨果可是欠我一顿丰盛的大餐。”
　　然后查理兹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整个人沉沉地坐了下来，放松着自己疲惫的四肢。四楼的装修和三楼一样十分简陋，但也充满了男人的气息，比如说查理兹现在躺着的这张棕褐色沙发——这是从街边捡回来的旧家具，但舒适度还是十分不错的，只是上面堆放着杂志、衣服、两个啤酒罐、一个哑铃还有一支拖鞋，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查理兹懊恼地低吼了一声，“你们是故意的！”查理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混乱，隐藏着的更加可怕。但她现在真的很疲倦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整理了。
　　听到这话，卡尔不由笑了笑，“你又不在这里睡觉，只是休息一下，就不要整理了。我看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下楼了，就这样将就吧。”
　　“大餐？那也太便宜他了。”亚历克斯终于抽出时间，回神说到，不过回答的却是查理兹之前的话题，“雨果这次可是给我们每人买了一块砖头，怎么样，这份礼物不错吧。”亚历克斯兴高采烈地说到。
　　“砖头？”查理兹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沙发上转移开来，顺着亚历克斯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块砖头，“这是……手提电话？比我上次见到的小了很多。”查理兹之前在模特儿公司的时候就见过一次这种东西了，不过那时候的体积显然要庞大了许多。
　　“对，这是最新款的，雨果专门买给我们的礼物。”亚历克斯开心地说到，“那个是我的，你的在你房间里，不过都是同一款，你可以学着用用看。”
　　“原来他也早就有计划了。”查理兹打量着手里的这块砖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约瑟夫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回头询问到“什么”，查理兹连忙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轻松了起来，“这要怎么用？”虽然依旧十分疲惫，但接触到新兴事物的兴奋，还是让查理兹的疲倦减轻了许多。
　　“我也有？”卡尔满脸意外地在沙发旁边坐了下来，打量着查理兹手里的转头，约瑟夫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盒子，“那是你的”，卡尔就立刻把盒子拿了起来，“哇哦，那真的是太谢谢雨果了。这东西好用吗？通话起来效果如何？”
　　“试试就知道了。”亚历克斯把游戏暂停了，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雨果把我们的电话号码都存了进去，你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到房间里去，看看是什么效果。”
　　“可是，电话号码在哪里查啊？”卡尔和查理兹两个人面面相觑，虽然这块砖头上的按键似乎不是那么多，但要怎么使用还真是一展莫愁。
　　约瑟夫也站了起来，呵呵地笑出了声，“雨果都研究好了，他教过我。”
　　一群人就坐在这里实验着新手机，倒觉得新奇不已，时间的流逝也就显得不明显了。一直到四楼的大门再次被钥匙打开，这个开门声音顿时让屋子里的四个人都吓得愣住了，齐齐转头看向了大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周围都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就连跑车呼啸而过的引擎声音都会引起一阵回音，所以钥匙开门的声音就越发显得突兀，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大门被推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修剪整齐的络腮胡搭配利落的短发，硬朗的风格扑面袭来。
　　“哦，是你，回来了！”看到来人，卡尔顿时松了一口气，约瑟夫也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男人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脚步也没有停顿，就迈着大步朝他的房间方向走了过去。那双高帮的黑色军靴在水泥地上碰撞出沉闷的声音，然后以房间门关上的闷响结束，让大厅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谁？”亚历克斯开口询问到，查理兹也看向了卡尔，表示对亚历克斯问题的好奇。
　　“我们的那个室友，好像叫德罗普尼尔，是吧？”卡尔向约瑟夫投去了确认的视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德国人。没有想到，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我说，你们为什么要压低声音说话？”约瑟夫的话语显得有些突兀，让卡尔、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回头看向了他，这让约瑟夫有些别扭，他也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我是说，我们又不用担心吵醒恩斯特，为什么要这么小声？”
　　亚历克斯和卡尔这才发现，他们刚才在不知不觉中就压低了声音，就好像担心惊动别人一样。现在被约瑟夫这点明了，两个人都不由轻笑出了声。查理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发现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什么异常，就好像他们小声对话彷佛是天经地义一般，现在约瑟夫说白了，她才察觉到这一点。
　　查理兹不由回头看了看那紧紧关闭的卧室门，虽然刚才和这个叫德罗普尼尔的室友打过一个照面，但他那种坚毅的气质确实是给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亚历克斯下意识地就压低了嗓音。
　　“放心吧，他不介意别人吵闹的，我猜是不是因为打鼓的关系……”卡尔无比认真地说到，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彷佛在说他的室友因为打鼓而导致听力退化，这让其他三个人同时翻了一个白眼。即使乐队鼓手耳朵听力会受影响，那也是长年累月的影响，刚才的德罗普尼尔看起来还没有那么老。
　　卡尔倒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三个人吐槽了，收回了注意力接着说到，“查理兹，你和亚历克斯下楼吧，现在估计雨果和乌玛也用完大厅了，你们回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查理兹明天上午十点半还有一场戏呢。”
　　查理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反正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雨果和乌玛还是没有解决，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该浪漫的也都浪漫完了，还没有浪漫的话那热情也都冷却得差不多了。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下楼的时候，还是尽量放轻了手脚，进入大厅时，只看到了厨房微弱的烛光，确认雨果和乌玛都不在大厅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亚历克斯对着查理兹低声说到，“你先去洗漱吧，你明天要早起，我不用。”
　　查理兹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回房间去拿换洗衣服，然后又踮着脚尖进入了卫生间，甚至于沐浴时也尽量避免制造出更多的声响——毕竟这里距离雨果的房间可不愿。作为朋友，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查理兹还很认真地在思考，她是不是应该和雨果换一个房间，毕竟以后如果乌玛经常过来的话，他们单独住在相对比较远的空间，肯定会方便许多的。不过随后查理兹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乌玛和雨果想要单独的空间，那么合租的房子里注定不会得到理想结果的，说不定去乌玛的住所是个不错的选择。
　　胡思乱想之中，查理兹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之后轻轻敲了敲亚历克斯的房间门，示意让亚历克斯去洗漱。亚历克斯看着踮起脚尖走路的查理兹，不由就笑了起来，两个人视线接触到一起，亚历克斯指了指雨果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手里正在把玩的手提电话，然后无奈地摊手耸了耸肩，彷佛在说：这支手机也挺贵的，我们就多牺牲一点吧。
　　这表情顿时让查理兹欢乐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笑过之后，查理兹就故意放平了脚跟，踩着拖鞋刻意用力走了两步，可出乎意料的是，拖鞋和水泥地接触时的响声出乎意料得响，甚至还在大厅里传出了回音，这可吓坏查理兹了，让她顿时就僵硬在原地，然后徐徐地踮起脚尖。
　　亚历克斯也是龇牙咧嘴地定身在原地，显然是被这响声吓到了，待又恢复平静之后，他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僵尸一般的姿态，差一点就笑喷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刻，特别是室友有特别任务的情况下，憋笑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第179章 父子角力
　　“早。”乌玛早晨起来之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查理兹，礼貌性地说到。
　　“早。”查理兹从报纸里抬起头，对乌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乌玛察觉到了查理兹这抹友好的笑容，作为女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笑容之后真实而诚恳的友好，这实在太奇怪了。乌玛之前和查理兹见过几次面，但查理兹从来没有表现出她的友好，以至于乌玛一度以为查理兹是喜欢雨果的，所以表现出了嫉妒，虽然之后她自己也否认了这种可能性，但今天的这种态度也是之前都没有出现过的。
　　乌玛想要去探究一下具体原因，因为女人知道女人，查理兹的改变不可能是没有理由的。但随后乌玛想了想，就被内心的好奇压了下去，不管理由是什么，查理兹现在能够对自己表现出善意，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乌玛知道雨果和查理兹、亚历克斯这些朋友的关系都很要好，她也不希望被排除在雨果的朋友圈子之外，所以，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美好。
　　“昨晚真的很抱歉，让你们专门为了我准备的惊喜待在楼上。”乌玛脚步略微停了停，也友善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查理兹把报纸放了下来，礼貌地看向了乌玛，“呵呵，没有什么，仅仅是楼上而已。”
　　查理兹其实依旧不喜欢乌玛，不是乌玛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乌玛和雨果的发展顺利，只是单纯因为女人之间的气场不合罢了，她不讨厌乌玛，但却不代表她能够和乌玛和平共处。但经过昨晚的事件之后，查理兹就知道，乌玛和雨果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正式交往了，但两个人的确是从约会对象进一步发展了，所以，她有必要做好一个朋友的职责。
　　身为朋友，特别是异性朋友，如果过分关心对方的感情生活，很容易引起女生吃醋，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同样，如果对朋友的女友发表一些不恰当的言论，这也是要看场合的，否则引发了朋友的地雷，闹得不愉快，结果还落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朋友之间的友谊也要经受考验。
　　现在，雨果和乌玛感情处于热恋也好刚刚发展也好，反正就是一个良性进展的情况下，查理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发表过多的看法，特别是在雨果没有询问自己意见的情况下，她表现出适当的友好，不插手不过问，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查理兹收起了自己的不友好，向乌玛表示了基本的尊重，还有恰当的友善。
　　乌玛收到了查理兹的友好，她原本还多想交谈几句的，但却发现没有办法，因为她和查理兹之间还是气场不对。女生之间交朋友就是如此，所以最后乌玛只是向查理兹微笑、点头，然后就快步走向了厨房，开始倒咖啡，随后端着咖啡又回到了雨果的房间。
　　查理兹看着通往雨果房间的走廊，呆滞了约莫一秒，然后就收回注意力，重新看起了报纸。等卡尔下楼来喊她时，就快速起来准备去剧组工作了——今天查理兹可没有迟到，她早早就起来做好了准备，甚至还有时间看报纸。
　　乌玛也没有在继续待多久，很快就开始重新梳妆打扮，准备离开了。雨果抱着被子，爬在床铺上，可怜兮兮地说到，“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乌玛回头一看，就看到雨果那装可怜的表情，嘴巴微微往下撇，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水汪汪的，那无辜哀怨的眼神让人真是于心不忍，乌玛重新坐到了床沿边上，用手指轻轻刮了刮雨果的鼻头，“我必须回家过圣诞，你知道的。”
　　雨果抱着被子哼哼发出两声闷响，“你可以明天再回去啊。”
　　看着这个男人就像五岁孩子一样在向自己撒娇，乌玛不由就轻笑了起来，忍不住低头就在男人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去纽约的机票可没有那么好买，这可是圣诞节。”乌玛的父亲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她全家人都定居在纽约，乌玛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演员事业这才来到了洛杉矶。
　　雨果咬着下唇，低声嘟囔着什么“可以开车”之类的话，乌玛听不清楚，但看着雨果这幼稚又可爱的模样，笑容却是大大地绽放了开来，“我又不是不回来，圣诞节结束之后就回来了，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跨年。”
　　雨果这才意识到，1992年就要过去了，而他来到洛杉矶的第一年就要翻页了。想到这里，他也就正经了不少，抬起头轻轻咬了咬乌玛的唇瓣，“在家里多待几天吧，陪陪家人。”
　　“现在再不叫我早点回来了？”乌玛轻笑出了声。
　　“等你回来看我再收拾你。”雨果细细地低语到。
　　“你呢，圣诞节不回家？”乌玛嘴角含笑地说到。
　　雨果的动作却是顿了顿，随后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带了过去，“我家又不在纽约，不用着急。”说完之后，雨果就直接吻住了乌玛的唇瓣，将剩余的话语都吞了下去。
　　很快两个人就察觉到了呼吸的紧促，乌玛连忙阻止了雨果，“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我真的要晚点了。”
　　雨果这一次没有再阻拦，松开手让乌玛整理好衣裳，然后护送着乌玛离开，看着空荡的大厅，睁大了眼睛，这圣诞节的节日气氛终于是侵袭而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亚历克斯、卡尔和约瑟夫都陆续回家了，雨果刚刚认识的朋友尼尔、佩德罗也都纷纷回家了，洛杉矶似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座空城，这让雨果想起了以前在魔都过旧历新年时的模样。
　　经过再三考虑，雨果还是决定再次给父亲打一次电话，虽然感恩节自己回家的想法被否决了，但这次是圣诞节，也许会不一样，不是吗？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亚当那暴躁而沧桑的声音传了过来，“亚当·兰卡斯特，说话。”
　　“嘿，爸，是我，雨果。”雨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死不了。”才说了一句话，亚当就已经不耐烦了，“有什么事，快说。你上次不是说，你现在工作挺好的，怎么，又出什么问题了？”
　　至少他还是记得雨果上次给他电话时所说的内容的。这让雨果增添了一点信心，“哦，不，不是工作的事……”
　　“所以？”亚当粗暴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但这对雨果来说已经习惯了，这就是亚当的风格，“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想回去看看你。”
　　“你想回来？为了什么，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亚当粗哑地嗓子就好像是在火炉旁边的风箱一般，粗暴地拉扯着，吱啦吱啦作响。
　　面对亚当这样的话语，雨果顿时感觉一阵无力，他很确定，父亲就是不想要他回家，也许是担心父子两个人见面也没有话说吧，电话里沟通都如此困难了，估计真实见面之后场面会更加惨不忍睹，“你是我父亲，圣诞节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亚当沉默了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默默地呼吸着，那沉重的呼吸从电话听筒里清晰传递了出来。正当雨果准备继续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亚当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有做决定的权利，你想回来难道我还能阻止你吗？当然不能。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回来的必要，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亚当这种说法的风格实在很容易激怒别人，雨果平时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个性，但不知道是亚当说话太伤人，还是因为他已经代入了儿子这个角色，家人之间说话时总是肆无忌惮，所以雨果也火大了，“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任何意义？圣诞，这是圣诞！”
　　“不要朝我吼，我可以听得见！”亚当愤怒地吼了回来，让雨果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我们家又没有过圣诞的传统，如果你想过节日，你可以像你母亲一样，去过犹太人的节日。圣诞节？我又不会为你做饭，也不会为你准备礼物，所以，那又怎么样？”
　　雨果这是第一次从亚当口中听到他主动提起母亲，而且还是雨果不知道的一个事实，他的母亲是犹太人？还是有犹太血统？
　　不过雨果没有心思再去做更多的思考，只能紧紧跟随着亚当的话语继续说下去，“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感恩节也不见面，圣诞节也不见面？所以，你是打算怎么样，和我断绝关系吗？”
　　“不要把错误都推到我身上！不要！”亚当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是你选择了离开我离开家到那该死的洛杉矶去，是你选择了成为那什么鬼演员却不愿意脚踏实地干点事，是你不愿意回家即使是节日也不愿意打电话，你知道这一切！所以，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就来向我发脾气，不要像你母亲一样懦弱无能却有抱着没有用的远大梦想，除了责备别人之外什么都不会，不要！”
　　雨果被亚当这一连串的话语击打地喘不过气来，而亚当却还是没有结束，“所以，你如果想回来，那是你的自由，但我不会刻意去招待你；所以，所以……见鬼的圣诞节，见鬼的地狱！”
　　啪！嘟……嘟……嘟……


第180章 孤单圣诞
　　雨果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每次和父亲通话都是这样，除了吵架还是吵架，喧闹的争吵似乎成为了他们父子关系的主旋律，而这一次因为圣诞节的关系，似乎又达到了一个巅峰。
　　刚才亚当的话语透露了太多太多的讯息，比如说亚当和莉娜的婚姻并不美满，莉娜似乎也习惯于把过错都推到亚当身上，而他们之后的分开并不愉快，但问题是，从亚当的语气可以隐约猜测出，雨果似乎和莉娜的关系更好，莉娜离开之后，父子关系变得很糟糕，但是为什么雨果却和莉娜没有任何联络呢？
　　再比如说雨果和亚当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糟糕，看来之前亚当有主动向雨果伸出橄榄枝，但年少轻狂的雨果根本就不买账，当然，以亚当的风格来看，估计这橄榄枝也是又粗暴又隐晦，也许雨果根本就没有理解父亲的用意。所以，这些年雨果和亚当基本都只是通话而已，可能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为什么要这样呢？明明就是自己彼此唯一的家人了，却不愿意坐下来好好交谈，而是用一次又一次的冰冷和对峙去伤害家人的情感。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到你的人，永远都是你爱的人，陌生人能够给你生理上的伤口，但心理的伤痕却只会来自于自己深爱的人。
　　也许，雨果和亚当会形成如此顽固的壁垒，就是因为他们是彼此关心着对方的家人，期望越大，所以失望也就越大，伤害也就越深。
　　雨果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和家人的情况，其实他当时也是如此，用冰冷和对峙去伤害着彼此。但问题是现在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晚了，陈雨果已经没有机会挽回这一切了，而雨果·兰开斯特却还有。想到这里，雨果的心就空荡荡的，宛若一个深不可测的悬崖，试图着陆，却怎么也找不到极限在那里，那嗖嗖往上窜的寒意，让雨果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冷颤。
　　最终，雨果也没有回家，因为他知道，如果冒然回家，只会弄巧成拙，如果他想要改善自己和亚当之间的关系，只能一步一步来，这是一段长征，而现在，他甚至还没有开始呢。
　　圣诞节当天，整栋楼就留下了雨果和二楼的恩斯特，其他人都回家过圣诞了，雨果倒是主动去给恩斯特打了招呼，可惜又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恩斯特根本就没有打算理会他。尽管如此，雨果还是为恩斯特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不是因为他善心过剩，而是因为现在就他一个人过圣诞，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而雨果对于装饰圣诞树什么的又不太了解，所以家里除了三个红色的圣诞袜之外，没有任何圣诞气息。
　　特别是想起自己和亚当之间的关系，恩斯特也是独自一人，雨果不知道恩斯特是否成家是否有孩子，因为他过来住的这一年时间，几乎就没有看到恩斯特有任何的访客。不管恩斯特的脾气如何，也不管恩斯特是否有家人，但至少，在这个圣诞节的日子里，他不应该孤独一人。所以，雨果这才决定，给恩斯特赠送一份圣诞礼物，好歹也还有一点节日气氛。
　　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恩斯特打开了房间门，看见了放在门口的红色圣诞袜，嘟囔着“烦人的家伙”，后面跟着一连串的咒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圣诞袜拿进了屋子里。
　　雨果一个人裹着棉被蜷缩在大厅的台球桌上，从落地大玻璃窗往外看，看着整座城市那绚丽的灯火在夜色之中朦胧闪烁着，最后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熄灭，然后陷入一片柔和的宁静之中。大厅里电视台特别节目的声音依旧在响着，雨果却没有心思去看这些节目。
　　一年时间，转眼飞逝。人们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圣诞节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而且雨果现在这身皮囊也不是黄种人了，但今天他还是格外地想念荣耀至死的伙伴们、想念着自己十年没有见面的父母。
　　说来这一年雨果的日子似乎过得风生水起，在1992年的年终票房排行榜上，雨果的两部电影都跻身到了前二十名。
　　迪士尼经典动画“阿拉丁”虽然始终都被“义海雄风”压了一头，但是长线卖座能力却十分惊人，最终以两亿一千七百万的数据成为了1992年的年终票房冠军；“小鬼当家2”虽然口碑远远逊色于第一部，票房也缩水了许多，但还是以一亿七千三百万美元成为了年终亚军；依靠强劲爆发力跌破了无数人眼镜的“义海雄风”则落后三百万美元，在1992年票房榜单上位列季军！
　　这个票房榜单想必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义海雄风”的强势成为了雨果今年的一个缩影。
　　在“义海雄风”身后，“蝙蝠侠归来”、“致命武器3”、“修女也疯狂”、“保镖”、“反斗智多星”、“本。能”、“红粉联盟（A.League.Of.Their.Own）”、“不可饶恕（Unforgiven）”分别位列第四名到第十一名，同时，这十一部作品也是今年北美票房破亿的作品。
　　另外拿下了八千万美元票房的“闻香识女人”则排在了“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的身后，位列第十六名。
　　今年年度话题之作包括了动画大成之作“阿拉丁”、引发无数禁忌讨论的“本。能”和不被看好完成绝地反击的“义海雄风”。这三部电影联手构成了1992年的电影版图，而包括“小鬼当家2”、“蝙蝠侠归来”、“致命武器3”在内的一系列续集电影都并不让人满意，这也越发凸显了雨果两部电影精彩表现的难得。
　　可以想象，在经历了连续三年的低谷和金酸莓奖的耻辱之后，年终榜单出来之后，人们对于雨果的表现是多么惊讶，看看年末那紧凑密集的宣传行程，再看看各大新闻媒体满溢的赞扬之词，就可见一斑了。1992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属于雨果的一个特殊年份，从年初的金酸莓奖到年末的扬眉吐气，雨果经历了过山车般的一年。
　　“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两部电影同时取得了口碑和票房的双赢，特别是“义海雄风”年终票房排行榜第三的名次，这是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年末两个月的连续发力，也标志着雨果正式从二线步入了一线演员的行列，一扫过去三年的颓废状态，让人们开始更加期待他在未来的表现。
　　这不仅是属于1992年的胜利，更是雨果·兰开斯特十年演员生涯的一个胜利，还是陈雨果十年拼搏、穿越之后一年奋斗的一个胜利。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让雨果不由感慨万千。
　　按道理来说，雨果应该对这一年的成绩感到兴奋才对，事实也是如此，他的确很开心，因为这都是依靠自己努力和奋斗赢得的结果，整个过程的辛苦和坚持，雨果再清楚不过了，心中的幸福更是翻涌不已。但在圣诞夜这一晚上，雨果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他是独自一人。
　　无关乌玛，无关查理兹、约瑟夫这些朋友，只是和家人有关。圣诞节原本应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但雨果却形单影只地坐在洛杉矶出租房里看着窗外的星光，桌子上的中国料理外卖静静地摆在那里，他不仅没有办法和父亲坐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餐，而且和母亲也依旧没有任何联系，雨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发生错误了。
　　难道自己前身和母亲莉娜之间关系不好？还是说，是父亲强制性掐断了母亲和自己之间的联系，这才导致了雨果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恶化？再不然就是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雨果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按照肥皂剧里的狗血路线胡思乱想一大堆，让原本就烦躁的脑袋更加理不清楚了。原本生活就已经够混乱了，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这些琐碎的事情层出不穷；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更可怕的是，雨果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以至于他只能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不敢随意迈出任何一步，唯恐就踩到了什么未知的地雷。
　　雨果开始怀念穿越以前的生活，如果现在是2014年的圣诞节，那么他会做什么呢？他应该会和荣耀至死的伙伴们在某个派对上继续演出，又或者是前往另外一个表演现场的道路上；然后，他应该会犹豫着是否要给家里打电话，但最终还是放弃，因为他们家是不过圣诞节的；再然后，他们可能会在某个派对上被嘘声哄下舞台，但却不管不顾地继续站在舞台上引吭高歌；还有然后他们会搭乘在一辆货车的后车厢里，对着凛冽的寒风高声歌声、驱赶寒冷……
　　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雨果轻声对着自己说到，“圣诞节快乐。”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用中文说到，“陈雨果，圣诞快乐。”
　　昏昏沉沉地，雨果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荣耀至死踏上了迷笛摇滚音乐节的舞台，他梦见了自己和父母时隔十年再次见面，他梦见了自己又回到了2014年的怀抱里，在那里，有阳光，有音乐，有欢笑，有朋友，也有亲人……


第181章 小妞电影
　　圣诞节的彩灯将大街小巷都装点得五彩缤纷，但可惜的是，没有下雪的城市总是缺少一点节日气氛，而洛杉矶并不凛冽的冬天更是让圣诞节看起来像是圣诞老人不会光顾的孤岛。雨果不由恶作剧地想到，圣诞老人去赤道派发礼物时是不是会消融化解。
　　约瑟夫比预期之中早了一天回到了洛杉矶，他背着行李就直接来到了三楼，看到雨果正窝在沙发里抱着一盒薯片看“小鬼当家”，不由愣了愣，随即嘴角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还是孩子吗？”“小鬼当家”这样充满童心的电影看一次还可以，但多看几次就只有孩子才会喜欢了。
　　雨果却是连头都没有回，看着屏幕依旧笑个不停，“符合节日气氛嘛。”那爽朗的笑声确实是让家里多了一些圣诞节的感觉，这种纯粹的笑声也让约瑟夫紧绷的肩膀尚未松了松，这两天在家的情况可说不上多好，“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嘛？”
　　雨果抬了抬手中的薯片，朝约瑟夫伸了过去，约瑟夫把行李随手一丢，在雨果的旁边坐了下来，也伸手去拿薯片。“彼得又闯祸了，圣诞夜没有回来，后来我们被堵在家里，有黑社会的混混上门找他，被我打发走了。”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赌博欠债的也是彼得。电视屏幕上“小鬼当家”的剧情已经失去了吸引力，雨果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画面上，但思绪已经转移了过来，“那你现在就回来，没有关系吗？”按道理说，现在吉布斯家正是需要约瑟夫的时候才对。
　　约瑟夫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抿了抿，泄露了他内心的无奈，“我弟弟保罗在家，他今年也已经十七岁了，有他在家里照顾，不用担心。而且家里还有玛丽，她现在才是家里最能干的那个。”
　　“哦，玛丽，她还好吗？”每次约瑟夫提起自己的小妹妹时，总是充满了疼爱，雨果都已经耳朵听出茧来了。
　　约瑟夫果然轻笑了一下，“她，她很好，很好。今年家里的圣诞树就是她装饰的，她做得很棒。”约瑟夫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只是彼得……不知道人到底在哪里。”
　　这也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弊病，如果在二十一世纪，通讯网络那么发达，手机、信用卡都可以成为追踪位置的渠道。当然，这同时也被诟病为导致人们隐私被迫暴露的罪魁祸首。只是，在现在的情况下，约瑟夫想要找到彼得，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可以想象，约瑟夫那一大家子生活过得并不轻松。“彼得已经三十岁了，对吧？”雨果开口说到，约瑟夫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他已经拥有独立的人格和行事能力，你已经尽力了，那么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了，你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背到自己身上，你不是超人。”
　　面对雨果的安慰，约瑟夫却有些茫然，他抬起头，双眼迷茫地看向雨果，“我真的尽全力了吗？”这一句问话却让雨果顿时就噎住了，家庭，永远都无法用正常的标准来衡量，即使从旁人的眼光来看约瑟夫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在约瑟夫的内心，如果他不愿意放过自己，那么事情就永远都不会结束。
　　对此，雨果却说不出更好的话语了，只能说到，“你一直都在努力……”这话让约瑟夫轻轻扯了扯嘴角，把薯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有气无力地咀嚼着，充满了沉重和寂寥。
　　看着这样的约瑟夫，雨果忽然想到，为什么他没有兄弟姐妹，美国可不是执行计划生育的国内，在这里，许多家庭里有兄弟姐妹都是十分正常的，可兰开斯特家却没有，这又有什么原因吗？不过随即，雨果就抛弃了这种想法，他现在实在是太过敏感了，什么事情都会质疑一番，就像是精神敏感患者一般。
　　电视机里“小鬼当家”里凯文正在大发神威，惩罚着试图破门而入的两名小偷，看着小偷们被恶整，笑料百出，即使这些情节早就看过了，还是让人心情愉快。的确，正如雨果所说，这部电影符合节日气氛。
　　约瑟夫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低呻。吟，“我必须要去买一张你们这样的沙发。”
　　雨果又重新拿了几片薯片塞进嘴巴里，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电视屏幕上，“想要看电视时，来楼下看就是了。”
　　“对了，我提早回来是因为有工作了。”约瑟夫忽然想起来，正是这份工作才把他从休斯顿的老家提前带回了洛杉矶。
　　雨果却是皱着眉头嘟囔了起来，“圣诞节还有工作？我还以为所有人在这几天都放假了。”
　　“其实不是工作，是试镜，电影的试镜。”约瑟夫把家里的事暂时抛在了脑后，逐渐让自己放松下来。
　　“‘糖衣陷阱’？”这是雨果的第一反应，毕竟这部电影从“义海雄风”上映之前就说要试镜了，可是这转眼一个月都要过去了，试镜始终都没有开始，要不是圈内没有传出任何消息，雨果都要怀疑布拉德·皮特是不是已经暗中被西德尼·波拉克内定为男主角了。
　　“哦，不，那部电影的试镜还要往后推，估计是新年前后。这里说的‘前后’，其实就是指之后了。”约瑟夫微微歪了歪头，斜上角看了雨果一眼，表示了他的无奈。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作为经纪人的权力不够，如果是朗·梅耶的话，这个试镜肯定不会那么困难。特别是在“义海雄风”取得了如此出色的成绩情况下。
　　雨果耸了耸肩，撇了撇嘴，“我已经习惯了，大导演总是需要我们等待的，更何况，最近都是假期，说不定西德尼正在放假呢。”这也是一种猜测，但总体来说，情况也就是这样了，雨果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太多能做的。因为雨果现在还没有足够大牌到能够影响电影试镜进程的程度。“那这次又是什么试镜？”
　　虽然“糖衣陷阱”的试镜迟迟不开始，但“义海雄风”的成功显然是造成了深远影响的，其他电影公司都看到了这一点，邀约上门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一部小妞电影（Chick.Flick），你知道小妞电影吗？”说起工作的事，约瑟夫稍微坐起来了一些，精神也回来了许多，“‘风月俏佳人’、‘当哈利遇上莎莉’就是小妞电影。”
　　所谓的小妞电影，其实就是轻松浪漫爱情喜剧，大部分以女性为核心，男性充当配角，即使不是如此，女性在电影中的分量也足以和男性相提并论，而电影的主题往往是爱情。英文之中“Chick”是对女性的一种俚语称呼，所以这种类型的电影可以叫做小鸡电影，也就是小妞电影了。
　　小妞电影在好莱坞一直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不仅塑造了许多美国甜心，同时也让许多英俊潇洒的男士成为女人们梦寐以求的对象。比如说“蒂凡尼的早餐（Breakfast.At.Tiffany’s）”成就了奥黛丽·赫本（Audrey.Hepburn）；“辣身舞（Dirty.Dancing）”让帕特里克·斯威兹（Patrick.Swayze）一举成名，从而接到了“人鬼情未了”的工作；而“风月俏佳人”不仅让茱莉亚·罗伯茨一炮而红，同时也成就了理查·基尔黄金单身汉的形象。
　　“是，当然，小妞电影我一向都很喜欢。”雨果点了点头，他对此还是有些了解的。不想，约瑟夫却投来了探究的目光，这让雨果不由郁闷了，“怎么了，难道只有女生允许看小妞电影？像‘当哈利遇上莎莉’这样出色的作品，我们也可以很喜欢的，不是吗？”
　　一般来说，浪漫爱情喜剧的主要观众群体就是女性，在男性之上的好莱坞电影行业里，小妞电影所占的比重也就十分有限。但不可否认的是，小妞电影也出过许多佳片，比如说“当哈利遇上莎莉”，探讨了两。性。关系；再比如说“蒂凡尼的早餐”，1961年的作品却至今依旧被奉为经典。
　　约瑟夫轻笑了一声，“是，是这样的。你知道‘当哈利遇上莎莉’是罗伯的作品吧？”
　　“当然。”“义海雄风”的导演罗伯·莱纳，是演员起家，但演员事业没有太大起色，却在导演位置上取得了不俗成就，并且依靠“当哈利遇上莎莉”这部作品跻身一流导演行列，雨果自然不会忘记这一点。
　　“这次的试镜机会就是罗伯大力推荐的。”约瑟夫这才说到了工作的重点，“‘当哈利遇上莎莉’的编剧诺拉·艾芙隆（Nora.Ephron）这次要亲自执导一部电影，这是她的第二部作品，而且也是小妞电影，所以她找到了罗伯，希望罗伯能够客串，又一起讨论了关于电影拍摄的细节。然后……然后罗伯就向诺拉推荐了你，认为你十分适合这个剧本的男主角。”
　　“闻香识女人”的出色表现让雨果得到了“义海雄风”的试镜机会；而现在“义海雄风”的优异成绩又为雨果先后赢得了两个试镜机会，好莱坞的圈子确实是环环相扣。
　　诺拉·艾芙隆，这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出色编剧，她的处女作“丝克伍事件（Silkwood）”就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之后的“当哈利遇上莎莉”又再次让诺拉拿到了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这位今年五十一岁的女强人，用自己女性的视角为好莱坞小妞电影带来了新生，可以说，她算是小妞电影类型片的开道先锋，也不为过。
　　雨果连连点头，罗伯会如此积极主动地推荐他，雨果倒不意外，因为之前在剧组其实罗伯就一直很关照他，不过雨果比较好奇，罗伯如此积极推荐自己的角色到底是哪个剧本，“剧本的名字是？”


第182章 并非首选
　　“剧本的名字叫做‘西雅图夜未眠（Sleepless.In.Seattle）’，听说灵感来源是‘金玉盟（An.Affair.To.Remember）’，这也是小妞电影的开始了。”约瑟夫介绍着这次试镜的详情，但雨果却是一下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电影，内心第一反应就是惊讶。约瑟夫没有察觉到雨果的异常，还是继续说到，“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鳏夫和一个女记者通过电台意外联系了起来，最终产生了爱情。”
　　“西雅图夜未眠”应该是小妞电影史上最有名的作品之一了，雨果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名电台主持人接到了一通小孩子在圣诞夜打开的电话，这个叫做乔纳的小孩是为了他父亲许愿，希望他的父亲能够再婚，因为乔纳的母亲一年半前去世后，他父亲就一直生活在孤独和悲伤中。此时，一名前往华盛顿的女记者通过电台听到了这个故事，她听着乔纳的诉说，尤其是后来乔纳的父亲也接起了电话，这使得女记者和乔纳的父亲之间意外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部电影在当年上映之后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而且还成就了汤姆·汉克斯（Tom.Hanks）和梅格·瑞恩这对荧幕情侣。
　　虽然“西雅图夜未眠”上映时汤姆·汉克斯还不是好莱坞最具号召力的好好先生，但他当时已经依靠“飞向未来（Big）”、“美人鱼（Splash）”等作品赢得了诸多瞩目。而“西雅图夜未眠”让汤姆·汉克斯好男人的形象又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这之后，汤姆·汉克斯依靠着“费城故事（Philadelphia）”这部作品走上了自己的巨星之路。而汤姆·汉克斯也就和汤姆·克鲁斯成为了好莱坞最有名的两个汤姆。
　　而九十年代初的梅格·瑞恩虽然依靠“当哈利遇上莎莉”一跃成为了巨星，与茱莉亚·罗伯茨并列称为美国甜心的代表人物，但这三年时间里梅格·瑞恩的作品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始终没有能够突破“当哈利遇上莎莉”的巅峰。
　　汤姆和梅格联手合作了“西雅图夜未眠”，使得这部电影成为浪漫爱情电影之中的经典代表作。
　　雨果没有想到，“西雅图夜未眠”的剧本居然通过罗伯的介绍，把机会的皮球踢到了自己的面前，这实在是一个意外惊喜，但这一次却是“惊”大于“喜”的。等约瑟夫说完之后，雨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约瑟夫，你确定罗伯是说这个角色十分适合我？”
　　“是。”约瑟夫点了点头。
　　“可你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鳏夫的角色，而且他还有一个八岁的孩子。”雨果看向了约瑟夫，一脸认真地说到，“我，今年才二十五岁，你觉得有说服力吗？”雨果知道，“西雅图夜未眠”之所以会选择了汤姆·汉克斯，就是因为汤姆年龄合适，同时也具备成熟男人的魅力，饰演一个带着八岁儿子的鳏夫是再适合不过了。但如果由雨果来饰演的话，就显得有些勉强了。
　　约瑟夫愣了愣，他随即也反应了过来，“可是……这不就是演员的工作吗？扮演和他本身不是那么符合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角色？”
　　其实约瑟夫这句话是不正确的，演员虽然是依靠演技来说服观众的，但如果外貌没有说服力，即使演技再出色，也必然会大打折扣。简单举例，看着阿诺德·施瓦辛格（Arnold.Schwarzenegger）一脸哀怨、可怜、无助、泪眼汪汪地寻求同情和原谅，这怎么看都会觉得别扭，所以说在阿诺德演员生涯之中他饰演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但是苦大仇深的角色却从来没有过——又或者是曾经但有根本不广为人知，因为观众不买账。
　　这也就是演员的局限性，外貌很容易就局限住演员的戏路，进一步发展就可以看出帅哥美女在演员道路上的艰辛了。
　　虽然约瑟夫的话语并不是绝对正确的，但他接下来一句话却让雨果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我还以为你会想挑战一些不同的角色，打破以往的固定形象，试图在演技方面又进一步的突破呢。”
　　其实约瑟夫这并不是激将法，而是认真地考虑，他说完之后，雨果陷入了思考，约瑟夫也是。
　　雨果知道，如果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固定戏路是绝对不行的。梅格·瑞恩和茱莉亚·罗伯茨就是很好的两个例子，两位美国甜心出身的女演员，进入九十年代后期二十一世纪初期，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
　　梅格的演员道路被局限在甜心形象上，即使她试图寻求突破，可惜都没有能够取得成功，逐渐就没落下去了。茱莉亚则大胆求变，一部“永不妥协（Erin.Brockovich）”让她奥斯卡封后，之后事业的发展虽然难以重现九十年代的辉煌，但依旧稳稳当当地保持了她美国第一女演员的位置，一直到后来桑德拉·布洛克（Sandra.Bullock）先后依靠“弱点（The.Blind.Side）”和“假结婚（The.Proposal）”成功上位，这才威胁到了茱莉亚长达二十年好莱坞一姐的位置。
　　其实不仅是梅格和茱莉亚，看看那些顶尖的演员们，汤姆·汉克斯、丹尼尔·戴·刘易斯（Daniel.Day-Lewis）、西恩·潘（Sean.Penn）、梅丽尔·斯特里普、杰克·尼科尔森等等，他们都是不断挑战自我，在不同角色位置上不断摸索，最终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演技之路。
　　所以，在演技的道路上，害怕挑战是永远都不可能成功的。
　　雨果刚才就害怕了，他听到了“西雅图夜未眠”的角色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我不行”，这就是害怕。演员自然不见得可以适合每一个角色，但拿到剧本之后，必须认真思考，仔细衡量，最终再做出判断自己是否合适，这才是正确的。刚才雨果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判断了自己不行，这可不是一名优秀演员应该有的态度。
　　那么，雨果出演“西雅图夜未眠”到底行不行呢？
　　“雨果，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讨论过你到底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我对你的演员生涯也没有做出安排，每次都是拿到试镜机会就开心，根本没有去想到底适合不适合。”
　　约瑟夫也在自我检讨，身为一名经纪人，他应该拥有的不仅仅是大局观，还应该有清晰的思路，根据演员的特色和需求，进行准确的安排。否则，经纪人永远就只是一个中介而已，无法成为这个行业掌舵阶层的一部分。
　　虽然朗·梅耶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他在经纪人位置上确实有能力，他为雨果步步为营安排了一条演员之路，即使没有能够走到最后，可还是值得敬佩。约瑟夫目前没有这种大局观，因为他还太过稚嫩，对这个行业了解不够深刻，但至少他应该对剧本有初步的判断能力，这对于雨果、对于他自己未来的发展，都是至关重要的。
　　“其实，我回来的路上，打听了一下，诺拉也不看好你，你不是她的首选，即使有罗伯的推荐。”约瑟夫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他也开始想，雨果的想法是不是才是正确的，也许雨果真的不适合“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一方面她觉得你太年轻了，另一方面她觉得你太帅气了。”
　　这就是演员的局限性。雨果的外貌在“义海雄风”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但是在“西雅图夜未眠”里就不太管用了，因为这部电影突出的不是男主角的外貌，而是稳重体贴的个性。如果让雨果出演“风月俏佳人”，那么外貌就不是问题了。
　　“那她的首选是？”雨果顺口问到。
　　“茱莉亚·罗伯茨和丹尼斯·奎德（Dennis.Quaid）。”约瑟夫说到。前者并不意外，后者虽然不是理想选择，但也在情理之中。
　　丹尼斯·奎德在演员行业已经打滚了十三年，但一直都没有大红大紫过，目前他最著名的作品就是1983年的“太空英雄（The.Right.Stuff）”，还有就是他于1991年娶走了美国甜心梅格·瑞恩。不过丹尼斯一直以来的银幕形象就是型男、帅气、可靠、爷们，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出演“西雅图夜未眠”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拒绝了？”雨果知道，如果不是茱莉亚和丹尼斯拒绝了，罗伯也不会向诺拉推荐自己了。
　　约瑟夫耸了耸肩，“茱莉亚不想和丹尼斯合作？我不知道。”茱莉亚和梅格是直接竞争者，而梅格是丹尼斯的妻子，这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现在诺拉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女主角的选择上，希望决定了女主角之后再选男主角。金·贝辛格、米歇尔·菲佛（Michelle.Pfeiffer）、朱迪·福斯特（Jodie.Foster）都在名单上。”
　　雨果有些意外，因为“西雅图夜未眠”最后的主演现在都没有在名单上。随即雨果就沉默了，他意识到，其实大部分角色本来就是虚构的，除非是人物传记电影，否则就并没有说什么百分百就是怎么样的形象，角色之所以拥有形象，就是因为演员赋予了角色灵魂。比如说人们提起“沉默的羔羊”汉尼拔博士就会想起安东尼·霍普金斯，就是如此。
　　那么，“西雅图夜未眠”也是如此，雨果之所以对男主角排斥，就是因为他脑海里的形象是汤姆·汉克斯，而他现在的形象和汤姆·汉克斯相距甚远，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的。诺拉对男主角、女主角都没有定位下来，只是下意识认为雨果太过年轻、太过帅气，所以不适合，但真的是这样吗？那么，罗伯又为什么认为雨果适合这部电影呢？


第183章 自我否定
　　雨果开始回忆“西雅图夜未眠”里男主角的形象，汤姆·汉克斯赋予这个形象很多特质，比如说稳重，比如说安定。但是男主角山姆这个角色在故事里又是怎么样的呢？
　　山姆和妻子结婚之后，就一心一意地对待妻子、照顾家庭，有了儿子之后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和体贴的丈夫，他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理想家长形象。而妻子去世之后，山姆依旧对妻子念念不忘，悲伤却坚强，寂寞却独立，细心地照顾着儿子，却认为自己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像妻子一样的人了，深情、体贴、风趣，这样的形象一下就树立了起来。
　　那么，雨果和山姆这个角色有什么契合又有什么违背的部分呢？一个好男人、好丈夫的深情形象，雨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慈祥父亲的部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一个鸿沟，这也是雨果和汤姆·汉克斯相比时，最弱的一环。
　　不过此时雨果的思路已经展开了，他不由开始想，不是所有父亲都会想汤姆·汉克斯塑造的山姆那样，慈祥、稳重、温暖。世界上有无数种父亲形象，汤姆·汉克斯是一种类型，还有其他种类型才对，那么如果他成为了一名父亲，会是什么形象呢？
　　雨果印象中的父亲形象都是比较木讷、严肃，不擅长表达内心真实情绪，肩负起整个坚挺的家长，这也使得父亲和孩子之间的沟通比较困难。如果是雨果，他不愿意成为这样的父亲，他会和孩子交流，即使不顺利，他也会尝试；即使没有办法和孩子成为朋友，他也会努力。
　　那么雨果饰演的山姆会是什么样的呢？二十五岁就有一个八岁孩子肯定不符合电影的设定，那么三十岁？依靠化妆的确可以达到三十岁的效果，而雨果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他饰演三十岁的男人虽然有挑战，但也不是大问题。
　　那么，山姆应该是高中时就认识了妻子，两个人交往多年之后在大学毕业就选择了，结婚第一年就有了孩子乔纳，两夫妻互相扶持着过着平淡却幸福的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虽然有过争吵有过分歧，但两个人还是坚持了下来，可惜，妻子的去世使得山姆没有能够握着她的手走到最后。
　　对妻子的怀念使得山姆将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他将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但却没有办法掩饰内心的失落和寂寞。在乔纳面前，山姆尽可能的表现正常，将父亲和母亲的角色都揽了过来，但却依旧没有办法弥补妻子的空缺。也许山姆可能尝试着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却没有能够找到心灵契合的对象，对于山姆来说，“没有人能够像妻子那样完美”，这也使得山姆越发思念妻子。
　　这样的一个角色，雨果是可以出演的，为什么不行？虽然雨果没有抚养孩子没有成为父亲，但是身为父亲最重要的就是责任感是家庭观念是成熟和理智，这一点雨果并不缺少。而雨果对于父子关系的理解，也别有一番感悟，特别是这次圣诞节才和父亲亚当有了一次争吵，雨果确实是感触良多。
　　如果雨果能够出演“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那么他和汤姆·汉克斯饰演的山姆相比较，差异应该在哪里呢？汤姆的成熟稳重从外貌到气质都可以体现出来，而雨果由于外貌方面的“劣势”，更像是年轻的父亲，专情年轻的形象会更加突出，而行事作风也会更加具有活力，也许，除了木讷之外还会增加一些浪漫。
　　想到这里，雨果就明白了为什么罗伯会认为自己适合“西雅图夜未眠”里鳏夫这个角色了。雨果在“义海雄风”里展现出来的稳重、细腻有着和外貌不相符的信赖感，而雨果自身的努力、对角色的领悟、工作过程中的专注，更是值得信服。所以，罗伯相信，雨果会赋予山姆这个鳏夫更多的魅力，在“西雅图夜未眠”这个具有浓厚童话色彩的故事里也更加具有说服力。
　　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后，雨果不由笑了起来，如果说罗伯和约瑟夫都对他有信心，那么他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当然没有。
　　在尝试之前就先放弃，在努力之前就先自我否定，这不是雨果的风格。“西雅图夜未眠”里山姆这个角色有难度有挑战有差距，这是事实，但雨果并不是不能胜任的，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对山姆的解读融入角色之中，塑造一个与众不同的山姆，讲述一个略显不同的“西雅图夜未眠”。
　　所以，雨果决定尝试看看！如果说努力过后，诺拉还是认为他不适合这个角色，那么雨果会接受这个结果，因为这就说明他现在还没有为进一步的发展做好准备，接下来他则会为了成为一名更加出色的演员而坚持不懈地拼搏下去。
　　也许，“西雅图夜未眠”就是一次机会一次挑战，不同于“糖衣陷阱”的挑战，继续出演“糖衣陷阱”的律师角色，可能雨果会更有把握，但却没有突破，但“西雅图夜未眠”却为雨果的演员道路提出了更多的可能性。
　　当然，目前这两部电影雨果都还没有参加试镜，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但雨果却已经做好决定了，他会竭尽全力去争取，哪怕以二十五岁这样年轻气盛的年纪去饰演一名鳏夫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艰巨挑战，雨果也不会轻易放弃。
　　从一开始听到提案时想当然的拒绝，到现在转变思想决定迎接挑战，雨果的思想经历了一番波澜壮阔的历程。这也让雨果有史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样一个深奥的问题：我到底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
　　“约瑟夫，我决定试试看。”雨果张口说到，“不仅仅因为这是罗伯介绍的机会，更因为我自己想挑战看看。”
　　“可是，这个角色真的适合你吗？”现在不确定的反而变成约瑟夫了，他不仅担心这一点，还担心这个剧本，“这个故事真的适合你吗？对你的演员道路会不会有阻碍作用，要知道，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出演过爱情电影……说不定你出演一次之后，未来就成为花瓶演员了，上帝！”
　　小妞电影是十分特殊的一种类型电影，在好莱坞的历史长河里，因为小妞电影赢得认可的女演员数不胜数，但男演员却屈指可数，一是因为男演员在小妞电影里角色分量不够，二是因为男演员沦为花瓶之后就很难翻身了，女花瓶还有大量男观众捧场，可是男花瓶的受众群体却要一直等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才开始被开发出来，女性观众才收到重视。
　　所以，约瑟夫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雨果本来就有一副好皮囊，很容易就被人们定位成为花瓶，好不容易雨果才依靠“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打出了一片天地，万一因为一部小妞电影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那又该怎么办？
　　约瑟夫担忧了，真心担忧了。
　　雨果被约瑟夫说得也有些犹豫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这是太遥远的事了，但随即想想，雨果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约瑟夫，我不知道我现在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演员，也不知道未来我能够成为什么样的演员，因为这是一个太大的命题了，没有人能够看到未来。”即使是穿越过来的人也是如此，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我想要先成为一个勇于挑战自我的演员，所以，我想要试试看，即使诺拉不看好我，我也想要努力看看。也许，在不断尝试不断失败的过程中，我们会找出一个未来的方向。”雨果坚定地说到，这让约瑟夫逐渐安定了下来，但还是不确定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接着说到，“‘西雅图夜未眠’这个剧本并不是简单的爱情电影，男性角色在其中也是占据重要主导地位的。更何况，男主角不是一个花瓶，他是一个鳏夫，一个有家庭有孩子有内涵有过去的男人，这个角色并不简单，相反，还很具有挑战性。”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约瑟夫也终于从悲观的泥沼里走了出来，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诺拉不认为我适合，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认为自己能行。但是，没有尝试一下，我们又怎么能够下结论了？正如你刚才所说，也许这次是一个机会，突破自我的机会。我再继续出演律师，那不困难；但我从学生到律师再到鳏夫，这个跳跃就十分巨大了，如果我可以成功，那就是一次天大的机会……”
　　“可是，如果你失败了呢？”约瑟夫眉宇之间还是有着淡淡的担忧，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对于经纪人这个位置的理解不够深刻，所以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雨果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精彩的1992年，约瑟夫不希望自己毁了这一切。
　　雨果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拿一次金酸莓奖，然后，我们再重新努力一次。”
　　约瑟夫也被雨果的开朗逗乐了。其实约瑟夫知道，如果雨果再拿一次金酸莓奖，就不见得有运气再次爬起来了，但此时，约瑟夫却也没有把这个担忧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正如雨果所说，现在雨果的演员生涯等于才是一个开始而已，如果畏手畏脚、担心受怕，那么也许雨果一辈子也就是这样的高度了。
　　虽然雨果不知道他想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也不知道他能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但约瑟夫很确定，绝对不仅仅是止步于此。
　　“行，那到时候我们就再努力一次！”莫名地，约瑟夫对雨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第184章 迎接挑战
　　餐厅靠近角落的位置有一张四人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坐在正对着餐厅大门方向的是一名留着栗色过耳短发的优雅女子，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狭长的脸型没有女性的柔美，却带上了男子般利落的微笑，只是那双布满皱纹的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握着高脚玻璃杯，透过红酒可以看到那纤细的指尖有着隐约的典雅。
　　此时，这名女子正在低声和对面的男子交谈着，对面这名穿着蓝黑色衬衫的老者有着庞大的体型，轻而易举就挡住了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将对面的女子隐藏在门口视角所无法看到的位置。由于老者背对着门口方向，所以看不清楚脸颊，只能看到那已经光了三分之二的脑袋，还有下巴那打理整齐的花白山羊胡。
　　女子右手握着酒杯，低声说着什么，然后她和老者都轻声笑了起来，那淡雅的笑容在餐厅并不明亮的灯光里朦胧着一层光晕，如沐春风。
　　当雨果和约瑟夫走进餐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虽然约瑟夫就明确地表示，那名女子就是诺拉·艾芙隆，但雨果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诺拉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可出现在雨果面前的这名女性，一举一动的优雅却让人忽视了她的年纪，只会不由自主地感叹这是一位能力出众却又不锋芒毕露的女强人。这一份气质，确实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
　　虽然诺拉并不像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Bigelow）取得那么辉煌的成绩，凯瑟琳·毕格罗依靠“拆弹部队（The.Hurt.Locker）”成为历史上第一名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女性，这份成就足以名垂青史，诺拉穷其一生也没有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提名，仅仅是作为编剧身份得到了提名而已——诺拉始终没有拿过奥斯卡小金人；但诺拉却和另外一名女编剧兼导演南希·迈耶斯（Nancy.Meyers），成为好莱坞女导演中的领军人物，用她们细腻浪漫的视角，将小妞电影这个类型电影推向了全新的高峰。
　　诺拉的作品包括了“当哈利遇上莎莉”、“西雅图夜未眠”、“电子情书（You’re.Got.Mail）”、“朱莉与朱莉娅（Julie&Juila）”，虽然作品并不多，但作品的年份却从1983年跨越到了2009年，整整二十六年，她赋予了小妞电影远远超出“浪漫爱情喜剧”的意义，使得这种类型电影也成为了电影历史上不可取代的一种类型。
　　眼前的诺拉就做出了最好的诠释，她有这样的能力！
　　约瑟夫轻轻拍了拍雨果的手臂，让雨果回过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诺拉率先看到了雨果，然后给了对面的老头——罗伯·莱纳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用这样的动作表达了对雨果的欢迎。
　　“雨果，很感谢你今天前来和我见面。”诺拉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彼此互相介绍、点餐完毕之后，她就开始徐徐切入主题了。“我不知道罗伯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在我看来，你不是我的第一选择。”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诺拉居然一上来就向雨果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着实是让人出乎意料的。罗伯不由无奈地笑了笑，显然他对于好友的个性还是很了解的；但约瑟夫就愣了愣，他第一反应就开口说到，“可是你并没有给雨果开口的机会，不是吗？”约瑟夫说完之后，也察觉到自己还是修炼不够到家，略显急躁了，所以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到，“我想，你至少应该和雨果谈一谈，等晚餐结束之后再下结论。”
　　雨果知道约瑟夫是在履行经纪人的职责，所以他也没有着急开口。如果没有见到诺拉之前，雨果的反应应该和约瑟夫差不多，要么急躁，要么惊讶。但是刚才与诺拉打过照面之后，雨果就知道，这名女强人未来超过十五年时间能够在好莱坞如此“重男轻女”的圈子里站稳脚跟，没有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在雨果看来，诺拉既然同意了今天的晚餐，其实就是给雨果一个机会了，不管她同意晚餐的理由是罗伯的交情还是其他原因，也不管她刚才直接就拒绝了雨果，但晚餐的这个过程，其实就是诺拉考察雨果的时间。
　　“那是自然，我们先用餐吧。”诺拉依旧带着微笑，对约瑟夫礼貌地说到，随后她带着一些好奇看向了雨果，“你认为呢？”
　　“当然，我的肚子已经饿了，正在祈祷叫声不要吵到隔壁桌的个人呢。”雨果也回以了一个微笑，绅士却不失幽默地说到，这让诺拉和罗伯都轻笑了起来。
　　只是约瑟夫依旧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但此时约瑟夫也冷静了下来，就好像上次“义海雄风”一样，用餐的过程其实就是试镜了，约瑟夫尽可能为雨果说好话，但作为经纪人，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真正赢得角色还是要依靠雨果自己，毕竟登上大屏幕的是雨果而不是约瑟夫。
　　诺拉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的沉稳，因为雨果不过二十五岁而已，而约瑟夫倒是二十八岁了，相对而言，却是约瑟夫更加急躁，雨果却有着比年轻更加出色的成熟。如果诺拉知道雨果虽然年轻，却已经在社会里打滚了十个年头，而且还是社会底层，那也许就不会那么惊讶了。可惜诺拉不知道。
　　“你对于我刚才的观点没有什么看法吗？”诺拉微微挑了挑眉说到，坐在对面的罗伯不由摇了摇头，“诺拉！”罗伯是觉得明明说好先用餐，但诺拉却又旧话重提，这就没有必要了。
　　雨果却彷佛没有听到罗伯所说的一般，微笑地迎向了诺拉略显锐利的眼神，“是，当然有。我可是为了争取这个角色才来吃这顿晚餐的，而不是为了一顿免费的晚餐……”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看向了罗伯，“罗伯，这顿晚餐是你买单的吧？还是我失礼了？”
　　这话让罗伯不由就笑出了声，他还看到了雨果眼神里那一抹狡黠的光芒，回想起“义海雄风”拍摄期间的情况，罗伯也就放心了许多。而坐在对面的约瑟夫，看到雨果那游刃有余的表情，总算是安稳了一些，但还是吊着半颗心关注着诺拉的表情。
　　诺拉脸上的笑容稍微放大了一些，“这顿饭应该由我买单，这可是我的作品。”表面上诺拉是在回答雨果的调侃，但同时也是在表明：这里说话具有拍板实力的人，是她。
　　雨果心里稍微深呼吸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次试镜与“义海雄风”不同，需要的不是锋芒，而是沉稳和细腻，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前功尽弃了。随后雨果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转头看向了诺拉，“那就太庆幸了，我刚才点的料理似乎不便宜。”一句不软不硬却又带着点孩子气般的话语让人忍俊不禁。可约瑟夫和罗伯却是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雨果却继续说了下去，“我比较好奇，诺拉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是哪里？我想我应该知道，这才能够改进。”这话让四人餐桌顿时安静了下来，雨果这是在反客为主，作为参加试镜的演员居然主动向导演发起了攻击，如此反常规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心跳加速。不过还好的是，雨果的话语并不尖锐，也不是质问的口吻，更多是友好、绅士而礼貌的询问，这才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加糟糕。
　　“我之前听罗伯提过，也简单了解了一下这次的角色，我在猜想，一方面是因为我太过年轻，一方面……呼，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害羞，但另一方面似乎是因为我太帅了？”雨果那带着笑意的疑问句从那微笑弧度的嘴角溢了出来，让诺拉忍俊不禁，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
　　“我会把你的这个表情当做是肯定的回答，”雨果看着诺拉继续说到，“那么我想我应该是高兴吧，任何时候得到称赞，都应该是好事，对吧？”雨果说完，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连忙开口说到，“但如果这成为你被拒绝的理由，就不那么美好了。”
　　约瑟夫说完之后，看了雨果一眼，他看到了雨果眼底的笑容。约瑟夫就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对了。还好，两个人之间总算是有点默契了，不再像是“义海雄风”那次试镜一样，什么沟通都没有。
　　诺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玩味地看向了雨果，刚才雨果这几句话，看似只是客套话，但却让她看到了不同的特质。成熟，稳重，幽默，聪慧，温和……这些气质是诺拉没有想到的，同时也是诺拉希望在山姆这个角色身上看到的，换而言之，雨果在用这种方式展示他的能力，希望能够给诺拉留下一个可靠而准确的印象。
　　忽然，诺拉就对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少年感兴趣起来，她想起了罗伯向自己推荐雨果时说的那句话，“他会给你惊喜的。”
　　于是，诺拉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带着探询的视线打量了一下雨果的着装，“那就让我们来讨论讨论这个剧本吧，我想……就先从你今天的衣服开始吧。”此时诺拉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多了一些挑剔和探究，立刻就让雨果感受到了压力，“这……到底是什么？流浪汉？”


第185章 迎难而上
　　雨果今天的衣着打扮略显随意，黑色打底T恤搭配深蓝色开领T恤，宽松的牛仔裤，最后套了一件姜黄色工装外套，手上和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也没有任何特别的亮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装束。
　　进入餐厅之后，雨果将外套脱下，卷起袖子，可以清晰看到纯棉T恤因为水洗次数过多而变得宽松，开领软塌塌的没有任何设计感，甚至还可以看到袖口一块黑色的污渍，显然是洗衣服时不太认真，所以没有清理干净。
　　这整套衣服看起来简单随意，但却一点点的不修边幅，出现在一个重要试镜的场合，确实是不合时宜的。在诺拉的想象中，即使雨果没有盛装打扮，但至少应该是干净整洁的；而站在女性的立场上，虽然雨果的外貌确实十分抢眼，但这样一套打扮却必须扣去三分印象，任何一个女人对这样的男士初印象都不会好的。
　　听到诺拉的话语，约瑟夫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双眼看着雨果，但视线余光却一直锁定着诺拉，他在出门时就质疑过雨果的服装，可是雨果坚持，约瑟夫最后妥协了，现在看起来，情况果然不妙。
　　罗伯看向雨果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上次“义海雄风”试镜时，雨果的着装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隆重却正式，而且十分契合角色，最后那件外套还在电影正式拍摄时多次出镜。今天雨果的打扮不仅不隆重而且也不正式，甚至不整洁，这就是一种失礼了。
　　不过雨果却一点都不紧张，他甚至还抽空给了约瑟夫一个“不要着急”的眼神，然后这才看向诺拉开口说到，“我原本担心的情况时，我甚至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我们就只是用餐，不会谈起任何关于电影的事。所以我就想，如何在不失礼的情况下，告诉你我其实是很适合山姆这个角色的，而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帅气。”
　　人靠衣装，这对任何人都是适用的。虽然有许多顶尖模特，即使穿一块抹布在身上也依旧有型，白色T恤牛仔裤穿在不同人的身上也有不同效果；但不可否认的是，干净整洁、契合本人气质、贴近场合，这些基本元素还是必须的，如果出现在蓝领工人之中，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就显得很讨人厌，相反油污满布的背带工装裤就会很有型；反过来也是如此。
　　所以，即使是雨果这样拥有先天优势的人，也必须看场合看气氛看情况搭配衣服，这才能凸显自己的气质。雨果今天穿的这套衣服确实不合时宜，而且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几岁，也邋遢了许多，如果仔细看看，还可以看到他下巴胡渣的阴影，整个人都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却有一种……沮丧中年男子的感觉。
　　于是，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雨果所说的“在不失礼的情况下证明自己”，就是演技，而演技就是来源于生活，再结合今天雨果抵达餐厅之后的表现，就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其实雨果的试镜早就开始了。
　　罗伯顿时就释然了，他回想起“义海雄风”的试镜，雨果不就是如此说服了他吗？虽然罗伯见过不少优秀的演员，但雨果的努力和敬业还是让他不由露出了笑容。
　　诺拉听到雨果的话语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视线重新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难怪诺拉今天总觉得有点奇怪，一方面是因为雨果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帅气阳光大男孩并不一样，相反成熟稳重的印象却是在脑海悄无声息地留下了印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明明掌握主动权的是她，但为什么最终晚餐的主题却回到了电影上，原来雨果从一开始就已经全力以赴了。
　　眼前的雨果看起来绝对不止二十五岁，说是三十岁上下也是没有问题的，下巴的胡渣、邋遢的T恤、袖口的污渍、平实的装扮，这些都在说明这名中年男子气场略显消沉；但表面上看来却并不明显，因为他带着微笑，温和的谈吐，机智而不失幽默，专注诚恳的眼神透露着稳重，这是一个并不张扬而脚踏实地的朴实男人。在这样外表的衬托下，那种从细节透露出来的消沉就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了心底，更像是他的生活所带来的沮丧，但在人前他却不愿意表现出来，还是坚强地对待生活。
　　这……完全符合一名年轻鳏夫的形象！想象一下，失去妻子的痛苦隐藏在那绵绵不绝的怀念之中，他没有时间打理自己，而缺少妻子的照顾衣着也略显颓废；但同时却又因为孩子而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成为家庭唯一的支柱，给予孩子更多的生活曙光。
　　诺拉的脸庞上再次勾勒起一个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多了一抹真挚，她对于雨果的兴趣呈现出直线上升，“嗯，我想你应该没有看过剧本，那么你凭什么认为这样的形象，就一定是适合山姆的呢？”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而且不仅是诺拉好奇，罗伯和约瑟夫也都好奇地看向了雨果。雨果在心里回答到：因为这就是我观看电影之后的感受，我的确是看过剧本的。但是这种优势却不能为外人道也，所以雨果就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不是认定这种形象就一定适合山姆，而是在我的印象中，一位失去妻子却坚强生活的男人形象，就是如此。”
　　“面对死亡，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容易，但人们经常都说，其实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因为死了之后所有事情就烟消云散了。可是对于活着的人，这才是煎熬的开始。”雨果说到这句话时，眼神微微地暗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后在2014年留下的是一个什么烂摊子，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雨果·兰开斯特的身份继续坚强下去，这也是最困难的部分。
　　听着这番话，诺拉、罗伯和约瑟夫都安静了下来。在座四个人从年龄上来说，雨果是最小的，但雨果刚才这句话的意义却是如此深远，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五岁年轻人说出来的话语。
　　死亡，这也许是一个一生都无法参透的命题。约瑟夫不由想到了雨果过去经历的一切，雨果经历过糟糕的车祸，也经历过毒品的垂死边缘，还经历过演员事业的浮浮沉沉，想到这里，约瑟夫对眼前如此努力如此认真的雨果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是作为经纪人，而是作为朋友。
　　“是啊，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痛苦。”诺拉低语呢喃到，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五十知天命，诺拉今年就已经达到这个水准了，她也到了体悟人生的阶段。
　　重新抬起眼睛，诺拉看向了眼前的雨果，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询问到，“雨果，许多演员听到这部电影的创意，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女却因为一个电台节目而坠入爱河，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们都认为这样一个题材是不可能会取得成功的。那么，你为什么会愿意出演这样一个作品呢？”诺拉还有后面半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而且你还为了这个机会如此努力”。
　　“西雅图夜未眠”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一直就不顺利，诺拉原本希望由“当哈利遇上莎莉”的制作公司哥伦比亚影业能够接手这个项目，可是哥伦比亚影业经过评估之后，却不认为这个项目能够搬上大屏幕，更不要说取得成功了，因为“那将会是一场灾难”；而后诺拉又找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他们投资了诺拉的编剧处女作“丝克伍事件”，可惜结果一样是拒绝。
　　最后诺拉还是被哥伦比亚影业拯救了，他们旗下的独立厂牌三星影业（Tri-Star.Pictures）接手了这个项目，虽然他们只愿意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但已经远远超出诺拉预期了。
　　随后，电影在演员选择方面又遭遇到了困难，诺拉看中的演员都拒绝了邀请，显然演员们对这样一部爱情作品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至今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男女主角在哪里，开机就更加是遥遥无期了。
　　“如果我说因为我相信这样爱情是拥有魔力的，你会嘲笑我吗？”雨果的话让罗伯和约瑟夫都轻笑了起来，但诺拉却没有说话，她看向雨果的眼神多了一些深意，“我是说，爱情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将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有的人是因为外貌而坠入爱河，有的人是因为性格，有的人是因为声音，有的人甚至是因为某个细节——比如说手指或者锁骨之类的，同样，有的人是因为感觉。”
　　雨果的话语让约瑟夫和罗伯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诺拉的脸颊上也不自觉地勾勒起了一个弧度，显得很是惬意。
　　“诺拉，我想你选择拍摄这部电影肯定不是因为这是一部很好拍摄的电影吧。”雨果说完之后，突然就来了一个反问。
　　诺拉抿了抿嘴，认真地说到，“不，是因为我愿意相信在这个社会里这个时代里，能够有这样一段纯粹的爱情，来自心灵上的契合。”
　　“我也是。”雨果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我希望出演这个角色，不是因为容易成功或者能够为我带来票房、人气，而是因为我相信这个角色能够给我带来全新的挑战，同时我也相信这样一个故事是具有魔力的，能够感动我，也能够感动观众。”


第186章 压力来袭
　　这是一顿十分愉快的晚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雨果和诺拉在交谈，但罗伯和约瑟夫也没有闲着，他们时不时就会插话几句，让晚餐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惬意。晚餐用完之后，诺拉甚至要了甜点，用餐一直到十点半才结束。
　　等雨果坐上雷诺空间宽敞而舒适的副驾驶座上之后，约瑟夫稳稳当当地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家的方向开了回去。更换了厢车之后，好车明显更加沉稳、舒适，而约瑟夫显然也对这辆车爱不释手，几乎每天都一定要开上一圈——即使这两天雨果没有行程也是如此。
　　不过今天约瑟夫却没有心思去享受开车的愉悦了，他紧绷的情绪总算是可以舒缓下来了，“哇哦，雨果，你知道，你今天真的是很冒险。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让晚餐的气氛毁了，估计罗伯也会很尴尬吧。”
　　雨果也感觉到精神上的无限疲惫，其实今晚晚餐的前半段，雨果一直都是处于高度警备的状态，因为他必须融入一个角色之中，就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演戏一般。这让雨果体验到了间。谍们的不容易，生活的分分秒秒都在以另外一个身份度过着，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煎熬。
　　当然，这一整段的表演，也对雨果是另外一种考验，因为他必须思考一个类似于山姆这样的鳏夫面对这些剧本上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会如何应对，这不仅是对角色的进一步领悟，脱离剧本之后对角色进行深层剖析；同时还是对雨果自我催眠、进入演技状态的更高层次考验。虽然整个过程还是有些瑕疵，几次情况下雨果都出戏了，回到“雨果·兰开斯特”的状态，但整体而言还是十分不错的。
　　这也是雨果精神疲倦的原因，这样的谈话可真是太辛苦了。
　　“如果不这样尝试，你也看到了，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雨果靠在了椅背上，感受着皮革包裹着海绵的柔软，放松着身体，也放松着精神，“每一个剧本每一个角色，他们都有无数的选择，好莱坞有十万名演员，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
　　这就是好莱坞的现状，同时也是整个社会的现状，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属于自己的位置，否则生活很快就会将你淹没。除非你愿意像陶渊明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否则就必须拼搏——当然，在现代社会即使成为陶渊明也是需要经济基础的。
　　虽然今天诺拉并没有当场作出决定，但约瑟夫可以感受得到，因为雨果的努力，诺拉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了，将不可能转换成为可能，那么未来也就是值得期待的了。
　　约瑟夫忽然就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责任，其实身为经纪人，他能做的就是为雨果争取到试镜的机会，然后尽可能与制作方打好关系，使用自己的谈判技巧为雨果争取更多利益，除此之外，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但看着雨果如此努力的模样，约瑟夫却觉得，他似乎应该再多做一些什么，因为他觉得雨果值得更多。
　　约瑟夫和雨果都没有再说话，崭新的雷诺空间在洛杉矶的道路上平稳前行，浓浓的夜色在车窗外穿行，让车子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宁静和安定，朝着家的方向前进。等回到家时，约瑟夫才发现，雨果已经睡着了，他是真的累了。
　　约瑟夫并没有急着叫醒雨果，而是在车子里安静地坐着，坐了约莫二十分钟，一直等到雨果缓缓醒过来，他才出口说到，“困了就快点上楼，洗漱一下去休息吧。”
　　雨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随口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车，回到三楼之后，雨果就随便洗漱了一下，倒在床铺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雨果醒过来时，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还没有回来，不过雨果已经恢复了过来，毕竟演戏只是一个脑力活，不是一个体力活，一夜好梦之后就清醒了，神清气爽地洗了一个澡，然后就开始打量着空荡荡的冰箱，思考着早餐应该要吃什么。
　　约瑟夫来到三楼时看到的就是呆站在冰箱面前的雨果，喘着气询问到，“忘了去超市？”
　　过去几天都是雨果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他去超市也没有买太多东西，这一下吃完了之后就没有库存了，雨果撇了撇嘴，“下午去吧，橱柜里还有两盒玉米片。”把冰箱门关上，回头就看到了一身运动装扮、大汗淋漓的约瑟夫，雨果顿时就笑了起来，“呃，你今晚有约会？”
　　“呃，不，我只是想要开始健身。”约瑟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他绝对不会承认，昨天晚上他因为有压力而没有睡好，今天大清早就醒了过来，最后决定用新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1993年，而健身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同时还能够减肥。
　　雨果被约瑟夫这话顿时就逗乐了，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是认真的？不要和我开玩笑。”约瑟夫的体型一直都是偏胖的，特别是这半年来更加明显，六英尺二英寸（一米八八）的身高现在至少有两百二十磅（一百公斤），之前雨果还调侃过约瑟夫，说年底行程太多，别人都是瘦下来了，但约瑟夫却因为太过辛苦而食欲大增，结果反而胖了。
　　雨果作为一名演员，是不能随意放任自己体型有巨大变化的——除非是拍戏需要，否则即使雨果不是阿诺德·施瓦辛格那样的动作演员，不需要保持肌肉线条，但雨果也不能就这样狂吃海吃，让体型产生太大的偏差，特别是“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这两部作品都要求雨果保持身材，再加上之前吸毒导致身体素质十分糟糕，所以雨果一直都是有坚持锻炼的，从而保持身体健康。
　　约瑟夫曾经有尝试着和雨果一起健身，其实也说不上健身，就是晚上睡觉前跑步半个小时而已，但约瑟夫仅仅坚持了两天就放弃，还美名其曰“我又不是演员”。
　　所以，今天看到约瑟夫又开始健身了，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笑出了声，但看到约瑟夫脸上的郁闷，雨果连忙收敛了笑容，“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之前就说过了，你的身高一百八十磅以下才是健康的。现在你愿意努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西方饮食习惯之中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实在是太多了，这才导致了许多西方人身材都过于庞大，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肥胖儿童的比例急速上升，引起了西方健康学家们的全面重视。所以，在雨果看来，改变饮食习惯可能比较困难，但至少坚持基本锻炼、保持身体健康，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雨果还有话没有说完，那就是“至于能够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约瑟夫恨恨地瞪了雨果一眼，然后拿着手里的报纸走到了餐桌面前，“给，这是今天的‘洛杉矶时报’，上面有好消息。”
　　雨果并没有去看报纸，而是连忙说到，“要不这样，以后我去跑步的时候，你也都一起？至少，也多一个伴，说不定能坚持久一点。”
　　约瑟夫想起雨果在没有拍摄工作的期间，每天都坚持不懈地进行跑步，还有一些基本的健身动作，这份毅力确实让人佩服，可也让人徒增压力，约瑟夫不由有些犹豫，“算了，你跑步的节奏和时间长度，我可承受不了。”
　　雨果脸上的笑容不由又再次扬了起来，他知道约瑟夫还是退缩了，于是他的笑容不由多了一点戏谑，“你可以根据你自己的情况做调整，又或者是询问专业人士，你知道，我可不是专业健身教练。”
　　约瑟夫看到雨果的戏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脸颊顿时一热，有些恼怒地说到，“行，跟你一起锻炼就一起，有一个人互相督促一下也不错。”说完还梗着脖子看向了雨果，表明自己的决心。
　　既然决定要以全新姿态迎接新年，那就再给自己一些压力和动力好了。更何况，接下来的一月份雨果肯定会比较忙碌，锻炼的频率肯定没有那么高，想到这里，约瑟夫就稍微安心了一点。
　　雨果一点也不意外约瑟夫的答案，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行，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吧。”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你从明天开始，毕竟你今天晨跑了？”
　　“今天晚上！”约瑟夫就差没有翻白眼了，斩钉截铁地说到。现在约瑟夫和雨果相处已经自如多了，比起今年一月份时没有过多表情、情绪也比较严肃的情况来说，约瑟夫倒是“活泼”了不少。
　　雨果赞许地连连点头。这明明是一个肯定的表情，但看在约瑟夫眼中却怎么都别扭，视线不由尴尬地转移了开来。
　　雨果决定不再捉弄约瑟夫了，拿起了餐桌上的“洛杉矶时报”，“所以，今天有什么新闻，你刚才说有好消息？”
　　“哦，对，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了。”约瑟夫连忙回神，对着雨果说到。


第187章 咸鱼翻身
　　作为世界电影中心，好莱坞很容易就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娱乐记者，北美以外的专业电影杂志都会在洛杉矶设立办事处，派遣记者在这里驻扎，对美国电影产业进行报道。于是，这些国外记者久而久之就成立了一个组织，互帮互助，这也就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雏形了。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于1944年创立了金球奖，原本只是一个专门的电影奖项，但在1956年之后将电视奖项也加入了进来，涵盖了电影与电视领域，成为一个综合性颁奖典礼。金球奖的颁奖晚会一般在一月中旬举行，被普遍认为是奥斯卡的风向标，同时金球奖也是美国最经营有方的影视奖项之一，其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堪称顶尖。
　　不过，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成员始终保持在九十人左右，可以说是一个并不庞大的组织，由于成员数量上的限制，这也使得个人倾向性比较容易左右金球奖的走向，换而言之就是行贿、受贿比较容易操作、比较容易执行。
　　这种缺点使得金球奖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后半段之后，受到了无数质疑，也使得金球奖的权威性一路直下，在电影方面无法超越奥斯卡，在电视方面也逊色于艾美奖，所以，相比于权威来说，金球奖的娱乐功能反而是越来越大。但即使如此，金球奖依旧是全球范围内除了奥斯卡之外，影响力最大的电影颁奖典礼之一。
　　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期，许多颁奖典礼都还未成熟，日后成为独立电影旗帜的圣丹斯电影节现在才刚刚起步，不过举行了八届而已；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并不举办颁奖典礼；而日后影响力巨大的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甚至还没有成立，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球奖颁奖典礼的影响力自然是不可小觑。
　　在二十一世纪到来之前，金球奖就是北美仅次于奥斯卡最受瞩目的电影颁奖典礼，其影响力、权威性都赢得了诸多认可，可以说，能够赢得金球奖对于电影电视工作者来说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肯定。
　　今年金球奖来到了第五十届，一如既往地引发了无数讨论，提名名单的揭晓也就意味着颁奖典礼的气氛逐渐浓厚起来。
　　在此之前，雨果对此根本没有太多的概念，因为颁奖典礼对于他来说似乎很遥远，即使两部电影都先后取得了佳绩，而且雨果也记得当初这两部电影在颁奖典礼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现在身处其中，反而没有太多的真实感，雨果始终还是抱着一种“那都是别人的事”的视角再看待颁奖典礼，所以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一直到今天。
　　“金球奖的提名名单出来了？然后呢？”雨果看着手中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第五十届金球奖提名名单火热出炉”，副标题写着“‘义海雄风’五项提名成最大赢家”。
　　“你赢得了提名？”约瑟夫似乎不理解雨果的问题，反问了一句，彷佛就在说“你都拿到提名了，那还想怎么样？”
　　雨果愣了愣，先是反应过来“义海雄风”拿到了五项提名，随后再反应过来自己也赢得了提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绽放了开来。虽然说在此之前影评人就对雨果的表演给予了肯定，让雨果相信自己的表演没有毁了记忆中的佳作，而现在，颁奖典礼又给出了提名的肯定，更是让雨果内心的喜悦猛然井喷。
　　雨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中的“洛杉矶时报”，手指微微颤抖地翻找到了提名名单的版面，然后仔细阅读起来。
　　金球奖的电影奖项是分为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两个部门的，“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都是剧情类的作品，所以二者之间也在数个奖项上发生了重叠，形成了竞争。
　　“义海雄风”提名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编剧；“闻香识女人”赢得四项提名，除了落选最佳导演之外，其他四个奖项与“义海雄风”完全重叠，只是在提名人选上略微有所不同。“闻香识女人”落选最佳导演，成全了“大河恋”的导演罗伯特·雷德福，“大河恋”虽然在其他部门全部落马，但仅仅一项最佳导演的提名还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而在音乐喜剧类部门，动画片“阿拉丁”则完成了统治，依靠最佳原创歌曲的三个提名和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最佳电影配乐也囊括了五个提名，和“义海雄风”并驾齐驱，不过含金量略低一点罢了。罗伯特·奥特曼（Robert.Altman）执导的“幕后玩家（The.Player）”则是真人电影中的翘楚，拿下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四个提名。
　　另外，“修女也疯狂”、“本。能”、“不可饶恕”、“卓别林（Chaplin）”、“霍华德庄园（Howards.End）”等作品也都赢得了不少的提名，在今年的颁奖典礼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雨果主演的两部作品“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分别获得四项和五项提名，在提名名单上名列前茅，延续了之前上映时媒体好评、票房出色的路线，再次将雨果年末的强大声势延续了下去。
　　而在艺人的个人部门之中，雨果和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米兰达·理查森（Miranda.Richardson）四个人联手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对象。
　　阿尔依靠“闻香识女人”和“拜金一族（Glengarry.Glen.Ross）”的出色表现，赢得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杰克则在“霍法”和“义海雄风”之中再次精彩演出，同样在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的部门获得了一席之地；米兰达的两部作品“情迷四月天（Enchanted.April）”和“烈火情人（Damage）”分别为她赢得了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的提名，最后就是雨果了。
　　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经历了两年三次金酸莓奖提名，甚至还拿下了一座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奖杯之后，仅仅不到一年之后，成功完成了巨大的突破，凭借着“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让人拍手称赞的杰出演技，同时在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部门获得提名！
　　这也使得雨果、阿尔、杰克、米兰达四个人同时成为了今年金球奖上获得双提名的演员！而三位男演员还是在相同的部门展开厮杀！更为有趣的是，雨果同时和阿尔、杰克都有合作，这种环套的竞争关系，让人啧啧称奇。
　　在这样的情况下，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两个部门就成为人们最为好奇结果的两个奖项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部门里，“卓别林”的小罗伯特·唐尼联手“马尔科姆?艾克斯（Malcolm.X）”的丹泽尔·华盛顿（Denzel.Washington）加入竞争；而不分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的配角部门里，最佳男配角的另外两位提名者分别是来自于“不可饶恕”的吉恩·哈克曼（Gene.Hackman），还有“星期六晚上先生（Mr.Saturday.Night）”的大卫·佩默（David.Paymer）。
　　事实上，双提名虽然风光无限，但在评选奖项时却很容易产生分票的情况，也就是人们在投票时有的人选择第一部作品，有的人则选择了另外一部作品；又或者说有的人支持了配角部门，主角部门就投给了其他人，但另外一部人又调换了过来。最终就导致两个提名都没有任何收获。所以，双提名反而是降低了拿奖的机会。
　　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赢得双提名，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演员的一个巨大肯定，至于拿奖与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特别是放在雨果的身上，这一切就越发显得不可思议了。
　　尼古拉斯·麦克伦对这份提名名单做出评价时，专门提到了雨果，“很难想象，十一个月以前，我们还在嘲笑兰开斯特成为影史上第一个上台领取金酸莓奖的演员，甚至于被他在舞台上痛哭的狼狈逗得乐开怀；但十一个月以后，我们却要为兰开斯特赢得了金球奖的双提名而喝彩，看看和兰开斯特一起赢得双提名的演员名字帕西诺、尼科尔森、理查森，仅仅是这样一份成绩单就足以让我们为他起立鼓掌。
　　现在再回头看兰开斯特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的表现，我们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大度、从容和幽默。也许，只有一个真正出色的演员才敢如此大胆直接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且还勇于自我调侃、自我嘲讽，这一份勇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拥有的。而兰开斯特的突破，也正是从金酸莓奖开始的，在那之后，兰开斯特痛定思痛，于是先有了‘闻香识女人’，然后有了‘义海雄风’。
　　不可思议。”
　　阅读完这一切之后，雨果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现实，他不仅实现了自我突破，完成了咸鱼翻身的壮举，而且还依靠两部作品赢得了双提名，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双提名——就在自己真正成为主演的第一个年头，哪怕这仅仅只是金球奖的肯定，也足以让雨果感激涕零了。
　　“我成功了？”雨果微微张大着嘴巴，呆呆地询问到。
　　约瑟夫原本还想调侃雨果两句的，但看到雨果这样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雨果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扩大，一点一点绽放，最后宛若阳光般彻底释放了出来。


第188章 继续上升
　　第五十届金球奖的提名名单出来之后，顿时就引发了热烈的讨论，看看“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这两部作品取得的成就，就不难理解媒体爆炸性的热议了，而雨果在1992年一头一尾堪称神奇的表现，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年初拿金酸莓奖，年末拿金球奖双提名，这份壮举估计未来要重新复制将会无比困难，而所有新闻媒体都是这场神奇之旅的参与者，甚至是煽动者，这也就更加让记者们感叹连连了。不止是“洛杉矶时报”，几乎所有媒体都在热议着金球奖的提名名单，甚至引发了关于奥斯卡提名名单的讨论。
　　雨果在“义海雄风”之中的表现确实是让人拍手称道的，但问题在于，最佳男主角部门的争夺是格外激烈的，这次雨果仅仅是入围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如果再合并音乐喜剧类部门，特别是在雨果年仅二十五岁、又有金酸莓奖的黑历史情况下，那就前途未卜了。
　　至于“闻香识女人”的作为配角的表现，虽然金球奖的配角部门是不做区分的，而雨果也赢得了提名，但实话实说，雨果在“闻香识女人”里的表现竞争力并不充分，谁都知道这部电影里阿尔·帕西诺才是绝对主角，这让人想起了当初“死亡诗社”的情况，同样是成就了罗宾·威廉斯，而奉献了精彩演出的雨果却什么提名都没有，所以奥斯卡的前景也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雨果在金球奖上赢得双提名是铁一般的事实，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未来奥斯卡的前景会是如何，雨果在演员道路上重振雄风，并且取得了十年演员生涯的一次重大突破，这就值得媒体大书特书了。
　　金球奖提名名单上午出来，下午约瑟夫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的邀约，这也是雨果至今接到最重要的一个节目邀请，来自于“奥普拉脱口秀（The.Oprah.Winfrey.Show）”！
　　脱口秀作为一种特别的节目形式，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年代，这时的脱口秀不仅有主持人的串联，同时还有观众的参与，并且关注点进场被放到一些广受瞩目的社会问题上，这也使得脱口秀的节目形式真正稳定了下来。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之后，脱口秀在八十年代强势崛起，成为美国电视节目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包括雨果参加过的深夜秀在内，目前美国各大电视台拥有十几个不同形式的脱口秀，可见这种节目形式的繁荣，而雨果在两部电影宣传期就多次登上脱口秀，通过这种简洁而轻松的方式宣传电影。
　　在脱口秀迅速崛起的八十年代里，奥普拉脱口秀拥有着十分特别的地位，也许这不是第一档将脱口秀推广向大众视线的节目——约翰尼·卡森可能比较接近这样的荣誉，但奥普拉脱口秀却将这种节目类型带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奥普拉·温弗瑞（Oprah.Winfrey），这位今年三十八岁的黑人女性，在1984年二月接手了ABC电视台的节目“芝加哥早晨（AM.Chicago）”，她对这档节目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节目中风花雪月、不关痛痒的题目全部拿掉，取而代之是人们关心的社会热点和富有争议性的题目，别人感兴趣的事情她并不热衷，相反，没有人敢做的事情她总是敢于尝试。不同于目前大多数脱口秀为了吸引观众，以揭露隐私、展示混乱、羞辱失败为乐，奥普拉以朋友的立场、以女性的特质去安抚和帮助这些遭遇困境的人们，让他们重新得到正面能量。
　　仅仅一个月时间，“芝加哥早晨”就从三流的脱口秀一跃而起，成为与当时脱口秀顶尖人物菲尔·多纳休（Phil.Donahue）的“菲尔·多纳休秀（The.Phil.Donahue.Show）”并驾齐驱的节目，并且在三个月之后超越了菲尔成为收视率第一的金牌节目，这也使得奥普拉一夜之间就成为脱口秀的代言人。
　　1985年，“芝加哥早晨”正式改名为“奥普拉脱口秀”，在美国一百二十个城市同步播出；1985年年底，面对同城竞争者奥普拉的巨大成功，菲尔败走麦城，失落地离开了芝加哥前往纽约，这也宣告了整个美国脱口秀节目翻天覆地的变化。
　　“奥普拉脱口秀”一举成为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成功的脱口秀，平均每天都有超过一千万名观众，多年来一直稳坐美国脱口秀节目的收视率头把交椅，而且不断在刷新自身的记录。收视率是来自观众的肯定，而来自电视黄金艾美奖则是来自专业领域的肯定，世界范围内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喜爱，开拓了脱口秀的全新时代。
　　“奥普拉脱口秀”无疑是美国电视节目历史上不可逾越的一个里程碑，甚至成为了大众文化的符号之一。奥普拉自身也是美国乃至世界上最具传奇色彩的黑人女子，从出身贫寒的丑小鸭变成了闻名全球的脱口秀女王，她不仅是美国第一个黑人亿万富翁，而且也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黑人女性。
　　在“奥普拉脱口秀”上，采访的对象包括了普通人、专家，自然也有许多世界顶级明星，能够获得出演机会，也就意味着可以在超过一千万名美国观众面前展示自我。要知道，雨果前后两次出演“今夜秀”都取得了十分傲人的成绩，第一次是四百八十万的收视人数，而第二次则是五百三十万的收视人数，两次都是当月同时段同类型节目的最高收视冠军，特别是第二次出演宣传“义海雄风”的那期节目，收视人数是1992年全年收视率排名前五的一期节目，不能说是不成功的，但比起“奥普拉脱口秀”来说，这收视人数就相距甚远了。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奥普拉脱口秀”不仅是美国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节目，还是美国历史上播出时间最长的日间脱口秀节目，另外还创造了美国电视历史上单期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记录，这个记录是来自于1993年迈克尔·杰克逊所创造的。当时奥普拉采访迈克尔的这期节目，吸引了六千两百万观众坐在电视机前进行观看，这几乎是一个打破的记录。
　　所以，能够登陆一个影响力如此深远的脱口秀节目，而且还是来自“奥普拉脱口秀”的主动邀约，这无疑是对雨果1992年最好的一个肯定了。
　　约瑟夫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来自节目组的邀约，没有更多时间停留下来做调整，第二天两个人就坐上了飞往芝加哥的航班，前往巨肩之城。
　　美国地域辽阔，是全球国土面积第四大的国家，在这片土地上，可以看到数个巨大的都会区，纽约毫无疑问是最大的都会区，洛杉矶位列第二，而芝加哥以及周围郊区组成的大芝加哥地区，就是美国的第三大都会区了。
　　雨果虽然来到美国已经将近一年了，但去过的城市却屈指可数，这次是第一次来到芝加哥，对这座被称为风之城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风城芝加哥紧靠密歇根湖的曲线型湖岸，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像一个“口袋”包围着密歇根胡，从北面邻国加拿大吹来的寒风就直接灌进了这个风口袋里，再加上城区内街道和河道的尺度宽敞，冷风轻而易举地就吹到城区的大部分地区，这就是风城之名的由来，当地人更是自嘲“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芝加哥又别称为巨肩之城，来源于普利策奖的两届得主、芝加哥著名诗人卡尔·桑德伯格（Carl.Sandburg）在他1916年的“芝加哥”一诗中写道：“世界的杀猪场……大肩膀城……”。自那以后，风城就又有了一个趣味性的别称。
　　其实巨肩之城这种说法是有根据的，因为芝加哥是摩天大厦的发源地，1885年第一座高层建筑诞生之后，从而开辟了建筑的新历史，芝加哥也成为了高楼大厦的聚集地，这里是全美国高楼最多的一座城市。所以，巨肩之城何尝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寓意。
　　雨果对于高楼没有任何的研究，各式各样的大楼看在他眼里只是一堆钢筋森林罢了，他也看不出来芝加哥到底和纽约有多少区别，至少站在机场门口没有看出来。但是走出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之后，雨果顿时就对风之城有了最直接的体验，虽然在飞机上雨果就怀疑凛冽的大风是不是要阻止飞机着陆，但抵达地面上之后，雨果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刺骨寒风。
　　“哦，上帝……”雨果甚至没有办法张开嘴，嘴唇才一张开，一阵从密歇根湖面刮来的寒风就直接灌到了嘴巴里，惹得雨果一阵咳嗽。
　　站在旁边的约瑟夫看到雨果的狼狈，没有良心地窃笑了起来，雨果一抬头，就看到约瑟夫将自己外套的拉链完全拉了起来，挡住了嘴巴，显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这让雨果不由嘴角抽搐。但现在却没有时间去搭理约瑟夫，雨果连忙把自己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试图阻挡一下这一阵没头没脑的寒风。
　　十二月份的芝加哥，给了雨果一个下马威，让他意识到：风之城可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189章 巨肩之城
　　机场门口黄色出租车的有序等待队伍，让雨果想起了纽约大街小巷的景象，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轻松就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密歇根大道（Michigan.Avenue）的四季酒店方向进发。
　　进城之后，雨果看着窗外道路边上的电动报告牌，上面显示时间，下面显示温度，而报告牌上的温度几乎每隔一段路就会更换一次，而时间间隔根本就没有几分钟而已，这让雨果颇为愕然，“我们现在还是在芝加哥吗？刚才在机场门口就好像……只有四十华氏度（五摄氏度），可是我刚才看到那报告牌上显示居然有六十华氏度（十五摄氏度），这……是两个不同的地区？”
　　雨果这话音都还没有落，路边的报告牌上显示最新温度又变成了五十华氏度，这让雨果脸上的表情惊愕得不行，这怎么都像是来到了异世界一般，气温在冬天、春天、秋天之间来回变换，这太不正常了！
　　“你没有看错，欢迎来到芝加哥。”出租车司机笑容满面地说到，“你是第一次来到风城吧？我们这里天气变幻莫测，往往上午还是春天，下午就是冬天了，就算是一个小时之内低温也会出现很大的浮动。我刚才出城去机场的时候，市内温度可是六十五华氏度的。”
　　雨果觉得这实在太神奇了，“你是说真的吗？难道是因为密歇根湖上的这大风？”
　　“我不是气象学家。”出租车司机依旧是笑呵呵地说到，“不过，应该是吧。你看，现在又一阵风挂过来了，气温肯定要降了。”
　　雨果立刻朝窗外看出去，不远处的一栋建筑上挂着一面伊利诺伊州州旗，迎风而起、猎猎作响，虽然隔着一层玻璃窗，但依旧可以感受到窗外那强烈的大风，街道上的行人都熟练地低下头，将脑袋包括在风衣里，顶着风快步前行，只是风实在太大了，让风衣也迎风飘展，看起来好不壮观。
　　道路边报告牌上显示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肆虐的狂风还是急速下降，刹那间居然又下降到了四十八华氏度，让雨果叹为观止。
　　突然，车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三个人都有些发愣，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出租车司机甚至还担心是不是车子出问题了，最后还是雨果最先反应过来，“电话！”然后拍了拍约瑟夫，“手提电话！”雨果已经一年时间没有使用手机了，现在对随身带着电话这件事还是不太适应。
　　约瑟夫更是一个新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也可以随时打电话了，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的电话，雨果连忙安慰了一下出租车司机，“没事，是手提电话，我们都忘了。”出租车司机也不由笑了起来。
　　约瑟夫终于找到了手提电话，那急促的铃声在不断催促着，约瑟夫皱起了眉头打开了翻盖，然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奈地看向了雨果，雨果指了指键盘，“绿色按钮。”约瑟夫恍然大悟，按下绿色按钮之后，放到了耳朵旁边。
　　“上午好，这里是约瑟夫·吉布斯。”约瑟夫有些慌乱地说到，可是对方却没有传来声音，这让约瑟夫皱起了眉头，“你好？你好！有人吗？”
　　雨果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信号问题。现在的手提电话技术也还没有完全成熟起来，而且信号塔的数量也不够，通话质量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不过之前雨果都没有使用过电话，不知道质量到底如何，从现在约瑟夫烦躁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质量不尽如人意。
　　“呼，终于……请问那里是谁？”约瑟夫眉宇立刻舒展了开来，另一端总算是传来了话语。
　　雨果坐在旁边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沙沙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过他根本就听不清楚。显然，约瑟夫也是如此，他的眉宇又再次聚集了起来，努力试图听清楚对方的话语，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哦，是这样啊……什么？对，我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我没有确认留言吧，真是遗憾……抱歉再说一遍？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已经上了出租，呃……出租！是的，我们没有问题。什么？好的，好的，谢谢，谢谢。一会见。啊？我说，一会见！”
　　一通电话下来，雨果坐在旁边都觉得满头大汗，更不要说约瑟夫了。约瑟夫直接就靠在了椅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手提电话，感叹了一句，“真听不清楚。”停顿了一下，“不过确实方便，虽然困难一点。”约瑟夫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笑容。
　　“什么事？”雨果对于这方面的感叹自然是不存在，所以注意力还是锁定在了电话内容上。
　　“哦，是节目的助理。”约瑟夫这才想起来，“他们派人到机场去接我们了，可是我出发之前没有确认留言，手提电话放在行李包里，我又错过了来电，所以就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直接离开了，他们在机场等了许久，这才打电话给我确认。”
　　雨果连连点头，“啊，这倒没有想到。”节目组居然派人前来接机，这种待遇也是雨果第一次感受到，这两个月来，两部电影成功所带来的福利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是的，我也没有想到。”约瑟夫也有些诧异，他可以感受得到“奥普拉脱口秀”节目组对雨果的重视，这让他隐隐有些兴奋，因为这就是对雨果的肯定。
　　“也许下次我们就习惯了。”雨果嘴角不由往上扬了起来，笑呵呵地说到。感叹之后，雨果就随口说到，“现在还是不够方便，也许以后可以在手机上直接确认留言，又或者是通过电子邮件来通讯，那就方便许多了。”
　　“什么，你说什么东西？”约瑟夫对于雨果这些超前的思想显然是没有任何思路，一脸迷惑地看了过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雨果摇了摇头，视线不由看向窗外，连忙转移话题，“哇哦，看，气温又变了，我怎么觉得像是在桑拿室里一样，看着温度计上上下下地变化。”
　　雨果的话题被沉默了一会的出租车司机接了过去，“最严重的时候，气温一分钟变换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出租车司机显然对于芝加哥的气候早就习惯了，“你知道，这里历史最高气温达到过一百华氏度（四十摄氏度），但历史最低温度也达到过零下九十华氏度（三十二摄氏度）。”
　　“哇哦，这是一个神奇的城市。”雨果的感叹声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雨果想到了新。疆，那里的气温也是这样，“早穿皮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
　　约瑟夫坐在旁边，注意力也跟随转移了过来，感叹连连，但听到雨果这大惊小怪的话语，还是不由露出了微笑，“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吧。”芝加哥变化多端的天气，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来说，要适应并不容易，所以如何选择合适的服装就十分重要了。
　　从洛杉矶过来时，洛杉矶这两天的温度一直保持在六十华氏度左右，早晚虽然也有温差，但并不夸张，白天最炎热的时候也就是七十华氏度。而现在来到芝加哥，这忽冷忽热的天气，确实让人头疼。
　　虽然只是为了节目录制专程赶过来的，但时间越短，变化就越猛烈，所以对身体适应能力的挑战也就越严峻。不过这次行程也算是突如其来，雨果和约瑟夫昨天接受到邀约，今天就赶了过来，这在平常是不太经常发生的。
　　按照平常正规的程序来说，“奥普拉脱口秀”的邀请至少会提前一个月发出，因为这是录制节目，提前一个月就对下个月的播放行程做出规划，然后安排嘉宾、设定话题、制定录制时间，这是一个有条不紊的程序。但偶尔也会出现特殊情况，比如今年四月份罗德尼·金审判之后引发的洛杉矶大动乱，奥普拉作为黑人代表女性，自然也第一时间制作了特别节目，这样的节目录制就是计划之外的。
　　这一次雨果也算是特殊情况。其实奥普拉脱口秀早在十二月初就构思过邀请雨果上节目，但当时的时机还是不够成熟，而且雨果行程早就安排得满满当当，所以就一拖再拖。这次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奥普拉脱口秀就知道时机到来了，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向约瑟夫发出了邀请，希望尽快录制节目，然后安排在一月二十四日金球奖颁奖典礼揭幕之前播出，契合热点、拉动收视。
　　所以雨果和约瑟夫才赶在新年之前就来到了芝加哥，参与到节目的录制中去。
　　抵达酒店之后，雨果留在了酒店房间里，而约瑟夫则还有工作，他甚至没有整理行李，就直接赶往节目组，前去和节目组开制作会议了。
　　像“奥普拉脱口秀”这种深度谈话节目，节目录制时间相对比较长，聊天范围和深度也不同于其他脱口秀，所以约瑟夫必须简单了解一下节目的流程和节目会涉及到的话题，对于节目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同样，这也是为了避免讨论到敏感话题，从而引发不快。
　　这种行为不见得有用，但却是节目录制之前必须进行的环节。


第190章 故乡味道
　　节目之前的对稿，不见得有用，主持人也不见得会遵守，但这却是节目录制之前必须进行的环节。
　　虽然在美国的节目之中，直言不讳、公开挑衅都是家常便饭，拿艺人的糗事开涮更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但这也是有底线的，比如说汤姆·克鲁斯的同性恋传言，除非得到当事人的允许，开诚布公地进行交谈，否则只能暗讽，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又或者是汤姆·克鲁斯不在场时进行调侃，绝对不会面对面直接挑衅。所以对稿就显得格外重要了，节目方必须了解嘉宾的底线。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意外，还是有节目会为了收视率铤而走险，与嘉宾发生正面冲突。不过这样的意外显然不会发生在“奥普拉脱口秀”上，因为这档节目本身就是希望能够治愈人们的伤口，以温馨、惬意却又不失幽默、犀利的风格走红全美，奥普拉这位聪明睿智的女性，她知道如何把握尺度。
　　等约瑟夫回来之后，雨果就拿到了一份所谓的提问列表，雨果随手翻了翻，笑呵呵地说到，“你觉得奥普拉会按照这个提问列表进行提问吗？”
　　“不。”约瑟夫头都没有回，理所当然地说到。
　　“我也是。”雨果也表示了认同，不过他还是翻开提问列表简单看了看。虽然说奥普拉的节目风格是比较平易近人的，但节目总是需要看点来吸引观众的，如果奥普拉的提问全部被嘉宾知晓，提前做好准备，那就失去节目效果了，这是十分不明智的。所以，所谓的提问列表大家都知道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你今天打算去城里看看吗？”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而节目的录制要等到明天了，所以雨果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约瑟夫才有此一问。
　　雨果翻了翻提问列表，其实都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话题，比起之前的脱口秀更加详细一些罢了，而且略显不同的就是关于乌玛的问题似乎增加了一些，看来“义海雄风”首映式制造出来的绯闻热度一直延续到了圣诞节之后。估计到时候奥普拉的提问会比其他脱口秀更加深入一点，一方面是奥普拉的风格所决定的，一方面也是节目时间长度所决定的，奥普拉脱口秀足足有四十分钟，而嘉宾都只有一个雨果。
　　雨果把两张A4纸放到了茶几上，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不是说密歇根大道是芝加哥最漂亮的地方吗？”
　　“中国城距离这里也不远，晚餐就在那里解决？”约瑟夫也想要出去散散步，最近圣诞节回家一趟，心情一直比较沉重，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散散心，约瑟夫自然不愿意错过。
　　芝加哥最热闹的地区是卢普区（The.Loop），但最漂亮的地区却是密歇根大道，被誉为足以与巴黎（Paris）的香榭丽舍大道（Avenue.Des.Champs.Elysees）相媲美的“壮丽一英里”（Magnificent.Mile）。而雨果下榻的四季酒店就坐落在这条大道的北端，可以看见密歇根湖的全景，还有居高而下的俯瞰这座充满历史底蕴的城市。
　　密歇根大道之所以拿来与香榭丽舍大道相比较，就是因为这里聚集了芝加哥最高级的店面，豪华的旅馆、时髦的商店、辉煌的建筑随处可见，大道上汽车川流不息、往来如织。雨果和约瑟夫离开酒店时，正是夕阳西沉的时刻，摩天大楼的灯光也徐徐点亮，一栋栋大厦的身躯，在火红的天际勾勒出一条雄伟而壮观的弧线，有几栋高楼的尖形屋顶上放射出探照灯的闪烁光芒，就好像上帝在巡视这座城市一般。
　　顺着密歇根大道一路往南，身后就是象征着这座城市历史的芝加哥水塔（Water.Tower），这座仅仅四十二米的水塔完全被淹没在一片高大的建筑之中，但黄色石块堆砌而成的水塔却有一种独特的古典风韵，这座建立于1869年的建筑见证了整个城市的兴衰。
　　横穿过街道的十字路口，大厦之间的缝隙让密歇根湖面刮来的狂风变得集中而肆虐，几乎所有行人都低着脑袋快步前行，彷佛动作稍微慢一些就要被大风吹走一般。但倘若壮着胆子稍微放缓一些步伐，就可以看到密歇根湖面之上，帆船游艇汽艇拖曳着尾部卷起的浪花，悠然远扬，在城市的喧闹和繁华之中反衬出一幅恬静、优美的图景，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根本没有站在原地静下心来欣赏的空档，因为狂风会让你的脚步不由自主开始侧移，而眼睛更是被风吹得睁不开，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晕，无奈之下，只能快步前行，走到建筑物阻挡的街道部分，这才能稍微喘一口气。
　　在风城散步，根本就不是散步，倒像是运动。
　　把密歇根大道那壮丽的一英里都走完之后，雨果和约瑟夫也没有看到中国城的标志，无奈之下，雨果只能询问了路人，这才知道，中国城根本就不在这附近。中国城在城市的南边，距离这里足足有三十英里的距离，就算开车也要四十分钟，这根本就是一个步行没有办法抵达的目的地。
　　“距离这里不远？步行前往？你是认真的！”雨果看着约瑟夫，用调侃的语气反问到。
　　约瑟夫略显难堪，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眼珠子一转就避开了雨果的视线，然后朝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看了过去，恩恩哈哈了一会，扬起手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准备上去，还十分淡定地转头看向了雨果，“走路到不了，还有车子嘛，美国可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所以，你来不来？”
　　雨果被约瑟夫这转移话题的能力顿时就逗笑了，哧哧地笑着。约瑟夫看雨果没有回应，顿时恼羞成怒，直接就坐上车，大有要把雨果抛弃的架势。雨果这才收敛了笑容，连忙跟了上去，坐进了出租车，然后开口说到，“请到中国城，谢谢。”
　　出租车启动之后，雨果看到故作镇定的约瑟夫，再次没有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闹得约瑟夫很是无奈。这笑声就一路洒在了芝加哥的道路上。
　　中国城的主街叫做永活街（Wentworth.Avenue），距离街道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红彤彤的大门，等走进一看，原来这是一座大牌楼，横幅写着“天下为公”，这是传统的四角屋顶牌楼形式，朱红色柱子两侧挂着红灯楼，悬挂着中美两国的国旗。浓郁的家乡气息扑面而来，这让雨果顿时就兴奋起来。
　　走进永活街，两侧的参观琳琅满目，其次是礼品店和南货店。就在大牌楼的左手边，树立着一座充满中国风味的建筑，上书“安良公所”，仔细一看下面的注解，原来这里是中国城的商会所在。而在安良公会大楼旁边就是中华会馆，再过去就是一座图书馆，站在外面粗粗一看，至少有接近一万平方英尺（一千平方米），看来是一个大家伙，让雨果对图书馆里的景象充满了好奇。可惜，现在时间是日落西山，图书馆已经关闭了。
　　熟悉的方块字看在眼里，雨果觉得无比怀念，虽然他穿越过来之后，无论是口语还是书写、阅读，对于英文都没有任何排斥感，但骨子里，雨果还是怀念家里的方块字，不仅因为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字体，而且还因为这证明着他灵魂的出处。不过视线里大多数都是繁体字，让雨果意识到，这里是外国。
　　“所以，我们晚餐吃什么？”约瑟夫看着雨果眼里的激动，他无法体会这种情绪，他也不知道雨果的情绪来源，但他也还是情不自禁地欢快起来。
　　“哇哦，让我看看。”雨果居然脱口而出就是中文，这让约瑟夫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呃，我大学时学习过中文，你不知道吗？”
　　雨果的前身是耶鲁大学古典文学专业的学生，这也是他从1982年到1989年这八年时间内只接拍了五部电影的原因。这件事倒是让雨果颇为意外，雨果恢复这段记忆时甚至还怀疑了其中的真实性，因为他对前身的了解实在不像是一个古典文学专业出身的人。
　　不过，雨果不知道在大学里深造到底是兰开斯特自己、朗·梅耶亦或者是亚当·兰开斯特谁的主意，但庆幸的是至少自己前身坚持了下来，这就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估计，前身在出演“死亡诗社”时能够表现如此出色，这就是重要因素之一，因为“死亡诗社”里的学生们就对古典文学中的诗词有着浓厚的兴趣，借着诗词来表达自己内心对自由的渴望和向往。
　　约瑟夫愣愣地点了点头，“我还真不知道。”
　　看来约瑟夫是相信了，雨果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就解释到，“其实当时我想选修东亚文学这门课的，因为我对于东方文化一直都十分感兴趣。”这也能够向约瑟夫解释雨果一直对中国文化特别执着的原因，相信未来这样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所以雨果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退路。
　　“是，中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约瑟夫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疑心下去，“看看这些文字，很难想象他们到底是怎么读懂如此高深的文字。还有料理，你可以想象吗？”
　　看着约瑟夫的感叹，雨果也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很认同！”可是话音还没有落，一群骚动声就迅速蜂拥了过来，让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四处张望：发生了什么事？


第191章 寸步难行
　　站在永活街的街口，取代路灯的是红灯笼，取代高楼大厦的是低矮砖瓦房，取代西餐厅咖啡馆的是中餐馆茶餐厅，取代英文字母的是中文方块字，这就好像西方世界里的一片世外桃源，仅仅是一街之隔，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雨果和约瑟夫站在街口，然后就看到四周的人群缓缓聚集了过来，人人都站在远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雨果莫名地就有一种感觉：他回到了旧社会或者古时候，犹如带着贞节牌坊被发现偷情的寡妇上街，又或者是打了败战苟且偷生的将军归来，亦或者是杀人放火的凶徒浴血喊冤，当这样的人上街时，行人并不敢轻易靠近，但却会在远处八卦讨伐，低语交换想法的同时还面露嫌恶地表示唾弃，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而且还很荒谬。第一，这里不是古时代，而他也不是什么罪人；第二，周围的人亚洲面孔占据一半左右，白种人的身影也绝对不少。所以，雨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搞笑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红灯笼的光线孕育出这种时空错乱的诡异感？
　　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骚乱声让雨果和约瑟夫都有些不安，两个人都皱着眉头看向四周，试图探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永活街今天十分热闹，视线范围内就至少有两三百人，而街道远端延伸出去的部分则是视线所没有办法到达的区域，还有更多密集的人群。但彷佛就在某一个瞬间，喧闹就被隔离了开来，以雨果和约瑟夫为圆心形成一个弧形，形成两个世界，这让雨果想起了2013年全新推出的一档美剧“穹顶之下（Under.The.Dome）”，他和约瑟夫被笼罩在一个力场之中，而其他人都站在力场之外指指点点，却不愿意靠近。
　　“难道我全果了，衣服都消失不见了？还是我浑身上下都是血，而我自己不知道。”雨果微微朝约瑟夫侧过头去，低声说到，他不想自作多情，认为自己就是整条街的焦点什么的，这太可笑了。但事实就是如此，“力场”之外的人们都在看着他，无数条视线就好像千万只箭一样发射过来，准确地刺中雨果的身体，“还是说我们打算进行街头表演，他们正在为我们清空场地，只是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约瑟夫被雨果这一连串荒谬的幽默弄得哭笑不得，结果一下没有忍住，还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过雨果下面一句话就让约瑟夫笑不出来了，“难道说，我们两个变身了？”
　　“变身……”约瑟夫觉得自己的嘴角开始抽搐了，雨果这想象力……真是天马行空。
　　“你知道的，我变身成为吸血鬼，你就是……熊人什么的。”雨果抿了抿嘴，上下打量着约瑟夫，开玩笑地说到。
　　额头三条黑线，“为什么是熊人，不是什么狼人？”约瑟夫话语才出口，就后悔了，他不应该问的。
　　“因为你想熊，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胖的狼。”雨果回答到。好吧，约瑟夫承认，他多嘴了，而现在，他想要掐死雨果！握拳！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雨果和约瑟夫是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但现在，显然两个人已经熟稔了许多，算得上是十分要好的伙伴了。约瑟夫开始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把家里的事告诉给雨果！又或者是他不应该给雨果父子关系的建议……真该死！
　　可是不等雨果和约瑟夫继续弄清楚自己的疑惑，周围的情况又有变化了，原本大家都是停留在原地，然后徐徐往后退，在雨果和约瑟夫周边形成一个空洞的力场。但是现在，又有人开始前进了，就好像一个包围圈，有一个点往里面突进，然后带着这个点两侧的面都往里面凹陷，触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包围圈都开始缩小。
　　现在就是如此，有一个围观群众往雨果的方向靠近，其后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开始往中间靠近，雨果只来得及询问了一句“他们是打算打架吗？”不等约瑟夫一个白眼翻起来，就有人喊了起来，“雨果，是雨果·兰开斯特吗？”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因为群众根本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是，是雨果！是雨果啊！”紧接着就听到一连串尖叫，“大明星，大明星出现了！”
　　呼啦啦，周围一圈的人都蜂拥了上来。雨果预测着，其实差不多也就三十多人而已，但这场面却好像千军万马一样……呃，也许真的是千军万马。因为伴随着那一句“大明星”喊出来之后，周围的人全部开始骚动起来，以雨果和约瑟夫为中心，这里就好像又一块巨大的磁铁，迅速将周围的人群吸引过来，五十人、一百人、两百人……很快雨果这团蜂蜜就被无数只蜜蜂所包围，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居高临下看过去的话，绝对会直接晕倒。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果觉得自己思绪都快跟不上了，前一刻他和约瑟夫还好好地走在永活街上，思考着晚餐应该吃什么，选择太多让雨果完全乐不思蜀；后一刻他们两个人就成为夹心饼干了，而且还是豆沙馅的——因为人都快要被挤碎了。
　　“粉丝。”这是约瑟夫唯一能够说的话，他现在也自顾不暇了。
　　什么？这是雨果的第一反应，上次“义海雄风”首映周末时，雨果在电影院就被围堵过一次，那似乎才是三周之前的事，那一次粉丝们的热情和礼貌给雨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那炙热的人气也在脑海里至今挥散不去，但是为什么今天的围堵就如此夸张，难道这个世界疯了？
　　这个世界的确疯了。
　　包围在雨果周围的人彷佛有成千上万，雨果只感觉无数支手都往自己身上招呼，而且这些手还都十分不老实，有的人抓胸膛，有的人抓裤裆，而且不是触摸那种，就是狠狠地抓下去，彷佛和雨果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根本不控制力道，就这样狠狠抓下来。雨果很确定，他的胸膛和背部都被抓住了血痕，那种火辣辣的疼让他龇牙咧嘴。
　　约瑟夫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到了雨果的身前，这样的工作应该是助理和经理人的工作，但由于雨果只有约瑟夫，所以约瑟夫只能肩负起这个重要的责任：保护自己的艺人。虽然约瑟夫体型比雨果壮硕，但可惜的是，两个人身高差距也不大，雨果也是一个大个子，约瑟夫能够挡住的部分是在有限。
　　约瑟夫此刻比雨果还要惨，正面大部分的攻击都朝他招呼过来，甚至有人还挥了拳头，给了约瑟夫胃部重重一拳，他差点就要吐出来了，让约瑟夫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粉丝，而是敌人。而且还有不少手掌直接朝约瑟夫的脑袋扑过来，要知道，约瑟夫足足有六英尺二英寸，这样的身高虽然不能说是鹤立鸡群，但还是比大部分人高大的，所以居然有人朝约瑟夫的脑袋挥手，这的确是疯了。
　　周围的人不断在尖叫着，“雨果！啊！雨果！”不过这些声音演化到最后，都变成了“明星！啊！明星！”
　　雨果根本听不清楚这些呼喊声，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而他就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推力控制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无数细琐的尖叫声和呐喊声钻进雨果的脑袋里，让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爆炸了。
　　场面此时已经完全失控了，呼喊声夹杂在汹涌的推搡中演变成为了尖叫声，雨果强烈怀疑是不是有人失去重心摔倒了。但雨果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去理会这些情况，他的视线里都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庞，对着他喊道“签名，签名”，好像一幅幅爱德华·蒙克（Edvard.Munch）的“呐喊（Skrik）”在眼前扭曲延伸一般，这种感觉十分可怕，就好像一座座火山在眼前喷发。
　　个人的力量在集体面前是如此渺小，约瑟夫和雨果两个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约瑟夫连忙转身，在雨果耳边大吼了一声“走”，然后就护住雨果的肩膀，两个人在人群之中试图找出一条缝隙逃离，但现在这个场面根本就是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而周围的人看到雨果想走了，就疯狂地喊着，“签名！签名！”彷佛雨果今天不满足他们的愿望，就绝对没有办法离开一般。可此时雨果哪里还有精力去给别人签名，他只能祈祷自己能够安全撤离就是万幸了。
　　约瑟夫和雨果两个男人依靠自身的力量，艰难地在洪流之中前进着，一开始周围的人群还跟随着两个人的位置移动着，但伴随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少人开始失去了两个人的位置，结果就变成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打转。
　　雨果拉了拉约瑟夫的手臂，弯下腰来，将自己的身高隐藏在密集的人群中，然后学着橄榄球运动员的姿势，用肩膀开道，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然后在人们的注视之中成功逃离。
　　如果人少的话，大家还能保持焦点在雨果身上；但是人一多，雨果又刻意低调隐藏自己，那么焦点很快就会模糊最后导致丢失。所以，雨果和约瑟夫都成功逃离了，而身后那汹涌的人群依旧团团围住，寻找着雨果的身影，现在那些呼喊声顿时就清晰了起来，“雨果”、“签名”、“我爱你”的喊声夹杂在尖叫声之中，此起彼伏。


第192章 不可思议
　　站在永活街的街口，躲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回头看着那一团蜜蜂和蚂蚁聚集在一起的混乱，雨果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就在那正中央。
　　事实上，这群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约莫就一百多人而已，这一团人群之外还有零零散散近百名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这才使得场面看起来很壮观。但就是着一百多人的阵容，却将雨果和约瑟夫死死包围，弄得狼狈不堪。
　　以一敌百，现在雨果是切身体会到这里面的可怕了，“一百人”，这数字听起来似乎很少，但真实经历过之后才知道，如果一百人都陷入了疯狂，那场面也是绝对可怕的。
　　三周前，“义海雄风”首映周末上，雨果就被围堵了一次，那次情况还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让雨果切身体会到了自己上升的人气；三周后的今天，雨果又短时间内经历了一次围堵，这次让雨果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失去理智，“义海雄风”之中英俊帅气的丹尼尔·凯菲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新晋的梦中情人，再加上最近密集的宣传将雨果的形象无限放大之后，这也使得粉丝们都失去了理智，愿意为雨果而疯狂。
　　人气，似乎来得如此容易，就好像是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一般，上一刻还是天空晴朗，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雨点就让整片天空都看不到光线。雨果的人气来得也是如此突然，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就迎接到了这样的爆炸性反应，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不过，从这场不可思议的疯狂也可以看到“义海雄风”屡创票房奇迹的端倪，八连冠的表现绝对足以让所有人侧目，而永活街街口的疯狂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而已。
　　“那儿怎么了？”旁边突然一个声音窜了出来，让惊魂未定的雨果和约瑟夫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旁边店铺的客人走了出来，正在一脸好奇地打探着眼前的混乱。
　　约瑟夫看了看雨果，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雨果和客人之间，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然后淡定地说到，“哦，听说一个电影明星出来了，好像叫什么雨果之类的。”
　　“雨果·兰开斯特？你不知道？‘义海雄风’的男主角啊！哇哦，他居然出现了，他来这里干什么，不行，我要去看看。他在电影屏幕上真的是帅得不像话，我一定要去看看真人。”最前面那名客人激动地说到，自问自答十分流利，然后也不等约瑟夫反应，就朝人群跑了过去，后面还有一群跟着看热闹的也呼啦啦地跟了过去。
　　目送一群人跑了过去，约瑟夫和雨果两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但又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可不能暴露了位置，连忙捂住了嘴巴，一溜烟朝永活街外面跑了出去，一直到远远离开了一条街，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这才放开了双手，哈哈大笑起来。
　　今晚这经历实在是太神奇了，即使是亲身经历过了，雨果也依旧觉得不真实，就好像是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一般，而那一张张扭曲呐喊的脸孔留在雨果脑海里，却不是真实人物的脸孔，而是爱德华·蒙克那副抽象画的模样，这就越发显得滑稽了。
　　“先生，你们去哪儿？”出租车司机开出去一条街之后，不得不打断两个人的笑声，开口询问到。
　　约瑟夫这才意识到他们没有说目的地，“呃，密歇根大道四季酒店。”然后再次放声大笑起来，这也许是过去一年时间里他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雨果好不容易才停止住了笑声，因为他的肚子都已经笑得有些发僵了，此时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起来，雨果忽然想到，“乔，你说他们一直要求我签名，我却一个人都没有签，他们会不会很不满意啊？”
　　约瑟夫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雨果称呼他为“乔”，而不是“约瑟夫”，因为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确是建立了工作关系之外的友谊，对于两个都充满戒心和警惕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约瑟夫看着眼前天真的雨果，而且雨果眉宇之间的凝重还是如此认真，这让约瑟夫有些哭笑不得，“雨果，你知道这种想法是很愚蠢的，对吧？”雨果没有回答，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约瑟夫这才不得不解释到，“你知道你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如果说有一千个人要你签名，你是不可能全部都签完的，红地毯上几百个人，由于时间限制，你也不可能和每个人都有接触，所以只能满足小部分粉丝的愿望，这是定理。同时，这也是保持粉丝渴望与偶像相遇的规则。”
　　雨果听完前半部分就知道自己又再次“刘姥姥”了，以前荣耀至死乐队的时候，他们也是有粉丝的，但并不多，其实雨果基本上每张脸孔都记得——虽然他有记名字障碍，但见到人肯定都是认得的，翻来覆去就那么二三十个人，所以雨果很喜欢和自己的歌迷进行交流，这是一种很好的经历。
　　但现在，雨果面对的显然不是一个层次的局面，如果还想着要满足每一个粉丝的愿望，那么他就干脆不要吃饭也不要睡觉了。而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未来粉丝的队伍会逐渐增大，那么要照顾到每一个人就更加困难了。所以，经过约瑟夫的提醒之后，雨果意识到自己乡村了。
　　“而且，刚才那情况，如果你留下来给他们签名，我怀疑，不久之后你的衣服就要被扯光了。”约瑟夫指了指雨果那已经被拉变形的T恤，提醒到。
　　雨果低头一看，自己的T恤似乎要报销了，不由郁闷地说到，“唉，这件T恤我很喜欢来着。”忽然，雨果想起了什么，朝出租车的后方看了过去，但后面显然早就不是永活街的区域了，“那晚餐呢？晚餐怎么办！”
　　“披萨？”约瑟夫只能无奈地推荐到。
　　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知道如果再回去永活街肯定是不实际的，“我还期待着中国料理呢。”
　　“你可以叫外卖。”约瑟夫挑了挑眉。
　　“在店里吃，感觉不一样。”雨果郁闷地挥了挥手，“算了，吃披萨吧。”原本还期待着家乡料理大餐的，结果就泡汤了，雨果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去吃什么外卖中国料理了，真是扫兴。“原来，那些明星说出门很是困扰，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雨果此时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体会到了明星的感觉，许多大牌明星出行都会变得十分困难，因为他们上街之后就会成为瞩目的焦点，甚至引来围观，让人烦不胜烦。这也是明星私人生活遭受到侵略的一个表现——自己私人时间成为被人窥探的对象。雨果正在逐步走上明星的道路，逐步体验着明星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好的也有坏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都不能上街了？”雨果担忧地说到。
　　约瑟夫毫不留情地“切”了一声，露出鄙夷的表情，“就连汤姆·克鲁斯出门都没有任何影响，你？出门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今天永活街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虽然约瑟夫的打击一点情面都不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但雨果却意识到，他是在美国。在追星的疯狂程度上，亚洲和西方国家有着天壤之别，西方国家所谓的疯狂放到亚洲国家去之后，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远远不够看。
　　在亚洲，一名顶尖艺人上街很有可能就围堵得水泄不通，甚至就连普通的购物都做不到，甚至于粉丝守候在艺人家门口没日没夜等待，影响到艺人私人生活，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在西方国家，艺人平时上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多只是瞩目的视线多一点罢了，特别是在演员满地跑的洛杉矶或纽约，人们遇到艺人时更是淡定。西方国家真正的追捧大多体现在首映式、红地毯、录制节目、演唱会等场合，也就是艺人工作的时候。
　　当然，西方国家也像亚洲国家一样是有疯狂粉丝的，而且极端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让亚洲粉丝的疯狂看起来像是过家家，但在数量方面确实是无法相提并论。
　　被约瑟夫点醒之后，雨果也意识到，今天这样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意外。估计一方面是“义海雄风”最近强势称霸十二月，势头正劲；另外一方面永活街这个属于中国城的环境是不是也有部分影响，虽然刚才围堵的群众也有许多白人。
　　回到永活街的街口，人们忙活了约莫一刻钟之后，终于发现主角消失不见了，他们要围堵的是雨果，但问题是雨果早就不在了，他们就像是小丑一样在原地团团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理智重新回到了脑子里，不少人都被自己逗乐了，笑呵呵地散了开来。
　　但也有小部分人抱怨着雨果的不厚道，不仅没有签名没有拥抱没有问候，甚至没有打招呼，就像是被胁迫一样落荒而逃，这实在是让人不快。
　　“人都还没有完全成名，居然就开始耍大牌。啧啧……”这样的言论悄无声息地开始不胫而走。


第193章 配套设施
　　第二天早晨，九点起床之后，雨果和约瑟夫就打理好自己，徒步朝着不到两英里之外的卢普商业区前进。
　　卢普区不仅是芝加哥的传统中央商务区，也是美国仅次于纽约曼哈顿的第二大中央商务区，不仅在美国，在全球也具有非凡的重要性——密歇根大道能够驰名于世，与香榭丽舍大道相提并论，卢普区功不可没。
　　奥普拉成立的哈普制作公司（Harpo，Inc）就位于卢普商业区的中心，沿着华盛顿街（Washington.Street）前行，远远地可以看到NBA芝加哥公牛队的主场联合中心球馆（United.Center），不过脚步在麦迪逊街（Madison.Street）的交界口就可以停下来了，感受着身后芝加哥河的微风徐徐吹来，看着眼前灰扑扑的砖块大楼，约莫三十层的模样，在周围的高楼大厦眼中就像是不起眼的丑小鸭，但就是这里，孕育了未来纵横美国十几年的脱口秀节目。
　　哈普制作公司于1986年成立，全权拥有和制作“奥普拉脱口秀”，但目前的业务也就只有这一项而已，说不上庞大，但雨果却知道，这间不起眼的制作公司依靠“奥普拉脱口秀”发家，于1996年完成了蜕变，之后成为一家拥有脱口秀、电影、电台、印刷、网络等多个部门的大型娱乐集团，堪称是丑小鸭蜕变成为天鹅的典型代表。
　　进入大楼之后，约瑟夫和雨果在门口进行了登记，领取了临时出入通行证，还没有来得及搭乘上电梯，就有人迎接了下来，一边表示着对雨果前来录制节目的欢迎，一边再次表示了对于昨天错过接机的抱歉，然后引领着雨果两个人前往了摄影棚。单单从这一个细节来看，节目组还是十分重视雨果的，给了他足够隆重的待遇。
　　比起雨果之前几次录制节目的摄影棚来说，“奥普拉脱口秀”因为把制作权掌控在了自己手上，所以经费严重不足，摄影棚的整个设备都略显简单。所谓的摄影棚，也就是在一个仓库大小的空间里，摆放着不同类型的背景，前方摆放着两张大红色的单人沙发，正中间则是四台摄像机，头顶上还有一台吊臂摄像机。而靠近门口的地方就是观众席，只能容纳一百五十人左右的观众席看起来十分简单，让人想起高中时观看橄榄球的露天石阶坐席。
　　雨果才进入候机室，奥普拉就亲自迎接了出来，这位今年还未满四十岁的脱口秀女王，留着九十年代的复古包头发型，就好像盯着一颗海螺在头上一般，脸上洋溢着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壮硕的身型并不柔美，相反还有些憨厚，那双厚厚的唇瓣却勾勒出一个和善的弧度，让人很容易就产生亲近感。
　　“能够邀请到你，真的是太荣幸了，十分感谢你愿意临时赶来芝加哥。”奥普拉用一个热情的拥抱表示了对雨果的欢迎。
　　雨果的脸颊上也展露出了笑容，“当然，当然。能够得到‘奥普拉脱口秀’的邀请，即使是再远，也必须赶过来，这可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我必须感谢你们对我的邀请。”
　　奥普拉松开了双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此时雨果还是便装，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就好像任何一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年轻人一般，脸上洋溢着足以媲美窗外阳光的灿烂笑容，那俊朗的眉宇如同画家笔下最精致的笔触，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叹出声。
　　在此之前，奥普拉就已经看过了“义海雄风”，在电影屏幕上，身穿海军制服的雨果英气逼人，一颦一笑都足以秒杀无数少女的芳心，所以奥普拉对雨果的帅气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今天亲眼见到雨果之后，奥普拉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不同于制服雨果的魅力，眼前的雨果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的味道，那种淡淡的温暖和阳光香气，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你展开访谈了，期待今天会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奥普拉还是十分老道的，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微笑地说到，她和雨果都必须为即将开始录制的节目做准备了，“哦，对了，恭喜你在金球奖上的双提名，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之后，奥普拉就礼貌地离开了候机室，将准备的空间留给了雨果。
　　雨果在化妆台前面安坐了下来，等待着“奥普拉脱口秀”的化妆团队前来打理他的妆容。其实在好莱坞，真正的一线明星都是有自己工作团队的，除了助理、经理人等固定成员之外，宣传期的保镖、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都是长期合作的团队。
　　最顶级的明星可能是专属团队，因为他们可以支付得起整个团队长期的工资，但大部分艺人都是固定和一个团队合作，这个团队同时也会为其他艺人服务，业内最顶尖的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也都是有工作室或者经纪人的，也是一个细分下来的行业，和职业工作者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艺人如果想要和固定团队进行合作，又没有办法拥有专属团队，就必须依靠经纪人的公关能力，还有就是提前预约敲定时间。
　　简单来说，一线艺人都会拥有自己的一个团队班底，专门为自己每一次亮相量身打造。
　　像“奥普拉脱口秀”这样顶尖的节目，自然也是拥有自己的专属团队，因为他们每周都要固定录制节目，所以这个团队就是专属于节目组的——也有可能一个团队做两三个节目，但主要都是为电视节目服务。这样的工作团队专业性相对会弱一些，一方面是因为节目嘉宾还是以普通人为主，艺人都有自己的团队，所以对他们的技术要求没有那么高；另一方面是因为团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为每一个嘉宾量身打造妆容和搭配，发挥空间十分有限。
　　所以，不是说电视节目的工作团队就不优秀，只是相对而言高级职业人士，还是有差距的。
　　“义海雄风”取得出色成绩之后，好莱坞普遍都在以一线演员的规格对待雨果，但什么叫做一线演员？好莱坞有许多衡量标准，最基本的，第一就是片酬，九十年代初期，片酬能够进入八百万就算是一线演员了，而一千万又是另外一个门槛，至于一千五百万的片酬，目前整个好莱坞也屈指可数。
　　第二就是整个工作团队，人们曾经戏言过，工作团队越庞大就说明这个艺人越大牌，这当然只是一个玩笑，但的确少部分顶级明星有这样的爱好，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地位——比如说玛丽亚·凯莉（Mariah.Carey）在2000年前后时拥有一个超过二十人的工作团队，任何一次出行都是浩浩荡荡。但不可否认，一个完整的工作团队对于顶尖艺人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虽然说现在大家都认为雨果能够跻身一线演员位置了，但这只是从票房、从人气方面进行预估，有人认为雨果可以拿八百万片酬，认可了雨果有这样的能力，可是在真正有电影公司为雨果开出这个价钱之前，雨果就不能算是实打实的一线。
　　目前雨果手上有希望的项目就是没有试镜的“糖衣陷阱”和暂时没有消息的“西雅图夜未眠”了，如果是“糖衣陷阱”，八百万的片酬并不是做梦，但还是要看试镜的情况；至于“西雅图夜未眠”，八百万估计就比较困难了。所以，雨果要实至名归的名列“一线演员”，估计还必须等等。
　　至于雨果的工作团队，更是十分可怜，仅仅只有约瑟夫一个人撑场面，这也是不久之前约瑟夫提醒雨果应该寻找助理、经理人的原因，不是因为雨果已经是“一线”了，而是现在的庞大工作量必须有一个团队来支撑，仅仅依靠约瑟夫一个人是分身乏术的。但寻求团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最近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因为一切来得都太快了，只能等这段时间忙碌完毕之后再慢慢组建团队了。
　　所以，雨果现在也就是名声算是一线，真正的配套设施上还是一个二线打滚的演员而已。前来“奥普拉脱口秀”更是没有任何准备，只能指望节目组的化妆师、发型师为雨果打理行头了，还好，至少现在的雨果要寻找到服装支持已经容易许多了，特别是前来录制“奥普拉脱口秀”这样顶级的节目，愿意赞助雨果的服装品牌更是纷纷主动上门。
　　还好，雨果的化妆不需要太多的打理，而发型也并不困难，所以仅仅依靠节目组的团队也没有什么的问题。
　　等雨果全部准备完毕，又更换好了登台的服装之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来和雨果简单表述了一下节目的录制程序。平时“奥普拉脱口秀”是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分是针对最近的热门话题进行讨论，下半部分则会邀请嘉宾进行采访对谈。不过今天为了表示对雨果的慎重，在获得约瑟夫的同意之后，节目上下半场都将会集中对雨果进行全面专访，这一方面是对雨果的重视，一方面也将会对雨果进行全方位的挖掘，可以说是两个月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档节目了。
　　雨果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担忧，他对于前身以前的事情了解还是不够多，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奥普拉问到哑口无言，那就糟糕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雨果做了一次深呼吸，让纷乱的情绪平复下来，为节目的录制做好了准备。


第194章 奥普拉秀
　　“最近有一部电影引发了人们热烈的讨论，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军队内部发生的案件，却因为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闹上了法庭，在法庭之上，控方和辩方展开了激烈的对峙。当然，最终正义得到了伸张。”奥普拉站在自己的沙发面前，从容地对着眼前的观众说着开场词，而她每说一句话，现场的观众就会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欢呼声，虽然仅仅只有一百五十名旁观观众，但是现场气氛却火热异常。
　　“这部叫做‘义海雄风’的电影让我们想到了今年一些影响深远的事件，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法律和军队、法律和道德之间的深刻关系。”奥普拉微笑地说到，“不过今天我们不是来讨论这部电影深层含义的，而是讨论这部电影带给我们的另外一个收获，雨果·兰开斯特！”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刹那间爆炸开来，在整个摄影棚回荡起来，让人产生一种彷佛有成千上万人在欢呼呐喊的错觉，雨果得到了工作人员的指示，从舞台侧面挥手走了出来，这下现场的情绪顿时陷入了失控的边缘，所有观众都站立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朝着雨果大声呐喊，这样的场景让雨果再次回到了昨晚的永活街——只是眼前的局面还是在控制之中，这种疯狂的热潮，让雨果的血液开始沸腾，体内的能量开始翻滚，彷佛他就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欢呼，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
　　今天雨果穿着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大红色的西装外套，浅蓝色的牛仔裤，还有白色的高帮板鞋，休闲之中带着张扬的装束，与雨果之前出现在大部分宣传节目上的装扮都有所不同，特别是那件红色的外套洋溢着逼人的青春，将雨果浑身上下的活力彻底点燃。这样的雨果，确实拥有让人疯狂的魅力。
　　雨果和奥普拉用力拥抱了一下，随后奥普拉准备要坐下来了，可是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却是一波接着一波，伴随着雨果的视线而不断起伏，根本停不下来，雨果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由自主就哈哈大笑起来，那让人炫目的笑容再次引发了现场尖叫声的失控。
　　无奈之下，奥普拉只能前后重申了三次，这才让观众坐下来，她看向了雨果，摊开了双手，“你不应该笑的，这让我的开场变得十分困难，这是我制作节目以来，最难控制的一个局面。”奥普拉的笑容让现场也响起了一片笑声加掌声。
　　雨果的笑容又再次展露了出来，有几声尖叫声再次失控冒了出来，雨果连忙地低下头，用右手揉了揉脸颊，不让自己再继续笑出来。可是不想，这个略显羞涩的动作却引发了现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看着雨果那完美的侧脸，确实让人心动不已。
　　“让我们再次欢迎雨果！请坐。”奥普拉这次没有再阻止，而是顺势说到，现场的掌声伴随着尖叫声一起响了起来。雨果和奥普拉这才坐了下来。
　　“你们就想要这样尖叫下去一个小时吗？还是说你们愿意让我说话？”奥普拉的话语总算是让现场安静了下来，响起了低低的笑声，“雨果，你现在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这样吗？”
　　“哦，不是，绝对不是。”雨果连连摆手否认。
　　“这样的感觉一定很棒，特别是你在经历了如此精彩的一年之后。”奥普拉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有一种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雨果，缓缓切入了话题。
　　“是，是这样的。回想起一月份的金酸莓奖，谁能够预料到我现在会坐在‘奥普拉脱口秀’的采访位置上呢，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至少我没有办法预料到。”雨果满脸微笑地说到，这让现场又传来了低低的骚动。
　　“有人说过，你的笑容真的很有魅力吗？”奥普拉捕捉到了这一点小细节，立刻切入问到，甚至放弃了自己原本打算的访谈主线。
　　雨果愣了愣，“你是说真的吗？”雨果一直到现在还是不习惯看着自己，即使是在观看“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时候，雨果也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大屏幕上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自己。所以，雨果对于自己的研究还真是不太多。
　　“当然，你看看现场的反应就知道了。”奥普拉的话语让现场再次响起了尖叫声，用这种最直接的反应做出了回答，“我是说，你的笑容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好像鲜花在我眼前盛开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就心动。”
　　“我想这应该是好事吧。”雨果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笑着，避开了奥普拉的视线，掩饰自己的羞涩。
　　“对于女孩来说，是！”奥普拉的回答引起了现场一片笑声，“雨果，是这样的，你十五岁就登上了大屏幕，‘小餐馆’对吗？我记得那部电影，那么你应该算是童星了，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你也经历了转型的阵痛，现在总算是找到自己的道路了吧？”
　　“童星？是吗？”雨果回过头来看向了奥普拉，扬起了眉毛，“我不知道，我还以为只有麦考利·卡尔金那样的才算是童星，你知道，要不然就是在大屏幕上展示过自己屁股的孩子，那种类型才叫做童星。”雨果的话语让现场所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就连奥普拉也忍俊不禁，“我是认真的，其实，我不认为自己是童星，一直以来我都是一名演员，以前年纪比较小，现在长大了，就是这样。”
　　雨果对于过去拍摄电影的记忆是存在大量片段的，但雨果依旧不认为自己算是童星出身。因为雨果从第一部电影“小餐馆”开始，其实出演的就是成长起来的角色，和孩子没有太大关系。雨果始终都觉得类似于迪士尼出身的孩子，才算是童星——这是他个人的看法。
　　“所以，你认为这一路走来，你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奥普拉接话询问到。
　　“不，当然不是，这里面还是有变化的。”雨果认真地说到，“就好像我十五岁的时候，是不可能出演丹尼尔·凯菲这个角色的，这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力。”雨果的比喻让现场响起了轻笑声，想象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站在法庭上辩论，确实很滑稽，“我觉得我还是在摸索演员这个职业的道路上吧，可以算是转型，但依旧在转型的过程中。”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你还是在寻找着自己心中的演员形象？”奥普拉深入询问到。
　　雨果点了点头，“对，其实以前我只是想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兢兢业业的演好自己的角色，似乎这就是全部了。成为像尼科尔森或者帕西诺那样出色的演员，就值得我不断去奋斗了，不是吗？”雨果的话语让大家都不由点头起来。
　　“不过，我最近一直在想，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雨果接着说到，“你知道，有的演员就拥有让观众发笑的能力，而有的演员就能够伸张正义，还有的演员能够将每一个角色都饰演得精彩绝伦。似乎每个伟大的演员都拥有自己的特色，而我目前根本没有任何思路，所以我想，是的，我的确在转型，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到自己确定内心的目标为止。”
　　“伟大的演员？我是说，你会一直努力到成为一名伟大的演员为止。”奥普拉整理了一下雨果略显分散的话语，雨果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奥普拉张嘴感叹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么，年初你获得金酸莓奖的时候，打击肯定很大吧。”
　　“不能这样说，与其说是打击，不如说是冲击，让我清醒了过来。”雨果一语双关地说到，如果没有金酸莓奖的巨大冲击，也许这次穿越就不会发生了。
　　“和我仔细说说金酸莓奖的事，你当初为什么想要到出席颁奖典礼，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出席金酸莓奖的演员。”奥普拉开口说到。
　　“哇哦，我想这个名头会跟随我一辈子了。”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光鲜亮丽的头衔，但却不妨博君一笑，现场观众果然都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想着，既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豁出去，总比闷头躲在家里好。许多问题不是你不去想，就会消失的，当然，即使你去正视也不见得会解决，至少我就没有与金酸莓奖失之交臂，真是太遗憾了。”雨果这双反语说出来之后，现场愣了愣，半秒之后才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轻笑着继续说到，“但是我想，能够有勇气去正视问题，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所以，当我真正拿到金酸莓奖的时候，我哭了，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想着，该死的！但一方面也是想着，好吧，也许这就是我的谷底了，既然没有办法抵抗，那就享受吧。”
　　现场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就连奥普拉都被逗笑了。其实这就是雨果得知自己拿到金酸莓奖之后内心的真实感受，特别是发现手中奖杯不是迷笛摇滚音乐节的奖项之后，那句“该死的”绝对写实。
　　“我们必须为你的这种勇气鼓掌，”奥普拉说到，“如果是我，我是绝对不敢出席颁奖典礼的，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甚至就连看第二天报纸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奥普拉的这种话语，雨果反而是坦然了，也许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以为金酸莓奖丢人丢到家了，但雨果经历过之后，倒觉得一切事情都轻松了起来。
　　“那么，我很难想象，你拿到金酸莓奖之后的日子到底有多么艰难。”奥普拉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第195章 深度访谈
　　“艰难？哦，不，我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拿到金酸莓奖之后的日子。”雨果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以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表示过，我之所以愿意站上舞台接受金酸莓奖，就是想坦然去面对，对，‘哈德森之鹰’是我的作品，你们不喜欢它，但这也是我努力拍摄出来的作品，而且剧组成本还不少。”
　　雨果坦然之中带着幽默的话语让现场大家都笑了起来，雨果知道，不管他对过去的记忆还剩下多少，但他现在就是雨果·兰开斯特，他必须对过去的一切都负责任，因为这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家庭是如此，事业也是如此。
　　“所以，我想，金酸莓奖之后，冲击是有的，沮丧也是有的，但不是因为金酸莓奖，而是因为我自己。没有人会想聘用这样一个演员，没有演技也没有态度。”雨果回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后面临的情况，虽然他强打起精神参加了“大河恋”的试镜，但他真正振作起来，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也经历了一段心理的起伏，“之后我就意识到，演技可以慢慢磨练，但是如果我没有态度的话，那就将会一事无成。之后，我端正了态度，把金酸莓奖看成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你。”奥普拉接话说到。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摊开双手展示自我，“是的，所以我就出现在了这儿。”
　　“那么，现在看来，你已经迈出了重新开始的第一步！恭喜你在第五十届金球奖的提名名单之中赢得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两项提名！”奥普拉带头鼓掌起来，现场的掌声立刻响了起来，还夹杂着不少口哨声，让雨果也露出了笑容。“这真是很重要的一步，和帕西诺、尼科尔森一样赢得了双提名，再对比一下年初的金酸莓奖，呼，这真是过山车般的一年。感觉如何？”
　　“我不会将自己放在帕西诺、尼科尔森的位置旁边，因为那太多压力了。”雨果浅笑着说到，“你知道，他们都是如此出色的演员，和他们合作的经历让我学习到了许多，但我还有很长的道路需要努力。”
　　“难道你拿到金球奖的双提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你不开心吗？”奥普拉疑惑地问到。
　　“哦，当然，我当然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雨果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了开来，还带着一点点羞涩，让现场再次响起了笑声，“只是，提名固然很开心，但我会把它看做是对我努力的一个肯定，说明我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也许，接下来我就会顺着这条道路继续努力下去。”
　　雨果的话语赢得了现场一片掌声。
　　“所以，你声名大噪之后，生活有什么改变？是不是你出现的地方都充斥着尖叫声？”奥普拉兴致盎然地询问到，在关于事业方面的问题探讨完毕之后，她开始循序渐进地朝生活方面挖掘，这也是她所擅长的部分。
　　“不，当然不。”雨果连连摇头，“其实生活的改变并没有那么多，只是走到路上和我主动打招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能够叫出我名字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很友善，友好地和我问候。”
　　“没有尖叫？”
　　“没有。”
　　“没有呐喊？”
　　“没有。”
　　“哦，那太令人失望了。”奥普拉用自己的表情清楚地表达出了“失望”的情绪，这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我平时看起来没有屏幕上那么引人注目吧。”雨果笑呵呵地说到，那狭长的桃花眼弯成一个甜蜜的弧度，水汪汪的眼神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
　　奥普拉看着这样的雨果，立刻就露出了荒谬的神情，然后看向了观众，“朋友们，雨果说他平时看起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让我们告诉他答案。”
　　“啊啊啊”一连串尖叫声就对奥普拉的号召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惹得雨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雨果最近的生活改变的部分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虽然前后被围堵了两次，但只是特殊事件而已，平时的日常生活并没有特别的改变。
　　“那你圣诞节是怎么度过的，也没有和往年不一样的安排吗？”等呼喊声平复下去之后，奥普拉继续询问了下去。
　　雨果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我今年圣诞节是一个人在洛杉矶度过的。”
　　“什么？一个人？”奥普拉诧异地询问到，“圣诞节可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你为什么一个人留在了洛杉矶？”
　　雨果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还真是老实，奥普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点机智都没有。关于家里的事，雨果不想要公布在媒体面前，让所有人探讨，“只是今年没有打算回去罢了，所以享受了一个彻底放松的圣诞节。”雨果努力想要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他平时说话就太诚实了，所以掩饰起来实在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奥普拉作为一名资深脱口秀主持人，自然察觉到了机会，这就是她孜孜不倦铺垫之后得到的机会，但是现在，她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就是询问雨果的家庭关系，因为这听起来似乎有内幕可以探讨，不过许多艺人都不喜欢将自己家里人暴露在镁光灯下，主要是因为家人都是普通人，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奥普拉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询问下去。
　　“我还以为你应该有人陪伴的才对。”奥普拉充满暗示地开口说到，雨果的思绪还停留在父亲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了奥普拉。奥普拉不得不再次提醒到，“不久之前你和乌玛一起出现在了‘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上，你们坦诚现在是约会对象。难道圣诞节没有安排什么特别活动吗？”
　　这就是奥普拉原本的打算了，绯闻。雨果想起在昨天拿到的提问列表上的确是有不少关于乌玛的问题，出乎意料的是，雨果居然松了一口气，比起家庭的事，谈绯闻反而对雨果来说是一个解脱。
　　“她圣诞节回家了，纽约。”雨果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了开来，“没有，我们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节目。”
　　“那真是太遗憾了。”奥普拉唉声叹气了一下，“所以，你和乌玛的发展如何？一切都还好吗？”自从“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之后，关于雨果和乌玛的绯闻其实一直就是焦点，只不过最近狗仔队都没有拍摄到劲爆的照片，所以才一直蓄势待发，没有引爆起来。
　　“很好，一切都很好。”雨果抿了抿嘴，“只是你知道，我最近一直都在宣传，空闲下来的时间着实不多，所以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一切都很好，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约她出来的。”
　　想起不久之前摇滚之夜到家之后乌玛的惊喜，雨果脸上的笑容不由就多了一些甜蜜，事业和爱情的发展都十分顺利，这的确是充满了奇迹的一年。
　　“你和乌玛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你知道，我是说，年初‘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她亲吻了你，但你们都否认了关于恋爱的说法，坚持只是朋友。”奥普拉开始试图挖掘出这里面更多的东西，“但到了年底，你知道的，忽然就换了一种说法。”
　　“呵……”雨果轻笑出了声，“‘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我们的确只是朋友，那个吻，是乌玛的恶作剧。但之后我们又相遇了几次，每一次的交谈都可以感受到火花，后来就想着，也许来一次正式的约会试试看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么第一次约会是谁提出的？”奥普拉立刻打断了雨果的话语，抓住了话题。
　　“乌玛。”雨果很干脆地承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几次转折都是乌玛主动出击的，这是事实，雨果也不打算否认。但这句话一出，就让现场口哨声响了起来，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在感情方面，我是一个比较被动的人，我想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当然，一位绅士永远都不应该让淑女等你，你必须主动出击。”奥普拉快人快语，“不过，现在你有机会了，既然你错过了圣诞节，那么新年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奥普拉看雨果对这个话题并不排斥，也不介意多谈一些，所以也就火力全开，进一步询问了下去，“你知道，女孩总是期待着什么特别的活动，这也是你表现出绅士风范的绝佳机会。”
　　雨果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慌乱，只能用笑容来掩饰，“新年，是，是，我应该会想出点什么的，不过，请允许我保密。”看到奥普拉还打算继续追问，雨果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所以连忙主动开口询问到，“其实我一直很纳闷，女人为什么对于一些纪念日特别重视，我是说，比如说二月十四日，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罢了，但赋予了情人节的意义之后，为什么在当天就一定要赠送玫瑰呢？”
　　“哦哦哦，雨果，我可没有预料到你是一个坏男人。”奥普拉顿时就兴奋了，感叹声连连，“纪念日当然重要，因为这是对一段感情的重视。也许二月十四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却是你表现出你对女友——或者约会对象的关心的一个机会，”奥普拉专门看了雨果一眼，提醒着雨果和乌玛现在对外宣称的还是“约会对象”，“这种日子本身并不特别，而是你们的感情使它变得特别。”


第196章 才艺展示
　　如果把问题上升到男人和女人的对决，任何一个话题都会变得激烈起来，雨果看到奥普拉激动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踩地雷了，连忙解释到，“不，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知道，任何一段感情都需要经营，一些特别的节目对于双方情感都是一种推进。”
　　“但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一定要是二月十四日这样特定的日子，又或者是我们交往一百天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雨果做出了说明，他还不得不加快自己的语速，避免再次被奥普拉打断，“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雨果的这句话一出，不等奥普拉打断，现场的尖叫声就把雨果的声音淹没了。奥普拉脸上更是充满了惊喜，“哇哦，卡萨诺瓦（Casanova），‘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这是多么美好的情话，足以让每一个女人为之陶醉了。”
　　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这不是他的本意，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彷佛他一瞬间就变成大众情人了，“我只是想说，如果男人愿意为女人付出，其实任何一天都可以成为纪念日，也许今天我做了一个十分棒的惊喜，比如说带着女朋友搭乘热气球去看海，那么未来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八日都可以成为这样的回忆标志。没有必要一定在二月十四日去安排，不是吗？”
　　“好点子，有人拿本子记下来了吗？”奥普拉不忘调侃了雨果一句，然后才看着雨果说到，“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很多时候，就是因为男人不愿意安排特别活动，所以我们才为你们节省了时间，在特定的情人节、生日、交往纪念日、结婚纪念日这样特别的日子了享受特别的活动，不是吗？”
　　“可问题是，一来，这些日子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反而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不是吗？比如说情人节，为了订一个晚餐是那么困难，无数人都在抢这一个晚上的餐桌，可是放在二月十三日享用或者十五日，难道就没有意义了吗？”雨果竭力地解释到，其实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缺点，因为他记性总是有点迷糊，和方向感、名字记忆障碍一样，对于生日之类的特别节日总是没有知觉，所以总容易制造混乱，“二来，男人不见得记得住这些所有纪念日，所以，如果我们愿意在其他日子里做出补偿，就没有必要计较了，不是吗？”
　　雨果说完话，看向了观众，观众群中的男士们立刻嚎叫起来大呼赞同。
　　奥普拉扬起了声音，压着欢呼声说到，“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谁能够想到这样浪漫的话语。”情歌圣手姚。若。龙，这句话语是来自于“分手快乐”的歌词，雨果内心嘀咕到，“但问题是，我们的生活，不可能每天都是情人节，大部分男人只是为了逃避纪念日寻找借口而已，所以，情人节还是要在二月十四日过。至于订餐厅的问题，我们会归结为男人是否用心。”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捂住了胸口，做出了心脏中枪的动作，往后一仰，让人忍俊不禁，然后他才接着说到，“也许从一开始，男人和女人的脑袋思维方式就不一样吧。”
　　“所以爱情才让人捉摸不透啊。”奥普拉接口说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对于刚才的谈话十分满意。虽然说她没有进一步挖掘到雨果和乌玛的情况，但那些已经足够，她的脱口秀从来就不是以八卦到底著称的。相反，她和雨果针对男人、女人的思考方式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估计播出时还会引起更多的讨论。
　　“回到刚才的话题，”奥普拉这样说的时候，雨果愣了愣，“你安排惊喜活动的时候，有很多想法吗？”
　　雨果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要重新回到乌玛的话题呢，“没有，我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所以总是想着情人节是不是能够不要过就好了。”
　　“可如果情人节单身的话，又会羡慕别人了。”奥普拉笑着接着说到。
　　雨果点了点头，“人就是自我矛盾的动物。”男人一方面抱怨着情人节的麻烦；女人一方面抱怨着情人节期待落空；但如果真的不过情人节又或者陷入单身的话，就又有别一番忧伤了。
　　“你在安排惊喜活动时，有尝试过弹吉他给女生听吗？”奥普拉终于把话题切入了她预期的轨道。雨果听到这个话题，却是愣了愣，在穿越以前，他确实有这样尝试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岁月。但雨果的发愣看在奥普拉眼中却是逃避，她不由笑了起来，“拜托，不要装傻，你是一位如此出色的歌手，而女生总是会因为吉他或者钢琴而沉醉。”
　　“我？歌手？”雨果对于这个称呼还是比较陌生，不由笑了起来，“我会经常弹奏吉他，但演唱次数就没有那么多了。”
　　“为什么？”奥普拉显然不理解，“你所演唱的‘义海雄风’片尾曲，向我们展示了你是一名多么出色的歌手。”
　　“因为我是一名演员，没有那么多机会进行演唱？而我显然不是卡拉OK的爱好者。”雨果只能用这个借口带过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我认为你应该多尝试一下演唱，这也许会成为你的一项才艺，你知道，娱乐圈里每个人几乎都有一些绝活，你除了演戏之外，能够成为一名不错的歌手，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奥普阿里热心地建议到，“也许，今天在节目现场，你就可以为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歌喉。”
　　“什么？不不，你之前可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雨果顿时就愣住了，他虽然在街头表演过，也进过录音室，但“奥普拉脱口秀”可不一样，这是一个有超过一千万人会收看的节目，雨果可没有做好在如此多人面前演唱的准备。如果说是荣耀至死乐队，那么雨果会很乐意，但就只有他一个人？这实在是太巨大的挑战了。
　　“才艺展示，这就是你的才艺展示，为什么不行呢？”奥普拉看着雨果为难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了观众寻求支援，“朋友们，有人想要听雨果现场进行演唱吗？”
　　“有！”现场的回答声震耳欲聋，然后欢呼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节目录制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这才是最炙热的高潮所在。
　　其实奥普拉盘算过很多，而让雨果现场演唱才是终极目标。“义海雄风”上映之后，虽然片尾曲成为了一时的话题，但媒体对这件事却是有不同看法的，有人认为雨果就是玩票而已，只是电影宣传噱头之一，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只是一首翻唱歌曲罢了；有人认为这是录音室作品，显示不出雨果的实力，这些讨论都是炒作手段；当然也有人认为雨果的音乐天赋不可小觑。
　　所以，奥普拉就想过，她要怎么挖掘出本期节目的最大亮点，不是心路历程，也不是绯闻八卦，而是让雨果现场进行表演，不管表演好坏，至少可以让节目成为雨果有史以来第一个展示歌唱才艺的平台，这就足够了。
　　雨果预料到关于唱歌的事会成为话题，但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哦，奥普拉，我可没有把我的吉他带来。”雨果推脱着。
　　但雨果却忘记了，这里是奥普拉的地盘，她既然开启了话题，自然是做好了准备，于是，吉他就送了上来。雨果这才发现，他果然是一个娱乐圈菜鸟，今天前后几次都踩到了奥普拉的陷阱里。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要注意一些了。
　　雨果无奈地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吉他，却不愿意伸手去接，奥普拉见状，看向了观众，“伙计们，现在就是你们尖叫的时刻了。”
　　果然，现场观众十分配合，集体开始呐喊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整齐地拍着手呼喊到，“雨果！雨果！”随后一百五十名观众，还有摄影棚里其他工作人员，都一起拍手呐喊着，鼓动着雨果。
　　约瑟夫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陷阱显然是精心安排的，而雨果还是缺少经验，就这样踩进去了，现在就是骑虎难下了。除非雨果愿意直接耍大牌拒绝，但显然，雨果还没有到这样的位置，而且雨果的个性也不是如此。
　　的确，雨果的个性不是如此。听着现场的呼喊，雨果不由笑了起来，心里对自己暗暗说到：摇滚之夜的挑战自己都接下了，现在只是在一千万名观众面前演唱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千万到底是多少人来着？不管了，反正他又看不到，那些都是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现在在他视线里的就不到两百人，没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接过了吉他，现场的欢呼声顿时集体爆发了起来。
　　雨果抱着吉他在沙发坐了下来，将自己挪到了沙发的前半段，把吉他放在了膝盖之上，熟练地用手指去探索琴弦，“所以，呼……你们期待什么样的表演？”


第197章 七步成曲
　　“难道我们还有选择？”听到雨果充满自信的话语，奥普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雨果。
　　抱着吉他，反而让雨果的紧张平复了下来，虽然这不是他自己的吉他，但这却是他最熟悉的乐器，总是能够带给他安全感，“是，算是吧。”雨果的脸上浮现起笑容，放松着自己的心情，“平时我自己会尝试一些创作，偶尔也会尝试改编一些经典的老歌，‘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就是这样一首老歌，不想却意外被剧组看中，成为了电影的片尾曲。”
　　“创作？”奥普拉显然没有预料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哇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能否现场为我们创作一首歌呢？”
　　“现场？”雨果愣了愣，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挑战，不过想起摇滚之夜那首“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也是现场创作，所以雨果也就笑了起来，“看来你对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啊。”
　　其实雨果原本只是想演奏自己之前的创作，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但不想，雨果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奥普拉顺势就提出在现场进行创作。既然这是自己提出的可能性，那雨果自然没有退缩也没有继续谦逊的必要了，雨果面带笑容地说到，“这是一个很严苛的要求，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愿意试试。”虽然话语还是保持了礼貌谦逊，但笑容里的自信和坚定，却透露了雨果此时真实的情绪。
　　在一千万名电视观众面前，尝试现场创作一首歌，这样艰巨的挑战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不管最后雨果的尝试是否成功了，但有勇气迎接这样的挑战，就是雨果自信心上升的一个重要表现。可以感觉地出来，穿越之后的这一年时间，雨果也在成长。
　　“这确实太严苛了，事实上，这只是你第一次在节目上公开表演，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尝试，你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奥普拉的主持风格还是以春风化雨为主，所以她并没有再次鼓动观众起哄，而是缓和了一下现场的气氛。
　　雨果看着奥普拉的笑容也不由呵呵笑出了声，“不用担心我，说不定我创作一首‘叮咚钟声’（Ding.Dong.Bell），那也是不错的选择。”雨果说的是美国著名童谣。
　　奥普拉顿时就拍掌大笑起来，“那也是一个十分喜人的结果，要知道创作一首‘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句话就道出了真理，让现场观众都笑了起来。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刚才的万丈豪情逐渐消散，创作的紧迫感逐渐逼近，他肩膀上的压力开始逐渐增加，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奏，这已经够困难的了，而且还把舞台选择在了“奥普拉脱口秀”上，这完全就是自我挑战的巅峰了。可是雨果居然还嫌不够，他现在又要临场创作一首歌，这真是自我折磨的典范。
　　虽然说雨果表演“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或者“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因为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不是雨果临场创作的，但雨果还是想尝试看看，遇到困难如果就想着捷径跳过去，那么永远都不会成功。勇敢正面挑战，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努力拼搏之后才知道。
　　“所以，给我一个主题。”雨果抱着吉他看向了奥普拉，镇定地开口说到。
　　奥普拉微微点了点头，“对，任何一首歌曲都要有一个主题。”奥普拉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都是节目录制之前所没有办法预测的，但这也势必会成为节目收视率的爆点，因为就连节目组自己都期待满满了，“我原本是想要让你为我们节目创作一首歌，但后来想到，这也许不是那么合适，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主题。”
　　以“奥普拉脱口秀”为主题进行创作，那么就失去了突发状况的意义，观众很容易就认为节目录制之前雨果就创作好这首歌，在节目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演技——哪怕实际情况根本就是真实的。所以，奥普拉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她必须以大局为重。
　　“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芝加哥的冬天可不好过。”奥普拉接着说到，“但我今天前来录制节目之前听到一个不幸却又好笑的消息，我的好朋友玛丽亚，居然在家里晒伤了，不是迈阿密，就在芝加哥，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况。玛丽亚是在家里阳台晒太阳时，睡着了，等她醒过来时才发现，肩膀晒伤了，因为这件事我在休息室里足足笑了一刻钟。”
　　听着奥普拉的描述，现场观众也全部哄堂大笑起来，就连一直紧张的雨果，也不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现在这个天气，就连在阳光明媚的洛杉矶，要晒伤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冻伤倒是靠谱一点。但居然有人在芝加哥晒伤了，这确实是太搞笑了。
　　“所以，晒伤（Sunburn），你可以用这个作为主题创作一首歌吗？”奥普拉把视线转向了雨果，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当然，或者类似于冬日阳光之类的主题，也是不错的选择。”奥普拉还是主动给雨果提供了更多可能性，最主要也是因为她心里没底，换做任何人都心里没底。
　　雨果会唱歌？这是“义海雄风”上映之后才刚刚知道的事实；雨果会创作？这是一分钟前才刚刚知道的事实。至于雨果唱歌和创作实力到底有多少，没有人知道，仅仅只一首“下次你遇到我”根本不值一提。
　　奥普拉现在手心也有些出汗，她把这期节目的所有宝都押在了这个噱头上，成败在此一举，如果雨果彻底失败了，那么她还要想着怎么把场面圆回来，毕竟“奥普拉脱口秀”从来就不是一个期待艺人出糗来博收视的节目。所以，心里没底的奥普拉，尽管见过太多大风大浪，此刻还是难免肌肉紧绷，可以清晰感受到后背那根筋完完全全绷直了起来。
　　“晒伤？”雨果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奥普拉还真是给了他一个难题。
　　雨果坐在沙发上，仔细想了想，动手开始调弦，现场观众不由都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让雨果的思绪开始集中了起来，但一时间脑袋里还真没有足够清晰的思路。雨果之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情况，枯坐在原地就为了想出一个创作灵感，思绪就彷佛僵硬停止了一般，雨果知道自己必须活跃起来，让思绪转起来，否则他将会没有任何收获。
　　于是，雨果看向了奥普拉，示意自己是否能够站起来，稍微走动一下。奥普拉理所当然地表示了同意。也许，稍微走动一下可以帮助思考，至于这是一档录制节目，这样的行为是否合适，就不是雨果考虑的范围了。
　　节目组的导演看向了奥普拉，询问奥普拉的意见，奥普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让摄像机锁定雨果：亲眼目睹雨果的创作过程，不管最终成品如何，这都是节目值得纪念的一幕。
　　在摄像机的注视下，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雨果抱着吉他站了起来，朝左手边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什么叫做晒伤？简单而言，就是晒太阳过量而引起的皮肤灼痛。
　　那么，晒伤有什么症状？这是第二步，皮肤发红、出现脱皮、灼热刺痛。其实晒伤表面看起来似乎并不严重，但是那如针一般的刺痛却钻入皮肤之下，从肉。体到心灵都可以感受到疼痛，甚至还会留下晒斑。
　　第三步，换而言之，晒伤就是给予了伤害，表面看起来并不明显，至少没有割伤、刺伤那么可怕，没有鲜血淋漓，但事实上，真正的伤害只有自己知道。而皮肤变黑、留下晒斑更是一开始察觉不到，等待时间的沉淀之后，这才会显示出来。
　　想到这里，雨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脑袋里对于“晒伤”这个主题迸发出了第一个灵感。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视，他们的呼吸不由都放轻，再放轻，唯恐一点点声响都会打扰到雨果的创作，而内心的期待则伴随着雨果的脚步开始翻滚，一步，又一步，就是这样简洁的步伐，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不要说观众了，就连奥普拉，就连约瑟夫，都不由停止了呼吸，期待着雨果的创作，或者一鸣惊人，或者大失所望。
　　雨果回身转了过来，重新朝着沙发的位置走了过去。第一步，那么晒伤像是什么？创作之中最频繁运用的就是爱情了，其实晒伤就像是爱情，许多时候表面看不到伤口，但内心却已经千疮百孔，时间的沉淀可以抚平伤口，但却终究留下了痕迹，就像是晒斑。
　　再一步，那么这又是爱情里什么样的情况呢？雨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却是奥普拉刚才所说的玛丽亚的情况，冬天里的晒伤，阴冷之中却炙热异常。
　　紧接着一小步，这样的爱情，不是说不爱对方，而是深爱着对方却因为自己内心的挣扎，伤害了对方。对方疼痛，自己也疼痛。
　　最后一步，雨果回到了沙发面前。原本以为自己不爱了，伤害了对方，待对方转身离开之后才意识到，其实不是不爱，自己一直深爱着对方，只是爱的方式不同。于是，恳求对方不要离开自己，恳求着对方不要放弃自己，只需要小小教训一下自己就好，然后再回到自己身边。就像晒伤一般，疼痛深入骨髓，留下烙印般的印记，但爱情却不会一刀两断。
　　七步，雨果脑海里有着无数的纷乱思绪，被一个个乐符串联了起来，旋律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第198章 潸然泪下
　　摄影棚里鸦雀无声，这样的情况在“奥普拉脱口秀”里前所未有，在任何一个脱口秀里都不曾出现过，脱口秀，顾名思义就是依靠对话、交谈来贯穿整个节目的。但今天，摄影棚里却出现了一段空白，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雨果身上，看着雨果往前走了三步，而后又以更小的步伐往回走了四步，这不是一场时装秀，雨果的步伐也不是模特步，但这七步的重量却让每一个人的心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沉默并不可怕，相反让摄影棚里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翻滚，一点一点朝着最高点攀升，只等待一个出发点，然后就彻底爆发出来。
　　雨果坐了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抱住了吉他，然后指尖轻轻在绷紧的琴弦上飞舞起来，清澈的吉他弦音就如同泉水一般叮咚作响，清晨的柔和阳光笼罩在晶莹的泉水表面，一层朦胧的光晕在水珠之中折射出动人的光芒，泉水拥抱着阳光在鹅卵石之中穿梭前行，那叮叮咚咚地响声在绿意盎然的森林里鸣叫作响，氤氲的晨雾为碧绿的水杉林披上一层薄纱，阳光穿透雾气洒落无数碎金在泉水两侧的小草野花之上，花瓣上透亮圆润的露珠盈盈可人。
　　雨果那修长的指尖在五根平凡无奇的琴弦上编织着全世界最美丽的画卷，魔法的光芒在指间来回跳跃，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个乐符彷佛插上了精灵的翅膀，在雨果那干净的指关节上翩翩起舞，以原木色的吉他为画布，变幻出最动人最闪耀的笔触，将所有观众代入属于爱丽丝的仙境之中。
　　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清新的弦音在嗡嗡作响。
　　“你不是她，虽然我尝试着把你区分开来。我不知所措，看，我一直在找寻着曾经属于我的。然后，我看到了你的双眸，我看到了爱丽丝注视着我，所以我会尝试着去找到一个像她一样完美契合我的对象。”
　　雨果的嗓音在旋律之中徜徉，哼唱出一个个词汇，用乐符将这些本没有任何意义的词汇连接起来，然后描绘出一个真实的故事，如此简单却又详尽的故事。哪怕雨果仅仅只演唱了三句歌词而已，但整个故事的框架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雨果并没有使用太多的技巧，只是用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在演绎这阙歌词，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化作一句句歌词与指尖之下的旋律结合在一起，将雨果代入这个故事之中，那淡淡的忧伤和深深的疼痛，隐藏在弦音之中，如烟似雾地缓缓渗透出来。
　　“我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你，我又想看见你在我的身边，亲爱的，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雨果朴实而醇厚的嗓音是如此动人，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彷佛薄荷绿或者水洗蓝一般，明媚却忧郁，在眼底缓缓晕开。
　　“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尝试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对谈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描绘过未来，每当疼痛袭来，每当分隔两地，我会想念你，我想念你。”
　　这充满渴望充满遗憾充满恳切的歌词，在雨果的唇齿之间缓缓流淌，嗓音的每一次转音，都好像是灼热的太阳，在皮肤上悄无声息地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在人们还没有察觉到时，内心的疼痛就忽然袭来。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在一段崭新的恋情里，却总是无法挥去上一段恋情的影子，男人总是在女友身上寻找前女友的影子，这是女友所无法忍受的。她对他发泄出了自己内心的愤怒，而后转身离去。
　　但事实上，男人内心也不好过，他就好像悬在半空一般，一直想要找到一个拯救自己的绳索，他曾经以为前女友就是这条绳索，但他却忽略了，其实他的双脚之下就是地面，只要他愿意放手，他就可以脚踏实地地开始一段新生活，但他却没有意识到。一直等到身边之人转身离开时，他才意识到，她的港湾就要远离自己而去了，于是，他又变成了悬在半空，抓不住绳索也无法着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爱着她，深深地爱着她，前女友只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
　　“她曾经属于我，我曾经属于她，我们属于彼此，如果她落泪了，我就会保护着她，守护她远离那即将到来的黑暗。
　　如果我离开了你，我又想看见你在我的身边，亲爱的，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噢。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尝试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对谈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描绘过未来，每当疼痛袭来，每当分隔两地，我会想念你，我想念你。”
　　这样的故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男朋友嫉妒着前男友，女朋友嫉妒着前女友。回忆是每一段感情最大的敌人，每一对情侣都有一个致命的敌人——前任男友或者前任女友。但事实上，回忆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它已经不可改变了，永远留在了脑海的深处。而我们能够抓住的，是现在，是身边之人；我们能够改变的，是现在，是自己，抱着回忆不放，就永远没有办法迈开步伐。
　　那一句“我想念你”，平淡无奇，雨果没有刻意加重嗓音，却将内心的惆怅、无奈、后悔、悲伤、遗憾云淡风轻地演绎了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之中狠狠地刺入心脏，疼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之后，绵延不绝地席卷而来。
　　莫名地，眼眶就开始变得温热。雨果明明没有煽情，曲调也并不悲伤，这一切都像是透明的阳光一般美轮美奂，但翻滚的情绪就是无法控制住，在雨果那充满温暖的嗓音之中，缓缓发酵。所有的兴奋、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热情都烟消云散，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彻底融入了耳边的旋律之中，进入到自己回忆的世界里，就如同爱丽丝的仙境一般，只有自己知道的世界，只有自己知道的情感。
　　“不要放弃我，这不是我的时刻，如果你狠狠敲打，那我会意识到，你留下了疤痕转身离开，就像晒伤般。”
　　吉他弦音依旧在缓缓流淌，雨果的嗓音依旧不急不缓，但乐符却开始在汹涌，雨果那醇厚的嗓音略微起伏，情绪就在这一个个转折之中彻底爆发出来。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伤，一句“不要放弃我”的恳求在吉他那清澈的弦音之中狠狠地刺进了心底柔软处。不要离开，你只需要狠狠给我一个教训，甚至刺伤我也无妨，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会因为这疼痛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看着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痕，我会牢牢拥抱你，知道自己内心对你的爱是多么深沉。所以，不要离开我，给我留下一个晒伤就好，我会永远留住这个烙印，但是……不要放弃我。
　　爱是如此深沉，明明雨果没有刻意扬起曲调，也没有刻意放大情绪，只是用最简单的词汇和旋律，却将内心的沉重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不要放弃我，这不是我的时刻，如果你狠狠敲打，那我会意识到，你伤痕累累转身离开，就像晒伤（Sunburn）般。”
　　情绪的汹涌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嘴角明明还挂着微笑，就好像冬天午后沐浴着暖洋洋的阳光一般，但眼泪就这样滑落了下来，映着阳光柔软的模样，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内心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让人无法自拔，这不是大喊大叫的悲伤，而是被留在琥珀里的壁虎一般，在这一个瞬间停止了下来，脸上却画着小丑的妆容，哈哈大笑的表情遮挡住了内心的悲伤。
　　“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尝试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对谈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描绘过未来，每当疼痛袭来，每当分隔两地，我会想念你，我想念你。”
　　那抹笑容僵硬在嘴角，眼眶里的湿润映照着摄影棚里的光芒，模糊出一整片光晕，让低头演奏吉他的雨果看起来美妙得不可思议。
　　“我想念你”，奥普拉微微遮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滚烫的泪水让她的妆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却不愿意低头掩饰，而是放任自己在摄像机面前真情流露，她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可是脸颊上的泪水却是如此真实。
　　“我想念你”，约瑟夫站在原地低下了脑袋，用下巴抵住自己的胸膛，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泛红的双眼。虽然约瑟夫在此之前已经听过雨果数次演唱，但是依旧，他依旧被雨果那震撼心灵的演绎所感动。即使闭上了眼睛，他也可以感受到眼皮底下的湿润。
　　“我想念你”，现场的观众，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断这一刻的美好，不管对雨果这首歌是否有共鸣，不管对这个故事是否有想法，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一瞬间的平静和惬意，身心都进入了一个彻底放松的境界，放任自己的情绪伴随着吉他弦音自由徜徉。
　　雨果双眼是如此专注，注视着指尖和吉他弦的每一次触碰，倾听着旋律在那每一次勾勒之中傲然绽放，感受着歌词在旋律之中产生化学反应释放出内心的情感……雨果是如此感同身受，每一个乐符每一个词汇每一个转折都是如此真实，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和琴弦一起振动着，让内心深处的情绪也微微颤抖着。
　　音乐，是如此神奇的一种力量。


第199章 才华横溢
　　手指放松下来，感受着琴弦和空气的共振，离开音孔，让弦音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就好像泉水在阳光之中被蒸发一般，消失过后，留下一道淡淡的彩虹。
　　雨果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内心情绪的汹涌。虽然这首“晒伤（Sunburn）”旋律缓慢、情绪平缓，但创作时雨果内心的澎湃却是前所未有，只有如此，歌词渗透出来的情感才真实可信。
　　今天创作这首“晒伤”，对雨果自己的冲击力是十分巨大的，因为这和之前几次都不同，以前雨果习惯于产生灵感之后，让灵感自由组合，诞生一首曲子。但今天雨果却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思考去创作，在没有任何思路的情况下构建出一首歌的脉络，然后将血肉都填补上去，最终完成一首歌曲的创作。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创作方式，同时也是对创作者的一种全新考验。
　　幸运的是，雨果完成了，不仅完成了这项工作，而且完成得很漂亮。穿越之后，雨果对于音乐的领悟似乎在不断加深，从最开始创作时略显不自信的磕磕绊绊，但上次“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时的激情澎湃，再到这一次“晒伤”的自由翱翔，雨果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
　　雨果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之前十年音乐生涯的累积和沉淀，还是因为穿越过后带来的冲击和福利，亦或者是因为自己前身就拥有不为人所知的天赋——既然前身对古典文学有过硬的功底，让雨果能够在“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这样的作品里如鱼得水，那么前身隐藏着音乐天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一年时间里，雨果在音乐方面的成长虽然比不上演技方面的突破，可也依旧让雨果喜不胜收。音乐，永远都是雨果内心最坚实的港湾。
　　一曲“晒伤”，勾起了雨果脑海里无数思绪和回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平复下来，然后再次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全场观众再次集体起立，贡献上了最为炙热的掌声。这才是今天录制“奥普拉脱口秀”的真正高潮！
　　奥普拉也不由起立鼓掌了，这绝对可以说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雨果的出色让人瞠目结舌。不管别人怎么看，但奥普拉却知道，雨果的才华远远不止一首“下次你遇到我（Next.Time.You.See.Me）”，也远远不止一首“晒伤”，也许她对音乐的了解并不专业，但是那真实的情感，却轻而易举触动了她的心灵，这是毋庸置疑的。
　　全场一百五十名观众，再加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起立鼓掌，用掌声这种最纯粹的方式表达着对雨果的敬佩。
　　雨果不由站立了起来，右手拿着吉他，微微朝观众们鞠躬，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比起街头表演，比起摇滚之夜，今天的演唱更加具有表演性质，这也是雨果穿越之后站在真正意义上的舞台进行的首次表演，而且还是以歌手的身份，这一场演出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一次表演而已。
　　胸腔里的情绪在激荡着，嘴角的笑容在绽放着，眼底的自信在闪耀着。雨果激动得无话可说，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得到了认可，“义海雄风”首映之后遭遇了围堵，圣诞节之后得知金球奖获得了提名，雨果的1992年在闪闪发光，让他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就是上帝！
　　“哇哦，雨果，你是认真的？你是认真的！”奥普拉激动地说到，她的声音在那纯粹的掌声之中穿行，激动地微微颤抖着，“这真的是太精彩了，告诉你，这真的是你刚才现场创作的。”
　　“呵呵，是的，这是我刚才创作的。”雨果笑呵呵地点头给出了答案，其实刚才这首“晒伤”的旋律起伏并不大，情绪的翻滚更多是内心的汹涌，所以雨果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重新回到了节目的录制中来。
　　“你真的是一位天才，我不知道在那些专家看来如何，在我这个音乐门外汉看来，你就是天才，出色得让人说不出话来。”奥普拉想要用各种赞扬的话语来堆砌自己的敬佩，但却发现所有的辞藻都如此苍白无力，到了最后，反而是一些平实的语言才显得更加真实。
　　只有真正在现场目睹了雨果七步成曲的过程，并且感受到“晒伤”这首歌带来的情绪变化，才能明白奥普拉此刻的感受。
　　“你再继续这样说下去，我会骄傲的。”雨果肩膀上的压力彻底烟消云散，至于电视播出之后大家的反应将会如何，这暂时不是雨果需要担心的问题，所以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绽放了开来。
　　奥普拉用力点了点头，“你可以骄傲，你值得骄傲。”奥普拉知道，自己的赌注成功了！“今天我们一起挖掘了雨果最大的财富，我想，我应该再找一个时间和雨果坐下来好好谈谈音乐方面的事，让他来告诉我，作为一名如此出色的歌唱者、创作者，为什么他一直隐藏着这份才能没有显露出来。”
　　雨果看着奥普拉，笑容始终挂在嘴角，他察觉到奥普拉已经开始做结尾了，视线在摄影棚里搜索了一下，果然已经就要一个小时了，录制节目的进程比想象中快了许多。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节目已经走到了尾声。”果然，奥普拉开始做结尾了，不过她脸上的笑容遗憾之中却闪耀着满足的光芒，因为她知道，这期节目已经是成功了，“今天，我们认识了演员雨果，我想，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正式地认识歌手雨果，那就让我们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吧！谢谢大家收看今天的节目。”
　　收尾完之后，奥普拉起立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拍了拍雨果的背部，一脸赞许。
　　雨果本来想要按照以前的惯例转身离开，却不想被记者包围住了，这让雨果颇为意外。经过约瑟夫解释之后，雨果才明白，原来“奥普拉脱口秀”这样的大型节目，都会发记者前来摄影棚旁听，他们可以拍照，但必须经过节目组审核。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这些媒体回去会按照惯例发稿，对节目进行第一阶段的报道。可能是节目的亮点，也可能是录制节目过程中发现的大八卦，当然更多是为节目的收视预热。能够参加到节目录制现场来的报刊杂志，自然是节目组熟悉的媒体。所以嘉宾也都会给这些媒体面子，接受短暂的采访。
　　今天这期节目录制完毕之后，受邀出席的媒体全部都沸腾了，第一时间就对雨果进行了采访。如果说之前“义海雄风”片尾曲只是作为一个噱头让记者们感兴趣，那么经过今天的节目之后，记者们就不仅仅是有兴趣而已，好奇、激动、兴奋等各种情绪一起蜂拥而上。
　　在约瑟夫的陪伴下，雨果和记者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前“洛杉矶时报”发布的雨果专访就提到过雨果对音乐创作一直都是略有心得的，而今天记者们则当面对雨果进行了确认。
　　第二天出版的“芝加哥太阳报”就迅速将这个话题彻底引爆了，“雨果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不仅表现出他的阳光开朗，还向我们展示了他的谦逊和幽默，但是更重要的是，雨果的音乐创作才华让现场所有观众都陷入了震惊。很难想象，在人们都感叹雨果作为一名优秀演员强势回归的同时，居然又发现了他作为一名创作型歌手拥有让人侧目的天赋。
　　也许，雨果身上还有更多的魅力等待我们去挖掘，即使他出现在公众视线面前已经十年了，但我们似乎依旧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从十五岁的孩子出道，经历了一路的浮浮沉沉，雨果咬牙挺过了转型的阵痛，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有理由对他的未来报以更多的期待。”
　　不止是“芝加哥太阳报”，目前芝加哥本地阅读量和广告收益长期排名第一的“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Tribune）”也对“奥普拉脱口秀”的录制进行了报道，这份美国中西部最主要的日报在报道之中说到，“雨果在节目之中展现出来的天赋足以和金球奖双提名媲美”。
　　如此顶尖的赞誉，刹那间让此时此刻刚刚完成四连冠的“义海雄风”再次走向一个全新高度，而人们对于“奥普拉脱口秀”的期待感也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原本“义海雄风”的宣传已经到一段落了，但现在因为雨果的“音乐才华”，又引发了新一轮话题，各大节目都纷纷再次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似乎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验证一下雨果所谓的音乐才华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奥普拉脱口秀”为了博取收视的一种手段而已。
　　虽然现在正处于新年前夕，大部分节目制作团队都暂时放假了，但这并不妨碍一个个邀约出现在约瑟夫的办公桌上，将雨果一月份的行程排满。这样的情况，可是雨果和约瑟夫录制“奥普拉脱口秀”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如此高涨的人气，让即将到来的新年也充满了喜庆。


第200章 毒蛇出洞
　　年关将至，对于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来说，这都是辞旧迎新的时刻，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欢乐地气氛。同时，各式各样的庆典也让年末成为艺人最繁忙的时刻，不过这种繁忙是针对歌手而言的，无数表演、晚会、派对、演唱会的邀请，让歌手们全球各地四处飞，忙得不亦乐乎。对于演员们来说，虽然有电台、节目之类的活动邀约，但他们更多时候是作为一名看客欣赏着舞台上的喧闹，而派对狂欢则成为了演员们放松的场合。
　　“奥普拉脱口秀”录制结束之后，为雨果在1992年最后三天时间里带来了七个节目的邀请，最终雨果和约瑟夫出演了其中四个，讨论的焦点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围绕着金球奖提名、即将到来的奥斯卡展望和音乐创作天赋，但由于雨果“歌手”方面目前只能算是玩票客串的角色，所以年末的热闹倒是和雨果没有太大关系。只是不知道“奥普拉脱口秀”播出之后又将是什么样的景象了。
　　忙碌完节目录制之后，雨果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等待着1992年迈入1993年的时刻。
　　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上午十点，雨果跟随着约瑟夫来到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
　　每年的年终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都会举办一场特别的午餐会，将旗下所有经纪人聚集在一起，公司的合伙人们都会出席这场午餐会，对经纪人进行嘉奖和慰问，然后颁发奖金，举行一些简单的抽奖活动，主要就是活跃公司的气氛，对过去一年的成就表示奖励，促进大家新年继续加油。
　　在这场午餐会上，经纪人们都或多或少会携带几位艺人出席，一方面是增加公司的分量，向打探公司信息的竞争者们展示自己的强大；一方面也是经纪人之间的竞争，谁的艺人过去一年成绩最好，势必会得到合伙人的认可，这对于经纪人未来发展是有很大帮助的。
　　所以，一般来说，经纪人出席时都会向自己最得意的艺人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捧场涨面子，但是像约瑟夫、卡尔这样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约瑟夫和卡尔去年都是独自出席的，雨果虽然和约瑟夫一起来到了午餐会，但却始终像是尾巴一样跟在朗·梅耶的身后，让约瑟夫气得不轻。
　　今年，卡尔依旧是独自前来，查理兹目前只能算是刚刚入行而已，在这样的场合里没有任何分量。如果说这是业内的派对，那么卡尔就会让查理兹过来见见世面，说不定可以多认识一些人脉；但这是公司内部的午餐会而已，在这里认识的不是同为竞争对手的经纪人就是竞争对手的帮手——他们的艺人，所以没有太多意义。
　　约瑟夫带着雨果出席时，却是引起了不小轰动。虽然说今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成绩斐然，阿诺德·施瓦辛格、梅尔·吉布森、艾迪·墨菲（Eddie.Murphy）、茱莉亚·罗伯茨、保罗·麦卡特尼（Paul.McCartney）等旗下艺人都取得了十分不错的成绩。但必须承认的是，今年雨果·兰开斯特在群星云集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也占据了一席之地，特别是目前依旧挂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位置上的“义海雄风”，这部作品可是迅速成为了金球奖、奥斯卡的大热作品。
　　所以，雨果出现之后，不少顶尖经纪人都主动上前来打了招呼，不管目的是什么，至少混一个脸熟、说一句祝贺，还是很适合今天的节日气氛的。不仅是经纪人，雨果还和茱莉亚闲聊了一会，与这位当红辣子鸡有一次十分愉快的谈话；紧接着又和阿诺德、梅尔喝了半杯威士忌，可惜雨果不会抽烟，没有办法加入男士吸烟阵营。
　　在今年先后见到如此多大牌明星之后，雨果总算是不会再继续大惊小怪了，虽然他看到阿诺德那几乎堪称恐怖的肌肉时还是颇为意外，但总体而言还是保持了镇定，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不过当看到保罗·麦卡特尼时，雨果还是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为什么？这还需要询问原因吗，因为那是保罗·麦卡特尼，因为那是披头士，因为那就是一代音乐传奇，虽然雨果没有经历过披头士最疯狂最火热的那个年代，但丝毫不会影响他感受披头士音乐所带来的积极效应。
　　在披头士的四位成员之中，关于约翰·列侬和保罗·麦卡特尼到底谁才是这支乐队真正的灵魂人物一直都有争论，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是伟大的词曲创作人，联手将披头士推上了史上最伟大摇滚乐队的位置。
　　对于能够近距离看到保罗这样对于雨果来说算是活化石的人物这件事，可以想象雨果内心的激动了。但可惜的是，雨果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保罗，就看到保罗被公司的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Marvin.Josephson）引领到了另一边，而他的脚步则被一位不速之客挡住了。
　　雨果试图往旁边让一让，却发现对方也跟随了过来，雨果这才不得不把视线从保罗身上收了回来，转移到身前的这个障碍物身上，“嘿，雨果，好久不见。”来人居然是朗·梅耶，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奇怪，朗本来就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他也是今天午餐会的主角。
　　“没有那么久，不是吗？”雨果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所以干脆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朗。至于保罗，也许之后还会有机会的。雨果的这句回答其实意味深长，他是在暗示之前在‘义海雄风’的首映式上就看到过对方了，但却故意不直接挑明，就看朗要如何应对了。
　　其实首映式过后，雨果是想要上前去质问朗·梅耶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的，但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朗承认是他只是阿勒杰的，那又如何，雨果倒是想要上前去揍朗一顿，干脆利落。
　　但后来和约瑟夫讨论之后想到，朗出现在“义海雄风”首映式上就是为了找西德尼·波拉克，这也就意味着朗还有后手；而另外一方面朗又和特蕾西在背后策划着什么，不管是不是针对雨果的，但现在对方在暗、自己在明，所以考虑再三，雨果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朗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似乎在思考着雨果这句话里的深意，但随后他的话语却让雨果颇为意外，“你是说‘义海雄风’的首映式吧，那天没有上前和你打招呼，真的很抱歉，主要是因为后来有些急事，所以不得不先离开了。”
　　雨果没有想到朗居然直接就挑明了，这也更加证实了雨果的想法，朗是有后手的，所以他越发不能着急，但是在朗这只老狐狸面前，雨果虽然在社会上打滚了十年，但还是略显稚嫩，他直接就泄露了自己一部分底牌，“没事，我只是和西德尼闲聊的时候意外提到罢了，毕竟还是工作重要嘛。”
　　而雨果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关于和西德尼闲谈“糖衣陷阱”的讯息，还是朗那抹了然的笑容让雨果清醒过来，“我听说了你和西德尼合作的事情，相信你会奉献十分精彩的演出，你在‘义海雄风’里可是和尼科尔森不相上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其实雨果平时不至于这么容易就疏忽，但面对朗这种老狐狸，而且朗又是在刻意算计雨果的情况下，年仅二十五岁的雨果还是暴露出了经验不足的缺点。不过，雨果能够如此迅速明白过来，也是在社会长年打滚沉淀下来的经验了，“在电影上映之前，一切事情都说不准，不是吗？”
　　这一次雨果就学聪明了，没有泄露任何关于“糖衣陷阱”的试镜进程。虽然说这些消息有心去打听，除非制片商保密，否则并不太困难；但雨果知道，朗去打听出来是一回事，自己主动泄露给朗又是另外一回事。雨果现在还是不知道朗打的是什么算盘，所以他不能放松警惕。
　　雨果的视线下意识在人群之中找寻约瑟夫的身影，刚才约瑟夫和卡尔一起去拿水果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自助餐桌附近也没有看到他们。
　　“我听说最近布拉德·皮特的经纪人马丁动作十分活跃，罗伯特也认为布拉德十分适合‘糖衣陷阱’的角色，就不知道西德尼要如何选择了。”朗一副了然在胸的神情，却压低了声音，彷佛透露一个天大秘密给雨果知道一般。
　　这样的神情让雨果觉得很不舒服，彷佛朗掌握了全局，而雨果却身在这个局中，只能看到棋盘的一角，根本无法与朗形成对抗。雨果意识到，他和约瑟夫虽然崛起速度很快，但终究还是根基太浅，在这个人脉至上的圈子里，始终落于下风。
　　就好像这次“糖衣陷阱”的邀约，要不是里克·罗森主动提醒，估计他们就要落后布拉德几个身位了。罗伯特·雷德福和西德尼·波拉克自从“走出非洲”之后就情谊非常，再加上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鲍姆实力强大，确实是让布拉德占据了有利位置。
　　朗刚才说出这番话，似乎就是在暗示雨果：西德尼最近一直没有找你试镜吧，原因就是在这！
　　雨果明白了朗的暗示之后，没有开心，也没有紧张，反而是警戒起来，或者是更加警戒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和朗·梅耶的关系可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不要忘了，阿勒杰的事情就是朗背后指使的，那朗现在主动示好，又是为什么呢？
　　约瑟夫呢？该死的约瑟夫！


第201章 版图一角
　　雨果充满警惕地看向了朗，他现在没有办法自如地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至多只能表现出来稍微有些疏离，在面对朗的有心算计之下，还是太过年轻的雨果应付得有些吃力。而且，雨果知道的东西太少，所以他没有办法拼凑出完整的版图，就更加没有办法去对抗朗了。
　　不过雨果从来就不是轻易缴械的人，虽然在社会经验、阴谋算计方面，雨果比不上朗，但是思想灵活方面，雨果却丝毫不弱的，他眼珠子转了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将内心的警惕都隐藏了起来，“挑战时时刻刻都存在，没实力的人害怕挑战，希望选择捷径；但有实力的人却会迎接挑战，甚至享受挑战过程的刺激。”
　　既然朗一直在暗示着布拉德依靠人际关系，可能要捷足先登，抢下“糖衣陷阱”的角色；那么雨果就忽略朗背后深层的意思，正面进行回应。
　　果然，这句话让朗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就深邃了起来。虽然之前几次碰面，朗就察觉到了雨果的变化，但那都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而已，可是今天，朗却可以察觉到雨果的信心充足了不少，而且又不像是前两年一样盲目自信，更加扎实也更加……从容，虽然还是稚嫩，可以已经可以看出不少成长了，这让朗有些意外。
　　面对雨果的挑衅，朗的第一反应就是发脾气，他的脾气一直都不好，可是转眼想到今天午餐会的重要性，而且还有他的盘算，他硬生生就把情绪压抑了下去，用笑容遮掩自己的生气，“但更多时候，许多挑战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这个社会是平等的，却不是公平的。”
　　以前雨果对于这句话一直不太理解，什么叫做这个社会是平等的，却不是公平的。不过后来看了一副漫画，就立刻理解了。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左边的父母开着轿车护送着孩子，右边的父母拉着手推车护送着孩子。起跑点是一样的，这是平等，但前进的工具却不一样，这是不公平。
　　在“糖衣陷阱”的试镜中，平等和公平的体现更是淋漓尽致。雨果想到，从“糖衣陷阱”向自己发出试镜邀请，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就连“义海雄风”上映都已经进入第四周了，但试镜却始终没有开始。可见，朗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他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雨果本来第一反应就想要去反驳朗，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朗就是在算计他，他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他没有办法看破朗的计谋，那不如就看看朗手里到底是什么牌，反正主动找过来的是朗，不是他。
　　想明白之后，雨果把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静静地看着朗。
　　仅仅是一个沉默，就让朗的算盘暂时搁浅了，雨果扳回了一点点劣势，朗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如果是以前，他要掌控雨果根本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当然，也得益于特蕾西的帮忙，但是现在，朗却发现事情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朗决定不再绕圈圈了，他对着雨果露出一个笑容，“有时候，公平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在娱乐圈里，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就可以缩短很多距离。”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但雨果却有些不理解，朗这是在挖自己墙角吗？难道朗希望自己离开约瑟夫，然后再和朗签约？这……这可能吗？难道朗觉得他伸出一支橄榄枝，自己就要凑上前去？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朗忘记了之前几次的不愉快吗，金酸莓奖是如此，“本。能”首映式是如此，阿勒杰的小动作也是如此……
　　不过雨果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因为朗开始接着抛诱饵，“我和西德尼预约吃饭并不是难事，如果有需要，今晚就可以。”这就是开始明目张胆地和雨果进行接洽了，看来朗放弃了迂回政策，因为雨果的口才朗之前可是领教过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相反，倒不如用实打实的优惠去打动对方来得有效。
　　雨果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似乎领悟到了一点东西：他现在依靠两部电影重回巅峰，而类似于“糖衣陷阱”、“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作品都愿意给雨果机会，而且雨果认识了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博·古德曼、罗伯·莱纳等一批重要人脉之后，未来在娱乐圈的事业只会越走越顺，换而言之，就是经纪人成功的几率也还是增加，经纪人为雨果争取工作的难度也急速下降。
　　再直接一点，如果雨果能够出演“糖衣陷阱”，而朗就有信心为雨果争取到八百万美元的片酬，那么届时朗的百分之十抽成就是一笔巨额收入——含税的情况可就是八十万美元。难怪朗会心动了。
　　朗看到雨果表情的细微变化，自以为打动了雨果，在雨果开口之前，朗又接着故作高深地说到，“事实上，我和西德尼还在谈另外一个大项目，十分大十分大的项目，我能够给你透露的就是，西德尼·波拉克、马丁·斯科西斯（Martin.Scorsese）、梅尔·吉布森、凯文·科斯特纳都在这个项目的预备名单上。”
　　比起之前的诱饵来说，这第二个消息显然更加具有爆炸性，而朗的表情显然就在说：回到我身边吧，那么这个项目之中你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不过朗对于第二个消息没有再继续透露的打算，准确来说，他觉得今天放出的炸弹已经足够了，所以他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有给雨果更多反驳的机会，而是留给雨果思考的空间。
　　雨果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虽然他对朗的目的已经有了足够清晰的认识，但他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所以雨果四周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加里·斯科特——朗的助手。虽然说加里是朗的助手，但比起朗来说，加里可要好相处多了，而且他对朗也有诸多不满，经常在背后议论朗的事。
　　加里看到雨果走过来的身影，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笑容，“嘿，小阳光，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雨果原本略显压抑的心情看到加里这毫不掩饰的爱慕，不由觉得好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加里，你不用向我抛媚眼，这一招对我不管用。”雨果充满温暖带着调侃的话语让加里郁闷地嘟了嘟嘴，随后嘟囔到，“至少你可以满足我幻想的资格。”
　　雨果顿时做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加里，你吓到我了！我可不想知道你的幻想！”加里看到雨果这表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心情很是愉快。
　　“加里，我找你是想要问点事。”雨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四周看了看，确定朗不在附近，然后才开口询问到。
　　“我就知道你主动来找我没有好事。”加里翘了一个兰花指，翻了一个白眼，露出典型八卦的表情，“说吧，你想打探谁的八卦？”
　　“你的上司。”雨果的话才刚出来，就让加里愣了愣，抛了一个埋怨的眼神过来，雨果连忙解释到，“不是八卦，我是想问你，朗最近在和西德尼谈‘糖衣陷阱’这个项目？”
　　加里立刻明白了过来，“啊哈！朗刚才去找你了！”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同。加里也警惕地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雨果说到，“朗找西德尼谈的是另外一个项目，和环球影业合作的项目。”
　　雨果脑袋顿时清晰了起来，“还有特蕾西合作的项目？”之前里克·罗森就告诉过雨果，朗、特蕾西和环球影业正在商谈一个大项目，而从朗刚才透露的消息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项目，可谓是野心勃勃。
　　加里点了点头，“不过项目现在还是在讨论之中，我也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加里说完用双手食指在嘴巴上比了一个叉的手势，表示其实他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的，但他毕竟是朗的助手，所以不能随意泄露消息。
　　雨果不由笑了笑，“我对那个项目不关心。我问你，那‘糖衣陷阱’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里这才把双手放了下来，“他想要你回来，就那么简单。反正他最近一直在和西德尼接触，如果你愿意回来，‘糖衣陷阱’只是顺带的项目而已。”
　　“糖衣陷阱”预算六千万美元，居然只是顺带的，这让雨果对那个大项目更加好奇了。不过，现在朗的阴谋其实已经逐渐清晰起来了。
　　朗就是打算和特蕾西联手拿下环球影业的这个大项目，特蕾西从今年三月初就开始在谋划了，两个人都打算利用这个项目强势崛起。而相信这个项目里原本是绝对没有自己位置的，特蕾西是不可能会同意的。说不定这还会成为他们打压自己的项目，比如说力捧布拉德，又或者说坚决地将自己剔除出这个项目，总之就是类似的情况。
　　但问题是，现在雨果重新崛起，声势正旺，让朗又动了心思，使得情况变得复杂起来。至于朗暗示这个项目会有雨果的一个位置，只是水中月还是真有其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准备回来吗？”加里突然开口询问到，打断了雨果的思路。
　　雨果扬了扬眉，反应过来加里的问题之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加里，你真的那么天真吗？”这一句话就足以表达他的观点了：不管朗画的馅饼多大多诱人，甚至于这个馅饼就是真的，雨果也绝对不可能重新回去朗旗下的。这不仅是对约瑟夫朋友的情义，同时也是雨果自己的坚持。
　　加里遗憾地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但随后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我早就预料到你的回答了。”


第202章 信任危机
　　作为经纪人，真正能够体现他们能力的是艺人，艺人出色的成绩就是他们的勋章，为他们吸引到更多的艺人加盟。
　　朗·梅耶能力十分出众，撇开其他不说，单说为雨果制定的十年计划就可见一斑了，而近年来朗手下的艺人发展也都十分不错，但他一直都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他手下始终没有真正顶尖的艺人。
　　所谓顶尖，指的就是阿诺德·施瓦辛格、茱莉亚·罗伯茨这样如日中天的艺人，目前朗手中艺人发展最为出色的就是迈克尔·道格拉斯，这位四年前的奥斯卡影帝，今年又依靠一部“本。能”再创高峰。但朗距离最顶尖的经纪人还是差了一步之遥，就缺少一位顶尖艺人。
　　作为制片人，真正能够体现他们价值的自然就是电影，要么口碑要么票房，更出众者两者兼具，这能够为他们在与制片公司打交道时赢得更多话语权和主动权。
　　特蕾西·雅各布斯是一位出色的制片人，毫无疑问，她和环球影业、哥伦比亚影业、华纳兄弟、二十世纪福克斯这些巨无霸电影制作公司都有过出色的合作，同时也在票房和口碑方面都赢得了不少战绩。
　　但过去三年时间里，特蕾西的事业遭遇了瓶颈，雨果出演的那三部作品都是特蕾西制片的作品，换而言之，雨果承受的失败其实特蕾西也面临着。只是，制片人的圈子里容忍度更高一些，特蕾西不是一个大手大脚挥霍成本的制片人，这使得特蕾西在制片公司的脑海里还是保留了良好的印象，但要东山再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朗和特蕾西都在面临着一个困境，所以他们需要想方设法打破这个困境，创造事业的新高峰。他们两个人目前正在策划的这个项目，雨果不知道来龙去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野心勃勃地想要说服环球影业进行投资。
　　至于雨果，只能说是附带伤害罢了。如果朗和特蕾西能够拿下这个项目，雨果肯定就是彻底和这个项目无缘——前提是雨果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在电影圈子里，经纪人和制片人想要封杀演员，虽然比起电影公司来说有些困难，但不是不可能的，其实就是他们利用自己的人脉、利用自己的资源，将手中的项目都对这名演员彻底关闭，那么演员在圈子里的前途就十分困难了。
　　目前看来，朗和特蕾西就是这样做的，从“大河恋”开始，包括“本。能”的首映式，还有这次他们正在筹划中的项目，再加上“糖衣陷阱”——雨果强烈怀疑西德尼至今没有联系自己，是不是特蕾西在后面起到了什么作用，否则就太过异常了。
　　过去一年时间里背后的阴谋诡计终于露出了版图的一角，而这仅仅只能说是阶段性的版图，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朗和特蕾西的成就越大、在娱乐圈的权利越大，雨果出头的难度就越大，虽然他们彼此没有交集，但却是彻底对立的双方，将来正面交锋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如果说有一方彻底沉沦了那又另当别论了。
　　虽然雨果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强势杀出了一条血路，突破朗和特蕾西的封锁，取得了现在的成绩，但未来依旧说不准。比如说，“西雅图夜未眠”是哥伦比亚影业旗下的三星影业投资的，谁知道特蕾西的影响力是否足够强势，足以影响到三星影业的决定。毕竟，“西雅图夜未眠”不是大制作，只是一个小项目投资，人脉的影响力自然就更有发挥余地了。
　　不过，现在可以看到，朗因为雨果的崛起而动摇了，如果雨果愿意投靠朗，也许就会在朗和特蕾西的联盟之中寻觅到一丝裂缝，甚至有可能以搭乘火箭的姿态迅速上位。但雨果会这样做吗？绝对不会！这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维克多·雨果曾经说过，“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这就是雨果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他和约瑟夫虽然只搭档了一年，而且一路跌跌撞撞，约瑟夫还尚且青涩稚嫩，但两个人的友谊却是无价的。雨果愿意在这个金钱至上、残酷冰冷的社会里坚守这一份友谊。
　　约瑟夫端着水果走了回来，他刚才因为在里克·罗森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位公司合伙人，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经纪公司，成为合伙人就意味着一步登天，成为公司的主人，而每一个经纪人都拥有这样的机会，朗·梅耶、里克·罗森都是从一名普通的经纪人晋升为合伙人的。而约瑟夫，今年依靠着雨果的强劲表现，则第一次进入了合伙人们的视线，虽然目前只是一个潜力股而已，但这还是让约瑟夫感受到了无穷的鼓舞。
　　约瑟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回来，却没有在原地看到雨果，这倒不奇怪，今天的午餐会雨果本来就是焦点。约瑟夫站在原地四周搜寻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雨果和加里正在对话。约瑟夫抬起脚就准备走过去，但却意外地因为旁边的两句八卦而停下了脚步。
　　“刚才朗找雨果聊天了，你看到没有？”
　　“废话，朗肯定是想要说服雨果回来了。切，他就这点本事，天天想着不劳而获，甚至挖自己公司同事的墙角。”
　　“那可说不定，也许雨果早就想要回去了。朗和约瑟夫做比较，任何人都一眼看得出差距，之前雨果不就是一直缠着朗嘛。”
　　“这倒也是，其实雨果今年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都是依靠他自己，约瑟夫并没有贡献什么东西。‘闻香识女人’是集体试镜，没有技术含量；‘义海雄风’是古德曼介绍的，而且最终拿下角色也不是依靠约瑟夫，还不是雨果自己厉害，片酬也低得可怜。”
　　“切，你嫉妒了吧，人家约瑟夫就是有运气，你又能怎么样……”
　　后面的话就是两个人的互相调侃了，约瑟夫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内心翻江倒海。朗居然又来找雨果了！可是……这并不意外，不是吗？朗本来就是一个善于钻营的家伙，当初看雨果发展受阻了，这才把雨果的合约转给了自己，现在雨果重新崛起了，自然就想要签回去了。只是，雨果会答应吗？
　　如果是一年前，根本不用询问雨果，约瑟夫就知道答案，雨果肯定迫不及待就和朗签合约了；但是现在……约瑟夫犹豫了，其实他是想要相信雨果的，这一年的相处，约瑟夫已经看到了雨果巨大的变化，他也相信雨果脱胎换骨了，更何况，他们两个人一路拼搏过来，虽然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但却是迈过诸多挫折和困难走到了现在，约瑟夫愿意相信雨果。可是……
　　可是，现在雨果取得了如此佳绩，从客观立场来分析，朗的硬件条件、软件条件都比自己好，如果雨果想要更上一层楼，和朗强强联合绝对是明智的选择，而自己，甚至就连“糖衣陷阱”的试镜到现在都没有敲下来，他每次给西德尼打电话都是助理接的电话，至今只是和西德尼通过一次话而已，结果没有一点进展。任何一个聪明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这是事实，而这个事实让约瑟夫有点沮丧。
　　约瑟夫站在原地，看着雨果和加里笑容满面地融洽交谈，原本兴奋的脸色逐渐僵硬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果又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打了招呼，“嘿，你在这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拿一个水果居然那么久。”
　　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欲言又止，他想要直接询问雨果是不是和朗谈话了，又谈了什么内容，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到，“碰到合伙人了，聊了聊。你呢，刚才在这里干什么，我相信你今天绝对不会无聊的。”
　　雨果原本是想要把朗的事告诉约瑟夫的，但仔细想想，现在可不是合适的场合，娱乐圈里本来就八卦横行，隔墙有耳的事绝对不少，更何况这里还没有墙壁，所以雨果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再说好了，于是话语到了嘴边就变成，“还不就是客套的聊天，没有什么意思。”
　　约瑟夫听到雨果的回答，脸色黯淡了下来：雨果没有说实话，他甚至连朗的事情都没有提起。约瑟夫想要相信雨果，但在这个时间点，似乎变得十分困难起来。
　　其实约瑟夫倒是不生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定理，选择朗这样资深的经纪人，是绝对明智的，站在理智的立场上就是如此。而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里屡见不鲜，就好像卡尔至今都没有留住任何一个艺人在身边一样。新生代经纪人要留住艺人，除了依靠一个情义之外，自身的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而约瑟夫知道，他还是有太多不足。
　　所以，约瑟夫更多是沮丧是灰心，这让他的情绪没有办法高涨起来。雨果在他面前笑呵呵地说着什么，但约瑟夫却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听不到雨果在说什么，一直到里克那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垂下的视线里，他才意识到：他刚才走神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约瑟夫就听到里克笑着说到，“去我办公室坐坐吧，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第203章 致命吸引
　　约瑟夫愣了愣，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里克居然还为雨果准备了礼物，这又是什么事？刚才他走神的时候，雨果和里克聊天都说到了什么，但即使后悔，约瑟夫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上两个人的脚步，走到了里克的办公室。
　　里克进入办公室之后，并没有拿出礼物，而是等约瑟夫把房间门关上之后，这才压低声音说到，“雨果，这个话题现在公司很敏感，在外面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雨果尴尬地笑了笑，“我以为这只是一个项目而已，被别人知道也无所谓，没有想到还要保密。我的错。”
　　约瑟夫一头雾水，他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雨果一眼就看到了约瑟夫满脸的困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刚才问立刻关于环球影业这次大项目的事，然后就被他拉了进来。”
　　雨果的话还是没有解答约瑟夫的疑惑，依旧是一脸问号，雨果不由提醒到，“上次朗、特蕾西和环球影业正在策划的那个项目。”约瑟夫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雨果和里克闲聊，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随口开玩笑地提到了这个项目，表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项目居然比预算六千万的“糖衣陷阱”还要引人注目，不想里克就一脸神秘莫测地让雨果不要继续说下去了，然后就以礼物为借口来到了办公室里。
　　“这次项目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确定下来，就连环球影业也在观望，一直没有确认想要投资，目前派拉蒙和哥伦比亚影业也在考虑。”里克的人脉显然比约瑟夫强大了不是一点半点，他对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了解许多了，但仅仅是这一点信息，就让雨果惊讶异常了。
　　“我还以为这个项目是握在特蕾西手里的。”雨果直接就把内心的疑惑抛了出来。
　　在好莱坞，一个电影项目的设立有多种方式多种途径，但最经常的方式就是：由顶尖制片人寻求到一个新项目，然后拿着这个项目通过经纪人找到有意向合作的导演、演员，然后寻求制片公司的投资，拿到资金之后，立项，构建剧组，投入拍摄。
　　当然，这个顺序也是可以改变的，这个起点可以是顶尖导演、顶尖编剧或者顶尖演员，然后通过经纪人的力量整合资源，设立项目。不过，大部分时候制片人还是作为发起人存在。除此之外还包括了电影公司自己设立项目，选择合作对象；小成本制作拍摄成品之后，寻求发行商垂青。
　　这种电影制作方式在八十年代后期得到了目前三大经纪公司之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升华——这也就是布拉德·皮特所属的经纪公司，那就是捆绑销售。具体来说就是，经纪人和制片人关系紧密，一旦确定好一个项目之后，导演、编剧、演员都选择自己同公司的客户，把选好的主创阵容联通剧本一起卖给制片厂。这样一来，制片厂也就失去了许多权力，比如挑选导演或者主演，同时制片人、经纪人的权势也就水涨船高。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导演和演员的片酬上涨、1986年以后出现的票房分红，也都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策略。这引发了整个好莱坞的片酬不断上涨，导致制片业总成本不断上扬，但各大制片厂却无可奈何，只能屈服。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雨果一直认为所谓的大项目是掌握在特蕾西手中的，而后特蕾西联合了朗，构建自己的导演、演员班底，然后寻求环球影业的投资。但听里克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如此。
　　里克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如果是掌握在特蕾西手里，那就不是秘密了，特蕾西肯定会和朗合作，我们也没有必要进来办公室了。”约瑟夫此时终于进入了状态，他暂时把刚才心中的疑虑都放了下来，他意识到了这个谈话的重要性。
　　“这个项目其实是掌握在斯皮尔伯格手里的。”里克简单介绍到，“这个项目他已经策划整整十年了，但依旧没有成行，现在想要加入这个项目的人可不少。特蕾西和朗只是其中一份子而已，现在公司里其实一直在观望的人也很多，如果我们在外面交谈，估计有不少耳朵都在等着呢。”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位当今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导演之一，如果是他掌握的项目，那就难怪了，居然会引起如此激烈的竞争。也难怪特蕾西和朗会如此积极主动，虽然他们两个都取得了十分不俗的成绩，但比起史蒂文来说，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不管最终项目能否成行，能够通过这次机会与史蒂文搭上线，对于特蕾西、朗来说也是有利无弊的。
　　“你呢？你也想加入这个项目？”约瑟夫忽然想到，刚才朗可能就是用这个项目来诱惑雨果的，那可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邀约，即使是约瑟夫自己都觉得热血沸腾了。但这种激动却让约瑟夫越发沮丧起来，所以他询问里克时，语气难免有些急切也有些僵硬，这让里克不由看了约瑟夫一眼。
　　里克不太确定约瑟夫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在意，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任何兴趣。”这倒是让约瑟夫和雨果颇为意外，里克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接着解释到，“这次的项目虽然是斯皮尔伯格掌握决定权的，但却不是那么轻松的项目。斯皮尔伯格策划了十年，不是因为一直在酝酿筹备，而是因为这个项目难度太大，稍微不注意一点就会砸了，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
　　这是一个矛盾课题。一方面史蒂文坚持了十年，依旧不愿意放弃这个项目，确实诱。人；但另外一方面十年时间依旧没有能够成行，可见各大制片公司对此都是抱着迟疑态度的。
　　“其实现在也依旧是这样，为什么特蕾西、朗他们能够参与竞争，就是因为整个项目没有任何部分是确定下来的，不要说导演、制片、演员了，就连剧本都没有完成。”里克苦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项目也并不看好，“剧本从十年前就开始着手撰写了，这是一个改编原著小说的剧本，原著小说的作者始终没有能够完成任务，剧本长达两百二十页。”
　　雨果不由咋舌，“闻香识女人”的剧本一百六十页，整整拍摄了一百六十分钟，而这个剧本居然还要多了六十页，“难道这是一部‘乱世佳人’（Gone.With.The.Wind）？”“乱世佳人”可是一部两百三十八分钟的鸿篇巨著！
　　里克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到，“之后，‘走出非洲’的编剧科特·路德特克（Kurt.Luedtke）接手，他编写了四年，最后依旧放弃。现在剧本落到了‘无语问苍天’的编剧斯蒂文·泽里安（Steven.Zailian）手里。年初的时候他完成了剧本，这才引发了一阵骚动，”看来特蕾西就是那时候盯上这个项目的，“不过剧本被斯皮尔伯格再次否定了，现在依旧在修改当中。”
　　仅仅是一个编剧的改编过程就延续了整整十年，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个项目的困难了。
　　“导演也从罗曼·波兰斯基（Roman.Polanski）换到了西德尼·波拉克，再又到了马丁·斯科西斯、比利·怀尔德（Billy.Wilder），依旧没有确定下来。”一个个都是大导演，里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释放炸弹，“不过最新消息是听说，史蒂文正在考虑亲自执导的可能性。之前他是担心自己无法驾驭这部电影，可是现在，似乎没有太多选择留给他了。”
　　剧本到现在依旧难产，导演到现在依旧没有确定，演员就更加不用说了，这个项目还真是出于难产当中。
　　“其实虽然说是环球影业的项目，但他们也没有拍板决定，因为制片人和导演都没有确定，他们也不愿意冒险，其他竞争者也都是在伺机而动。”里克补充说明到，“这个项目太过敏感太过沉重太过困难，各大制片公司都显得十分犹豫，之前听说环球影业只愿意给出五千万的预算，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这种难产项目其实风险是十分高的，因为制作起来十分困难，届时上映失败的可能性也会直线上升。从里克的只言片语里就可以推测出：这个项目固然是有可操作性、可期待性，但难度太大，使得各大制片公司都有些缩手缩脚，撇开之前的九年不说，今年三月份特蕾西开始尝试之后，到现在也九个月过去了，但环球影业依旧不愿意拍板决定，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犹豫和挣扎了。
　　类似的项目雨果不知道为什么想起2013年上映的“独行侠（The.Lone.Ranger）”，这部电影从制作开始就劫难重重，最终好不容易上映了，结果让制片方迪士尼赔了两亿美元。
　　所以目前的形式就是，像特蕾西、朗这样想勇于尝试的机会主义者有不少，但都缺乏硬实力，制片公司依旧无法下决心，使得这个项目就卡在了这里，不上不下。更多人则是像里克这样旁观看好戏，然后伺机而动，看看能否捞到一点好处。
　　朗所描绘的宏伟蓝图不可信，里克说他一点都不在意也不可信——如果一点都不在意他就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了。
　　雨果忽然就对这个项目好奇起来，原本还没有什么想法的，现在听到里克这样一描述，他倒是好奇起来，这究竟是什么项目？历史上留下印记的项目吗？到底是悲惨还是优秀的项目？
　　“这个项目目前有名字吗？”雨果笑呵呵地询问到。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那一脸的期待让他心不由往下一沉，而里克则没有想那么多，他点了点头，“当然。‘辛德勒的名单（Schindler’s.List）’。”
　　呃……什么？！


第204章 忍痛割舍
　　在漫长的电影河流之中，总是有一些作品能够久久被人们铭记，不管看过与否，也不管喜欢与否，但至少名声是听说过的，比如说“公民凯恩（Citizen.Kane）”，比如说“乱世佳人”，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The.Shawshank.Redemption）”，比如说“教父”，比如说“阿甘正传（Forrest.Gump）”，而在这些作品之中，“辛德勒的名单”也是其中一员。
　　“辛德勒的名单”真实地反应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企业家奥斯卡·辛德勒保护一千两百名犹太人免遭法西斯杀害的历史故事，这部作品被誉为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生涯最重要的电影之一。
　　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前，史蒂文更多是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业导演为人们所知，“大白鲨（Jaws）”、“夺宝奇兵（Raiders.Of.The.Lose.Ark）”系列、“侏罗纪公园（Jurassic.Park）”等作品在票房方面的巨大成功让史蒂文跻身顶尖导演行列，但是许多专业影评人却一直诟病史蒂文的作品缺乏艺术性。而“辛德勒的名单”的出现改变了这一情况。
　　“辛德勒的名单”被认为是史蒂文在艺术性上的一次自我蜕变，不仅拿下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多座小金人，而且在票房上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史蒂文作为一名犹太人，将历史上至今依旧让人震惊的犹太人屠杀惨案用最真实最刻骨铭心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虽然反映二战期间犹太人惨案的电影有许多，其中就包括了后来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美丽人生（La.Vita.Bella）”和“钢琴家（The.Pianist）”，但“辛德勒的名单”依旧是其中最具影响力的作品。
　　雨果曾经多次欣赏过“辛德勒的名单”这部作品，每次观赏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虽然不可否认的是史蒂文对于男主角辛德勒的塑造有些用力过猛，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在这个故事里被无限放大，稍显刻意，但故事的艺术和内涵却不可否认，绝对是影史上十分重要的一部作品。“经典”这个词汇，“辛德勒的名单”当之无愧。
　　雨果喜欢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喜欢其中的深意和内涵，其实更多是喜欢史蒂文倾注在人物身上的浓郁情感，故事之中的主角、配角、龙套，就是时代的缩影，他们身上凝聚着的是那个时代背景之下所有的人性。
　　雨果一直认为，这就是电影的魅力，就如同音乐一样，承载的是人们的情感。喜剧片带来的是欢乐，动作片带来的是刺激，爱情片带来的是浪漫……不管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不管是爆米花电影还是血浆电影，不管是高雅电影还是低俗电影，其实都有其存在价值，能够折射出观众情感的电影，就是好电影。
　　许多人一直在鼓吹着电影的艺术性，认为“内涵”是一部电影的核心思想，只有像是“肖申克的救赎”、“教父”、“阿甘正传”、“魔戒”、“辛德勒的名单”这样的电影才是好电影，但事实上，电影作为一种艺术手段，同样是来源于生活，而生活的内涵不仅仅有警示世人、意味深长，同样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生活智慧和琐碎情感，没有必要让电影背负那么多的重任。
　　有的电影的确值得反复思考，有的电影博君一笑就是成功了，就是如此简单。
　　所以，雨果很喜欢“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因为它不仅能够引发人们的深思，同样那澎湃的情感也让人深深回味。除了男主角奥斯卡·辛德勒之外，电影还塑造了许多值得回味的角色，纳粹军官阿蒙·戈斯，犹太人会计伊扎克·斯泰恩等等，还有类似于独臂工人、红衣女孩、犹太女仆等角色，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得知特蕾西、朗正在努力争取的项目就是“辛德勒的名单”时，带给雨果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
　　雨果如今已经完完全全接受自己身在1992年的事实了，但更多时候雨果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在向前努力着，并没有对未来做过多的妄想，也没有去描绘未来的宏伟蓝图。可是今天，“辛德勒的名单”居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雨果面前，让雨果意识到：他就身在好莱坞电影最灿烂辉煌的九十年代，而诞生无数经典的1994年就在自己眼前，他不仅可以经历这个时代，而且他也以演员的身份成为其中一员。
　　1994年诞生的经典电影数不胜数，“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夜访吸血鬼”、“低俗小说（Pulp.Fiction）”、“这个杀手不太冷（Leon）”、“狮子王（The.Lion.King）”、“真实的谎言（True.Lies）”、“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Four.Weddings.And.A.Funeral）”、“燃情岁月”、“变相怪杰（The.Mask）”、“生死时速（Speed）”、“天生杀人狂（Natural.Born.Killers）”……这一长串经典电影的名单将这一个年份点缀得星光熠熠。
　　而现在，雨果就站在1993年之前的最后一天，倾听着“辛德勒的名单”近在咫尺，这种感觉让雨果热血澎湃！
　　雨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激动”的气息，不要说是约瑟夫了，就连里克都一眼看了出来，这让里克颇有些纳闷：雨果只是听说了这部电影的名字就如此激动，难道雨果看过原著小说——这个剧本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而故事来源就是当初被奥斯卡·辛德勒拯救下来的那批生还者，小说早在1982年就出版了，所以雨果看过也不足为奇。
　　“怎么，你有兴趣？”里克好奇地看向了雨果，微笑地询问到。
　　雨果心里在兴奋地呐喊着：是的！我有兴趣！能够成为记忆之中经典佳作的一份子，这对于雨果来说无疑是有巨大吸引力的，这就好像是一个致命的诱惑，让雨果根本没有办法说“不”。就好像当初得知可以和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合作时一样，雨果觉得自己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了。
　　这种感觉让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充满了期待的雀跃。站在旁边的约瑟夫看到雨果这样的神情，内心却是更加沉了下去：如果雨果真的希望成为这个项目中的一份子，那么达成愿望就是经纪人的责任。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是没有能力的，所以，朗才是最好的选择。这让约瑟夫又沮丧又失望。
　　虽然雨果此时无比兴奋，经典佳作的诱惑力就好像是耀眼的太阳吸引着他不断前进，要对“辛德勒的名单”说“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雨果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和“辛德勒的名单”估计是无缘的。
　　如果要依靠约瑟夫自己的能力去接近“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受困于约瑟夫自己也是一个菜鸟，肯定是难于登天，所以朗和特蕾西才是最佳选择，也是最直接的选择，但这个选择看起来也是荆棘密布。
　　虽然说目前朗和特蕾西还是在努力成为“辛德勒的名单”项目中的一员，暂时还不具备任何决定权；但是雨果知道，特蕾西是绝对不愿意自己加入的，而朗提出的条件就更可笑了：选择他就等于获得了这个项目的敲门砖——结果依旧不可预知，但是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雨果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背叛约瑟夫。
　　当然，在经纪圈子里他们不会使用“背叛”这个词汇，一来雨果本来就不是约瑟夫一手带出来的，朗才是雨果的引进人；二来选择强强联手本来就是社会现实，人情如纸薄不足为奇。
　　但是雨果是不可能如此做的。如果为了出演“辛德勒的名单”就离开约瑟夫，这在雨果看来就是背叛，那么他的行为和当初朗把他抛给约瑟夫又有什么区别？类似于“辛德勒的名单”这样的机会未来一直都会出现，难道说每一次经纪人无法帮自己达成合作，就要换一个经纪人？难道说每一部经典影片雨果都非要掺一脚不可？这都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雨果知道，金酸莓奖之后，如果没有约瑟夫，自己根本不可能坚持到“闻香识女人”的机会来临的，这一年时间里，也许在别人看来约瑟夫并没有帮上多少忙，但雨果自己知道，约瑟夫对自己的帮助功不可没。
　　雨果自己就是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在演员的道路上不断前进；约瑟夫也是如此，雨果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挑剔约瑟夫人脉不够广、资源不够多。相反，雨果更加愿意和约瑟夫一起拼搏一起努力，错过了“辛德勒的名单”，可能会迎来另外一部佳作，谁又知道呢？
　　脑海里思绪翻涌，但雨果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如果在一个经典电影项目和一个至交好友之中做选择，雨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所以，虽然“辛德勒的名单”诱惑非凡虽然决定十分困难，但雨果还是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哦，不。”雨果看向了里克，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认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会看中我，所以我还是不掺合了。”说完，雨果指了指约瑟夫，微笑地说到，“乔目前给我找的几个项目都还等着我去阅读剧本呢，哪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人，应该有野心，但是不能贪婪。”
　　雨果的话让里克愣了愣，眼神里不由流露出了一丝佩服。而原本十分沮丧的约瑟夫，听到雨果这句话，却是直接如同雷劈一般定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得不行，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第205章 安定隐患
　　里克离开了办公室，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倪，雨果和约瑟夫留在了房间里，稍等一会再错开时间出去。
　　雨果看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起来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发愣的约瑟夫，不由伸手在约瑟夫的面前摆了摆，“嘿，你在想什么呢？”约瑟夫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雨果，“你该不会也在想这个项目吧？不要多想了，接剧本的事本来就要看缘分，强求不来的。”雨果笑呵呵地安慰到，“再说了，你看那些顶尖人物都推来推去的，说不定这次斯皮尔伯格就要栽跟头呢。”
　　雨果说完之后，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作为一名知道“辛德勒的名单”的优秀的穿越者，调。戏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调侃着“辛德勒的名单”的失败，实在有一种违和的幽默。
　　约瑟夫知道，雨果这是在安慰自己，雨果明明就对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表现出来呢？如果雨果答应朗·梅耶的邀请，重新回到朗的手下，加入“辛德勒的名单”项目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可为什么呢？
　　约瑟夫正在斟酌着如何把内心的疑惑询问出来时，雨果忽然开口说到，“哦，对了，刚才朗过来找我了。”这句话让约瑟夫顿时就愣在了原地，雨果却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他过来和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反正就是想让我重新和他签约，切，真是白日梦。真不知道他脑子是什么回路，我怎么可能重新和他签约！”
　　“为什么？”约瑟夫发愣之后，不由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不愿意和他重新签约？”可是话语说完之后，约瑟夫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巴不得雨果和朗重新签约一般，连忙镇定了下来，接着解释到，“我是说，他开出的条件应该很诱。人吧。”
　　“呵呵，条件是不错，今晚和西德尼一起用餐，谈谈‘糖衣陷阱’的事，然后还暗示我可以成为‘辛德勒的名单’中的一员。”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他察觉到了约瑟夫的异常，但却没有多想，他还以为约瑟夫依旧在意“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不过和这种人合作，就是与狼共舞，他就是为了利益才来找你，看中的就是你的价值，榨干你身上的每一份价值就是他的目的。我为什么要主动送上门，我又不是白痴。”
　　“可是，他确实有实力，而且……”约瑟夫的话语有些犹豫，“而且经纪人不都是如此吗？利益至上。”
　　雨果此时终于察觉到了约瑟夫话语的焦点似乎不是“辛德勒的名单”，但他也不明白原因，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乔，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不能做，有的事则不屑做。和朗合作，这就是我不屑做的事，这是原则问题。我觉得和你合作很愉快，过去一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拼搏，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这样的合作关系舒服多了，没有改变的想法。”
　　对于雨果来说，约瑟夫就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也是自己目前最熟悉最亲密的朋友，所以他愿意信任约瑟夫，这是毫无疑问的。
　　雨果如此诚恳直白的话语冲击着约瑟夫的内心，刚才他还在怀疑着雨果是否会利益至上地投奔朗，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他自己胡思乱想。约瑟夫觉得双颊有些泛红，他为自己的小心眼而羞耻。
　　现在的雨果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颓废、混乱、糟糕的雨果了，眼前这个雨果积极向上、乐观开朗、勤奋好学，更重要的是，他值得信赖。
　　信任，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于约瑟夫来说更是如此。但是前后经历了一年时间的并肩奋斗，经历了感恩节的借钱事件，经历了关于家庭的简短谈话，一直到今天，在约瑟夫心中那颗信任的种子，终于萌芽了，他愿意相信雨果，不是因为雨果说了什么，而是因为雨果做了什么。
　　雨果却没有感受到约瑟夫内心的动荡，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约瑟夫内心在挣扎什么，他笑呵呵地接着说到，“当然，如果未来某一天，你也变成了利益至上的经纪人，说不定我就会另外寻找合适我的经纪人了，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留下我。”
　　正如约瑟夫所说，这就是现实，任何一名经纪人都必然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对于利益的追逐是不会停止的，从本质上来说，经纪人也是商人。能够遏制经纪人这种内心的贪婪，最大的方法就是艺人的强大，当艺人足够强大到握有自主权时，经纪人和艺人的地位就会发生改变，届时经纪人就是依附在艺人身边的“打工族”，他们为了不被艺人炒鱿鱼而必须使出浑身解数。
　　所以，听到雨果这句调侃时，约瑟夫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虽然嘴角的弧度不大，但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再真实不过了，“没有问题。前提是你已经成长为顶级巨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我先成为顶级巨星还是你先成为顶尖经纪人。”雨果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显然心情十分不错。暂时把“辛德勒的名单”这个巨大的诱惑放下来，雨果意识到，其实不管他能否成为这些经典电影中的一员，至少他已经成为这个黄金年代的一员，这就已经值得庆祝了，不是吗？
　　雨果的笑容也让约瑟夫轻笑出了声，内心的紧绷、担忧和疑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一身轻松。
　　“哦，对了！刚才在外面人太多，我不方便和你说，朗来找我，透露了很多信息。”雨果只是无意识地说到，但却为约瑟夫解答了刚才的疑问：为什么雨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关于朗的事。约瑟夫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嘲讽自己的自卑和多疑。
　　不过雨果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说到，“他暗示说‘糖衣陷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行试镜，背后可能有黑幕。”说完之后，雨果就意识到自己这种说法不太准确，这种试镜背后有黑幕是肯定的，人脉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手段，“不对，准确来说，他是暗示说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一直在活动，而且特蕾西好像也帮了不少忙。”
　　约瑟夫把内心的思绪都收了起来，慎重地思考了起来，“马丁的事我是打听到了，不过特蕾西的事我不知道。”约瑟夫意识到，他作为一名经纪人，实力目前却是有限，但经纪人能够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他不能再继续固守原地，必须主动出击才行，“你不用担心，我这两天去围堵西德尼，一定要见面谈一谈。这只是一个试镜，又不是角色拍板，就算你落选了，也给一个准确的信息，这样一直拖拖拉拉的，本来就不是一个道理。”
　　之前约瑟夫是有顾忌，一方面顾忌西德尼·波拉克、罗伯特·唐尼这样的大牌组合，他一个小小经纪人人轻言微；另一方面也是想着“糖衣陷阱”是一个六千万的大项目，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搞砸了。
　　但现在看来，约瑟夫还是太缩手缩脚了，根本没有放开手脚去做。现在，约瑟夫决定主动出击，性格之中果敢利落的一面就显示了出来。
　　雨果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特蕾西、朗从三月份就开始策划“辛德勒的名单”的事说了说，西德尼在“辛德勒的名单”之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所以估计“糖衣陷阱”和“辛德勒的名单”估计可能是联动反应。特蕾西、朗在背后的阴谋此时也露出了一部分，雨果还把“西雅图夜未眠”的顾虑也一起说了出来，和约瑟夫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待把事情都说完之后，雨果又想起了里克的事，“乔，里克今天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是我太敏感？”虽然一直以来里克都十分友好，但今天的谈话却不仅仅是友好了，里克透露了太多内幕信息。雨果觉得十分奇怪，但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朗的事弄得有些神经过敏。
　　约瑟夫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就是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这并不稀奇，任何一个公司都会存在派系斗争，有人的地方就势必会伴随着这样的问题，这是不可避免的。“你今天看到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出席午餐会了吧？其实之前马文已经差不多有两年时间没有来公司了。”
　　“为什么？”雨果颇为意外。
　　“马文三年前就陆陆续续把手里的工作下放给里克等几位合伙人了，他自己则去休养度假了。这三年时间里，里克成为合伙人里最具实力和权力的经纪人，而朗等另外几名经纪人也有不小的势力。”约瑟夫简单说到，“不过里克、朗他们之间的派系斗争并不明显，主要还是良性竞争。最近马文又开始想要插手公司事务，不知道为什么，而他想要重新掌权，里克、朗这几个手握重权的人都是必须对付的对象，他要削弱这些合伙人的权力，然后重新掌握公司的领导权。”
　　虽然雨果不知道个中缘由，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是归结为内部权力斗争就再简单不过了。这样看来，里克对雨果示好，朗今天想要拉拢雨果，也都是有迹可循的了。
　　“那他们是要你站队了？”雨果意识到，今天约瑟夫也很是繁忙，很多人都在找他说话。
　　约瑟夫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雨果随后就笑了起来，“那这就说明你还是有点分量的嘛，不错啊，至少说明我们今年没有白努力。”


第206章 金发争论
　　关于朗和特蕾西两个人的谋划，听起来困难重重，但事实上只要雨果愿意放弃“糖衣陷阱”和“辛德勒的名单”，就没有太多威胁了，因为他们抓不到雨果的把柄。但问题是，这不是核心重点。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放弃“糖衣陷阱”不是问题，放弃“辛德勒的名单”也不是问题，但问题从来不是在于放弃哪一部作品，而是在于雨果是否还要继续在电影圈子里发展，否则就算不是“糖衣陷阱”或者“辛德勒的名单”，未来也会有其他作品出现，让雨果和朗、特蕾西再次站到对立面。
　　所以，雨果不会为了“辛德勒的名单”而向朗屈服，同样也不会因为担心被潜规则就轻易放弃“糖衣陷阱”。要知道，朗和特蕾西只是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成就不俗的两个人而已，也是庞大人脉之中微不足道的两个节点而已，雨果能够突破他们的封锁先后出演了“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那么未来再继续这样奋斗下去就可以了！
　　至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争斗，其实对雨果的影响还是比较小的，即使他今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依旧不具备为公司招牌增添光彩的水准，从公司合伙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向约瑟夫表示了友好，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所以，雨果根本不用太多担心。
　　离开里克的办公室之后，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又重新加入了午餐会的氛围之中。可惜的是，保罗·麦卡特尼并没有停留太久，雨果遗憾地错过了与这位传奇巨星接触的机会，让雨果顿时意兴阑珊，就连抽奖都提不起精神。
　　结束午餐会之后，回到家已经快三点了，晚上亚历克斯联合了一群朋友举办派对，号召大家聚集起来一起跨年，雨果等人自然也都受到了邀请——这种新年派对总是越热闹越好的，所以约瑟夫和雨果都回家开始为晚上的派对做准备。
　　雨果打开大门就喊到，“亚历克斯，晚上我们十点过去，会不会太早？”其实大部分派对都是晚餐过后才开始的，甚至等到十点、十一点才陆陆续续热闹起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亚历克斯出去了。”回答的是查理兹，她的声音距离大门方向不远，听起来像是在卫生间，“他说今晚就不叫外卖了，自己在家里做一些东西吃，所以去超市了。”
　　雨果顺着声音找了过去，果然在卫生间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查理兹，“今天超市人不会很多吗？”雨果之前圣诞节时去超市，就被人山人海的场景吓到了，以前雨果还觉得洛杉矶几乎都看不到人——和国内的大城市比起来，但那一次雨果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节日的疯狂。
　　“今天没有什么人去超市的，下午四点超市就关门了。”查理兹此时站在洗脸台的镜子面前，左手拿着一个罐子，右手则是一把梳子，她不断的用手里的梳子搅拌着罐子里的膏状物，然后往自己头发上涂抹，一束一束地梳理着。此时查理兹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已经差不多都被膏状物固定住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扁长的果冻——但一点都不美味。
　　雨果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皱起了鼻头，染发膏的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闻，“又在染头发？”
　　查理兹微微耸了耸肩，表示了确认，“最近一直都在剧组里忙碌着，有段时间没有染了。”
　　说话间，查理兹就已经完成了染发的第一个步骤，她熟练地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洗手，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对着自己的头发均匀地吹了起来。
　　雨果看着忙活着的查理兹，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染金色发。”查理兹那一头漂亮的金发并不是天生的，她原本的发色是深褐色，然后依靠坚持不懈的染发，这才保持着这闪耀的金色。
　　查理兹正在使用吹风机，那嗡嗡的噪音让她听不清楚，不得不转头朝雨果吼了一句，“什么？”
　　雨果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大声说到，“为什么要金色？”
　　查理兹把吹风机停了下来，无奈地说到，“我以为我们讨论过这件事了。”这就是同居室友的特点了，双方很容易就发现一些私密的特别习惯，雨果当初第一次看到查理兹在那里染发时，好奇得不得了，两个人就有过一番讨论了。
　　雨果耸了耸肩，“还是不太理解，你原本的发色也许很漂亮呢？那种栗子的褐色也很有光泽啊。”
　　以前观看电影时，西方人对于金发女郎总是有特别的情节，或者认为金发女郎是胸大无脑的代表，又或者认为金发女郎是性感。尤。物的代表，亦或者认为金发女郎格外引人注目，不管是正面的想法还是负面的想法，金发女郎总是拥有特别的一个定位。对此，雨果一直不太理解，估计亚洲文化之中对此比较没有那么深刻的触动吧。
　　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是单纯觉得喜欢罢了。”查理兹重新看向了镜子，检查着刚才染发膏是否涂抹均匀了，“这是约翰·克罗斯比给我的建议——你还记得约翰·克罗斯比吧？”雨果点了点头，查理兹的第一任经纪人，但很快就被她炒了，“这也许是约翰给我唯一一个正确的建议了吧。最开始是因为金发能够得到更多工作，你知道美国人对金发女郎的特别爱好吧。”查理兹是南非人，说起这句话时带了一点促狭，似乎在调侃雨果的与众不同，这让雨果不由低头笑了起来。
　　“不过后来，我自己很喜欢金色的发色，觉得很适合我。”查理兹撇了撇嘴，脸上也带了一些无奈，“其实对于演员来说，金发倒不是那么合适的，人们更加容易就把金发女演员定位成为花瓶。但没有办法，我就是喜欢，所以，你可以认为这就是女人的一点小任性吧。”查理兹说完，呵呵地轻笑了起来，然后就又再次打开了吹风机，继续对头发加热。
　　雨果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额头前面若隐若现的发丝，他到现在对于这张脸还是不太适应，其中就包括这头暗金色的头发，这实在太怪异了，在国内金发更多是非主流的代表，雨果还是怀念自己以前那一头纯黑色的头发，“我就不喜欢，要不是因为染发实在太麻烦了，我早就染成黑色了。”
　　雨果看过查理兹染发，为了长期保持发色的均匀，平均一两个月就要染一次，频繁的话一个月两次也是有可能的。雨果可坚持不下来。
　　“什么？”查理兹又没有听到，把吹风机停了下来，开口询问到，但视线却是对着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发尾。查理兹要对后脑勺的染发膏进行加热，而且还要求均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扬声说到，“需要帮忙吗？”然后就迈开脚步朝查理兹走了过去，查理兹头也没有回，就把吹风机递给了雨果。
　　雨果接过吹风机，打开暖风，均匀地对着查理兹的后脑勺吹了起来，“我是说，我不喜欢我的发色，我倒宁愿是黑色头发。”
　　查理兹的动作停了下来，从镜子里看向了雨果，然后在脑海里描绘着雨果是黑发的模样，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如果你染黑发，那……我不知道，那会很怪异吧。”雨果整个人的气质都比较阳光温暖，必须承认的是，暗金色的头发是加分不少的，让雨果看起来阳光又不太过刺眼、灿烂又不过于跳跃，“再说了，你头发又不是那种亮金色，这是暗金色，只有在阳光底下才会闪闪发光，平时看起来很好的。”
　　雨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角撇了撇，往下拽出一个嫌弃的弧度，那一头暗金色的头发被吹风机的尾风轻轻吹了起来，在室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之中透着柔和的光晕。如果作为第三者，雨果会承认查理兹的观点；但镜子里的人就是雨果自己，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雨果不由恶作剧地想着：他的记忆一直没有完全融合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自己始终对于这副皮囊没有完全适应下来。
　　“嘿，你！烫！”查理兹把脑袋偏了开来，愤怒地看向了雨果。刚才雨果走神，吹风机一直对着一个部位吹，这让查理兹的头皮就立刻变得滚烫。查理兹抬手就狠地拍了雨果的手背一下，那“啪”的一声格外响亮，在卫生间这狭小的空间里居然还有回音。
　　雨果把吹风机拿了开来，然后惊讶地张大着嘴巴，瞪圆里眼睛看向查理兹，然后一脸委屈地抱怨着，“你听到声音没有！听到没有！你看，我手背都红了，细胞要死了十几亿个了！”
　　查理兹原本还很抱歉的，结果被雨果这一耍宝，顿时就咬了咬牙，“你还死细胞呢，我的手也很痛好不好！你要知道，我是女人，我的手很嫩又没有力气，我才是真正痛的人好不好。”
　　雨果一下就哭笑不得了，“哪有你这样的，明明是你打我的，又不是我逼你的。”雨果咬着自己的牙齿，“哼哼，你哪里是女人，分明就是男人，男人！”
　　“你说什么？”查理兹双手一叉腰，就启动生气模式了，但雨果还不知死活，依旧说到，“我说，你是男人！”
　　“雨果·兰开斯特！”查理兹一下就抓住了雨果的左手，一掌接着一掌，还伴随着脚踢，直接用武力惩罚雨果。雨果又不能还手，只好打开吹风机，一个劲地朝查理兹吹。
　　结果这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查理兹在躲避着吹风机的风口，雨果则躲避着查理兹的手，在卫生间里兜着圈子，打闹了起来。那尖叫声和欢笑声就连大厅里都可以听到回音。
　　“雨果，在家吗？开门。”大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隐约听起来像是乌玛。


第207章 新年派对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打闹因为门口的声音而停了下来，雨果指着大门，“有人在敲门，有人。”
　　查理兹气喘吁吁地看着雨果，慢慢地松开了手，“你去开门！”雨果点了点头，朝着卫生间门口迈了一步，察觉到查理兹放松警惕之后，又拿着吹风机朝查理兹扫了一下，然后就拿着吹风机往外跑去，这用力一跑，连带着吹风机的插手也被拽了下来，还把旁边的几个瓶瓶罐罐都带倒了。
　　“雨果！”查理兹愤愤地喊道，追了出来，这雨果根本就是一个孩子，哪像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
　　雨果一口气就冲到了大门口，嘴里还溢出一连串欢快的笑声，空闲的左手打开了大门。乌玛一开门就看到了满面灿烂笑容的雨果，而紧接着后面一身狼狈的查理兹也跑了出来，乌玛的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了雨果手里的吹风机上。
　　“嘿，你来了。”雨果看到是乌玛，脸上笑容又多了一些温柔，给了乌玛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乌玛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乌玛走进了屋子里，脸上洋溢着笑容，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看了两次，最后落在了查理兹身上，“你们这是在……玩游戏吗？”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样的一幕也会心里犯嘀咕，乌玛自然也不例外，她认真地看着查理兹的狼狈，而后视线落在了查理兹的表情上。
　　只见查理兹的脚步停在了走廊口，原本还一脸愤怒地看向雨果，但察觉到有人来了之后，就把愤怒收了回来。而意识到来人是乌玛之后，查理兹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礼貌地朝乌玛点了点头，然后颇为郁闷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最后咬牙切齿地瞪了雨果一眼。
　　雨果哈哈大笑起来，连忙解释到，“没有，查理兹正在染发，吹风机吹不到后面，我在帮忙。然后，出了一点意外，对吧？”最后一句是看向查理兹询问到的。
　　乌玛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查理兹身上，得到了查理兹的确认之后，也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有任何异常，两个人都十分坦荡荡，这才收回了视线，她不动声色地把吹风机从雨果手上接了过来，“染发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会干什么，什么也不会吧，就会帮倒忙。还是我来给查理兹搭一把手吧。”
　　查理兹自然知道乌玛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她也不介意，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差不多了，我自己就可以。”然后抬手接过了乌玛手中的吹风机，“你来找雨果，你们就先去聊吧，我再一会就完成了。”
　　说完，查理兹再次狠狠地盯了雨果一眼，“算你走运，乌玛救了你！”查理兹回到了卫生间，把门关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乌玛和雨果的对话，“今天午餐会怎么样？抽奖有没有好运气？”然后查理兹就把吹风机重新插上插头，打开开关，继续忙碌自己的染发了。
　　虽然说上次在“奥普拉脱口秀”雨果表示了对纪念日的不满，但这次新年是雨果认识乌玛之后的第一个跨年，所以他们还是决定在一起参加跨年派对，手牵着手倒计时迎接新年，也许不够浪漫，但却是最简单的幸福。
　　“今晚的派对是有华尔兹舞会的，还是迪斯科舞会？”乌玛正在苦恼着晚上要穿什么，如果是晚礼服显得太隆重了，可是小礼服又似乎不够大气，至于T恤牛仔裤那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要不我们两个就穿牛仔裤去好了，其实这样也不错。看着派对其他人像傻瓜一样盛装打扮，就我们两个人穿牛仔裤，不错吧？”
　　乌玛被雨果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谁说不错的，估计也就只有你自己吧。想要特立独行有很多场合，今天是跨年派对，隆重一点有什么不好。”
　　雨果顿时就嘟了嘟嘴巴，一脸的遗憾，惹得乌玛笑个不停，“上次一起出席首映式就穿便装了，这次是一个正式的派对，盛装出席不是更好吗？免得以后我们的记忆里留下的都是牛仔裤。”
　　其实雨果是真心觉得牛仔裤不错，因为这是新年派对，不是正式的毕业舞会之类的，重点是朋友相聚在一起庆祝新年。不过仔细想想，雨果也认为乌玛说的有道理，再说了，这也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新年，隆重一点也好。虽然有些遗憾，但雨果还是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你让我穿燕尾服我都点头。”
　　“燕尾服，哈哈哈哈……”乌玛被雨果这夸张的想法直接就逗乐了，“如果这是婚礼，那就值得考虑。”
　　三楼大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大门被推开之后，约瑟夫那壮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一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雨果和乌玛，抬起右手就给乌玛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看向雨果，“情况可能有变化了，今天晚上。”
　　雨果懵懵懂懂地看向约瑟夫，“什么？”这没头没脑的说“情况可能有变化”，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约瑟夫在旁边的沙发矮凳坐了下来，看了乌玛一眼，犹豫一下还是继续说到，“还记得今天我们说过西德尼的事吗？我连续给西德尼打了近三个小时电话，终于和他通话了。”雨果只觉得一头黑线，看来他们从里克办公室出来之后约瑟夫就一直在忙碌这件事了，而西德尼的助理没有直接把电话线拔了，或者把手提电话关机，这是一个奇迹。
　　约瑟夫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其实经纪人很多时候就是需要死皮赖脸，豁得出去才能为自己的艺人赢得机会。就算是朗或者里克也不例外，他们如果想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就必须如此。
　　“西德尼邀请你去参加他家今晚举行的跨年派对。”约瑟夫没有再犹豫，说出了所谓的“变化”。
　　“今晚？”雨果颇为意外，“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亚历克斯了啊。”雨果可不想失信于人。
　　约瑟夫就预料到雨果会有这样的顾虑了，这也是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没有狂喜的原因，“今晚的派对是在西德尼家，我在猜测，会不会就是试镜。就算不是，我们也可以当面和西德尼进行交流，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坐在旁边的乌玛听到了这个派对的消息，她对“糖衣陷阱”的来龙去脉自然也是了解的，所以就插口说到，“而且去西德尼的派对，也可以认识许多其他人，那都是圈内最顶尖的人。”
　　在娱乐圈里，人脉的重要性几乎具有决定性作用。所谓的成名机会是怎么来的？就是人脉转换而来的。举例来说的话，“暮光之城（Twilight）”的女主角克里斯汀·斯图尔特（Kristen.Stewart）之所以被选上，就是因为她得到了一同出演“荒野生存（Into.The.Wild）”的好友埃米尔·赫斯基（Emile.Hirsch）的推荐，从而赢得了一夜成名的机会。
　　所以，乌玛很难不心动，那可是西德尼·波拉克的跨年派对，说不定马丁·斯科西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的顶尖导演都会出现。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都有致命吸引力。
　　对于雨果来说也是如此，但他却不能轻易就点头，因为他是先答应了亚历克斯的邀请，这就是一个承诺，“要不？你询问一下亚历克斯的一件？”乌玛察觉到了雨果的犹豫，略显急切地开口建议到。
　　雨果摇了摇头，“如果我告诉亚历克斯的话，他肯定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亚历克斯的个性如何雨果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不然这样，我们先去西德尼的派对，然后尽快把事情谈完，再回来参加亚历克斯的派对。”这一次是约瑟夫给出意见的。
　　雨果却是皱了皱眉头，“可是我们去西德尼的派对，事情也不是由着我们说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西德尼手中，不是吗？不是我们说走就能够走的。”如果真的是试镜，那么自然是由西德尼说的算的，而且西德尼作为主人，在派对上肯定十分忙碌，怎么可能按照雨果来安排行程。
　　“那我们也只能努力看看了？”约瑟夫也表示十分无奈，他原本还以为事情至少要等新年以后了，但谁知道今晚西德尼家就举办派对。这样想起来，朗承诺说雨果可以和西德尼吃晚餐，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今晚大家都会去西德尼家。
　　雨果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这样办吧。”一边是工作，一边是朋友，雨果只能对亚历克斯说句抱歉了，最主要还是因为工作错过了就不见得再有机会了。不管最后能否试镜成功，但至少雨果想要尝试一次，没有尝试过就放弃，不是雨果的风格。
　　雨果拍板决定之后，约瑟夫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对于“糖衣陷阱”的这个试镜也是充满了疑惑和无力，只能尽全力去努力看看了；而乌玛坐在旁边则兴奋地握了握拳，在雨果的脸颊印下一个吻，然后就开口询问到，“那今晚是不是要穿晚礼服？”如果是这样，乌玛刚才的忧虑倒是很快就解决了。
　　“恩，应该吧，晚礼服显得正式一点。”雨果想了想，点头说到，然后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声问到，“查理兹，亚历克斯出去的时候带手提电话了吗？”不管如何，雨果还是要正式地向亚历克斯表示自己的歉意才行。
　　“我猜是的，你可以试试看。”查理兹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第208章 比佛利山
　　坐落在洛杉矶西侧的比佛利山，地势并不算高，但这里却可以俯瞰着日落大道的迷人风景，欣赏着夕阳洒落海洋的壮丽画卷，品味着纸醉金迷生活的惬意享受。被誉为“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的比佛利山庄四周被威尔榭大道、罗迪欧大道、农夫市场等繁荣的街区，成为整个洛杉矶乃至整条西海岸最为繁华的一片区域。
　　比佛利山庄的优越地理位置和出色周围环境，吸引了世界各地的顶尖明星纷纷再次购置房产，包括了好莱坞电影明星、NBA篮球明星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财阀。他们聚集在这片区域里，炫耀着他们的财富和地位，扩大着他们的知名度，站在奢华的顶峰向人们展示着一个五光十色的梦想。
　　这使得比佛利山庄成为名声和财富的聚集地，星光隐藏在一座座花园式的别墅建筑里，人们无法探知那一堵堵高墙背后的真实，只知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代表着财富、名誉和声望。
　　最好的是这里的树木，有的标明年代，有的没有。人们甚至叫不出这些树木的名字，就像那些豪宅一样，一棵棵参天大树、一棵棵硕果累累大树，散步在山道两侧，幽静而清新，犹如世外桃源。但这却不是与世隔绝的“桃源”，而是一片坐落在世俗繁华中心的园地，低头看着脚下的道路，彷佛每一颗石子都闪烁着金子的光芒。
　　比佛利山的山道如同迷宫一般，盘旋交错着通往山顶，放眼望去，洛杉矶平铺直叙地在山脚下展开。所谓的比佛利山实际上才不过百米而已，但却犹如一座媲美珠穆朗玛的高峰告诉所有来到洛杉矶的人们：这里是财富和名声的聚集地。
　　很多时候，名声和财富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显示它的力量和吸引力。没有被展示出来的东西，只能在内心深处珍藏：也许是被迫珍藏。而比佛利山，就是这样一个展示的平台，彷佛是铺陈着红色天鹅绒布料的平台，将财富、名誉、声望赤裸裸地呈现出来，然后吸引着无数人飞蛾扑火一般涌来。
　　在洛杉矶生活将近一年了，雨果无数次经过这座小山丘，但却从来没有真正打量过这个地方，也许是因为这里距离他太遥远，遥远得让雨果根本不认为自己属于这片用财富堆砌起来的土地；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雨果熟悉的朋友，使得他就像洛杉矶无数的游客一般，只是路过时感叹着这里的幽静和豪华，然后再感叹着转身离开。
　　雨果、约瑟夫、乌玛三个人走下车子，将车钥匙交给了门口泊车的侍应生，在两排六名黑衣保镖的注视下，走进了眼前这扇雕花大门。这扇门是如此之大，感觉雨果怎么样都触摸不到尽头一般，而他就像是霍比特人进入巨人的世界一般。
　　门口的保镖抬手停止了雨果等人前进的步伐，仔细打量过雨果之后，低声对着对讲机说到，“雨果·兰开斯特，携带两名同伴。”在这样的私人聚会场合，雨果的这张脸就是邀请函，而派对内部肯定是有一份嘉宾名单的，只有经过确认之后，才能放行。
　　雨果原本还以为现在没有电脑，查阅名单十分麻烦，需要耗费多一些时间，但出乎意料的是，仅仅站在原地不到五秒钟，保镖就将手放了下来，微笑地说到，“晚上好，兰开斯特先生。”
　　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然后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乌玛挽着雨果的右手，并肩而行，而约瑟夫则跟随在雨果的左侧身后，紧随其后。
　　进入大门之后，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停车坪，正中央是一个圆弧喷泉，此时有少许人端着香槟酒在这里走动着，不过这些人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聊天，而是彷佛在沉思一般享受着这里的安静，偶尔两个人碰面时，也只是低声交谈两句。但雨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当他进来时，这些人的视线差不多同一时间都朝自己投射了过来。
　　约瑟夫在雨果的左耳边压低声音说到，“寻求机会的三线演员。”雨果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要么是像乌玛一样跟随受到邀请的嘉宾一起前来的演员，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嘉宾都有事暂时离开，他们又找不到谈话对象，只能落单；要么就是，依靠私人关系得到进入派对的机会，但却苦于没有引荐人，不得不自己寻找出路……可惜的是，在里面都没有能够寻找到合适的机会，于是就选择了停车坪这个入口处，看看能够和导演、制作人搭上话，又或者是资深记者、杂志编辑也不错。
　　雨果虽然有两部不错的电影，但在好莱坞可算不上有权势的演员，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涉足过导演、编剧、制片等位置，所以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自然而然地，就没有人迎上来，只是确认了来人是谁之后，他们就又收回了视线，继续做沉思状。
　　雨果不知道这样守株待兔的成功机会有多大，但必须承认的是，在这样的顶尖派对上可以说是满地都是机会，就是看谁能够把握住了。
　　走过停车坪，进入敞开的别墅大门，明亮的光线立刻让雨果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让脸颊刹那间就潮红起来，视线里充斥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端着酒杯或者餐盘，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晶莹的水晶杯、璀璨的吊灯、鲜艳的玫瑰、古朴的家具、典雅的壁画、精致的地毯一窝蜂地涌入视线里，让人目不暇接。
　　雨果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出席这样的豪华派对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雨果大体也知道，其实这样的派对需要的就是自信，从容而镇定地与别人从天气从食物之类的话题开始闲聊，然后结交一些新朋友。有人引荐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没有，也不要慌张，大胆自信地进行社交才是真理。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要做的时候，还是难免手心冒汗。
　　约瑟夫低声对雨果说到，“我去找西德尼。”这就是他们今天出发之前制定的策略，约瑟夫去寻找主人，雨果则留在大厅里认识新朋友从而寻觅机会，两个人双管齐下，希望能够和西德尼说上话，至于其他的事就之后再说。
　　目送着约瑟夫离开之后，雨果转头看了乌玛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雨果在乌玛的眼中也看到了一丝丝紧张，然后雨果就感觉到乌玛的左手稍微收紧了一下，雨果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给予乌玛一点鼓励。
　　不等雨果迈开步伐，就有人主动走上前来打了招呼，“嘿，雨果！”抬起眼睛一看，居然是汤姆·克鲁斯！这真是一个意外。
　　“晚上好，汤姆。”雨果压抑下内心的纷杂想法——比如说站在汤姆·克鲁斯旁边的就是妮可·基德曼，他们看起来确实十分恩爱；再比如说汤姆·克鲁斯的身高，雨果目测，他最多就只有五英尺五英寸（一米六八），肯定没有资料上所说的五英尺七英寸。雨果露出了笑容打起了招呼，然后又看向了旁边的妮可·基德曼，果然今晚妮可没有穿高跟鞋，“晚上好，女士。”
　　“请叫我妮可。”妮可的气质一直是冷艳之中带着一丝高傲，即使她露出笑容时也是如此，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绝对是超级大美女。“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乌玛·瑟曼，女士，你可以叫我乌玛。”乌玛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不卑不亢、谦逊有礼。虽然雨果可以感受到乌玛挽着自己的左手肌肉一阵发紧，但从乌玛的声音里却一点都听不出来，“晚上好，克鲁斯先生。”
　　“你让我感觉到年龄了，小姐。汤姆。”汤姆握了握乌玛的右手，露出一抹绅士的笑容。虽然受限于身高，但此时的汤姆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翩翩美少年的俊朗让人不得不惊叹。“不久之前我和妮可看了你的作品，你和杰克的演出真的是太精彩了，所以看到你时，我和妮可都觉得一定要和你打声招呼。”
　　没有想到汤姆居然主动提起了“义海雄风”的事，从圈内传闻来看，其实汤姆是比较有架子的演员，换而言之就是比较大牌，不过他的大牌不是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或者对节目组百般刁难之类的，相反他对待工作人员、对待记者的和颜悦色一直都是有传言的；这里说的架子或者大牌是指他始终比较挑剔，或者用傲气来形容比较恰当，他对于自己的工作一直有着不可侵犯的坚持。类似于“义海雄风”这样的事，汤姆是被雨果抢走了角色，所以按照猜想，汤姆肯定不会开心——其实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开心，而以汤姆现在在圈内的地位，用暴怒来形容也是恰当的。
　　但现在看汤姆脸上的笑容，确实如此真诚。雨果无法分辨汤姆到底是带着客套的面具，还是真心实意，不过对于汤姆不仅能够保持表面的友好，而且还主动上前来打招呼，雨果还是心生好感的，至少这份气度就很难得。
　　“谢谢，我只是努力做好一名演员的工作而已。”雨果微笑地说到，“要知道，在杰克面前要达到水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个不小心就要把电影搞砸了，为了不成为罪魁祸首，我可是费了很大很大的精力。”说完雨果还撇了撇嘴，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孩子气的小动作让汤姆和妮可都笑了起来，当然还有站在旁边的乌玛，乌玛内心的紧张感也被缓解了不少。


第209章 共舞一曲
　　“我听说你还是一名很出色的歌手？”站在旁边的妮可满怀兴趣地开口询问到。
　　“你是说电影的片尾曲？”汤姆好奇地看向了妻子。
　　“不，是看报纸说，雨果在‘奥普拉脱口秀’现场创作了一首歌。”妮可简单解释到，然后就又看向了雨果，“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眼前的汤姆和妮可，两个人之间确实有着让外人羡慕的默契，不管圈内关于他们两个婚姻真相的传言是否真实，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个人从1990年到2000年一起携手度过了十年婚姻生活，在好莱坞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里，确实十分难得。
　　站在旁边的乌玛轻笑了一声，“雨果，如果是真的，那么我想你欠我一次吉他演奏哦。我至今可都没有听过你的吉他现场演奏呢。”
　　乌玛的话顿时让妮可瞪圆了眼睛，“你是说真的吗？”得到了乌玛点头确认之后，妮可皱了皱她那高挺的鼻子，俏皮地说到，“雨果，这可不是一个好男人应该有的行为。你知道，女人总是期待着浪漫的。”
　　雨果的视线在乌玛和妮可之间转了两个来回，然后苦笑地看向了汤姆，“她们什么时候结成同盟了？”
　　汤姆耸肩，感叹到“女人啊。”一句话就让四个人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这才笑呵呵地解释到，“是，我是对音乐略有涉猎。不过我倒不知道，现在这新闻都已经从芝加哥吹到洛杉矶了。”
　　不过妮可却没有打算回答雨果后面那个疑惑，而是看向了乌玛，“看来他确实是欠你一次表演，你应该给他一点惩罚。”女人阵线立刻都哧哧地笑了起来，视线落在雨果身上，看的他一阵发毛。
　　雨果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只不过是一首歌的事，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嘛？”
　　妮可和乌玛对视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说到，“男人啊……”还刻意拖了长长的尾音，让四个人再次欢乐地笑了起来。
　　此时大厅里的音乐一停一换，变成了慢四舞曲，灯光被关闭了三分之一，调暗了光线，而后中间的部分被空了出来，形成一个小舞池，有不少人都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翩翩起舞。
　　雨果看到这一幕颇为意外，“我可没有预料到还有这样的环节。”
　　“跨年派对，舞会是不可或缺的环节。”乌玛开口说到，然后妮可在对面就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这唤醒了雨果的记忆，确实，在许多爱情电影里都出现这样的情节，跨年时刻，一双一对地紧紧相拥共舞一曲，然后一起倒计时，最后拥吻迎接新年。
　　“所以，你不打算邀请乌玛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妮可笑呵呵地看向了雨果，语气之中还带着一点点戏谑，这和妮可冷艳的外表实在不太符合，可以感觉得出来，刚才简短的交谈之中，妮可对乌玛还是留下了十分不错的印象。“像乌玛这样一位优雅而美丽的女士，我想现场愿意邀请她跳舞的男士可不少，你再不抓紧机会，可就要错过了。而且，错过了吉他，难道还要错过第一支舞吗？”
　　雨果转头看向了乌玛，然后就看到了乌玛脸上灿烂的笑容，但雨果却有些尴尬，他对于华尔兹之类的舞蹈可是一窍不通，准确而言，他对于大部分舞蹈都没有研究，这突然要他跳舞，可是一个比音乐比演技要困难数倍的挑战。
　　汤姆朝雨果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微微弯腰，向妮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美丽的女士，请问你能否与我共舞一曲？”
　　“当然，我的骑士。”妮可握住了汤姆的右手，朝雨果眨了眨眼，然后就拥抱着汤姆，滑入了舞池。而汤姆一个转身，视线和雨果交错上，对着雨果投来了一个怜悯的眼神，让雨果感觉很是无助。
　　雨果四周看了看，没有约瑟夫的身影，也没有西德尼的身影，其实他们抵达现场才不过十分钟而已，也许，跳一支舞确实是不错的选择，虽然他个人是纠结了一点，但对于乌玛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于是，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看向了满面笑容的乌玛，笨拙地往后退了半步，将左手背后，右手放在左肩上做了一个骑士礼，然后抬起右手，“这位可爱美丽的女士，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与你共舞一曲？”
　　乌玛其实本来没有太多想法的，因为她知道今晚雨果前来参加派对是有任务在身的，刚才和汤姆、妮可的聊天也只是交际而已，但是现在，雨果却真的邀请自己跳舞了，而且，听听雨果的用词，一切都是以乌玛为中心的，这让乌玛顿时感受到一阵悸动。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这样的邀请，特别是当她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朦胧的光线之中闪闪发光时。
　　“我的荣幸，王子殿下。”乌玛抓起了自己白色的蕾丝裙摆，做了一个半蹲的回礼，然后这才握住了雨果的右手。乌玛一下就感受到了雨果手心里的汗水，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雨果脸颊的紧绷和眼底的慌乱，这种紧张让乌玛不由莞尔，这样的雨果，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些笨拙，有些生涩，但却有些美好。
　　雨果看了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这才把乌玛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肩上，自己把左手放在了乌玛的腰际，然后摆起架势。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雨果却没有迈出脚步，而是尴尬地低声问到，“呃，左脚还是右脚？”
　　这让乌玛扑哧一下就低笑了出来，但看到了雨果脸上那浅浅的红晕，乌玛心中就彷佛被蜜罐子打翻了一般，笑盈盈地说到，“你的右脚，慢四步，你跟随着我的步伐慢慢踩就是了，只有四个节奏，并不困难，不要紧张。”
　　雨果连忙点了点头，但脖子的紧绷却让他觉得有些僵硬。雨果用视线的余光看着乌玛的脚步，往前迈一步，再往前迈一步，然后并脚，接着往左边迈小半步，微微一转脚掌，再次重复第一次的动作。这动作看起来并不困难，但执行起来时，却总是觉得脚步不听使唤，该停顿时前进，该后退是停顿，该转身时前进，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团乱。
　　雨果根本就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乌玛的脚步上移开，只能邯郸学步一般笨拙地跟随着乌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迈着。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时不时就踢到或者踩到乌玛的脚，这让整个慢四步看起来和卡壳的齿轮差不多。
　　于是，舞池里就出现这样怪异的一幕，两个人磕磕碰碰地在舞动着，女人带着男人在转动着，但男人却显然太过笨拙，一直打断他们的舞步，这让原本简单而流畅又不失优雅的慢四步看起来完全是机械舞，让人忍俊不禁。
　　“哦，抱歉。”雨果又一次踩到了乌玛的高跟鞋，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皱起了脸颊。
　　乌玛却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要紧张，放松，放松。”其实基本舞步雨果都已经会了，但就是太紧张，而且缺乏自信，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所以脚步就容易被卡住，这才会导致两个人不断磕碰。
　　雨果只能无奈地笑着，“我在努力。”可话音还没有落，他就又和乌玛的脚碰在了一起，这让雨果沮丧地低下了头，然后看着乌玛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干脆直接把乌玛抱在了怀里。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着，在原地慢慢转着圈，踩着没有章法的步子，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这样的瞬间，充满了让人融化的温情。
　　乌玛偏头在雨果的脖子上印了一个吻，踮起脚尖在雨果耳边低声说到，“要不，再试一试？既然都开始了，放弃总是不好的，而且，你刚才已经跳得很不错了，再努力一下就可以了。”
　　雨果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看到乌玛满脸的期待之后，一句“算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努力不踩到你的。”
　　雨果再次挽起了乌玛的双手，然后按照刚才学的步伐慢慢踩了起来，不过雨果在舞蹈方面的天赋真的不怎么样，始终还是略显笨拙。就这样，雨果牵着乌玛的手，在舞池里磕磕绊绊地踩着慢四步，这原本并不浪漫略显可笑的画面，却让人嘴角不由勾勒起笑容。
　　乌玛那条白色的晚礼服长裙在雨果的带领下，微微带起一个弧度，虽然并不张扬，但却优美异常；时不时雨果的脚步就会磕绊一下，让两个人不得不重新调整舞步，再次出发。两个人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对方，嘴角的笑意在脚下的舞步中缓缓绽放。
　　乌玛咬着下唇低声说到，“今晚的这么糟糕的舞可不能算是补偿哦，你还是欠我一首吉他。”
　　雨果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喜悦，“当然，当然。舞蹈不算数，我一定会亲自给你演奏一首吉他，不，再多几首也没有问题。”承诺完之后，雨果带着期盼地说到，“要不，这支舞就到这里为止？”
　　乌玛看着雨果那急切的表情，不由俏皮地笑了笑，“那可不行，这才刚刚开始呢。”
　　雨果睁大眼睛布满期待的表情就这样定格凝固，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乌玛一下就趴在了雨果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那耸动的肩膀可以清晰看出她此时抑制着自己的笑声有多么辛苦。


第210章 槲寄生下
　　乌玛看着雨果一直保持着慢四步的架势，由于肌肉持续紧绷时间太长都有些僵硬了，可是因为照顾自己的想法，雨果又始终没有喊累，一直坚持着，这让乌玛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心底的甜蜜却又泛了起来。
　　“我们出去休息一下？”乌玛踮起脚尖，轻声在雨果的耳边低语到，然后她就看到雨果嘴角的笑容立刻绽放出来，迫不及待地点头表示了同意。看着这样的雨果，乌玛直接就笑出了声，任由雨果牵着自己的手朝后面花园的方向走去。
　　比佛利山上此时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好像千万只萤火虫栖息在漆黑森林里一般，宛若一条晶莹闪烁的河流潺潺前行。离开室内，外面的寒风顿时扑面而来，让人不由打起了冷颤，雨果穿着西装都觉得冷了，而乌玛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抹胸及地纺纱蕾丝晚礼服，更是冷得不行。雨果直接把乌玛拥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暖和着对方，然后转一个身，将所有的寒风都阻挡在了身后。
　　此时后花园里也有不少宾客觥筹交错，丝毫不逊色于大厅的热闹，花园里还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吧台，旁边也摆放了一个DJ台，播放着和大厅里截然不同的音乐，营造出年轻活跃的气氛。看来，在后花园里都是年轻人，气氛也随意一些，而在大厅里则相对正式一点。雨果和乌玛刚才似乎找错了地方。
　　乌玛指了指花园里随意摇摆的舞姿，“在这里你就自如多了。”这里大部分人都只是跟随着节奏律动而已，没有特定的章法，即使不会跳舞的人站在原地打打拍子也是不错的。
　　雨果知道乌玛是在调侃自己，皱着鼻头露出了自己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发出类似于狼崽子的低吼，彷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一般，然后一点一点靠近乌玛，这让乌玛哧哧地就笑了起来，慌忙地抬手捧住了雨果的脸颊，不让雨果再继续靠近。可是要比力气，乌玛和雨果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很快她就感受到雨果喷在自己脸颊和颈子上的燥热气息，这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不要闹了。”乌玛咬着下唇，忍笑忍得很辛苦，现在四周都是人，身后的大厅身前的花园都站满了人，乌玛可不想在这里出丑，连忙认输，“我的错，我的错。”这让雨果低低地就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得逞的戏谑。乌玛羞恼地瞪了雨果一眼，然后低声说到，“你确定出来也没有关系吗？我猜西德尼在里面的可能性大一点。”
　　雨果这才抬起了头，没有再继续开玩笑，他透过乌玛的肩头看向了大厅，“这是西德尼的房子，如果他不想被人找到，那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的。”刚才和汤姆·克鲁斯等人交流时，其实雨果就不断在四周打量，虽然跳舞时注意力必须集中在脚步上，但还是因为分神去寻找西德尼的身影，而导致了出错几率的大大增加，但可惜的是，雨果始终都没有看到西德尼的身影，但是看到了两次约瑟夫正在忙碌的背影。
　　乌玛也从雨果的肩头看向了后花园，四周找寻着。不得不说，今天的跨年派对真的十分热闹，仅仅在视线之内就可以看到前后近两百人，在这样汹涌的人群里要寻找西德尼，确实不容易。
　　雨果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有些无奈地说到，“这事着急也没有用，今天是他的派对，一会他肯定会露面的，等着吧。”反正他们才刚刚到达派对没有多长时间，事情还是一步一步来。
　　“不过今天派对上有那么多导演、制作人，你可以先和他们认识一下啊。”乌玛被视线里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勾走了注意力，内心也难免有些激动，这就是一个遍地满是机会的场合，如果能够随意抓住一个机会，那对于她的演员事业都是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雨果悄悄地从自己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树枝，然后拿到了他和乌玛的头顶上，这才用空闲的左手将乌玛的脸掰了掰，让她把视线从花园人群里转移到自己脸庞上，“我可不认为他们比我更有吸引力。”雨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乌玛满头问号，而雨果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笑容，“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站在什么的附近，你忽略了我，我可是很遗憾的。”
　　“什么？”乌玛还是没有理解雨果这突如其来的一笔，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眼神的飘移，她不由随着雨果的视线往上转移，然后就看到了她和雨果头顶上那根翠绿的树枝，这是一根褐色的树枝，上面有两根枝桠，一些绿叶和一簇红色果子。
　　赫然是槲寄生。
　　乌玛这下才反应过来，一下没有忍住，嘴角的笑容就完全绽放了出来。然后乌玛就看到了雨果微微撅了撅唇瓣，半闭着眼睛说到，“你再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听着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带着一点点孩子气，乌玛实在是忍不住，呵呵地笑个不停，但面对雨果眼神里的期待，她还是踮起了脚尖，主动朝雨果靠近，然后在雨果的唇瓣上留下了一个吻，两个人唇瓣上的热度交融在了一起，那温热的鼻息让室外的寒冷一点点被驱散。
　　周围的喧闹在这一刻都被隔离在了外面，彷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乌玛和雨果两个人一般，那种微微颤抖的心跳声让所有一切都点缀着朦胧的光晕，美好得根本不像现实。
　　乌玛缓缓离开了雨果的唇瓣，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双手靠在雨果的胸膛上，低声说到，“今天又不是圣诞节，还准备什么槲寄生，真是。”视线的余光看到雨果的右手依旧拿着槲寄生在头顶上，抬了那么久肯定酸了，乌玛不由笑出了声，“亲吻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把槲寄生放下来了。”
　　雨果扬了扬嘴角，“总是希望能够有始有终的。”这才把右手放了下来，将手里的槲寄生放进了自己西装左胸口的口袋里，就好像别一束玫瑰一样把槲寄生别在了那里，这个举动让乌玛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别好之后，双手抱住了乌玛的腰部，“这是为了弥补圣诞节的遗憾。”然后把乌玛拉向了自己的怀里，“你知道为什么圣诞节时站在槲寄生底下，两个人就要亲吻吗？”
　　乌玛挑高了眉毛，“为什么？我还真不了解，不是一个习俗吗？”
　　“就算是习俗也有来源的。”雨果微笑着说到，“一直以来，槲寄生都被称为‘生命中的金枝’，但在北欧神话之中，槲寄生却是唯一能够伤害主神奥丁（Odin）与美和爱的女神傅丽佳（Frigga）的儿子光明之神巴尔德尔（Baldur）的东西，黑暗之神霍尔德尔（Hoder）在火神洛基（Loki）的指使下，用槲寄生制作成的飞镖杀死了巴尔德尔。傅丽佳得知之后痛不欲生，她和众神想尽办法试图挽救巴尔德尔的生命，最终傅丽佳悲痛的眼泪化解了槲寄生的邪恶，救活了儿子。于是，傅丽佳承诺，无论谁站在槲寄生下，便会赐给对方一吻。”
　　乌玛听着雨果娓娓道来，那柔和的嗓音让她感觉到一阵阵温暖，整个人不由都蜷缩在雨果的怀抱里，“所以呢？”
　　雨果笑了起来，“傅丽佳是爱神，所以，站在槲寄生底下亲吻，就意味着得到了爱神的祝福，从而演变成为圣诞节的传统。”
　　这下，乌玛再不明白雨果的意思就是笨蛋了，她不由抬起头用下巴抵住雨果的胸膛，“所以，你希望得到傅丽佳的祝福？”
　　这句话却让雨果脸颊微微泛红起来，他笑呵呵地说到，“不，我是说，即使不是圣诞节，站在槲寄生底下接吻也是可以的。”
　　其实雨果没有说的是，傅丽佳在北欧神话里是主管婚姻的女神，关于槲寄生最广泛的说法是，未婚女性圣诞节路过槲寄生底下时，如果未能与男子接吻，就意味着接下来一年都不能结婚。雨果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部分，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的。毕竟，他和乌玛距离谈到“结婚”话题还很遥远。
　　雨果的辩解让乌玛投来了戏谑的眼神，让雨果颇有些无奈。不过还好，约瑟夫的出现拯救了雨果，“原来你在这儿，快，我们去见西德尼。”伴随着约瑟夫一起出现的，还有好消息，“他专门为你空出了十分钟。”
　　“那就是说今晚就试镜了？”雨果也回过神来，松开了乌玛，颇有些紧张地问到。虽然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件事，但真正来临时还是难免有些意外。之前西德尼一直不提试镜的事前后都一个月了，居然今天一天之内就产生了如此多变化，上午朗的橄榄枝、下午约瑟夫的穷追不舍、晚上西德尼的正式见面，一切都来得有些过快了。
　　约瑟夫点了点头，“我猜是这样。”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乌玛，接下来这是工作，他自然就没有办法陪伴乌玛了。由于乌玛不是要试镜的那个人，她自然是镇定了许多，“你快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雨果低头吻了吻乌玛的脸颊，然后就转头和约瑟夫快步离开了。乌玛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站了一会之后，视线里就再也找不到雨果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演员、导演、制片人的身影，乌玛此时心跳速度反而加快了起来，紧张情绪侵袭而来，因为乌玛知道，眼前就是无数个机会，能否抓住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第211章 落后一步
　　雨果跟随在约瑟夫的身后，回到了大厅，然后穿梭过正在挑华尔兹的人群，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约瑟夫靠在雨果的耳朵边说到，“我刚才看到了马丁·鲍姆。”意料之中的是，看来布拉德·皮特也是在竭力争取“糖衣陷阱”这个项目，“不过没有看到布拉德，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没有，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约瑟夫只要想起自己过去一个月里进展甚微，就觉得想要捶胸顿足，他终究还是缺乏经验，一名合格的经纪人不可能让一个项目拖延了一个月之久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管这个项目能否谈成，他都应该积极主动地与制片方保持联系才对，尽可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但他还是太过被动了。只希望这一次还来得及挽救。
　　雨果感受到了约瑟夫的紧张，他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看得出来约瑟夫很急迫，雨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到，“不管别人怎么样，至少我们要先做好自己才行，否则，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竞争，我们就自己掉队了。”
　　约瑟夫脚步稍微一顿，他知道雨果说的是实话，事已至此，在一直自我埋怨也无济于事，还是先专注于今晚的试镜才是正理。约瑟夫脚步再次往前迈开时，虽然依旧快速，但却少了一些迫切的慌乱，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二楼显然是起居室，走廊两侧都是卧室的设计，雨果和约瑟夫走到左侧一扇大门面前，停下了脚步，门口站着一位壮硕的黑人，他双手交叉着放在身体前方，表情严肃地站在原地，看到雨果和约瑟夫出现之后，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用视线余光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抬起左手敲了敲身后的白色木门，“先生，雨果·兰开斯特到了。”
　　话音落下来约莫两秒之后，这名黑人就用左手把门把手拧开，推开了三分之一的空间，示意让雨果和约瑟夫进去。
　　看着这场景，雨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教父”开场的场景，而他和约瑟夫就像是要去拜见教父的普通居民一般。这个想法让雨果觉得有些荒谬，因为西德尼·波拉克并不是一位有黑帮背景的导演，而且他对黑帮也没有什么认知，这一点从西德尼导演的作品就可以看出来的。
　　西德尼是一位杰出的演员，而他作为导演在对演员的演技指导方面更是首屈一指，在他指导的作品里几乎每位演员都能够得到相关的表演提名，梅丽尔·斯特里普、达斯汀·霍夫曼、保罗·纽曼（Paul.Newman）等顶尖演技老戏骨都是在西德尼的调。教中受益匪浅。当然，在诸多与西德尼合作的演员之中，罗伯特·雷德福无疑是最特别的一位，他和西德尼的友谊从1962年两个人作为演员一起合作的“猎战（War.Hunt）”开始，一直延续了三十年。而罗伯特后来指导的处女作“普通人”问鼎奥斯卡时，他也在得奖感言里亲自表达了对西德尼的感谢。
　　所以，可以想象当罗伯特主动向西德尼推荐布拉德·皮特出演“糖衣陷阱”时，这个人脉关系的力量是多么坚固。
　　雨果脑海里牵扯着万千思绪，走进了房间里，这赫然是一件书房，整齐的书籍将视线填满，书桌上那硕大的地球仪更是吸引了不少眼球，西德尼并没有坐在书桌背后，而是坐在正中央的茶几沙发上，他站立起来用笑容对雨果和约瑟夫表示了欢迎，“晚上好，绅士们。今晚的派对怎么样，还喜欢吗？”
　　西德尼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一副厚镜片眼睛，漫步皱纹的额头和眼角散发着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个书卷气十分浓厚的男人，这让雨果想起了另外一个知识分子导演伍迪·艾伦，不过比起伍迪来说，西德尼那强壮的身板显然要豪气了许多。
　　“年龄大了，虽然喜欢热闹，但耳朵承受不住，总是需要一些清净的空间。”西德尼用这样开玩笑的方式解释了自己作为主人却没有出现的原因，握了握雨果和约瑟夫的手，然后示意让两个人坐下。
　　“所谓的派对，其实喜欢的就是那一份热闹。”雨果将脑袋里的思绪都暂时压制了下去，微笑地看向了西德尼，“只不过比起热闹来说，派对结束之后的空荡却更让人依依不舍。”雨果的这句话却让西德尼有些意外，视线停留在雨果的脸庞上多了一会，“当然，我们必须庆幸，今天是迎接新年的日子，所以午夜钟声过后，想必会更加开心的。”
　　西德尼收回视线时，看到了雨果左胸口插着的槲寄生，嘴角不由就勾起了一抹笑意，“当然还有期盼。”西德尼预料过和雨果见面时的几种情况，但实际情况都截然不同，他必须承认的是，除了“义海雄风”首映式上仓促而客套的那次见面之外，他对雨果的印象并不深刻，除了一张英俊的脸庞之外，但英俊几乎就等于花瓶，这个定律在好莱坞是很难改变的，即使雨果拿到了金球奖的双提名，也依旧如此。
　　不过，今天仅仅是两句话和一个细节，就让西德尼对雨果的印象具体了起来，“所以，你看过‘糖衣陷阱’的剧本了吗？”
　　雨果记起来了，约瑟夫说这个见面时间只有十分钟，难怪约瑟夫根本就没有打算开口，直接把主动权交给了他；也难怪西德尼简单客套之后，就直奔主题了。“没有，我没有拿到剧本，真是一个遗憾。”雨果没有任何掩饰就说出了事实，不过语气还是比较缓和的，还真诚地表示了内心的遗憾，这让西德尼轻笑了起来，“不过我阅读了原著小说，目前正在进行第二遍的阅读，尝试进一步了解故事里的人物关系。”
　　“一名认真的演员，在任何时候都是导演和剧组的幸运。”西德尼算是肯定了雨果的积极，他脸上和蔼的笑容让雨果信心重新提升了一些。
　　雨果猜想着，也许过去一个月时间一直推迟了试镜，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充分阅读原著小说。可是，西德尼又紧接着说到，“不过，我必须表示我的遗憾和抱歉，这一次我们没有办法合作了。”西德尼的话语虽然柔和，但却十分坚定，“没有办法合作”，没有带任何模棱两可的词汇，就是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与刚才缓和的气氛截然相反，让雨果和约瑟夫都有些意外。
　　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约瑟夫却有些忍耐不住了，这事情急转直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不过约瑟夫才说了第一个音节，西德尼就抬手阻止了约瑟夫，然后接着解释到。
　　“我真的很抱歉，雨果是一位很优秀的演员，我很确定，他绝对能够胜任任何一个角色，但可惜的是，这次我们没有合作的机会。”西德尼看着约瑟夫坚定地说到，然后转移视线看向了雨果，“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够有合作机会吧。”
　　其实西德尼原本是打算简单通过助理拒绝约瑟夫的，但是雨果的出色和约瑟夫的坚持，还是打动了西德尼，他决定至少应该给予雨果应得的尊重，当面告诉雨果自己的决定。毕竟，当初是西德尼第一时间看中雨果，希望雨果出演“糖衣陷阱”的。
　　雨果仔细分辨着西德尼话语里的用词，他在否决这次合作可能时，用的都是肯定词汇；而在谈起未来合作时，则使用了不确定的词汇。这就说明了合作的确是没有机会了，而所谓的未来也只是客套话而已，表达西德尼的诚意。
　　雨果松开了眉头，露出一个笑容，“原本我还想着要用什么样的表演来打动你的，不过我想这次是没有机会了，那就期待未来吧。”雨果居然没有再继续争取机会，这让约瑟夫颇为意外，约瑟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却看到雨果嘴角那镇定从容的笑容，嘴边的话语都咽了下去。
　　西德尼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被拒绝了，但他的目光里依旧充满了自信，不是愤怒，而是遗憾；不是伤心，而是坚定。这让西德尼再次对雨果刮目相看，他内心又有些动摇了，雨果出演“糖衣陷阱”真的能够表现出彩，他相信这一点。但是……想起自己已经做好决定了，西德尼就把所有想法压制了下去，露出笑容说到，“当然，我会期待着未来的。”
　　雨果率先站立了起来，紧接着是西德尼，再是约瑟夫，三个人互相握了握手，雨果微笑地说到，“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今晚的派对很热闹，你应该下来加入大家庆祝的行列，这1992年可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西德尼轻笑了起来，“放心，我会在1993年到来之后尽情享受新年的。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客套完之后，雨果就和约瑟夫转身离开了书房。
　　雨果知道，他和约瑟夫落后了一步，这落后的一步就如同朗·梅耶所说，是致命性的，无论雨果怎么努力怎么拼搏，都是不可能逆转的。这就是好莱坞所谓的机会至上，机会无处不在，有人得到了，有人得不到，这才形成了顶级演员和一线演员的差异。而在“糖衣陷阱”这个机会上，雨果就错过了。


第212章 失去分寸
　　离开了书房之后，约瑟夫这才找到了机会，和雨果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脚步低声急促而迫切地说到，“你为什么不再努力看看？这不像你。”约瑟夫脑海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不知不觉，约瑟夫对雨果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不轻易放弃的雨果”才是约瑟夫现在所认识的雨果。
　　雨果揉了揉眉宇，嘴角的笑容都消散而去，卸下了防备之后，疲惫夹杂着愤怒涌了上来，在那硬挺的眉毛之间逐渐堆积，“我还能怎么办？西德尼已经明说了，没有可能了！难道我跪下来求他又或者在他面前开始表现就会有改变？不，什么改变都没有，他只会把我当做小丑来看，然后让门口那大个子把我们两个扔出来！”
　　雨果一连串烦躁的话语倾泻而出，刚才在书房里的经历真的让人很沮丧很郁闷很不爽，这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第一次真正的发火，不是因为他错过了这个机会而生气，而是因为他战斗都还没有开始，就被宣告失败了，这种憋屈而窝囊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回想一下今天一整天得知的信息，就不难推测出，朗和特蕾西肯定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再加上罗伯特·雷德福的关系，布拉德·皮特的经纪人马丁出现在今晚的派对上，把这一切信息串联起来就知道：雨果没有任何机会，因为西德尼已经决定把角色给布拉德了。而过去一个月时间里，雨果完全就是被当做白痴一样耍了一回，他甚至还没有参加竞争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这比“大河恋”试镜的失败还让人沮丧，不仅因为雨果经历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成功之后再次遭受了这样的待遇，让他认清楚了好莱坞这个现实而残酷的圈子；而且因为这一次雨果甚至没有机会去拼搏去奋斗，就被宣判死刑，他不服！他不甘！
　　但现实就是如此，即使雨果不服不甘，那又如何，就像朗所说的，这个社会很平等，但却不公平。在“糖衣陷阱”这个项目里，雨果和布拉德的优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的不同；而“辛德勒的名单”也是如此。
　　所以，在西德尼面前，雨果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友好而绅士地离开了，只是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的失态会改变任何结果，还不如堂堂正正地优雅转身。
　　只是，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天里，即使是乐观如雨果，也难免觉得心气难平，在约瑟夫的急切之下，雨果的情绪就失控了。
　　看着眼前沮丧而生气的雨果，约瑟夫意识到，其实雨果的失望一点也不比他少，而且，以他现在对雨果的认识，如果不是真的思考清楚了，雨果是不会不战而退的。这就越发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内心的郁闷了。
　　约瑟夫知道，自己还是太过急切了，以至于失去了分寸，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不起，雨果，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雨果情绪宣泄了出来之后，看着眼前的约瑟夫，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抱歉，我不应该向你发火。”约瑟夫不是敌人，而是同一阵线的朋友，雨果知道自己刚才对约瑟夫发火是不对的，只能垂下头表达了歉意。
　　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你不是说，好莱坞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同样，在好莱坞也没有任何项目是不可或缺的。错过了这个项目，总是还有下一个，不是吗？”平时都是雨果积极乐观，是雨果安慰约瑟夫；但今天，这个位置却发生了转变，约瑟夫笨拙地安慰着雨果。
　　看着约瑟夫木讷的表情，雨果不由轻笑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刚才的气急败坏，又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有些心态失衡了，先是得知朗和特蕾西的谋划，错过“辛德勒的名单”；然后又被别人背后算计，错过“糖衣陷阱”，这对于最近两个月来顺风顺水的雨果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一个情况，所以导致了雨果的情绪发生了波动，他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这才笑了起来。
　　“对，错过了这个项目，总是还有下一个的，总是。”雨果虚无地笑着，嘲笑着自己的患得患失，然后长长舒出一口气，摆平了心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莱坞，这就是一个遍布机会的梦想之地，机会永远都在，错过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问题就在于你能否抓住最适合自己的那个机会，然后彻底闪耀。
　　“你也觉得西德尼这个月就是在耍我们？”约瑟夫此时才能够平复情绪和雨果讨论这件事，他现在回想起来，自然也察觉到了不正常。
　　雨果摇了摇头，“我觉得西德尼一开始肯定还是希望看看我是否适合角色的，只是后来改变了想法罢了，但西德尼又不愿意立刻做决定，所以才一直拖了下来。我看，最近西德尼肯定很忙，我们下午听到的两个项目都和他有关呢。”
　　“糖衣陷阱”和“辛德勒的名单”都和西德尼有牵扯，而且两个都是十分难得的大项目，竞争肯定格外激烈，所以最近朗·梅特、马丁·鲍姆、约瑟夫·吉布斯、里克·罗森这一批经纪人都不断在西德尼身边晃荡，还有特蕾西·雅各布斯等一批制作人蠢蠢欲动，估计西德尼也是痛并快乐着。
　　约瑟夫仔细想想，也点头表示了认同，“就是不知道在这后面，到底是鲍姆的作用大一些，还是雅各布斯作用更大。”
　　“有区别吗？”雨果一句简单的反问，让约瑟夫笑了起来。
　　“你说，会不会这两个项目联动反应？”约瑟夫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担忧地说到。
　　雨果挑了挑眉，“你是说布拉德同时出演两部作品？”约瑟夫点了点头，虽然雨果和布拉德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但现在布拉德和特蕾西的关系还是维持着，而且两个人多次在相同项目之中展开竞争，所以这两个人的发展颇有些此起彼伏的态势，约瑟夫不得不担忧。
　　雨果却是摇头表示了否定，“不可能。‘辛德勒的名单’现在已经不在西德尼手上了，不是都说史蒂文要亲自接手嘛，所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历史没有改变，“辛德勒的名单”这部作品自然和布拉德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两个项目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那接下来就要看你了，现在‘西雅图夜未眠’可还没有消息，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雨果的调侃让约瑟夫也不由勾了勾嘴角，“还有其他项目，也只能等到你的努力了。”
　　原本以为经历了年末的疯狂之后，雨果的发展会迅速进入轨道，一飞冲天。但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在好莱坞一夜成名比比皆是，但要真正铺就一条星光大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硬道理。
　　约瑟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但是连续经历了几件事之后，约瑟夫也知道自己作为一名经纪人也还有很长道路要走，也许1993年就是一个不错的新开始。
　　“走吧，回去参加派对吧，今天是跨年派对呢！”约瑟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一年之中也就这几天可以彻底放松了，一颗沉重的心可不适合今晚的美好和欢乐。
　　雨果迈着脚步和约瑟夫朝楼梯方向走去，但他却想起来，“既然这里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过去参加亚历克斯朋友的派对吧。”本来今晚过来西德尼家，就是为了“糖衣陷阱”的事，现在既然已经结束了，那按照计划遵守朋友之间的约定就成为可能了。
　　约瑟夫耸了耸肩，“如果你不介意离开这满屋子的顶级明星……”能够参加这样顶级的派对，对于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有无限的吸引力，其实退一步讲，雨果刚才错过了“糖衣陷阱”，说不定就可以在派对之中寻找到新的机会。
　　只是，雨果摇了摇头，“今晚不应该属于工作。”有的时候应该工作为先，有的时候则是爱人、家人必须放在首位，而有的时候朋友才是最重要的。今晚就是如此，即使现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贴着一个机会的惊叹号，吸引着雨果，但他还是决定离开。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属于朋友的时间。
　　“乌玛呢？”约瑟夫倒是没有太多异议，本来今天出发之前就说好，如果这里可以提早结束就过去亚历克斯那里，现在只是按照计划执行罢了。
　　雨果站在楼梯口四周打量了一下，“你去后花园找找，我在大厅看看，十五分钟后在门口的喷泉碰面。”
　　约瑟夫点了点头，快步走下了楼梯，朝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雨果却没有急着下楼，他就站在楼梯上，从高往下看，试图在跳舞的人群之中寻找到乌玛的身影。此时舞池之中大家正在跳着欢快的迪斯科，笑声夹杂在雪花球的光点之中来回穿梭，这昏暗的视线让找人变得十分困难。
　　乌玛没有找到，但雨果的视线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特蕾西。
　　特蕾西站在原地，彷佛一直都在等着雨果一般，当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一起时，特蕾西笑了，那一抹充满魅力却带着不屑、鄙夷的笑容，在错杂的灯光之中若隐若现，让人看得不真切，却可以感受到切肤的冰冷。


第213章 雅各布斯
　　雨果就这样站在楼梯上，穿越过喧闹的人群，静静地看着特蕾西。此时耳边的音乐喧闹不已，但特蕾西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尽情摇摆的人群之中，然后充满深意地看向雨果，就好像是一尊雕像，一尊复仇女神的雕像。
　　由于距离和灯光的原因，雨果根本看不清楚特蕾西脸上的表情，但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感觉，对方的眼神对方的气场，即使隔了很长一段距离也可以直接感受到，此时雨果就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于特蕾西的压迫，就好像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
　　今天特蕾西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红色晚礼服，将她精明睿智的气质展露无遗，虽然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却给她留下了更加宝贵的财富。这一身耀眼的红色，唤醒了雨果脑海深处的记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前身和特蕾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此刻，距离新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雨果终于将事情串联了起来。
　　雨果·兰开斯特和特蕾西·雅各布斯是在“死亡诗社”试镜现场认识的，面容俊朗、气质出众的兰开斯特轻而易举就吸引住了特蕾西的视线，当时的兰开斯特不过二十二岁，是耶鲁大学大四的学生，稚嫩的学生气之中又夹杂着绅士阳光的男人气息，让兰开斯特脱颖而出，成为了尼尔角色的候选人。
　　有人曾经戏言，在好莱坞想要成名，一路睡上去就是最快的捷径，这是事实，而且也不能算是潜规则，因为对于许多新人来说，能够依靠如此“简单快捷”的方式就获得机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许多制片人、导演即使不愿意，也总是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毫不意外地，兰开斯特和特蕾西走到了一起，只是一夜，然后兰开斯特得到了“死亡诗社”的工作，从候补变成了演员名单上的铅字。
　　原本只是一夜的事，但兰开斯特却让特蕾西念念不忘，事实上兰开斯特不仅外貌出色，而且绅士有礼，对待女士更是体贴周到，比起外貌来说，那种书卷气之中夹杂着阳光的儒雅气质对于女人更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特蕾西并没有预料到后来的发展，第一夜之后，又有了第二夜，随后开始持续增加，数字的累积在1989年并不快速，但是进入1990年之后，特蕾西对兰开斯特的特殊待遇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其实“死亡诗社”中兰开斯特的表现虽然出色，但最多只能算是三线向二线过渡的演员，特别是尼尔这个角色没有能够给兰开斯特带来任何演技提名的情况下，原本兰开斯特走上主角的位置还需要几部作品的铺垫，但是在特蕾西和朗的携手帮助下，兰开斯特从配角的位置迅速上位成为了主角。
　　1990年的“致命时刻”，兰开斯特与导演迈克尔·西米诺，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咪咪·罗杰斯构成了庞大的卡司阵容，奉献了一部让人骂得狗血淋头的超级大烂片，这让第一次坐上男主角位置的兰开斯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获得了他的第一个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提名。
　　一年时间，从“死亡诗社”的希望之星到“致命时刻”的金酸莓奖提名，兰开斯特的那一年也可以说是坐着过山车。但是依靠着特蕾西、朗的出色能力，兰开斯特的演员星途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可惜紧随其后的“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更是一路直下，后面的事情就是1992年年初的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获奖了。
　　在这两年时间里，特蕾西始终保持着和兰开斯特的关系，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说正式交往，更不要说什么男女朋友，但除了没有同居之外，两个人亲密的关系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1990年的圣诞节，兰开斯特为特蕾西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夜晚，让特蕾西感动之余，意识到自己已经心动了，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和兰开斯特只是床。伴关系而已，但那个夜晚，看着兰开斯特，特蕾西心底的悸动却无法说谎。谎言，即使是最完美的谎言，可以欺骗全世界，但也欺骗不了自己。
　　这让特蕾西有些慌张，也有些害怕，因为她一直不认为自己和兰开斯特可以有将来，她也是一直用“床。伴”来定位兰开斯特的，至于那些帮忙，只是“报酬”而已，说来虽然有些难听，但特蕾西就是这样认为的，纯粹的交易。但是当交易参杂了情感之后，事情就复杂起来了。
　　特蕾西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于是她潜规则了一个年轻男演员，试图否认内心的情感，可惜失败了。陷入了慌张情绪的特蕾西更加变本加厉，又尝试在另外一个男演员身上寻找所谓的固定床。伴关系，想要找到一个方式验证自己的真实情感。
　　意外地，兰开斯特撞见了特蕾西“外。遇”的场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这样的事情，兰开斯特也不行，他当场就把另外那个男人暴揍了一顿，从而引发了他和特蕾西一番激烈的争吵。最终以兰开斯特摔门离开告终。
　　兰开斯特原本以为他和特蕾西之间是特别的，虽然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两个人前后也维持了近两年的关系，到头来却居然是他自己一头热，这让兰开斯特愤怒不已。
　　不久之后，兰开斯特参加了“侠盗罗宾汉”的试镜，这个角色本来是预定给兰开斯特的，因为特蕾西就是制片人之一，这使得兰开斯特不仅能够参与到这个投资五千万美元的项目中，而且还能够获得与摩根·弗里曼（Morgan.Freeman）、肖恩·康纳利（Sean.Connery）合作的机会。
　　但是在试镜过程中，兰开斯特和女主角的候选人玛丽·伊莉莎白·马斯特兰托尼奥（Mary.Elizabeth.Mastrantonio）的对手戏充满了火花，这让特蕾西怒火中烧，她认为兰开斯特这就是在故意报复她，兰开斯特是在和玛丽调情，只是为了将她的嫉妒彻底点燃。
　　在特蕾西的一怒之下，兰开斯特与“侠盗罗宾汉”男主角的位置直接无缘，取而代之的赫然是凯文·科斯特纳。而兰开斯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个结果的，包括他当时的经纪人朗·梅耶也被蒙在鼓里。
　　这一次事件过后，兰开斯特再次和特蕾西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结果兰开斯特说出了“再也不见面”，然后转身离开了特蕾西。
　　对于兰开斯特来说，这段没有准确定义的关系就算是结束了，在不久之后，“哈德森之鹰”就展开了宣传，当时满心疲倦的兰开斯特对一名普通女护士展开了追求，两个人有一个不错的开始。可惜“哈德森之鹰”上映之后，遭遇了票房和口碑的两方面失败，连续三部作品都陷入失败泥沼的兰开斯特灰心丧气，还好有爱情的滋润，算是得到了一些抚慰。
　　可对于特蕾西来说，连续三部作品的失败也在折磨着她，她也处于事业和生活的低谷，当看到兰开斯特感情有了发展之后，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是真的爱上兰开斯特了，所以转头试图抓住兰开斯特。
　　特蕾西将内心的情感全部都告诉了兰开斯特，也将自己的心路历程都告诉了兰开斯特，想要重新开始，但兰开斯特却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的，而持续了两年时间也依旧没有走回正轨。相反，兰开斯特现在的感情关系却逐渐走向稳定，所以兰开斯特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这彻底激怒了特蕾西，她认为这是兰开斯特对自己的第二次报复，她指责兰开斯特没有和自己分手就脚踏两条船，事情闹得很糟糕。可惜兰开斯特依旧没有妥协，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决绝地与特蕾西划清界限。
　　那是一段十分挣扎的日子，特蕾西不断反反复复，前后找了兰开斯特不下五次，有时候疯狂地怒骂兰开斯特，有时候又泪流满面地跪下来恳求了兰开斯特，特别是当“侠盗罗宾汉”上映之后，虽然票房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一亿六千五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位列1991年的年终票房排行榜亚军，但口碑上却是一塌糊涂，而凯文·科斯特纳也入围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后来输给了得奖的兰开斯特。
　　这样的情况让特蕾西精神压力格外大，在连续被兰开斯特拒绝之后，特蕾西终于察觉到兰开斯特对于和女护士的感情是认真的时，她陷入了疯狂。有一句俗话说的好，男人不能容忍女友的身体出轨，但女人则不能容忍男人的精神出轨。如果之前说特蕾西还认为兰开斯特只是玩玩而已，只是为了报复自己，但现在，她知道，兰开斯特彻底离开了自己，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这反而让特蕾西冷静了下来，满足了兰开斯特的愿望，终于结束了这段关系。
　　但这段关系真的“结束”了吗？只是字面上的结束而已，随后，特蕾西就展开了她对兰开斯特的报复——她是不能容忍兰开斯特“精神出轨”的。兰开斯特的1991年充满了无数负面新闻，从电影失败开始，到吸毒、酗酒、打架，再到车祸、绯闻，在媒体铺天盖地的曝光压力之下，兰开斯特如特蕾西所愿，和女护士分手了。
　　再之后的事情，雨果的脑海里就有记忆了，兰开斯特陷入了颓废，彻底放纵了自己，开始追求乌玛，但却依旧失败了；自暴自弃地出演金酸莓奖；被“大河恋”潜规则直接淘汰。
　　看着站在人群之中的特蕾西，雨果有些不寒而栗。


第214章 前世今生
　　记忆的碎片拼凑成为一幅完整的拼图，雨果脑海里零零散散的画面此时完全串联了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清楚了。
　　兰开斯特和特蕾西之间的那段感情，雨果也不知道用爱情来定义是否准确，但两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却是毫无疑问的。回想兰开斯特1991年里的生活，吸毒、酗酒、车祸的背后，只是单纯因为事业的失败，陷入了好莱坞的纸醉金迷；还是也有部分原因是来自内心感情的沉沦和痛苦。
　　而特蕾西对兰开斯特的报复真的仅仅只有“大河恋”试镜的失败吗？恐怕不止。也许还有许多根本不知道的机会，再找到兰开斯特之前就断绝了可能性；而兰开斯特陷入吸毒酗酒丑闻的事件之中，特蕾西又是否有推波助澜也不得而知。
　　看着兰开斯特一点一点沉沦，对于特蕾西来说，有复仇的快感，也有疯狂的心痛。这也让之后所有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雨果第一次在四季酒店参加“大河恋”试镜时，意外看到了特蕾西和布拉德的身影，那时候特蕾西并没有和雨果打招呼，而视线却又错综复杂，也许在特蕾西想来，她一方面想看到雨果向他求饶，一方面也希望借着布拉德在侧向雨果示威，同时内心深处也期待着雨果能够回到她身边。
　　但可惜的是，此时的兰开斯特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灵魂了，雨果对于特蕾西不仅没有任何情感纠结，甚至就连记忆都没有了，于是雨果就当做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这给予了特蕾西致命一击。
　　在那之后，约瑟夫突破了重重困难才为雨果争取到了“闻香识女人”的公开试镜机会，从这里就可以感受得到，对于处在谷底的雨果来说，特蕾西要压制他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没有想到，特蕾西指缝间漏下来的“闻香识女人”就被雨果抓住了机会，成功拿到了这个角色。
　　所以当雨果第二次在华尔道夫饭店看到特蕾西时，特蕾西冷漠异常地对雨果视而不见，当时特蕾西正在和环球影业打交道，其实就是在谋划“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而她的恨意伴随着雨果的冷漠和陌生开始不断壮大。
　　那段时间，虽然雨果先参加了“最后的分析”首映式，而后又赢得了“义海雄风”的机会，但事实上生活还是没有任何改变，他没有参加任何节目的录制，也没有获得任何多余的工作机会，整个1992年雨果都处于生活基准线上挣扎的状态。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很难让人不去怀疑，特蕾西和朗在背后的小动作。
　　“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后，雨果和特蕾西在公司走廊上有了第三次见面，在那次碰面中，雨果和特蕾西有了短暂的交谈，特蕾西试图提醒雨果，朗在背后的小动作。现在看来，可以理解为那段时间雨果的频繁曝光再次唤醒了特蕾西内心的挣扎，她想试探一下雨果，可惜当时雨果依旧是冷漠而疏离地没有给予太过的回应，所以特蕾西发出预警暗示之后，就连“再见”都没有说就直接离开了：她又再一次失望了。
　　雨果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特蕾西是在针对自己，而且她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对立面，越来越坚决，而这一切的催化剂就是自己的漠然，不仅熄灭了特蕾西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而且将复仇的火焰彻底点燃。
　　在此之前，雨果一直希望弄清楚兰开斯特和特蕾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他总是处于被动。可是今天，当所有一切弄明白之后，雨果不仅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格外沉重。
　　爱情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这是一句真理。因为在两个人的爱情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思想和观念，误会、错过、纠结、犹豫、冲动等复杂的情绪让爱情变得更加无法预知起来。
　　在兰开斯特看来，特蕾西先背叛了自己，因为她身体出轨了，所以他愤怒了，而之后特蕾西又再三无理取闹，这让兰开斯特狠心一刀两断，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感情。可是特蕾西一直不愿意放弃，这反而成为了兰开斯特的负担，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狠心地去伤害特蕾西，以此来保护自己，也是报复特蕾西的背叛。
　　在特蕾西看来，她只是因为太爱兰开斯特以至于太过害怕，所以犹豫不决，身体的出轨不具备任何意义，因为她的精神是爱着兰开斯特的。可是兰开斯特却迫不及待地和别的女人调情，甚至在没有离开自己以前就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这是特蕾西所无法容忍的。她的真心，在兰开斯特的手中一文不值，这让特蕾西化身成为了复仇女神。
　　是兰开斯特的错？还是特蕾西的错？也许都有。但这一切，和雨果无关，因为他自始至终都不是这段感情的参与者；但偏偏却又和雨果千丝万缕的牵扯在了一起，因为现在的雨果就是兰开斯特。
　　站在雨果的立场上来说，他是不可能给予特蕾西任何回应的，不仅因为他现在和乌玛在一起，也因为他从来都不在那段感情里，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给予回应。所以，雨果和特蕾西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虽然雨果想要同情特蕾西，毕竟她也就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但雨果却没有办法，也没有可能。
　　现在的特蕾西已经彻底站在了雨果的对立面，“辛德勒的名单”到底会如何发展尚且未知，但雨果可以很肯定的是，今天“糖衣陷阱”的事情，特蕾西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西德尼家的派对，绝对不是普通的宾客而已。更何况，此时特蕾西看向雨果的那抹眼神，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和高傲，带着胜利者的不可一世，还有尖锐的挑衅和攻击，几乎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向雨果发起了战书。
　　雨果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特蕾西还会将“西雅图夜未眠”的机会也破坏掉，竭尽一切可能将雨果排除在任何一个电影项目里。虽然特蕾西手中的人脉有限，根本说不上制片人里的顶尖，但雨果知道，愤怒之中的女人是疯狂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让人不寒而栗。而雨果，没有退缩的可能，也没有妥协的余地，这就是你死我活的争夺，雨果必须挺起胸膛迎面挑战，否则只能是一蹶不起、灰溜溜地败退，没有其他选择。
　　所以，雨果微微挺直了腰板，镇定而从容地看向了特蕾西，回应着特蕾西那宛若匕首一般的视线，硬碰硬地对抗让两个人的眼神在雪花球五光十色的灯光之中激发出了无限的火花。
　　特蕾西对于雨果的反应有些意外，因为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几次的见面雨果都是比较被动的，无论自己表现出什么姿态，是漠视还是期盼亦或者是友好，雨果都始终处于一个被动接受信息的状态，这种漠然让特蕾西感受到了无尽的耻辱。可是今天，雨果却勇敢地正视了自己的视线，这是特蕾西一年时间来第一次没有任何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雨果的愤怒和仇恨，而雨果居然就在这样的时机里，正视了自己！
　　一年时间，雨果变了很多，他变得更加阳光更加温暖更加灿烂更加绅士更加友好，特蕾西不同的朋友那里断断续续地听到雨果的最新消息，她知道雨果戒。毒成功了，她也知道雨果现在喝酒十分节制，她还知道雨果和乌玛现在感情很稳定，她更知道雨果现在奋发向上，这让特蕾西更加愤怒的同时，也更加伤心。
　　当她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镶嵌在那狭长的桃花眼里，朦胧得宛若蒙上一层迷雾一般，就好像是无尽的深渊，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特蕾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淡淡的血腥味让特蕾西恢复了理智。
　　特蕾西的眼睛就好像眼镜蛇一般狠狠地钉向了雨果，然后吐露着布满毒液的蛇信子，她眼睛微微一眯，看着眼前自信的雨果，她就更加想要摧毁他，就好像是毁灭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般，心疼悔恨的同时，却又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于是，特蕾西微微张开了嘴巴，用口型对着雨果说到，“我看着你（I.See.You）。”说完之后，她稍微抬起了下巴，挑衅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随后转移开了视线，就彷佛雨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一般，转身和旁边的同伴低语了起来。
　　雨果站在原地，耳膜被嘈杂的迪斯科音乐不断震动着，在那忽明忽暗的光线之中，他很难捕捉到特蕾西表情的细节，只能看到那一抹尖锐的眼神，刺痛着雨果的神经。然后他就看到特蕾西张口说话了，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大厅，所有热闹的人群，隔空对话，雨果试图在昏暗的视线里去分辨特蕾西的口型，但实在太困难了，而且雨果不会读唇语，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约莫是三个单词，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但莫名地，雨果脑海里就浮现出“魔戒”系列电影里大魔王索伦的那颗恶魔之眼，然后对着魔戒持有者低语呢喃，“我看着你（I.See.You）”，这种无声的恐怖感弥漫而来。忽然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冷风吹了过来，让雨果打了一个冷颤，清醒了过来。
　　雨果知道，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前世”的恋人，“今生”的敌人，这是一场不容退缩的战争，即使只是退后一步，也将粉身碎骨。


第215章 依依不舍
　　雨果迈着脚步走下了楼梯，在大厅里看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乌玛的身影，脑海里思绪太过纷乱太过繁琐，让雨果觉得需要一些新鲜空气，于是他离开了大厅，走向了花园。只要回想起特蕾西的事，雨果就觉得一阵头疼，清官难断家务事，感情的纠葛更是让人无从下手。
　　深呼吸了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这让雨果略显肿胀的大脑得到了一些缓解。原本以为他已经对自己前身的事情都了足够的了解、充足的准备，但现在看来，在兰卡斯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还有许多未知的事物等待着雨果，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雨果必须面对的困难，因为现在这就是他的人生。
　　雨果脚步才没有迈开几步，就看到约瑟夫迎面走来，表情不是很好的模样。雨果此时虽然也是心事重重，但也一眼就看到约瑟夫脸部的僵硬，毕竟这过去一年时间里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对彼此的了解确实非比寻常。
　　“怎么了？你遇到鲍姆了？”这是雨果唯一的想法，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鲍姆，雨果今晚始终没有看见，难道马丁在约瑟夫面前耀武扬威了？
　　约瑟夫看了看雨果，欲言又止，然后把眼神躲避了开来，这让雨果皱起了眉头，扬声问到，“什么？”
　　约瑟夫没有转头，依旧看向其他地方，耸了耸肩，“没有什么，不是我遇到了鲍姆，而是……其他人遇到了。”约瑟夫没有说出到底是谁，这让雨果一头雾水。如果是以前，约瑟夫就忍下去了，但现在他和雨果既然是朋友，有些话他也就少了许多顾忌，所以忍了又忍，约瑟夫还是没有忍住，“是乌玛，乌玛和马丁现在聊得正开心。”
　　雨果倒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但他也没有着急，“只是聊天，没有什么，不要想太多了。再说，我们和马丁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竞争对手罢了，只要乌玛不和朗说话，就不是什么大问题。”雨果的幽默让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一脸的无奈。
　　雨果说的是事实，在娱乐圈里，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即使是朗现在回头找雨果，在圈内也再正常不过了，利益至上的行业里能够带来利润才是人们的唯一指标。只是，从情感上来说，还是十分别扭，要知道，不到十分钟前，雨果才知道自己错失了“糖衣陷阱”的机会，而很有可能就是马丁力推布拉德赢得了这个机会，也难怪约瑟夫脸色会不好了。
　　雨果虽然出口安慰了约瑟夫，但还是四周找寻起乌玛的身影，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在意的。特别是考虑到特蕾西现在和布拉德的关系，而马丁又是布拉德的经纪人，再联想一下刚才雨果脑海里的思想风暴，就不难理解雨果现在的情绪了。
　　其实要找到乌玛和马丁，并不困难，他们两个就站在自助餐桌的旁边，乌玛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显得心情很是愉快。马丁脸上也始终洋溢着亲切的笑容，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闪烁着让人警惕的算计光芒。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迈着稳健的大步走了过去，看来雨果靠近，马丁就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哦，护花使者到了，那么我想我的使命就到一段落了。”
　　乌玛迎上前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耀眼的笑容显得心情很是愉快，雨果也打起精神，露出了笑容，对着马丁说到，“感谢你的陪伴。今晚一切都还愉快吗？”
　　马丁依旧挂着那并不夸张的笑容，“当然，有瑟曼小姐的陪伴，就足以弥补我不会跳舞的遗憾了。”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雨果，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到，“希望你也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可不要太过忙碌而忽视了佳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糖衣陷阱”的胜利，这让约瑟夫拳头不由就握紧了。雨果也是觉得一阵憋屈，原本以为两个月来取得的优异成绩为他争取了一些主动，但事实上，在好莱坞的世界里，雨果依旧只是刚刚起步的演员而已，没有任何权势。
　　目送马丁离开之后，雨果就看向了乌玛，眼底的笑意总算是重新涌现了出来，“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乌玛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雨果这才放下心来，“那我们就先离开吧。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去亚历克斯朋友的那个派对。”
　　可是乌玛却没有预料之中地点头，而是有些迟疑地说到，“现在就离开吗？我们到这里才不过半个小时，不多待一会吗？”
　　雨果轻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结束，我们在这里也就没有其他事了，不是吗？现在赶过去亚历克斯那里，还可以赶上派对的高潮，倒计时的时候也可以和朋友在一起，不是比这里自在多了？”
　　乌玛还是有些犹豫，笑容一点一点减弱了下来，咬着下唇说到，“可是，我和妮可约定好了，等下几个女伴一起喝酒，我和马丁聊天结束之后，就打算过去找她的。我们都已经约定好了。”
　　雨果忽然就意识到，虽然他的事情是结束了，但乌玛在这里的事似乎没有结束，这让雨果有些为难，“但你知道，我们先和亚历克斯约定好的，对吧？”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咬着自己的下唇，然后仔细考虑了一下，“你和妮可她们需要花很多时间吗？”
　　乌玛点了点头，然后试探性地询问到，“你不能不过去亚历克斯那里吗？你看，我们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这里气氛那么好，大家一起跨年也很有意思。你已经给亚历克斯解释过情况了，他也肯定会理解的，我们就留在这里，不行吗？”
　　雨果却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乌玛，“我以为我们说好了的。”雨果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刚才经历的事情一波接着一波，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指数在直线下降，所以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继续说到，“就像你和妮可她们约定好一样，我们先和亚历克斯约定好了，我们必须遵守和亚历克斯的承诺，毕竟，比起妮可来说，我们和亚历克斯才是真正的朋友，对吧？”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眼底的失望就好像漆黑的夜色一般，将刚才如同烟花般绽放的兴奋和雀跃都吞没。乌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下了决定，“这样吧，我去和妮可她们坐一坐，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就和你一起离开，好吗？”
　　这很公平。雨果点了点头，“这是必须的，毕竟你也答应了妮可她们，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再离开才是合适的。”雨果看着乌玛的眸子，温柔地说到，“那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毕竟这都是因为我，才打断了你的小聚会，我去和妮可她们道歉一下吧。”
　　乌玛立刻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说到，“不，不用了，一群女人坐在一起，你过去太尴尬了。我去坐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雨果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同意了。最后雨果在乌玛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目送着乌玛转身朝大厅里面走去。
　　雨果回头想要喊上约瑟夫一起去前院等着，却看到约瑟夫那一脸阴沉的脸色，他还以为约瑟夫依旧在郁闷“糖衣陷阱”的事，于是就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算了，不要再想了。即使再想也没有用……”
　　约瑟夫却是皱着眉头看向了雨果，“她怎么可以这样？”雨果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约瑟夫，“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过你‘糖衣陷阱’的事到底怎么样了，而且明知道你的情况，还和马丁那么亲近，我感觉很不舒服。”
　　雨果愣了愣，他刚才脑袋里太多东西了，所以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被约瑟夫一提，让雨果的脑袋不由僵硬住了，但他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到，“不要那么敏感，她和马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社交场合罢了。她没有必要为我们的失败承担责任，不是吗？”
　　约瑟夫深深地看向了雨果，满腔的话语想说，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没有说话。爱情的事情最为敏感，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给出自己的意见却造成不可收拾的结果，那朋友就十分尴尬了；可是不给意见，却又辜负了朋友的情谊。想了想，约瑟夫觉得自己已经表达了想法，而且他现在的确是十分沮丧，对于“糖衣陷阱”的事太敏感了，很有可能见谁就指责谁，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所以，我们去哪里等乌玛？”约瑟夫开口询问到。
　　雨果突然就“啊”了一声，这让约瑟夫停下了脚步，“我没有和乌玛约定见面的地点。”刚才实在太匆忙了，“算了，我们去前院那里坐着吧，她出来就可以看到了。”然后雨果就和约瑟夫两个人朝着大厅方向走去，低声讨论着。
　　“现在过去亚历克斯那里，半个小时就够了吧，哈，亚历克斯看到我们出现，肯定会开心坏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吓他一下，哈哈，还有查理兹，我们偷偷溜进去，然后带着面具，看看有没有什么恐怖的面具……”


第216章 与友携行
　　雨果和约瑟夫坐在前院的长椅上，周围依旧有不少人在游荡着，寻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雨果才坐下来不久，也有人走了上来，简单地打起了招呼。虽然雨果不是什么握有生杀大权的导演或者制片人，也不是什么顶级大牌，但在这样的派对里，能够多认识一些人也总是好的，更何况雨果最近的声势确实十分不错。
　　这前前后后也有四、五个人上前和雨果交谈，这让雨果不得不中断和约瑟夫的谈话，腾出时间应付这些陌生人，不过这种社交也是派对的组成一部分，除了老朋友之外，也要认识新朋友。
　　又一个人转身离去之后，一种稚嫩而略显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哇哦，你，你一定是兰开斯特先生吧？我，我，我……呼，呼，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声音似乎还没有结束变声期，带着一些沙哑和青涩，话语里的激动还带着一丝兴奋。
　　雨果不得不再次抬起头来，当看到眼前站着的两个人之后，嘴角客套而礼貌的笑容却是不由绽放了开来，变成一个开怀的模样，“你需要我给你签名吗？你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你的肩膀上签名。”雨果的话语也充满了调侃，可以感觉得到他沉重的心情正在逐渐恢复过来。
　　“我更愿意你给我一个拥抱，还有一杯啤酒，今晚我到现在可都没有机会得到一杯啤酒，哪怕只是一杯。”站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年轻人也没正经地说到，语气里的兴奋转变成为了喜悦，笑声断断续续地就溢了出来。
　　雨果撇了撇嘴，直接开始吐槽，“来参加派对居然没有准备假证件，真失败。”
　　对面这个年轻人无奈地摊开双手，“谁知道波拉克的派对居然还有人监控，说是不希望出事，上帝，他真不应该扫兴。”
　　“如果是我也会如此做的，我可不希望看着你酒醉之后脱。光。衣服在花园里狂奔，这会让我的派对毁于一旦的。”雨果笑呵呵地调侃到，让眼前的年轻人和他的同伴都笑了起来，就连约瑟夫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不和我介绍一下你的伙伴？还是说，他也未成年？”
　　“当然，他比我还小一岁呢。”年轻人欢快地说到，结果旁边的年轻人郁闷地纠正到，“是八个月”，年轻人摊手耸肩，表示无奈，然后说到，“这是我的朋友托比·马奎尔（Tobey.Maguire），我们也是在试镜的时候认识的，还在不少肥皂剧里一起跑过龙套。托比，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雨果·兰开斯特，怎么样，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老男人，对吧？”
　　眼前站着的两个人赫然就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托比·马奎尔，这对朋友也是好莱坞里赫赫有名的好基友，他们两个也被公认为是“不是同性恋却一直在约会的最佳损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本·阿弗莱克（Ben.Affleck）和马特·达蒙（Matt.Damon）、布拉德皮特和乔治·克鲁尼（George.Clooney）也都是如此。
　　不过此时，年少轻狂的莱昂纳多和托比才认识没有多久，只是同样在电视圈子里相遇的同龄人，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罢了。谁也不知道朋友未来的发展会是如何，但却抱着一腔演员的梦想，一起拼搏一起奋斗。
　　雨果听到莱昂纳多对自己的形容，不由笑了起来，发出怪异的声音，“里奥，我是老男人？你是认真的！”雨果可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冠上“老男人”的称号，他才不过二十五岁而已！
　　“放松！放松！”莱昂纳多笑呵呵地说到，“我不是说你不像嘛。你比我大了七岁，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老男人了，只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而站在旁边的托比也没有说话，只是笑容满面地看着雨果，当雨果的视线投向他时，托比却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做了一个“八”的手势。一开始雨果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托比是在说自己比他大八岁，这顿时让雨果哭笑不得，“嘿，伙计，你们难道不是打算让我给你们买啤酒的吗？”
　　莱昂纳多和托比都还没有到二十一岁的美国法定饮酒年龄，所以在派对上总是束手束脚。虽然说现在已经不是禁酒令横行的二十年代了，但事实上，1988年美国通过法律将合法饮酒的年龄提高到二十一岁之后，依旧没有办法控制住青少年对酒精的探索，这就是青春叛逆期的一个经典体现。大部分青少年十六岁就想方设法学会了喝酒，甚至还导致了酗酒驾车等严重问题，所以，虽然莱昂纳多和托比都未满二十岁，但酒精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陌生之物了。
　　面对雨果的“威胁”，不要说莱昂纳多了，就连托比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雨果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还是说你们和这里的某位明星接下里有合作？”
　　“不不，我们可差得远了。”莱昂纳多连连摇头，“我是和德尼罗一起来的，想要参加到跨年派对的欢乐里。可惜，没有酒精的派对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雨果记得，莱昂纳多上次就和他提过，他和罗伯特·德尼罗合作一部叫做“男孩的生活”的电影，所以并不意外。
　　托比察觉到雨果也向自己投来了视线，他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雨果只会和莱昂纳多进行交谈，不想雨果还是向他表示了友好，这让他略微有些结巴，“呃，不，我是和里奥一起来的。”
　　“这次我和德尼罗合作的电影，托比也有一个角色。”莱昂纳多兴奋地说到，旁边的托比笑了笑，“是的，里奥向导演苦苦哀求之后得到的。”
　　雨果微笑地朝托比点了点头，“那也要你能够胜任。”这让托比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你呢？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刚到达的模样，没有人上前来迎接你吗？”莱昂纳多的视线落在了雨果的西装上，看到那一束槲寄生，不由笑了起来。
　　“哦，不，我正准备离开。”雨果指了指大门，“我约了另外的朋友一起参加跨年派对，来这里只是……只是有点工作。”雨果撇了撇嘴，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糖衣陷阱”正式道再见，“现在工作结束了，所以就打算离开了。”
　　“哇哦，派对？哪儿的派对？比这里热闹吗？”莱昂纳多听到之后，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对了，是你认识的朋友，你记得吗，上次万圣节认识的亚历克斯。”雨果猛然想起来，“他们在圣莫妮卡举办一个派对，都是年轻人，肯定比这里热闹。不过，估计星光就没有这里耀眼了。”看着眼前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莱昂纳多，雨果笑了起来，“呃……你们要一起来吗？”
　　“可以吗？”莱昂纳多虽然是在征询许可，但兴奋的语气已经泄漏他的心事。
　　雨果不由轻笑出了声，“当然，本来跨年派对就是人越多越好，如果亚历克斯看到有朋友加入的话，肯定会更加开心。”然后雨果又看向了托比，“我说的是亚历山大·洛林，我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他……”
　　“哦，洛林，认识，我和他一起参加过几次试镜。”托比也是常年在电视剧圈子打滚的新人，他和亚历克斯的处境差不多，所以估计也或多或少都是有打过交道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亚历克斯说，今晚大部分都是他的朋友，想必，你和里奥认识的人可能比我还更多呢。”雨果摊开双手表示了欢迎。
　　“那是肯定，你这个电影演员要在电视圈子里打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莱昂纳多快人快语地就调侃起雨果来。
　　雨果却是抿了抿嘴，“我在对你们发出派对的邀请，你确定要这样吗？”
　　“雨果，亲爱的雨果，我收回刚才的话。”莱昂纳多连忙说到，“我非常愿意和你一起加入这个派对，圣莫妮卡？这真是太棒了，绝对会是一个精彩的派对！”说完，莱昂纳多还欢呼了几声，连带着旁边羞涩的托比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雨果看了看约瑟夫，“要不，你们先去车子上等着，我去看看乌玛。”这前后至少也过去二十分钟了，时间耽搁得有些久了。
　　约瑟夫点点头表示了同意。雨果回头看向两个人，“你们需要去和德尼罗说声再见吗？”莱昂纳多迅速摇了摇头，托比看了看同伴，也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的话，你们和乔先去车上待着吧，我去把乌玛叫上，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乌玛？”莱昂纳多立刻就抓住了语句里的重点，“是上次万圣节的神奇女侠吗？”得到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莱昂纳多吹了一声口哨，惹得雨果是开怀大笑起来。
　　随后雨果就再次进入了大厅，搜寻起乌玛的身影。按照乌玛刚才所说，她是去参加一群女演员的聚会，所以目标肯定比较明显。雨果四周搜寻了一圈，很快就在更衣室门口看到了乌玛的身影，她们此时大约五六个人端着香槟站在一起，相谈甚欢，而在乌玛的身边，除了妮可之外，还有其他几位女演员，以及特蕾西。


第217章 愤而离去
　　雨果想要说服自己，特蕾西出现在乌玛身边只是一个巧合，毕竟这是一个派对，每个人都有相遇的可能性，而且乌玛并不是和特蕾西单独相处，旁边除了妮可·基德曼之外，还有米歇尔·菲佛这位顶尖女演员，另外还有两个眼熟却叫不出演员名字的面孔，一群人站在一起相谈甚欢，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这一切却十分困难，因为先是马丁然后是特蕾西，不久之前雨果才刚刚被剔除出了“糖衣陷阱”的候补名单，再加上刚才特蕾西那充满深意的眼神。雨果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绪不要胡思乱想。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暂时将自己纷杂的思绪压制了下来，走向了乌玛等人聚集的方向。
　　先看到雨果的不是乌玛也不是特蕾西，而是妮可，她朝雨果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然后轻轻挥了挥手，这个动作让其他几个人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她们也想知道妮可到底是在和谁打招呼，这下，所有人就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雨果。
　　乌玛的表情在脸上僵硬了一下，却不敢看向雨果的视线，避开了眼神，略显挣扎；而特蕾西却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她是和雨果初次见面一般，和其他几个女演员一样得体而有礼地朝雨果微微点头示意，仅此而已。
　　雨果很快就走到了乌玛的身边，此时乌玛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眼里充满了镇定，她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雨果的左手边。雨果礼貌地微微屈腰，“晚上好，女士们。”然后微笑地说到，“看来我似乎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刻出现，这该如何是好，希望你们不要责备我的莽撞。”
　　“如果没有男士过来打招呼，这才会让我们伤心呢。”妮可笑呵呵地接话说到，虽然今晚她才是和雨果第一次见面，但是彼此的初印象都十分好，所以她也表达了自己的友善。“更何况，能够让雨果这样一位绅士主动过来打招呼，想必现场不少女士都要嫉妒了。”
　　妮可的话语让一群女人都低声笑了起来，千姿百态，分外妖娆。站在女伴中间的特蕾西没有主动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和其他人一样。
　　乌玛这时接过了话头，没有让雨果继续开口，“抱歉，我可能需要暂时缺席一下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不用着急，你们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我们根本就不会介意。”站在妮可左手边的米歇尔·菲佛俏皮地说到，她看起来和乌玛似乎比较熟稔，说话时还朝乌玛眨了眨眼，彷佛在暗示着什么，这让其他几个人都低声笑了起来，闹了乌玛一个大红脸。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希望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雨果礼貌地再次道别，然后挽着乌玛转身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雨果低声对乌玛说到，“乔已经在车上等着了，快点，我们尽可能在十一点之前赶到圣莫妮卡。”此时大厅里播放的是柔和的伴奏音乐，方便大家聊天，所以说话听得十分清楚。
　　乌玛却是拉着雨果，偏离了原定的方向，朝楼梯口方向走去，“怎么了？还有什么事？”雨果不太明白，“我们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
　　“雨果，你和约瑟夫自己过去找亚历山大吧，我想留在这里。”乌玛看着雨果的眼睛，坚定地说到，刚才的挣扎此时都已经化作了决心，一如乌玛的个性，大胆、果敢而决然。
　　雨果看着乌玛，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是担心妮可他们，我可以过去和她们解释。”
　　“不，不是她们。只是我想留在这里。”乌玛解释到，“雨果，你想参加朋友的派对，就过去吧，我选择留下。”这里遍布着无数机会，乌玛不想放弃，更何况她刚才和妮可她们的交谈可是渐入佳境，还有米歇尔·菲佛，这位当今女神级的演员可不是随便就可以遇见的。经过再三犹豫之后，乌玛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雨果有些生气了，但却被乌玛打断了，“我知道你和亚历山大说好了，但我和他又不熟悉，而且又不是我答应要去他的派对。我们为什么不能分开来行动呢？”乌玛没有称呼“亚历克斯”，而是使用了相对比较正式而疏远的“亚历山大”，这一点点细微的改变，就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决了。
　　乌玛的话乍听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却不是那么回事，这让雨果火气上来了。原本乌玛就说好和雨果一起去亚历克斯的派对，西德尼的派对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但现在乌玛却又变卦了，更重要的是，“可是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说过来和妮可他们道别一下，然后就离开？”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乌玛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她还是在试图说服雨果，“你看，我在这里很好，而且认识了很多朋友，参加这样的派对我很开心。”
　　“但今天是跨年！我们的第一个跨年！难道倒计时的时候，你希望我们彼此都一个人吗？”雨果还是无法理解，刚才他还和乌玛跳舞、亲吻，今晚的一切都似乎很好，这也是“糖衣陷阱”那一团乱糟糕事情中唯一能够让雨果安慰的东西了，但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这样？
　　“雨果，我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一个倒计时不具有任何意义。”乌玛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想法，她既然决定了就会坚持下去，这一点，乌玛和雨果认识的过程中就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我说了，我在这里很开心，所以我并不担心。当然，如果你要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可能。”雨果的火气也冒了上来，今晚他已经够郁闷了，现在居然还要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缠不清，“我说过，亚历克斯才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我们是先答应他的！”
　　乌玛摇了摇头，“我不想和你说了，我们的想法根本就不一样，你不能接受我的想法，我同样也不同意你的决定。那为什么你不能按照我说的做呢？我在这里很好，你就让我留在这里，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我又不是非过去不可！”
　　“可你是我的女孩！”雨果生气地说到，但他说完之后，却依旧没有看到乌玛脸上有任何的动摇，这让雨果皱起了眉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颜色逐渐加深，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刚才约瑟夫的话语猛然窜进了大脑里，雨果脱口而出，“难道说刚才马丁或者特蕾西和你说了什么？”
　　雨果不想要猜疑，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乌玛听到这句话，顿了顿，似乎有些慌张，但马上就坚定不移地盯着雨果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不要转移话题，我想留下来，你知道的，这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怀疑我！”对于“糖衣陷阱”的事乌玛知道得差不多，而关于特蕾西的事则仅仅只是一些圈内传言，但这就已经足够了，乌玛知道为什么雨果会有这样的疑惑，所以她发出了反驳。
　　雨果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一动不动地锁定着乌玛的眸子，乌玛虽然嘴角在微微颤抖，但还是没有任何恐惧地看了回来。约莫三秒之后，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抱歉，是我太敏感了。”道歉之后，雨果的眼神就稍微软化了一点，但还是再次开口询问到，“乌玛，你确定不想和我一起过去亚历克斯的派对？今天可是1992年的最后一天……”
　　“不想。”乌玛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雨果愤怒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他想要理解乌玛的决定，但是不行，至少此刻是不行的；他想要亲吻一下乌玛的脸颊，但是不行，至少在现在的情绪状态下不行。所以，最后雨果只是轻轻拥抱了乌玛一下，然后低声草草说到，“新年快乐。”然后就转身离开。
　　雨果的脚步因为愤怒而变得格外豪迈紧凑，仅仅是几个大步就消失在了大门口，可以从他的背影清晰看到那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糟糕的情绪。乌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转身重新朝妮可、米歇尔、特蕾西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约瑟夫看到雨果一个人走了过来，然后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四周看了看，根本没有乌玛的身影，不过在他提问之前，莱昂纳多就代替他说出了疑问，“只有你一个人？神奇女侠呢？”
　　雨果将安全带扣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神奇女侠拯救世界去了。”然后对着约瑟夫说到，“走吧，亚历克斯还在等着我们呢。”
　　虽然雨果什么都没有说，但约瑟夫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刚才乌玛和马丁交谈的画面莫名地又在脑海里重放，可是约瑟夫知道此时不是深入交谈的好时机，所以也就把想法压了下去，启动了车子。
　　莱昂纳多和托比坐在后排座上，互相对看了一眼，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莱昂纳多看雨果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就打开车窗，狼嚎了一声，“哦吼，我们要去真正的派对了！派对！派对！”
　　雨果听到莱昂纳多那兴奋的声音，不由哑然失笑，他也打开了窗户，对着后面的莱昂纳多说到，“你所谓真正的派对，就是有酒精的派对吧！”
　　“当然！当然！”莱昂纳多的呼喊声和笑声在夜色之中洒落一路。深夜里肆虐的狂风从窗户里灌了起来，让雨果塞满了无数思绪的大脑冷静了下来，所有烦恼所有担忧都在风暴之中被搅得粉碎，然后飘散在圣莫妮卡大道上。


第218章 尽情狂欢
　　沿着比佛利山脚下的圣莫妮卡大道，一路朝着西方狂奔，仅仅二十分钟就抵达了洛杉矶最迷人的沙滩。
　　圣莫妮卡有着天使之城最迷人的海岸线，热闹的酒吧、休闲的咖啡屋、恬静的木质小径、整齐的自行车道、林立的冲浪商店、惬意的野餐区，迷人的棕榈树点缀着洁白的沙滩，蓝色的浪头夹杂着白色的水花从海平线尽头涌来拍打在细腻的沙子上，这一切让圣莫妮卡成为洛杉矶地标性的度假圣地。游泳、冲浪、购物、日光浴、运动，点缀在圣莫妮卡的沙滩上，让人流连忘返。
　　深夜的圣莫妮卡没有了阳光的笼罩，在幽蓝月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静谧的美，肆虐的海风将这种美演绎得惊心动魄。约瑟夫开着车子来到了圣莫妮卡的中心，第三街。虽然这是一个平淡无奇的街道名字，但却聚集了各式各样的街头歌手、舞者和流浪的艺术家，风格独特的咖啡屋、餐厅、艺术品商店和酒吧在街道两侧铺陈而开，将这里点缀成为圣莫妮卡最热闹的街区。
　　今晚是辞旧迎新的时刻，虽然这里并不像纽约的洛克菲勒广场（Rockefeller.Plaza）那么热闹，每年洛克菲勒广场都会举办倒计时演唱会，聚焦全美国的视线，所有人一起通过电视机屏幕加入迎接新年的行列；但是第三街的喧闹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并不是摩肩接踵的那种拥挤，而是形形色色、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们的天堂，视线里可以看到绑着黑人辫的瘦弱年轻人在跳着嘻哈舞，也可以看到白发苍苍的八十老人拉起自己的裙子舞动着一曲弗朗明哥，还可以看到一袭红裙挽起发髻的美艳年轻女舞者和舞伴演绎着热情如火的探戈，更不要说那充斥在耳边里鼓点强劲火爆异常的音乐了，仅仅几百码的街道却好像一个嘉年华一般，将漆黑的夜色远远隔离在这片区域之外。
　　虽然雨果刚刚才经历了一个糟糕的夜晚，但看到眼前的喧闹场景，他紧绷而低落的心情也不由伴随着周围的节奏一点一点舒缓了下来。
　　跟随着约瑟夫来到了一家叫做“巴尼的啤酒（Barney’s.Beer）”的酒吧，走进酒吧里，就进入了一个被红色灯光笼罩的世界，木制的楼梯就在门口右手边，上面挂着不少破旧的二手车牌，再搭配上石头砖墙和木头卡座的设计，公路旅行的风格跃然于眼前。
　　左手边有一整排的电视机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洛克菲勒广场的喧闹盛况，迪克·克拉克（dick.Clark）一如既往地主持着倒计时的狂欢，但是酒吧内部轰鸣震天的音乐却让电视机的音量完全被淹没了，几乎每一个卡座都坐满了人，走道上也不断有人端着啤酒杯来来回回。
　　正中央的桌子上整齐摆放了四个木制大桶，足足有一个人高，每个大桶下面都有水龙头，显然，这就是啤酒了，每个水龙头前都有两三个人在等待着取酒，身后还不断有人吆喝着大笑着。
　　“哇哦，这才是派对，派对！”莱昂纳多兴奋地大吼起来，就差没有直接在原地跳起来了，就连羞涩的托比也是一脸的激动，粉嫩的脸颊涨得通红。两个人就想要直接冲过去拿啤酒了，但却被雨果直接一把拉住了，“我们刚刚到达这里，不应该和主人打招呼一下吗？”
　　可是由于酒吧里面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即使雨果大吼也听得不清楚，莱昂纳多和托比都一脸纳闷地看了过来，雨果只能张嘴说到，“亚历克斯！”如果是加入一个陌生的派对，那就尽情狂欢；可是这个派对是自己认识的，主人是自己的朋友，那么上前打一个招呼就是必要的礼貌了。
　　莱昂纳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连忙点了点头，但是双脚已经按耐不住，就在原地蹦跳起来了，站在一旁的托比也是满脸笑容，那双大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雨果看着两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不由莞尔。
　　要在享受派对的密集人群之中找到主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托比和莱昂纳多这现场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居然都认识，还有一部分至少也都是认识面孔的点头之交，其实这一点都不能算意外，本来就是电视圈子二线、三线演员们的大聚会，托比他们肯定比雨果要便利多了。所以在他们两个的带领下，雨果在玩飞镖的区域找到了亚历克斯、查理兹和卡尔。
　　雨果几个人抵达的时候，查理兹正在玩飞镖，只见查理兹把一头金色长发利落地绑了一个马尾，那今天下午才染的金色在酒吧红色的光线之中犹如波斯地毯一般柔顺，但却偏偏被粗暴地绑了一个马尾，破坏了大部分美感。马尾让查理兹那残留着婴儿肥的下巴和纤细的脖子展露无遗，一件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让灯光可以清晰地勾勒出查理兹漂亮的锁骨，衣服的下摆简单绑了一个结，盈盈一握的纤腰衬托出那包裹在牛仔裤里的翘臀长腿，最后居然搭配了一双黑色的军靴，英姿飒爽却又偏偏参杂了女性的柔美，这让查理兹看起来美得惊心动魄。
　　查理兹却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拿起手中的飞镖，全神贯注地瞄准靶心，一支，再一支，查理兹连续四支飞镖都射在了正中间的红色区域，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查理兹手中的最后一支飞镖，周围的喧闹刹那间都沉淀了下来，彷佛酒吧里的喧闹都被阻隔在飞镖区域之外一般。查理兹没有任何迟疑，眯了眯自己的左眼，然后右手手腕轻轻一抖，飞镖就轻巧而快速地飞了出去。
　　“啪”地一声，飞镖准准地扎在了靶心的深蓝色区域里，周围所有人顿时都起哄起来，掌声伴随着啤酒杯碰撞的声音一起动荡。查理兹更是原地直接就跳了起来，兴奋地连续大吼了两声，那肆意绽放的笑容是如此耀眼，让周围所有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查理兹在原地跳跃了几次，兴奋地和卡尔击掌相庆，而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和另外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眼熟的壮汉则是一脸郁闷，亚历克斯不服气地大声嚷嚷到，“再一次，再一次！”
　　比起西德尼家的派对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跨年派对。在西德尼家，不是说派对不够热闹，而是在那喧闹底下涉及了太多利益，那遍地的机会让人们失去了享乐狂欢的本质，使得整个派对喧闹有余热闹不足，一切都只是流于表面。但是眼前的派对，却是真正享受着新年到来之前最后的疯狂，那豪迈的笑声、挥洒的汗水和碰撞的啤酒，将空气的温度彻底点燃。
　　查理兹跳跃了两下，视线意外看到了雨果和约瑟夫，说实话要忽视他们两个确实不容易，两个都是大个子，而且约瑟夫还体积庞大，在视线范围内占据的位置就够大了。查理兹的视线和雨果的眸子在空中接触到，她露出了一丝意外，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真的出现了，但随后她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向雨果表示了自己的欢迎。
　　没有探究，没有迟疑，只是最单纯的欢迎。这让雨果脸上的笑容终于卸下了重担，重新展露了开来，特别是当听到亚历克斯那惊喜的喊声，“哦，狗屎！你们真的做到了，你们真的赶来了！”看到亚历克斯那毫无掩饰的真挚表情，雨果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样的朋友，才是今晚应该在一起共度时光的对象。
　　亚历克斯兴奋地冲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又对莱昂纳多和托比表示了最诚挚的欢迎，“迟到的人有奖励，必须要先喝三大杯啤酒。”亚历克斯的眼角眉宇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我们都已经喝了两桶啤酒了，如果你们不贡献一点力量，那就太逊了。”
　　亚历克斯的话语让莱昂纳多立刻怪叫起来，“我第一个，我第一个！”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响应，而站在旁边的托比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满面笑容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加入了申请啤酒的行列。
　　“哈哈，才三杯？亚历克斯，你吝啬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顿时让亚历克斯扬起了眉毛，“雨果·兰开斯特，你是在挑战我的酒量底线吗？”
　　“不，我是在挑战你的钱包底线。”雨果一句机智的言论让周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而亚历克斯更是又窘迫又好笑。
　　“哦，这位是……”雨果看到了刚才亚历克斯身边的那名壮汉走了过来，在红色的灯光之中，壮汉的脸颊被头顶上的海报投射阴影遮去了三分之二，看得并不分明，但雨果却越发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眼熟。
　　“嘿，德罗普尼尔。”约瑟夫率先打起了招呼，然后转头看向了雨果，“我和卡尔的室友。”
　　站在后面的卡尔立刻喊了起来，“我告诉过你，他是真实存在的，对吧！”
　　雨果恍然大悟，估计这个身影就是他上次在家里楼梯口看到的那个男人，难怪角色眼熟，果然就是卡尔和约瑟夫的室友，“1992年十大神秘事件之一！”
　　雨果的话语让亚历克斯、约瑟夫、查理兹和卡尔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但是德罗普尼尔就是一头雾水了。不过他还是朝前走了一步，伸出了自己如同蒲扇一般的大手，“终于见面了，新年快乐。”
　　雨果握住了对方的手，看到对方的脸从阴影走出来之后，居然一时间就愣住了，迟疑了两秒之后才说到，“福金？！”


第219章 男友男人
　　雨果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住在四楼的那个神秘音乐学院学生，其实就是雨果上次在摇滚之夜遇到的那个鼓手福金。
　　福金的全名叫做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Droupnir.Hugin.Reinhard），昵称叫做福金，显然是德国人，他现在在洛杉矶只是为了学习音乐而来的，他和雨果同龄，之前在德国就是学音乐出身的，但处于对音乐梦想的热闹，他总是想要来音乐事业更为发达的美国看看，所以就义无反顾地背井离乡，来到了洛杉矶。
　　目前福金自己拥有自己的乐队崭新一天，在地下摇滚音乐圈子里小有名气。平时他除了在学校上课之外，大多时候都出去参加表演或者和朋友聚会了，所以在家的时间十分少，即使和约瑟夫、卡尔的见面次数也不多。这才导致了雨果一直到今天才见到了他。
　　“怎么样，今晚打算表现一次吗？”福金才和雨果说了两句话，就又把话题扯到了音乐上，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甚至可以看到火苗在熊熊燃烧，轻易地看出他对音乐的热爱，还有对雨果发起的战书。
　　自从上次摇滚之夜的相遇之后，福金就对雨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还是不服气，毕竟雨果展露出来的才华仅仅是冰山一角，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雨果再次交锋，不是为了争一个胜负，而是为了看到音乐的更多可能性，这让福金热血沸腾。
　　雨果不由被福金的迫切逗笑了，真心地笑了，“哦，不，至少不是今晚。今晚属于新年，是属于所有人的，不应该属于某一个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时刻。”经历了如此疲惫的一天之后，现在雨果只想要好好放松，彻底放松，“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知道我住哪里。”
　　雨果这句幽默让福金轻笑了起来，他十分豪爽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那我就期待下一次了，希望这个期待不要让我失望。”
　　面对福金这充满善意和豪气的战书，雨果挑了挑眉，笑笑地说到，“失望的人最好不会是我。”这让福金眉宇之间的笑容就满溢了出来。
　　这厢亚历克斯又拉着福金去玩飞镖了，而约瑟夫则被卡尔拉着去观战了，莱昂纳多和托比已经拿着啤酒杯去排队了，查理兹走到了雨果身边，端着啤酒喝了一大口，“你的啤酒呢？真是一点都不融入派对气氛。”
　　其实雨果才刚刚抵达这里，根本都没有来得及去拿啤酒，他看着查理兹就笑了起来，“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到合法喝酒的年龄吧？你的驾驶证呢？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
　　查理兹今年才十八岁，当然没有到法律规定的年龄，但她却是一点都不慌张，撇嘴瞪了雨果一眼，“在派对上讨论法律，破坏派对最糟糕的方法就是这个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这让雨果哑然失笑，“还有，你的这身衣服，”查理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真是担心别人不知道你是傻瓜。”
　　今晚的派对几乎所有人都身着便装，雨果身上的这套黑色西装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就让雨果想起了下午和乌玛讨论晚上参加派对服装时的场景。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把脑海里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才是整套衣服的亮点吗？”
　　查理兹看到了那一支槲寄生，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不要告诉我，你这是为了充饥所以佩戴的吧？”这个不同寻常的回答也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槲寄生上有红色的果子，这是可以食用的，所以查理兹才会有这样一句幽默冒出来。
　　两个人笑过之后，查理兹略微沉默了一下，她注意到了乌玛没有出现，但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犹豫再三，最后开口问到，“所以，今晚的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刚才亚历克斯、卡尔他们见到雨果更多都是惊喜，却没有提起“糖衣陷阱”的事，现在听查理兹提起，雨果脸上的笑容不由顿了顿，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到，“不，我的部分结束了。”雨果还撇了撇嘴，做了一个鬼脸，想要缓解沉重的气氛，但可惜效果不怎么样。
　　查理兹瞥了雨果一眼，白眼里充满了鄙夷，“所以，你失望了，伤心了？”
　　雨果被查理兹这话一噎，顿时就有些恼怒，查理兹又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他之所以失望有很多原因，不仅仅是“糖衣陷阱”这一件事而已。雨果张口就想要反驳，但却发现事情实在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结果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
　　查理兹却是接着说了下去，“你错过了这个项目，是你的错吗？”雨果愣在原地，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查理兹却是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曾经某个白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决定的，比如地震，比如飓风，生活里也是如此。所以，尽自己的全力去拼搏了去努力了，这就足够了，至于结果，那就顺其自然。特别是那些不是自己的原因而导致的失败，就更没有失望的必要了。如果是自己的错，那就必须自己改正、重振旗鼓；但如果不是，就吸取教训，笑着面对。”
　　雨果看着查理兹脸上那嗤之以鼻的不屑表情，愤怒反而是烟消云散了，不由笑了起来。查理兹说的“某个白痴”，其实就是他自己。不久之前，雨果还这样劝过查理兹，因为查理兹大半年都没有找到一份工作，这实在让人沮丧，当时雨果就是这样劝查理兹的，让她专注在演技的学习和锻炼上，等机会出现时才能抓住。果然，不久之后查理兹得到了她的第一份工作。
　　没有想到，今天查理兹又用同一番话语来安慰自己，这让雨果觉得实在很有趣。
　　“那个白痴有没有告诉你，很多时候，道理我们都知道，但是当遇到事情的时候，却没有办法正确对待。”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就好像我们明知道坚持什么音乐梦想是很愚蠢的，可能一辈子也成不了迈克尔·杰克逊，一辈子也达不到披头士的高度，但还是有许多人坚持下去。”
　　查理兹砸吧砸吧嘴，又喝了一口啤酒，“所以我们需要朋友，我们需要朋友在旁边来提醒我们告诫我们，让我们能够在茫然的生活里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
　　雨果开怀地笑了，发自内心的。
　　看到雨果这个笑容之后，查理兹也想明白了，她和雨果就是朋友，如果她刻意避讳乌玛，那才不是正常的，就好像今天下午乌玛出现的时候一样，她没有必要回避也没有必要紧张，因为她和雨果坦荡荡的，什么事情也没有。
　　“所以，你的女孩呢？”想通这一切之后，查理兹直接就开口询问到。
　　雨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耸了耸肩，“她留在那里了。”
　　“嘿，男人，她肯定希望你能够留下来陪她。”查理兹抱怨地说到，“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一点都不绅士。”
　　雨果郁闷地轻笑了两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我的朋友吧？”
　　“可我是一个女孩！”查理兹耸耸肩。
　　“但我需要一个朋友！”雨果咬着牙齿，恨恨地看向查理兹。
　　查理兹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可怜的大个子，你为什么会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呢？”
　　“因为我认为我的朋友们需要我，而不是那些……导演、制片人，”雨果说到这里停了停，然后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也需要我的朋友，不是那些虚伪的客套和捕捉利益的计谋。”
　　查理兹愣愣地看了看雨果，然后说到，“你真不是一个好男友。”这立刻就让雨果炸毛了，查理兹连忙说到，“但却是一个好朋友，而且，也是一个讲义气的好男人。”这让雨果瞪着眼睛，没有再跳起来，但还是一脸不甘心的模样，这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就暂时把其他事放下来，和朋友们一起迎接新年吧，怎么样，打算喝一杯吗？”
　　雨果四周看了看，“我在等我的第一杯啤酒。”
　　正说着呢，莱昂纳多和托比就每个人抱着四杯啤酒兴奋地走了过来，他们把啤酒分给了此时手上没有酒的人，雨果第一个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杯，然后雨果就端起了酒杯，大声喊道，“为了新年，为了朋友！”
　　周围一小圈的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听到这句话，也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开心地大喊到，“为了新年，为了朋友！”然后所有人都仰头开始喝酒。
　　雨果只感觉那冰凉的啤酒顺着自己的口腔滑入胃部，那凉爽的感觉让他不由就打了一个冷颤，雨果一仰头，干脆就开始把整杯啤酒都灌了下去。由于啤酒灌得太急，以至于不少都流了出来，顺着脖子滑进了衬衫里，将整洁的衬衫都打湿了。等雨果把整杯啤酒都灌完，发现旁边几个人都在看着他，他把啤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砰”的一声，然后爽快地把西装脱了下来，往桌子上一甩，“怎么，你们不会只喝一口吧？太差劲了！”
　　在雨果的激将之下，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忍不住了，“谁说的！”然后仰头就开始灌啤酒，剩下的人自然不甘示弱，纷纷都仰头开始灌酒，就连查理兹都巾帼不让须眉，一口气就把杯中的啤酒都解决了。
　　雨果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出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谁想要再来一次？”


第220章 飞镖比赛
　　“又一次，查理兹，你是认真的吗？”雨果一脸郁闷地看着眼前的查理兹，而查理兹撇了撇嘴表示抱歉，只是那眉宇之间的无所谓却看起来没有什么歉意，雨果只能翻一个白眼，没有再废话，端起手中的杯子，一口气就把啤酒都灌进了肚子里。
　　其实雨果酒量并不好，他喝酒很容易就醉，现在这具皮囊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总算是脱离了当初刚刚戒。毒时的虚弱，但底子还是发虚，所以一喝酒就开始出汗，让雨果更加不胜酒力。不过，今晚本来就是狂欢的夜晚，雨果一整年也没有放纵过一次，但是在今晚他决定放开手脚，和大家彻彻底底的一起狂欢，用这样疯狂的方式来告别1992年。
　　把啤酒都灌下去之后，雨果拿起酒杯放在脑袋上一个倒转，示意里面已经没有酒了，旁边的人全部都拍着桌子吹着口哨开始起哄。雨果打了一个酒嗝，只觉得自己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查理兹，你是故意的吧？刚才……刚才飞镖玩得那么精准，为什么我和莱昂纳多一打赌，你就失去准星了。”
　　“不要责备女孩，这可不是绅士会有的行为。”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此时也已经有些醉的苗头了，红润的脸颊显示着他也喝了不少。
　　查理兹看了一眼和自己对阵的托比，“嘿，伙计们，打算再来一盘吗？这一次，我们自己喝，你看，那几个喝酒的都已经要倒下了。”
　　雨果站在旁边，虽然舌头有些打结，但其实脑袋还是很清醒的，而且越喝越清醒，他知道他们现在在玩飞镖游戏，一共有四组人马参赛，一人投飞镖一人喝酒，每轮比赛之后分数较低的三组喝酒。
　　雨果和查理兹一组，莱昂纳多和托比一组，约瑟夫则和卡尔一组，此时约瑟夫也喝得面红耳赤，脸上也增加了不少笑容；最后一组是福金和亚历克斯，负责喝酒的福金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那满头的汗水和略显轻浮的脚步，还是可以看出他喝了不少。
　　“里奥，查理兹是男人，你可不要看不起她，看吧，她觉得你喝不下去了。”听到查理兹的战书，雨果笑呵呵地说到，那惺忪的眸子洋溢着惬意和放纵的自由。
　　“谁说的！”莱昂纳多喝得不算多，托比意外善战，比想象中厉害许多，刚才这一轮比赛，就是托比赢了，其他三个人甘拜下风。所以此时莱昂纳多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继续，继续，这一轮赌两杯！”
　　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看来今天如果没有人在这里吐的话，这比赛没有办法结束了。怎么样，下轮来三杯，看看谁先忍不住去卫生间？”雨果朝着负责喝酒的伙伴们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福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过总不能一直我们喝的。这轮结束之后，我们去投飞镖，让他们过来喝酒，怎么样？”
　　“好主意！”旁边一群人就在起哄着，然后不断拍着桌子造势。
　　雨果顿时就不满意了，“你们这是在欺负女性同胞，虽然在投飞镖的时候，我们都把查理兹当做男人看，可是喝酒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男人单从胃的容量来说就要比查理兹大一倍了，不公平。”雨果这话语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这拦酒不稀奇，但却以“胃的容量”入手，这实在是太过搞笑了。
　　“我喝酒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雨果的飞镖技术太烂了，这不单纯就是想要灌我的酒嘛。”查理兹的抱怨让笑声更是撑不住了，周围的观众们都笑倒了一片。
　　“那你就这一轮赢了，把他们都再多灌几杯，大家都醉得不行了，我赢的几率不就大了吗？”雨果大舌头地喊到，结果引来了亚历克斯和卡尔的抗议，“嘿，雨果，不要小瞧我们。”雨果直接挥了挥手，像挥苍蝇一样鄙视之，“秀两手绝活给他们看看，女孩！上！”
　　查理兹看着双颊泛红的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两汪星光熠熠的湖水，她不由豪爽地笑了起来，“行，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吼吼吼”，听到查理兹向其他几个人发出挑战了，大家再次起哄起来，这让整个酒吧闹哄哄得不像话。
　　“嘿，雨果，嘿！”所有人都在期待即将开始的大决战时，旁边却有人拍了拍雨果的肩膀，雨果此时脑袋虽然清醒，但是大脑的反应却慢了半拍，他缓缓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金色长发的清秀女生，她脸上洋溢着最甜美的笑容，有着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让人想起希腊的爱琴海。
　　“嘿，詹妮弗！”雨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只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让人看得不由嘴角就勾勒起来。
　　这个叫詹妮弗的女生显得有些意外，还有些激动，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地说到，“你，你认识我？”
　　这句话反而是让雨果愣住了，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个女生，虽然她还有一些青涩，穿的衣服也说不上质感，带着一些乡土气息，但这种甜美的脸庞雨果又如何会不认识呢，詹妮弗·安妮斯顿（Jennifer.Aniston），这位依靠“老友记（Friends）”红遍全美乃至全球的甜心女演员，一直都是雨果十分喜欢的一位女演员。
　　詹妮弗·安妮斯顿的演员生涯最高的巅峰就是“老友记”十年的放映，还有那段和布拉德·皮特轰轰烈烈的婚姻了，虽然詹妮弗不像梅格·瑞恩那样有红透半边天的票房战绩，她更多是在电视剧圈子里赢得了认可；虽然詹妮弗也不像妮可·基德曼、茱莉亚·罗伯茨那样拿过奥斯卡小金人，她最大的成就就是赢得过一座艾美奖喜剧类最佳女主角。但是，没有人会否认詹妮弗的魅力，她乐观向上，她可爱却又不失女人味，即使在镁光灯之下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她依旧没有失去自己的真挚和平和，这种魅力确实是让人无法拒绝。
　　离开了“老友记”之后，转战大屏幕的詹妮弗经过很漫长的一段挣扎时期，后来她的电影作品也都基本定位在喜剧类型上，但只要有机会，雨果还是愿意欣赏詹妮弗的作品，也许比不上一些深奥作品带来的反思，但轻松一刻的享受却是其他类型电影所无法带来的。
　　所以，当雨果看到詹妮弗出现时，第一反应自然是脱口而出，但被詹妮弗这样一反问，雨果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因为喝多了而放松了警惕，他至今为止可“没有见过”詹妮弗才对。
　　“是，是，当然。”雨果大舌头地含糊解释到，“我听朋友提起过。”
　　“亚历克斯，一定是亚历克斯。”幸好，詹妮弗立刻就说到，这让雨果松了一口气，立刻喜悦地点头“对！对！”这让詹妮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哇哦，之前就听亚历克斯说你是他的好朋友，我还不愿意相信。今天看到你了，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哦，上帝，希望我现在的模样没有打破你内心的幻想。”雨果说完，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喝多之后，即使脑袋是清醒的，但许多行为动作却有些不受控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詹妮弗被雨果的话逗笑了，“不，当然不，你现在还是一样迷人。”詹妮弗笑盈盈地看向了雨果，“听着，是这样的。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我只是想过来告诉你这一点。”刚才听说雨果出现之后，詹妮弗就离开从二楼跑了下来，急冲冲地就来到了雨果面前，能够见到雨果，对于詹妮弗来说绝对是今晚的最大收获，“当然，如果你可以和我一起照张相，又或者是和我拥抱一下，那就……那就再好不过了。”
　　“照相就算了，这里的光线我担心你根本看不到东西。”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但是拥抱，我十分乐意，这是我的荣幸。”雨果是真的十分欣赏詹妮弗这位女演员，即使她不提出来，雨果也希望能够拥抱她一下，撇开其他不说，单说“老友记”那辉煌的十年，雨果相信就足够在脑海深处留下烙印了。
　　詹妮弗看着雨果展开了双手，她就走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雨果，然后满脸激动地看着雨果，不知道要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欢呼声，显然是飞镖决出胜负了，詹妮弗意识到自己失礼了，立刻说到，“哦，你继续，继续。”
　　雨果却没有急着转头，而是笑呵呵地说到，“希望不是要我继续喝酒。”然后雨果停顿了一下，“詹妮弗，你……你真的很有魅力，相信自己，属于你的机会会到来的。”
　　詹妮弗听到这话，愣了愣，她也下意识地说到，“错过了这次的剧本，还会有下次的。我相信这次的导演肯定是看走眼了，他会后悔的。”
　　雨果意识到，“糖衣陷阱”的事估计今晚都已经传开了，根本就不是秘密。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说是布拉德得到了“糖衣陷阱”的角色，而现在詹妮弗又这样说，雨果忽然觉得这实在很有喜感。当然，这其中的幽默估计只有雨果这位穿越人士自己能够品味了。
　　雨果哈哈地大笑起来，“感谢你的鼓励。”
　　詹妮弗看到雨果的笑容，嘴角的笑容也不由绽放了开来，然后她就看到雨果转过头去，大声喊道，“我们赢了？”一个扎着马尾辫英姿飒爽的女人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迈开大步冲了过来，和雨果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两个人肩膀搭着肩膀不断跳跃地庆祝着，雨果嘴里还大声喊道，“三杯！三杯！”
　　看着这样活力十足的雨果，詹妮弗的心情也再次飞扬起来，踩着轻快的步伐再次汇入了人群，享受她的跨年派对去了。


第221章 肆意放纵
　　雨果只觉得自己彷佛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根本无法保持自己的重心，他的脑袋十分清醒，清醒得不得了，但是大脑的运转速度却好像蜗牛爬一般，这让雨果根本无法分辨出自己的位置，这种感觉不糟糕，但却像是在乘坐过山车一般，晃晃悠悠的，“我们是往哪里出发来着？”
　　“找……找乌玛！你的神奇女侠！”旁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刺得雨果耳朵发疼，他回头一看，就看到莱昂纳多拿着一件外套在头顶上不断转着圈子，然后忽然就扔了出去，嘴里还发出“呼哈”的声音，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套到了，我套到乌玛了，嘿，雨果，我套到你的女孩了。”
　　“乌玛不是野牛！”雨果站在旁边看着莱昂纳多就像耍猴一般，不由就哈哈大笑起来，而脑袋里零星的片段也拼凑了起来。
　　刚才他们在酒吧里迎接跨年，新年倒计时的时候，所有人都肩并肩地迎接1993年的到来，在那“十，九，八……二，一”的倒计时喊声之中，他们这一群伙伴互相拥抱互相喝酒，迎接着新年的第一秒钟。派对迈过午夜之后进入了一个全新高潮，所有人都喝高了。
　　雨果这一群人就打算去其他酒吧和不认识的朋友们一起庆祝新年的到来，于是一群人约莫有二十多个，就沿着第三街的街道，一家一家酒吧的拜访过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喝酒，只是在这一路上，就开始有人掉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雨果就和莱昂纳多两个人迷路了，也不知道是他们掉队，还是其他人都掉队散开了。
　　雨果不记得那是第七家还是第八家的时候，然后他就呼喊着他要去找乌玛，要和自己的女孩一起庆祝1993年的到来，莱昂纳多自告奋勇地带路，两个人又一家一家酒吧地找了过去，这晕晕乎乎地就来到了这里，雨果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莱昂纳多抱着一根木桩子兴奋地大喊，雨果就哧哧地笑了起来，“乌玛才没有那么矮呢。”但说完之后，雨果自己都觉得这话搞笑得很，然后自己嘲笑自己，笑得不亦乐乎。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雨果皱着眉头开始打量四周，“酒吧呢？为什么这里没有酒吧了？我们……我们不是在找酒吧吗？”
　　“那儿！在那儿！”莱昂纳多指着不远处的一盏昏黄灯光，然后兴奋地跑了过去，手里的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那处于变声期尾端的嗓音因为酒精的过量摄入之后变得尖锐而沙哑，在瑟瑟海风之中支离破碎，雨果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莱昂纳多的声音。
　　“哪儿？”雨果只觉得眼前的景色都雾蒙蒙的，其实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大脑的运转几乎陷入了停滞状态，这让他没有办法做出清楚的判断，只能被动跟随着本。能行动，“嘿，里奥，哪儿！”
　　“这儿！”莱昂纳多站在不远处用全身在摇晃着，雨果终于看到了他，于是迈开脚步跑了过去。
　　“为什么这儿的草这么高。”雨果一边嘟囔抱怨着，一边抬起笨拙而沉重的脚步，试图飞跃过去，但他对于高度和长度的判断都失去了准星，双脚也没有力气，迈出了脚步，跨倒是跨过去了，可是右脚落地时却是脚下一软，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见鬼！”雨果郁闷地咒骂到。
　　“这个酒吧还有个花园，怎么样，不错吧……哦，该死的……”莱昂纳多在前面说着话，然后突然就哀嚎起来。雨果看得不清楚，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原本还在正前方，但突然就消失了，四周搜索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看到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影子在挣扎。
　　雨果迈着脚步一深一浅地往前走去，脑袋里还在想着，这水泥地怎么这么软，难道是沙滩？可是还来不及深想，他的脑袋就撞到一个有弹性的横杠，双脚由于惯性还在往前走，但脑袋的前进却被阻止了，于是整个人就硬生生腾空而起，直接坐到了地面上，“噢！我的天！”
　　雨果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好像要散架了一般，整个人刹那间就变成了一摊泥，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他刚才以为自己距离莱昂纳多还有二十码，但才跑到一半，居然就被阻挡住了，这一个刹车不及就整个人都摔下来了。
　　雨果睁开朦胧的眼睛试图搜寻一下到底是什么阻挡了他的去路，他的双脚在前方探索着，前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挡物，然后他就在朦胧的灯光之中看到一条毛茸茸的绳子，周围甚至还点缀着点点星光，就好像是什么神器一般，但雨果知道，这只是一根晾衣绳而已。但为什么会有晾衣绳出现在酒吧门口，雨果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里奥，里奥？”雨果可以听到旁边低低的呻吟声，但却找不到莱昂纳多，左手往旁边摸了摸，总算是摸到了一个炙热的身体，“里奥，你还好吧？”原本就因为酒精而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现在再遭受着猛烈的一击之后，雨果只觉得他根本就不想站起来——而且也无法站起来。
　　“哦，雨果，哦……我好难受……”莱昂纳多的呻吟让雨果还算清醒的大脑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虽然他依旧没有办法处理这样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大脑残存的处理能力还是告诉他，他至少应该看看莱昂纳多的情况。
　　雨果左手抓住莱昂纳多的手臂，想要坐起来，但却发现耗费的力气实在太多，他只能就地一滚，朝莱昂纳多的方向滚了一下，果然一下就感受到了背后那个炙热身体的阻碍，雨果费力地调整着身体，“里奥，你怎么了？”
　　可是不等莱昂纳多回答，雨果就听到“呕”地一声，然后左侧身体和左手就传来一阵温热，液体混杂着固体的东西淋到了雨果的左手上，渗透过衬衫接触到他的皮肤，那酸臭的味道实在不妙。
　　雨果的大脑隐隐约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来不及思考，他也“呕”地一下开始吐起来，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吐在了哪里，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吐得天昏地暗。雨果强烈怀疑，参加西德尼派对之前亚历克斯的晚餐是不是都被掏空了。
　　等吐完之后，雨果浑身的力气都好像消失了一般，原本还算清醒的大脑就如同断电了，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然后雨果也就浑浑噩噩地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有人路过，就可以看到两个人躺在一户普通人家门前的草坪上，草坪上有一根晾衣绳，但此时居然被撞倒了，连带着上面的衣服一片狼藉地摊在地上，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两个人居然就倒在呕吐物旁边睡了起来，典型的醉汉行径，让人胃部翻滚，即使是一点酒精都没有沾得人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会觉得反胃。
　　还好，此时是深夜时分，所有人都在庆祝着新年的到来，第三街上随处可见因为酒精而陷入疯狂的人们，所以没有人发现这里的两个醉汉。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雨果迷迷糊糊地就醒了过来，他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幸运的是，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似乎又回来了，他起身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自己躺在了一片狼藉之中，这模样让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以前荣耀至死的生活似乎又回来了。
　　转头一看，雨果就看到了躺在旁边的身影，不是荣耀至死的队友，而是莱昂纳多，这提醒着雨果，这里是1993年的洛杉矶。雨果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他现在就穿着一件衬衫，而且还湿了，周围漆黑的夜色和隐隐约约传来的零星嘈杂声告诉雨果，这还是凌晨时分，难怪他觉得这么冷。
　　雨果摇了摇莱昂纳多，发现他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无奈之下，雨果只能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意识到他们躺在别人的院子里，而且还弄得一片狼藉，不由做了一个鬼脸。雨果再次摇了摇莱昂纳多，“里奥，醒醒，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下去。”雨果加大了手中的力气，用力摇晃了两下，这次莱昂纳多终于醒了过来，嘴里低低呻吟哀嚎着。
　　雨果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就扯动了额头，头疼得厉害，雨果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起来！我们必须离开了。”然后雨果就弯腰扶起了莱昂纳多，两个人彼此依靠着，踉跄地转身离开了，迈过草坪外围的矮丁香，看到了自己丢在矮丁香上的外套，不由扑哧笑了出来，随手拿起外套，然后沿着石板道路往前走。
　　雨果打量着四周，试图定位一下他们的位置，但却发现，这里距离第三街已经有段距离了，他们居然走到海滩的边上，深夜的海风呼啦啦的不断刮过来，让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不停地瑟瑟发抖，只能依靠在对方身上，抵挡着海风的肆虐。
　　才走了一小段路，雨果就觉得浑身酸痛，虽然他现在酒醒了大半，但身体还是没有恢复过来，莱昂纳多比他还要糟糕，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这让雨果十分费力。无奈之下，雨果只能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一间海滩救护队平时观察海平面的瞭望台，那里倒是可以遮挡一下海风。
　　雨果扶着莱昂纳多，就走下了沙滩，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瞭望台走了过去，希望可以在那里避风休息一会。


第222章 新年日出
　　“上帝，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雨果只觉得莱昂纳多就像是一个彻底泄力的沙包一样，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了雨果的右肩上，即使是在正常情况下也会觉得重得不行，更何况雨果现在自己都四肢乏力，于是雨果就半扛半脱地拉扯着莱昂纳多在沙滩上拖行，幸亏瞭望台并不远，也就不到二十码的距离，雨果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目的地。
　　雨果狠狠地把莱昂纳多直接砸在沙滩上，他也没有力气爬到瞭望台上面了，干脆就坐在瞭望台底下的沙滩上，这样倒也挡住了不少海风，顿时就感觉“舒服”多了——雨果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衬衫传来的恶臭。
　　“噢，这很痛！”莱昂纳多被甩了下去，在沙滩上砸出一个坑来，闷哼地嚷嚷到，看起来还保持了一点清醒的意识。
　　雨果看着自己衬衫上各式各样的呕吐物，觉得自己胃部又开始翻滚了，于是他干脆就把衬衫脱了下来，卷做一团丢在了旁边，然后把自己的外套直接披了上来，这才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用沙子把自己的双腿埋起来，这样可以保持一点温度。还好自己把外套丢在了矮丁香丛里，没有沾染到呕吐物，不然这大冬天的，打赤膊绝对是一种煎熬。
　　雨果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折腾着沙子，视线却是在四周不断搜寻着，脑袋里则是在想着：我出来的时候到底把手提电话带在身上没有？
　　莱昂纳多看雨果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终于停止了嚷嚷，困难地睁开了眼睛，躺在沙滩上，四周看了看，“我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雨果觉得自己还真是豪迈，1993年的第一天，他就坐在海边“喝西北风”，忍受着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穿着一件纯羊毛外套，在沙滩上玩沙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莱昂纳多躺在那儿一会，也觉得冷了，接连打了几个哆嗦，直接就爬到了雨果身边，看到那一片狼藉的衬衫，用脚踢到了一片，“难怪我说怎么这么臭。”
　　雨果嗤笑一声，“看看你自己吧。”
　　莱昂纳多低头看了看自己，差点没有再次吐出来，他的外套是穿在身上的，右侧一大片完全就是被呕吐物浸泡过的一般，他连忙把外套和T恤都脱了，但马上就发现现在是冬天，脱衣服完全就说活受罪——即使洛杉矶四季如春，但这是一月一日，而且四周还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一看就知道是大半夜，海风嗖嗖刮个不停，所以莱昂纳多很没有志气地把自己外套翻了一个面，然后就再次穿到了身上。
　　折腾完之后，莱昂纳多发现了雨果的动作，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保温的好办法，也坐到了雨果身边，有样学样起来，嘴里还唠叨着，“为什么不回去？待在这里冷得不行。”
　　“你现在有力气走路？”雨果一句反驳就让莱昂纳多直接哑口无言，雨果朝着左手边看了看，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刚才还听得见的喧闹声此时也都在呼呼的海风之中消失不见了，“这里距离大路还有一段路程，要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可没有那么容易。我们休息一下，有力气了就过去找间酒吧进去坐坐，然后打电话找人求救。”
　　雨果和莱昂纳多现在就是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虽然说不上与世隔绝，但确实是需要寻求帮助才行。莱昂纳多知道雨果说的有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用沙子把自己双腿埋起来。
　　“怎么样，这一次喝酒再喝得开心了吧？”雨果调侃说到，莱昂纳多之前就一直嚷嚷着要喝酒，这次派对就真的是敞开肚子尽情畅饮了，“昨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有没有一加仑？”
　　“切，一加仑？”莱昂纳多显得很不屑，“我有意识之前，就喝了有一加仑了，之后就不知道了，肯定还要再多一些。”
　　一加仑差不多相当于四升，这就差不多是四公斤了，雨果不由咋舌。可莱昂纳多接下来的话才让雨果惊讶，“你至少也喝了一加仑吧？我看你喝酒就像喝水一样，没有想到你酒量那么好。”
　　雨果相信自己的表情肯定是一个“囧”字，“我怎么不记得我喝了那么多？”他的酒量撑死也就啤酒五瓶，怎么可能喝了一加仑！这已经不是喝酒了，完全就是水牛！
　　莱昂纳多撇嘴，一副鄙视的表情看向了雨果，彷佛在说：你这是在卖萌么？然后说到，“昨天在玩飞镖那打赌，你喝了估计就快一加仑了，你那时候不是挺清醒的吗？怎么不记得了。”
　　雨果歪着头努力回忆，关于飞镖打赌的事他记得，可是他到底输了多少次，说实话雨果真的没有记忆了。莱昂纳多看着雨果那一脸的迷茫，翻了一个白眼，“昨天你该不会是因为‘糖衣陷阱’的事在伤心吧？还是因为那神奇女侠的事？”
　　莱昂纳多可没有太多的顾忌，他把雨果当朋友，所以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朋友之间本来就是坦荡荡的。雨果听到这话，颇为意外，他记得昨天说了“糖衣陷阱”的事，但不记得他有提起乌玛的事，他深深地觉得：喝酒真的不能过量。
　　“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莱昂纳多看着雨果没有说话，也就继续说到，“我现在在和罗伯特·德尼罗拍戏，你知道的吧？从他身上，我就学会了一个道理：就算是罗伯特也有接不到的角色，也许有时候，即使是他格外想要出演的角色，也不一定就会到他手上。所以我们必须摆平心态。”
　　看着十八岁的莱昂纳多一本正经地安慰自己，雨果不由觉得很有喜感，呵呵地就笑了起来，“所以，你可以做到？”
　　“当然不行。”莱昂纳多想都不想，直接就摇头否认了，“如果是我错过了‘糖衣陷阱’这样重要剧本的角色，估计我也会和你一样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为止。”
　　“哈哈哈哈，”雨果不由拍掌大笑起来，“那你还拿这话安慰我？”
　　“我以为你可以理解嘛，而且，这些道理不就是拿来安慰人的吗？”莱昂纳多撇了撇嘴，“虽然我从来都觉得这是狗屎，但拿来安慰人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莱昂纳多看了雨果一眼，“不然你希望我说什么，嘿，伙计，我才十八岁，你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且在这一行混了十年，你都看不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懂。”
　　看着故作大人模样的莱昂纳多，雨果却是真心笑了起来，不仅因为这段谈话，而且还因为他脑海里浮现出莱昂纳多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总是出演一些苦大仇深的角色，与眼前这痞子气十足、朝气蓬勃、脾气轻浮的年轻人重叠在一起，实在很有喜感。
　　雨果的笑声让莱昂纳多也不由有些羞涩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说对没有，其实昨天莱昂纳多会喝酒过量，部分原因自然是他想加入狂欢，但后面却主要是因为他作为雨果的朋友，陪伴朋友一起狂欢。
　　雨果用力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你说的很对，很对。”莱昂纳多被雨果拍得龇牙咧嘴，用所有表情来表达自己的疼痛，雨果却依旧没有停手，“放心吧，我没事了，就算有事也都刚才吐光了。”雨果眼神瞄了瞄旁边的衬衫和T恤。
　　“恶心！”莱昂纳多立刻发出了怪叫，而雨果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真是一片狼藉，两个人都连忙转移开了视线。
　　“嘿，看！”莱昂纳多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打断了两个人的玩笑，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让他看向正前方。
　　只见海平面交界之处，一抹橘红色的光芒缓缓浮现出来，将周围的黑暗都晕了开来。显然，这是日出。
　　太阳宛若爬坡一般从海平面逐渐攀高，那一缕缕红色的光芒逐渐演变成为金色，用力撕开周围黑色的幕布，在漫无边际的黑色之中撕扯出一个大洞，然后将光芒无止境地延伸出去。呼啸的海风、鸣叫的海浪在这一刻越发肆虐起来，彷佛不愿意黎明的到来，和黑夜一起挣扎着抵抗太阳的出现。
　　但太阳还是顶着一整片黑色的天空缓缓往上攀爬，那耀眼的金色宛若一颗火球在视线里不断翻滚，周围的黑色彷佛消失了力气一般，逐渐开始褪色，以太阳为中心，橘红色、明黄色、深蓝色、藏蓝色、蓝黑色、黑色，整片天空的颜色递进出一片绚丽的画布，阳光的火焰开始点燃这块画布，将远处的海平线、波浪一点点染上色彩。
　　忽的一下，原本还逐渐推进的过程就加速了，太阳彷佛是用了一个跳步，直接挣脱了海平线的束缚，跳跃了出来，成为一个圆形的火球，然后攀登的速度越来越快，将周围所有一切都染成了华丽的金色。
　　黑色的夜幕就如同潮水一般，呼啦啦就退了干净，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淡雅的橘红色，只剩下身后天际那一点点不肯消散的藏蓝色隐藏在山丘的背后。海风和海浪的呼喊声都被金色的阳光遮掩住了，就好像是温顺的狮子一般，被驯服了之后，只剩下呜咽的声音，却衬托出这个世界越发的宁静起来。
　　大自然的神奇在这一刻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只让人瞠目结舌，任何语言任何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描绘出眼前日出壮观的百分之一。
　　“哇哦……”除了惊叹之外，什么话语都没有，莱昂纳多兴奋地往上一蹦，想用全身来表达自己的欢愉，但才刚刚起来就重重地砸回了地面，他这才发现自己双脚都被埋在沙子里。但莱昂纳多也没有时间去抚平屁股的疼痛了，眼睛根本离不开那绚丽的太阳。
　　雨果坐在旁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完全染成了金色。1993年的第一个日出，用最壮丽的方式迎来了新年。


第223章 乌玛道歉
　　“这是美好的一天，天幕坠落，你觉得，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放手错过。”
　　雨果内心的情绪不由就化作了一阕旋律，从嘴边溢了出来，在眼前那炫彩夺目的太阳面前展开想象的翅膀，将所有美好都化作了旋律自由翱翔。雨果的嗓音因为宿醉的关系而变得沙哑，平时醇厚而温馨的嗓音此时也带上了一些沙哑的嘶吼感，将这一句高昂的旋律演绎出无穷的色彩。
　　大自然的壮观很容易就让人有感而发，或者是单纯的喊叫或者是心情的抒发，又或者是内心情绪的宣泄。诗人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观有可能就诗兴大发了，而雨果作为一名音乐创作人，他的想法第一时间就化作了旋律流淌而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以至于让雨果流连忘返，不想要清醒过来。
　　莱昂纳多听到了雨果的歌声，不由自主回头看了雨果一眼，但又舍不得眼前的日出，于是再次转头看向了海平线，可是雨果那余音袅袅的旋律不断在他的耳边盘旋，所以他就又再次转头看向了雨果，最终按耐不住询问到，“这是什么歌？”
　　雨果耸耸肩，“不知道，我刚刚创作的。”他脑海里就是这两句歌词不断盘旋，却又没有办法串联成为一首完整的曲目，所以雨果也就没有再强求，只是哼唱着这段旋律。
　　“你是说，现在？”莱昂纳多诧异地看向雨果，他可没有亲眼见过音乐人现场创作，这个过程实在太神奇了，就好像日出的奇迹一般。
　　“是，”雨果露出了笑容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莱昂纳多，心情愉快地说到，“不过只有这两句，暂时。不知道是眼前的日出太过美好让我的大脑陷入了停滞，还是酒精依旧在控制我的大脑，所以只有这两句。”
　　创作本来就是依靠灵感而存在的，也许雨果可以像“奥普拉脱口秀”时那样接受任务，创作出“晒伤（Sunburn）”这样的歌曲；但同时雨果也会像现在，仅仅创作出一个片段，然后期待未来能够再获得灵感把歌曲补充完整。
　　莱昂纳多倒是想要吐槽一句，但他现在大脑的运作能力也有限，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你可不会为一首只有两句歌词的歌起名字吧？”雨果欢乐地笑了起来，“不过为了做记号，就暂时叫做‘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吧。”
　　莱昂纳多低语念叨了两遍这首歌的名字，然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了日出，静静地感受着阳光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
　　等太阳攀登到了三十度角的位置，上升的速度就变得缓慢了下来，雨果招呼着莱昂纳多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一深一浅地朝着第三街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身后那绚丽的阳光让今年的第一个早晨显得格外美好。
　　回到第三街，雨果和莱昂纳多没有花太多力气就在“巴尼的啤酒”找到了亚历克斯一行人，大家都没有回家，而是趴在酒吧的桌子上就进入了梦乡。估计也没有人发现雨果和莱昂纳多的失踪，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发现托比和卡尔的失踪，在酒吧里等待了一会，托比和卡尔两个人也一路蹒跚着回到了酒吧，看情况比雨果、莱昂纳多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查理兹，她则和一群女生在酒吧二楼的员工休息室倒下了，看来昨晚也是狂欢到天明了。
　　一夜宿醉之后，所有人都头疼得要命，自然没有人能够开车，最后用酒吧的电话叫了出租车，将一行人分别送回了家，雨果强打着精神进行了沐浴，不然全身又是呕吐物又是沙子的，睡觉也不安稳，等洗澡结束之后这才倒在了床铺上，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之后，雨果迷迷糊糊地被人不断摇晃，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很是困难，雨果强烈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肿了，因为眼皮真的很沉很痛。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雨果就看到了乌玛坐在自己的床尾，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
　　雨果揉了揉眼睛，半坐了起来，然后朦胧地看着乌玛，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乌玛扯了扯嘴角，“昨晚玩得还开心吗？”雨果坐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等了一会，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看到雨果这样的反应，乌玛就知道雨果还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乌玛握了握雨果的脚踝，让雨果抬起眼帘看向了自己，然后这才说到，“对不起，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乌玛那双绿色的眸子投射出无限的真诚表达自己的歉意，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希望雨果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真实感受。
　　雨果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比较合适，正当雨果在犹豫的时候，乌玛却是立刻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桌子上，端了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摆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两片涂好蜂蜜的吐司，重新坐到了床沿，“我知道你昨天喝了比较多酒，今天肯定头很疼，喝一点热牛奶就会好一点了。”
　　乌玛把盘子放在自己膝盖上，把牛奶端起来递给了雨果。
　　雨果看着眼前冒着暖暖烟气的牛奶，却没有动手，乌玛瞪大着眼睛看着雨果，然后把牛奶微微往前送了送，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的歉意。雨果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把牛奶接了过来，这让乌玛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还不忘交代到，“小心烫。”
　　雨果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暖暖的牛奶顺着食道滑入了胃部，这让他原本冰冷的胃部逐渐温暖了起来，顿时就感觉好多了。其实今天早晨看了日出，回来又睡了一觉，雨果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有些懒罢了，现在喝一杯牛奶，身体就逐渐舒缓了下来。
　　乌玛又把吐司端了起来，“我听说喝酒之后空腹喝牛奶不好，你吃一点吐司垫垫肚子吧。”乌玛今天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和锐气，倒是充满了无限温柔，这让雨果有些不适应，但雨果也知道，乌玛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歉意。“现在也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先吃一点东西，然后再看看想吃什么，洗漱之后就可以吃午餐了。”
　　雨果这次没有再拒绝，将吐司拿了起来，微微烤好的吐司散发着蜂蜜的甜香，搭配牛奶的口感，让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乌玛把膝盖上的盘子放到了地面上，然后开始为雨果的双腿按摩起来，如此明显地献殷勤让雨果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出来，“你又不是专业按摩师，按摩就算了。”
　　乌玛却没有把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依旧卖力地按着，“你两只脚都有些肿了，我先帮你按一按，然后你去泡一个澡，就会感觉好很多了。”乌玛没有再次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雨果的双腿，认真地按摩着。
　　看着这样的乌玛，雨果满肚子的牢骚也就一点一点地消散了。虽然说雨果对乌玛昨晚选择留在西德尼家的事依旧不能理解，但正如乌玛所说，他有他的想法，而她则有她的想法，很多时候他不能强求她什么事都按照自己的规则来做，反之亦然。
　　“你知道，昨天晚上你没有出现，亚历克斯很失望。”雨果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是带着一点沙哑，有种慵懒的性感。不过此时乌玛却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细节，她听到雨果说话，立刻就抬起头来，双眼充满了欣喜，然后又意识到雨果话题的严肃性，就把笑容收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乌玛开口说到，“我一会过去给亚历克斯正式表示一下我的歉意！”
　　雨果把吐司和牛奶放到了床头柜上，将乌玛放在自己双腿上的手握住，拉近了自己，然后开口问到，“那你呢？昨天晚上一切还顺利吗？”既然乌玛选择留在了西德尼家跨年，没有自己的帮助，她一个人在那里要打开局面，也是不容易的。
　　乌玛没有预料到雨果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她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到，“好，一切都很好。”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眼底露出一抹轻松，乌玛知道，雨果是在担心自己，她的心也柔软了下来，反握住了雨果的双手，“放心吧，我又不是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如说半夜闯进一个男人的家里。”雨果的话顿时让乌玛恼羞成怒，龇着牙向雨果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不想这反而让雨果笑得更开心了。
　　乌玛用力拍了拍雨果的手背，这让才他停了下来，“起来吧，你去洗漱一下，然后想想午餐要吃什么，你昨晚肯定什么都没有吃吧？”
　　雨果嘟嘴点了点头，“吃的都吐光了，现在饿了。”看着眼前向自己撒娇的男人，乌玛不由就笑了起来。不过雨果随口又接着说到，“哦，对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喝得很多，把他们叫起来吧，看看大家要吃什么。”
　　乌玛听到查理兹的名字，表情不由顿了顿，没有女人会喜欢自己的男人随口提起别的女人的名字，特别是想到昨晚雨果是和查理兹一起跨年的，即使旁边还有一大群朋友，心里还是不舒服。但随后想到，这也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乌玛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行，那你快去洗漱吧。我去喊查理兹。”


第224章 坦荡朋友
　　乌玛看着雨果进入了卫生间，深呼吸了一下，打起了精神，刚才的温柔和谨慎都收敛了起来，重复恢复她平时飒爽利落的姿态，然后抬头挺胸走向了查理兹的房间。不过在乌玛敲门之前，木门就直接打了开来，一脸疲倦的查理兹就出现在门口，乌玛露出笑容打起了招呼，“中午好，查理兹。”
　　查理兹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一醒来就会是乌玛来迎接自己，懵懂地退后了半步，看清楚来人之后，这才打起了招呼，“哦……嘿！乌玛。现在是中午了？”查理兹一边懒散地将自己的头发随手用鲨鱼夹夹起来，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搜寻着灶台上的咖啡机。在雨果的影响下，查理兹、亚历克斯、包括楼上的约瑟夫和卡尔，都养成了早晨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的习惯。
　　“雨果还没有起床吗？他昨天晚上可是喝了不少。”查理兹随口问到，她知道乌玛这么早出现，肯定就是过来照顾雨果的，所以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话题。
　　同样作为女人，乌玛从来都十分清楚查理兹的魅力，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不需要妆容也不需要打扮，举手投足之间就满溢出来，就好像现在，查理兹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运动长裤作为睡衣，邋遢地把头发束起来，不仅没有化妆，而且还因为宿醉整个状态一塌糊涂，但就是这样的查理兹，依旧有着难以描述的慵懒魅力。
　　最开始的时候，乌玛对查理兹是有警惕的，她知道查理兹和自己气场不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是略显紧绷。但是后来，乌玛宣告了对雨果的所有权，而经过几次试探之后，她也知道查理兹和雨果仅仅只是朋友而已，包括不久之前乌玛为雨果准备浪漫晚餐，查理兹也和亚历克斯等人一样十分配合，这让乌玛放心下来。
　　可是，昨天晚上乌玛选择留在了西德尼家，而陪伴雨果一起跨年的则是这群朋友，而朋友之中也包括了查理兹，这让乌玛已经平复下去的警惕又张牙舞爪起来，“雨果去洗澡了。早晨起来就喝咖啡，这习惯不好，而且你们昨天晚上还喝了那么多酒，我热了牛奶，你也喝一杯吧。”乌玛也走进了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牛奶，倒了一杯递给查理兹。
　　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谢谢。不过我和亚历克斯都养成习惯了，早晨没有咖啡似乎就觉得一天不完整，哪怕不喝，闻着咖啡香气也是好的。”查理兹虽然大脑有些迟钝，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乌玛的警惕，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乌玛现在的举动其实就是在占据主动权，查理兹也没有打算和乌玛争，所以只是接过乌玛的牛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之后，自顾自地忙碌了起来。
　　“上帝，给我一杯咖啡。”亚历克斯沙哑的声音从房间里拖拖拉拉地传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查理兹在煮咖啡的背影，兴奋地喊道，“嘿，查理兹，你记得雨果上个星期煮的那种咖啡是什么吗？给我一杯。”
　　“乞力马扎罗？你确定？”查理兹皱起了眉头，只要想起雨果喝的乞力马扎罗咖啡，她就觉得嘴巴里一阵酸涩，“那咖啡那么苦！”
　　亚历克斯整个人直接就趴在了沙发上，“对，我想喝口黑咖啡，提神一下，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在泥沼里走路。”
　　“黑咖啡太可怕了。”乌玛笑呵呵地插话说到，这让亚历克斯立刻站立了起来，略显拘谨，“嘿，乌玛。”乌玛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亚历克斯接着认真地解释到，“呵呵，我也就尝尝，雨果总是换着样式煮咖啡，我和查理兹也都养成习惯了……”亚历克斯没有看到查理兹在厨房里的挤眉弄眼，还是自顾自地说到，“现在每天早晨不喝咖啡就觉得习惯，闻闻咖啡香气也是好的。”
　　亚历克斯的话语更刚才查理兹的话语重叠了起来，乌玛立刻就知道，他们的这个习惯是因为雨果才产生的。其实这本没有什么，居住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容易互相影响彼此的习惯，情侣是如此，家人是如此，朋友也是如此，同一屋檐下的影响力不可小觑。
　　可是，今天乌玛比较敏感，昨晚她和雨果是第一次产生了争执，现在她又因为这些小细节而感受到了自己和雨果之间的距离感，这让乌玛握着牛奶杯的手指不由一缩，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呵呵，我为你们热了牛奶，雨果说你们昨天喝了很多，牛奶可以解酒。”
　　查理兹听到乌玛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不对劲了，乌玛这话语有太多玄机，第一个是“为你们热了牛奶”，显然就是把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一起包括了进去，这和专门为雨果服务然后顺带两位朋友的情况意义就不一样了；第二个是“雨果说”来表明她和雨果之间已经有过交流了，这在说明她和雨果已经有过深刻交流了。
　　这种绕三圈的话语对于同为女人的查理兹来说，一听就明白了，她就知道，乌玛现在心里肯定不痛快，但查理兹却有些不屑。
　　其实查理兹知道乌玛话里话外是在防范自己，或者说防范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女生，但查理兹一点也不惊慌，她十分坦荡，因为昨晚她和雨果之间本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且她和雨果只是单纯的朋友。
　　而事实上，昨天晚上的情况都是乌玛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了留在西德尼家，她现在再来计较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而且雨果参加派对是所有朋友都聚集在一起，乌玛这样略显急切地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要么就是想太多、没有安全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查理兹似乎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很快就溜走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但就是觉得有些异常，这让她皱起了眉头——还有她对乌玛的不满。但即使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作为朋友，她只能希望乌玛和雨果之间不要吵架，否则只会殃及池鱼。
　　亚历克斯就没有想那么多了，女人和男人的脑袋构造太过不同了，他笑呵呵地接过了牛奶杯，“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
　　“昨天晚上我没有参加你的派对，真的太抱歉了，我到现在都还觉得很是遗憾。”乌玛看着亚历克斯，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亚历克斯原本还觉得有些生气的，不是因为乌玛没有出现，而是因为昨天晚上雨果显然心情不好，但乌玛却不在他身边，但现在听到乌玛的道歉，亚历克斯也没有再继续拉着脸，连忙摇头说的哦啊，“没事，没事。其实派对就是一群朋友在一起开心，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间，雨果就洗漱完毕出来了，他一边用浴巾擦着头，一边走到了大厅，“亚历克斯，你去喊喊约瑟夫和卡尔，呃……还有福金。”雨果想起了福金就住在自己楼上，不喊他似乎不太好，“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大家昨天晚上吃的东西估计都没有剩下多少了。”
　　“那么多人？”乌玛瞪大了眼睛表示了自己的惊讶，她指了指冰箱，“我原本还打算在家里制作午餐，填饱你们肚子的。”
　　雨果看着乌玛的表情，笑了起来，他知道乌玛一直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做弥补，估计午餐也是原本计划中的一环吧，“那就中午外面吃，晚上再回来吃，反正现在也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临时做就太麻烦了。”
　　查理兹伸了一个懒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亚历克斯，我先用卫生间，你等等。”走了几步，雨果就开口问到，“你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这是习惯，因为大家一起吃饭，肯定要尽可能照顾到所有人，所以雨果没有多想，直接就问到。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坦荡的表情，撇了撇嘴，然后用视线余光瞄了乌玛一下，“我无所谓，反正一群酒鬼，大家想吃的东西估计都差不多。哦，对了，我不想吃寿司，你让卡尔不要提议了。”
　　这句话让雨果和亚历克斯都笑了起来，然后就目送着查理兹进入了卫生间。乌玛不明所以，看向了雨果，雨果笑呵呵地解释到，“之前有几次我们喝酒，结束之后，卡尔说想吃清淡的东西，就提议寿司。结果我们去店里吃了，芥末让我们的胃饱受煎熬。可是就卡尔一个人没事。所以刚才查理兹才说坚决不吃寿司。”
　　“我今天中午也不想吃生的东西，我会警告卡尔的。”亚历克斯也笑呵呵地朝门口走去。
　　乌玛笑了笑，点点头表示了解。类似于这种事情，只有居住在一起的室友才会知道，特是最要好的朋友们之间才知道的事，而这些趣闻，乌玛却都不知道，这让她的视线不由就看向了查理兹，直到那个邋遢的身影从容而自如地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不过午餐最终进展得还是十分愉快，乌玛也第一次见到了四楼的神秘住客福金，另外莱昂纳多和托比也被叫了过来，一群人在享用西班牙料理的同时也是笑声不断，好不容易算是从宿醉的梦魇之中恢复了一些元气。
　　1993年，就在这样的欢笑声中来到了身边。


第225章 二人假期
　　马里布距离洛杉矶不过三十英里，从圣莫妮卡海滩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往西，就可以看到被无数沙滩、海浪、阳光所包围的海滨城市，二十七英里的海岸线足以让冲浪爱好者们疯狂了，而诸多州立公园、峡谷、河流的景观更是让这里成为了世外桃源。一望无际的美景、清净私密的生活环境、绚丽璀璨的日出日落，使马里布成为了远离城市的清净栖息地。
　　马里布的历史十分悠久，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纪中叶，但是这片区域在过去几个世纪时间里都是作为贵族的私人产业而存在，一直到1929年，土地业主在与州政府的马拉松式诉讼中败诉，不得不同意修建穿城公路，之后业主被迫将部分产业出售和租赁，这就是现在的马里布的雏形了。
　　五十年代开始，马里布依靠温暖宜人的沙滩、美丽舒适的风景，吸引了许多电影剧组到这里来取景，使得这里逐渐繁荣了起来，不少度假式别墅开始在这片区域树立起来，在不破坏自然风景的前提下，形成了一片疗养度假区——当然这是富人的权利。
　　一直到1991年三月，马里布正式成为了加利福尼亚州旗下的一座城市，隶属于洛杉矶。虽然名称是城市，但其实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县城而已，这里仅仅只有不到一万人口，虽然距离圣莫妮卡仅仅三十英里，开车四十分钟就可以抵达，但由于缺少超市、商场等生活配置，所有人都必须开车到圣莫妮卡补充生活用品。所以，马里布完全就是富人们的度假圣地，在城市里购买足够的生活用品，然后开车抵达马里布，享受与世隔绝的生活。
　　如果说比佛利山是洛杉矶市内的星光聚集地，那么马里布则是整条西海岸线的星光聚集地，在这里每一栋别墅占地面积都十分广阔，基本上杜绝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如果闯进去那就是私闯民宅了，所以富人也好明星也好，许多上流社会的人物都喜欢在这里享受没有人打扰的休闲时光。
　　所以，虽然马里布城市成立才不过两年而已，但这里的整个城市生态链已经基本形成，别墅价格自然也是居高不下——当然相比于二十一世纪一栋别墅动则一千万美元，现在的价格已经十分低廉了，可这还是富人的专利，就好像是一个特定的圈子，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进入。
　　而今天，雨果就首次进入了这个圈子。
　　约瑟夫开车载着雨果和乌玛进入了其中一栋别墅的大门，帮忙把超市带过来的东西和行李都搬到了门口，然后重新走向了驾驶座方向，打开了车门，“那么，祝你们度假愉快，好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吧。”
　　“乔，这么大的屋子，你也留下来吧。”雨果笑呵呵地发出了邀请，“你过去也忙了一年，一段假期是你应得的。”
　　站在雨果身边的乌玛也抬起头，露出了笑容，“对啊，约瑟夫，你也应该享受一段假期了，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你们真的太忙碌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约瑟夫看了乌玛一眼，想起了出发之前查理兹的话语，“相信我，乌玛绝对是想要和雨果享受二人世界。我说的‘二人’，就是指两个人，没有其他任何人，雨果在这段时间里就是属于乌玛的，而不是我们这群朋友的。我们这群朋友不仅不要加入，最好远远地——我是说——绝对远远地，离开他们的视线。”
　　在此之前，约瑟夫对查理兹的话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此时看着乌玛脸上的笑容，他忽然就明白了查理兹话语的来源，而且相信那番话的真实。约瑟夫不由暗暗感叹：女人的世界真无法理解。
　　“不，还是不要了。”约瑟夫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留下来，估计就有他苦头吃了，“我手上又有两个剧本过来了，我先看看，有消息再通知你。‘西雅图夜未眠’的事我也会留意的。”
　　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笑着说的哦啊，“不要太着急了，事情还是慢慢来吧，摆正心态最重要。”
　　约瑟夫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和乌玛道别，直接就坐上驾驶座，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雨果转身看向了眼前的乌玛，“嘿，现在就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几天前，乌玛向雨果提出一起享受二人世界，一方面是为了弥补一下跨年夜晚没有在一起共度的遗憾，一方面也是让辛苦了几个月的雨果放松一下。雨果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来洛杉矶将近一年时间，也没有真正休息过，跨年夜经历了那么多事，雨果也想要让脑袋放松一下。
　　仔细思考之后，他们选中了马里布。虽然说以雨果现在的水准，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在马里布购买别墅，但是马里布同时还提供闲置别墅的租赁业务。所谓的租赁业务，其实比起房租来说，更多是希望有人长时间居住在别墅里，维护别墅的日常运作，只有这样别墅才能历久弥新。雨果现在要租赁一栋别墅度过一段假期，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马里布靠海的别墅可以称得上是热门地段，平均一天需要两万美元的房租，这还不包括电费、水费等维护的费用，和跑车、游艇之类的奢侈品一样，购买别墅的门槛并不高，但是维护别墅的费用却堪称天价。2010年开始热播的英国电视剧里的“唐顿庄园（Downton.Abbey）”售价四亿美元，而每年的维护费用就高达八百万美元，其中仅仅是清洁费用就高达一百七十万美元，除此之外，水电费、煤气费、保安、草地、花园、维护等费用也都价值不菲。由此可见，其实真正的奢侈品，固然购买费用十分昂贵，但维护费用更加高昂。
　　马里布别墅房租费两万美元算不上高昂，但是相关维护费用都必须由租客自己承担，这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了。不过雨果只是过来度假一小段时间，这个费用还是负担得起的。
　　看着眼前的别墅，雨果和乌玛两个人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空旷的房子，第一时间对屋子进行了浏览，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舒适和奢华。
　　别墅的地点距离马里布海滩只有几步之遥，六千多平方英尺（五百六十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即使全部浏览完也需要一段时间，包含四个卧室和四个盥洗室。房屋的外表采取石墙材质，拥有风景宜人的露台，室内设计是优雅的欧洲风格。大多数房间都朝着泳池以及大海的方向，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碧蓝的天空和大海，水天一色的动人景观让房子的每一处都成为风景。
　　这才是真正的豪宅，每一处的设计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奢华的沙发、旋转而上的楼梯、复古的壁炉、古朴的书柜、繁琐的吊灯，可以看到天空的玻璃天窗，可以容纳宾客云集的室内酒吧，可以沐浴阴影的房侧棕榈树，所有的元素都在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这样的豪宅里生活，确实是一种享受。虽然空间有些太大略显空旷，但还好雨果和乌玛两个人享受二人世界倒是乐不思蜀。原本的假期只安排了一周，但一周即将结束时，乌玛却依旧不想要离开。
　　“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待几天，反正最近我们都没有工作，谁知道之后忙起来还有没有时间再享受这样的悠闲了。”乌玛对这里显然是依依不舍。
　　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他也喜欢这里，但他还是有着足够的理智，“可是我们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回去之后也需要重新投入工作了，金球奖就要拉开帷幕咯。”
　　“从这里回去洛杉矶，开车也就四十分钟，就算有工作，赶回去也来得及。”乌玛坐在雨果的怀里，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雨果，“再说了，约瑟夫不是说，如果工作有变化，他会给你打电话，你昨天和他通话时，他提起工作的事了吗？”
　　“没有。”雨果叹了一口气，对于这点他也有些失望，但还是让自己努力不要在意，毕竟任何一项工作都不是那么简单的，约瑟夫现在也在努力，他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耐心等待、相信约瑟夫了。
　　“那就对了，既然是度假，那就继续享受下去，如果有工作来了，那就没有办法，必须回去。”乌玛继续加大说服力度，“现在，我们就继续待在这里吧！”
　　雨果被乌玛说得有些无奈，嘴角勾勒起了笑容，轻轻咬了咬乌玛的鼻尖，“那你说，多待几天？”这是租赁的房子，自然不能他们随心所欲，必须和房屋中介通气一下才行。不过马里布的别墅常年都是闲置的，特别是现在是冬季，并不是度假旺季，所以要继续待下去倒问题不大。
　　“再待三天，三天怎么样？”乌玛犹豫着询问到。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行，那就再待三天。”反正回去也没事，在这里享受生活也不错，而且雨果也带了不少书籍过来看，日子倒也充实。
　　“哦耶！”乌玛立刻欢呼了起来，“那我们要去超市一趟，买一点食物和水果，哦，对了，还有杀虫剂，这里居然有那么多蚂蚁，上帝！还有还有，我防晒霜也没有了……”
　　“你可以列一个清单，然后我们去一趟超市。”雨果坐了起来，抱着乌玛的腰部，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然后顺着乌玛的唇瓣、锁骨一路往下，含糊不清地说到，“这里去一次超市可不容易，不要漏东西咯……”
　　就这样，雨果和乌玛就继续在马里布的别墅留了下来。当约瑟夫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下看到的就是查理兹那双“我就知道”的眼睛，“他们继续留下来了吧？”得到了约瑟夫肯定的回答之后，然后查理兹得意洋洋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约瑟夫和亚历克斯、卡尔三个人每人都放了一美元在查理兹的手上。
　　七天的假期延长到了十天，十天又延长到了十五天，最后，雨果和乌玛一直等到二十四号金球奖颁奖典礼当天才风尘仆仆地离开了马里布，结束了长达二十一天的假期，回到洛杉矶参加今晚的颁奖典礼。


第226章 两千万人
　　雨果坐在美容室的靠背椅上，不断打着呵欠，站在旁边为雨果擦干头发的化妆师特洛伊·柯尔（Troy.Cole）笑呵呵地说到，“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你刚才已经睡了半个小时。”
　　雨果睁开了眼睛，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模样，“如果你早晨七点就起床，跑步半个小时，然后再开车从马里布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来到城里，那你就可以理解我的状态了。”
　　“喔，马里布，你在那儿买房子了？也不邀请我去新房子的派对参加狂欢。”特洛伊笑呵呵地说到，语气里带着熟稔。
　　其实特洛伊和雨果认识的时间算不上久，十一月份雨果开始宣传“闻香识女人”之后，就固定在特洛伊供职的美容室打理自己，由于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雨果的宣传行程十分密集，类似于试映会、电台节目、剪彩这样的宣传活动都需要雨果自己做好全套准备抵达现场，所以雨果和特洛伊见面的时间也十分频繁，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悉了不少。
　　今天雨果就是为了参加晚上在希尔顿酒店（Hilton）举行的金球奖颁奖典礼，所以一大早来到了美容室打理自己。由于今天参加典礼的艺人肯定十分众多，所以雨果也是早早就预约好了时间，这才按时抵达美容室开启自己今天的行程。
　　听到特洛伊的调侃，雨果不由就扑哧笑了一声，“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富有，在马里布买房子？那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我现在居住的那套别墅，要价五百万美元，听说是马里布中等偏低的一个档次呢。”
　　“既然知道今天有工作，你昨天就应该结束假期了。”特洛伊笑呵呵地随口说到。
　　雨果又打了一个呵欠，“是啊，原本以为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但今天上午圣莫妮卡大道居然堵车了，差一点就迟到了，真是让人沮丧。”
　　说话间，眼前的电视机屏幕上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雨果抬头一看，赫然是“奥普拉脱口秀”，“这不是前天已经播过了吗？”直播的时候，他和乌玛两个人在别墅里进行了收看。
　　“是四天前。”特洛伊纠正了雨果，让雨果笑了起来，度假期间对时间确实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这期节目十分成功，这已经是四天以来第三次重播了，”特洛伊的话让雨果颇为意外，他身处在马里布，就好像彻底与世隔绝一般，约瑟夫和他提过这件事，但雨果没有预料到居然如此成功，“这还仅仅是我看到的，在那之外重播了几次就不知道了。”
　　特洛伊看到了雨果好奇的表情，不由笑了笑，让旁边的助手将声音调大了一些，然后开口说到，“这期‘奥普拉脱口秀’首播时的收视率你不知道吗？整个洛杉矶都为之沸腾了，嗯，其实我是想说整个美国都热闹非凡的，但是你知道，我只是看到了洛杉矶的景象，不知道其他城市的景象，不过收视率和报刊杂志却告诉我，伙计，你现在已经成为最火热的话题了。”
　　雨果的瞌睡虫顿时都跑了许多，“收视率？乔和我说过，呃……”雨果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约瑟夫那天告诉他的时候，兴奋得不行，平时那平稳的语气就差没有直接尖叫了，雨果记不清楚具体的数字了，只记得自己也和约瑟夫一起开心得不行，但却忘记了详细的情形，“一千五百万收视人数？”
　　“上帝，你真是大心脏。”特洛伊翻了一个白眼，显然对雨果的态度十分不满意，然后这才瞪圆了眼睛激动地说到，“两千三百万收视人数，这可是‘奥普拉脱口秀’过去一年时间里成绩最好的一期节目了。”
　　雨果脑袋里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难怪约瑟夫当天那么兴奋，平时的冷静根本无法压制，“奥普拉脱口秀”的平均收视人数一直保持在一千两百万左右，而雨果出演的这期节目居然创造了将近两倍的成绩，确实是十分骇人的。更重要的是，这就意味着全美国有两千三百万人观看了雨果的这次访谈，特洛伊刚才那句“整个美国都热闹非凡”就得到了印证。要知道，目前全美国的人口也才不过两亿五千万而已！
　　“你真应该去看看报纸和杂志。”特洛伊建议到。
　　雨果想起，约瑟夫也是这样建议他的，只是他待在马里布度假，他们又没有订阅任何报刊杂志，再加上那几天都窝在家里，所以信息也差不多是与世隔绝的，现在不像是二十一世纪，即使足不出户，一台电脑也能够与世界链接，所以雨果的消息就滞后了。
　　“所以，你这里有什么报纸？”雨果此时算是彻底清醒了，四周找寻着任何可以探求信息的载体。
　　特洛伊四周搜索了一下，然后让助理把周围可以看见的报纸和杂志都拿了过来，“给，这儿都是过去一周的报纸和杂志，你自己找找。”
　　雨果没有理会特洛伊的忙碌，开始翻阅起手里的杂志，他很快就在“滚石”杂志上找到了相关的评论。
　　“滚石”作为专业音乐杂志起家的期刊，目前已经发展成为全美销量最高、口碑最权威的专业音乐杂志，并且涉足了综艺、电影等领域，成为一本综合性杂志，但其中音乐部分内容的权威性依旧冠居全美。
　　“‘晒伤（Sunburn）’作为一首纯木吉他演奏的曲目，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清新风格，融合了民谣、流行的元素，用最基本的琴弦将音乐的本质呈现出来，让人耳目一新。
　　创作者没有使用花哨的指法和繁琐的编曲，只是还原木吉他最原始的音质，用这种清澈而略带脆弱的弦音进行演绎，当木吉他振动时，就彷佛一名吟游诗人在街头流浪时，吟唱着某位不知名的伤心人的故事，然后随风飘扬，四处传唱，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间。
　　创作者能够使用最简单的编曲方式将内心深处的失落和纠结呈现出来，堪称技巧出众，而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一首歌词看起来平淡无奇，却带着淡淡的韵味，宛若薄荷叶的香气一般，久久在空气中萦绕，这与旋律相辅相成，从而成就了一首佳作。
　　很难想象，这样一首佳作居然是来自雨果·兰开斯特——这是一位出色的演员，之前在音乐方面最大的成就就是为其主演电影‘义海雄风’改编了片尾曲。而这一次，兰开斯特却在节目录制现场，仅仅耗费七步的时间创作了这首歌，其音乐才华让人骇然，不得不为之起立鼓掌。”
　　雨果阅读完毕之后，有些讶异，虽然他很喜欢“晒伤”这首歌，但他却完全没有预料到“滚石”杂志居然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这实在是喜出望外。在此之前，雨果创作歌曲都算是自娱自乐，即使给荣耀至死表演使用，也只是小范围群众内传播，雨果的能力始终没有得到权威的认可；而这一次，雨果在两千三百万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创作才华，全美乃至全球都具有权威性的“滚石”杂志给予了如此高的肯定，这让雨果激动得有些无法自已，他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接下来几份报纸日期都不对，所以没有看到相关信息，但雨果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好不容易又找到了另外一本专业音乐杂志“自转（Spin）”。
　　“自转”是一本专业音乐杂志，在业内的权威性足以与“滚石”相抗衡，这本杂志1985年创办，在创办初期主要以对非主流音乐的报道为主，对于当时刚刚兴起的嘻哈音乐给予足够的重视。
　　杂志的选材一向大胆而标新立异，这点与相对保守的“滚石”杂志有很大的不同，这点可以在地下摇滚乐队的相关报道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许多根本不知名的摇滚乐队甚至可以登上“自转”的杂志封面，可见他们的大胆了。
　　而在音乐类型上，硬核、乡村、雷鬼、实验音乐、地下音乐都占据“自转”相当大的比例，嘻哈音乐的兴起道路上“自转”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决定性作用。所以，“自转”在地下音乐世界里十分具有权威性，甚至比“滚石”更盛。
　　雨果翻开了“自转”，看到里面的评论写到，“将民谣用流行的方式演绎出来，算是一种大胆的尝试。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不仅不讨厌，还让人喜欢异常，这就足以看出雨果·兰开斯特的才华了。兰开斯特用最简洁的编曲将内心深处的情绪以轻描淡写的方式呈现出来，却深刻而沉重地击溃了听众的心理防线，‘晒伤’留在了每一个听众的皮肤表面。
　　相比于兰开斯特的创作才华，他的演唱演绎能力更是吸引了笔者的注意力。一首优异的创作可以有无数种演绎方式，始终都不会过时，但只有最正确的方式才能让这首创作的魅力最大化，毫无疑问，兰开斯特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在兰开斯特不花任何力气的演唱之中，转音的细腻、尾音的拖曳、换气的节奏都充满了让人惊艳的技巧，第一次听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原因就被这首歌狠狠得击中了，除了感受到内心的汹涌和遗憾之外，没有任何想法；但重复倾听之后，才会感受到兰开斯特那听似平淡却充满无数情绪的嗓音，就彷佛是奶油遇上了草莓一般，将歌曲的魅力最大化地呈现出来。
　　没有人可以否认，兰开斯特惊艳了我们。”
　　看着“自转”的评论，雨果这才终于有点实感了：他的音乐才华得到了认可？


第227章 炙热焦点
　　想象一下在沙漠里独自徒步旅行了一个月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时的心情，更重要的是，绿洲里居然还有其他人，孤独了一个月之后除了喃喃自语之外，终于可以找到说话对象时的心情。那么，这就是雨果此时的心情了。
　　曾经为了音乐梦想而离家出走，一别十年；曾经为了坚持梦想而四处走穴演出，一苦十年；曾经为了奋斗梦想而不断努力充实自我，一拼十年……十年的光阴，在雨果目前仅仅二十五岁的人生之中，占据了大半时光。而在穿越之前，荣耀至死拼搏了十年终于赢得了登上迷笛摇滚音乐节的舞台，并且赢得了年度最佳摇滚现场乐队的提名，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不管最终能够得奖，这都是乐队的转折点。
　　但在这个转折点，雨果穿越了，成为了“雨果·兰开斯特”，一位站在金酸莓奖领奖台上的演员。回想一下雨果当时领取金酸莓奖时的痛哭流涕就知道了，因为雨果误以为那就是年度最佳摇滚现场乐队的奖项，可惜闹了一个乌龙。
　　而现在，雨果终于得到了认可，来自于“滚石”、来自于“自转”的认可，他们认可了雨果的创作能力，同时也认可了雨果的表演能力，这一份感激在雨果的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让他的鼻子发酸、双眼泛红，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断翻阅着眼前的报刊杂志，用这样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黑色的铅字在视线里逐渐模糊，被水雾遮挡住了原本的模样，但雨果依旧不愿意停止，一份又一份地翻阅着眼前的报纸和杂志。
　　“洛杉矶时报”的评论并不是来自尼古拉斯·麦克伦的，因为这是音乐评论，是另外一名专业记者撰写的，“完美的旋律，完美的歌词，完美的演绎，雨果·兰开斯特在‘奥普拉脱口秀’奉献了一场完美的演出，让人们看到了他在演技之外的傲人才华。”
　　“洛杉矶时报”对此是最喜闻乐见的，因为当初尼古拉斯在对雨果的专访之后，就对于雨果的音乐才华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可是，当时舆论的主题还是抱迟疑态度的，毕竟类似于芭芭拉·史翠珊这样的天才可不是常常出现的，更何况雨果还说不上是一名出色的演员呢，更不要说音乐方面了。
　　但是现在，雨果却在“奥普拉脱口秀”上奉献了如此精彩的演出，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予所有迟疑一个回击，让人们清楚看到了雨果在音乐方面令人炫目的才华，甚至比演技还要耀眼。
　　专业音乐杂志“公告牌（Billboard）”的评论则关注了另外一个焦点，“上帝，耶稣基督，天呐，我的主……雨果·兰开斯特在‘奥普拉脱口秀’奉献了一场让人惊讶得说不出任何话的表演，更为可怕的是，七步，兰开斯特仅仅在七步时间内创作出了这首令人赞叹的‘晒伤（Sunburn）’，知道七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只是从麦当劳门口走到柜台点餐的距离！而兰开斯特就创作了一首歌，一首精彩得无与伦比的歌曲！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
　　而“纽约时报”则是感叹到，“依靠着‘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强势复苏的雨果·兰开斯特，这一次又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秘密武器——不可思议的创作才华，当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与吉他相遇，而且还是在现场专门创作一首歌曲，不要说奥普拉·温弗瑞了，相信没有一个女性能够抵挡他的魅力。一曲‘晒伤’的哼唱，让一千一百五十万女性都心碎了。”
　　除了这些权威杂志之外，作为好莱坞行业最专业的两本刊物“综艺”和“好莱坞报道”也都是综合性杂志，自然不会错过这次让人瞠目结舌的炙热焦点。
　　“综艺”的报道延续了一贯的严肃风格，“雨果·兰开斯特用七步的时间在五根吉他弦上谱写了一曲奇迹，这首叫做‘晒伤’的歌曲清新、忧伤、清澈、悦耳、动人，足以让人侧目。除了演技方面的进步，兰开斯特似乎还在孜孜不倦地继续前进。”
　　而“好莱坞报道”的评论则带着一些打趣的成分，“唱片公司老板们、音乐经纪人们，挣钱的机会、拿奖的机会再次出现了，雨果·兰开斯特正在等待着他的第一份唱片合约，而两千三百万观众之中又有多少人在等待着购买这首叫做‘晒伤’的单曲，应该算上笔者一个。”
　　在这一片的叫好声中，雨果的视线模糊了，但他却不愿意让眼泪破坏了这一刻的幸福，于是他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了开来，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喜悦，眼眶里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顺着脸颊坠入心间。
　　虽然雨果还没有真正出过唱片，更不要说加入那竞争炙热的唱片销量争夺战之中了，那完全就是一个不逊于北美电影市场的生死战场，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觉得心里被温暖填满。因为这一声声赞美，证明了雨果的坚持没有错，证明了荣耀至死的十年不是荒废光阴，不管未来雨果是否有机会出唱片，也不管未来雨果的唱片是否能够畅销，但雨果的音乐能力得到了认可，这就是对雨果最大的安慰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专辑？”站在旁边的特洛伊笑呵呵地说到，他努力忽略雨果眼眶里的泪水，而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这也许是雨果内心深处的私事，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雨果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他将手里的“好莱坞报道”放了下来，“没有打算。出专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雨果经历过地下摇滚的十年，所以他知道，其实地下摇滚圈子里许多拥有音乐才华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而且就算是真的顺利出专辑了，也不一定就能取得成功。
　　音乐才华是一回事，而唱片市场又是另外一回事。
　　想要在唱片市场取得成功，音乐才华是要素之一，但却不是绝对要素之一，销售卖点才是。当然，一名拥有出众才华的歌手，搭配合适的营销手段，登上世界巅峰，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比如说披头士，比如说迈克尔·杰克逊，在他们身上，才华的闪耀掩盖了其他一切市场手段，让人们把视线停留在了他们本身的天赋上。
　　这一点在九十年代也特别明显，才华是必不可少的销售卖点，类似于玛丽亚·凯莉、惠特尼·休斯顿这样的演唱天后，在九十年代拥有无法想象的销售拉动力，她们出色的唱功成为了专辑里最大的亮点。
　　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不是这样一幅蓝图了，演唱天后型的歌手逐渐消失，迎合市场的销售卖点逐渐占据主流，嘎嘎小姐（Lady.Gaga）的成功就是个中代表。不是说嘎嘎小姐没有才华，只是销售卖点掩盖了她本身的才华，成为了关注焦点。
　　当然，在九十年代音乐市场里百花争鸣的时代里，有才华的人数不胜数，但真正能够闯出一片天地的人只是屈指可数，有才华不等于有销量，这就是现实。
　　对于这一点，雨果有很清晰的认识。他可不会做那种一夜之间他就卖出几千万专辑销量的白日梦，十年的地下摇滚生涯已经让他认清楚了现实。有梦想是一回事，白日做梦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哦，拜托，至少你应该把‘晒伤’这首歌出单曲，我真的想拥有。”特洛伊显得很是意外，他原本还以为雨果早就有出专辑的计划了，“奥普拉脱口秀”只是其中一个试探性的表演罢了，“不仅是我，我认识的许多朋友都表示愿意购买你的单曲，这是真的。”
　　雨果被特洛伊的强调逗得呵呵直笑，“当然，当然，如果有出专辑的机会，我自然是愿意的，这是我的梦想。”之前几次有人和雨果提起出专辑的事，雨果都显得信心不足，但是今天，这番话语居然就脱口而出，可以感受到在不断实践不断表演之中，雨果逐渐累积起了自信，“但是你知道，唱片市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唱片公司也没有那么多钱随意挥霍。”
　　“相信我，如果他们错过了你，那才是唱片公司的损失。”特洛伊肯定地说到，“我觉得你应该问问约瑟夫，说不定此时询问你是否愿意出专辑的电话已经要把电话线烧坏了。”特洛伊看着雨果那根本不相信的笑容，接着补充到，“不信你看电视，这节目都已经重播多少次了，而且每次还坚持在播，肯定就是因为观众反馈热烈。”
　　雨果脸上的泪水都已经化作了笑容，“最好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可是等着进录音室的这一天。”
　　此时，雨果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如果此时有唱片公司愿意为他出专辑，他真的会点头答应。不仅是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同时也是为了完成荣耀至死还没有开始的梦想。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念叨着：如果现在荣耀至死的队员们都在，那就好了。
　　可惜，这就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梦。


第228章 金球奖临
　　位于环球影城正对面的希尔顿酒店是洛杉矶客流量最大的酒店之一，得益于环球影城、好莱坞山等著名景点的存在，这间希尔顿酒店的分店一年四季都会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选择希尔顿位于洛杉矶环球影城的分店作为一年一度的金球奖颁奖典礼举办地，自然也少不了优越地理位置的这个原因。
　　雨果坐在租赁而来的豪华轿车里，紧张情绪还是难免翻涌上来，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经历不少大场面，但是颁奖典礼这却是头一遭。感受着轿车窗外逐渐开始加大的欢呼声，雨果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浮现起金酸莓奖颁奖典礼的画面，用那种方式作为自己来到新环境新世界的“欢迎仪式”，雨果觉得1992年的洛杉矶对他十分得不友好！
　　似乎感觉到了雨果的紧张，约瑟夫不得不把自己略显紧绷的情绪放了下来，今天他不会陪伴雨果一起走红地毯，这是颁奖典礼，不是首映式，作为经纪人，他会到嘉宾休息室加入其它同行经理人、助理的行列，一起观看颁奖典礼的直播。这也让约瑟夫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想好一会怎么回答记者们对奥普拉的提问了吗？”约瑟夫开口说到，话语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可以感受到他的好心情，“特洛伊刚才可是告诉我了，你看到那些媒体的评论了吧，虽然有些迟了，”说到这里，约瑟夫稍微顿了顿，视线的余光看到了坐在旁边的乌玛身上，此时乌玛也紧张忐忑得不行，因为这是她演员生涯的第一个颁奖典礼红地毯。约瑟夫随即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但记者们等这一天可是积攒了很多力量。”
　　雨果听到约瑟夫的话语，不由想起了他刚刚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的评论，他也可以预想到，关于“晒伤（Sunburn）”的问题肯定会是今天红地毯的焦点之一，这让雨果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一些，“呼……希望奥普拉当时的突发要求今天不会再次被提出来。”
　　雨果的回答让约瑟夫不由低下头，嘴角泄露了一抹笑容，雨果这种信手拈来的幽默也许无法让人哈哈大笑，但确实是让人不由莞尔。
　　雨果镇定下来之后，也发现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乌玛紧张得不得了，乌玛右手臂的皮肤完全紧绷起来，即使雨果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都可以感受到了那绷起来的张力。这样的乌玛显得很陌生，因为雨果所认识的乌玛一向是果敢、大胆、有主见的，而今天乌玛面对金球奖红地毯的紧张情绪，也让人看到了她平时不轻易显露出来的脆弱，雨果不由将左手搭在了乌玛的左肩上，想把乌玛搂进怀里。
　　可是处于紧绷情况的乌玛却被吓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发现是雨果之后，瞬间就松弛了下来，微微依靠在雨果的怀抱里，长长吐出一口气。雨果轻笑了一下，“放心，我们一起走红地毯，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乌玛连续深呼吸了几下，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还是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紧张情绪。
　　很快，轿车就缓缓停了下来，雨果朝自己右手边的窗户往外看，然后就看到了一片人群在视线里蔓延开来，那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地毯从眼皮子底下一路燃烧到眼睛所看不到的地方。红地毯，就在眼前了。
　　雨果也不由瞪大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雨果就看到了约瑟夫带着微笑的脸，约瑟夫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说了，等着看你拿奖。”这话让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紧张感在这一瞬间立刻不翼而飞。
　　“得奖感言我可没有准备，如果真的拿奖了，希望他们的名字不要被忘记了。”雨果的另类解读让约瑟夫也是笑了起来，坐在旁边的乌玛似乎也放松了不少，眼底也浮现出了笑容。
　　车门被外面的保安打开了，雨果没有再更多的犹豫，先是右脚，然后是左脚，离开了轿车，双脚踩在红地毯上，感受着那片柔软，然后弯着腰走下了轿车，站到了车门的旁边，然后弯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准备迎接乌玛出来。
　　雨果才刚刚出现在红地毯上，站在最前端的记者和影迷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身影，也没有时间去打量雨果的服装，只是因为雨果出现，尖叫声就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宛若火山爆发一般，刹那间的爆发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乌玛走下车时，就受到了冲击，下意识就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耳朵，近距离感受声波攻击的滋味可不好受，但她随即就意识到了这是公众场合，她不能做出任何有损形象的动作，所以她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右手搭在雨果的手掌上，左手装作去挽自己的发丝，掠过耳朵的时候，轻轻按了按耳蜗，舒缓了耳朵传来的尖锐感。
　　随后，乌玛就站在了雨果的左侧，两个人并肩而立，稍微整理了一下形态，朝着红地毯迈开了脚步。
　　这一瞬间，红地毯似乎都意识到了雨果的抵达，尖叫声爆发出了火热的战斗力，将眼前那炫目的红色彻底点燃，释放出今晚红地毯开始以后第一波高潮。此时正在红地毯上接受采访的布拉德·皮特，不由就转头看了过去，但看到出现在红地毯上的雨果和乌玛时，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但随后就又镇定了下来，继续接受采访。
　　显然，雨果的欢呼声比布拉德出场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让布拉德十分介意。不过这也就是目前的现实，“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让雨果达到了过去十年演员生涯的一个新高，而“大河恋”为布拉德带来的欢呼声就十分有限了，这部电影本身的关注就不如雨果两部作品的多，而且“大河恋”更多的赞誉都是送给导演罗伯特·雷德福的，不是布拉德。
　　可即使如此，眼前这再直观不过的欢呼声还是太过残酷，让布拉德不能不介意，他心里邪恶地想着：最好下一个是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出场，那雨果就肯定要靠边站了。
　　可惜布拉德的愿望肯定要落空了，雨果和乌玛站在红地毯上，身后没有任何演员出现，所有的闪光灯就如同一片银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住。
　　雨果根本就没有办法迈开脚步，这比他过去一年时间里任何一次公开场合的露面都要盛大，这铺天盖地的闪光灯让他的双眼刹那间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无数光斑在闪耀，瞬间的失明让雨果不敢轻举妄动。
　　雨果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许多演员出现在红地毯上时，第一个动作不是往前进，而是站在原地。这显然不是为了给记者们照相，因为这里不是照相区域；而是因为他们的视线都因为闪光灯陷入了盲点，但此时闭眼又是绝对不能的行为，只能强撑着双眼，瞪圆着双眼，停下脚步接受拍照。等双眼依靠几次快速的眨眼适应了之后，才能再次迈开脚步。
　　所以，雨果和乌玛就站在了原地，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接受着这银色瀑布的洗礼。
　　今天乌玛选择了一套宝蓝色的拖地长裙，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完全就是由一块宝蓝色的布料剪裁而成，上半身完全贴身，将乌玛姣好的身材用布料来描绘出来，长袖和平领的设计带着浓郁的复古禁。欲风格，仅仅只是露出了锁骨，却有着别样的性感；下半身在大腿和臀部的部分也依旧是紧紧包裹风格，如果浑身都是如此就像是僵尸的裹尸布了，不过从大腿到膝盖往下走的部分，整个不了就松弛了起来，然后逐渐变大，最终制造出宽大的拖地鱼尾，让整套礼服充满十五世纪欧洲的禁。欲。主义，大胆简洁的剪裁让乌玛脱颖而出。
　　不得不说，乌玛今天的着装十分成功，这套由纪梵希设计提供的服装搭配一丝不苟的发髻和两个钻石耳坠的装饰，其余没有任何的配饰，堪称完美。
　　但是乌玛的出色却需要有雨果的衬托才行。
　　雨果选择的是一套海军蓝的黑色大格纹西装，如此设计一看就知道是博柏利（Burberry）的经典设计，不过复古的设计却也带着浓郁的十五世纪特点。
　　白色衬衫用珍珠纽扣完全扣紧，小巧而紧致的尖领搭配黑色的蝴蝶领结，将雨果包裹得严严实实，严谨的肩线和紧缩的背部剪裁，却让雨果的脖子显得修长而干净；深绿色十扣铜扣马甲的包裹格外用力，让衬衫的紧绷和衣服的剪裁完整呈现出来，最后三扣的海军蓝黑色格纹西装仅仅只扣了中间一颗，最上面一颗扣子在挂了一个小巧的银质细链，这也就是整套衣服唯一的点缀了。与上衣同款的西装裤延伸到亮棕色的巴洛克风格皮鞋上，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大红色格纹的长筒袜，并不张扬却也不平庸的细节，让一身设计顿时就亮了起来。
　　出现在红地毯上的雨果，就像是从画作里走出来的贵族一般，让人视线根本无法挪开，暗金色的头发整齐伏贴地梳了二八开，像是罗马尼亚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致命魅力足以让人心跳停止、屏住呼吸。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雨果是帅哥、乌玛是美女，两个人当初出现在“义海雄风”首映式上时就惊艳了无数人，但今天两个人携手出现时，还是再次让人惊讶非常，除了按下闪光灯、除了奋力尖叫之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传递出胸腔的火热了。
　　于是，现场就陷入了疯狂。


第229章 群星云集
　　经过这段时间的铺垫，雨果原本以为对自己的人气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但他还是再次被红地毯上的热情震惊了。“义海雄风”的威力绵延了整整两个月，称雄八周冠军，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奥普拉脱口秀”更是将这种情绪进一步催化，引爆了影迷们对雨果前所未有的追捧。
　　在这一刹那，雨果就觉得自己可以支配全世界，彷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国王。这段时间来寻找新工作的不顺利此刻都烟消云散，在这无数的欢呼声尖叫声之中，在这如同潮水一般的闪光灯之中，雨果的脑海里就浮现了“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站在船头呼喊“我就是世界之王”的画面，而此时此刻，雨果就是这样的感觉。
　　迈开脚步朝前走去，雨果和乌玛断断续续地停下脚步和两侧的影迷打招呼，此时雨果才清楚看到眼前的景象，其实现场的影迷不到三百人，更多人愿意进入现场观看晚会，而不是在酒店外面喝西北风。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金球奖还没有展开电视同步直播，只是将颁奖典礼录制下来之后，典礼之后再通过有线电视台进行播放，所以金球奖的影响力相对而言还是比较有限的。
　　雨果十分诧异，三百人就可以制造出如此汹涌的效果，不过仔细想想不久之前在芝加哥，一百多人就让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狼狈不堪了，眼前三百人的尖叫声让雨果有千军万马的感受也就不稀奇了。
　　等雨果和乌玛走完红地毯，来到了拍照背板时，就看到了刚刚结束采访的布拉德，雨果的视线和布拉德接触到了一起，只见布拉德露出了一抹帅气而阳光的笑容，这抹在未来十年内足以让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此刻已经魅力十足了，雨果可以在布拉德的眼睛里看到胜利者的姿态。
　　雨果知道，这是布拉德在向自己示威，提醒着他，自己赢得了红地毯的欢呼声，但这只是一时的，因为布拉德拿到了“糖衣陷阱”的演出机会，他的成功也就在不远处了。
　　布拉德也没有等雨果做出反应，只是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雨果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和乌玛站在背板面前摆姿势接受照相。其实照相是一个辛苦活，这是需要经过特别训练的，姿势、表情、角度都十分重要，雨果和乌玛都算不上熟练，不过雨果好歹经历过之前两个多月宣传期的锤炼，总算是有点心得了，所以还算顺利。
　　随后离开照相区域，到专门接受采访的区域，果然如同预料，关于“晒伤（Sunburn）”的问题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分量，就连雨果和乌玛的约会情况、金球奖的双提名都无法抢过这波风头。其实雨果今天在红地毯上的成功，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得益于“奥普拉脱口秀”的热播，一个英俊帅哥不仅会演戏，还会弹吉他唱情歌，这杀伤力实在太强大了。
　　不过关于音乐方面的问题，其实都是老生常谈了，从之前“洛杉矶时报”的专访开始，翻来覆去答的都是这些问题，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开始音乐创作的、将来是否有出专辑计划之类的提问，因为雨果现在只是展露了才华，并没有真正意义的音乐作品问世，所以问题范围确实比较狭窄。
　　最后雨果不得不用一个调侃来结束关于音乐的话题，“难道我今天出席的是格莱美？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我一直都觉得我在金球奖上拿奖的可能性太低了，不知道格莱美上我的运气是否会好一点。”
　　雨果的幽默让现场记者们全部都笑了起来，这也让大家明智地把问题转移向了更加无聊的“金球奖上能否得奖”的话题。好不容易等采访环节过去之后，雨果就和乌玛走进了希尔顿酒店，眼前顿时被无数的星光闪到了。
　　影史上演员转职导演之后取得最大成功的老爷子之一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这位拍摄出“百万美元宝贝（Million.Dollar.Baby）”、“不可饶恕”、“神秘河（Mystic.River）”、“硫磺岛来信（Letters.From.Iwo.Jima）”、“换子疑云（Changeling）”的伟大导演，目前还只是在导演行业崭露头角而已，1988年的“菜鸟帕克（Bird）”让人们见识到了他导演的才华，而去年年末上映的“不可饶恕”则为他赢得了无数赞誉。
　　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导演之一罗伯特·奥特曼，这位老爷子是电影历史上到2014年为止仅有的两位囊括金棕榈奖、金狮奖、金熊奖的导演，另外一位则是意大利的传奇导演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Antonioni）。罗伯特·奥特曼堪称是美国影坛多年来屹立不倒的一面旗帜，今年依靠“幕后玩家”再次入围各个重要奖项的争夺。
　　依靠“霍华德庄园”赢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英国才女艾玛·汤普森（Emma.Thompson）、在“维加斯的蜜月（Honeymoon.In.Vegas）”奉献精彩演出获得自己演员生涯第二次金球奖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Cage）、电影历史上最伟大女演员行列的坚定成员梅丽尔·斯特里普……
　　雨果只觉得目不暇接，似乎只要一个转身，就又可以看到一位好莱坞超级大牌，不过雨果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逐渐习惯了，特别是当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时，雨果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雨果和梅丽尔·斯特里普这位他最喜欢的演员有一段十分惬意的谈话，只可惜没有来得及继续展开，就被米歇尔·菲佛打断了。
　　米歇尔是当今好莱坞的女神级别人物，1988年依靠“危险关系（Dangerous.Liaisons）”走上了一线行列，这部电影还为她赢得了人生第一个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紧接着第二年的“贝克兄弟（The.Fabulous.Baker.Boys）”再接再厉，为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使她成为了真正的顶尖人物。
　　今年米歇尔则依靠“爱之田（Love.Field）”获得了金球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延续了她连续五年都入围金球奖女主角部门争夺的强势。
　　不过当雨果看到米歇尔时，却想起了好莱坞圈内关于她的传言，米歇尔的男友就对超市八卦小报爆料，说他被电影公司戴了无数绿帽，将好莱坞的明面规则淋漓尽致地显现了出来。雨果还没有开口，乌玛就率先和米歇尔打起了招呼，雨果可没有忘记，跨年之夜时，乌玛就和米歇尔看起来十分谈得来。
　　“嘿，上次提起的那个项目，你去参加试镜了吗？”米歇尔热情地说到。
　　试镜？雨果显然没有得到乌玛这方面的讯息。乌玛也没有预料到米歇尔会直接提起，顿了顿，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是的，我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希望这次能多点运气吧。”
　　“我会为你祈祷的。”米歇尔重叠起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笑呵呵地说到。
　　等米歇尔转身离开之后，乌玛第一时间就向雨果解释到，“我去参加了试镜，不过还没有任何消息，我想着等有好消息之后再告诉你，你知道，这些事情总是说不准的，我不希望你太激动，也不希望有太多压力。”
　　雨果想起了度假期间，乌玛的确是有好几次单独出去，然后几个小时之后再回来，他当时也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乌玛就是去参加试镜了。雨果也知道试镜这种事情说不准的，所以他就点了点头，“所以，是什么作品？”
　　乌玛笑了起来，“看吧，你就是控制不住好奇心，说了等准确消息出来之后再告诉你。”乌玛捏了捏雨果的脸颊，让雨果哑然失笑。
　　当雨果在宴会大厅应酬的时候，约瑟夫在休息室里也没有闲着，金球奖这样的颁奖典礼不仅仅是业内人士的聚会，而且也是充满无数可能性的场合，特别是奖项提名者、奖项获得者，往往能够在颁奖典礼获得意想不到的好机会，毕竟能够出席的导演、制片人都是一线的存在。
　　约瑟夫忙碌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在阿诺德·科派尔森（Arnold.Kopelson）这里寻找到了突破口。阿诺德作为一名制片人，职业生涯最大的成就就是1987年依靠奥利弗·斯通（Oliver.Stone）执导的“野战排（Platoon）”赢得了第五十九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小金人，虽然在这之后阿诺德的作品都略显平庸，但并不阻碍他作为一名一线制作人的威望，因为奥利弗“野战排”的剧本在长达十年时间里无人问津，就是阿诺德的慧眼将这部作品搬上了大银幕，这就足以让阿诺德在制片人之中享有格外的声望。
　　其实约瑟夫完全没有想到能够和阿诺德搭上话，要知道，阿诺德刚刚结束了和朗·梅耶的合作——阿诺德担任了迈克尔·道格拉斯主演的电影“城市英雄（Falling.Down）”的制片人，这部作品即将在下个月上映。
　　但显然，阿诺德对此根本就不在意，他和约瑟夫简单聊了一会之后，就主动提出了一个剧本，认为雨果可以尝试一下其中男主角的试镜。原本约瑟夫还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毕竟特蕾西、朗的事情实在让他必须警惕起来，但随后阿诺德又提起了目前男主角人选包括了哈里森·福特（Harrison.Ford）、汤米·李·琼斯（Tommy.Lee.Jones），面对这些大牌，雨果并不占据优势，但他还是希望雨果能够参加试镜，为剧组提供更多的选择。
　　这样的真实性让约瑟夫相信了大半，他一方面答应了阿诺德的邀请，但另一方面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必须打听到关于这个剧本更多信息，确认其中的真实性。也许，这就是雨果等待许久的新机会！


第230章 典礼看客
　　第一次参加这种群星云集的颁奖典礼，雨果虽然表面上十分镇定，但内心深处还是不断感叹着：原本电视屏幕上观看的典礼在幕后是如此的花团锦簇，各行各业的精英都聚集在了一起，不仅有屏幕上曝光率最高的演员们，还有掌握一部电影生死的制片人和导演。
　　而更加吸引雨果视线的则是那些幕后工作者，编剧、摄影师、剪辑师、配乐师、灯光师、服装师、特效师……这些人都是电影、电视工业的幕后英雄，当人们在观看电影电视时，很少会专门去注意这些细节，但却是这些无数细节堆砌在演员身上，继而以屏幕为媒介将影像艺术呈现出来。即使有人去注意这些细节，却也不知道一个个细节的身后是由谁贡献打造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雨果作为一名观众，即使在十几年时间里观看了成百上千的电影，也依旧没有给予幕后工作者们足够的关注，他知道这些环节的重要性，就好像没有特效就不会有“魔戒”、“星球大战”、“阿凡达”这样的经典大作一样，雨果的脑海里一直都有着“一部电影等于一个团队”的概念，但遗憾的是，他缺少足够有效的渠道去了解幕后信息，这也是作为观众的局限性了。
　　但是在过去两部电影的合作过程中，雨果却一步一步地对幕后工作者们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比如说“义海雄风”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配乐，比如说“闻香识女人”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剧本改编的冰山一角，虽然说不上体悟，但确实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今天，雨果有机会看到了这些站在幕后的奇迹制造者们，这就好像看到一群宅男终于从那禁锢的小盒子里走出来一般，让雨果倍感新鲜。
　　当颁奖典礼拉开帷幕之后，雨果更是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密切关注着典礼的走势，彷佛他不是其中的参与者，而是礼堂后半部分一起加入颁奖典礼的看客一般。不过让雨果颇为扼腕的是，金球奖的电视剧部门，由于九十年代初期的大部分美剧他都没有看过，除了“成长的烦恼”、“飞跃比佛利90210”等几部有限的美剧之外，他几乎不认识任何电视明星，这让雨果颇为遗憾。
　　“哦，他我认识，威尔·史密斯（Will.Smith）！”雨果终于在电视剧部门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后，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乌玛听到了雨果的低呼，不由也笑了起来，调侃到，“我可不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喜剧。”
　　威尔·史密斯，这位未来红遍全球的“史皇”，他因为强大的票房号召力在好莱坞大屏幕上驰骋十多年，他几乎每部作品都能够取得票房过亿的佳绩，所以在国内得到了粉丝一个“史皇”的昵称。而在美国，他和丹泽尔·华盛顿堪称是全美国最受人们喜爱的两位黑人演员，地位超然。
　　不过在威尔登上大屏幕之前，他的演员生涯是从小屏幕开始的，备受人们喜爱的喜剧“新鲜王子妙事多（The.Fresh.Prince.Of.Bel-Air）”从1990年开播，一播就是六年，为威尔赢得了“新鲜王子”的外号之余，还为他取得全民喜爱奠定了基础。
　　雨果刚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就是威尔入围音乐喜剧类剧集最佳男主角的争夺。面对乌玛的调侃，雨果耸耸肩无辜地说到，“放松心情的剧集总是让人喜欢的。”虽然他根本就没有看过“新鲜王子妙事多”这部剧集，但并不妨碍雨果看到了熟悉面孔之后的愉快心情。
　　可惜最后威尔输给了竞争对手，来自“罗珊妮（Roseanne）”的约翰·古德曼（John.Goodman），这也是一位经典的中坚配角，他多次出现在科恩兄弟（Coen.Brothers）的作品里，雨果说不出他的代表作品，却隐约记得在许多经典佳作里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随后雨果又看见了自己最爱剧集之一2003年开播的“海军罪案调查处（NCIS）”的男主角马克·哈蒙（Mark.Harmon）出现在了提名者行列里，为马克赢得剧情类剧集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是一部叫做“哑女神探（Reasonable.Doubts）”的剧集，这让雨果深深地感受到了时代的代沟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在电影领域，许多老电影还是会被人们反反复复拿出来怀念，但是电视剧却充满了时代的印记，比如说“成长的烦恼”，这套剧集留着的就是国内八零后的回忆，九零后或者零零后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套剧集；再比如说“老友记”，主要观众群体也还是八零后，可能包含部分九零后，但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估计年轻人就根本一点共鸣都没有了，在他们的脑海里，“生活大爆炸（The.Big.Bang.Theory）”要贴近生活多了。
　　雨果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都没有感受到的代沟，在今天终于真正感受到了：这是九十年代初初期，一个曾经他还在玩泥巴、扮超人的年代。
　　这厢雨果观看着颁奖典礼感叹不断，那厢典礼的颁奖进程也逐渐进入了后半段，当轮到最佳男配角奖时，乌玛不由自主就握住了雨果的左手，可是乌玛却发现，她的手冒汗了，但雨果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淡定非常。这让乌玛不由转头看向了雨果。
　　雨果感受到来自乌玛的紧张，不由自主看向了她，乌玛张开双唇用口型说到，“好运！”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奖项他也是候补者之一。果然，随后他的名字就从音响里传了出来，“‘闻香识女人’，雨果·兰开斯特……”然后就是“‘义海雄风’，杰克·尼科尔森”，每个名字出现之后，现场都会响起低低的掌声。
　　原本雨果是一直在享受着颁奖典礼的，但此刻紧张感也伴随着现场逐渐紧绷的气氛而再次袭来，这让雨果的心跳声开始在耳边不断放大，喉咙也开始变得干涩起来。
　　其实今年雨果能够拿到双提名，本身就是最大的肯定了，但要说到拿奖，雨果的胜面并不是太大。
　　一方面自然是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很少人愿意把奖项的选票投给去年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得主，不是歧视，而是一种潜意识的排斥，人们总是回想着：你去年表现那么糟糕，今年赢得提名就是一大胜利了，至于拿奖，你真的有表现那么好吗？不见得吧。所以这种看不见的内心潜意识，会让金酸莓奖的负面作用发挥剩余价值。
　　另一方面则是竞争者的强大，进入最佳男配角和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都格外激烈，单纯论实力论表现，雨果都不是最被看好的那一位。
　　在最佳男配角部门，“不可饶恕”的吉恩·哈克曼和“义海雄风”的杰克·尼科尔森领跑，同样是第一次赢得提名的“星期六晚上先生”的大卫·佩默和雨果，都算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另外一位“拜金一族”的阿尔·帕西诺伺机而动，但主要战斗力并不在配角部门。所以人们普遍认为，这应该是吉恩和杰克之间的争夺。
　　而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部门，“闻香识女人”的阿尔·帕西诺一马当先，依靠“马尔科姆·艾克斯”赢得柏林电影节影帝的丹泽尔·华盛顿紧随其后，“卓别林”的小罗伯特·唐尼和雨果又都是首次提名，陪跑角色一早注定。最后“霍法”的杰克·尼科尔森则存在爆冷机会。
　　而双提名所带来的分票危机在年仅二十五岁的雨果身上更是被发挥到了最大，好莱坞相信天才，却不信奉天才，而这一点对于男演员来说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奥斯卡愿意在1987年将影后小金人颁发给了年仅二十一岁的玛丽·玛特琳（Marlee.Matlin），而在2014年奥斯卡之前，更是有多达两位数字的三十岁以下女性位列影后头衔，而同样的数据在男性方面却是一，仅仅只有阿德里安·布劳迪（Adrien.Brody）在2003年以二十九岁的“低龄”成为奥斯卡历史上唯一一位三十岁以下的影帝。
　　二十五岁的雨果，能够获得金球奖双提名就已经是巨大的肯定了，更不要说雨果入围的两部作品都不够强势，“闻香识女人”里略逊阿尔一筹，“义海雄风”与杰克分庭抗礼，但都缺乏致命一击，所以人们实在很难孤注一掷的把选票集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自己会拿奖，可是事到临头，现场的紧张气氛让雨果内心深处的期待感还是升了起来，毕竟，只要赢得提名就有希望拿奖，这是铁律，作为候补者之一，即使知道希望不大，但抱有希望还是理所当然的。这使得雨果原本干燥的手心也不由开始湿润起来。
　　可惜的是，结果并没有出现意外，吉恩凭借着“不可饶恕”的出色演出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座金球奖奖杯——上一次他在1972年依靠“法国贩毒网（The.French.Connection）”拿到了金球奖和奥斯卡的影帝头衔。
　　雨果遗憾地与自己首座金球奖奖杯擦肩而过，而随后颁发的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奖，也按照雨果记忆中的历史轨迹前进，阿尔强势问鼎，在“闻香识女人”之中奉献了堪称完美的表演之后，毫无悬念地拿下金球奖，朝着他第一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进发。
　　虽然内心的希望最终都落空了，失望在所难免，但雨果还是很快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为阿尔送上了最为炙热的掌声，他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所以与奖项擦肩而过之后，也不会太过失望，再说了，雨果两个部门的失利都绝对是硬实力对抗的结果，不需要太伤心。
　　而随后，更大的喜讯席卷而来，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依靠“不可饶恕”拿到了最佳导演奖之后，“闻香识女人”问鼎了剧情类最佳影片，这为第五十届金球奖画下句点的同时，也为雨果强势崛起的1992年再次贡献了一份荣誉。


第231章 不是主角
　　一个月前，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时，雨果赢得了双提名，一时间风头无两，人们都纷纷向雨果送上了赞誉之声，认为雨果要一扫一年之前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晦气，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这样的声浪伴随着“义海雄风”的八连冠、“奥普拉脱口秀”的两千三百万收视人数达到了一个巅峰，集中在雨果身上的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观看一下金球奖的红地毯就可见一斑了，雨果几乎可以说是整晚红地毯最大的焦点，即使是业内人士都不由侧目。没有人知道雨果错过了“糖衣陷阱”的演出机会，也没有人知道雨果在“义海雄风”之后已经长达半年时间没有新剧本上门了，更没有人知道雨果正面临着来自特蕾西、朗的新一轮压制，人们只看到了雨果表面上的风光无限，却看不到所谓的“跻身一线”只是虚名而已。
　　原本以为，这会是属于雨果的一届金球奖，但事实却与之相反，雨果根本就不是主角。人们预期中的雨果大放异彩并没有出现，最佳男配角奖输给了老戏骨吉恩·哈克曼，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则输给了阿尔·帕西诺，在电影总体赞誉上“不可饶恕”也略胜一筹，而在提名阶段闪耀榜单的“义海雄风”和雨果则双双折戟，让人大呼遗憾。
　　事实上，雨果没有能够获奖，这根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即使撇开其他主观因素，单纯从实力的客观角度出发也是如此。
　　吉恩不仅是老牌奥斯卡影帝，而且在自己演员生涯里已经赢得了四次奥斯卡演技提名，实力绝对坚挺，再加上“不可饶恕”的出色，他的获奖实至名归；而阿尔更是美国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演员之一，这次“闻香识女人”堪称是他集大成之作，不要说雨果了，就连杰克·尼科尔森在今年都必须逼其锋芒，阿尔的拿奖可以称得上是众望所归。
　　所以，雨果虽然失望，但却没有遗憾，技不如人理当如此，这也让雨果意识到，他在演技探索的道路上仅仅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进步而已，距离真正的“杰出”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探索。
　　但对于媒体记者们来说，他们却不这样想：在颁奖典礼之前几乎是集聚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雨果居然在整个晚上都销声匿迹了，就好像是一名路过的看客一般，身上所有的星光都被遮掩掉了，这绝对可以说是一个新闻——或者说是一个噱头，于是，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庆功宴上，记者的提问就好像是冰雹一样漫天盖地地朝雨果砸了过来。
　　雨果对于记者们的不可理喻非常意外，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结果，却被记者们赋予了十分荒谬的解读，“雨果，今晚你并不是主角，对此你很失望吗？”这样的提问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雨果，你觉得赢得双提名却空手而归，是因为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吗？还是其他什么特别的原因？”这显然就是话中有话，希望能够把雨果引导到奇怪的观点上，似乎希望雨果说出攻击得奖者的言论。
　　如果说这些提问雨果还能够理解，尽可能表达了对得奖者的敬佩和祝福，那么下一个问题就让人觉得有些无语了，“雨果，你认为吉恩的表现真的足够好到，战胜阿尔、杰克，还有你，拿到最佳男配角奖吗？”
　　这个问题基本就是等于在说：你觉得吉恩真的配得上奖杯吗？不应该是你吗？因为记者提问时专门把“还有你”单独拿出来强调，几乎就等于是强迫性提问了。
　　雨果对于记者的想法不太了解，他十分无法理解这种人的逻辑，难道事先的大热门就一定要拿奖吗？这就好像尤塞恩·博尔特（Usain.Bolt）如果输了比赛就天理难容了，但问题就是，独孤求败一生只求一败，没有竞争没有对手没有挑战的比赛本身就没有意义了，这也是为什么以弱胜强、冷门、黑马总是让人扼腕的同时又热血沸腾。更何况，吉恩根本就说不上是黑马！
　　“当然，我觉得吉恩的表现很出色，他拿奖是理所当然的事！”雨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显然对记者的提问方式十分不满，这些人就一直攻击他没有拿奖，彷佛这是天塌下来的事一般。
　　“那按照你这样说，你不为杰克和阿尔错失奖项表示遗憾了？”记者依旧咄咄逼人。
　　雨果一直挂在嘴边的友好笑容直接就耷拉了下来，“我为什么要？杰克和阿尔都是很出色的演员，杰克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伟大了，而阿尔依靠自己的实力拿到了最佳男主角奖，实至名归。至于吉恩，他的表演绝对配得这座奖杯！”雨果语气生硬地说到，虽然没有发火，但之前的友好已经悄然不见了，“所以，我不觉得今晚的结果有任何问题。”
　　“哪怕你空手而归？”
　　“对！哪怕我空手而归！”雨果语气很糟糕地说到，然后朝着眼前的记者狠狠瞪了过去，他不认识这位记者，但雨果很确定，这名记者取代了尼古拉斯，成为他目前最讨厌的记者！
　　“抱歉，采访就到此为止。”约瑟夫及时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采访，本来颁奖典礼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锁定在胜利者身上的，失败者很少人会给予关注，但雨果的情况实在是太特别了，即使他一奖未得，但还是有一群记者围上来进行采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雨果这个脚垫。
　　有了约瑟夫的制止，采访暂时到一段落，而随后阿尔的出现，也吸引了记者们的眼光，这使得雨果、乌玛和约瑟夫得以离开记者包围圈，进入希尔顿酒店的后院，参加庆功宴派对。
　　“他们就是想故意激怒你。”约瑟夫其实也觉得郁闷，但还是不得不劝雨果，希望情况不要变得更糟。
　　“为什么？”雨果瞪圆了眼睛，无法理解记者们的这种逻辑。
　　约瑟夫耸了耸肩，“为了头版头条。”
　　这下雨果就明白过来了，其实不是雨果不知道，只是他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感触不深罢了。穿越之前在剧组跑龙套的那段时候，雨果就见到不少这种事了，记者也好，艺人也罢，为了制造新闻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在网络时代假新闻横行的情况下，只要能够制造爆点、吸引眼球，记者和艺人都愿意使出各种手段。但以前雨果都只是旁观者而已，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所谓的“任何手段”指的是什么，如此看来，刚才记者们的话语挑衅还算是保守，威力并不大。
　　明白归一回事，但雨果还是不能理解——又或者说是不齿这种行为，“他们有本事就直接在报纸上，用自己的身份说，谁到底不配拿奖，为什么要我说？”雨果咬着牙齿，一脸郁闷。
　　“相信我，他们敢。”约瑟夫的话让雨果直接就噎住了，的确，记者们敢，特别是在标榜言论自由的美国更是如此，“而且，他们逼你说，只是为了一个噱头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原来我就是一个传声筒。”雨果愤愤地嘟囔到，只有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之后才会明白这些龌蹉，真是让人心气难平。
　　听着雨果的这句话，乌玛也不由轻笑了起来，调侃说到，“将效果放大十倍的传声筒。”
　　“而且还把你自己搅合进去，记者们可以等着看好戏的一个传声筒。”约瑟夫补充到。
　　雨果对此目瞪口呆，他不得不承认，在娱乐圈这个行业里，他实在是太稚嫩了，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慢慢学习，单说对付记者这一项，原本雨果以为自己渐入佳境——他和尼古拉斯·麦克伦的相处就有进步了，但现在看来，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
　　这些记者们的插曲破坏了雨果的悠闲心情，参加庆功宴时也提不起劲来，再者，庆功宴时几乎所有人都围绕着得奖者转，雨果想要认识一些新朋友也变得困难起来，这实在是一件扫兴的事。
　　特别是看到布拉德和特蕾西两个人并肩而立，隔着一个游泳池向雨果和乌玛举起了香槟酒，抱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雨果、乌玛敬酒，这让雨果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这“糖衣陷阱”都还没有上映，布拉德现在就开始耀武扬威是不是太早了，不对，这部电影甚至都还没有开拍呢！雨果终究没有忍住，对布拉德的得意行为翻了一个白眼。
　　雨果觉得今晚的派对一点都没有意思，所以当乌玛提起约瑟夫时，雨果顿时就觉得应该问问约瑟夫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雨果和乌玛两个人一边在派对四处游荡，寻找着约瑟夫；一边和上前打招呼的同僚们客套地交际着，过了好一会，雨果看到了站在花园后门角落里的约瑟夫。
　　约瑟夫正在和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相谈甚欢，看着中年男子离开之后，雨果和乌玛才走了上前，雨果向约瑟夫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好奇刚才那名中年男子到底是谁，不过还没有等约瑟夫回答，一个身影就从另外一侧突然蹿了出来，然后举着一个黑色的方块物体就朝雨果的脸颊冲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一大串话语，让人一个措手不及，还以为是有疯狂袭击者出现！


第232章 正面挑衅
　　雨果、约瑟夫和乌玛三个人都被这蹿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约瑟夫所在的这个角落虽然说不上阴森黑暗，但也是靠近后门的位置，光线并不强烈，再加上三个人的注意力本来就在彼此身上，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像是饥饿的豹子一样突然蹦出来，所以三个人都被吓了一下，乌玛更是一下没有忍住尖叫出了声音。
　　雨果只是下意识把乌玛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就看到这个黑影蹿向了他的脸颊，但他的双手正在忙着保护乌玛，根本时间去做反应，只感觉到一个黑色的方块彷佛是朝自己脸颊砸过来一般，雨果的瞳孔下意识放大，看到一个硕大的物体越来越近，最后在自己鼻尖前面停了下来，这让雨果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雨果，有传言说……”噼里啪啦一大堆话语就好像激光枪一般冲了出来，撞击着雨果一时间陷入混沌的大脑，雨果知道正前方的这个黑影正在说话，他听得到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单词——虽然对方说话速度真的很迅猛以至于有些含糊，但他的大脑却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解读。
　　“什么？”雨果皱起了眉头，微微喘着气打断了眼前之人的话语，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大吼一声希望重新掌握主动权。
　　被雨果这一打断，眼前黑影终于停止了疯狂吐字的机械行为，这让雨果等三个人终于有时间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雨果面前的这个黑影赫然是一名记者，他手上的黑盒子是相机，而他就在半个小时前采访里咄咄逼人、令人生厌的那名记者，他看起来三十岁中段的模样，发际线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但暂时还不严重，额头、眼角、脸颊的风霜可以看出他经历了不少风吹日晒，那双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之中看不清楚模样，但却可以感受到那充满精明和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不高的个子仅仅到雨果胸膛而已，但却十分壮实，可以看得出来下盘十分扎实，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丢到人群里根本识别不出来，脖子上的照相机估计比他全身家当加起来还要昂贵。
　　其实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所谓的大众脸就是如此了，擦肩而过时根本就不会给予更多的注意，但他那双如同眼镜蛇一般的眼神光芒却足以让人警惕。
　　雨果打量眼前之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名记者给了雨果反应时间之后，紧接着又开始提问，“雨果，有传言说你认为自己这次肯定可以拿到最佳男配角奖，但最终你没有拿到，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这倒是解释了刚才这名记者为什么咄咄逼人，一直抓着这个点不放了。可问题是，雨果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哪怕是开玩笑也没有——新年过后雨果就和乌玛在马里布度假了，与世隔绝，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去表达自己对金球奖能否得奖的看法。
　　乌玛站在雨果的身后，被这一股后退的力量推得不断往后退，她甚至踉跄了两下，只觉得是一片慌乱，可是听到了记者的话语之后，她不由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有预料到今天记者的穷追不舍。这让乌玛下意识抓住了雨果的背部，只是不知道是为了避免身体的摔倒，还是为了让心底的动荡稳定下来。
　　约瑟夫站在旁边也没有迟疑，第一时间就迈了一个大步就来到了雨果身侧，他试图要介入记者和雨果之间，但显然记者根本不愿意。雨果感觉到了乌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他不由往后退了半步，靠得乌玛更近一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乌玛的体温，这让两个人都稍微安定了一些，可记者紧接着就凑了上来，没有给约瑟夫任何空隙，也没有给雨果太多喘息的空间。
　　“你是谁？哪家报纸的记者？”约瑟夫没有让雨果开口回答问题，而是努力接管主动权。
　　眼前的记者顿了顿，眼睛停留在雨果脸上深深地打量了一番，彷佛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实话，随后他又在约瑟夫脸上溜达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不合时宜的笑容，“安东尼·斯图尔特（Anthony.Stewart），来自‘国家询问报（The.National.Enquirer）’。你可以叫我‘邦德（Bond）’。”
　　“国家询问报”，这是全美发行量最大的超市八卦小报。那么安东尼的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国家询问报”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看图说故事、捏造事实，当然，挖掘内幕也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之一。
　　约瑟夫刚想说话，安东尼就接着发难了，“雨果，关于传言你有什么看法呢？你对于吉恩的获奖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你是不是感觉到很失望？”
　　“抱歉，雨果不接受采访。”约瑟夫终于找到了空隙，伸出了一支手臂将雨果和安东尼阻隔了开来。
　　此时约瑟夫内心深处此时已经开始翻滚起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安东尼的穷追猛打，只是因为一句“传言”，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因为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雨果根本就不可能说这种话。约瑟夫很想让这名记者闭嘴，然后滚开，但他不能任性，作为经纪人，他有责任和义务维护雨果，同时也必须冷静下来控制局面。所以，约瑟夫压抑了自己内心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对安东尼说到。
　　作为当事人，雨果听到安东尼这荒谬之极的提问，一股无名的怒火就开始往上冒。又或者说，不是无名的怒火，任何人被一个陌生人劈头盖脸地就泼了一头脏水，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冷静。雨果过去三周时间都在马里布，根本没有和任何朋友说过关于金球奖的事，而且他自己的态度也绝对不是安东尼说的那样，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乌玛原本站在雨果的身后，安东尼的所有目光都被雨果遮挡住了，但此刻她却可以感受到安东尼那毒蛇一般的眼神如影随形，她搭在雨果肩膀上的双手彷佛沾染上毒液一般，炽热得吓人，就好像随时都可能会被消融化解一般。这让乌玛吓了一跳，她越过雨果的肩膀，朝安东尼投去视线，但安东尼却彷佛早就预料到一般，那骇人的视线让乌玛心底狠狠地纠在了一起。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乌玛双手的瑟瑟发抖，但此时他的大脑被愤怒所占据，除了用身体保护乌玛之外，他很难再做出其他的反应，他刚才已经向安东尼解释了这一切的子虚乌有，但显然安东尼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释，所以他就闭上了嘴，然后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安东尼，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和不服。
　　不过显然，安东尼可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勇敢地迎上了雨果的眼神，手里的相机依旧朝着雨果的脸部步步紧逼，几乎将雨果的视线遮挡了三分之二，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光芒消失不见，而变成了咄咄逼人的紧逼，“果然，不久之前我听说你耍大牌，我还质疑消息的真实性，打算求证一番再发布，可是今天看来，你就是在耍大牌！”
　　虽然约瑟夫努力将安东尼和雨果隔离开来，但效果却不怎么样，最主要还是因为雨果身后护着乌玛，所以雨果转身、后退都不方便，使得安东尼可以紧紧贴着雨果，继续紧逼。不管约瑟夫做什么动作，安东尼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雨果，不仅从语言，还从眼神方面对雨果制造压力。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耍大牌了！”雨果这次没有忍住，直接就开口反驳到。先是关于奖项，现在又是耍大牌，雨果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荒谬，他的双手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悄悄握成了拳头，手臂上那暴露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不断上扬的愤怒。
　　约瑟夫本来想阻止，可是他现在也是心气难平，有的脏水忽略一下就算了，比如说刚才第一个问题，没有人会相信安东尼的鬼话；但有的污蔑却不能无视，比如说耍大牌，雨果经过一年时间才好不容易重新攀登到了一个高峰，现在还没有取得进一步成绩，就传出耍大牌谣言，只会让人觉得雨果不知天高地厚，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约瑟夫想要充当一名经纪人的角色，但愤怒却让理智摇摇欲坠，他不仅没有阻止雨果，反而也像雨果一样狠狠地瞪向了安东尼，然后用压抑的声音吼到，“安东尼，你应该知道毁谤的后果！你说话从来都没有证据，最好闭上你那该死的嘴！”
　　“芝加哥，永活街，记忆起来了吗？”安东尼显然是有备而来，面对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的联手施压，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就继续紧逼，“面对粉丝的热情，你没有签名，没有拍照，没有拥抱，甚至没有停留，你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让一群粉丝的热情就遇上了西伯利亚寒流，你不过才刚刚取得一点成绩而已，就敢这样对待粉丝，这不是大牌是什么？难道要等到你直接出手殴打粉丝的时候才算吗？”
　　安东尼这种不讲理的污蔑，让雨果和约瑟夫的理智都已经开始脱离了控制，两个人都握紧了拳头，现场的气氛开始紧绷起来，彷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般。
　　站在雨果身后的乌玛还残留着一点理智，她连忙拍了拍雨果，“冷静，雨果，冷静。”除了这句话，乌玛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她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她根本没有办法组织出有效的话语，只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要冷静。
　　但是面对安东尼接二连三的污蔑，要保持冷静怎么可能是一件简单的事！


第233章 怒火上头
　　的确，安东尼接二连三的污蔑让雨果出离的愤怒了，他此时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涨红了一张脸直接就反驳到，“他们牢牢把我围堵住，根本不让我离开，甚至有可能威胁到大家的安全，我只是友善地离开而已！难道只是因为我没有满足他们的愿望就说我是耍大牌了？那么我当天晚上连享用晚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而且还被抓得满身都是伤痕，就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了吗？”
　　安东尼其实根本就是强词夺理，雨果没有为粉丝签名，这也许可以被称之为大牌；但雨果被一百多人围堵，根本就没有办法转身，甚至可能引发事故的情况下，他的离开就是正常行为了。
　　这不仅让雨果愤怒了，约瑟夫残存的理智也都快被消磨光了，眼前的记者实在是太恼人了！虽然约瑟夫知道自己作为经纪人，一定要冷静，一定要阻止事态的失控，但约瑟夫不仅仅是雨果的经纪人，他同时还是雨果的朋友，听到安东尼这糟糕拙劣的污蔑，怒火根本无法控制地就冒了起来。
　　但安东尼却没有理会雨果辩解的打算，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继续往前压上，接着继续说到，“还有传言说‘晒伤（Sunburn）’根本就不是你的临场创作的，是其他创作人事先写好的歌曲，然后在奥普拉的配合下，以你的名义在节目上发表了。”
　　“闭嘴！”雨果的愤怒在此刻终于失去了控制，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冲动，约瑟夫和乌玛也不断在提醒他，而且他平时的个性也不是冲动类型的，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东尼的前面两次污蔑已经够糟糕了，现在他甚至开始污蔑自己的人格，这对于雨果来说，准确而言对于任何一名创作者来说，都是天大的侮辱，因为这是对他们创作才华、工作智慧的亵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雨果握紧的拳头终于开始爆发出了能量。
　　雨果这一次没有后退，相反他开始往前迈开步伐，和安东尼正面碰撞在了一起。约瑟夫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阻止雨果。”可是他的大脑却彻底燃烧起来，作为雨果的经纪人兼朋友，约瑟夫一直都清楚着雨果过去一年的改变，而现在安东尼的指控就是在抹杀雨果一年来的努力，不仅将雨果打回了一年前的原型，而且还将雨果描述成为一个剽窃的龌蹉小人，这是无法原谅的。
　　回想一下雨果这一年付出的努力，戒。毒时的痛苦和虚弱，试镜前的辛苦和专注，工作时的认真和投入，生活时的积极和乐观，约瑟夫目睹了这一切，他知道雨果走到今天有多么来之不易，但现在却被安东尼的污蔑全盘否定了。所以，约瑟夫也无法保持冷静了，不知不觉中，约瑟夫阻止雨果的双手也放松了下来，然后朝着安东尼握紧了拳头。
　　“你有任何证据吗？你可以证明我是剽窃的吗？我想你没有，但是我有！”雨果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迫使安东尼不得不往后退，但安东尼手中的相机还是死死地顶在雨果的胸口，不愿意示弱。雨果不断上扬着自己的声音说到，“我有在场参与录制的一百五十名观众为我作证，我有整个‘奥普拉脱口秀’的节目组为我作证，我有我创作原稿作证，你呢？你说我是剽窃，你有任何证据和证人吗？”
　　此时乌玛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她对于雨果创作的事了解不多，她也不太理解雨果这种愤怒的根源，但现在的雨果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那个阳光明朗、绅士有礼、温文尔雅的大男生，现在就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愤怒的火焰。
　　乌玛站在雨果的身后，看着雨果前进的步伐，只能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她想要让雨果冷静下来，但看着这样的雨果，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乌玛又看向了约瑟夫求救，但约瑟夫此时也陷入了彻底的愤怒，乌玛站在雨果身后，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
　　如果在这一刻，有任何人告诉雨果要冷静，他绝对会给对方一拳，因为接二连三的累积之后，雨果的愤怒已经达到一个临界点，而剽窃的指责直接就触犯到了雨果的底线，是绝对不允许的。无论是所谓的耍大牌还是剽窃，这都是对雨果作为一个人的人格的侮辱！
　　可是面对雨果的怒火，安东尼虽然在不断退后，但那双幽深的眼睛却没有任何退缩，手里握着的相机甚至还更加突进了一些，死死地顶住了雨果的下巴，嘴里的话语更是没有示弱的打算，他又再次忽视了雨果的正面回应，用丝毫不弱于雨果的音量吼到，“有传言说乌玛和你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利用你，想要借着你作为台阶，获得更多表演机会……”
　　“你怎么敢！”面对安东尼三番五次的挑衅，雨果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句话的！相比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雨果当然是无条件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他才不会因为对方的满口胡言，就怀疑乌玛。爱情，需要的是信任，当信任没有了，爱情也就消失了。
　　站在雨果身后的乌玛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了，她快速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雨果的左侧，那张漂亮的脸孔扭曲了起来，面对安东尼这样的指控，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只见她恶狠狠地看向了安东尼，“传言？你从哪里听来的传言？你敢让这些人站出来和我们对峙吗？”
　　雨果用仅存的理智制止了乌玛，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安东尼，就好像看上了猎物的秃鹫一般，“不，不需要对峙，我们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评价了？难道我个人的感情需要向别人证明才算数吗？难道其他人比我自己更加清楚我身上发生的事、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吗？愚蠢！你怎么敢说出这种不找边际的毁谤！”
　　雨果的话语让乌玛愣住了，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向了雨果，愤怒在雨果的话语之中反而平复了下来，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彷佛这是他们约会之后几个月来她第一次真正认识雨果一般。雨果对她的完全信任，这实在太沉重了，沉重得让乌玛目瞪口呆，她甚至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这不是浪漫的山盟海誓，但却不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猛烈。乌玛，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应，只能沉默，那双眼睛紧紧地锁定在雨果的脸庞上，一动不动，只是，她的眼神太过复杂，参杂了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哈哈哈哈，你确定吗？你确定吗？”安东尼大笑了起来，就彷佛在嘲笑着雨果的天真和愚蠢一般。
　　“是的，我确定！”但雨果却没有任何动摇，他没有看向乌玛，因为这一刻他的大脑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运转，他只能用全部的心力来对付眼前这讨厌的记者，“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再继续污蔑我，我会让你知道我真正确定的事情是什么！”
　　“所以你没有在心里认为自己今晚拿奖是绝对的事？你没有面对粉丝的热情耍大牌、置之不理？你没有剽窃……”面对雨果的坚定，安东尼依旧没有放弃，他手里的照相机朝着雨果顶撞了过去，这一次不仅仅是胸口，更是朝着雨果的下巴冲了上去，然后狠狠用力地往上推。
　　安东尼试图摧毁雨果最后的一丝理智，而他，成功了。
　　雨果只感觉到那硬邦邦的相机外壳撞击着自己的下巴，皮肉和骨头的碰撞生生发疼，这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在挑衅着雨果的底线，他再次往前逼近了一点，整个人用身高优势死死地压住了安东尼，那双充满阳光的眸子此时被狂风暴雨的愤怒所占据，清澈见底的琥珀色此时逐渐加深，变成了深褐色，就好像随时可能爆发的惊涛骇浪一般，强大的压力让人瑟瑟发抖。
　　可是安东尼却依旧没有停止，他知道雨果已经在临界点了，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加一把火，“你就是耍大牌了！你就是剽窃了！你个无耻可怜的混蛋，你个一无是处只知道占据别人功劳的自大狂，你个被女人当做台阶的可怜虫，你个……”
　　“啪！”言语的抗争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雨果脑袋里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一把抓住了安东尼手里的相机，制止了他不断挤压自己下巴的动作，然后狠狠一发力，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用强大的爆发力死死地压制住了安东尼，直接就将相机抢了过来，挥手一砸，就听到相机和墙壁发生亲密接触的声音，那清脆的爆裂声可以感受到来自相机的哀鸣。
　　雨果一把抓住了安东尼的领口，整个人弯下腰逼了上前，双眼狠狠锁定了安东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到，“我说了，不准你侮辱我！”
　　“剽窃！”安东尼却丝毫不畏惧威胁，扬声就说到。
　　“砰”，雨果的怒火冲破了理智的束缚，宣泄了出来。同样被怒火占据上风的还有约瑟夫，约瑟夫此时没有办法担任经纪人的职责，因为他是雨果的朋友，面对一个糟糕的卑鄙小人不断侮辱自己的朋友，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而且约瑟夫脑海里只记得，他有责任和义务保护雨果，所以，他挥起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乌玛就看到眼前一片拳头挥舞起来，整个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


第234章 肢体碰撞
　　雨果扬起了自己的右拳，就准备朝安东尼的脸颊上挥去，但约瑟夫却抢先了一步，他伸出右脚放在了安东尼的双脚之后，然后抢在雨果之前，用自己双手的力量在安东尼胸口用力一推，这巨大的推力让安东尼直接整个人就往后倒去，而雨果虽然抓住了安东尼的胸口，但也没有预料到约瑟夫会用双手一起使力，结果左手也就松了开来，安东尼没有任何疑问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安东尼摔倒在地上，雨果挥出去的右拳挥了一个空，这让他重心往前倾了倾，可以看出他刚才这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大。可是雨果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因为约瑟夫抢在了前面。
　　只见约瑟夫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就朝着安东尼的脸颊砸下了拳头，一拳，又一拳，拳头和皮肤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响亮，甚至可以感受到拳头与骨头撞击的声音，让人感受到血液从皮肤底下井喷而出的惨烈感。
　　每一记拳头都在宣泄着约瑟夫的怒火，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但雨果是他的朋友，而且雨果这一年来每一次的努力他都是最清楚的人，面对安东尼的污蔑，约瑟夫的怒火甚至比雨果还要旺盛，如果雨果放弃了努力，如果雨果就此沉沦，约瑟夫不仅会失望，他更为伤心，还会为雨果不值，所以，他是绝对不允许安东尼这样的垃圾朝雨果泼脏水的！
　　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那碰撞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约瑟夫的块头比雨果壮硕，拳头也大了一圈，这几拳又是使用浑身力量在冲动之下砸上去的，顿时就让安东尼的脸上开起了染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约瑟夫和安东尼扭打了起来，不少女性都开始尖叫着往后退让。
　　乌玛此时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用力拉扯着想要继续上前的雨果，但她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了雨果双臂都紧绷了起来，拳头更是紧紧握着，整个人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一般。乌玛知道事情很快就会失去控制，她必须快点让雨果清醒过来，“雨果，快制止约瑟夫，快！”
　　雨果狠狠地就瞪了过来，这个眼神让乌玛吓了一跳，但她随即就意识到这是雨果的愤怒在看她，所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着继续说到，“这要出事了！教训他一下就好，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要出事的！如果他进医院的话，吃亏的还是你们！”
　　乌玛的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但雨果却终于找回了被怒火冲散的仅存一丝理智，他从乌玛的只言片语之中意识到，如果安东尼真的出事了，到时候责任还是会落到约瑟夫和他身上，这与事业无关，打架斗殴本来就是违反治安条例的——甚至是违法的，如果约瑟夫打死人的话。而看约瑟夫这一记又一记重拳，这个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的。所以，雨果的理智终于回到了脑袋里。
　　“乔，冷静！冷静！”雨果将约瑟夫直接拉了起来，不过此时约瑟夫就像是疯狂的蛮牛一般，哪有那么简单，“乔，你要杀了他！”雨果大吼到，然后抱着约瑟夫的腰，整个人用力往侧边一滚，就将约瑟夫和安东尼拉了开来。
　　雨果此时也没有时间去打量安东尼的伤势，只能抱住不断乱动的约瑟夫，“乔！停，停！给他教训就好了，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让他闭上那该死的臭嘴！”约瑟夫凶狠地喊到，全然没有平时冷静甚至严肃的模样，那双赤红的眼睛显示着他已经打红了眼，根本就被自己的怒火和冲动所支配。
　　此时周围的人也终于围了上来，一部分人将安东尼拖到了旁边，一部分人则将雨果和约瑟夫按住。雨果挣扎着站了起来，不断向站在旁边的人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了，确定约瑟夫没事之后，他这才看向了安东尼。
　　此时安东尼实在是狼狈得不像话，脸上的鼻血、眼角的皮肤裂口和口腔内膜的血让他看起来脸上十分狰狞，胸膛像是风箱一般上下起伏着，白色衬衫沾染了血渍之后搭配浑身的泥土，就好像是从某个战场归来的士兵一般，但他却还有精神半坐起来，迎向了雨果探究的视线。
　　当安东尼发现雨果的视线时，他居然笑了。对，他是笑了，狰狞而诡异地笑了，整个笑容在血渍和淤青之中绽放了开来，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和骄傲，虽然一个笑容扯动了他脸上的伤痕让他龇牙咧嘴起来，但很快，笑容又再次回到了脸上，然后雨果就清晰看到他的口型说到，“你输了。”
　　这一句话就让雨果整个背部刹那间被冷汗袭来。怒火逐渐平息、理智逐渐回归、纷杂的想法开始充斥雨果的脑袋，他终于察觉到刚才这一切的不对劲了。
　　安东尼从头到尾都在无中生有、刻意挑衅，甚至屡次触犯了雨果的逆鳞，他手中的相机、脚下的步伐和眼底的视线都在步步紧逼，无形之中就一直在挑战雨果的底线，终于一步一步将雨果的怒火刺激了起来，使得雨果准备动手。只是脱离安东尼预期轨道的是，约瑟夫阻止了雨果，由他来出手，但实际效果还是一样的，因为约瑟夫作为雨果的经纪人，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
　　面对约瑟夫的重拳，安东尼居然没有还手。他没有还手能力吗？肯定不，即使是没有还手能力的人面对如此重击也会保护自己甚至于寻找反击机会，但安东尼没有，他不仅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还坦然地接受着约瑟夫的击打，那一拳又一拳的击打，一直等到别人过来“拯救”他。
　　这从头到尾就是安东尼的一个局，他就是要诱使雨果打他，从而得逞自己的计谋。可以想象，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约瑟夫·吉布斯——雨果的经纪人——暴力殴打某报记者”，届时这条新闻引发的风暴就是无法预估的了。
　　雨果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跑龙套时，看到关于香港狗仔队的报道，里面说这些狗仔队会想方设法去激怒艺人，包括用相机去紧逼去撞击艺人，让艺人根本看不到路，甚至是意外受伤；也包括去翻找艺人的生活垃圾、潜入艺人的家里刺探隐私……最终就是为了激怒艺人，让艺人出手去打这些狗仔队，而旁边的同行很快就会过来帮忙，将“殴打”的伤害控制住，从而制造出爆点新闻：某艺人殴打记者。
　　当时雨果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一方面在鄙视着这些狗仔队的不折手段；一方面则嘲笑着艺人的不够理智聪明，居然那么轻易就中计了。可是今天，当雨果自己亲身经历时，他才知道这一切说起来简单，但真实经历时是多么困难，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跳入了这个陷阱，就好像是被猎人盯上许久的猎物，然后按照猎人的意愿进入了圈套。
　　只是，想到安东尼的狠绝和毒辣，雨果还是觉得不寒而栗，约瑟夫刚才绝对是豁出全力击打的，那钻心的疼痛即使只是看看就让人觉得受不了了，而安东尼居然就这样承受下来了，更可怕的是，安东尼在承受住殴打之后，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祝贺自己的成果，对着雨果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这一切，太过可怕了。
　　如果说安东尼能够如此豁得出去，那么未来是不是还有无数的陷阱在等待着他呢？雨果第一次感受到了娱乐圈的可怕和残酷，而他还是太稚嫩了，虽然他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打滚了十年，虽然他出社会已经十年了，但他终究只有二十五岁，而真正进入娱乐圈也才不过一年，他真的太稚嫩太青涩了。
　　即使是现在，雨果明白了安东尼的计谋之后，他回想刚才安东尼的话语，但雨果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忍受、无法保持冷静，关于剽窃的指责，即使再来一次，雨果也还是没有办法保持理智，因为这是对他的人格侮辱。所以，也许事情还是会重蹈覆辙。
　　也许，等雨果三十岁以后，或者说等雨果在娱乐圈多打滚几年，习惯了这一切之后，就能够淡定地面对这些污水，届时他也应该知道，这样无中生有的毁谤永远不会消失，相反会伴随着成就的上升而源源不断，面对这些毁谤最好的办法不是正面对撞，而是用微笑无视之。也许，到时候雨果会知道这些，但绝对不是现在。
　　安东尼看着雨果脸上凝固的表情，又再次笑了起来，那份得意那份从容，根本不像是被痛殴一顿的伤患，而像是经历了一场重量级拳击比赛之后的胜利者，这个笑容让雨果通体生寒。
　　目的达成之后，安东尼就收起了笑容，然后垂下眼帘，合格地扮演起一名受伤者，不断哀嚎呻吟着，用这种方式向人们宣告着自己的脆弱，指责着约瑟夫和雨果的不良行径。这让雨果还没有完全平复的怒火又再次燃烧了起来。
　　雨果知道，今晚的诽谤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安东尼连绵不绝的攻击，而更为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就好像有一只毒蛇随时隐藏在阴影里等待着攻击他一般。这让雨果生气得不由再次握紧了拳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不管如何，他是绝对不会退缩的，绝对！


第235章 巨大陷阱
　　金球奖的庆功宴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受到太多影响，人们彷佛早就习惯派对上各式各样的冲突一般，只是和雨果比较熟悉的那群朋友们上前来询问了情况，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等人的出现是预料之中的，梅丽尔·斯特里普的出现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哦，上帝，雨果，你还好吗？”梅丽尔一脸担忧地看向雨果，她看了一眼坐在担架上不断呻吟进入救护车的安东尼，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雨果此时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他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但由于缺少对这样情况的经验，雨果显得有些慌乱。所以，雨果没有办法思考，他只能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大脑才能思考。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冷静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梅丽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消失在救护车上的安东尼，然后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你知道，像这种挑衅永远都不会消失，如果你不处理好，后患会不断而来的。”梅丽尔今天才和雨果认识，但是她对雨果的初印象很好。
　　印象中的雨果友好而善良，那温暖的笑容更是无法伪装，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梅丽尔更愿意相信笑容可以反映一个人内心的温度，她可以感受到来自雨果内心的温暖。所以，即使她看到了安东尼的惨状，但她依旧知道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雨果是不会出手的。更何况，安东尼是狗仔队，她听说是“国家询问报”的记者，事情就越发显得错综复杂了，她愿意相信雨果。
　　感受到了梅丽尔的信任，雨果只觉得有无数话语想说，但却没有一个头绪，他只能愤愤地咬了咬牙，最后恼怒地低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杰克·尼科尔森站在旁边，看着年轻的雨果，不由暴躁地说到，“那该死的记者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找打的事了？活该！这些记者就是欠教训，真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动物园里的猩猩！”
　　杰克的暴脾气在娱乐圈里远近驰名，他是NBA洛杉矶湖人队的忠实粉丝，球队的每次主场比赛他都会尽可能到场，当裁判的判罚出现争议时，他甚至会跳起来指着裁判的鼻子破口大骂，曾经还为此领到了罚单。而在面对记者方面，杰克也从来不收敛自己的脾气，所以面对杰克的时候，记者往往都会有所忌惮。
　　“杰克！”梅丽尔虽然是相信雨果的，但对于暴力还是不赞同，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嚷嚷到。
　　杰克和梅丽尔被誉为当代美国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男演员、女演员，两个人的私交十分不错，被梅丽尔这样一吼，杰克就不满地嘟囔到，“我说的事实，事实！”但终究没有再大声嚷嚷了。
　　站在旁边的阿尔·帕西诺冒出了声音，“打是该打的，刚才打得够狠，这倒不错。”论起硬脾气，阿尔的闻名程度丝毫不逊于其他人，这话顿时让梅丽尔杏眼一瞪，不过梅丽尔和阿尔的熟悉程度就没有那么深了，所以她就没有多说什么。阿尔却是丝毫不在意，接着说到，“不过这后面的情况要怎么处理，你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阿尔面对记者时是从来不胆怯的，曾经一次，有名记者试图挑衅阿尔，说了一些不敬的话语，结果阿尔什么事也没有做，就是瞪圆眼睛狠狠地盯着那名记者，一动不动盯了三分钟，让那名记者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落荒而逃。这件事在记者圈里流传甚广，在那之后就很少记者敢正面挑战阿尔了。
　　面对阿尔后面这句话，梅丽尔给予了赞同，“不管这件事的发生是否有理由，那名记者被打了是事实，这一点就让你占据不利情况了，而这些记者回去之后，肯定不会轻易错过的。雨果，你必须处理好，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雨果原本还觉得心情很烦躁的，结果被眼前这三位长辈一闹，情绪反而是沉淀了下来，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打人的那一刻情绪是得到了宣泄，但这不是古代杀人不犯法的社会，而是打人就违反法律的文明社会，更何况打的是一名记者——他们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笔杆子，可以想象之后的糟糕情况了。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雨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谢谢，梅丽尔，谢谢。”
　　梅丽尔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背，而后才和杰克、阿尔先后离开。雨果转身看向了依旧不断喘着粗气的约瑟夫和一脸阴晴不定的乌玛，招呼着他们一起回家。
　　从希尔顿酒店回家的路程并不长，但这一路上车子里的气氛却降到了最低点，让人怀疑几乎可以凝水成冰了。乌玛和雨果分别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各有各的心事，约瑟夫开着车更是一脸阴沉。
　　打开家门，亚历克斯、卡尔和查理兹三个人都坐在大厅里，看到雨果回来时，三个人都纷纷迎接了上来，活泼的亚历克斯第一个就开口了，“雨果，今晚表现很棒！没有拿奖也不要在意，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但他话语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然后就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狼狈的约瑟夫。
　　“乔，怎么了？”卡尔皱着眉头开口询问到，眼前的约瑟夫浑身脏兮兮的，胸口甚至还有血渍，这让他不由上下寻找着伤口，但却没有看到任何显眼的伤口，这让卡尔感觉十分不妙。
　　查理兹站在旁边，却是没有开口，虽然她平时大喇喇地像是一个男生，但这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此刻的细心就可以看得出来了。查理兹察觉到了三个人的表情虽然都不好看，但却没有太过担心，这就说明受伤的不是约瑟夫。
　　乌玛此时完全心不在焉，眼神不断在四处飘忽，甚至没有时间去警惕查理兹了，查理兹可以明显感觉到乌玛今天的气场不对劲，这太过反常；约瑟夫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冰山，一副生人莫近的警惕，说明情况十分糟糕；而雨果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那双清澈的眸子被睫毛所遮挡，只能感受到那错综复杂的担忧。
　　“你们打架了？”查理兹看着沉默的三个人走到沙发坐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让亚历克斯和卡尔都看向了她，“还是说，你们打别人了？”查理兹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的，“我和约瑟夫打了一名记者。”
　　“怎么回事？”亚历克斯脸上的兴奋此刻也都消失了，忧心忡忡地询问到。卡尔更是忍耐不住，坐到了沙发上，看向了约瑟夫，“乔，怎么了？庆功宴上发生什么事了吗？”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约瑟夫没有说话，只是拳头又再次握紧了起来，那紧绷的脸颊可以看出他又再次咬牙切齿了，这种熊熊燃烧的怒火让根本不明白情况的三个人也察觉到了不妙。
　　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翻滚的思绪再次沉淀下来，只要想到安东尼的狠绝，雨果就觉得内心犹如在火上烤一般，但此时他必须冷静，这实在是一个煎熬而艰巨的任务，“典礼结束，我去参加庆功宴……”
　　雨果简单把事情描述了一番，虽然没有说太多细节性的东西，但整个事情还是被逐渐描绘了出来，这让冲动的亚历克斯直接就跳了起来，“我要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作为雨果的朋友，他很难保持冷静，放任一个根本不知道是哪里蹦出来的下三滥来侮辱自己的朋友。
　　“他已经在医院了！”卡尔蹦了一句话出来，让亚历克斯愣在了原地。
　　查理兹深深地看了乌玛一眼，但此时乌玛根本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准确地说，从大家围上来把约瑟夫和安东尼拉开来之后，乌玛就彷佛消失了一般，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她也没有对查理兹的眼神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那双低垂的眸子在阴影之中慌乱地四处飘荡。
　　查理兹把视线看向了雨果，然后深呼吸一下说到，“亚历克斯，你没有在帮忙。”查理兹此刻的愤怒不会亚于在场任何一个人，她比约瑟夫、亚历克斯等人更加知道雨果对于音乐方面的付出，她目睹过雨果对音乐的热爱，也亲身经历过雨果对音乐的投入，她知道，有人侮辱了雨果的创作才华，这是无法忍受的，但她也知道，愤怒在此刻帮不上任何忙，“雨果，你刚才说，安东尼是故意的？”
　　雨果点了点头，“当事情都结束之后，安东尼看着我，笑了。”雨果闭上眼，努力回忆着安东尼那诡异的笑容，“他满面狰狞地笑了起来，好像脸上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般，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最后还对我说，‘你输了’。”
　　雨果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乌玛，约瑟夫更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雨果，他就好像被一桶冰水浇下来一般，呢喃到，“这是一个陷阱。”


第236章 迎头回击
　　“这是一个陷阱。”约瑟夫简直不敢相信，一脸的僵硬，“而我就这样踩进去了！”约瑟夫是在自责，他在自责着自己的失职，他没有做好一名经纪人应有的责任，不仅没有，而且他还主动殴打了记者。
　　虽然说避免了雨果直接殴打记者的惨剧，但对于任何一名艺人来说，其实经纪人就是和雨果的利益共同体，不可分割。更何况，现在的约瑟夫更像是雨果的经理人，关系更加紧密。所以，约瑟夫殴打记者，这就和雨果殴打记者没有什么区别，也许负面影响可以更小一点，但却小不到哪里去。
　　“我也是。”雨果看向了约瑟夫，开口说到，这让约瑟夫愣住了，“记得吗？我朝那该死的记者挥起了拳头，只是比你慢了一步！”
　　约瑟夫却摇了摇头，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低声说到，“可是我应该制止你的，我应该保持冷静的。”
　　“乔，醒醒，这不是你的错。”卡尔就坐在约瑟夫的身边，他连忙开口安慰到。
　　“对啊，如果是我，我也早就上前给那该死的混蛋一拳了！”亚历克斯也紧接着附和到。
　　查理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你们没有在帮忙。”然后查理兹看向了约瑟夫，“乔，现在不是在互相揽责任的时候，不管这是谁的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按照雨果的说法，显然那记者疯了，他就是豁出一切为了换这条新闻，明天这方面的新闻就会涌过来了，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查理兹使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雨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先是有梅丽尔、杰克、阿尔等人的安慰，现在又有一群好友同仇敌忾，这总算让雨果恢复了些许自信，也许娱乐圈真的很险恶，类似于安东尼这样的事情会层出不穷，但至少他的身边还有这群朋友相伴。
　　“当然，事实上你和雨果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错，都是那该死的混蛋一手策划的。”查理兹也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她虽然一直在保持冷静，但内心终究是没有办法原谅那名记者的胡言乱语。
　　听到查理兹的这句嘟囔，虽然此时气氛很紧绷，但雨果的嘴角还是不由往上扬了扬。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亚历克斯开口说到，但得到的回应却是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明天即将迎接雨果和约瑟夫的会是什么，但却没有人知道安东尼未来是否还有什么后续手段。更为糟糕的是，雨果和约瑟夫都想到了特蕾西和朗，他们两个是否会落井下石，又或者进一步想象，安东尼今天的挑衅是不是身后就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仔细想想，安东尼今天的话题可不是凭空制造的，第一个是奖项，第二个是大牌，第三个是剽窃，第四个则是乌玛，这任何一个话题都是无中生有的废话，但在安东尼口中都是有坚信不疑的来源，那么，这个来源又是哪里？
　　约瑟夫第一个反应就抬头看向了查理兹，果然他就看到了查理兹的视线落在了乌玛身上，这使得约瑟夫也不由把视线转移到了乌玛身上。其实今天这四个话题的共同点就是乌玛。
　　关于奖项的讨论，雨果一直都在马里布，和朋友也没有任何交流，即使有，也只有乌玛了；大牌的事雨果的朋友们都知道，自然也包括了乌玛；至于剽窃倒可以认为是安东尼有心泼脏水，毕竟这是没有任何来源的揣测；最后说乌玛是借着雨果上位，这让约瑟夫想起了跨年夜乌玛和马丁·鲍姆的交谈，而且乌玛还选择留在了西德尼·波拉克的派对……
　　更为重要的是，今晚乌玛的表现实在太过奇怪，之前在整个对峙过程中约瑟夫记得不清楚了，但他却记得雨果在和梅丽尔·斯特里普等人交谈时，乌玛就站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阴晴不定地低头思考着什么，原本约瑟夫还以为乌玛是受到了惊吓，但在担心雨果。但在这之后，乌玛就一直心不在焉，原本她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可是回来之后，乌玛就几乎消失了一般，始终停留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约瑟夫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胡思乱想了。因为约瑟夫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约瑟夫知道他的推测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这就好像安东尼对雨果的污蔑一样，他如果随口说出来也就是对乌玛的污蔑，这是不负责任的。更何况，约瑟夫知道，雨果是相信乌玛的，而且乌玛也没有理由要害雨果。所以，约瑟夫不由收回了视线，他和查理兹两个人视线交错在了一起，彼此看了看，然后就往其他地方撇了开来。
　　沉默之中，卡尔的声音传了过来，“要不，特蕾西……或者朗……”
　　“不，当然不！”雨果斩钉截铁地说到，他知道卡尔的意思，且不管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又或者特蕾西和朗也没有牵扯其中，单说人脉方面，特蕾西和朗就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他们能够帮上的忙太多了。但雨果却丝毫没有向他们求助的意思，“我宁愿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处理，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
　　听到雨果肯定的回答，卡尔耸了耸肩，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雨果仔细想了想，“现在考虑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或者未来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们，都是没有必要的。”刚才雨果大脑里也是一片混乱，关于特蕾西、朗，关于安东尼，关于娱乐圈，关于负面新闻，各种各样的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理清一个头绪，雨果这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说服大家。
　　此时此刻，去追究根本没有头绪的源头和根本没有任何迹象的未来，都是不理智的，当务之急是应对明天即将到来的混乱，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我在明敌在暗，只能如此了。
　　“我想……”雨果的声音重新带上了淡淡的温暖，但却比平时更多了一些坚定，“我想我们就在媒体面前主动承认错误，不要和他们纠缠……”
　　“为什么！”亚历克斯直接就打断了雨果的话，他觉得简直就无法理解，“明明就是那该死的记者挑衅你的，明明就是他不断在毁谤你侮辱你，为什么要我们承认错误，为什么！这不公平！”
　　“亚历克斯……”雨果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亚历克斯却冲动地站了起来，愤怒地喊着，“我们应该主动揭发那记者的恶心行径，我们必须抗争到底，这是不容许的。今天他可以侮辱你，看到你却低头了，未来人人都可以侮辱你，这是没有尽头的！”
　　没有人阻止亚历克斯，因为大家都知道亚历克斯说的有道理，即使是雨果也没有办法反驳。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雨果无力地说到，“我们没有那名记者毁谤我的证据，当时事情发生太快了，旁边根本没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内容，如果他不主动提供这些证据，我们是没有办法证明他故意挑衅的。”
　　“而且，牵扯到毁谤的事，你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补充说到。
　　诽谤罪在美国可是一个棘手的罪名。
　　在崇尚言论自由的美国，每一位公民都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政治观点，可以批评政府的政策失当，即便你的批评缺乏事实根据，甚至完全失实，政府不会告你诽谤。
　　单纯从理论上来说，如果用失实的语言公开攻击别人，造成对方的经济或名誉损失，就构成诽谤罪，但是实际情况远比这要复杂得多。
　　在美国，有两种人如果被人公开责骂，是很难起诉别人诽谤的。一种是政府公务员，一种是名人。作为政府公务员，必须忍受被人责骂的痛苦，即便对方的责骂是完全失实的，也不能告对方诽谤。作为名人，也是如此，因为身为公众人物，别人的谩骂，当事人也只能忍受，如果因为被骂就去起诉别人，一般也告不赢。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言论自由，名人受到言论攻击，甚至诽谤时，也很难通过法律途径获得胜诉。如此困难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对于名人的报道往往是捕风捉影，这是为了满足公众知情权和言论自由的基本权利。而在诽谤罪定罪条件中，必须要能够证明“经济或名誉损失”。
　　经济或名誉损失自然不能空口无凭，例如某人造谣说当事人有传染病或不良嗜好，使当事人失去了一个年收入为十万美元的工作职位，那么当事人就有了告他诽谤的真凭实据。为了要证明自己受到经济损失，可能要公开当事人的个人收入；为了要证明自己的精神损失，可能要公开当事人的医药费用，等等。如果不想公开，或者拿不出真凭实据，就最好不要轻易告人诽谤，否则就是白花精力、时间和律师费。
　　而名人，恰巧无法出示这方面的真凭实据。因为作为公众人物，本来就是处于镁光灯之下的职业，加诸在其身上的“诽谤”，大多都只是娱乐效果之一，制造的伤害根本无法取证。比如说公众人物提出证据说，因为诽谤自己丢失了一个面试机会，“面试机会”这样虚拟的东西是不能作为证据提交的。所以，公众人物要用诽谤对抗媒体，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雨果，毫无疑问就是公众人物之一。
　　“再说了，即使我们证明他毁谤，但是我们出手殴打了那名记者的事，是事实，他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他那满脸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据，我甚至可以想象他故意留着满脸伤口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情形。”这才是雨果产生了勇于承认错误想法的根本原因，因为事实不容更改，比起逃避责任来说，勇于承担责任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应该打在他身上的。”约瑟夫低低地说了一声，虽然这只是他的一句感叹而已，但在此时此刻却莫名有种喜感，让在场几个人都扑哧一下，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雨果更是点了点头，“是，你应该把拳头砸在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说肋骨或者屁股之类的。”


第237章 勇于承担
　　“所以，没有其他办法了？”笑过之后，亚历克斯依旧不甘心地开口问到，虽然他知道约瑟夫殴打了那名记者的确是不正确的做法，但想到要给那名记者道歉，他就怎么都觉得恶心。
　　卡尔看了看约瑟夫，他们两个人作为经纪人，其实就是接受过训练，面对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处理，他们才更加明白，虽然卡尔也很不愿意承认，但雨果的方法确实是最明智的，“这的确是目前可以想出来最好的办法。正如雨果所说，打人的事实是不会有改变的。”
　　“草。”亚历克斯愤怒地给了沙发上的抱枕一拳，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雨果此时也觉得心气难平，“早知道就多打那名记者几拳了。”既然要道歉，自然要回本才行，可惜了。
　　约瑟夫不由笑了笑，“是你自己那么早就拉住我的。”这一句话也让雨果轻笑了起来。
　　“不管如何，先表明自己道歉的态度，”雨果沉吟地说到，然后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处理这次的事情，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换句话说，就是即使安东尼侮辱了他毁谤了他，他也不应该打安东尼，这就是核心原则。“这真是个该死的社会。”雨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他必须如此做，否则他和约瑟夫的未来都会寸步难行，一年以来好不容易努力的成果就有可能毁于一旦，所以，他即使再不甘心，也必须如此。
　　“放心，现在的低头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那恶心的记者会像是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出现在你面前，恳求你的原谅。”卡尔看待问题显得更加长远，“因为你是艺人，他是记者，现在你处于弱势，但只要你取得了足够的成就，你就占据优势。艺人和记者就是天平的两端，而这个平衡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水平线上。”
　　雨果长长舒出一口气，他也知道卡尔说的这个道理。看看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他们现在都不需要看记者的眼色，一方面是他们在娱乐圈打滚时间足够长，有足够的智慧去面对这些脏水；一方面也是因为地位让他们处于一个优势位置，处理事情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雨果紧紧握住了拳头，他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他是绝对不会向那该死的狗仔队低头的！绝对！
　　“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卡尔站了起来，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约瑟夫，经历过肾上腺素爆发的冲动之后，现在就是到了收拾残局的时候了。卡尔指着约瑟夫那件狼藉一片的衬衫，“至少你也应该打理一下自己，不然福金还以为你是连环杀手呢。”
　　“切，福金才像是连环杀手吧，天天不见人影，像是幽灵一样四处乱窜。”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找回了一些活力，和卡尔两个人挥手向雨果告别，絮絮叨叨地朝楼上走去，“对了，这件衣服你可不要拿去洗了，在解决那个安东尼之前，这件衣服都必须留着……”
　　“我可不介意，只要你放在你的房间里，然后祈祷春天不要那么快到来，否则衣服的味道……”卡尔的声音消失在大门里。同时，亚历克斯也站了起来，一边喊着“我先洗澡”，一边朝卫生间的方向跑了过去。
　　乌玛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到，“你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他皱起了眉头，“这么迟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他扶住乌玛的双肩，可以感受到乌玛的瘦弱。虽然平时乌玛看起来十分果敢，但毕竟她还是一个女性，面对暴力血腥的场面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雨果也有些担忧。
　　“不，不用了。”乌玛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然后将头发捋到了耳朵后面，那双眼睛略显尴尬地朝下看去，朝着其他地方飘了过去。可随即，乌玛的眼睛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双平静的眸子，查理兹安静而淡定地看着她，那双眸子明亮而平静，但却让乌玛感觉十分不舒服，两个人女人之间本身就有着天生的气场不合，而今天，乌玛的感觉格外强烈。
　　乌玛收回了视线，没有和查理兹正面对抗，而是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雨果担心的眼神，“我没事，比起你和约瑟夫来说，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也是，所以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你还要面对一大堆记者呢，等事情平复之后，我再给你做一顿晚餐。”
　　雨果低头在乌玛的额头吻了吻，他的唇瓣可以感受到乌玛额头的冰凉，看着窗外，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雨果用双手摩擦着乌玛那薄薄的外套，“我送你回去吧。”
　　“那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乌玛轻笑了起来，“这里距离我家又不远，我自己就可以了。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雨果送着乌玛走到了门口，把自己的外套给乌玛披上，低声交代着，“你回去也泡一个澡，好好休息。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送走了乌玛之后，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查理兹有很多推测想说，但仔细想想，这都只是自己女人第六感的推测而已，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已，所以她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有，我只是在想，那名记者为什么没有报警，要知道，约瑟夫已经构成了非法人身攻击，他是可以提起诉讼的。”
　　经查理兹这样一提醒，雨果也顿时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
　　查理兹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处于被动，能推测的事情太少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准备好明天如何面对记者了吗？现场可能会有很多变化，我们没有办法预测。”
　　“准备好了，为什么没有准备好。”雨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看了逐渐安静下来的客厅，满地的月光让他打了一个冷颤，他这才意识到，外套刚才给乌玛了，“这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不是吗？我们任性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反而撞得头破血流，在每一次受伤之后学会如何面对困难，然后得到成长。”
　　查理兹听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无奈，她轻笑了一下，“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棱角被逐渐磨平吗？社会总是用它自己的方式将所有人都变得一模一样，你不担心自己也这样吗？”
　　其实雨果也想过，如果一辈子都可以像婴孩一样，饿了就哭，累了就哭，痛了就哭，用哭声任性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这是不可能的。成长的代价，就是自己的任性和个性一起，逐渐被社会有各种方式磨平。即使在提倡个性的西方世界，这也是必然的一个过程。
　　十五岁的时候，雨果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家，追逐着自己的音乐梦想；但是二十五岁的时候，雨果还是知道了家庭的重要性，然后在后悔之中继续前进。那么，三十五岁、四十五岁的时候呢，雨果还有这样的勇气吗？也许没有。
　　雨果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们还是珍惜现在的时光吧，在所有棱角都被磨平之前，我打算再揍那个安东尼一顿。”一边说着，雨果还一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让查理兹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个晚上雨果睡得很安稳，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了。即使还有不知道的阴谋存在，即使还有无数的坎坷在眼前，雨果都不会担惊受怕，相反，他需要休息好，养精蓄锐，然后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这些困难。
　　第五十届金球奖颁奖典礼的过程颇为无聊沉闷，由于没有电视转播，所以当人们看到了得奖名单时，却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惊喜，虽然说赢得双提名的雨果和杰克·尼科尔森都空手而归，被认为是大热门的“义海雄风”也一奖未得，但却说不上是冷门，最后的得奖者都有足够的实力配得上最终的奖杯。
　　但是相比于颁奖典礼的苍白来说，之后庆功宴却火爆异常，仅仅一条消息就将一月二十五日的各大报刊杂志头版头条点燃了。
　　“雨果·兰开斯特出手痛殴无辜记者”，这样耸动的标题出现在了“国家询问报”的头版头条，猩红色的字体血淋淋得让人不忍直视，而搭配的照片则是一位伤痕累累的记者，铁证就在眼前，但还是让人们不由质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谁都知道作为美国超市八卦小报之中销量最高的“国家询问报”，同时也是假新闻的聚集地，出现在这份报纸上的新闻超过百分之八十人们都要打一个问号，更多时候可以当做笑话来看待，他们甚至还曾经刊登过“十二位美国参议院是外星人”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谬新闻。
　　可是这一次，消息的真实性很快就得到了诸多报纸的认可，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做出确认的赫然是“洛杉矶时报”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就当人们以为“洛杉矶时报”对雨果大加赞赏时，尼古拉斯又用这样一篇名为“丑陋的雨果·兰开斯特”的报道打破了人们的固定思维。
　　随后，包括“纽约时报”、“旧金山纪事报”、“芝加哥太阳报”等权威媒体都对这个事件给予了确认，在全美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刹那间就让雨果陷入了道德漩涡。而事件当事人安东尼·斯图尔特更是在洛杉矶比佛利山庄的四季酒店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雨果进行了强烈谴责。


第238章 突变袭来
　　四季酒店对于雨果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回忆的诞生地，因为去年的这个时候，他经历了金酸莓奖的折腾之后，第二天就来到了四季酒店参加“大河恋”的试镜，结果直接被淘汰；一年之后，他倒是没有再经历金酸莓奖的折磨，反而还赢得了金球奖的双提名，但情况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他又要面临新一波的折腾。轮回。
　　雨果在约瑟夫的陪伴之下，再次来到了四季酒店，此时安东尼·斯图尔特正在里面召开新闻发布会，而雨果就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约瑟夫担忧地看了一眼雨果，“你确定没有问题吗？”遇到这种事情，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就算要澄清，也不会自己撞到枪口上去，更多只是通过媒体互相喊话罢了。
　　但是今天雨果却不按牌理出牌，他主动来到了记者的聚集地，打算和安东尼正面对峙。约瑟夫过去一年时间里认识的雨果，一直都是温和友善的，接人待物总是笑脸迎人，今天这样叛逆而大胆的举动根本就不像是雨果会有的行为，但偏偏雨果就这样做了，这着实让约瑟夫跌破了眼镜。
　　雨果对着约瑟夫露出了一抹从容和煦的笑容，“为什么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眼前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打算去闯一闯。然后两个人就迈开了步伐，朝着安东尼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宴会厅走去。
　　当看到雨果出现时，四季酒店内部不少员工都被吓呆了，今天上午整个洛杉矶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居然出现了，而且还是朝着事件发起人的位置进发，这就好像看见哈利·波特鼓起勇气走到了伏地魔面前，又或者是弗罗多走到了魔王索伦面前，一场紧绷的世纪大战就在眼前了。只是，到底谁是哈利·波特谁是伏地魔，到底谁是弗罗多谁是魔王索伦，此时看员工那惊吓的模样，雨果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四季酒店内部的暗潮涌动波及到宴会厅时，则让整个宴会厅如同达到沸点的开水一般，彻底翻滚了起来。
　　哗啦啦，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三十多位记者全部都站了起来，就连坐在发布台上的安东尼都吓了一跳，直接就站了起来。显然，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雨果的出现，包括安东尼。
　　但随即，大家就都开始沸腾了，特别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看到雨果出现就立刻知道，这就意味着加害者和被害者要正面对峙了，原本记者们还打算结束新闻发布会之后就涌去采访雨果，现在不仅节省了这个步骤，在一个现场就可以采访到两组人马，而且还可以亲眼目睹雨果和安东尼的对决，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于是，记者们站立起来之后，齐齐站在了正中间走道的两侧，就像是列队欢迎领导视察的士兵一般，用最崇高——不对，应该是最八卦的视线欢迎着雨果的到来。
　　尼古拉斯就站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他此时简直是兴奋得无法自已，他佩服雨果，他也很期待雨果面对这次事件的回应——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雨果都不像是会主动动手打人的个性，即使是在雨果最荒唐的那几年时间里，吸毒、酗酒等问题之下，也没有听说雨果引发了什么斗殴事件。而现在，尼古拉斯所有的预测都被推翻了，但他一点都不失望，因为雨果的出现虽然打乱了他所有的猜想，却将事件推向另外一个不可预知的位置。突然，尼古拉斯看向雨果的目光又变了变：这真是太有趣了！
　　雨果面对记者们的注目礼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视线从出现的一开始就注目着站在讲台上的安东尼，一动不动，这让安东尼心里的不安开始逐渐滋生。但随即，安东尼就意识到，他才是受害者，他根本无需假装，身上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据，而雨果才是需要心虚的那个人。想到这里，安东尼的背部就重新挺直了，他那双秃鹫一般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雨果，又开始算计起来。
　　只是，这一次安东尼却没有办法有心算无心了，而且，留给他的时间着实不多，雨果已经走到讲台上了。
　　看到雨果走上了讲台，安东尼心生一计，害怕得练练往后退，然后彷佛受到惊吓一般弯曲了自己的腰部，就差没有直接跪下来了，好像雨果的拳头随时都有可能落在他身上一般。“雨果，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你不要打我……不要……雨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千万不要再打我，不要打我。”
　　安东尼的这句话让雨果和约瑟夫都愣在了原地，打人的人不是约瑟夫，居然变成是雨果了？
　　雨果和约瑟夫早晨起床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四季酒店，对于今天早晨的新闻并不清楚，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东尼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雨果身上。显然，安东尼知道，如果只是说约瑟夫打人，虽然情况也是差不多的，毕竟约瑟夫是雨果的经纪人；但效果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一个只是经纪人打人，一个是艺人打人，这对于艺人本身的道德、名誉都是有巨大损失的。
　　更何况，安东尼打的如意算盘，如果雨果澄清是约瑟夫打人的，那么他就可以暗示雨果为了息事宁人把责任推给经纪人，这样的事在圈内根本就不是秘密，这对于雨果的人格将会有巨大的损失。简而言之，就是安东尼怎么样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难怪安东尼没有报警，没有直接对约瑟夫提起诉讼，因为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约瑟夫，而是雨果。这件事一旦报警之后，经过取证很容易就知道打人的是约瑟夫，而不是雨果，那么安东尼的算盘就落空了！
　　雨果和约瑟夫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约瑟夫下意识就一个大步走了上前，想要怒斥安东尼在胡扯，但雨果的理智却让他抬起手制止了约瑟夫。
　　雨果此时有着足够的冷静，因为他知道他还是太稚嫩了，如果冲动的话，那么就更加不会占据优势，所以他必须保持大脑能够正常运转。所以雨果明锐地察觉到了，看来安东尼刚才已经对记者表示打人者就是他了，那么此时约瑟夫站出来说其实是他打的，那么看在别人眼里就是雨果在逃避责任，推了自己的经纪人出来顶缸。问题就是，雨果和约瑟夫都没有证据，此时去找昨晚的旁观者根本就不现实，那么“推卸责任”给约瑟夫，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更何况，此时就算约瑟夫成功证明了打人者就是他，但也无济于事，因为安东尼已经占据了先手，怎么样都是雨果和约瑟夫的错——约瑟夫是雨果的经纪人，在第一印象的影响下这一点就会被无限放大作用，甚至误导人们的思想认为是雨果指使约瑟夫去打人的。那么绕一圈结果错误还是在雨果身上。
　　最重要的是，雨果知道，如果没有约瑟夫的阻止，昨晚打人的就是他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雨果的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晰，飞快地将思路整理清楚，他知道，此时如果由约瑟夫来承担责任，结果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雨果制止了约瑟夫，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约瑟夫浑身上下熊熊燃烧的愤怒，雨果自己也不好受，他给了约瑟夫一记眼神，他没有更多时间了，只能是一个眼神，他用力地看着约瑟夫，告诉他，“交给我！”雨果只能希望自己和约瑟夫这一年的合作产生了足够的默契，能够让约瑟夫理解自己的意思。
　　约瑟夫理解了，但他却没有办法按照雨果说的做。原本想到要给安东尼道歉就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居然还要把自己的错推到雨果身上，这实在是无法忍受。约瑟夫仅仅残存了一丝理智，因为昨晚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身为雨果的经纪人，他不能一直冲动下去。而现在，约瑟夫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能闭上了眼睛。
　　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他也没有时间顾及约瑟夫到底理解没有，时间紧迫，他只能快速收回视线，然后按照自己和约瑟夫排练好的步骤，只是这次执行者变成了他，而不是约瑟夫。
　　只见雨果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再进一步去逼迫安东尼，在安东尼五步远之外停下了脚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朝安东尼鞠了一个躬，“对不起！”这句话掷地有声，在整个大厅响了起来。
　　此时约瑟夫再次睁开了眼睛，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那弯下的背脊，刹那间他的眼睛不由有些湿润。约瑟夫的脑袋前所未有得清晰了起来，刹那间，他也明白了所有事，约瑟夫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刚才只是刹那间的意外让他没有转过弯来而已，现在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的意识再清楚不过了。
　　约瑟夫知道雨果为什么会顺着安东尼的意思承担起了责任，他同时也知道雨果这一个鞠躬就等于承认了错误，那么雨果的肩膀上就势必要承担起舆论的指责了，至于他，打人之后反而什么事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约瑟夫不由再次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担心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会满溢出来，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他也弯下腰鞠躬。同时，约瑟夫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憋屈和愤怒，约瑟夫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齿，让理智狠狠地记住这一次教训：他是雨果的经纪人，他没有太多犯错的余地，因为这些错误最终都会让雨果得到惩罚。
　　约瑟夫不断在心里默念雨果出发之前的那句话：“既然安东尼想演戏，那我们就配合他把戏演全套，要知道，我才是一名职业演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39章 身正影斜
　　雨果鞠躬道歉了，约瑟夫也鞠躬道歉了！这，这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刹那间，现场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噼里啪啦地声音让现场的安静显得格外诡异。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传来，“狗屎！胶片！”看来有人拍照拍得太起劲了，居然没有胶片了，然后就可以听到他手忙脚乱更换胶片的琐碎声音，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快门的响声在宴会厅响起了。
　　安东尼被这意外吓住了，他想到了雨果各种各样的反应，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形，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雨果的计谋，雨果现在就是打算主动承担错误，然后以哀兵姿态赢得大众的原谅。但是安东尼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他必须重新占据主动，于是情急之下，他连忙用颤抖的声音说到，“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不要打我，千万不要打我……”
　　安东尼试图用自己受害者的声音来重新拉回注意力，但可惜的是，他的面前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雨果，这一次有心算无心的人，是雨果和约瑟夫。
　　雨果站直了身体，然后就看到安东尼彷佛被吓破胆一般又退后了半步，但雨果对安东尼这拙劣的演技却无动于衷，他又再次弯腰鞠躬，“抱歉，真的很抱歉。抱歉我昨晚动手打你，虽然我是因为喝了太多酒，这才导致情况失控，但这都不是借口，对不起，我真心地表示对不起。”雨果完全进入了约瑟夫的角色，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身上。
　　雨果的话语在稀稀拉拉的快门声中格外清晰，记者们此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观看着讲台上的变化，雨果还在继续说着，“我昨晚就应该到医院去看你的，可一直到现在才表达我的歉意，真的十分抱歉。我会全权负责你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虽然金钱没有办法弥补你所受到的伤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
　　雨果的行为无可挑剔，认真道歉、诚意十足，不管真心是什么，但从表面上来看，雨果的礼仪是绝对到位的。毕竟，这只是一次打架而已，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生死斗，而且，记者们可不会错过雨果刚才话语里的一个细节，酒精问题，那么一切情况就得到了解释。现在，雨果又把所有错误揽到了身上，这就让所有情况得到了缓解。
　　安东尼知道自己剩下的优势已经不多了，但他此刻能做的事也不多，他只能不断嚷嚷着“不要打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焦急，他必须赶快想出一个办法来缓解自己的情况，情急之下，安东尼终于想到了不算计谋的计谋，“我知道你是为了关于耍大牌的事情生气，但我听到的都是事实，我只是向你求证而已，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安东尼扔出了第二个炸弹，其实这原本是打算明天报纸出版时继续煽风点火的炸弹，想象一下，先是打人风波，然后是大牌疑云，在这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之后，届时安东尼在胡扯一下子虚乌有的剽窃猜测，原本是荒谬不可言的猜测可信度肯定会直线上升，那么雨果就要陷入一个比一年前金酸莓奖还要严重十倍的泥沼里了。
　　但是现在，安东尼却不得不改变计划，率先抛出明天的计策，吸引仇恨，希望将媒体记者的视线再次转移到雨果的身上，力求脱身。
　　让人意外的是，安东尼居然在雨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这让安东尼完全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他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为什么雨果不仅一点都不慌乱相反还露出了自己落入陷阱的表情，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的确，原本雨果和约瑟夫还在担心，要怎么样提起安东尼恶意毁谤的事，如果他们主动提起，就会显得推卸责任的动作太过明显——虽然这就是事实，但在舆论对雨果不利的情况下，公众很有可能对雨果任何行为都加以谴责。雨果和约瑟夫想了几个办法，但不想现在居然都用不上了，因为安东尼主动提起了，这如何让雨果不开心，就连约瑟夫心底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面对安东尼的指控，雨果很快收起了眼底的喜悦，而是转头看向了眼前三十多名记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为什么安东尼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我想，不如我们就在现场把事情都摊开来说吧。”
　　然后雨果看向了安东尼，开口说到，“你昨天先是说我对金球奖的奖项归属有其他想法，然后又说我耍大牌，我很好奇，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如果你还有任何疑问，我可以当着在场所有记者的面进行澄清。”
　　安东尼十分愤怒，这可不是他所知道的雨果，这样的雨果虽然带着一贯温和有礼的笑容，但是话语里的压迫感却让他无所适从，这样的雨果让安东尼意外连连，这样的雨果让安东尼现在进退两难。
　　因为安东尼知道，如果他不说，那么雨果就会说；但是他说了，雨果肯定也准备好了说辞，现在可不像是昨晚了，但安东尼却也只能选择开口，因为说了，他还会再次有机会激怒雨果，不说，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有可靠消息来源说明，你认为自己肯定会拿到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奖，当得知最终拿奖的不是你时，你十分生气。”安东尼还想要继续用一些修饰词来增加自己的话语真实性，但大脑的运转却迟缓了下来，这让他的语言变得格外苍白。无奈之下，安东尼只能强打起精神，试图用气势来压迫雨果。
　　但安东尼似乎忘记了一点，在此之前，他一直扮演的是弱势者的角色，刚才那些“不要打我”的唯唯诺诺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而安东尼却无暇去顾及台下记者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所有记者都察觉到了安东尼这巨大的反差，没有人是瞎子。
　　雨果没有扬起声音也没有过去急切，只是用着从容和煦的声音解释到，“我很确定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我认为吉恩拿奖实至名归，我对他的表演十分佩服。我倒是十分好奇，你的消息来源到底是哪里，我可以要求对方站出来对峙吗？因为我很确定自己没有说过这些话。”
　　雨果堂堂正正、条理分明的解释将皮球踢给了安东尼，安东尼却皱着眉头没有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嘟囔着“消息来源是秘密，不能透露”之类的话语，但他知道，台下这些记者们肯定会去调查，他手中的优势已经所剩无几了。但随即，安东尼就想到了接下来一条消息，信心十足地说到，“那么你敢说你没有耍大牌吗？”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安东尼丝毫不害怕，他打起精神咄咄逼人地说到，“圣诞节之后，你到芝加哥录制‘奥普拉脱口秀’，你出现在永活街街口，被一群热情可人的粉丝所包围，但你却臭着脸没有理会这些粉丝的任何要求，你没有给他们签名，没有和他们合照，甚至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你直接就转身离开了，有没有这件事！”
　　雨果试图张口说话，但安东尼却彷佛抓到了雨果的把柄一样，继续大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有没有！你面对粉丝的热情置之不理，甚至是将粉丝的一片心意丢进了垃圾堆里，这样的事情你能否认吗？”
　　雨果和约瑟夫无奈地对视了一下，当初离开永活街的时候，雨果就和约瑟夫说过这件事，当时约瑟夫还安慰雨果没有关系。现在果然传出了大牌传言！
　　“有这件事。”雨果坦然地承认了，这让安东尼顿时气焰就嚣张了起来，“看吧，你才不过取得了一点成绩就开始耍大牌！我试图找你求证这件事，却被你殴打，这就是铁证！”安东尼还不忘展示一下自己的伤疤，试图激怒雨果。
　　但这一次雨果却没有上当，他开口说到，“你打算给我解释的机会吗？”一句话就让安东尼直接哑口无言了，刷拉拉，现场所有记者又看向了雨果，“事情是这样的，当天晚上我的确前往了永活街准备吃晚餐……”然后雨果简单地向记者们解释了当时的情况，有句古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雨果把情况解释清楚，如果还有人要说他耍大牌，那么他就认了，因为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足够了。
　　“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也是为了避免当时现场的混乱导致意外发生，我和乔不得不狼狈地离开。这件事的始末就是如此，对于没有能够满足这些粉丝的愿望，我表示十分抱歉，但我绝对不认为这就是耍大牌的行为。”雨果坚定地说到，这让安东尼瞠目结舌。
　　昨晚安东尼之所以能够激怒，就是因为他不管雨果的解释，一直固执己见地往雨果身上泼脏水，而且毁谤一个接着一个，这才彻底让雨果恼怒了起来。但是现在，将所有问题曝光出来之后，安东尼没有办法不去听雨果的解释，否则他就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了，这顿时就让情况得到了逆转。
　　不过，雨果可没有打算放过安东尼，“如果你的疑问解答完毕了，那么你是否可以解答一下我的疑问？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解释，一直毁谤我的名誉？你不仅依靠子虚乌有的消息来毁谤我对金球奖的看法和大牌的传言，而且你还试图指责我剽窃，这是我绝对无法忍受的！请你为你的毁谤向我道歉！”


第240章 波澜壮阔
　　尼古拉斯·麦克伦兴奋了，他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就连拍照的双手都开始颤抖，眼前这一幕对于任何一名记者来说都是职业生涯最为难得的景象。
　　这就好像看到分手的男女朋友互相破口大骂指责对方，而今天他们是正面进行对质，场面之火爆立刻攀升五十个百分点；又或者是看到不死不休的敌人正面交锋，你死我活的战斗只有一个胜利者，场面之精彩立刻翻倍增长。现在，金球奖庆功宴殴打事件的“被告”和“原告”正面碰撞，你来我往地将事件完整地还原出来，雨果和安东尼的言语对抗简直比拳拳到肉的打架场面还要精彩。
　　尼古拉斯根据着雨果和安东尼的话语开始拼凑出昨晚事件的原貌，而他对雨果的看法又越发改观了。其实现在记者们都不难推测出事情的始末，看起来就是安东尼刻意污蔑毁谤雨果，激怒了雨果，导致雨果动手殴打了安东尼。
　　这样的事件毫无疑问错误的一方就是雨果，因为记者们对艺人所谓的“毁谤”只是追求真相的一种手段而已，雨果可以否认可以无视，但却不能用武力来回应。所以，即使事实真相被揭晓之后，吃亏的依旧是雨果，这也使得安东尼有恃无恐。更何况，安东尼那狼狈不堪的破落相更是引发了无数同情之声，让身为同行的记者都触目惊心。
　　面对这样一个死局，雨果却展开了绝地大反击。昨晚雨果面对毁谤时的冲动还是稚嫩、青涩，甚至是愚蠢，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验的年轻人，但是今天雨果却焕然一新，与安东尼的正面对抗将劣势一点一点扳回来，着实让人拍手叫好。
　　一露面雨果就摆出了诚恳道歉的姿态，诚心实意的道歉毫无疑问地让人们看到了雨果“悔过”的诚意，这就首先赢得了人们心中的一份好感，而这个初印象是具有至关重要决定作用的；随后面对安东尼的指责和狡辩，雨果不仅没有着急，反而是冷静了下来，以沉稳的姿态抽丝剥茧，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所有人将事实真相还原。
　　正如之前所说，即使大家知道了事实真相，犯错的也始终是雨果。但雨果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逃避自己的错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同时又悄无声息地用酒精做了铺垫，而后在把话题转移到毁谤的问题上，这顿时就让人们转移了焦点。
　　于是，现在的事件就变成了：雨果打人是不对的，这是事实；但是安东尼恶意毁谤雨果，这也是不对的，这也是事实。
　　整个局势，悄然之间就发生了改变。
　　尼古拉斯几乎想要为雨果鼓掌送上自己的赞扬，从昨晚的不知所措到今天的沉稳应对，雨果表现出了强大的学习能力，虽然今天雨果还是略显急躁了，他在追究毁谤问题时还是显得有些急于求成，让尼古拉斯看出了破绽，而尼古拉斯也相信在场不少记者都看到了破绽，这说明雨果还是有待继续成长；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和安东尼的交锋还是精彩纷呈，这绝对可以说是记者们职业生涯的一大快事。
　　安东尼不是弱者，他能够在昨天晚上将雨果、约瑟夫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说明他的能力，只是今天是雨果有心算无心，让安东尼中了圈套，使得局势发生了逆转。但安东尼依旧没有缴械投降的打算，他也看破了雨果的计谋，所以他立刻就想到了应对策略。
　　“不！我没有！我只是向你求证传言而已，我听到了关于‘晒伤（Sunburn）’这首歌的创作、关于‘奥普拉脱口秀’节目是事先商量好打造的传言，向你求证，你给我一个答案就可以了，但为什么要恼羞成怒？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安东尼这番话果然有着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煽风点火的能力了，而且他在悄无声息之中又把剽窃、节目刻意安排的爆点放了出来。
　　要知道，“奥普拉脱口秀”之所以引起如此广范围的讨论，仅仅是“晒伤”的出色是不足够的，雨果“七步成曲”的奇迹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催化剂。不仅是安东尼，无数人都在怀疑，这段“七步成曲”是刻意安排的，奥普拉事先就和雨果约定好了，雨果早就完成了创作，然后在节目上刻意进行渲染，放大节目效果，从而制造轰动。
　　现在，安东尼把这些爆点都冠上了“传言”的噱头，而雨果更是因此“恼羞成怒”，这就让记者们不得不胡思乱想了。安东尼这一招，确实十分强劲。
　　约瑟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应该如何应对，现在他也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知道雨果选择今天正面对质的原因，一方面是主动出击为了让安东尼所有的计谋都暴露出来，而且雨果可以当面进行拆招，化解一部分危机；另一方面就是模糊焦点，将整个事件的过程都摊开来说，雨果表达对“打人”的歉意，那么安东尼也必须对自己的“毁谤”负责。
　　这样的目的，只有通过正面对质才会效果最大化。但同时，危险也会被放大数倍。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是风险与收益的正比效应。
　　约瑟夫冷静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他想要第一时间开口反驳安东尼，因为雨果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但随即约瑟夫就意识到，现在由雨果来进行回答，效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经过他这个经纪人之口，效果会减弱许多。所以，约瑟夫必须相信雨果，他也只能相信雨果。
　　一秒的时间，平时想来不过就是“嘀嗒”一下而已，转瞬即逝，但是在高速交锋之中，一秒的空白就等于哑口无言、就等于默认事实，这绝对是致命的。而雨果，却始终没有开口，所以约瑟夫脑袋高速转了几百回之后，不得已开口了，“你现在终于愿意听雨果回答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的是求证，但雨果昨天已经给你回应了，你却根本不听，你现在愿意倾听了吗？”
　　约瑟夫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句话，显然效果比雨果自己哭诉“你不听我解释”要强得多，虽然约瑟夫作为经纪人的身份会减弱一些效果，但这句话在此时出现还是十分有效的，让安东尼不由愣了愣。
　　雨果被约瑟夫这一提醒，顿时也就反应了过来，“关于剽窃的传言我昨天就告诉过你，那是荒谬不可言的！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解释，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剽窃，我绝对按照法律接受制裁，任何结果我都接受，如果没有，你必须为自己的言论道歉！”
　　雨果刚才被安东尼颠倒是非的能力再次震撼到了，即使双方在对质，安东尼也还是满口谎言，这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但雨果也意识到，这里不是法庭，下面的记者不是法官，所以安东尼说谎是本能，也是他的最后手段。被约瑟夫点醒之后，缺少经验的雨果立刻回过神来，再次发起了反击。
　　“关于‘奥普拉脱口秀’的怀疑，你有质疑的权利，但是整个节目组、当天参加录制的所有观众都可以为我作证。即使你还是不相信，我也绝对不会觉得羞愧，因为我行事堂堂正正、我自己问心无愧，我也许不是一位创作天才，但至少我是一名诚实的音乐人，我对我的实力没有任何质疑！”
　　雨果回过神之后，反击一波接着一波，不仅将问题解释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将安东尼后面可能产生的话语都堵了回去，“所以，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你自己，否则你就是对我作为一名音乐创作人的侮辱，你必须为自己的言论道歉！”
　　雨果再次提起了让安东尼道歉的事，这一次安东尼哑口无言了，他的脑袋里已经技穷，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回归最基本的受伤者身份，哀嚎着，“哎呦……疼，真的疼……”
　　安东尼的拙劣演技看到雨果眼里真的是太过可笑了，但这一次雨果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又再次鞠躬向安东尼表示了歉意，“对于我冲动出手损害了你个人身体健康的事，我再次表示抱歉，这是我的错，毫无疑问。”说完之后，雨果就站直了身体，看向了记者，“但是，对于安东尼恶意毁谤我个人名誉的事，我也希望能够得到安东尼的道歉，这是我应得的！”
　　雨果不卑不亢的话语让现场记者都眼前一亮，不少人都想要带头给雨果鼓掌，可惜的是安东尼一个人狼狈不堪得在哀嚎着，记者们也不好明目张胆向雨果献上掌声。尼古拉斯就暗暗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但雨果根本就不买账。
　　雨果听说“洛杉矶时报”这一次又对自己落井下石了，原本还以为和尼古拉斯的关系有所改善了，现在看来，尼古拉斯也不过是一名普通记者而已，根本没有所谓的交情，他就是看到新闻、看到爆点紧抓不放的典型记者。
　　原本雨果还以为自己和记者之间能够产生“并肩战斗的革命情谊”，但现在看来，显然雨果是太天真了。
　　现在昨晚的斗殴事件已经真相大白了，快速得让人料想不到，安东尼精心筹备的陷阱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被雨果搅和了，现在雨果又和安东尼重新站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接下来就看这些记者们要如何解读这件事了：是支持安东尼呢？还是为雨果说话呢？
　　可以预见，新闻媒体摩拳擦掌地酝酿着一次波澜壮阔的新闻风暴。


第241章 顾此失彼
　　记者们目送着雨果和约瑟夫离开了宴会厅，就好像是阅兵式一般夹道欢送着两个人走出了大厅，记者们停留在原地，犹豫挣扎着：到底是采访安东尼呢？还是采访雨果呢？
　　尼古拉斯可没有这样的顾忌，他几乎就是跟在约瑟夫的身后，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宴会厅，然后朝着走在前方的雨果追了上去，“雨果，雨果！”
　　雨果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约瑟夫则是转过身来，看到来人是尼古拉斯之后，一脸严肃地说到，“尼古拉斯，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们不会再接受采访了。”
　　“噢！约瑟夫，友好一点嘛。”尼古拉斯笑呵呵地说到，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目睹了刚才那精彩绝伦的正面交锋，他很难把自己的嘴角收敛起来。
　　但约瑟夫显然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他咬着牙齿反驳到，“你才应该友好一点！”虽然约瑟夫和雨果今天出发之前没有阅读任何报纸，导致了他们开场时的被动；但是在进入宴会厅之前，他们去卫生间调整了一下心情，却是意外听到四季酒店的讨论，得知“洛杉矶时报”这一次又黑雨果了。这可绝对不是一个让人心情愉快的消息！
　　越是这样的时刻，雨果就越需要盟友。他们原本还以为“洛杉矶时报”会是盟友，结果却不是。
　　尼古拉斯知道约瑟夫说的是什么，他无奈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放轻松一点，我也要谋生吃饭的。”一句话说得好像约瑟夫逼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一般，惹得约瑟夫很是无语。
　　“嘿，嘿，约瑟夫，”随后又有一名记者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急急忙忙地递交了自己的名片，“我是‘美国周刊’的记者詹姆斯·拉特，我希望能够为雨果撰写一篇专访，让雨果从他的视角发表对这次事件的看法。”约瑟夫没有接名片，这让詹姆斯有些着急，“我之前为雨果撰写过两次稿子，你可以去看看，我是绝对有诚意的。”
　　约瑟夫犹豫了一下，“你是……‘最后的分析’首映式结束之后对雨果大加赞赏的那名记者？”当初雨果参加“最后的分析”之后，“美国周刊”发表了相关文章，让雨果瞬间成为了焦点，这件事约瑟夫是记得的，只是事情过去快一年了，记忆比较模糊，所以约瑟夫有些犹豫。
　　“是，是的！”詹姆斯显得十分开心，用力点头表示了肯定。
　　约瑟夫略微琢磨了一下，“美国周刊”是一份综合性的杂志，但报道内容主要是以八卦为主，在美国也算是八卦媒体的领军人物了，虽然说艺人还是需要以专业形象为主，但八卦却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约瑟夫就接过了詹姆斯的名片，打算回去看看詹姆斯为雨果撰写的报道再说。
　　“约瑟夫，是我先预约的！”尼古拉斯立刻不爽了，他第一个赶了上来，接过被竞争对手捷足先登。
　　约瑟夫挑了挑眉，“你应该直说的。”尼古拉斯刚才虽然直接就追了上来，但什么话都没有说，约瑟夫这是在捉弄尼古拉斯，这顿时让尼古拉斯目瞪口呆。而约瑟夫也没有留下来继续交谈的打算，转身就离开了。
　　尼古拉斯和詹姆斯站在原地，表情各异地看着约瑟夫追上雨果，然后两个人离开了四季酒店。此时，宴会厅里也有一大批人马追了出来，其实刚才这段对话不到半分钟，但记者们追出来还是迟了，接下来要再采访雨果，就比较麻烦了。这让这些记者都有些郁闷，只能再次回到宴会厅，继续采访安东尼，希望能够把这次事件继续挖掘出更多的内容。
　　雨果和约瑟夫回到了车子上，约瑟夫就看到雨果在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怎么了？”
　　雨果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和这些记者打交道实在太累了，比演戏、创作都累多了。”之前雨果把记者想的太简单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打滚十年，看过无数记者的伎俩，自己对付起记者来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但显然他错了，不仅是昨晚的事，今天安东尼的临场应变也是如此，真的是让雨果一次又一次惊讶。这让雨果觉得很是疲倦，他居然有些怀念以前荣耀至死没有人关注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雨果苦笑了起来。这实在是一个矛盾体。没有人关注时希望能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但是真正有镁光灯聚焦时，却又因为这过度的关注和混乱而感觉到疲倦。娱乐圈的道路漫长而艰难，雨果这才刚刚起步而已。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雨果有些茫然。
　　约瑟夫沉吟地思考了一会，“我们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媒体出招了，要看明天媒体到底有什么反应。我们只能希望，昨晚的事情能够让大家看清楚，有人愿意为我们说话。”约瑟夫停顿了一下，“我会联系几家媒体的，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情况。”
　　在这样的时刻，约瑟夫人脉的捉襟见肘再次体现出来，如果是朗·梅耶又或者是专业的公关经纪人，势必就可以联系到一些权威媒体站出来，为雨果说好话。一个重量级的盟友，往往能够改变事态的发展。当然，约瑟夫虽然人脉不够广，但也还是认识许多媒体的，所以他能做的事情还是有不少。
　　雨果不由感叹，他现在反而是庆幸网络还没有发展起来了，如果是二十一世纪，根本没有他喘息的机会，估计昨天晚上就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了，雨果和约瑟夫完全没有商量的时间，就会感受到舆论的巨大压力，让他们陷入更加困难的泥沼之中。而现在，纸质媒体占据主流的情况下，就连手提电话都没有完全普及起来，信息传播速度显然是比较慢的，这就为雨果赢得了反击的机会。
　　“哦，耶稣基督，我居然忘记了！”约瑟夫皱起媒体狠狠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十点有一个试镜。”约瑟夫闭上眼睛，虽然他知道此时自责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但他还是难免想到，作为一名经纪人，他真的有太多太多东西要学。不仅如此，而且他需要一名助理，雨果也需要一名经理人，否则事情只会更加糟糕。但此时约瑟夫也没有时间自责和低迷了，因为他必须快速赶到环球影城才行。
　　“试镜？你说什么？”雨果只觉得满头雾水，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什么时候拿到试镜机会的？”在此之前，雨果从来没有听约瑟夫提起过。
　　约瑟夫快速开车朝环球影城方向驶去，同时解释到，“昨天晚上。”
　　“我昨天在后台遇到了阿诺德·科派尔森，‘野战排’的制片人。”约瑟夫简单解释到，“他目前正在筹备一部全新的电影作品，他觉得你可以参加男主角的试镜。我和他聊了很久，我觉得这个剧本和角色确实不错，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说到这里，约瑟夫就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哦，对了，在安东尼的事情发生之前，我就是和阿诺德在交谈，这才是我们必须站在角落的原因。”
　　雨果想起昨天他和乌玛去找约瑟夫之前，约瑟夫的确是和别人站在角落聊天的，不由点了点头。约瑟夫接着说到，“他说今天上午可以空出时间来看看你的试镜情况，如果不错的话，他可以召集导演、编剧和我们一起吃一个午饭，具体讨论看看你参加演出的可能性。”
　　果然是诚意十足，难怪约瑟夫会点头答应了，“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我几乎完全忘记了。”约瑟夫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表示自己的愤怒。
　　“拜托，乔，我们都不知道情况会这样，不是吗？”雨果倒想得比较开，“毕竟你看，这个记者发布会是必须来的，即使我们想起来有试镜，也不能改变。毕竟，试镜还是可以调整的，即使错过了，未来也还会有其他的，但这一次的意外却是必须第一时间处理的。”
　　约瑟夫心里也知道是这样的，安东尼的事如果不处理好，那么估计雨果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要想找到工作了。但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他更多是对自己生气，从去年年末开始，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从家庭到工作，但他都没有处理好，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雨果知道约瑟夫是在自责，他也知道约瑟夫从感恩节之后就一直处于一个焦躁的状态，家庭的事参杂着工作的事，总是让人焦头烂额。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说到，“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你为我赢得了一次难得的试镜机会，这就值得庆幸了，算是这两天糟糕情况之中唯一值得高兴的消息了吧。”
　　雨果的话让约瑟夫也不由扯了扯嘴角，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雨果轻松地笑了起来，“行，现在你有心情和我谈谈这个试镜了吗？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至少应该让我知道是什么题材的作品吧。”
　　“哦，对！”约瑟夫点了点头，“是一部高智商的惊险动作电影，叫做‘亡命天涯（The.Fugitive）’，故事讲的是……”
　　约瑟夫还在做着简单介绍，雨果眼睛却猛然亮了起来：什么，“亡命天涯”？这可是国内第一部引进的好莱坞分账电影！


第242章 失之交臂
　　国内的电影市场曾经在七十年代后期、八十年代前期达到一个巅峰，但随后由于电视、录像带以及盗版的冲击，电影市场不断萎缩，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国内电影市场的观影人数仅仅只有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口国外影片就成为了电影产业的救命稻草。
　　于是，1994年年底，国内开启了对国外电影的引进程序，一开始每年只允许引进十部电影，这个计划无疑是对整个电影市场打入了一针强心剂，香港地区的电影进入内地市场，让电影市场重新繁荣起来。随后，华纳兄弟出品的“亡命天涯”以票房分账的发行方式进入了国内市场。
　　“亡命天涯”也成为了国内历史上第一部被引进的美国电影，紧接着在1995年，“真实的谎言”、“狮子王”、“阿甘正传”开始进入了国内电影市场，正式开启了国内电影市场与世界接轨的道路。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亡命天涯”是1994年国内唯一一部合法途径进驻各大电影院的美国电影，当时雨果也在父母的带领下到电影院去凑热闹了，不过当时雨果不过五岁而已，根本就不记得电影在演什么，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吃了很多零食，还美美地睡了一觉。
　　许多年以后，待雨果长大了之后，又有机会重新观看了“亡命天涯”这部电影，但印象却不够深刻。其实“亡命天涯”是典型的好莱坞大片，情节峰回路转、高潮迭起，许多经典的动作场面确实值得称赞，只不过在看过无数大片的雨果眼中，确实是缺乏了一些吸引力。
　　其实“亡命天涯”在当年不仅取得了票房方面的巨大成功，而且还在奥斯卡上斩获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并且提名最佳影片，由此就可以看出这部电影还是颇受好评的。有商业大片的惊险刺激，同时也有值得探讨的精彩演出。
　　这部电影也充满了男主角哈里森·福特的风格。哈里森依靠“星球大战（Star.War）”系列和“夺宝奇兵”系列成为电影近代史上真正意义的第一个票房巨星，虽然他不是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这样的老戏骨，演员生涯没有拿到过任何重量级的演技奖项，但这却丝毫不妨碍他用自己矫健的身手和英气的双眸吸引人们心甘情愿地打开钱包进入电影院里。
　　“亡命天涯”在哈里森的演员生涯里，虽然不如其他系列电影名头响亮，但却依旧是一部十分难得的作品。
　　雨果对于这部电影的具体情节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记得观看电影过程的紧凑和忙碌，他只隐约记得，故事讲的是一名医生被认为杀害了自己的妻子，但事实上凶手另有其人，医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选择了越狱，医生要面对着警方的一路追捕，同时还不忘寻找真凶。
　　观看电影的当时觉得格外精彩，但回头想想，这就是典型的好莱坞英雄电影，一名普通的医生居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精彩有余却是漏洞明显。不过扣人心弦的剧本还是让电影脱离了普通的爆米花电影，堪称是一部不俗的作品。
　　听完约瑟夫简单的讲解，雨果不由好奇地问到，“上次‘西雅图夜未眠’说让我扮演鳏夫，这还解释得过去；这一次‘亡命天涯’要我试镜的角色是一位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医生，难道你不觉得我不太合适吗？”哈里森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可以想象这个角色与雨果的差异有多么大。
　　约瑟夫焦躁的心情被雨果这样一说，不由愣了愣，“我还以为你对于任何机会都不愿意放弃，要尝试过后才知道结果，不是吗？”
　　雨果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有的事情却是不值得让我去尝试，比如说你让我现在去试镜‘小鬼当家’麦考利·卡尔金的角色，这显然就不现实。”
　　任何事情都绝不轻言放弃，这是一种信念。但明知不可行也不懂得放弃，那就是愚蠢的固执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其中就包含了这种意义，永不放弃是一种信念，但量力而行也十分重要的。
　　约瑟夫虽然心情依旧很沉重，但还是不由扯了扯嘴角，“放心吧，大家都知道那肯定没有说服力。所以，如果你试镜成功了，故事的设定肯定会做一点修改。”
　　“就好像‘西雅图夜未眠’一样。”雨果对此并不陌生，虽然目前“西雅图夜未眠”一直没有消息，但如果雨果能够出演，男主角山姆的年龄、过往设定肯定会稍作修改，变得更加贴合演员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说服力。
　　“是的。”约瑟夫点点头，“我昨天和阿诺德说过这一点，他说等你试镜过后，如果成功，他会和编剧讨论的。”说完之后，约瑟夫就没有再开口了，他把所有精力都转移到了开车上，一路飙着车速朝环球影业飞驰而去。
　　雨果不由抓住了副驾驶座窗户上面的把手，瞪圆了眼睛，不断地吞咽着口水。雨果对车祸始终还是有阴影的，他怎么都觉得这车子要变成喷气式飞机腾空而起了，雨果强烈怀疑，约瑟夫要超速吃罚单了。不过还好，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巡警，否则事情就要变得更复杂了。
　　即使是一路飙到了环球影城，但手表的指针还是指向了十点一刻，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快，快！”约瑟夫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停稳车，就对着雨果大声说到，“华纳兄弟办公楼，五楼会议室。快，快！”雨果打开车门就一路狂奔，约瑟夫看着雨果那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这才匆匆忙忙把车子停好，拔下钥匙关好车门，做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也紧跟着跑了过去。
　　约瑟夫的吨位实在不适合跑步，他这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几乎觉得自己都要断气了，但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迅速在一楼的接待处登记之后，踉跄着跑了过去，却发现刚刚错过了电梯，转头看了看楼梯，约瑟夫只能无奈地再次迈开脚步。
　　等约瑟夫爬到五楼，已经是五分钟以后了，他就看到了雨果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双手叉腰不断喘着粗气，约瑟夫站在安全出口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然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肺部可以直接燃烧起来了。
　　雨果听到了身后的响声，转过头来，无奈地说到，“没有人。”
　　“什……么……”约瑟夫觉得自己都快断气了，一脸诧异地看向了雨果，然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喘气，不由更加急速的喘了起来。
　　“没有人，会议室已经空了。”雨果相对而言就好了许多，他虽然在喘气，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似乎一点汗都没有出。“我问了秘书，她说阿诺德已经离开了。”
　　“什么？”约瑟夫似乎出了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要往前迈几步，却发现自己喘得太厉害，汗水就好像是瀑布一样，他不由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你，你让秘书给阿诺德打一个电话。”约瑟夫不断吞咽着口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前段时间跑步的效果总算是体现了出来，虽然他仅仅只坚持了一周而已，“如果可能，你直接和阿诺德通话……”
　　雨果看着约瑟夫这个模样，不由担忧地说到，“跑步你真的应该继续坚持。”然后就转身走向了隔壁办公室，寻找秘书去了。
　　约瑟夫站直了起来，慢慢地踱步朝办公室方向走去，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雨果转身朝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眼神透露着“出去再说”的意思，约瑟夫也就没有进去。
　　雨果出来之后，一脸郁闷地说到，“阿诺德离开之前就给秘书交代了，说我到了之后，告诉我，他不喜欢人迟到，因为他认为这是演员的基本要素之一。”其实秘书说话已经很婉转了，雨果可以想象，阿诺德本人说话估计更加难听，“秘书还说，打电话就没有必要了，因为阿诺德禁止这件事的发生。”
　　简而言之就是：完了。
　　约瑟夫懊恼地弯下了腰，“哦，上帝。”虽然明知道安东尼的事必须处理，所以看来迟到就是不可避免的，但约瑟夫还是生气。如果他不那么健忘的话，至少他可以给阿诺德事先打一个电话解释一下，这样即使没有试镜机会了，也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雨果一看约瑟夫那表情，就知道他又陷入了后悔的循环里，于是他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嘿，伙计，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一直纠结了，我倒觉得错过了也好，反正那个角色本来就不太适合我。”
　　约瑟夫站直了身体，无语地看着雨果，“你是认真的？”
　　“当然不，只是为了安慰你说的。”雨果耸了耸肩，让约瑟夫怒极反笑，嗤笑了一声，雨果这才说到，“我已经够健忘了，你可不能再那么健忘，就当做一次教训吧。这次是一个不太合适的角色作为教训，希望下次不要让我错过印第安纳·琼斯了。”
　　雨果的直白反而是让约瑟夫缓了过来，他无奈地看着雨果，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雨果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所以，你手上没有其他剧本了？”
　　约瑟夫也拖着脚步跟在了后面，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秘书室一眼，打定主意回到车子上，拿出手提电话来给阿诺德·科派尔森打一个电话。收回视线之后看向了雨果，“你现在就开始着急了？之前度假的时候看你一点都不紧张嘛。”
　　“呃……中午吃什么？”雨果的声音伴随着两个人脚步声消失在了电梯里。


第243章 众说纷纭
　　雨果和安东尼的正面对决，直接就引爆了所有媒体的热情，让整个娱乐圈都热闹了起来。
　　这一次“美国周刊”的记者詹姆斯·拉特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詹姆斯也没有想到，当初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对雨果的一次友好举动居然在一年之后发挥了威力，为他赢得了自己职业生涯最大的突破口。
　　安东尼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当天下去，詹姆斯对雨果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专访，随后他用“诚挚歉意，不卑不亢”作为标题，对这次吸引无数目光的殴打事件进行了第一时间的报道。在整篇文章之中，詹姆斯用平实的语气将整个事件进行了阐述，不偏不倚，尽可能真实地还原了现场的情况，随后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雨果深刻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错误，他对于出手殴打安东尼的行为再三表示了诚挚的歉意，并且主动提出了对安东尼的补偿行为。作为一名公众人物，雨果知道自己行为的不正确性，他也在竭力弥补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我们应该谴责雨果，却不应该苛责他，至少应该看到他的诚意，认可他改过自新的态度。
　　但是另外一方面，雨果行为错误的背后，又是否还有更多的内幕值得挖掘呢？这是显然的。安东尼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恶劣语言对雨果进行了毁谤，其中不仅污蔑了雨果的创作才华，恶意指控雨果的创作都是剽窃而来，这是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指控；而且还对雨果进行了人身攻击，恶意扭曲雨果对金球奖的回应、刻意制造雨果所谓的大牌传言、还处心积虑地对雨果私生活进行不正当地解读，这绝对是应该受谴责的行为。
　　当记者们打着‘知情权’、‘新闻自由’的大旗，对公众人物进行恶意解读时，这是在法律许可范围的，但这是为了保障媒体的超然地位，而不是成为媒体制造新闻的工具。
　　显然，安东尼利用了‘媒体指责公众人物’不受新闻事实约束的原则，对雨果进行了不合常理的攻击，其目的不是为了求证事实，而是为了激怒雨果，最终达到制造新闻爆点的目的。安东尼成功了，他的遍体鳞伤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赢得了关注，赢得了同情，也赢得了新闻。
　　我们在谴责雨果被怒火冲昏头脑对安东尼拳脚相向的同时，也应该看到安东尼在这个事件中的主导作用，这完全就是一出安东尼导演的恶作剧。
　　在事件结束之后，雨果遭受了谴责、承担了责罚、承认了错误、接受了事实，那么，安东尼是否也应该承担起相对应的责任呢？当安东尼使用新闻自由作为武器去攻击公众人物，从而谋求新闻暴利时，这件事本身就是暴力行为，同时也是应该绝对禁止的！”
　　詹姆斯整篇文章看起来不偏不倚、大义凛然，以事实为依据对整个事件进行了分析，但其实通篇阅读完毕之后，不难看出他就是站在雨果的角度，为雨果喊冤叫屈。不过詹姆斯聪明的是，他没有一味为雨果说好话，两边各打五十大板之后，再强调雨果态度的端正，谴责安东尼的居心不良。在这样的情况下，民众的心理天平也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这也是雨果决定直接与安东尼面对面交锋的目的，现在看来，雨果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一期“美国周刊”仅仅在一天之内就在全美国卖出了三十万份，这个成绩已经比得上其他时候一周甚至半个月的销量了，从这个数据就可以看出，这一次金球奖庆功宴斗殴事件吸引的目光了。
　　虽然说尼古拉斯·麦克伦错过了雨果的专访，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最新一期的“洛杉矶时报”上为雨果说话。
　　“雨果·兰开斯特真心诚意道歉，安东尼·斯图尔特没有脸面接受。”这篇长标题就足以吸引诸多目光了。
　　在文章之中，尼古拉斯表示，“虽然雨果知道自己中了陷阱，但他却没有推卸责任，而是勇敢地坦诚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积极主动地表现出了弥补的友善态度，仅仅从这一点上来说，雨果就值得令人原谅。人人都会犯错，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承认错误的勇气，特别是当这个错误是别人故意引导你制造的时候，推卸责任比承担责任困难了太多。雨果的这种态度，值得嘉奖。”
　　相反，尼古拉斯认为安东尼的行为是记者行业的不良示范，因为他恶意使用自己的权利，真正地将记者当做“无冕之王”，任意地操控着新闻爆点，通过毁谤、污蔑、挑衅等恶劣的方式达到掠取新闻的目的，这是新闻的堕落。当高呼着“还原真相”的口号，却是为了“销量、金钱、关注、名誉”来谋求一己之私，这绝对是对新闻自由的侮辱。
　　尼古拉斯甚至义正言辞地表示，“如果安东尼不正视自己的错误，这将是新闻界腐烂滋生的一个起点”。
　　比起“美国周刊”的詹姆斯来说，尼古拉斯为雨果说话的态度十分明显，他完全就是站在雨果的立场进行阐述。但尼古拉斯却技高一筹，他将整个问题上升到了新闻领域的高度，这也是最聪明的一点。
　　因为在尼古拉斯的暗示之下，安东尼的动机不纯就使得雨果的还击变成了“正当防卫”，这也使得雨果对安东尼的打击变成了自我保护的手段，不仅不需要指责，相反还应该值得肯定。尼古拉斯甚至还一再强调，即使雨果是“正当防卫”，他还是表示了诚挚的歉意，这一份谦逊难能可贵。
　　可以说，尼古拉斯是在用偷换概念的方式为雨果唱赞歌，而普通民众对此还十分买单。
　　一天之前“洛杉矶时报”报道了金球奖颁奖典礼，当然也包括了庆功宴的斗殴事故——尼古拉斯在这份报纸里对雨果大肆声讨，结果这份报纸卖出了一百七十万份；而一天之后，尼古拉斯揭开了事实的真相，为雨果澄清事实，而这份报纸在一天之内卖出了整整两百五十万份，这组数据是去年罗德尼·金事件以来“洛杉矶时报”的最高销量！
　　进入九十年代以后，“洛杉矶时报”的平均日销量一直保持在一百五十万份左右，发展陷入了停滞阶段，去年罗德尼·金事件爆发时，“洛杉矶时报”的销量曾经连续一周保持在两百八十万份以上，但却一直没有能够触摸到三百万门槛。谁又能预料到，这次看似只是娱乐圈的一次新闻爆点居然让“洛杉矶时报”销量达到了两百五十万份，这实在是太过意外了。
　　从这一个侧面就可以看出，这次事件的超高关注度了。
　　“美国周刊”和“洛杉矶时报”为雨果说好话的同时，自然也有其他媒体另辟蹊径，希望能够从这次新闻事件之中捞一杯羹。
　　虽然说愿意明目张胆为安东尼·斯图尔特说好话的媒体屈指可数，除了“国家询问报”之外，还有几份地方性报纸认为安东尼只是一名尽职尽责的记者，雨果则是暴力的化身，他们都在为安东尼鸣不平。但除此之外，更多媒体的态度是，不为安东尼澄清事实，却也没有打算放过雨果。
　　大部分媒体都是保持中立的立场，认为安东尼确实有错，但雨果也不应该拳脚相向。这种不偏不倚的观点占据了主流，这也是雨果和约瑟夫苦心经营的一个结果。至少，这种观点没有对雨果过多指责，而雨果诚恳的道歉态度也被民众所接受，将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降低到了最小化。
　　不过，除了中立的立场之外，媒体的视线都从殴打事件本身转移到了其他焦点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安东尼被殴打的事也就没有人关心了，媒体的态度更像是“雨果打人不对，但他已经道歉了，那就这样吧，我们应该关注一些其他的事”，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人颇为哭笑不得。
　　虽然殴打事件被忽略并非安东尼所愿，但媒体记者们还是顺应了安东尼的愿望，将视线聚集到了雨果的大牌事件上来，这也是此次殴打事件之中最大的爆点。
　　雨果的经历着实有些奇妙，“死亡诗社”的一炮而红，虽然却没有让雨果真正跻身一线，但他其后确实是跻身到了主角行列，从这个角度来看，当初雨果就是摆着大牌架子——非男主角的电影不接，所以在过去几年时间里，关于雨果耍大牌的消息有几次见诸报端，在圈内也或多或少都在用调侃的语气讨论着。
　　而这一次，雨果经历低谷之后，又奉献了两部精彩佳作，一口气跻身一线，甚至还更进一步在演技方面也得到了金球奖提名的认可，现在雨果的情况可是比“死亡诗社”之后那段时间要进步了一大截。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又有大牌传闻冒了出来，人们不得不认为是雨果旧“病”复发。这也使得关于雨果耍大牌的说法根本没有得到澄清，反而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出来。
　　这是安东尼所希望的——虽然不是他所希望的方式，但却不是雨果所能够预料到的。


第244章 大牌疑云
　　率先发难的是1990年才创刊的“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Weekly）”，这本创刊才刚刚迈入第三个年头的娱乐杂志是整个市场里增长速度最快的订阅杂志，现在在洛杉矶也拥有十分庞大的影响力。
　　“娱乐周刊”将雨果的大牌事件整理成册，指出雨果耍大牌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显然是早就有案底的了。伴随着“闻香识女人”的走红之后，雨果在宣传期时对待粉丝的态度就在逐渐发生改变，从一开始的勤勤恳恳到屡次在节目录制现场、宣传现场拒绝粉丝签名、拍照，而且不止一次两次，其中最为具体的是来自一名粉丝的真实证言。
　　这名叫做鲍勃·沃德（Bob.Word）的粉丝是来自芝加哥，他是在雨果录制“奥普拉脱口秀”期间与雨果相遇的，他表示当时雨果处于逛街的闲置状态，而且正规着装、礼仪规范，但却拒绝了他拍照和签名的请求，甚至就连握手的要求都拒绝了，这让他大失所望，甚至感觉到愤怒。
　　“娱乐周刊”表示，鲍勃事件的发生，与永活街围堵事件时间点是十分接近的，不管永活街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雨果面对粉丝的支持不再愿意给予亲切回应，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杂志还特别指出，雨果的反应是伴随着电影取得成绩的走高而逐渐明朗化的，这种与人气攀升速度同步的大牌行径，实在是再明显不过，而且让人担忧：如果雨果未来取得更好的成就，是否会有更夸张更苛刻的行为出现？
　　关于“娱乐周刊”的这篇报道，其实十分正常，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类似的新闻，艺人如何与粉丝相处，本来就是一个问题，特别是在美国这样倡导个性、保护隐私的国度里，粉丝会认为他的要求没有得到艺人的回应，这是对他的不尊重；同样艺人也会认为自己私生活受到了侵犯，在非工作时间他只能在允许范围对粉丝做出回应。这样的两种观念，十分容易发生冲突，所以，粉丝事件几乎每位艺人都或多或少会遭遇到。
　　如果仅仅是如此，放在其他时候，雨果的行为也说不上是“大牌”，只能说是被人气冲昏了头脑。但是“娱乐周刊”的这篇报道却出现在了金球奖庆功宴斗殴事件之后，就显得耐人寻味了，无疑是为“大牌疑云”揭开了帷幕，而后续报道则是让这种怀疑逐渐变成了现实。
　　“国家询问报”紧随其后爆料了雨果屡次迟到的大牌事件，拍摄“义海雄风”期间抵达剧组第一天就迟到的事情被爆料出来，而且还将阿勒杰事件改头换貌进行了报道，报道中指出是雨果对阿勒杰颐指气使，提出了许多过分要求，让阿勒杰为难，结果还导致了阿勒杰丢掉了工作。
　　不仅如此，更让人吃惊的是，“国家询问报”居然将雨果因为迟到而错过了“亡命天涯”试镜的事也爆料了出来。在报道之中，撰写记者安东尼·斯图尔特指出：雨果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这彻底惹怒了原本十分看重他的制片人阿诺德·科派尔森，结果导致了不欢而散。这种迟到行为显然是不敬业的表现，而且也缺乏对制作人的尊重。
　　不过在这件事中，安东尼报道中“亡命天涯”的试镜时间居然是金球奖的前一天，也就是二十三号，而且还有声有色地描写雨果是因为前一天的派对彻夜狂欢，然后再从马里布出发前往环球影城试镜，这才导致了迟到。
　　“玩物丧志”的大牌行径现在就越发显得具有真实性了。
　　紧接着，著名超市八卦小报“环球报”又再次大胆爆料，雨果自从“义海雄风”之后长达半年时间没有接新剧本，就是因为自抬身价，非八百万片酬不接，这导致了制片公司纷纷退避三舍，而雨果对剧本的挑剔更是到了苛刻的地步。“环球报”指出，先后包括“糖衣陷阱”、“西雅图夜未眠”、“亡命天涯”等剧本都愿意邀请雨果出演男主角，但却在片酬方面没有达成协议，而且雨果对剧本也都提出了更改要求，这对于导演、制片人权威是一个巨大挑战，所以结果都不欢而散，这才导致了雨果电影上映之后成绩步步攀升，但却始终没有接到新作品。
　　将这一次“大牌疑云”推向巅峰的是三天之后的“国家询问报”，这份超市八卦小报第二次爆出了巨大的丑闻，这次新闻里指出，雨果其实距离一部作品的合作已经十分接近了，这部作品投资六千万美元，而且邀请到了大牌导演、顶尖阵容出演，显然是抱着雄心壮志打造的作品。
　　但雨果最终还是与这部作品擦肩而过，原因却不是人们所猜测的片酬问题，而是因为雨果试图对剧组的选角工作进行干涉。
　　再次撰写了这篇新闻的安东尼已经成为这次新闻事件里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他在报道之中对雨果义正言辞地进行了谴责，“雨果试图将某位男性好友和某位女性友人安排到剧组的主要角色之上，这使得原本已经进入签约阶段的合作不得不中断，导演兼制作人是业界里取得十分伟大成就的名宿，他对于雨果的行为不仅愕然而且十分愤慨。虽然雨果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他终究只是一位年轻演员，根本没有资格对剧组的选角指手画脚，这直接导致了合作破裂，雨果被放弃，与这部作品彻底无缘。”
　　虽然安东尼在报道之中没有直接写出作品的名字，但人们普遍猜测这部作品是“糖衣陷阱”，因为这是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雨果距离最近的一部作品。导演西德尼·波拉克符合安东尼的描述，西德尼在“义海雄风”上映期间就不断表示了对雨果的欣赏，让人们以为雨果下一部作品很有可能就是“糖衣陷阱”了，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其他强有力的竞争者出现，也证明了这种说法。但进入1993年之后，雨果和“糖衣陷阱”的合作就突然没有了消息，这让人们不得不联想起来。
　　在这一波接着一波的大牌狂潮之中，雨果年幼无知、大牌狂妄的形象顿时就“高大”了起来，虽然说这些一切都只是传言而已，但还是对公众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事实上，诸多媒体对这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
　　比如说对粉丝的事情，“娱乐周刊”指出的大部分事实都忽略了一点重点，那就是雨果当时处于繁忙的宣传期，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照料粉丝，必须赶行程；比如说“义海雄风”剧组的事情，剧组内部也站出来澄清了，阿勒杰才是事件的主导者，雨果是受害者。
　　再比如说“亡命天涯”的事，试镜不是二十三号，而是二十五号上午，而雨果之所以迟到就是因为当天上午安东尼的新闻发布会，问题就在于，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安东尼就知道了，并且在第二天就进行了报道，而且对事实进行了扭曲，这里面着实是有猫腻。
　　片酬的事情没有得到圈内任何人的肯定回复，而插手“糖衣陷阱”选角工作更是无稽之谈，西德尼对这件事可没有给予任何正面的肯定。
　　这些辩解的观点也在证明着所谓“大牌疑云”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一时间，媒体各持己见，有的人认为雨果确实在耍大牌，有的人认为这根本就太荒谬了，有的人则认为这是雨果自己一手主导的炒作方案，甚至还有的人认为雨果和安东尼勾结导演了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赢得关注。
　　乱七八糟的言论充斥着这一周的新闻娱乐版面，原本以为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斗殴事件反而是被人们抛在了脑后，而雨果到底有没有在耍大牌则成为了最新的争论焦点，虽然有人指责有人辩护，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受众也是如此，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这次事件最大的影响就是，大多数人对雨果的印象确实是直线下降，毕竟处在这样的风暴中心，人们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空穴来风，无风不起浪的思想在人们内心根深蒂固。特别是所谓的“大牌”事件，这又不是凶杀案，可以取证证明的，更多是艺人表现出来的一种态度，所以基本上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雨果成为了舆论的漩涡中心，这是庆功宴之后预料的情形，但却不是雨果和约瑟夫所期盼的结果，这也让雨果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境地里：媒体记者们都希望从他身上挖掘到更多的新闻，而电影制作公司们却不希望在这个风口浪尖吸引更多的注意力，这使得原本就赋闲在家的雨果，估计要再继续休息一段时间了。
　　原本还以为“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成功会让雨果的事业一路扶摇直上，但现在看来，不仅没有积极的反应，反而验证了那句“人红是非多”的诅咒，让雨果被一大堆是非缠身，短时间内要脱身谈何容易。
　　这一个星期以来，雨果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记者跟踪纠缠，他甚至就连一分钟的安静都没有办法找到，这让雨果的情绪也不由烦躁起来。
　　虽然说，解决了斗殴事件的负面影响；虽然说，这次大牌疑云的讨论也是有正有负，争论不休；虽然说，现在关注如此炙热至少比无人问津要好……但，这不是雨果想要的方式。


第245章 智慧长者
　　雨果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坐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口，他原本是打算下楼扔垃圾的，但却从窗口看到了守在家门口的一群狗仔队，这让雨果的脚步不由变得犹豫，最后在楼梯口停了下来，整个人直接就坐在了台阶上，从上往下看着窗口外面游荡着的狗仔队，发呆。
　　这一周时间以来，雨果已经被记者纠缠到害怕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做一个噩梦。在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操场里，然后四周有无数个黑漆漆的相机镜头朝他涌来，就好像是无数只蜘蛛涌上来一般，甚至不需要闪光灯亮起，就会让雨果觉得喘不过气来，而密集恐惧症更是让雨果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一个个镜头背后都有张脸孔，但却看不到任何五官，只是像哈利·波特系列里的摄魂怪一样，空洞的帽子底下什么也看不见，这些黑洞就好像要吸收着雨果的快乐一般，将他内心所有的情绪都抽光，然后被无数个镜头包围，就好像蚂蚁吞噬大象一般，将他直接啃食干净。
　　在噩梦里，雨果一直挣扎着拼搏着，想要甩掉这些镜头，更想要脱离梦境的束缚，但却总是失败，一直等到他完全被镜头淹没之后，才能满身大汗地从梦中醒来。这让雨果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下来。
　　雨果一直都是知道的，成为艺人就意味着被镁光灯所包围，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拿到放大镜底下观察——甚至是显微镜，雨果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有足够坚韧的神经去应付这一切，即使面对安东尼的挑衅之后，雨果也迅速镇定了下来想到了解决办法。
　　但雨果终究还是小看了媒体的力量，这段时间关于“大牌疑云”的揣测和追踪，几乎将雨果的生活割裂得支离破碎，记者们就好像水蛭一般，一旦触碰到雨果的皮肤，没有吸饱血液他们是不会离开的，这让他苦不堪言。雨果尝试过各种办法，沉默以对、愤怒相向、晓之以理，但都没有任何效果，记者们依旧不依不饶。雨果那自诩坚韧的神经一直在经受着火炽一般的考验，噩梦的侵袭让他开始害怕面对镜头，害怕面对记者。
　　就好像现在，看到记者在外面，他甚至不敢走下楼去丢垃圾，真的是太可笑了。
　　雨果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懦弱，但他却发现自己就连笑的力量都没有了，哪怕是一个讽刺的笑容也不行。他揉了揉自己不断在抽搐的太阳穴，脑袋里彷佛有一组小人在敲锣打鼓一般，背部的筋绷直了起来，这让雨果不得不靠在了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这糟糕的头疼。
　　“起来！不要挡道。”一个暴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雨果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这肯定是住在二楼的恩斯特·莱赫曼。
　　雨果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突然就不想开口了。最近面对记者他说的太多了，以至于他觉得现在说话都是一种负担。这实在很是可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害怕说话，真是可笑。雨果轻哼了一声，对自己表示了鄙视。
　　“是不是要死了？要死的话出去再死，不要脏了这楼道。”恩斯特用一个硬物顶了顶雨果的背部，雨果猜测是恩斯特的拐杖，这让浑身酸痛的雨果顿时觉得好像要散架了一般。
　　恩斯特的话语实在是太难听，而雨果又难受得紧，不由暴躁地说到，“放心，我绝对不会比你早死的。”
　　雨果扭过头愤怒地看向了恩斯特，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虽然这个扭头的动作就让雨果的脑袋疼得彷佛要炸开来一般，雨果强烈怀疑自己应该是感冒了，这真是太美好了；但雨果此时却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的脑袋，他朦胧的视线看到了眼前的恩斯特。
　　此时恩斯特穿着厚厚的棉袄，彷佛就要将他瘦弱的身子淹没了一般，缠绕起来的围巾遮挡住了他大半部脸颊，但却遮挡不住他额头和眼角的衰老，那一层层皱纹是如此清晰，而恩斯特那双浑浊的双眼此时更是一片模糊，彷佛那一缕光芒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雨果意识到，比起自己来说，恩斯特才是接近死神的人，虽然他不知道恩斯特到底几岁了，但看起来至少是七十岁以上的模样。他刚才的话是过分了一些，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然后叹了一口气，“抱歉，我不应该那样说。”雨果回过头来，往后扭着他觉得骨头酸痛，“我心情不好，但不应该向你发火，抱歉。”
　　雨果说完，深呼吸了一下，调试着自己烦躁的心情，准备站起来，“抱歉，我这就站起来。”雨果知道自己坐在楼梯上，挡住了恩斯特的道路。
　　不想，恩斯特的拐杖却敲了敲雨果的肩膀，示意让他坐下，恩斯特那烦躁的声音说到，“放心，虽然我已经很老了，但很健康，说不定就比你活得久，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吸毒过量就死了。”
　　这老人家说话还真是不留情，让雨果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恩斯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没有必要诅咒我吧。”
　　恩斯特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巫师，诅咒你又没有任何杀伤力，怎么，你还担心我会拿着刀亲手结束了你啊？那你也太没用了。”恩斯特暴躁的声音让雨果疲倦的嘴角勾勒起一个无奈的弧度，这老人家还真是有一张利嘴，“我看你这垂头丧气没精神的模样，该不会是因为外面那些呱呱乱叫的乌鸦吧？”
　　听到恩斯特如此形容那些记者，雨果很不厚道地笑了，点了点头，“是，他们的叫声让我头疼。”
　　“真没用。”恩斯特给了雨果一个鄙视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鄙视被猫打败的獒犬一般，让雨果只觉得额头有一片黑线落下来，然后就看到恩斯特慢腾腾地在雨果的身边坐了下来，雨果看了看地面，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恩斯特直接打断了，“居然会被记者吓住，真是太没用了，他们又不是古代巨龙。”然后恩斯特就坐了下来。
　　看着雨果的一脸惊愕，恩斯特却十分自如，把拐杖放在了膝盖上，“我记得你是拍电影的吧？”雨果愣愣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预料到恩斯特居然会和他展开交谈，这是一年时间以来他和恩斯特最正常的一次交流了，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媒体本来就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你需要利用这些乌鸦进行宣传，同时这些乌鸦也需要利用你的力量来谋生，你们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何必要害怕他们呢？”
　　恩斯特瞥了雨果一眼，鄙视的味道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这些乌鸦说的话呱呱得烦躁得很，有好的有坏的，有正面的有负面的，如果你全部都听，那还不烦躁死，你干脆不要拍电影了，就天天在那里看他们喊什么好了。”
　　“我……”雨果试图要辩解一下，他并没有整天看记者的评论，但恩斯特根本不给他机会，“切，不要否认了，如果你不是在意这些乌鸦，干嘛傻乎乎地坐在这里。”恩斯特用拐杖指了指雨果手边的垃圾袋，让雨果脸颊不由有些泛红。
　　“就好像没有人是完美的一样，没有人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如果你想要成为人见人爱的存在，那么货币才是你的选择，最好是支票之类的。”恩斯特那粗粝的话语就好像磨砂纸在黑板上摩擦一般，很是难听，但喜剧效果却十分出色，让雨果有些忍俊不禁，“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完美的吧？”
　　雨果连忙摇头否认。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恩斯特砸吧砸吧嘴，看着雨果脸上的拘谨，接着说到，“所以，那些乌鸦对你的观点肯定有好有坏，每部电影出来时，那些自诩专业实际上就是自圆其说的影评人肯定也有叫好有喊打的，怎么去过滤这些言论，怎么去看待这些说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雨果认真地倾听着，虽然恩斯特的话语很粗糙，但却都是真理，“人家说你好，为什么好，是真的好还是恭维而已；批评、谴责之类的负面消息又是为什么，是真心的指出你的错误为你好、希望你改正，还是为了博取焦点在胡言乱语。你必须分辨清楚这些聒噪声的背后含义，然后忽视那些无用的东西。”
　　其实这些道理，雨果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以前知道的太笼统，经过这次的事件才算是切身体验，现在再被恩斯特一提点，雨果的脑袋就逐渐清晰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这些乌鸦的话语影响自己的心情，人家说你好就乐得不行，人家说你差就一脸沮丧，这太掉价，要知道，这都只是乌鸦而已，你就是你，坚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恩斯特恨恨地说到，再次流露出了对雨果鄙视的表情，“在这个圈子里打滚，如果你学不会这一点，那干脆就躲到妈妈的怀抱里去好了。”
　　雨果扑哧一下没有忍住，轻笑出了声，他终于可以露出真正的笑容了，但是看在恩斯特眼里却十分不解，“笑什么，有女人出现了？”恩斯特居然还配合地四处看了看，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在此时却十分有笑点。
　　雨果强忍住笑容，“不，没有，只是……”雨果的视线往下落在了楼梯上，“你坐在了口香糖上，你知道这一点，对吗？”刚才雨果就想提醒恩斯特了，可惜被打断了。
　　恩斯特一脸僵硬地看着雨果，迟疑了约莫两秒之后，开口说到，“当……当然！”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裤子，低声嘟囔着，“我要杀了这家伙……”


第246章 致命一击
　　目送着暴躁却努力装没事的恩斯特回到了房间里，雨果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实在很是愉悦，那爽朗的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让已经站在屋子里的恩斯特背部肌肉直接僵硬了，脾气更加暴躁了。
　　雨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提着垃圾就走下楼，坦荡荡地去扔垃圾了。正如恩斯特刚才所说，自己应该学会辨识媒体言论的背后意义，称赞是真的称赞吗？谴责又是真的谴责吗？就好像这次的事情，显然媒体就是为了博取焦点才不断讨论的，而讨论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假的，雨果知道自己没有耍大牌，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雨果根本没有必要害怕这些媒体，相反，他们会守在自己家门口，就是为了赢得第一手新闻，换个角度来看，就是他们在恳求自己，自己被迫躲起来就显得更加荒谬了。
　　等雨果来到楼下时，那群狗仔队一窝蜂就涌了上来，看到他们涌过来时雨果第一反应还是想要转身落荒而逃，这段时间的噩梦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但雨果还是努力按耐住了自己的恐惧，将垃圾扔了，随后面对狗仔队们的围攻，雨果心里默念着“这就是一群乌鸦”，果然心情就平复了一些，等离开狗仔队包围圈之后，雨果反而是扑哧一下露出了笑容。
　　看着身后那群不明所以的乌鸦，雨果知道至少这是一个开始，脚步在恩斯特的屋子门口停了下来，犹豫一下，还是喊道，“恩斯特，谢谢！”喊完之后，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雨果也不介意，迈着不再沉重的脚步回到了三楼。
　　打开房间门，雨果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亚历克斯，最近亚历克斯又接到了一个客串角色，这让他很是兴奋，动力十足。“嘿，亚历克斯，你知道住在二楼的恩斯特到底是谁吗？”
　　“你什么意思？”亚历克斯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了雨果，“他就是恩斯特啊。”
　　“不，我是说，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他总是需要资金来维持基本生活费的吧，低保可无法让他居住在这里。”就雨果所知，恩斯特是自己居住的，不像他们是三个人分摊房租。
　　亚历克斯这才明白了过来，“哦，我不太清楚，我搬进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我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亚历克斯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他那么好奇？”
　　“没有，只是刚才我和他交谈了一下，总觉得……”雨果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他充满了睿智。”
　　亚历克斯不由笑了起来，“我看也就只有你敢和他交谈了。”想起恩斯特那糟糕的脾气，雨果也表示赞同，亚历克斯又补充说到，“不过活到那么大岁数，也经历过那么多事，总是有岁月的礼物留下，不是吗？”
　　“所以，你刚才和恩斯特说了什么？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你们坐在台阶上聊得很顺利。”约瑟夫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
　　雨果一转头，就看见坐在餐厅里的约瑟夫和卡尔，还有快速消失在厨房的查理兹，雨果只看到了查理兹的一个背影，“没有，恩斯特只是和我说了说他对外面那些记者的看法。”雨果走到了餐桌旁边，打算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卡尔主动把咖啡壶从洗碗台上端了过来，雨果点头道了声谢，“他说那些记者都是乌鸦……”
　　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视线余光却看到了查理兹在厨房里略显局促的背影，原本雨果没有多想，还以为查理兹又在整理橱柜了，但是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发现约瑟夫和卡尔的视线余光都一直往查理兹那里牵扯，略显紧张和慌乱，这让雨果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了厨房。
　　“嘿，雨果，恩斯特到底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想到……呃，想到要和你聊天？”约瑟夫迅速打断了雨果的动作，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雨果也如同约瑟夫所愿，的确转头看向了约瑟夫，但他却察觉到了约瑟夫话语里的紧绷和仓促，这让雨果端起咖啡杯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头看向了约瑟夫。
　　虽然雨果和约瑟夫算不上认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但两个人相处也一年了，从一开始对约瑟夫那严肃谨慎的个性腹诽不已，到现在对约瑟夫嘴硬心软的性格再了解不过，雨果很快就发现了约瑟夫的不对劲，“乔，你知道你刚才连续打了两个嗝吗？”约瑟夫紧张过度时会打嗝，不过并不明显，他能够很好地掩饰这一点，只有真正熟悉的人才会察觉到。
　　约瑟夫的眼神慌乱地避开了雨果的注视。
　　雨果瞬间就转头看向了厨房，查理兹已经转过身来，拘谨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然后故作镇定地朝雨果露出一抹笑容。雨果就这样看着查理兹，眉头轻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紧紧落在查理兹的脸上。
　　查理兹努力想要装作镇定，但她很快就失败了，她狼狈地把眼神往斜上方撇了开来，雨果知道，这是查理兹在逃避问题时的典型动作，她不想泄露自己内心的情绪，所以就避免眼神接触。
　　雨果把视线在查理兹、卡尔和约瑟夫身上一一掠过，“所以，你们是打算自己说，还是由我亲自去查，我知道查理兹把东西藏在橱柜里了。”查理兹就是一个有强迫症的人，可是她刚才就一团乱地把一堆东西放进橱柜，这明摆着就是有异常。此时亚历克斯也走了过来，雨果察觉到身后有人，就立刻转头看了过去，“你也有份？”
　　亚历克斯一脸尴尬地笑着，然后走到了餐桌旁边，对约瑟夫等人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说过雨果会发现的。”然后亚历克斯就感受到了雨果那双温和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眸子，明明雨果的眼神没有任何严肃、尖锐的情绪，但却亚历克斯根本无法与他对视，“嘿嘿，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亚历克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索然无味地说到。
　　查理兹选择了放弃，她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好吧。”自暴自弃地走到了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了一份报纸。
　　“查理兹！”约瑟夫满脸担忧地说到，欲言又止。
　　查理兹手里拿着保持，“乔，雨果不是孩子，他始终要面对这件事的，不可能由我们来代替他。”查理兹也是一脸担忧，但她还是坚持地看向了约瑟夫。坐在中间的卡尔叹了一口气，“乔，查理兹说地对，雨果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面对这样的结果，约瑟夫看向了雨果，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困惑，但最终还是颓丧地点了点头。
　　“什么？”雨果则是一头雾水，他看到了查理兹手里的报纸，赫然是“旧金山纪事报”，“又出什么新消息了吗？”雨果想到这一周以来报纸上的纷纷扰扰，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颓废，他想到，估计是自己的低迷让朋友们担心了。
　　雨果接过了报纸，露出一个笑容说到，“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乔这段时间已经用尽了各种人脉，现在的情况并不算糟糕，不是吗？至少没有一面倒地指责我，我还可以看到不少为我说话的报道呢。”雨果努力放轻松地说到，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可以眼前四位好友还是一脸艰涩。
　　卡尔左右看了看，对着雨果说到，“在第六版。”
　　雨果低下头打开了报纸，翻开第六版，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新闻，“雨果·兰开斯特”这组名字的黑体字雨果最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但他却没有看到。雨果正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视线却落在了左上角的新闻上，然后表情就这样凝固在了脸颊上，身体的动作也就固定在这一刻。
　　眼前的新闻标题，“乌玛·瑟曼联手西德尼·波拉克？”，雨果的视线往下移，一篇简短的新闻很快就阅读完毕了。新闻写到，“糖衣陷阱”陷入僵局的女主角选拔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乌玛很有可能联手西德尼，成为这部新电影的女主角。而在末尾，新闻还表示，目前最有希望担任男主角的是布拉德·皮特，谈判已经进入了合约阶段，如果成行，那么布拉德和乌玛帅哥美女的组合势必将会为这部鸿篇巨著增添不少光彩。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篇普通新闻，和最近沸沸扬扬的大牌疑云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占据的版面篇幅也并不大，但就是这一小块版面，却成为了这一期“旧金山纪事报”最重要的讯息。
　　难怪大家都担心雨果看到这篇新闻，因为这篇新闻不仅仅是乌玛成为“糖衣陷阱”女主角那么简单，更是将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事情应该从跨年之夜开始算起，还是从“糖衣陷阱”的邀约被干涉开始，这都无所谓了。从安东尼激怒雨果，触发了殴打事件开始，这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陷阱。
　　“亡命天涯”的邀约，使得约瑟夫和阿诺德站在了角落进行交谈，当时即使雨果不过去，肯定也会有其他办法让雨果过去的，比如说乌玛，雨果隐约记得，当初就是乌玛提起约瑟夫，这让雨果想起应该去找约瑟夫的；随后阿诺德离开，安东尼登场，而偏偏阿诺德又将试镜安排在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因为他们知道安东尼的新闻发布会被安排在了九点半，就算“亡命天涯”的试镜雨果没有迟到，想必阿诺德也有充足的理由拒绝雨果了；在这之后，就是大牌疑云的传言，让雨果陷入一个糟糕的境地。
　　如果不是雨果主动出击破坏了计划，那么之后就是剽窃风波，迎接雨果的就是一个无底深渊。而为这整个计谋盖棺论定的，想必就是乌玛的“背叛”，事业的失败、感情的疏离，这绝对会让雨果陷入一个比一年前更加可怕更加糟糕的境地。
　　特蕾西此时恐怕应该得意洋洋地在等待着雨果崩溃的壮观景象吧。


第247章 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香识女人”取得成功之后，“义海雄风”的票房奇迹之后，还是说去年三月份“辛德勒的名单”启动之后……幕后黑手又到底是谁呢？显然是特蕾西·雅各布斯，估计朗·梅耶也少不了。
　　“糖衣陷阱”的试镜机会出现之后，特蕾西和朗刚好为了“辛德勒的名单”项目与西德尼频繁接触；“亡命天涯”的制片人阿诺德又刚刚结束与朗手下最大牌演员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合作……这一切都是巧合吗？显然不是。
　　如果要进一步想，甚至可以猜想到，跨年之夜布拉德·皮特的经纪人马丁·鲍姆、特蕾西两个人都分别与乌玛有过交谈，乌玛留下来了；而之后乌玛又拉着雨果到马里布度假三周时间，真正三周与世隔绝；不要忘了，米歇尔·菲佛在金球奖颁奖典礼就提到过乌玛正在进行一个试镜，而乌玛却推脱，没有告诉雨果真相；现在，乌玛又无限接近“糖衣陷阱”的女主角位置……
　　不能再想了，如果再继续想下去，雨果觉得自己会被自己的思绪淹死，而且会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雨果看着报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但这似乎太过困难了。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深呼吸了一下，但胸口还是闷闷的，就好像呼吸不过来一般。雨果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且不说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特蕾西和朗，还是说荒天下之大谬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至少乌玛的部分，雨果不想依靠臆测来下结论。乌玛应该有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也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许，乌玛和整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想来，雨果在金球奖第二天，选择主动出击，与安东尼正面对峙，虽然迟到了“亡命天涯”的试镜，倒为所谓的“大牌疑云”增加了可信的证据；但雨果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表现却破坏了整个计划，使得现在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目前关于大牌疑云的讨论纷纷杂杂，但各家媒体都抱着不同的看法，使得舆论并没有一边倒，甚至还有不少对雨果有利的言论；而在圈内大家更是有自己的专属渠道，使得雨果的清白还是保留了一丝净土。可以想象，只要雨果坚持过这一波轰炸，人们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媒体自己的炒作之后，雨果的正面形象就会逐渐恢复了。
　　可是，雨果现在没有时间去庆幸自己当初的勇敢，他也没有时间去顾虑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他只想知道，乌玛成为“糖衣陷阱”女主角的候补真的是一个阴谋，还是说乌玛明知道背后的情况依旧选择了“糖衣陷阱”的机会，亦或者说只是一个巧合。
　　雨果希望这是一个巧合，哪怕他是在自欺欺人。
　　“雨果……”约瑟夫看着雨果好不容易恢复的笑容，刹那间就褪去了血色，整张脸变得煞白煞白，这让约瑟夫心底一阵不安，他想起了雨果当初和女护士分手时的痛苦，还有戒。毒时被戒断反应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狼狈。
　　不止是约瑟夫，查理兹、卡尔也都沉默了，就连一向欢快的亚历克斯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充满担忧地看着雨果，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唯恐自己的一个表情就成为压垮雨果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果缓缓抬起头，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对，他笑了，“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一个试镜而已嘛。我为乌玛开心，真的。我没事。”说完，雨果敛了敛嘴角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笑容，“哦，我，我需要休息一下。对，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下，你知道的，昨晚没有睡好。”然后雨果就深呼吸一下，镇定地转身走向了大厅，安静地在沙发坐了下来，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看着电视机屏幕上正在回放的NBA比赛。
　　雨果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话，这与大家的预期不符合，反而让大家心里的不安如同野草一般疯狂地滋长起来。
　　雨果对乌玛的信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管是跨年之夜约瑟夫质疑乌玛和马丁的交谈，还是庆功宴时安东尼对乌玛泼脏水，雨果都毫无犹豫地站在了乌玛这一边，而且事后雨果也全然没有怀疑过乌玛，他是如此地信任乌玛，就好像他对待这份感情一样。
　　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被乌玛打动，一步一步地靠近乌玛。看着雨果那小心翼翼走向乌玛的步伐，就知道这一份信任是多么不容易。但现在这一切可能都会被毁了，可以想象对雨果的打击将会多么严重多么可怕。
　　约瑟夫四个人站在餐桌旁边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如果雨果把怒火宣泄出来，他们还可以竭尽全力去安慰雨果，当现在雨果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这种反常的安静是如此可怕。
　　“我们不应该说的。”卡尔郁闷地拿起笔，在纸上写到。
　　查理兹却摇了摇头，也在纸上写到，“他迟早会知道的。”而后，查理兹还看了约瑟夫一眼，其实查理兹一直就和乌玛气场不和，但她却没有说太多，最主要还是不想破坏她和雨果的友谊，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代入了个人情绪。不过查理兹对乌玛的怀疑，约瑟夫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的方式爆发出来。
　　约瑟夫读懂了查理兹的眼神，他原本也后悔着把今天这份“旧金山纪事报”给雨果看了，但现在约瑟夫知道，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就好像这次大牌疑云事件里，这一个星期约瑟夫联系的媒体简直比他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多，焦头烂额地处理事件的同时，也让约瑟夫意外地将自己的人脉拓宽了许多：圈内人士的视角毕竟不一样，很多人都可以看出这一次是有预谋地在刻意针对雨果。有人要针对雨果，自然也就有人支持雨果，这就是媒体的现状，只有抓住不同的视角才能从无数媒体竞争之中脱颖而出，所以许多人都愿意雪中送炭。
　　这次事件反而成为了约瑟夫成长的机会，同样，雨果也只有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逃避永远都是下下之策。
　　看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雨果，表面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但约瑟夫知道，如果是正常的雨果，他肯定是躺在沙发上犯懒，然后把右脚夹在茶几上，就连躺的样子都不正经，更不要说坐了，但此刻雨果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那坚挺的背部线条，彷佛透露着雨果最后的坚强。
　　大门被打开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有三楼钥匙而又不在现场的人，只有乌玛了。
　　果然，乌玛狼狈地躲了进来，慌手慌脚地把大门关了起来，她戴着帽子和墨镜，脖子上还披着一条格子围巾，只见她一边拆着伪装，一边感叹到，“呼，门口的记者真的是太麻烦了，还好我的伪装够到位。”从乌玛轻快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她的心情很是愉悦，“嘿，大家都在，上午好。”乌玛走进大厅，一下就看到了所有人都在，欢快地打起了招呼。
　　雨果直接站了起来，微笑地和乌玛做了一个贴面礼，彷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说到，“怎么想到今天上午过来了？不是告诉你，最近记者一直在这里转悠，你就不要过来了。”
　　“那也是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想你了。”乌玛笑呵呵地说到，看着再正常不过的雨果，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超市塑料袋，“而且还为你们带了一些食物过来，你们每天都叫外卖应该都吃腻了吧。”乌玛走向了餐厅，准备把东西都放到冰箱里去。
　　站在餐厅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雨果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查理兹最为灵敏，她也学着雨果，努力用自己最正常的语气说到，“亚历克斯，你刚才不是让我给你对戏嘛？走吧，再玩的话就是午餐时间了。”然后和平常一样，简单地和乌玛点头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拉着眼睛里都快喷火的亚历克斯朝他房间走去。
　　亚历克斯不善于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显然对乌玛没有办法给出好脸色。
　　约瑟夫和卡尔也反应了过来，约瑟夫轻咳了一下，“那个……你，你都买了什么？午餐原本我们还打算叫……”
　　“披萨！”卡尔在旁边提醒到。
　　“哦，对，披萨。”约瑟夫连忙说到。
　　“基本料理，我知道你们在家都很少动手。”乌玛把塑料袋放在了餐桌上，开始把东西拿出来。
　　约瑟夫看到了餐桌上的“旧金山纪事报”，连忙拉了拉卡尔，“呼，那就再感谢不过了。对了，卡尔，刚才查理兹说她房间的衣柜需要挪一个地方，你帮个手吧。”然后就和卡尔两个人一溜烟朝餐厅左侧的查理兹房间溜了过去。
　　乌玛当然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她以为只是大家把空间留给她和雨果罢了，所以也没有多想，“呵呵，今天超市里的海鲜看起来很不错，我买了一点……”乌玛把东西都拿出来之后，看到了餐桌上的报纸，随手拿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旧金山纪事报”的字样，然后视线就落到了左上方的那篇新闻上，这让乌玛手里的海鲜掉落了下来，然后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此时雨果也朝餐厅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什么海鲜？太过复杂的料理做起来太麻烦了。”然后走到了乌玛的身边，抬手就准备帮忙。
　　“雨果……”乌玛看着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再正常不过的雨果，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雨果到底看到了新闻没有？如果看到了，他怎么没有反应；如果没有看到，那报纸又为什么放在这里。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乌玛心底的不安一点一点扩大起来，以至于她除了呼唤雨果的名字之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48章 你的解释
　　“怎么了？”雨果转过头温柔地看向乌玛。
　　这个温柔的眼神乌玛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她努力想要从雨果的表情里搜寻出自己的答案，但她失败了，这让乌玛想起了雨果对自己的信任，金球奖庆功宴上，安东尼对她泼脏水，而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地维护了她，而且之后也从来没有询问过她。
　　乌玛慌张地将报纸拿起来，直接包住了湿哒哒的海鲜，“没，没有。”
　　乌玛不敢面对雨果，错开了视线，双眼锁定在手里的海鲜上，努力用报纸将海鲜完全包住，但她却错过了雨果眼里的失望。那抹深深的失望刺痛了雨果的内心，这是他给乌玛的第一次机会。
　　雨果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彷佛是随口提起一般，“对了，上次金球奖的时候，米歇尔不是说你正在进行一部作品的试镜吗？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乌玛心里微微一颤抖，她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眼前雨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双眼睛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有的只是平静，就像是一汪波澜不惊的湖面，那琥珀色的眸子是如此深邃，彷佛掉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一般。这让乌玛想起了自己和雨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她就是因为雨果的这双眸子选择了主动出击，向之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兴趣的雨果迈开了步伐。
　　“哦，那部作品，错过了。”乌玛再次错开了视线，她不敢面对雨果的视线，那与平常没有任何差别的视线却在时刻灼烧她的内心，她没有办法面对雨果那清澈的眸子，“你知道的，我只是新人，他们可能希望找到一个更有票房号召力的女演员。”
　　“任何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雨果低声说到，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这是第二次机会。他想要继续信任乌玛，他不想要胡思乱想，他不想让自己的臆测毁了所有一切，所以雨果告诉自己，他应该给乌玛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而不应该互相猜谜语。于是，雨果这样做了。
　　“对了，我今天看报纸，”雨果的话让乌玛猛地抬起头来，雨果却彷佛没有察觉到乌玛眼睛里的惊慌一般，淡定地说到，“就是你拿着的那份，‘旧金山纪事报’，上面说，你就要成为‘糖衣陷阱’的女主角了，这是真的吗？”
　　雨果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乌玛，乌玛的眼底风起云涌，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雨果，彷佛她才是遭遇背叛的那个人。乌玛不敢相信，刚才这一切的平静居然都是雨果装出来的，这让乌玛感觉到了彻底的寒冷，但同时也被慌乱所淹没。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沉默，房间里的约瑟夫和卡尔、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就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唯恐自己就打破这屋子里的平静，然后被一场狂风骤雨所淹没。
　　“你在试探我！”乌玛颤抖着声音质问着雨果，就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般。
　　雨果愕然地缩了缩瞳孔，但他随后就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再次睁开眸子，“是。”雨果就这样坦然地承认了，他甚至可以看到乌玛眼睛里的惊涛骇浪，但雨果却觉得这一切是如此可笑，乌玛的表现就好像她是遭遇背叛的受害者一般。“我看到了新闻，但却没有听你提起过，我想听你告诉我。”
　　“你都已经看到新闻了，那还有什么疑问的吗？你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试探我，你当我是小丑吗？你在看我的笑话吗？我刚才的表现在你眼中是如此可笑吗？”乌玛将手里的海鲜狠狠地砸向了桌面，装满章鱼的袋子被砸裂了，里面新鲜的章鱼流了出来，在整个餐桌上面零星的摆开。
　　雨果把视线从章鱼身上收了回来，平静地看向乌玛，此时他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愤怒，反而恢复了淡定，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哀莫大于心死，大约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原本雨果自己和乌玛之间是存在信任的，可是现在看来，他所谓的信任才是一个笑话。
　　“不，我只是想听你的解释。”雨果平淡地说到，“经历了过去一周的事，我们都知道，新闻的东西做不得准，所以，我觉得记者的东西不值得信任，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雨果的话狠狠地羞辱了乌玛，这让乌玛完全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雨果，“我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雨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惨烈的笑容，“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乌玛猛然意识到，雨果是真的信任她，而她亲手将这一份信任撕了粉碎，“那现在呢？”乌玛没有错过雨果话语里使用的过去时态。
　　雨果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容，但却没有回答乌玛的问题，而是说到，“那你的解释呢？”
　　乌玛忽然就笑了起来，她知道，信任已经不复完整了。而信任不是系统，恢复出厂设置就可以把一切变成原样的，当信任出现裂缝时，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想到这里，乌玛这才笑了，因为她知道，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她也没有必要犹豫和踌躇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了。一直以来，她都是狠得下心的女人，做出决定之后就不要回头，当初对雨果主动出击是如此，今天，也会是如此。
　　“你确定想听我的解释吗？还是只是想求证你的猜测。”乌玛转身走向了洗碗台，慢条斯理地清洗自己的双手，然后一丝不苟地用擦手布将水滴擦干，这里因为有查理兹的存在，家里一向是井井有条，一点都不像是男人的公寓。
　　“取决于你。”雨果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依旧带着微笑看向了乌玛。然后乌玛就转过身来，坦然地迎向了雨果的视线，雨果也没有胆怯。
　　“跨年之夜的时候，马丁和特蕾西给我提供了试镜的机会，虽然我知道他们在幕后对付你，但我还是打算抓住机会。”乌玛只是简单地陈述着，并没有为自己做辩解，因为她知道，此时辩解已经都不需要了，“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机会，我和你到马里布度假之后，第一次出门就是为了试镜，我没有告诉你，原因你应该知道。”
　　雨果没有给予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乌玛。
　　“试镜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糖衣陷阱’，我和西德尼交谈的过程很愉快，不过他没有承诺任何事，只是让我回去等待消息。”乌玛简单地陈述到，“之后我又试镜了一次，还和特蕾西、米歇尔见过一次面。”
　　难怪当初乌玛想方设法地把雨果留在了马里布，显然那时候，乌玛就隐约明白了，“糖衣陷阱”的角色选拔就是想要打压雨果，她赢得机会的原因就是如此，所以她势必不能让雨果知道，更不能让雨果来破坏这次机会。现在想来，雨果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再之后，就是前天西德尼给我来电，说希望找我经纪人详细谈谈，除此之外，我暂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乌玛指了指那被章鱼弄得狼狈不堪的“旧金山纪事报”，“至于这上面的消息，我目前也没有得到准信。”
　　“你还有其他疑问吗？”说完之后，乌玛镇定地看向了雨果，“哦，对了，关于安东尼的事特蕾西想让我想办法让你去接受他的采访，具体细节我并不知道；还有最近报纸上的传闻，芝加哥永活街的事是我不小心告诉特蕾西的。好了，这就是全部了，你有问题吗？”
　　雨果看着眼前淡定的女人，记忆又回到了自己刚刚对乌玛心动的时候，乌玛也像今天一样，充满了自信和果敢，大胆地追求着自己的目标，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雨果知道，乌玛想要努力抓住这次机会，想要取得事业的突破，而乌玛也没有为自己做辩解，只是，乌玛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雨果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彷佛被堵住了一般，一直到现在，心痛的撕裂感才让雨果意识到，原来在这段交往关系之中，他付出的感情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我已经做出了解释，不是吗？”乌玛安静地看着雨果，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只是不知道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雨果。
　　雨果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乌玛没有回答，雨果就这样看着她，看着那张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参加了一部电影的试镜，然后为自己的事业不断努力，仅此而已。我和‘糖衣陷阱’剧组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
　　乌玛看着雨果那双清澈的眸子，“你相信我的解释？”
　　“为什么不？你没有恨我的理由。”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到，内心的澎湃让他越来越难控制住情绪，他必须不断调整呼吸。
　　雨果的话让乌玛笑了起来，笑容逐渐消散过去之后，脸上的哀怨和疯狂冲破了牢不可破的面具，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如同罂粟花一般，徐徐绽放。的确，其实站在乌玛的角度来看，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雨果的事，她没有加入特蕾西等人的阴谋去陷害雨果，她只是选择了一部有利于自己事业的作品而已。但乌玛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乌玛双眼疯狂而充满留恋地看向了雨果，“我想你知道为什么，从你开始试探我的时候，结果不就已经注定了吗？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起。所以，辩解只会让我自己看起来更狼狈，我又何必呢？”
　　跨年之夜的时候，乌玛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第249章 辜负信任
　　乌玛知道，雨果想要的解释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告诉他关于“糖衣陷阱”和特蕾西的事，为什么她要一再地隐瞒着雨果偷偷摸摸进行这些事，为什么她会担心他不相信她，还有就是她是否抱着利用他的打算，她是否知道特蕾西打压雨果的事实之后依旧选择了机会……
　　雨果对乌玛付出了绝对的信任，但乌玛却辜负了这种信任，当她选择留在西德尼派对上，却没有告诉雨果特蕾西·雅各布斯和马丁·鲍姆试图给她提供一个演出机会时；当她选择将雨果留在马里布，自己一个人溜回洛杉矶参加试镜时；当她在隐约推测出特蕾西的盘算之后依旧选择了“糖衣陷阱”时；当她选择在安东尼的毁谤指责面前依旧没有说出真相时；当她选择在雨果三番两次试探时依旧不愿意承认时……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雨果谴责的不是她接受“糖衣陷阱”的试镜，类似于“糖衣陷阱”这样的事在娱乐圈里永远会存在，即使这一次不是特蕾西，未来乌玛也有可能要和其他不喜欢雨果的制作人合作，这是必然的结果；雨果谴责的、试探的、悲伤的，是她的隐瞒和她的利用。对此，乌玛知道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她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解释：她不信任他，她在利用他。任何天花乱坠的解释都只是徒劳而已。
　　乌玛脸上傲然绽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充满疯狂的眼眸迎向了雨果那双被痛苦占满的双眼，“所以，没有问题了？”
　　雨果看着眼前的乌玛，如此的熟悉，那个晚上她就是这样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如此的陌生，跨年之夜她就是这样固执而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有，一个问题。”雨果艰难地开口说到，“我们约会的这段时间，有多少东西是真的？”
　　“呵呵。”乌玛被雨果的问题逗笑了，眉宇之间的嘲讽和鄙视在无情地打击着雨果，“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哦，上帝，你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进入这个圈子的雏鸟一样。”乌玛话语里的讽刺让房间里的约瑟夫和查理兹都激动了起来，想要冲出去，结果还是卡尔、亚历克斯分别阻止了两个人，让乌玛的话语继续说了下去。
　　“当我和你在一起的瞬间，都是认真的，包括今天提着食物来你家，也是认真的，这能够安慰到你吗？你真傻，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居然还问我这样的问题。很显然，当感情和事业起冲突时，我选择了后者，就是如此简单。在好莱坞，没有什么感情是认真的，即使是结婚之后，事业也是婚姻的一部分，爱情永远不会是全部。只要可以，爱情也可以成为事业的垫脚石！”乌玛微微挑起了自己细细的眉毛，看着眼前天真的雨果，进入娱乐圈十年却依旧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的雨果，乌玛忽然觉得可悲，为自己。她看清楚了现实，但她却失去了自我。
　　“也许你没有想过，感情和事业不会起冲突，你接拍‘糖衣陷阱’我不介意，至于我介意的东西，你那么聪明，应该比我清楚。”雨果露出了笑容，但心里的痛楚却排山倒海侵袭而来。乌玛被雨果说的一愣，她知道雨果说的是什么，是信任，而她辜负了雨果的信任，就是如此简单。
　　“不过，我还是得到了安慰，至少我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看来还有救。”雨果轻笑了起来，“那么现在，请你离开。”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认真地打量着他，就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一般。雨果的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波动，那汹涌的情绪让雨果看起来格外坚强，却又格外脆弱，那英挺的眉宇依旧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然后乌玛低头笑了笑，将头发挽到了耳朵后面，深呼吸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任何犹豫地大步迈开步伐，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口时停下了脚步，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只听到钥匙放进玻璃碗里碰撞的清脆声响，然后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当听到乌玛的脚步在门口停下时，雨果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着乌玛回头过来解释“我没有利用你”，还是期待着乌玛朝着他愤怒地大吼“我选择事业又什么错”，亦或者是期待着乌玛转身走回来对他说“我们可以再谈谈吗”。
　　但雨果知道，他是在期待着，期待着乌玛的身影能够重新出现，真是愚蠢而可悲的期待。因为他没有等到乌玛的转身，而是听到了钥匙落在玻璃碗的声音，雨果忽然在脑海里想起乌玛向自己索要家里钥匙的情形。
　　那是在1992年的最后一天，前去参加派对之前，乌玛觉得她每次过来都必须要敲门，十分不方便，不如干脆给她也配一把钥匙。雨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这又不是要同居或者是开放自己的私密空间，这对于雨果来说没有太大难度，他把自己的钥匙先交给了乌玛，等之后自己再去配备用钥匙。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试图想起乌玛拿到自己钥匙时的表情，但却十分模糊，他没有办法描绘出一个清晰的图像，只是依稀记得乌玛眉宇之间的欢快和幸福。
　　雨果不由笑了笑，无力而无奈，他开始怀疑，那些美好的景象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杜撰出来的，根本从来都不存在过。跨年之夜之前，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西德尼家跨年派对的前半段，事情也都十分顺利，笨拙的慢四步、槲寄生的亲吻……雨果原本以为会有人牵着他的手一度迈入新年，但可惜，他错了。
　　乌玛就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她就这样酷酷地选择了放手，保留了离开时的体面，却让雨果陷入了更加可悲的境地：他依旧在期待着乌玛的辩解，期待着乌玛能够反驳他的想法。是他太天真了吗？为什么乌玛就连为这段感情奋斗一次都不愿意，甚至就算是指责雨果自私自利、不愿意为她着想也好，如果她解释了，她愤怒了，她争吵了，她抗争了，至少说明她愿意为这段感情做点什么，但没有，乌玛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是因为这段感情根本就不值得乌玛去争取吗？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愚蠢太过幼稚没有看清楚现实？亦或者是因为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
　　站在原地，雨果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可笑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还是说他的信任实在是太廉价了？于是，雨果笑了，笑着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出社会都已经十年了，居然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梦想，真是让人无语。
　　约瑟夫和卡尔站在门口，看着雨果就这样依靠在餐桌旁边，笑了起来，笑容逐渐绽放了开来，然后不可遏制的蔓延了开来，但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苍凉而讽刺的笑容让雨果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可是放在此时此刻却让人如此不安。
　　“雨果。”约瑟夫开口喊到，雨果转过头来，依旧是挂着那充满讽刺的笑容，“你怎么了？”
　　远处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像是魔障一般的雨果，“你到底在笑什么？”查理兹开口说到，她不喜欢这样的雨果，把悲怆的笑容让雨果看起来显得如此狼狈，她不习惯。
　　“笑……笑我自己。”雨果笑得好像岔气了一般，说话断断续续的。
　　“雨果·兰开斯特！你疯了！”查理兹愤怒地大吼到，这让约瑟夫三个人都吓到了，担忧地看着查理兹，又看了看雨果，他们都不敢给雨果更多的刺激，唯恐就激化了雨果的负面情绪，但没有想到查理兹却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着实把他们都吓到了。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点头，依旧在笑着。“你给我停下！你知道你这样看起来有多可悲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如果真心喜欢，再上去追回来就是了，站在这里装可怜，算什么男人！”查理兹气呼呼地说到，噼里啪啦地就是一大段话劈头盖脸地朝雨果砸了过去。
　　这让雨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住了，而约瑟夫三个人的表情也像是被噎到了一般，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雨果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了血色，最后留在嘴角是一抹苍白无力的弧度，“我是在笑，我自以为理智，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却连解释都不愿意，呵呵，我所谓的理智，真是不值钱。也许，在她眼里，这段感情就没有争吵和解释的价值吧。那么，我再追上去，只不过是更可怜罢了，所以，我打算装装可怜给你们看一看，至少让你们不要太过担心。”
　　这句话让查理兹浑身的怒火就这样平息了下去，心疼地看着眼前的雨果。任何一段感情都是没有理智的，但偏偏雨果和乌玛都理智地面对这一次的问题，这种理智就好像是尖锐的匕首一般，将维系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血淋淋地展示出来，什么也不剩下，而雨果的信任、雨果的期待就越发可笑起来。
　　没有争吵的爱情，不是爱情，因为没有争吵的必要。这才是乌玛给雨果最致命的一击。
　　“雨果……”查理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失去笑容之后的雨果，虽然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之间的落魄却悄然弥漫了出来。
　　“我很好，很好。”雨果低声呢喃到，然后迈开脚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安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想一想。”
　　查理兹等人就这样看着雨果一步一步走回了房间，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只留下轻微的关门声，在上午的阳光之中微微回荡。


第250章 夜凉如水
　　雨果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中，梦境里纷杂的思绪在不断翻滚，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那些幸福瞬间都是自己的错觉吗，他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说这段感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问题了，亦或者说在好莱坞的名利场里即使是感情也可以成为垫脚石……各种各样错杂的想法在梦境里就好像一团一团错杂的思绪，在黑暗之中彼此纠结，就好像是无数个毛线团被打散开来，然后缠绕在了一起，让雨果的梦境里变得杂乱不堪，只看得到无数线团，根本找不到开端，也打不开这些死结。
　　“呼……”雨果猛地从床铺上清醒过来，他只觉得左脚膝盖有一阵酸疼袭来，这是车祸的旧伤在犯了。雨果屈膝坐了起来，抱着膝盖不断用双手去搓揉，希望用掌心的温度去缓解疼痛。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天幕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淅沥沥的小雨在玻璃之外飘散，难怪膝盖会有反应了。
　　左膝盖的酸疼并不猛烈，但却缠绵得挥之不去，就好像鼻翼之下那淡淡的香水味一般，雨果回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边的枕头，那上面依旧残留着乌玛习惯使用的香水味。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自从金球奖之后，乌玛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在这里留宿了，但雨果却依旧觉得那香水味再清晰不过，只是他不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大脑里的习惯在作怪。
　　雨果甩了甩头，走下了床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房间，静谧的大厅只有满地的月光，空无一人，雨果走进了浴室，打开了莲蓬头冲刷着自己的左脚膝盖，温热的水让膝盖里那连绵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雨果就这样靠坐在浴缸边沿，看着水珠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膝盖，但他知道，这样是没有办法解决根本问题的，缓解了疼痛之后，雨果用浴巾把膝盖擦拭干净，然后回到了房间里，翻找出自己去唐人街购买的白花油，用力搓着膝盖，最后套上了厚厚的护膝，这才回到了大厅。
　　摸着自己空扁的胃部，在冰箱里翻找着料理，看到冰箱里新鲜的章鱼，雨果一阵愣神，然后把冰箱门关上，从橱柜里翻找出一盒饼干，拿着走到了大厅沙发坐了下来，用毛毯将自己的双脚包着，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小，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经典老电影“星球大战”第一部，雨果看着电视机屏幕不由开始发呆，他想起了自己和乌玛一起看午夜电影时的画面，他希望看一部可以打起精神的电影，但乌玛却坚持要看浪漫爱情喜剧，最后还是雨果妥协了，那天他们看的是伍迪·艾伦的经典佳作“安妮·霍尔”。
　　雨果还和乌玛在那里讨论着伍迪·艾伦和养女宋宜的爱情故事，这段乱伦的爱情让伍迪家庭破裂，陪伴了伍迪长达十一年的米娅·法罗最终选择了分手，她将伍迪告上了法庭，以争取她和伍迪共同抚养的孩子的抚养权。伍迪和养女的“浪漫”爱情也使得他的孩子全部都离开了他，而且反目成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居然成为了自己的“继母”，很少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乌玛的眼中，爱情是重点，乱伦和世俗的禁忌是重点，虽然她无法理解伍迪会和自己养女看对眼的事，但更加诧异的是他们的年龄差距，这样的爱情实在匪夷所思；但是在雨果眼中，父女乱伦让他觉得无法接受，而宋宜的外貌更是让人无法理解。结果导致两个人发生了一场争论，最后两个人才发现，这都是别人的事，这是艾伦一家的生活，其实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讨论别人家的八卦，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等反应过来之后，雨果才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膝盖缠绵的疼痛让他太阳穴又开始抽痛起来，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他以为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其实才过去了一刻钟而已，距离太阳升起的时刻还有三个小时。夜晚是如此漫长，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到黎明一般。
　　查理兹半夜起来想要喝点水，口渴得不行，她走出房间时就看到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雨果，这让查理兹的脚步不由停在了房间门口。眼前的雨果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她看不清楚雨果的表情，而雨果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机屏幕，彷佛睡着了一般，只是那被夜色和月光包围的身影，却是如此孤单，平时看起来宽厚而坚挺的背部此时却是如此瘦弱，漆黑的夜色几乎要将那肩膀压垮一般，窗外的细雨和狂风让空旷的大厅显得如此幽静，夜凉如水，这让查理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站在原地想了想，查理兹转身回房间拿了一床毛毯，走到了沙发旁边，发现雨果没有睡着，那双眼睛显然是睁开的，只是那幽深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意识，空洞地看着前方，彷佛一个无底深渊一般，怎么都寻找不到那黑暗的底部。看着这样的雨果，查理兹只觉得心底一酸，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把手里的毛毯盖在了雨果身上。
　　雨果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来，看到站在月光之中带着一脸淡淡笑容的查理兹，雨果把双脚从沙发上收了回来，然后掀开了自己身上的两层毛毯，示意让查理兹坐下来，“怎么这个时间点醒了？”
　　查理兹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然后把脚蜷缩着放进了毯子里，靠在抱枕上，“口渴了。”
　　雨果点了点头，“睡觉前忘记喝水了？”他显然是知道查理兹这些习惯的。
　　果然，查理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晚上吃的炸鸡，亚历克斯把整袋椒盐都洒在了盒子里。”雨果不由抿了抿嘴，虽然他没有在现场，不过可以想象现场的惨状。“你呢？什么时候起来的？”
　　雨果指了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查理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膝盖疼醒的？不是很久没有疼了嘛，很严重吗？”
　　“还好。”雨果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慵懒，不知道是半夜醒来之后的倦怠，还是内心情绪的低落，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估计是睡觉的时候一直出汗的问题，有点着凉了。”
　　“又是噩梦？”查理兹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是疑问句，但话语却十分肯定，这几天时间来，雨果就因为连连噩梦没有睡好。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双明亮的眸子被黑眼圈所遮掩，她注意到了雨果那修长的手指一直在不断揉着太阳穴，月光透过了稀疏的发丝和剥落的指缝洒落下来，映照在雨果的侧脸上，显得他脸色一片苍白。“你还在想乌玛的事？”
　　查理兹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回避的。雨果听到查理兹直接的话语，嘴角轻轻扯了扯，在那柔软的月光之中漾出一抹微笑，然后带着淡淡的埋怨语气说到，“你伤害了我。”
　　查理兹被雨果这一句话逗得翻了一个白眼，也轻笑了两声，“真的那么痛苦吗？你和她，正式约会也没有几个月吧。”
　　仔细想想，去年查理兹搬进来的时候，雨果才和乌玛有了第一个晚上，之后也没有进入约会阶段，真正开始约会应该要等到下半年了，准确来算，万圣节是一个转折点，那么如此说来，两个人才约会不到三个月而已。
　　雨果愣愣地看向了查理兹，“时间，应该不是问题吧。”
　　“我承认。”查理兹笑着举手投降，身为女人，查理兹更是清楚这一点，有人认识不到一天就一见钟情、干柴烈火，有人相处十年才逐渐发现对方的魅力，在爱情世界里，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只是想说，你是真的爱她吗？还是说，只是喜欢。”
　　这一句话让雨果愣住了，他混杂的脑袋彷佛生锈的齿轮一般，很难快速运转起来，“我不知道。我想，我应该是爱她的吧……”
　　雨果自己的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这让查理兹挑了挑眉，“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她？”雨果摇了摇头，他的骨子里还是没有适应西方的文化，在这里，人们说“我爱你”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甚至是亲密的朋友之间都会说“我爱你”，这是一种情感表达方式，但雨果却不是如此，他不习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就连和别人拥抱的习惯都是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的。
　　雨果可以像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一样适应快节奏的感情进展方式，从约会开始，合适就确定交往关系，不合适就成为朋友或者再不相见，这都没有问题。但是“我爱你”这句话，雨果却没有办法轻易说出口。
　　雨果想起了跨年之夜，在槲寄生之下他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但他没有。然后，就错过了。
　　查理兹看着雨果脸上发愣的神情，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喜欢，又何必夸张成爱；如果你不爱她，只是喜欢她，那你又为什么如此伤心难过？”查理兹的话让雨果没有办法反驳，他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你到底是在伤心这段感情的逝去，还是在伤心她不愿意为这段感情进行抗争，不然就是在伤心她利用了你，亦或者是在伤心她辜负了你的信任？”


第251章 需要时间
　　查理兹一下就说到了问题的核心，雨果的伤心和难过到底是什么原因，是因为这段感情的逝去，还是因为乌玛不愿意为这段感情进行抗争，亦或者是因为雨果的信任没有得到乌玛的回应。
　　雨果愣在了原地，感觉有些发冷，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也许都有吧。”雨果轻声说到。
　　也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得知乌玛成为“糖衣陷阱”女主角时，雨果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背叛，约瑟夫提醒过他，查理兹也暗示过他，但他都没有给予重视，他选择了相信乌玛，所以当知道所谓的相信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时，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背叛。他给了乌玛解释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信任根本一文不值。
　　可是当乌玛放弃了自我辩解的机会时，当乌玛放弃了为这段感情抗争的机会时，雨果内心的滋味也许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感是否具有真实性，过去几个月时间所有的一切难道都只是幻影？
　　曾经有那么一刻，雨果想起了安东尼关于乌玛的言论，难道乌玛真的是在利用他，把他当做她事业的垫脚石？随即雨果自我否认了这种想法，因为乌玛之前和他相处时，“闻香识女人”还没有上映，根本没有人看好雨果，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垫脚石；可是之后雨果又开始怀疑，乌玛和自己真正的约会却是从“义海雄风”首映式开始的，也许从那时候乌玛就开始盘算了……
　　信任产生裂缝之后，所有疑点都会被翻出来，曾经不是疑点的细节也都会成为怀疑的种子。
　　雨果必须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真实性。所以，雨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从上午一直睡到了半夜，其实雨果根本没有真正进入睡眠状态，半梦半醒之中的挣扎让他饱受煎熬，精神衰弱得彷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一般。
　　信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背叛的可怕之处，因为一旦信任了，遭遇背叛的时候，所要面对的是自己整个世界的土崩瓦解。雨果现在就处于这样的阶段，他甚至没有办法对过去自己的情感做出判断。
　　查理兹看着雨果脸上的脆弱，那种伸手触碰一下就会破碎的脆弱，在月光的映照之中投射出隐隐绰绰的倒影。查理兹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地面上的投影，但马上就又恐惧地缩了回来，她彷佛看到了那倒影在瑟瑟发抖，她担心自己的一个轻微触碰，这宛若沙子堆砌出来的城堡就会崩塌。
　　“但是，”雨果沉默了许久，略带沙哑的声音惊扰了这一片沉静的月色，漾出一圈圈涟漪，让查理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原因真的重要吗？人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没有办法具体区分。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是再清楚不过了，她留下了钥匙，甚至没有留下一个机会。”
　　乌玛走得是如此坚决，她没有挽留这段感情，同时也断绝了雨果挽留这段感情的机会，这样的结果实在太过残忍。不要说雨果了，就连查理兹都怀疑，乌玛和雨果的这段感情真的存在过吗？
　　“也许我现在只是喜欢她的，也许我内心深处是爱她的，我……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一步一步靠近她。我正在努力着，也许，她也在努力着吧，只是……”雨果杂乱无章地说到，“也许她选择放弃这段感情不是因为她不想争取了，只是像她所说，爱情和事业之中，她选择了后者……又或者说，她不是不愿意相信我，只是当时的情况给她太少的选择了……”
　　雨果说了一大堆之后，最后无力地停了下来，“但是她为什么不解释呢。”这些全部都是雨果的猜测，乌玛的真实想法雨果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给了她解释的机会，但她拒绝了。任何一段感情，在缺乏交流的情况下，都是很难继续维持下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也许，她不想解释，就是因为她不想继续下去了。”查理兹看着雨果那茫然的眼神说到，这句话让雨果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了下去，这才是根本原因。雨果知道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所以就连从来不轻言放弃的雨果，他让乌玛离开之后也没有做出任何挣扎，不是因为他不够喜欢乌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乌玛的真实想法：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当乌玛把钥匙放在玻璃碗里时，那清脆的响声也许就是这段感情最后的一个句点了。
　　雨果颓丧地垂下了眼帘，“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弄明白，一点时间。”
　　雨果并没有说他想弄明白什么，也许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想明白自己对乌玛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也许是想清楚怎么样走出现在这种困境……但查理兹知道，现在的雨果没有办法做正常的思考，信任的裂缝让他遍体鳞伤，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查理兹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作为朋友她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需要雨果自己想通才行的，她无能为力了。陪伴着雨果一起走过这段时间，也许就是她身为朋友应该做的事了。
　　“所以，你想喝酒吗？”查理兹岔开了话题，故作轻松地说到，“冰箱里还有很多啤酒，橱柜里还有一瓶红酒，我记得。”
　　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又再次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可以，给我一瓶啤酒好吗？谢谢。”他头疼得离开，膝盖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该死的天气。
　　之前雨果还一直庆幸着自己身在洛杉矶，这里的其后是干燥少雨，而且降雪的几率也十分低，全年雨量更是十分少，原本都说洛杉矶的雨量基本都集中在冬季，但今天的冬天显然是一个晴朗的季节，这让雨果的膝盖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今晚，这膝盖的疼痛真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甚至就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剩下多少了。
　　查理兹拿了两瓶啤酒过来，递了一瓶给雨果，然后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她看到了桌面上散落的几页纸张，上面有用铅笔写的大段文字，于是指了指，“这是什么，我可以看吗？”
　　雨果喝了一口啤酒，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觉得很累很困很疲倦，但却怎么都睡不着，眼睛明明已经发酸发痛了，但就是没有办法进入梦乡。雨果不知道是之前半梦半醒眯了太久，还是因为膝盖和脑袋的疼痛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查理兹将纸张拿了起来，发现这居然是超市的小票，雨果在小票的背面随手写了一段话，像是日记又像是诗词，但查理兹猜测，这应该是一首歌词。
　　“离去的游魂在枕头上留有香水的余味，没有丝毫光亮的房间里，我失眠了……当你在我身边（When.You.Are.Near.Me），当你在这里时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发现了自己。”
　　字里行间的忧伤和悲痛跃然于纸上，这让查理兹不由看了雨果一眼，雨果依旧闭着双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再看向歌词，查理兹注意到了，“当你在我身边”，雨果使用的是表示附近的“Near”，而不是更加亲近的其他介词，仅仅是这一个词汇，就可以看出词句里细腻的感情，雨果需要的不是她在自己身边，仅仅是在自己附近这就足够了。
　　而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写“当你在我身边”这句话时使用的是现在时态，不是过去时态，这意味着雨果将这些文字记录下来时，不是一种怀念一种哀悼，而是一种呼唤。
　　雨果不是在纪念逝去的爱情，而是在呼唤着乌玛的回应。
　　当查理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刹那间她就被击中了，也许在雨果的潜意识深处，他伤心的不是乌玛的背叛，也不是感情的逝去，而是乌玛的放弃。没有任何抗争，没有大吵大闹，没有竭力解释，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这样的放弃，让雨果无法相信乌玛对他的感情，也让雨果无法相信这段感情过去的所有一切，更让雨果怀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一文不值。
　　查理兹有些慌乱地闭上眼睛，迅速低下头，唯恐自己的狼狈会被雨果看到。一直到这一刻，查理兹才知道眼前的雨果是多么痛苦，表面的苍白无力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也许在雨果的心底此时已经是鲜血淋淋、伤痕累累，但却没有办法治愈。
　　查理兹再次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紧闭双眼的雨果，雨果就好像睡着了一般，没有太多的动作，这让查理兹可以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其实查理兹一直没有真正仔细地打量过他，只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一位俊朗的男子，那种气质的吸引力甚至超越了外貌、五官所带来的感觉，但是细细看下来，查理兹却发现，雨果那如同用水墨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的眉宇是如此细腻，就好像一副古老的水墨画一般，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温柔而脆弱的延伸开来。
　　那微微纠结在一起的眉宇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抚平它，然后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忽然，雨果的眼睛就睁了开来，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一下就撞进了查理兹的视线里，那如同晨间山间迷雾的眸子彷佛一滴淡墨坠入清水里一般，漾出了一波波的涟漪，这让她手足无措地转移开了视线，心脏的跳动速度快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


第252章 轻快悲伤
　　查理兹发现雨果睁开眼睛之后，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她悄悄地抬起眼睛，然后才发现，雨果眼底一片朦胧，显然他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一个焦点，这让查理兹不由松了一口气。
　　“雨果，你还好吗？”查理兹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顺着声音的来源聚集着自己的焦点，“噢，我没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他只是觉得有些累罢了，头疼和膝盖疼让他浑身乏力，雨果强烈怀疑，自己坚持这么久的锻炼也始终没有把这糟糕的身体状况完全改正过来。
　　看着雨果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查理兹又有些慌乱了，连忙错开了视线，匆忙之中她举起了手中的超市小票，“所以，这是歌词吧？刚刚创作的？”雨果轻轻点了点头，查理兹随口说到，“那你打算搭配什么旋律，清冷忧伤的钢琴吗？”
　　听到查理兹的话，雨果轻笑了起来，嘴角那浅浅的弧度就这样漾了起来，牵动着查理兹的心跳微微上扬，“不，不，我不会这样做。”说起音乐，雨果的思绪稍微有了一些转移，语气也多了一点活力，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我想，也许我会选择用吉他，然后编一首轻快，甚至是欢乐的旋律，这样搭配起来。”
　　雨果的话语让查理兹一脸愕然，“这……这……”她看了看手里的小票，那悲伤的词句依旧在眼里清晰可见，“这怎么搭配？”她很难在脑海里做出这样的构想，也许这就是音乐天赋的差别吧。
　　看着查理兹那错愕的表情，雨果突然觉得很有喜感，笑容不由又更大了一些，“怎么，你不相信？如果你不担心吵醒亚历克斯的话，你可以到我房间里把吉他拿来……”后半句话都还没有说完，查理兹就一下蹿了起来，朝雨果房间跑了过去。雨果抿了抿嘴，“我把这当做是肯定的回答。”
　　查理兹很快就把吉他拿了出来，递给了雨果。雨果原本就是半坐着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抱着吉他开始熟练地调弦起来。吉他是雨果最有安全感的伙伴，因为他在过去十年的时间里都与吉他相伴，所以抱着吉他的时候雨果的心情总是容易安静下来，纷扰的思绪也伴随着吉他那清澈的弦音沉淀了下来。
　　查理兹快速地坐到了沙发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的手指，雨果彷佛根本没有做什么思考，只是在琴弦上随意拨动几下，那清澈的音质就如同月光一般倾泻而出，这让查理兹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
　　只见雨果看似随意地勾了几下指尖，原本只是简单的旋律就开始排列组合，屋子里满地的月光就开始跟随着雨果的吉他音开始翩翩起舞，一切美妙得不像话。
　　“离去的游魂在枕头上留有香水的余味，没有丝毫光亮的房间里，我失眠了。几乎从未停止过的回音，时间彷佛停止不走，紧紧地压迫着我。”
　　雨果那动人的嗓音带着微笑在演绎着歌词，查理兹刚才看到那死板的词汇，此时就好像注入了生命一般，在月光和夜色交融的地方如同涟漪一般舞动着自己的身躯。正如雨果所说，轻快的吉他弦音与歌词的悲伤全然不符，那略显欢乐的中板节奏如果不听歌词的话，就好像是在毕业舞会上会响起的浪漫华尔兹舞曲，唯美而动听，浪漫而美妙，可是搭配上失魂落魄的歌词，却有一种奇妙的触动，就像是窗外在夜色之中淅淅沥沥蔓延的雨丝一般，在视线里徐徐铺陈开来。
　　“在下定决心之前我什么也做不了，明天能让一切沐浴在阳光之中吗？当你在我身边，当你在这里时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发现了自己，当你在我身边。”
　　查理兹嘴角的弧度伴随着轻快的旋律往耳朵方向勾勒起来，雀跃的弦音缓缓切入了副歌，逐渐加快了速度，她只听到雨果那带着微笑的嗓音在活泼的旋律之中哼唱着，但是当她听到“当你在我身边”这句歌词时，一种莫名的悲伤就这样侵袭而来。嘴角明明还带着笑容，但眼底却染上了一层落寞，不是灰色也不是黑色，而是蓝色，如同月光一般的蓝色，从眼底向心底渗透。
　　“突袭，因电视导致的头疼，喷薄而出的黎明，我失眠了。我并不害怕周围的任何一样东西，明天能让一切沐浴在阳光之中吗？当你在我身边，当你在这里时我重新了自己，发现了自己。”
　　原本，不是只有煽情的音乐才动人，不是只有无尽的悲伤才真切，带着微笑的悲伤反而拥有一种无穷的力量，让心脏猛地一缩，刹那间就被击中，在笑容之中晶莹闪烁的泪花拥有一种悲伤却坚韧、痛苦却顽强的能量，从那清澈的吉他弦音缓缓流淌而出。
　　“当你在我身边，当你在这里时我就像个孩子，你是我的所有，你是我的一切，黑暗之中我迷失了自我，但你的存在却照亮了一切，当你在我身边，当你在这里时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发现了自己。当你在身边，当你在我身边时我重新发现了自己，你是我的所有，你是我的一切。”
　　雨果哼唱的声音越来越欢快，吉他的弦音越来越轻快，就好像是在演唱一首庆祝交往纪念日的浪漫情歌一般，带着丝丝惬意、点点悠闲、片片美好，但这种情绪却被歌词里的悲伤和灰心所感染，演变成为了一种蓝色的寂寞。
　　听听雨果的歌词，“当你在我身边，你是我的所有，你是我的一切”，这不是缅怀，而是呼唤，可以想象得到，心底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浪漫都化作了指尖的弦音，淋漓尽致地传递了出来，而当内心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宣泄出来之后，转眼看看四周，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人了，“当你在我身边”的现在时已经变成了过去时，心底的悲凉就在那袅袅余音之中绵延纠缠。
　　查理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眶里也没有泪珠，但心底却是无限的心疼，隐藏在轻快和欢乐背后的哀伤，在月光之中尽情舞动，就好像一位优美的芭蕾舞者在刀尖上进行表演，舞姿越动人，疼痛越深刻，所有观众都看到那绝美的姿态，却没有人看得到脚底的鲜红。
　　演奏完整首歌之后，雨果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吉他坐在原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查理兹可以看到雨果嘴角的那抹笑容，那清澈的眸子里是一片干涸，但查理兹却知道，此时雨果的内心是一片蓝色。
　　“所以，你打算怎么命名这首歌？”查理兹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故作轻松地询问到。
　　雨果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抿了抿嘴，“‘身边有你（When.You.Are.Near）’。”雨果说完之后，发愣了一会，低声呢喃到，“也许，我应该使用过去时……”然后雨果就愣愣地看着桌面上那张孤单的超市小票，眼底布满了不确定，这让查理兹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滑落了下来。
　　查理兹连忙偏过头大口深呼吸了两下，控制住了情绪，努力装作淡定地说到，“现在其实就挺好，我觉得这首歌已经很完整了，你不应该再做修改。”
　　雨果转头看了看查理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恩，那就这样吧。”说完之后，他就满身疲倦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彷佛刚才的演唱消耗了全身的力量一般，抱着吉他将脑袋靠在了软绵绵的椅背上，低声呢喃着，“这样挺好，挺好。”然后徐徐闭上了眼睛。
　　查理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电视机里依旧小声传来播放电影的嘈杂声，但却越发衬托出整个大厅的安静。查理兹看着电视机屏幕发呆着，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当转头看向雨果时，眼底还是浮现出淡淡的担忧。最近事情都挤在一起了，雨果面对着一波又一波的考验，不知道他还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雨果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查理兹站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雨果的双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还渗出了点点汗水，伸出手来触摸了一下，发现雨果的体温稍微有些高。查理兹担忧地翻找到了体温计，帮雨果量了量，果然，一百华氏度（三十八摄氏度），低烧。
　　整个过程，雨果都迷迷糊糊地昏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查理兹想起今晚雨果说了膝盖旧伤复发，而且一直揉着发疼的脑袋，看来就是因为出汗太多又没有及时保暖导致受凉了，今晚洛杉矶的天气可不太好。不过还好，雨果的体温不算十分高，彻底出汗之后应该会好起来了。
　　于是，查理兹小心翼翼地把吉他从雨果怀里拿出来之后，然后拧了毛巾帮雨果把额头的汗水擦干净，接着又把房间里的被子都抱了出来，将雨果包裹得严严实实。等这些事都做完之后，披着一床毛毯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守着雨果，静静得等着黎明的到来。


第253章 回到原点
　　雨果生病了。
　　这其实并不奇怪，一个长时间吸毒的人在身体机能都被毒品破坏之后，要重新恢复身体健康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修复总是比破坏困难。虽然雨果大半年来一直都在坚持身体锻炼，但繁忙的工作和饮食的不习惯还是延缓了雨果的恢复计划。
　　雨果能够大半年都没有生病，这已经十分稀奇了，这一次猛然病倒之后，约瑟夫才察觉到，雨果的健康确实很久没有出问题了，哪怕是一次感冒也没有。但这也使得雨果这一次生病之后就如山倒一般十分严重。
　　原本只是感冒低烧而已，但第二天体温就开始上升起来，吃药休息了也没有用，不过两天就开始肺炎，反复发作的发热症状缠缠绵绵地消耗着雨果的体力，看着那鲜活的能量一点一点从雨果的身体里消失，平时总是挂在嘴角的暖暖微笑现在却因为干涩龟裂的唇瓣而变得苍白无力，那晕开来的黑眼圈让原本就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憔悴，一直以来泛着光泽的小麦色皮肤此时就像是乌云弥漫的密林一般，看不到任何光彩。
　　雨果在医院住了四天，炎症总算是逐渐平复了下去，而后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天，雨果终于无法继续忍受医院里福尔马林的味道，强烈要求出院，这才回到了家里。
　　雨果看着眼前的约瑟夫，不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查理兹、亚历克斯和卡尔都因为一直熬夜而瘦了，你怎么……胖了？”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那抵抗着疲倦缓缓绽放开来的笑容，只觉得脑袋上一片黑线，“难道是查理兹他们给我准备好吃的，你在家里偷吃太多了？”
　　约瑟夫虽然很是无奈，但心里的担忧总算是得到了缓解，因为笑容又再次回到雨果的脸上，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这样阳光的雨果。这几天陷入低迷甚至是昏迷之中的雨果，让他十分不习惯也不适应，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所以，有什么坏消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雨果对着约瑟夫轻松地说到，结果惹得约瑟夫抬起头充满疑惑和担忧地看向了他，雨果撇了撇嘴，“有亚历克斯在，他根本藏不住事。而且……你和卡尔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约瑟夫眉宇之间的沉重即使雨果不刻意去打量，也可以发现。
　　这种沉重不仅仅是担心雨果生病，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这种焦躁雨果很熟悉，去年“大河恋”试镜失败之后，有一段时间约瑟夫就连试镜机会都找不到，那时雨果就在约瑟夫身上看到过，只是那时候约瑟夫还是比较警惕雨果，所以表现出来并不明显，之后“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成功之后，这种焦躁也就悄然消失了。
　　约瑟夫看着雨果欲言又止，但这个表情却是再熟悉不过了，雨果嗤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又不会要死要活的。”雨果垂下眼眸低声说到，“有些事情放在心底就可以了，一直沉溺在悲观情绪之中不可自拔，这只会让生活所有的时间都停摆，这不仅无济于事，而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这就是雨果生病这段时间最大的感受了。
　　一段感情结束了，但并不意味着生活结束了。不管是要挽回这段感情，还是报复这段感情，亦或者是放下这段感情，生活都要继续前进，只有打起精神来，一切才有可能，自怨自艾、独自流泪、寂寞寂寞就好从来就不是雨果的风格。
　　约瑟夫很开心看到雨果恢复了乐观，但想到在雨果生病的这一周时间里，乌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这并不意外——约瑟夫还是难免有些担心，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雨果，最终只能扯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说到，“是啊，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低声念叨到，“是啊……是啊……”那垂下的眼帘里有着看不清楚的情绪在流动，只有雨果才能细细品味到舌尖的苦涩，然后他就抬起头来，把所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这一次，他隐藏得很成功，“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约瑟夫斟酌着自己的想法，他原本没有打算告诉雨果的，毕竟这些事其实雨果知道与否都无所谓，反正结果都已经注定了，但约瑟夫随即想到，雨果也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而且雨果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就连戒断反应都靠自己咬牙坚持过来了。
　　“其实关于你耍大牌的事情已经平息了下去。”约瑟夫先说了一个好消息，这让雨果笑着微微点了点下巴，这就是好莱坞，任何新闻的保质期都不会太久，就连伍迪·艾伦的惊天家丑都只是沸沸扬扬闹了一段时间，然后就销声匿迹了，无穷无尽的新闻不断涌现，转移着人们的视线、丰富着人们的生活。“不过，事情的影响力还没有结束。”
　　“这是理所应当的。”雨果并不意外，任何一个负面消息真正的杀伤力不是在新闻爆出来的那一刻，而是在新闻爆料出来之后持久的影响力，就比如说“水门事件”。
　　水门事件本身是1972年的六月十八日被“华盛顿邮报（The.Washington.Post）”爆料出来的，而在这之后，事件的主角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Nixon）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正确的策略居然让他欺骗过了民众，成功实现总统连任。
　　但在这之后，一封又一封匿名信寄到了法院，揭秘了这个事件背后还有隐情，在这之后事情就演变得越来越复杂，事情的真相在两年时间内一步步水落石出，一直到1974年八月八日，众叛亲离的尼克松宣布辞职，为这次事件画上了句点。
　　所以，单纯从“大牌疑云”的事件来说，对雨果的伤害并不大，毕竟这就是似是而非、人云亦云的事，除非有真正确凿的证据出现，否则很难对所谓的大牌进行定义。但是事件对于圈内外人士内心想法的影响，造成对雨果未来职业生涯的影响，这才是整个事件最为重要的作用。
　　约瑟夫看着雨果淡定的表情，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些许缓解，“之前其实华纳唱片和环球音乐都联系过我，询问你是否有意向制作专辑，不过，我这周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都是秘书接的电话。”
　　约瑟夫话语的重点是：专辑的事泡汤了。但雨果的重点却是，“哇哦，两家顶级唱片公司又意愿为我出专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金球奖庆功宴上，其实不算是真正的意愿，我只是遇到了他们的……算了，他们只是提提而已，我之前也没有太在意，你知道的，我那一天全部的心思都在‘亡命天涯’上。”约瑟夫诚实地说到，“而在那之后，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我也就忘记了。”这不能怪约瑟夫，毕竟他是电影经纪人，对音乐行业的了解确实太少了，而且关心也太少了。
　　雨果长长地应了一声，“看来，他们也就是一个想法罢了，具体是否有可行性估计也没有评测过，就算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成行的。”雨果对自己的情况有着清晰的认识，他目前也就是在“奥普拉脱口秀”上展现过一首“晒伤（Sunburn）”而已，能够引起唱片公司的注意，却不足以让他们掏钱为他出专辑，要知道专辑可是十首歌的事。
　　约瑟夫听到雨果这样的安慰，内心的焦躁又平复了一些，“再就是电影……”说到这里，约瑟夫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自己给一些制片人、编剧、经纪人打电话表示对某个项目感兴趣时遭受的待遇告诉雨果。
　　那些人几乎听到是“雨果的经纪人”，就会开始打太极绕圈子，根本不愿意谈项目的事；当然也有比较激进的，比如说依靠电视剧“三十而立（Thirtysomething）”拿到艾美奖最佳剧集的制作人马歇尔·赫斯科维兹（Marshall.Herskovitz）不仅对约瑟夫冷嘲热讽一般，还十分没有礼貌地把电话挂断了。
　　想到马歇尔的嘲讽，约瑟夫就不由自主把拳头握紧了，但约瑟夫还是很快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对雨果说到，“电影的进展并不好。‘西雅图夜未眠’看起来是打算找汤姆·汉克斯出演了。”
　　虽然约瑟夫没有说，但雨果也可以想象得到他的遭遇，不管大牌疑云有几分真实性，至少在目前这个风口浪尖上，他们会把所有计划都暂时避开雨果。至于“西雅图夜未眠”，听到汤姆·汉克斯的名字，雨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猜测，也许这才是最致命的，也是特蕾西所期待的结果：现在雨果手中一个项目都没有了，就连候补都没有，而试镜机会也都暂时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未来发展会如何，但特蕾西苦心积虑下了一盘这么大的棋，就是为了看到雨果现在的惨状，不是吗？比一年前金酸莓奖时还要糟糕的惨状。一旦布拉德·皮特和乌玛·瑟曼能够出演“糖衣陷阱”，特蕾西和朗又携手拿下“辛德勒的名单”，那么未来雨果的苦日子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
　　经历了“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成功，原本以为事业会攀升一个全新的高峰，却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却是一个万丈深渊，他还没有站在最高处，就又重新回到了原点。难怪约瑟夫会焦躁了，就连雨果知道了自己的现状之后，也难免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内心的烦闷都宣泄了出来。


第254章 重新出发
　　“雨果……”约瑟夫彷佛有无数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让他嗓子不断发痒，雨果抬起眼睛看了过去，彷佛在用眼神询问着“什么”，约瑟夫犹犹豫豫了许久，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说到，“要不，你道歉……”但说了半句，终究还是底气不足，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雨果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想说“要向谁道歉”，但看到约瑟夫眼神里的犹豫和迟疑，他转念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约瑟夫说的是向特蕾西道歉。
　　这一切事情都是特蕾西的幕后黑手，那么如果向特蕾西道歉，也许事情就能够解决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雨果知道自己和特蕾西的纠葛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情”字，爱情可以让女人沉沦，同时也可以让女人变得疯狂，如果雨果愿意低头，也许就能够挽回特蕾西。那么不要说这次的事了，估计雨果的演员生涯都会变得平顺起来。这，是社会法则，无所谓对错，但却能够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轻松。
　　雨果却微笑地摇了摇头，“乔，你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我是不可能这样做的。”约瑟夫看着雨果嘴角的微笑，虽然只是一个浅浅的弧度，但那双眸子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所有的辩解和疑问都硬生生被击打得粉碎。
　　雨果接着说到，“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有的事情能做，有的事情不能做，有的事情则不屑做。特蕾西的事就是我不屑做的，”而且想起自己和特蕾西的纠葛，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到，“我宁愿靠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
　　约瑟夫知道，这句话是文豪维克多·雨果说的，这是他第二次听雨果提起。
　　约瑟夫嘟囔地解释到，“我又没有说特蕾西……”但被雨果那温和的视线看过来，后半句话就这样消失在了喉咙里，沉默了下来。
　　雨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走下了床铺，站到了自己的窗户边上，外面的洛杉矶此时阳光普照，绚烂的阳光冲破了乌云的束缚，为天使之城披上绚丽的霞衣，妙不可言。
　　约瑟夫的目光跟随着雨果移动，然后也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旁边，站住了脚步，“那现在怎么办？”约瑟夫内心平复下来的烦躁又搅了起来，“我已经想尽办法了……”这让约瑟夫有些沮丧，他竭尽全力可惜还是没有能够突破重围，这种挫败感实在太糟糕了。
　　“乔，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呢？”雨果没有转移视线，依旧看着窗外那遥不可及的海平线，那一汪蓝色在阳光之中闪闪发光，彷佛是一堆碎钻聚集在一起般，这让雨果被病症缠身许久的身体不由舒展了开来，将身体里的酸痛和倦怠一点一点驱散开来。
　　“你应该比我清楚，没有一名演员可以一部电影接着一部的，中间休息的时间短则几周、长则以年计算，在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你担心的是其中之一，比如说过气了、没有电影公司愿意用了。”雨果的话让约瑟夫严肃的脸庞出现了一丝惶恐，不过随即就被雨果的笑容驱散了，“而只愿意选择合适的剧本，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一部优秀的作品可以成就一名演员，同时一部糟糕的作品也可以毁灭一名演员。对于这点，我们两个都十分清楚吧？”
　　雨果的调侃让约瑟夫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至少，这一次没有金酸莓奖的纷扰，反而有金球奖的双提名，说不定还有奥斯卡的提名呢。”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眉宇之间的颓色在阳光之中逐渐消失，那熟悉的阳光灿烂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约瑟夫看着雨果灿烂的笑容，尴尬地摇了摇头，让雨果愣了愣，约瑟夫这才开口到，“没有奥斯卡提名了。”两天前正式公布的第六十五届奥斯卡提名名单，雨果全部落选，“义海雄风”的男主角和“闻香识女人”的男配角双双落马，这还成为了当天的热议谈资。
　　不久之前才因为金球奖双提名而风光无限的雨果，在奥斯卡学院评委眼中果然还是分量不足，不管是因为金酸莓奖对学院成员的影响依旧存在，还是因为最近沸沸扬扬的大牌疑云导致的负面影响，亦或者是因为雨果的表演真的还不够资格拿到奥斯卡提名，但结果就是如此。雨果没有能够获得他演员生涯的第一次奥斯卡提名。
　　雨果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但不管如何，我的表演才能还是得到认可了，不是吗？不像去年那样，大家都不认为我有演技，要证明起来可是太麻烦了。”雨果还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让约瑟夫无奈地抿了抿嘴。
　　雨果没有继续开口说话，而是沉默了下来，约瑟夫以为雨果还是介意奥斯卡提名的事，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未来总是会有提名的”，这怎么都觉得怪异，如果说“未来总是会拿到小金人的”还靠谱一点，仅仅只是一个提名，实在没有必要小题大做。
　　“乔，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这次的大牌说法算是有道理的。”雨果的话语让约瑟夫一脸诧异，“为什么？”约瑟夫完全无法理解，他觉得那些说法是再荒谬不过了，作为雨果工作上最亲密的伙伴，约瑟夫十分清楚雨果到底有没有耍大牌，所以他对于报刊杂志的说法根本是嗤之以鼻的，但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如此说。
　　雨果打断了约瑟夫的质疑，继续说到，“我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雨果回想着过去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自从“闻香识女人”成功之后，他的人气就在不断攀升，事业和爱情的一帆风顺让他有些飘飘然，穿越人士的优势可以让自己所向披靡，这样的想法悄无声息地开始在自己思想里扎根，即使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甚至不这样认为，但他的行动还是表现出来了。
　　“听到那些粉丝的呼喊声，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成为上帝了；听着那些媒体的赞美声，我也以为自己就是绝对的天才了。”雨果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低声说到，看到约瑟夫似乎想要反驳自己，雨果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曾经认为自己好像站在了巅峰，所有事情只需要招手一下就可以过来了，我大手大脚地挥霍着那些轻而易举赚来的钱，我甚至在马里布度假了三个星期，我现在银行账户没有剩下多少钱了吧？”
　　约瑟夫无话可说，他只是张了张嘴呢喃到，“还有六十多万。”
　　雨果一脸错愕，然后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至少有一百万以上呢。”难怪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花了这么多钱，而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他却根本记不得自己把钱花在哪里了。
　　约瑟夫抬头看向了雨果，“我还欠你一百万呢。”
　　雨果笑了笑，“我记着呢，说不定以后这就要成为救命资本了。”这轻松的语气让约瑟夫一脸无奈，“我是说，以前我不会这样自由挥霍，就算要挥霍，也要有计划。”
　　约瑟夫原本想说马里布的事都是因为乌玛，但随即就想到雨果刚和乌玛分手，也就不好继续在雨果的伤口上撒盐了，于是就又再次闭嘴了。
　　“不仅如此，对于‘糖衣陷阱’的原著小说我也确实是怠慢了，没有以前拼搏‘义海雄风’剧本时的认真；‘西雅图夜未眠’的试镜我也努力得还不够……不是说具体什么努力，最重要是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变得松懈了，以为有两部电影的优秀表现就可以赢得大家的认可，所以就放松了。而去马里布度假之后，却又因为没有剧本上门而变得急躁，之前‘义海雄风’结束了大半年我也没有急躁，但现在就着急了，最主要还是因为我变得自大了，我认为应该有剧本主动找上门才对。”
　　雨果有些混乱地说着，粗粗听起来没有一个章法，但雨果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浮躁，因为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粉丝的支持是如此，电影公司的青睐是如此，悄无声息之中，他已经开始享受那些浮华的赞美了，从而迷失了自我。
　　“这……这是自信！”约瑟夫被雨果说得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雨果这段时间居然想了这么多。
　　“自信和自大，其实只有一线之隔。”雨果轻笑了一声，“乔，你难道没有察觉到我的改变，还有你自己的改变吗？”雨果把话居然又引到了约瑟夫身上，这让他直接就愣住了。“上次我和恩斯特聊过之后，我明白了，对于媒体的指责应该理性对待，但我却忽略了，其实对于他们的赞美也应该拨开华丽的辞藻去看待。也许，我没有那么厉害；也许，我不是天才；也许，我还需要更努力一些；也许，我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远……”
　　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绽放出了一个笑容，“而且，我很确定我不是上帝。”迷失在鲜花和掌声之后，雨果内心深处曾经有一度真的把自己当做上帝了，而现在，梦醒了，理智回来了。“所以，也许这次事件是个不错的警钟，至少能够让我看清楚位置，不要好高骛远，还是脚踏实地从自己做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身处在娱乐圈里，雨果仅仅是一只菜鸟，他有太多东西要学习，而保持一个正确的态度，不要迷失自我，这是必须有的态度。还好，没有等到雨果真正变得自大、真正开始耍大牌、真正开始目中无人、真正以为自己是上帝的时候，这次事件就发生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情况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再努力一次看看？”
　　约瑟夫抬起头，看到了雨果嘴角那抹灿烂无比的笑容，就连窗外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第二卷 东山再起


第255章 乐队构想
　　回首想想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约瑟夫沉默了下来，其实雨果说的对，他也在悄然发生了变化，这是不可避免地。
　　“闻香识女人”的成功让周围的掌声和鲜花纷杳而至，约瑟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成功所带来的福利，这也是所有人都喜欢成功的原因，因为这不仅可以让自己感受到成就感，还可以从周遭的一切感受到满足感和幸福感，体育运动之所以如此受欢迎就是如此，因为对抗的精彩绝伦让人全身心投入，追求着胜利的快感，失败的挫折之后会鼓励人们不放弃地卷土重来。
　　随后“义海雄风”的大获全胜使得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午餐会上备受追捧的情况只是约瑟夫生活改变的缩影而已，公司在新年之后甚至专门给他提供了一间办公室，虽然依旧是在十七楼，但是待遇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成功，就像是毒品一般，让人上瘾，也让人迷失。这样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此时再回头看看自己那段时间的表现，悄无声息之中也在向着自己以前最讨厌的经纪人靠拢。
　　他会对不断蜂拥上来的粉丝大吼，虽然这可以用粉丝们不遵守秩序可能导致安全问题来解释，但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他失去了耐心和礼貌；他会对节目组的准备和流程开始留意，对节目邀约的规模和档次进行筛选，虽然这可以用雨果地位的提升必须有相对应的待遇来解释，但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他被所谓的明星光环迷花了眼睛……
　　雨果似乎也是如此，对粉丝的欢呼和呐喊越来越理所当然，对媒体的追捧和赞美越来越习惯适应，彷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但事实上不是。
　　粉丝们也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他们没有义务对你表示支持，愿意对你支持是他们的慷慨，即使你不感激，也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因为他们不欠你的；每一个节目组都有自己的辛苦，艺人和节目组之间是互帮互助的关系，没有谁能够凌驾于另外一方……
　　更重要的是，在好莱坞的确遍地都是机会，但如果说有一百个机会，那么就有一万个人在竞争，每一个人都必须学会从容接受被拒绝，即使是顶级明星也是如此。但是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的心态都伴随着最近的成功而发生了改变，之前被拒绝之后总是会失望会郁闷，但是在接受之后会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前进。可是现在呢？两个人却被烦躁和焦急占据了内心，一点点成功就让他们失去了耐心，照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未来就是不忿、嫉妒和狂妄了。
　　约瑟夫知道，雨果没有耍大牌，他也没有。但正如雨果所说，他们内心已经在悄然发生改变了，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就会看到不同的风景，而“义海雄风”成功之后他们生活周围的景色越发华丽起来，以至于他们都迷失了方向。幸运的是，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所谓的天赋、才华都不是成功的理由，自身的努力才是，如果被周围的欢呼、闪光灯迷惑了双眼，忘记了自身的努力，那么艺人其实也不过是戏子而已，为别人演戏、为别人唱歌的戏子，做着与别人不同职业的一个独立个体，没有什么了不起，也没有超然于别人的资格。那些耍大牌、自以为是的明星，他们以为自己是上帝、以为粉丝的支持是理所当然、以为自己的才华就是狂傲的资本，其实不是，他们只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而已。
　　约瑟夫看向了雨果，雨果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彷佛又再次焕然一新的笑容，他知道雨果经过这次的事情不仅没有颓废，反而重新认识了自我，同时也让他自己重新认识了自我。“也许你说的对，情况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约瑟夫眉宇之间的焦躁和担忧如同薄雾一般缓缓消散，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容，“我们已经努力过一次了，并且成功了，那就再努力一次吧！”
　　笼罩在洛杉矶上空的阴云已经消散，笼罩在雨果头顶上的乌云却没有，但是雨果心间的阳光却再次泄露了光芒，重新振作了希望，也许，再次突破重围见到蓝天阳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那么这样说来，我们还应该感谢特蕾西了？”约瑟夫这一次没有避讳，直接就提起了特蕾西的名字，因为他知道，雨果足够坚强去面对这一切。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是特蕾西，也不是朗。即使不是他们，未来也会有其他人来提醒我们：不要太过得意。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娱乐圈的人气，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人气的走向，即使是迈克尔·杰克逊这样注定书写历史的人物，也有人气消散的一天，就更不要说像麦考利·卡尔金这样曾经一鸣惊人然后消失在影史场合里的人物了。
　　“娱乐圈真是一个大熔炉，不是吗？不仅仅有毒品、酒精、美。色、暗箱操作，还有鲜花、掌声、欢呼、闪光灯，就像是一座围城一般，让人迷失自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那些丢掉了自我的明星还以为他们是全世界瞩目的中心，但他们却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马戏团里表演跳火圈的狮子而已，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跳火圈的表演赢得了更多的喝彩。”
　　这也许是雨果过去一年时间里最大的体悟，也许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应该感谢特蕾西，因为时间再迟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醒悟过来。在之前，他太过渴望镁光灯的聚焦了，荣耀至死追求了十年都没有能够靠近过的辉煌，他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达到了，而且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一个高度，如果再继续下去，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上帝，然后迷失在娱乐圈的霓虹之中了。
　　“他们是马戏团，那你呢？”约瑟夫被雨果的说法逗笑了，不由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耸了耸肩，“目前只能算是玩杂耍的。我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变魔术的，并且创造出自己的魔术。”
　　“有什么区别吗？”约瑟夫表示不太理解，这些都是马戏团里的人物，那归根究底还不都是一样。
　　“也许就是没有区别。”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但至少我希望是一个人，我可以走出马戏团，而那些动物则不能。”“马达加斯加（Madagascar）”里的动物们是例外。
　　“嘿，约瑟夫，卡尔，你们在吗？”门口有人砰砰砰地敲着门，打断了雨果和约瑟夫的交谈。
　　约瑟夫一下就听出来了，“是福金。”然后就匆忙转身走了出去，去开门。
　　雨果再次伸了一个懒腰，也走出了房间，却没有看见亚历克斯和查理兹，这几天一直躺在床铺上，觉得身体都快要散了似的，还是活动起来比较舒服。
　　“抱歉，我忘记带钥匙了。”福金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脸酷酷的模样，看到了雨果，点头打了个招呼，“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
　　“好，很好，一切都很好。”雨果笑呵呵地对着福金说到，约瑟夫在门口的玻璃碗里翻找出自己的钥匙，递给了福金。福金微点了点头，“我上楼开门之后就给你拿下来。”然后随意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就三步作两步地走上了楼。
　　福金的脚步声很重，即使在楼下都可以听到福金走到门口、开门、进入房间、翻找东西、然后下楼的一系列声音，果然，才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福金就又再次出现在了三楼门口，把钥匙还给了约瑟夫，“谢谢。”
　　雨果看到了福金肩膀上的两个乐器背包，“今晚有演出？”
　　“不是，只是日常练习，一名成员的乐器坏了。”福金简单解释了一些。
　　雨果嘴角勾勒起笑容，“噢，练习，这可是乐队必不可少的部分了。”他想起了荣耀至死以前没日没夜进行练习的时光，充满了争吵，当然也充满了欢笑。
　　“挣扎的过程。”福金随口说到，让雨果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你不需要练习吗？”福金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但想起雨果也是一名出色的吉他手，不由开口询问到。
　　“我没有乐队。”雨果摊手无奈地说到，“记得吗？我是一名演员。”
　　“那就组建一支。谁规定演员就不能玩乐队了？”福金想都没有想，干脆利落地说到，“我看你应该也是乐队出身的，可以召唤一批伙伴，聚集在一起玩乐队；又或者是去应聘其他乐队的吉他手，加入到巡回演出里，我想很多乐队都会抢着要你的。”
　　雨果被福金这随意的话语勾得心痒痒，其实他骨子里对乐队的执着始终都没有改变，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契机罢了，“哇哦，真是一个好主意，我为什么没有想到？”
　　“你不应该问我。”福金直爽地说到，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那种严肃有着深刻的“生人勿进”气息，这让雨果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福金毫不掩饰自己挑衅的姿态，不由就笑了起来。“嗯，我应该走了，下次再说。”
　　福金会和雨果进行这番交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不过是闲聊罢了，然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下楼梯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楼里。
　　可是站在大厅里的雨果却不由想起来，组建一个乐队或者加入一个乐队，这真的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可是，应聘要去哪里应聘呢？组建乐队的话有应该从哪里入手呢？雨果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毕竟这不是自己熟悉的国内环境，但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个地方，“阿尔酒吧！”


第256章 阿尔酒吧
　　既然雨果现在赋闲在家，短时间内看起来也没有希望拿到剧本邀约，所以雨果也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市中心进发。只要想起能够再次开启乐队生涯，雨果就觉得热血沸腾，体内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约瑟夫看到雨果能够完全振作起来，把乌玛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所以他也没有打击雨果的积极性，虽然在他眼中看起来，乐队始终都不是演员的主要职业。
　　雨果抵达阿尔酒吧时，不过是傍晚六点，夜幕刚刚沉下来，还带着一抹闪烁着荧光的藏蓝色，让天穹看起来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穷街的道路因为夜色的笼罩而现在有些仓促，断断续续的霓虹灯、街头逐渐多起来的妓女、靠在街角四处打量的混混，将这块街区的真实面貌用昏暗朦胧的光线勾勒出来。
　　雨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棒球帽衫，把吉他背在身后，将帽子盖在脑袋上，一双破旧的滑板鞋和街道发出低低的摩擦声，看起来和穷街完美得融合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外来人口，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即使有人瞄到他的身影，身后的吉他就标志着他应该是阿尔酒吧的常客，也就没有人会上前打扰他了。
　　推开酒吧那扇破旧得彷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的大门，里面鹅黄色的灯光迎面而来，虽然一股破旧的西部风格随处可见，与外面的街道没有任何违和感，但还是让人感受到一阵温暖，这与外面的氛围截然不同。此时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门口的两张台球桌旁边就围了一群人，而最里面还有一个飞镖区也有一群年轻人在凑热闹。
　　这和雨果上次参加摇滚之夜时的景象有很大差别，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吧台所在位置的后面就是那天晚上的舞台，不过此时却被拆掉了，摆上了一台点歌机、一台弹子机和一张台球桌。这顿时让整个酒吧内部的空间宽敞了起来。
　　雨果左右看了看，虽然可以看到不少携带乐器的人，但冒然上去打招呼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主意，雨果直接就走向了吧台，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然后把吉他卸下来，放在了脚边。打了一个响指，招呼着酒保想要一瓶啤酒，但是看到眼前的酒保时，雨果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露出了笑容，“我不知道阿尔酒吧居然没有足够的资金聘请一名专业酒保？”
　　眼前的男人赫然是格林·希尔，也就是阿尔酒吧的老板。格林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着酒杯，笑呵呵地看着雨果，“经济危机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不是吗？”经济危机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让雨果翻了一个白眼。
　　“那么就不知道这名酒保的手艺怎么样了，真让人头疼。”雨果带着笑容调侃到。
　　格林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到，“至少长岛冰茶我没有问题。”
　　“那……我还是要一杯啤酒吧。”雨果也收起了笑容，严肃而认真地说到。
　　结果格林还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很确定地说到，“这个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没有问题。”说完之后，格林就走到了旁边，打开水龙头倒了一杯啤酒，然后递给雨果，微笑地说到，“算在我账上。”
　　“谢谢。”雨果端起酒杯朝格林举了举，算是表示了感谢。雨果的视线落在了酒柜侧面订着的一个标靶上，标靶表面被几份报纸遮挡着，就好像是一个报夹一般，但是标靶上面却被十几支飞镖扎着，将那几份报纸扎得千疮百孔，雨果用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指了指标靶，“新奇的东西？”
　　格林回头看了看，笑着解释到，“只是对上面的新闻不同意，表示我们的抗议罢了，来到酒吧的客人总是喜欢在上面扎一扎，去年罗德尼·金事件爆发的时候，那四名警察的照片在这里很受欢迎。”
　　这种别出心裁的点子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朝格林竖起了拇指。
　　不远处又有人招呼到“酒保”，雨果和格林齐齐看了过去，赫然是一名女子，身材很是火爆，即使是高领毛衣遮挡得严严实实也没有能够挡住曲线的风光，一头黑色长发充满了异域风情，但让人意外的是，她五官却一点也不性感，反而有些可爱，那双眸子更是带着一些好奇的打量。
　　雨果和格林对视了一下，雨果看到了格林眼里闪烁的光芒，不由露出了明白的笑容。格林低声说到，“你不介意？”雨果立刻就反应过来，“哦，当然，当然，请。”甚至还用空闲的左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让格林轻便。
　　格林却是轻舒了一口气，“呼，消灭一个强劲对手。”然后就笑呵呵地朝那名女子走了过去，坐在原地的雨果不由莞尔。
　　又喝了一大口啤酒，雨果的视线落在了刚才那个标靶上，有些好奇这两天被大家诅咒的新闻到底是什么，仔细看了看，却让雨果的动作停了下来。标靶上钉着的赫然是“国家询问报”之前几期关于雨果大牌疑云的报道，虽然上面只有十几支飞镖，但是报纸本身却已经是布满了孔洞。
　　雨果回头看了正在泡妞的格林一样，嘴角的笑容不由就绽放了开来，知道有朋友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的感觉真的很好，哪怕雨果和格林只见过一次而已。
　　“嘿，嘿，嘿，看看这是谁来了。”一个声音从雨果的身后传了过来，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到右肩被拍了拍，可是往右后侧看过去，却没有人，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朱利奥·佩德罗·塞萨尔·卡萨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突然放大得出现在眼前，把雨果吓了一跳。“雨果，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怎么消失了那么久，我前两天还和朋友在说着，你什么时候再出现呢？”
　　“怎么，你想我了？”雨果故意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佩德罗，意味深长地用调侃语气说到。
　　可没有想到，佩德罗却直接说了一句，“是的，我想你了。”愣是让雨果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呛住了，不断地咳嗽。佩德罗呵呵地笑着拍了拍雨果的左肩，“难道你也想我了？”
　　雨果拍了拍胸膛，缓了这口气，“切，你有什么值得我想的？除了你不断自己吹牛和说谎之外，我可不记得你有什么优点。”
　　佩德罗被雨果这句话立刻刺激到了，“嘿，伙计，我告诉过你，我是一名很出色的贝斯手，我是认真的！”说到这里的专业，佩德罗显得十分严肃，倒没有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虽然说我吉他没有你弹得好，呃……创作也没有你好，但是在贝斯方面，我有绝对的自信。”
　　雨果往后侧了侧身，再次看了看佩德罗。其实上一次相遇的时候，雨果和尼尔·安德森的对决抢尽了风头，而他对于佩德罗的印象就是有一股子傲气，不过这种傲气却是对于音乐的执著，虽然一开始对自己挑剔非常，但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之后，他也就放下了心防，对音乐进行认真的探讨。可以看得出来，佩德罗是一个对音乐有着无穷热情的年轻人，但除此之外，雨果对佩德罗的了解就为零了。
　　看着雨果打量的目光，佩德罗立刻傲气就又上来了，“哼，看你那不相信的眼神，让我给你展示两手。”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佩德罗的眼睛都绽放出了不一样的自信光芒，随后他鄙夷地看了看雨果，这让雨果想起了和佩德罗初次在车行门口见面时的情形，“不过，你懂不懂得欣赏贝斯啊？”
　　虽然贝斯从外观上来看和电吉他很相似，但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乐器。雨果一直都坚信着，没有一个好贝斯手的乐队不是一个合格的乐队，其实严格来说，一支乐队的出色必须是每一个环节的出色，因为这是一个团队，这才是乐队存在的意义。这种思想也与现在乐队普遍对吉他过于侧重的想法截然不同。
　　其实贝斯和吉他的功能是截然不同的，贝斯负责低音以及节奏，是整个乐队的低音声部，它一般作为连接吉他和架子鼓的必要存在，这也使得贝斯手必须更加全面，他必须了解更多和声理论，成为乐队的串联者和沟通者，一方面贝斯要和架子鼓一起控制节奏，另外一方面又要配合吉他、键盘的旋律和声，所以贝斯手的任务十分艰巨。
　　雨果对贝斯的技巧了解算不上多，他对于乐器的天赋都集中在吉他上了，再加上一个钢琴就是极限了，让他演奏贝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只知道贝斯的演奏技术含量十分高，也许刚开始会觉得比较好上手，但因为贝斯弦比较粗，要求手指力度更高，而且拨片也要尽量避免使用，尽量依靠指尖来分解和弦，这才能达到演奏的目的。这也就使得技巧的提高变得更加困难，真正出色的贝斯手即使不依靠任何其他乐器的辅助也能演奏出一首精彩绝伦的旋律。
　　但由于长时间进行创作的关系，雨果对于贝斯的理解更多是从编曲着手，所以，雨果更加注重的是贝斯对整支乐队、整首歌曲的串联作用。
　　面对佩德罗的挑衅，雨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笑容说到，“来震撼我吧！”


第257章 音乐切磋
　　佩德罗听到雨果的话语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还神奇十足地跑向了吧台后面的那片空地，雨果端着自己的啤酒好奇地跟了上去。
　　这里就是摇滚之夜的舞台所在地，雨果刚才眺望了一下，知道这里现在被一台点歌机、一台弹子机和一张台球桌所占据，可是走近一看才知道，这里还剩下一大片空地，居然零零散散地摆放了许多乐器，这让雨果眼睛里顿时闪烁出激动的光芒，这才真正是别有洞天。
　　雨果回头看向了吧台，格林和那位美女依旧在炙热的交谈着，格林将美女逗得笑容满面，看来进展十分不错。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格林看了过来，意识到雨果是在对这个角落表示赞赏，格林微微挑了挑眉毛表示了自豪，而后就又把注意力锁定在了美女身上。
　　佩德罗在几把贝斯之中挑选了一下，雨果注意到了，佩德罗选择了一把六弦电贝斯，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但仔细想想又在预料之中。
　　一般来说，贝斯分为原声贝斯和电贝斯，前者更加适用传统爵士，后者则现代感更加强烈，佩德罗选择了电贝斯，这与他的年龄完全符合，也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接受现代音乐熏陶更深刻的贝斯手。
　　总体而言，贝斯最常见的还是四弦，同时这也是摇滚乐队最常适用的乐器。除此之外，还有五弦电贝斯和六弦电贝斯，五弦是增加一根低音B弦，在流行乐之中广泛适用；而六弦则是在五弦基础上增加一根高音C弦，这种琴则常用语单人表演（Solo），而爵士乐之中也时常可以见到。另外还有七弦、十一弦甚至带有副弦的，但那使用频率就十分低了。
　　佩德罗选择了六弦电贝斯，显然就是想要炫技，将自己的贝斯技巧完全展示出来，同时也将贝斯这种乐器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一方面是向雨果示威，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他的强大自信。
　　佩德罗看到雨果出现之后，也没有再客套，手指直接就在琴弦上击打起来，果然是电贝斯最普遍的开场方式，在三弦上做根音伴奏，这是一根最没有特点的琴弦，但同时也是最常用的，在伴奏时用击打的方式来作为根音。
　　佩德罗一开始就是用了贝斯技术里最基础但也是最具有技巧性的一种演奏方式，那就是击弦贝斯，这也是一种用手指来演奏的方法，但不是用指尖来做普通的弹奏，而是用大拇指和其他手指对琴弦的击打弦和勾弦，这种方式演奏出来的声音最为明亮。
　　雨果注意到了，佩德罗的基本功非常扎实，眼前的佩德罗如此年轻，应该比他还年纪小，那么他就必须沉浸在贝斯技巧研究上更多的时间，才能达到现在的水准。佩德罗不管是用手弹演奏还是击弦贝斯，这两项实用最为广泛的基础技术都被他掌握的炉火纯青，而且他为了炫技，点弦、泛音等高级技巧也都被展示了出来，不过雨果对这些高级技术的了解就十分有限了，纸上谈兵都不管用。
　　于是，雨果干脆就闭上了眼睛，欣赏起佩德罗的演奏。佩德罗选择的平克·弗洛伊德乐队（Pink.Floyd）的一首经典曲目“金钱（Money）”进行表演，平克·弗洛伊德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乐队之一，这支六十年代横空出世的英伦摇滚乐队，他们的创造性和技术性都在摇滚音乐的进程中扮演了不可取代的作用，而乐队之中的贝斯手罗格·沃特斯（Roger.Waters）更是一位伟大的演奏乐手。平克·弗洛伊德的现场表演是他们最大的魅力之一，佩德罗的选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艰巨挑战。
　　“金钱”这首歌是来自于平克·弗洛伊德1973年的专辑“月之暗面（Dark.Side.Of.The.Moon）”，这张专辑也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摇滚专辑之一，这张专辑在美国的公告牌专辑榜单之中停留了七百四十一周——这就相当于将近十四年，这个记录一直到2014年都没有人能够打破。可以说是乐队的经典代表作，而“金钱”这首歌几乎依靠贝斯作为主旋律，然后搭配迷幻复杂的电子合成器、音响效果器制造出来的框架结构，绝对是佳作。
　　事实上，佩德罗仅仅使用贝斯来演奏这首歌，没有其他乐器的辅助，也没有演唱的帮助，这是十分吃亏的。雨果原本以为佩德罗会选择一首爵士乐来展示自己高超的技巧，没有想到他却选择了一首平克·弗洛伊德，这着实意外，但让人意外的是，佩德罗的演奏堪称精彩。
　　佩德罗对节奏的掌控有快有慢，不仅将乐器本身的低音音质完全掌控住，而且还展现出了一名出色贝斯手最重要的节奏感，更为可贵的是佩德罗将贝斯乐器中优雅而圆润的爵士风味也演绎了出来，让雨果在脑海里轻而易举描绘出三十年代里宴会大厅里盛装打扮的上流人士们翩翩起舞的美妙画面。
　　伴随着歌曲逐渐进入高潮，佩德罗的演奏也走向了繁琐，各种各样的技巧让仅仅是一把贝斯就演变出了纷繁的音色，让人不由惊叹。
　　不知不觉，周围有小部分人都聚集了上来，欣赏着佩德罗的精彩表演。其实这就是阿尔酒吧的特色之一了，经常都会有人上前演奏，甚至是乐队表演，不是专业演出，只是大家的业余爱好，又或者是一些人在这里进行切磋，往往都会赢得酒吧里不少人的关注。
　　佩德罗看到人越来越多，不由也兴奋起来了，手上的技巧越发繁琐，看来是把压箱底都展示出来了。这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佩德罗太过兴奋之后，就开始抢节奏了，特别在没有架子鼓压阵的情况下，节奏完全就是佩德罗自己控制的，所以使得整个节奏变得紊乱起来。看来，佩德罗还是太年轻了。
　　“怎么，这一次打算切磋贝斯？”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雨果转过头一看，赫然是尼尔·安德森，这让雨果露出了喜色，他倒没有想到今天又能够再次见到尼尔。
　　“不，我不会贝斯。”雨果呵呵地笑着说到，“只是纯粹欣赏而已，欣赏。”雨果指了指眼前的佩德罗。
　　“原本他是在和你较劲。”尼尔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手里也端着一杯啤酒，“他的基础技术很不错，但还是缺乏表演经验。”上一次雨果和尼尔互相飚过吉他，雨果就知道，尼尔不仅是一名技术十分出色的吉他手，而且现场表演经验十分丰富，可以算是一名老手了。不过在地下摇滚圈子里，能人无数，这也不足为奇。
　　“技术可以练习，经验可以累积，主要还是看自己的意愿。”雨果喝了一口啤酒，微笑地说到。在摇滚乐队的道路上，其实没有捷径，就是依靠一场一场表演累积起来的，那些闻名全球的摇滚乐队哪一只不是在无数巡回演出之中磨练出来的。
　　说话间，周围响起了掌声，雨果和尼尔一起看向了站在中间鞠躬致谢的佩德罗，两个人也双双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向佩德罗表示了敬意。
　　“嘿，尼尔。”佩德罗走了过来，喜气洋洋地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就自信满满地看向了雨果，“怎么样？”
　　“精彩。”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简单地评论到，这让佩德罗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你看起来很少乐队一起练习。”
　　佩德罗愣了愣，一脸不解，“怎么解释？”尼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充满兴趣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耸了耸肩，“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对旋律的掌握还是不到位。”
　　“那是，我刚才的确有几个音出错了，也有两个和弦出了问题。”佩德罗虽然十分得意，但却没有否认自己的错误，一边和雨果、尼尔走向了吧台，一边认真地计较起来，“但你为什么觉得我和乐队缺少练习？”
　　雨果看着尼尔轻笑了一下，“看来我说错话了。”尼尔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其实，这不仅仅是旋律演奏出错的问题，你知道的，任何一场表演都可能出错，没有人可以是完美的。”
　　虽然说佩德罗技巧确实出色，而且节奏感也十分老道，但雨果却可以敏感地感受得出来，佩德罗对旋律的掌握还是略显青涩，这不仅仅是几个音出错的问题，又或者是和弦没有正确的问题，更多是佩德罗对于节奏和旋律之间的衔接太过生涩。
　　简单来说，如果让佩德罗独自演奏，他会是一名很出色的贝斯手，那些瑕疵都不是问题；但如果把他放在一支乐队里，他可以融入架子鼓，但却缺乏对键盘和吉他的支援，这会使得歌曲演奏起来出现脱节感，这一点可能在录音室里会得到完善，但是在现场表演却十分容易成为暴露出来。而对于乐队来说，现场表演却是再重要不过了。
　　“你是说，我的节奏和旋律脱节了？”佩德罗此时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认真地思考起来。
　　雨果点了点头，“特别是最后那一段。”最后的部分，佩德罗节奏失去控制之后，使得旋律显得有些破碎，单独用贝斯演奏还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融入其他乐器演奏之后，问题就会十分明显了。雨果虽然对其他乐器的技巧不太熟悉，但天生的乐感却让他有一双敏感的耳朵。
　　尼尔看向雨果的表情又更加惊艳了，虽然他也察觉到了异常，但却没有雨果如此敏锐。不过仔细想想雨果之前两次在创作方面展现的天赋，尼尔就释然了，作为一名创作者，出色的乐感是十分重要的，而显然，雨果在这方面的天赋确实出色。


第258章 乐队雏形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佩德罗坐在原地思考着，突然就冒出一句话来，让正在交谈的雨果和尼尔不由愣了愣，随后齐齐笑了起来。
　　“你还在想啊？”雨果还以为佩德罗已经想通了，所以他才和尼尔在那里聊着这两年新近崛起的一切英国摇滚乐队。
　　佩德罗手中的啤酒一口都没有喝，认真地看着雨果，“当然！你可以演示给我看吗？”
　　雨果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告诉过你，我不会演奏贝斯。”其实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问题了，如果把佩德罗刚才的演奏录制下来，然后让他自己听一听，再拿去与平克·弗洛伊德乐队的原曲做比较，他就可以感受得出来这其中的不同了。
　　看着一脸纠结的佩德罗，雨果不由解释到，“佩德罗。”结果让眼前这小伙子抬起头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我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我，特别是朋友。”雨果这才想了起来，点了点头，“佩佩，你是一名很出色的贝斯手，我告诉过你这一点，只是你还是缺少表演经验，不仅是在公开场合表演的经验，也还有和乐队一起合作的经验。如果你愿意加入这些表演之中，你就会慢慢发现我说的问题了，你有天赋，你需要的只是累积。”
　　生怕佩德罗不相信，雨果还指了指自己右手边无辜的尼尔，“不信你可以问尼尔，他刚才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尼尔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表示对雨果的鄙视，但话语上却没有耽搁，“是的，佩佩，我同意雨果。”尼尔又接着补充到，“其实不管是吉他还是贝斯，都是为乐队服务的乐器——这句话是雨果刚才告诉我的，”这回惹得雨果无语了，“所以，和乐队一起练习表演，才是提升自己技术的最佳途径。我记得你不是有一支乐队吗？”
　　“对，你上次参加摇滚之夜时，身边那些伙伴不是乐队吗？你们应该多练习练习。”雨果虽然迷糊，但也很快想起了当天遇到佩德罗时的情形，只是佩德罗朋友们的模样都已经十分模糊了。
　　佩德罗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是有一只乐队，但只是兴趣而已，现在大家都要毕业了，为了未来的生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聚集在一起练习了。”雨果和尼尔都明白了过来，看来佩德罗还是大学生，而且不像福金那样是专门学习音乐的，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毕业之后，生活的压力就必然面临选择。
　　“你呢？你没有打算找一份工作吗？”尼尔顺着佩德罗的话问了下去。
　　佩德罗顿时就一脸纠结的模样，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我还没有做决定呢。实际上，我自己是想要继续待在乐队里，但生活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吗？”佩德罗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抱着一丝希望看向了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呢？你们是怎么选择的？”
　　尼尔笑了笑，“我在街头进行表演，另外还有一份兼职。”看来尼尔依旧在追寻自己梦想的道路上，但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那你的终极目标呢？你打算就这样下去吗？”尼尔的生活听起来可不像是有前途的模样，街头表演终究没有办法永远持续下去，佩德罗不由追问到。
　　“嗯，我正在筹钱，打断到欧洲去参加各大音乐节，认识更多音乐的伙伴，一直到某一天，我觉得坚持不下去了，也许我就会停下脚步，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成为这个社会上碌碌无为的几亿分之一。”尼尔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梦想，却让雨果和佩德罗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摆脱世俗的束缚拥抱自由，这也许是无数人的理想，但要实现这一份理想的勇气和代价却太过沉重，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
　　尼尔看到两个人的神情，连连摆手，“不要羡慕我，自由和梦想的代价太大了。我的精神生活很丰富，但物质生活却很拮据，只是保持温饱罢了。”他呵呵地笑着，现实地描述着自己的现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也许明天我突然就决定不坚持了也说不定。”
　　尼尔的话让佩德罗和雨果都笑了起来，“那你呢？”尼尔看向了雨果。
　　雨果愣了愣，“我就是演员，很简单。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真是让人失望。”
　　佩德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真的不知道。”佩德罗转头看向了尼尔，一脸诧异地求证到，“他是说真的吗？”
　　雨果哑然失笑，“看来我还是需要再努力努力了。”在旁边，尼尔点头给佩德罗一个肯定的答复，这让佩德罗不断上下打量着雨果，然后啧啧称奇，“这样看起来，确实是有点演员的模样，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虽然我几乎不看电影。”
　　“你的生活都被摇滚占据了，哪有时间看电影。”雨果的话让佩德罗狠狠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放弃音乐了吗？只是当做业余兴趣？”佩德罗兴致勃勃地询问到，“你的创作才华和吉他技巧那么出色，不做音乐，真的是太可惜了。”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感叹说到，“其实我和尼尔一样，也是用着一腔热血在坚持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坚持不下去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雨果没有说自己坚持的是音乐还是表演，其实他说的是荣耀至死，但听到佩德罗和尼尔的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佩德罗以为雨果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演员罢了，生活肯定很辛苦，洛杉矶的演员已经密集到站在日落大道上随意扔一块砖都可以砸出两名演员的程度了；而尼尔则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吧台酒柜旁边的标靶上，上面也有他投掷的一枚飞镖。
　　不过雨果深呼吸一下，就把情绪调整了过来，这些事情已经坚持了太久太久，成为了他血液里的一部分，也没有必要太过感叹。雨果反而是想起了自己今天的目的，于是开玩笑地说到，“我今天过来阿尔酒吧，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乐队在找吉他手，加入一支乐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加入其它乐队对于雨果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一件事，因为他一辈子都只在荣耀至死这支乐队里待过，而队员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所以加入一支全新的乐队对于雨果来说是十分巨大的改变，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雨果知道，当他来到1992年的洛杉矶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都必须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了。
　　“你为什么要加入别人的乐队，作为一名演员，你可是很难配合其他乐队的练习时间。”尼尔好奇地问到，他对于雨果的演员成就显然是了解很多，所以他知道雨果现在处于演员的低谷时期，但并代表雨果未来会一直处于低谷。金球奖双提名获得者，虽然无法断言未来会如何发展，可是短时间内可以获得演出机会还是毋庸置疑的。
　　雨果撇了撇嘴，正准备回答时，旁边的佩德罗就插口说到，“你完全可以自己组建一支乐队啊，找一些熟悉的朋友。毕竟乐队还是要朋友在一起做比较合适，大家有共同的音乐理念、有共同的音乐目标。”
　　“嗯，这也是选择之一。”雨果直接就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如果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乐队，这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问题是……”雨果原本是想说他在洛杉矶并不认识什么玩摇滚的朋友，但随即就停了下来，“呃，我觉得，我们几个人组织一支乐队怎么样？”
　　“你是说我和尼尔？”佩德罗诧异地抬起手来，指向了尼尔。
　　“这只是一个提议罢了。”雨果瞪大着眼睛，笑呵呵地说到。
　　其实雨果和尼尔、佩德罗都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除了音乐之外，对于彼此的性格、习惯、爱好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的了解，但这都无所谓，乐队最重要的就是成员彼此对于音乐有一致的想法，至于性格的磨合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所以雨果说出口之后，也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好主意，就顺口解释了一句。
　　不想，佩德罗却是立刻露出了笑容，“哇哦，这，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佩德罗显得很兴奋，“你和尼尔的吉他技术那么出色，而且雨果你还会自己创作，这简直是太棒了。”
　　雨果颇为意外得到了响应，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太多了，“尼尔？”
　　尼尔嘴角挂着笑容，但他却是比较冷静，“雨果，我想知道，你如果组建一支乐队，目的是什么？只是业余爱好，还是想要真正闯荡出一片天地。”
　　雨果仔细想了想，“尼尔，你知道，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如果不合适，那就算了；如果成功了，也许我们可以加入巡演可以真正成为一支乐队。当然，先从彩排练习开始，再从街头演出检验成果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大家都不太熟悉，磨合之后是否会产生火花，又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这都是说不准的，更不要说彼此性格是否能够在一个乐队里共处，这就更难以预估了，所以雨果没有把话说满。
　　尼尔听到雨果的话，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盲目的自信和夸大，一步一个脚印是再好不过了，“那么，我加入！”


第259章 练习场地
　　“你们在谈什么？看起来如此开心。”格林拿起了抹布开始擦柜台，走到了雨果三人面前，笑呵呵地询问到。
　　“终于有空照顾其他客人了？”雨果没有回答，而是笑呵呵地看向坐在吧台另一端的那位美女，“你该不会只要了一个电话号码就花了那么久吧？”这前前后后都已经过去至少一刻钟了，格林在那里和美女相谈甚欢，看来进展应该不小。
　　“看你那急躁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绅士不要唐突，要让淑女感受到尊重，特别是刚刚成年的淑女。”格林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雨果和尼尔两个人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可是佩德罗却是满头问号地坐在旁边，显然没有进入谈话状态，“她主动给了我电话号码，我邀请她明天共进晚餐。”
　　“啊哈！这就是绅士的目的，第一次约会就晚餐？这进展还真是‘慢’……”雨果刻意强调着最后一个形容词，惹得格林和尼尔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依旧在状况外的佩德罗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问到，“你们再说什么？格林要和谁共进晚餐？”他甚至没有看到坐在吧台另一端的美女，根本就不知道雨果他们谈话的对象是谁。这一句疑问惹得三个人都闷笑了起来。
　　“反正不是你。”格林对着佩德罗说到，惹得这孩子一脸不满地嘟囔着，“不要把我当孩子！我已经到了合法饮酒的年龄了！”这让雨果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但又发现佩德罗的抱怨，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因为想到乐队的事，心情很愉快罢了。”
　　“对，乐队的事。”尼尔在旁边无可奈何，雨果这转换话题的方式也太差劲了。
　　可没有想到，佩德罗居然买账了，“是的，我们刚才在谈乐队的事。”结果雨果给了尼尔一个得意的眼神，让尼尔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
　　“哦，乐队！你们要组建乐队。”格林也转移了话题，兴奋地说到，“都有谁？”阿尔酒吧的常客，格林几乎都认识，所以谈起摇滚的话题他也十分投入。
　　“就我们三个。”尼尔指了指在座的三个人。
　　“包括雨果？”格林显得有些意外，“那你的电影呢，我还期待着你的新作品呢！”格林的急切让雨果想了起来，第一次见面时，格林就提起过，他十分喜欢自己的电影，现在看来是真的，“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些该死的报道就灰心了吧？”
　　“格林，你这样的态度会让我认为，你觉得我参加乐队是一个很糟糕的主意呢。”雨果却是没有着急，笑呵呵地说到。
　　“不，当然不。”格林连连摇头，他愣了愣，回想起上次摇滚之夜时看到雨果出色的吉他技巧，随即笑了起来，“不，我只是……只是期待你有更多优秀的电影作品出现，你知道的，我觉得你在大屏幕上的表现，真的很出色。”
　　“嗯，谢谢。”雨果微笑地接受了格林的称赞，举起啤酒杯点了点头，然后喝了一大口表示谢意，“放心，那些糟糕的事情不会影响我的，我正在积极地寻找下一部作品。不过我想，既然有时间，为什么不把我的音乐梦想也执行起来呢？也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格林看了看佩德罗，又看了看尼尔，这些都是他有耳闻过的年轻人，知道他们的实力，刚才他还没有想法，现在再仔细想想，兴趣不由就冒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太棒的决定了！你们组建一支乐队？上帝，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们的音乐了。”
　　虽然说一批有实力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并不代表能够制作出好音乐，就算能够制作出不错的音乐，也不代表能够在强手如云的地下摇滚音乐圈子里闯出一片天地；但是格林看着眼前这三位年轻人，他们的能力就是乐队的天赋，只要能够找到适合乐队的灵魂，发扬光大，那么这支乐队的音乐就是值得期待的！
　　“你们的乐队叫什么名字？”格林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转头左右看了看，佩德罗和尼尔都是一脸迷茫的模样，尼尔开口说到，“我们才刚刚决定组建乐队五分钟而已，名字一点也不急。”
　　“对……”格林也反应了过来，“而且三个人的乐队，这可远远不够，你们需要补充成员。”
　　“是的，现在只能算是乐队雏形吧。”佩德罗兴奋地说到，“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虽然说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一支乐队基本上只需要四个人就可以成型了，一般来说只要有贝斯、鼓、键盘、吉他就可以成为乐队，而且许多传统的重金属乐队对键盘不屑一顾，认为键盘是对摇滚乐的亵渎，所以乐队可能会更加简洁；但是大部分乐队都会配备五个成员，贝斯、鼓、键盘各一位，节奏吉他和旋律吉他也细化分工，而在具体职责分摊上，有时候吉他手会兼顾键盘手，又或者主唱兼吉他手，有各种各样的组成方案。
　　不管如何，三个人一支乐队都是不齐全的，在乐队里键盘和鼓的位置都暂时没有人担任，所以肯定还需要成员才能够将乐队拼凑完整。
　　“当然。我可没有想过一天之内就可以把乐队组建完成。”雨果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今天能够和尼尔、佩德罗达成共识，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如果再找到一个练习的场地，我们的乐队就算是踏出第一步了，不是吗？”
　　虽然现在乐队成员都还不完整，但拥有一个固定练习场地，显然是将事情确定下来的象征，整个人的积极性都会焕然一新。尼尔和佩德罗也都连连点头，但可惜的是他们三个都不是洛杉矶本地人，尼尔是瑞典人，佩德罗则是巴西人，没有办法像许多本地人一样利用家里的车库开始自己的乐队生涯。
　　“你们如果找不到练习场地的话，这后面就有。”格林指了指酒吧后面那片区域，“这后面是一排旧仓库，我平时都开放给一些乐队作为练习场地，有需要的话，你们提前预约一下就可以了。”
　　“真的吗？”雨果显得十分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意外，格林是富豪，阿尔酒吧是他的产业，这后面也是他的产业就不足为奇了。
　　“租金很贵吗？”尼尔还是比较冷静，没有看到佩德罗和雨果脸上的笑容，开口询问到。
　　“每个月一百美元，电费自付。”格林轻松地说到，这租金基本就等于不收，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地下摇滚音乐的支持力度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雨果原本就没有考虑到租金的事，虽然他现在不是富翁，但租房子的钱还是有的，可随即就明白了尼尔的用意。他们是刚刚认识的朋友，因为音乐爱好聚集在了一起，但地下乐队却往往很难有固定收入，所以乐队维持的费用就变得十分困难。如果他们一直依赖雨果，那么结果只有两个，一是乐队变成了雨果一个人的乐队，那就失去了朋友聚集在一起制作自己喜欢音乐的意义了；再不然就是雨果不堪重负，离开乐队之后，乐队也就散了。所以，亲兄弟明算账，把金钱关系处理清楚，这才能保证乐队的纯粹。
　　所以，雨果也就没有阻止尼尔的话语，还朝他露出一抹笑容表示了肯定，然后他就听到佩德罗急切的声音，“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看看？”
　　“呃，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格林转身从酒柜上拿了一串钥匙下来，扔在了吧台上，佩德罗拿起钥匙就直接跑了出去，格林对着雨果和尼尔笑着解释到，“那些仓库都差不多，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雨果和尼尔点点头，这才跟了出去，走出阿尔酒吧，顺着旁边的小巷子走到后面，果然看见了一排仓库，不过此时都是黑灯瞎火的，没有任何光亮，只看到佩德罗站在第一间仓库的门口，愕然地回头询问到，“可以出租的是哪间来着？”
　　“让你再跑那么快。”雨果呵呵地笑着，“格林说随便一间都可以，里面的格局都差不多。”
　　佩德罗直接就跑到了手边的第一间仓库，打开走了进去，仓库灯亮起来之后，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呼啦啦地退了出去，一个空旷的仓库就出现在眼前，约莫七百平方英尺（六十五平方米）仓库并不大，左侧是巨大的铁丝网，里面堆放着层层叠叠的木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剩余约莫一半的空间都是空地，旁边堆放着一大堆的长线排插，地面上洒落着一些废纸张，空间不算大，但对于乐队来说却是够用了。
　　“怎么样？”佩德罗站在正中间转悠着，声音在仓库里传播着，就是不知道对隔壁的隔音效果如何，不过格林既然愿意拿来做练习室，隔音效果即使说不上是顶尖，应该也还是可以的。
　　雨果和尼尔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露出了笑容。
　　雨果耸了耸肩，“那么，就是这里了。”然后他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空中，尼尔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把自己右手也叠到了雨果的手上，佩德罗一路小跑过来，最后放上了自己的右手。雨果开口说到，“看来，我们的乐队已经迈出第一步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哦耶！”三个人一起把手举向了天空，梦想，就在这里起步。


第260章 错愕转折
　　虽然说乐队的练习暂时还不能开始，寻找鼓手和键盘手是当务之急，但这却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开始了，意味着未来有一天，雨果又可以在乐队之中继续自己的音乐梦想了，哪怕这一天的到来还需要漫长的等待，但却充满了希望。
　　不过乐队成员的事情却是急不来的，特别像雨果他们这样就是为了音乐喜好才聚集在一起的，比起迅速组成乐队加入表演来说，志同道合的音乐伙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三个人对于寻找鼓手和键盘手的事，都一致认同宁缺毋滥，不要操之过急。
　　三个人合力支付了六个月的租金之后，这段时间雨果就开始频繁往穷街跑，他和尼尔、佩德罗也算是有战斗基地了，虽然三个人没有办法进行乐队整体练习，但倒是在街头进行了许多次表演，三个人进行了许多不同尝试，不仅佩德罗开始逐渐领悟到雨果上次对他点评的真实意义，雨果和尼尔两个人也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表演对于乐队来说，确实是实力增长的重要途径。
　　这一天雨果又结束了一次街头表演，和佩德罗、尼尔告别之后，雨果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搭乘着公共汽车回到了家，背着吉他朝楼上走去，在二楼时看到恩斯特走了出来，主动打起了招呼，“嘿，恩斯特，晚上好。”
　　恩斯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雨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哼”，虽然依旧没有正眼瞧雨果，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恶言相向了，这也算是和雨果打招呼了。然后恩斯特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了楼梯，头也没有回。
　　雨果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对着楼下喊道，“再见，恩斯特。”过了一会，就可以听到恩斯特那重重地一声“哼”，雨果笑了起来，继续朝着三楼走了上去。
　　回到家里，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不在，最近雨果赋闲在家，但他们两个人却相继接到了工作，虽然都不是固定演出，可至少能够获得表演经验，而且还有收入，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结果就只有约瑟夫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是孤单。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雨果开口打起了招呼，其实最近约瑟夫也十分忙碌，他一直在想方设法为雨果寻找到新的试镜机会，还利用业余时间学习经纪人的专业理论，努力理清娱乐圈里复杂的人脉关系，他正在努力一步一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所以今天约瑟夫居然不到九点就到家了，雨果还是有些意外的。
　　“是的，今天和里克跑了几家公关经纪公司，吃了饭，后来有一名公关经纪人吃坏了肚子，去了一趟急诊室，所以就提前回来了。”约瑟夫举了举手里的薯片，询问雨果吃不吃，雨果摆了摆手，先走向了厨房，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准备去煮咖啡。
　　“里克带着你去，没有关系吗？”自从跨年那天知道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情况之后，雨果就对这方面多了一些关注。
　　金球奖之后，朗又再次销声匿迹了，根本没有再理会雨果，可以看得出来，跨年当天他提出的“回归”提案自然是不了了之了，现在的雨果就是烫手山芋，他才不愿意接受。倒是里克·罗森的态度没有太大改变，没有过于亲近也没有过于疏远。
　　“今天算是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关经纪公司的合作场合，许多人都去了，我只是其中一员罢了。”约瑟夫简单解释到。
　　在好莱坞电影经纪人、音乐经纪人和公关经纪人都是不同的职能，是需要区分专业的，比如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里面就有电影、音乐、出版、编剧、体育等多个类别的经纪人。但好莱坞大部分公关公司都是独立存在的，因为这是一个完全区分出来的独立行当，不过公关公司和经纪公司之间都是有利益合作关系的，所以每家经纪公司都会有固定合作的公关公司。
　　“原本是想给你找一个公关经纪人的，以后再遇到那些负面新闻，我们就不会手忙脚乱了。”约瑟夫继续说着，公关经纪人手中的媒体资源自然是更加丰富的，而且他们的专业技能也提供很大的帮助，“不过却没有想到，得到了另外一个内线消息，估计明天就会刊登报道出来了，我看到了‘洛杉矶时报’的样板报纸。”
　　“真的？”雨果端着水杯走到了大厅，也在沙发坐了下来，幸福地舒了一口气，“我这才有点感受到所谓圈内人士的优势啊。”
　　约瑟夫把薯片放在了自己膝盖之间，一脸认真地看向了雨果，“你不好奇是什么内线消息吗？”
　　雨果把嘴巴里的开水咽了下去，仔细看着约瑟夫的表情，虽然表面看来依旧是约瑟夫式严肃而古板的表情，但熟悉之后，雨果也可以从约瑟夫脸部细节察觉出差异了，比如说现在，约瑟夫的眉宇之间和眼底都带着些许雀跃，甚至还有些急切，看来这是一个好消息。
　　“说吧，谁的八卦。”雨果也不由有些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消息能够让约瑟夫如此开心，要知道约瑟夫可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约瑟夫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糖衣陷阱’。”雨果停顿住了，木愣愣地看着约瑟夫，他不知道为什么约瑟夫现在会提起“糖衣陷阱”，而且还一脸雀跃。约瑟夫也没有再继续拖延，直接就说到，“选角正式结束了，下周一开机，男主角定了汤姆·克鲁斯，女主角最后是珍妮·特里普霍恩（Jeanne.Tripplehorn）。”
　　“呃，谁？”雨果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这个特里普霍恩我还也想不起来是谁，后来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就是在‘本。能’里饰演医生的那位，这才不过是她第三部电影而已。”约瑟夫嘴角的笑容又微微上扬了一些，眼底闪烁着解气的兴奋。
　　雨果却是一声“什么”脱口而出，马丁·鲍姆之前折腾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为布拉德·皮特拿下这个角色；而乌玛·瑟曼谋划了那么久，最终却是一场空，结果电影的男女主角根本是之前没有出现在爆料名单之中的人，这实在是太劲爆了。
　　“你确定？”雨果觉得还是不敢相信，再次询问到。
　　约瑟夫用力点了点头，“已经得到确认了，明天‘洛杉矶时报’就会报道了。”随即，约瑟夫低头轻笑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他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之前就因为“糖衣陷阱”选角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就好了，特蕾西他们的谋算全部落空，最后还是西德尼·波拉克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这实在是太解气了！
　　雨果却是轻叹了一口气，虽然说乌玛最终也只是成为了特蕾西、马丁的一枚棋子而已，这算是解气了；但雨果内心更多的是空虚，原来他和乌玛的感情就是这样一个结局，乌玛为了所谓的事业放弃了他们的感情，而结果乌玛的事业也没有能够攀上高枝，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这也让乌玛的放弃显得荒谬可笑，而被乌玛放弃的这段感情就更加可悲了。
　　“原来汤姆早就有计划了。”雨果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引来了约瑟夫的疑惑，雨果解释到，“跨年派对的时候，克鲁斯带着妻子出席了西德尼的派对，也许现在看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在谋算了。错过了‘义海雄风’，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打击，而这次‘糖衣陷阱’的机会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约瑟夫此时也把事情都串联了起来，“比起初出茅庐的布拉德来说，原本就希望打造豪华阵容的西德尼自然是选择如日中天的汤姆了。像罗伯那样会选择你的导演，估计没有几个。”约瑟夫还不忘调侃了一句。
　　雨果想起了布拉德之前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向自己示威的表情，不由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约瑟夫看着雨果的笑容，这才开口问到，“你说，乌玛会给你电话吗？”之前乌玛是为了“糖衣陷阱”的事才转身离开的，现在这部作品已经落空了，约瑟夫有这样的推测并不意外。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她不会。”首先他们两个人当天争吵的重点一开始是“糖衣陷阱”，但是后来却是信任的问题，“糖衣陷阱”反而不重要了；其次，她是乌玛·瑟曼，她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至少不会向雨果低头的，就如同那天毅然决然地转身一般，做出决定之后，她就会一条路走到底。
　　雨果发现，自己真的很了解乌玛，但是乌玛却不了解自己。
　　雨果沉默了下来，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知道这样的消息，着实有些讽刺，雨果忽然想起不久前参加“奥普拉脱口秀”录制时提起关于纪念日的话题，其实雨果真的对于纪念日一点都不敏感，但今天在街头看到无数情人成双成对，这才想了起来，而回来之后，又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这个情人节，变得如此特别而讽刺。
　　看着雨果黯淡下去的神情，约瑟夫连忙再次开口转移了话题，“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呢，不准备听听？”就是因为有这个好消息，所以约瑟夫才敢提起乌玛话题的，果然，他就看到了雨果投来了好奇的神情。约瑟夫微笑着说到，“诺拉·艾芙隆给我电话了，她希望对你进行第二次试镜。”
　　雨果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约瑟夫又接着解释到，“‘西雅图夜未眠’？”疑问的语气试图唤醒雨果的记忆。
　　“呃，什么？”雨果手里的杯子一下没有握住，直接就掉到了裤裆上，把杏色的工装裤弄湿了一片，让雨果不由跳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一大片水渍就像是……
　　“想去卫生间，应该及时……”约瑟夫一本正经地说到。


第261章 演员生涯
　　“雨果，你确定你想再尝试一次？”约瑟夫坐在沙发上，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雨果。
　　“乔，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不是吗？”雨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依旧不安的约瑟夫。
　　约瑟夫表情略显为难，“我知道。只是，今天我接到艾芙隆助理的电话，就只是想着机会终于来了，却没有仔细去思考这个机会到底是否合适，之前艾芙隆拒绝过你一次，而且传出消息说确认要使用汉克斯，这就说明，你并不是她的首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个陷阱，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里，约瑟夫不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正如他自己所说。“西雅图夜未眠”的试镜机会再次出现时，他几乎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是自从金球奖庆功宴之后，将近三周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突破，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越发显得珍贵起来，甚至比去年同时期出现的“闻香识女人”试镜机会还要让人激动。
　　但约瑟夫却忘记了两件事，第一就是这会不会是又一个陷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得不谨慎，更何况特蕾西等人的谋划才过去没有多久而已；第二就是对雨果的演员生涯进行规划。
　　其实“西雅图夜未眠”的机会第一次出现时，约瑟夫就和雨果讨论过这个问题——雨果到底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只是当时两个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在那之后，“糖衣陷阱”和“亡命天涯”的机会其实都是商业大制作路线，更多能够在票房方面产生影响力，可惜都没有成行。现在约瑟夫不得不又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也许借着这一次沉寂下来的机会，对雨果的演员生涯做一个粗略的规划，什么作品该接，什么作品不该接，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乔，在电影这行里，主动权永远都是把握在制片方手里的，对吧，即使经纪公司、演员、导演的能量再大，能够左右制片方的决定，但最终拍板的还是制片方，简单来说，有钱的就是老板。”雨果这段时间其实也想了很多，也许是重新开始投入乐队表演的热情，也许是心态恢复正常之后的思考，不管如何，雨果对于自己的娱乐生涯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虽然依旧不清晰，但至少也不再迷茫，不再是被动地跟随着试镜机会前进。
　　约瑟夫对于雨果的看法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所以，特蕾西也好、朗也罢，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停止，现在他们才仅仅是制片人、经纪人而已，如果未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某家大型电影公司的高层身上呢，他愿意针对我，甚至封杀我，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就此退出演员这一行吗？”
　　听着雨果的话，约瑟夫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紧接着说到，“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圈子，他们是不可能封杀任何一名演员的！因为电影公司内部也存在利益分歧，人和人之间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朋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雨果点了点头，不过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只是有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的，比如说特蕾西。
　　约瑟夫说完之后，恍然大悟，马上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圈子里都是不可能避免的，就算没有特蕾西，未来也可能会有其他敌人。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退缩或者担心受怕，而是坚持寻找到不同的利益合作对象，从而杀出一条道路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说得对。我原本是想说，随处都存在地雷，担惊受怕也帮不上忙，只有试过之后才知道，因为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利益交涉关系，没有任何一个项目是完全独立于这个圈子人脉体系的。”雨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在外人看来，整个好莱坞就是一个整体，即使有内部有竞争，但对外却是一致的，比如说美国电影在中国发行的问题，整个好莱坞就联合起来与政。府进行交涉，从而谋求共同利益。而在好莱坞内部，竞争的核心都是利益，如果互相牵扯起来，估计可以画一个完整的圆，根本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所以，一直担心特蕾西或者朗可能半路杀出来，这是没有必要的。因为这是无法避免的，而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来都不是回避或者退缩，而是依靠手中的利益进行竞争，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而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手里的筹码不够多，所以一直处于下风。”雨果总结说到，“所以我们没有挑剔的机会，只要有机会上门，我们都必须尝试看看，否则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
　　约瑟夫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机会已经十分难得了，虽然圈内始终没有人看好这部作品的前景，整个筹备过程都跌跌撞撞的，不少演员都拒绝接手这个剧本；但这就是雨果目前最好的机会了——而且即使雨果拼尽全力，诺拉·艾芙隆也不见得就会点头。
　　“唉……那你的演员生涯呢？不做一个规划？如果再遇到‘哈德森之鹰’这样的作品怎么办？”约瑟夫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原本以为“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之后终于可以对雨果的演员生涯做出一个正确的规划，但现在看来又要泡汤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规划自然是要做的，只是我们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目标，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雨果不由在想着，如果现在有一个他明知道会失败的剧本到了手上，他会因为现在的处境而绝望地接手吗？应该不会吧。也许，这就是穿越的优势吧，在不知不觉中，他领先的知识已经在对自己演员生涯做出规划了。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到底愿意出演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约瑟夫还是好奇地询问到，其实雨果在商业电影上的表现很糟糕，以前朗管理雨果的时候，艺术电影都取得了十分不错的口碑，但商业电影全部砸锅；而约瑟夫接受雨果的两部电影，虽然票房都大获全胜，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两部都是更加偏向艺术的作品。
　　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用商业和艺术来区分电影呢？我觉得，电影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取悦观众，你想想，如果一部电影艺术性格外高，让人拍案叫绝，但却没有观众喜欢他，那这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可是……很多艺术都只有小部分人能够理解。”约瑟夫察觉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漏洞，“梵高的画在生前就不被世人所接受，一直到他死去之后才在全世界发扬光大；又或者，或者说‘公民凯恩’，这部电影如今无数权威人士认为是影史最伟大的作品之一，但当年却根本不被人们所喜爱，它之所以错过了奥斯卡小金人，就是因为当年的奥斯卡引进了平民评审团，而这些普通民众根本看不懂这部电影，所以造就了奥斯卡历史上最大遗憾之一。”
　　“那按照你的说法，这样的作品都不值得接咯？”约瑟夫反问到。
　　雨果承认，他被问倒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终究还是因为他在电影这行打滚的时间太短了，对于许多问题的理解都还不够深刻，“我的意思是，不管电影是商业还是艺术，终究还是要得到人们的认可，才能发扬光大，不是吗？梵高是如此，‘公民凯恩’也是如此，否则只能像其他无数作品一样被掩埋在历史长河里。所以，也许我们接电影剧本的时候，至少应该先看看自己是否喜欢，而不应该局限于商业还是艺术。”
　　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处理吧。也许等到某个时间点，我们就会明白了也说不定，明白我到底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
　　其实这个问题就好像“你的人生奋斗目标”一样，是一个很大的话题，有的人穷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奋斗的目标，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许多演员也是如此，为了生计，为了成名，为了掌声，为了光环，就这样不断演戏演戏，他们根本来不及去想自己是否能够名垂千古又或者娱乐大众，只是成为了演员。
　　所以，现在才二十五岁的雨果，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希望未来有一天我能够想清楚吧。”雨果感叹到，艺术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同时还是一段没有尽头的长征，谁也不知道能否走到终点，即使走到了终点又会是什么风景也无人知晓。
　　约瑟夫听到雨果那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由莞尔，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有点大了，“那么我们就先以短期目标为准，让你成为一名……拥有足够筹码、足够利益，能够掌握自己职业生涯主动权的演员吧！”
　　“好主意！”雨果用力点了点头，“那么，‘西雅图夜未眠’的试镜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天午餐。”约瑟夫简单地说到，这样想来，其实“西雅图夜未眠”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会了，至少在雨果处于困境的情况下，诺拉·艾芙隆依旧愿意给雨果第二次机会，这就格外难得了，也许抓住之后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象。约瑟夫内心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来。
　　“你确定不需要去超市一趟？”约瑟夫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到。
　　“为了？”雨果瞪大眼睛一脸疑惑。
　　“纸尿裤。”


第262章 二次试镜
　　这一次雨果和约瑟夫率先抵达了餐厅，坐在位置上等待着诺拉·艾芙隆的到来。不知道是不是诺拉故意的，过了约定的十二点半，她依旧没有出现。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是不是因为雨果最近的负面新闻这才导致了对方的轻视，但不管事实如何，处于被动情况的雨果和约瑟夫只能继续等待。
　　十二点三刻时，诺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餐厅门口，看到两个人之后，抬手就打了招呼，大步大步地走了过来。
　　今天诺拉将更加长一些的头发利落地绑了一个马尾，白色衬衫、驼色风衣的打扮，依旧带着成功人士的利落和干脆，她走到餐桌前面，就分别和雨果、约瑟夫握了握手，“真的十分抱歉，‘西雅图夜未眠’下周就打算开拍了，今天巴尔的摩（Baltimore）的拍摄场地出了一些问题，临时开会讨论，所以耽搁了，真是抱歉。”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诺拉没有用什么“堵车”之类的借口推卸责任，且不说这个理由真实性有多少，至少从诚意方面来说就是值得信任的。
　　“没事，我们也没有等多久。”约瑟夫客套地说到，“所以，午餐有什么意向？”约瑟夫挥手把侍应生招呼了过来，示意诺拉可以先点餐。
　　“给我一份海鲜意大利面，还有一杯苏打水，谢谢。”诺拉也没有推辞，干脆利落地点餐完毕，那风卷残云的个性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今天甚至比上次见面时节奏更快了一些，可以感受到她最近的生活应该十分繁忙。
　　雨果和约瑟夫也没有思考太多，很快就点餐完毕。侍应生才把菜单收走，诺拉就看向雨果开口说到，“给我一个理由，你为什么想要接这部电影？”
　　雨果停下了手里端着水杯的动作，把水杯放了下来，认真地看向了诺拉，他原本还想开口感谢一下诺拉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顺便试探一下诺拉给自己第二次试镜的原因，但诺拉还是一如既往地先发制人。
　　诺拉那双锐利的眸子坚定不移地锁定着雨果，雨果也大胆而自信地看了回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雨果内心的紧张却在不断翻涌，彷佛随时都会呕吐出来一般，“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相信这个故事里的爱情，你相信吗？”
　　“不。”诺拉简洁明了地说到，雨果并没有看过“西雅图夜未眠”的剧本，从始至终，雨果只是知道故事梗概而已，所以诺拉根本不相信。因为现在“西雅图夜未眠”的故事在圈内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两个人通过电台互相了解，然后爱上对方，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即使是在电影里。
　　雨果笑了起来，“那么我想为了片酬的理由你也不愿意相信了。”
　　“这个我相信。”诺拉露出了一个笑容。
　　约瑟夫坐在旁边，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他已经逐渐适应了雨果试镜时的节奏，所以他愿意放心把情况掌控权交给雨果，而他自己则全神贯注的倾听，以防止有需要他搭话的时刻出现。
　　雨果耸了耸肩，“那么就这个理由好了，片酬。”雨果看似无所谓地说到，这反而让诺拉眼睛微微眯了眯，她没有想到雨果就这样干脆地放弃了对问题的回答，这和她印象中的雨果不符合。
　　雨果看着诺拉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再次说到，“诺拉，站在我的立场看来，你愿意拍摄一个爱情故事，不是因为你是女人，而是因为你相信着这个世界上是存在最为真挚的爱情，你希望将这种想法传播给观众，即使是一次感动一次温馨一次幸福一次希望，这都是成功的。”
　　诺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继续。”
　　雨果将双手放在了桌面上，浅浅地交叉着自己的双手，“我最近对爱情有一点自己的体悟，我想对变化的东西保持一点距离，因为这样才会知道什么是最不会被时间抛弃的准则，比如说爱情，充满了变数，你永远不会知道爱情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消失，于是我觉得，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一直到看见最真诚的感情。”
　　雨果说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诺拉的焦点，因为他不想被一个陌生人看到自己内心的脆弱。经过一次信任的失败之后，雨果就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的蜗牛，深深地躲在保护自己的壳子里，不想要再轻举妄动。
　　诺拉看着眼前的雨果，今天的雨果才是最真实的模样，不像是上次为了试镜而刻意准备，今天的雨果阳光帅气，温柔亲切，但在那和煦的气质里却带着一丝紧绷和疏离，这样的雨果其实从外貌和年纪上来看并不符合“西雅图夜未眠”的设定，但气质上却几乎和诺拉理想中的山姆重叠。
　　也许雨果没有四十岁男人那种成熟稳重的魅力，即使化妆成为三十岁也依旧显得太过年轻，但雨果身上却有着一种柔和却迷人的气质。更让诺拉意外的是，雨果刚才说的这段话，平静而坦然，却又带着一丝胆怯和退缩，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挚打动了诺拉。
　　诺拉不由握了握自己的右手，这段话其实就是对剧本里山姆角色最真实的写照，这让诺拉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但诺拉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被雨果和约瑟夫察觉。
　　“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更加相信一见钟情。”诺拉微笑地说到，“你知道，剧本里的爱情也是如此，男主角和女主角就只见了一面。”
　　“当然，我想一见钟情也是爱情的一种。”雨果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我更加愿意细水长流，在我看来，山姆也是如此，否则他就不会守着妻子那么久了。”
　　诺拉内心为雨果叫了一声好，雨果在有限的了解范围里，却对角色进行了如此透彻的分析，确实让她刮目相看。原本诺拉对今天的试镜没有抱任何希望的，但现在，雨果带给她的意外之喜却让她激动不已，几乎难以抑制。
　　“也许吧。”诺拉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平稳地说到。
　　雨果从自己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影响了约瑟夫担忧的眼神，露出一抹微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重新看向了诺拉，“我又一个问题，不知道能否询问？”诺拉注视着雨果，表示自己在倾听，“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就我所知，这个角色不是已经找到主人了吗？”
　　刚才是诺拉先发制人，现在轮到雨果掌握主动权了。
　　诺拉对于雨果的主动并不意外，她嘴角也勾出一抹微笑，“有人告诉我，你值得第二次机会，因为你是一名很优秀很努力而且拥有天赋的演员，不应该被埋没。”雨果和约瑟夫对此都是十分意外，“今天的试镜，证明我错了。因为我原本以为今天的试镜是一个错误。”
　　诺拉回想起雨果第一次试镜时的努力，而今天雨果整个心境的变化，还有气质的沉淀，又让诺拉看到了新的东西，这让她意识到，第二次试镜的确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听到诺拉的话，雨果和约瑟夫都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这可是诺拉释放出来的积极信号，结果还是约瑟夫更加理智一些，作为经纪人，这是他的职责，现在他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一点，“可是，我听说角色都已经安排好了，不是吗？”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诺拉只是简单地说到，话语里隐隐透露出来的无奈让人意识到，也许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雨果，你是否愿意加入‘西雅图夜未眠’剧组，担任男主角山姆这个角色？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我们需要对剧本做一些修改，这些工作都必须进行，所以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
　　雨果和约瑟夫互相对看了一眼，眼底的兴奋同时闪烁了起来，这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应该是“义海雄风”上映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荣幸。”雨果的眉宇之间刹那间充满了笑意，让诺拉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是，诺拉，那位希望我获得第二次机会的人，是罗伯吗？”雨果还是对于这身后的神秘人十分好奇，脑袋里第一个想法自然就是罗伯·莱纳了。
　　诺拉却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总之你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角色，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是，是……”雨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表示了肯定。
　　坐在旁边的约瑟夫则接过了话题，“那么关于合约方面？”虽然现在雨果身处大牌漩涡，但应该有的待遇还是不能少，约瑟夫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
　　诺拉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约瑟夫，“如果是八百万的话，抱歉我没有办法答应，我们剧组的经费十分紧。”看得出来，最近新闻媒体的说法对诺拉还是有影响，大牌疑云之中有一条就是说雨果非八百万片酬不接新作品，所以诺拉才会有此一说。
　　约瑟夫心里有些苦涩，这新闻的负面影响还真是糟糕，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来说到，“不，雨果从来没有要求过八百万的片酬。关于片酬方面，我们可以再进行商量。”
　　“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公司就会把报价和合同传真给你，有问题我们再进行细节的讨论。”诺拉感受到了约瑟夫的诚意，所以也没有再拖泥带水，干脆地说到。


第263章 片酬问题
　　好莱坞的片酬一直在节节攀升，主要的推动力却是创新艺术家经济公司、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三家巨头的联手，这使得演员的片酬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就一直在不断攀升。
　　1988年，阿诺德·施瓦辛格接拍“龙兄鼠弟（Twins）”不仅拿了片酬，而且还参与了票房分红，这也开启了演员片酬支付方式的新篇章；在这之后的1989年，杰克·尼科尔森以配角身份参演了“蝙蝠侠”，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片酬，而是以分红的形式获取报酬，但条件是无论票房多少他都可以按照合约签订的比例分成，不设票房下限，另外连附属商品的周边销售也参与分成，最终杰克依靠这部电影拿到了五千万美元的片酬。
　　从此，好莱坞的演员片酬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片酬底薪加上票房分红。
　　一直以来，演员片酬是一个人们永远不会厌倦的话题，其热门程度大概仅次于艺人之间的绯闻和丑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数字实在太过庞大，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程度。
　　其实，媒体对于演员片酬的报道有相当大以讹传讹的成分，一方面是因为演员片酬涉及到了行业内部竞争，可以作为商业机密而不向外公布；另一方面则是制片厂和演员处于某些特别的目的，可能会故意夸大或者缩小实际报酬，一般来说夸大是为了炫耀，缩小则是为了对付税务部门——美国的富人税惊人得高。最重要的原因是“刻意简化”，在现实生活中，某个演员的片酬也许不是一个数字能说清道明的，但对媒体和影迷而言，最具冲击力的就是一个右边由好多零组成的数字。
　　在好莱坞里，演员的片酬支付原本很简单，就是制片方像支付工资一样给演员一笔酬劳，然后完成电影拍摄，仅此而已，但是当票房分红的列表里也将演员纳入可行范围之后，就变得复杂了，因为所谓的票房分红本来就十分复杂。
　　北美电影市场因为反垄断法的限制，所以制片公司、发行商和放映商往往都是不同的公司。一般来说，制片公司制作完电影之后，交给发行公司进行运作，而发行公司则联系各大院线进行放映。
　　发行公司和院线的利益分红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发行公司交付院线一定的租金，上映后每周院线抽取提成，第一周为百分之十，逐渐增加，但不会高于百分之四十；第二种是发行公司不交付租金，院线直接抽取提成，第一周诶百分之三十，逐次递增，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一般来说，院线放映所得的票房占据一部电影所能创造的票房总数的百分之四十。换而言之，留给制片公司、发行商瓜分的票房就只有百分之六十。
　　这百分之六十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大型制片公司，自己就拥有发行部门，那么百分之六十就都属于制片公司；另外一种就是制片公司将发行权交给专业发行公司，这样一来二者就又必须对这部分利益进行瓜分，一般来说制片公司占据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十五，而发行公司则拿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
　　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制片公司拿到手那部分属于“制片”的利润大约就是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十五个百分点，而这部分利润又需要被制片公司自己、导演、制片人、编剧一起瓜分，现在加入分摊名单的又多了一个演员。
　　百分之二十五是好莱坞大型制片厂愿意为演员、导演、制片人、编剧留出的最大分成比例，是参与分红所有人的综合，不是每个人。换而言之，最终票房落在制片公司手里的，就是一部电影票房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其实，大型电影制片公司来说，票房收入的盈利从来就不是他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电视、有线电视、录像带等家庭娱乐项目中取得的收入，以及周边版权的收入，这才是电影制片公司的真正收入来源，高达制片公司利润的八成以上，甚至比电影本身票房都要更高。当然，票房的出色也会带动其他版权、周边的收入，这是相辅相成的。
　　导演、制片人、编剧和演员联手可以拿到的分成比例差不多是票房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五，当然也偶尔有例外，但那都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事了，在整个九十年代之前，比例就差不多是这个水平线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大牌演员——比如说成名之后的汤姆·克鲁斯——都不愿意启用一线女演员来搭档，因为那就会意味着参与分红的演员增加了，从而降低自己的分成比例，但汤姆又愿意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因为他重视大导演所带来的票房影响力，带来的最终经济利益超过分成比例上的牺牲。而凡是演员参与高比例分成的作品，演员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进行宣传，从演员宣传期的曝光密度，就可以某种程度上猜出演员的经济利益了。当然，这也将演员与票房更加深刻的绑在了一起，增加演员肩膀上的责任，提高演员的积极性，也是有正面意义的。
　　在导演、制片人、编剧和演员可以分成的这部分票房之中，根据各个位置的大牌程度比例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波动，其中演员的分成比例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五十，波动范围很大，影响因素包括合作演员是否具备分红资格、演员自身的号召力程度、导演和制片人的大牌程度等等，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好莱坞权势的问题。
　　那么经纪人在这之中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一，正是因为三大经纪公司的存在，使得导演、制片人、编剧和演员的票房分红得以成行，甚至将分红的比例不断攀升，极力压缩了制片公司的话语权，让好莱坞的权势走向发生了根本改变。而且，演员能够成为票房分红中的一份子，经纪公司是决定性因素。
　　再就是经纪人对于演员的片酬具有决定性的谈判作用，一名优秀的经纪人最基本的能力就是为演员争取利益最大化，而片酬、演出待遇就是核心环节。举例而言，朗能够为雨果争取到六百万的片酬，但约瑟夫却只为雨果争取到了三百万的片酬，这就是差距。再举例来说，阿诺德·施瓦辛格、杰克·尼科尔森开创先例之后，能够拿到分红的演员依旧凤毛麟角，经纪人的舌灿莲花就具有决定作用。
　　简单来说，经纪人就是一名好的销售者，他手中有一副价值三百万美元的牌，如果他只卖了三百万，只能说中规中矩；如果他贱卖了两百万，那就是不称职；当然，如果他能够卖出六百万，甚至还拿到了分红，这才是真正杰出的经纪人。
　　雨果目前在好莱坞的状况就是处于一个机会的十字路口，“义海雄风”之后，媒体普遍认为雨果可以跻身一线演员，那也就是八百万美元的片酬，但问题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家制片公司开出这个片酬邀请雨果，所以说所谓的一线也就是媒体自己的干吆喝罢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经历了“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铺垫之后，雨果本来在好莱坞打滚十年就拥有一定的资历，所以他的片酬根本不止三百万美元了，重新回到“哈德森之鹰”时期的六百万美元也不是问题。
　　可是，六百万的片酬不是依靠嘴皮子说说就可以的，金球奖之后雨果急转直下的处境，虽然不会对他的片酬产生本质的打击，但影响还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能否拿到六百万的片酬，考验的就是约瑟夫的个人能力了！
　　如果事情如此简单的话，约瑟夫对于拿下六百万片酬有强大的信心，他愿意奋力为雨果搏一搏，但问题就在于，“西雅图夜未眠”剧组可不是一个有钱的团队，虽然约瑟夫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就他所知，这部作品的预算不过是两千万美元而已。
　　另外，约瑟夫还打听到了最新消息，“西雅图夜未眠”的女主角邀请到了梅格·瑞恩出演，梅格可是比雨果大牌一个级别的演员，虽然一直以来女演员的片酬都比男演员低，甚至低百分之五十也不足为奇，但即使梅格过去三年颇有些低迷，片酬在四百万、五百万左右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来，如果约瑟夫还要求雨果的片酬六百万，那单是演员预算就占据了电影成本的百分之五十，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雨果能够得到“西雅图夜未眠”的演出机会，可谓是经历了无数困难，而且雨果对于出演这部作品也充满了信心，所以，现在约瑟夫可没有办法挺直腰板对诺拉说，“没有六百万，我们就不出演。”
　　约瑟夫不由感觉到头疼，那这个片酬的尺度到底应该如何盘算呢？这也是诺拉提起片酬问题时，约瑟夫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的原因，因为他没有想到雨果真的就试镜成功了，他也没有料想到雨果在“义海雄风”之后接的第一部作品居然是小妞电影。
　　“难道，真的要提出票房分成的形式吗？”约瑟夫想到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问题是：雨果根本就没有达到能够要求票房分红的水准！


第264章 承担风险
　　什么样的演员具有分成资格？大牌演员？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合格的，真正具有意义的回答应该是：能够承担起票房风险的演员，或者换成正面的说法，具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
　　在雨果的演员生涯中，虽然“致命时刻”之前的五部电影都取得了十分优异的口碑，但票房都算不上出色，即使是表现最好的“死亡诗社”，票房也才不过九千五百万美元而已，而且承担起票房重责的是罗宾·威廉姆斯，而不是雨果。而之后的连续三部票房商业大片接连惨败，更是验证了雨果有演技却没有票房号召力的事实。
　　去年的两部作品，“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都取得了十分优异的票房成绩，“义海雄风”以八连冠拿到一亿七千万美元更是堪称年度惊喜，这倒是有雨果的功劳，这也是媒体愿意称呼雨果跻身一线的原因。
　　但是雨果所谓的票房号召力仅仅只有这两部作品而已，根本不值得信任。所以，雨果自然也就没有分成的资格。目前好莱坞有资格分成的演员两只手就数得过来，肯定没有雨果的位置。
　　约瑟夫对此很是头疼，但这就是他的责任，同时也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约瑟夫知道自己身为经纪人能够给予雨果最好的支援了。所以，即使任务艰巨，但约瑟夫还是和电影的制作人盖瑞·福斯特（Gary.Foster）展开了艰苦卓绝的谈判。
　　盖瑞其实在好莱坞里算不上大牌制作人，这也与“西雅图夜未眠”不被业界看好的背景相符合，在盖瑞的作品列表之中，1986年的“霹雳五号（Short.Cicuit）”是他第一部担任执行制作人的作品，这部电影投资不到一千万美元，却取得了四千万的票房，可谓是巨大的成功，所以两年之后诞生了续集。可惜，续集却砸锅了，仅仅收入两千一百万美元。
　　在这之后，盖瑞又制作了两部电影，成绩都没有任何亮眼之处。可以说，盖瑞就是制作人之中的无名小卒。但约瑟夫却绝对不会小看盖瑞，因为任何一名制作人都是精打细算的吸血鬼，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将手中的利益放手的。
　　“盖瑞，你必须展示出足够的诚意。”约瑟夫和盖瑞已经在这里僵持了近二十分钟，约瑟夫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你知道，雨果是真的十分愿意出演这部作品，而像雨果这样又诚意又有实力的演员，我想诺拉已经寻找了很久，很久……”
　　其实约瑟夫就是在暗示：除了雨果之外，其他男演员似乎也都不愿意接手“西雅图夜未眠”，你们不应该再挑剔了。
　　盖瑞却是轻笑了一声，“我想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你知道，雨果最近手中可以选择的剧本也不是那么多。”对于雨果的处境，圈内人应该都心里有底，盖瑞自然也不例外。
　　“但我和雨果都可以继续等，你知道我们等得起，比如说，奥斯卡之后。”约瑟夫是在提醒盖瑞，雨果在金球奖上赢得了双提名，虽然雨果没有赢得奥斯卡提名，但是“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都是奥斯卡大热门，只要作品拿奖了，雨果的声望还是会回升的。
　　约瑟夫说完之后，看盖瑞还想要说什么，他却率先打断了对方，“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所以我想，我们就卡在这里了，不断循环，再循环？你就如此确定，雨果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其实刚才这段对话，他们已经重复过两次了，双方就是在兜圈子。所以约瑟夫决定先发制人。
　　盖瑞看着眼前的约瑟夫，他很难在约瑟夫的表情里寻找到漏洞，所以他也不知道约瑟夫这番话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但是，盖瑞却不愿意低头，现在就是在比拼气势的时候，谁先低头就失去了先机，而这一个先机就是几百万美元的预算，盖瑞手中一共就只有两千万的成本，他可不会随意挥霍。
　　不过约瑟夫也没有打算盖瑞率先低头，所以他给了盖瑞一个台阶，“我和诺拉说过，八百万美元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雨果也没有过这个想法，那么，你们为什么不拿出一点诚意来呢？比如说，告诉我一个更加实际的数字，而不是紧抱着双臂，在那里等待着我再次退步。”
　　刚才盖瑞提出的片酬是三百万，这对于约瑟夫来说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一年前约瑟夫以三百万美元为雨果接下了“义海雄风”，那是一年前的情况下；现在雨果虽然处于大牌疑云风暴之中，但片酬根本不能原地踏步，“义海雄风”现在都还在北美票房榜单上大发神威呢。所以，约瑟夫也选择了强硬。
　　盖瑞微微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约瑟夫，眼前之人可和他打听出来的消息有很大的不同，今天的约瑟夫比他预想中更加强硬也更加精明，盖瑞颇有些措手不及。
　　正当盖瑞想着应该如何斟酌报价时，约瑟夫又再次开口了，“我了解剧组的难处，我也了解雨果的处境，我们不如都退半步，把诚意拿出来。”这就是约瑟夫在示弱了，如同盖瑞所期待的一样，约瑟夫率先低头了，这让盖瑞心中一喜，随即他就听到约瑟夫接着说到，“这样吧，六百万片酬。你认为如何？”
　　盖瑞不得不承认，约瑟夫的这个报价确实很有诚意，这也是雨果之前出演“哈德森之鹰”时的报价，而且也符合雨果目前的真实身价，并没有任何过分的地方，如果圈内知道了约瑟夫的报价，也没有人会说雨果狮子大开口的。
　　但问题是，盖瑞心中的预算依旧不是这个位置，考虑到女主角梅格·瑞恩的片酬，盖瑞必须再次往下压，“四百万。”盖瑞狠狠地把片酬往下拉了一大截，对此他没有任何内疚感，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在盖瑞看来，这个价格比最开始的三百万还提高了一大截呢！
　　约瑟夫却是摇了摇头，对盖瑞露出了一个微笑，“如果你不想表达足够的诚意，那么我觉得今天的谈判就到此为止吧，也没有必要让大家更不愉快了。”说完，约瑟夫直接就站了起来，伸出了他的右手。
　　盖瑞在揣测着，约瑟夫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放弃了，但他的资历还是比不上那些老狐狸，他很难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所以不得已之下，他也站了起来，略显急切地说到，“四百五十万。”然后努力让自己语气放缓速度，不要显得太过着急，但可惜效果却不是很明显，“约瑟夫，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你必须体谅剧组。”
　　“盖瑞，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我会向诺拉表达雨果的歉意。”约瑟夫却是摇了摇头，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个数字的。说完，约瑟夫就真的准备转身离开了。
　　盖瑞站在原地，阴晴不定，其实剧组为雨果制定的片酬就是四百五十万，但上限却是五百万，盖瑞还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亮出最后底牌。可问题是，现在他即使亮出底牌，似乎约瑟夫也不会同意的，因为距离六百万还是有一大截距离，五百五十万的话就有机会了。
　　“约瑟夫，你必须了解，剧组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盖瑞服软地说了半句话，却有些欲言又止。
　　约瑟夫背对着盖瑞，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和盖瑞两个人都算不上顶尖的老狐狸，在这场斗法之中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现在看来，他终于占据了小小的上风，让盖瑞露出了破绽。但约瑟夫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他知道，接下来才是致命一击。
　　于是，约瑟夫从容地转过身来，一脸沉重地思考着，“盖瑞，这些情况都我了解，我们之前已经谈过很多了。但雨果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值得更好的。”约瑟夫为难地解释到，然后沉吟着没有说话，彷佛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盖瑞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五百万”就硬生生卡住了，他在等待着约瑟夫的下文。
　　果然，约瑟夫开口了，“这样吧，如果你们同意给雨果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成，那么片酬可以降低到三百万。”
　　票房分成是约瑟夫思考之后最切合实际情况的结果，不影响雨果的声望和价值，同时又能够获取足够的回报，唯一的担忧就是，“西雅图夜未眠”是否值得。所以约瑟夫和雨果进行了商量，没有想到，雨果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西雅图夜未眠”报以质疑的态度，但雨果却坚信这部电影可以取得成功。
　　所以，约瑟夫就制定出了内心最后的答案，要么就是片酬五百五十万美元，最低可以勉强到五百万美元；要么就是三百万加上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
　　“对了，不设定票房下限。”约瑟夫又补充说到。
　　一般来说，票房分红都会设定下限，比如说票房迈过一亿门槛之后演员才能参加分红，这也是为了刺激演员的积极性，否则原本电影就赔本了，还要分红给演员，那制片公司就亏本严重了。
　　但是约瑟夫内心还是担心“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对这部电影票房过一亿门槛没有十足信心，所以他这才补充了这个条款。这样以来，雨果的片酬最终算来至少都会比“义海雄风”高了。
　　当然，相对而言的，雨果就必须承担起“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的票房风险了，可问题是，雨果有这个能力承担风险吗？


第265章 首次分成
　　盖瑞从来没有想过给雨果分成的问题，因为严格说来，不仅雨果没有资格参与分成，就连梅格都不具备资格，而且就算要分成，更具票房号召力的梅格也是首选。
　　但问题是，约瑟夫提出的提案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三百万美元加上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一方面三百万美元是底薪，这对于盖瑞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数字了，节省下来的预算都可以投入电影的拍摄，至于分红短时间内根本不用担心。
　　另一方面“西雅图夜未眠”之中，能够参与分红的人本身就不多，诺拉身兼导演和编剧两职，所以目前只有诺拉和盖瑞会参加分红，在与三星影业的谈判之中，目前他们只愿意给诺拉和盖瑞百分之十的分红，只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票房号召力。可是，如果再加上雨果，也许盖瑞就可以向三星影业争取到百分之二十五的票房分红了，毕竟“义海雄风”八连冠的余威确实不可小觑。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约瑟夫不想设定分红的票房下限，那就是说雨果不管如何都可以从这部电影拿到分红了，这可不是盖瑞想要看到的局面。
　　盖瑞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约瑟夫，他正在仔细思考这个提案的可行性，琢磨了一番之后，他开口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三百万美元加上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而且，必须设定票房下限。”
　　盖瑞这里所说的百分之十票房分红，是整部电影票房的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制片公司分红之后拿出百分之十给雨果，身兼导演和编剧的诺拉也拿百分之十，盖瑞为自己盘算拿到百分之五。
　　如果细分到属于导演、制片人那部分的话，那么盖瑞就想要向三星影业申请百分之二十五的票房分红作为一个整体，这部分之中诺拉和雨果分别占据百分之四十、盖瑞则是百分之二十。
　　简单来说，如果“西雅图夜未眠”拿到了一亿美元票房，那么盖瑞打算为导演、制片人拿到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收入，最终雨果则可以拿到一千万美元的收入。当然，这一切都是没有扣除税收的。
　　盖瑞仔细思索过之后，虽然雨果还没有达到票房分红的水准，但仅仅是三百万美元的支出，然后把“西雅图夜未眠”这部几乎没有任何圈内人士看好的电影分担一部分风险在雨果身上，这确实是一个划算的交易。
　　约瑟夫看着盖瑞，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思考了一下，“百分之十五的分成，票房下限三千万美元。”
　　盖瑞却摇了摇头，“约瑟夫，你知道雨果没有达到这样的行情。”如果按照百分之十五、三千万下限的话，那一旦成功，雨果至少可以收入四百五十万美元，这比雨果的三百万片酬都还更高了，还不如今天就一口价六百万签约了呢，所以盖瑞是不可能同意的，“百分之十的分成，票房下限八千万美元。”
　　这已经是盖瑞最后的底线了，如果“西雅图夜未眠”可以拿到八千万美元的票房，那么三星影业距离回收成本也就不远了，之后依靠录像带等周边收益就可以实现盈利。
　　“如果要调整票房下限，那么三百万片酬也没有了。”盖瑞坚定地说到，他可不是担心三星影业是否盈利，他是知道三星影业是不可能答应的，他只是制作人，他必须和演员、导演抱团，然后去和制片公司谈判。
　　约瑟夫看着盖瑞不愿意退让的表情，再三犹豫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成交！”
　　那就是说，如果“西雅图夜未眠”票房过了八千万美元，那么雨果至少就可以拿到税前八百万的分红，再加上三百万的片酬，雨果也就顺利跻身一线明星了！但一旦电影票房失败，那么雨果就迅速回到“义海雄风”上映之前的状态，片酬在三百万的位置上，要提升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说，这就是一场豪赌。但约瑟夫想起雨果坚定的表情，心中最后一丝焦躁也消失不见，然后，约瑟夫就握住了盖瑞的右手，达成了协议。
　　盖瑞显然很是满意，票房分红那都是等电影票房达到那个水平之后的事了，如果“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真的过八千万美元了，那就是大获全胜了，雨果也可以证明自己的票房号召力不是灵光一闪而已。目前盖瑞需要考虑的，只是支付给雨果三百万美元片酬而已，三百万美元，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一笔交易了。
　　当然，盖瑞怎么也都想不到，如果他把片酬开到五百万美元，说不定约瑟夫就愿意点头同意了，而他开辟先河地为雨果提供了票房分红，更是无意之间创造了一个奇迹。只是，等盖瑞意识到这一点时，早就已经错过了时间点。
　　盖瑞随后立刻和诺拉进行了商量，两个人又同时和三星影业开了一个会议，三星影业点头的速度比盖瑞干脆多了，三百万片酬本来就节省了大量成本，而票房分成是等到八千万以后的事了，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有利无弊的，所以三星影业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盖瑞的请求。
　　当天下午，约瑟夫就收到了合同传真，看到白纸黑字的确认之后，约瑟夫的欣喜之情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这是他和雨果合作一年时间以来，他所为雨果争取到的工作之中最优秀最出色的一个。
　　不止是约瑟夫，雨果得知自己居然达到了票房分红水准时，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约瑟夫和他提起时，雨果还以为只是谈判筹码而已，没有想到三星影业居然真的点头了。
　　其实虽然目前有资格票房分红的演员凤毛麟角，但雨果却忽略了还有一种电影制作方式。那就是在成本不足的情况下，演员会收取少量报酬甚至不收底薪，然后完全依靠票房分红的方式来获得报酬，也就是说演员以自己出演的这种方式对电影做投资。这种方式并不罕见，一方面是因为演员的片酬本就过于高昂，通过这种方式节约成本；一方面则是让演员来分担风险，减少制作公司的损失。
　　雨果之所以能够在“西雅图夜未眠”这个项目上分红，就是这样一个道理。一个仅仅只有两千万美元预算的小成本电影，而且还是被圈内专业人士不看好的作品，给予雨果三百万这样的超低片酬，然后让雨果来承担票房责任，确实是一个可行方案。
　　其实按照雨果现在的层次来说，六百万美元片酬是正常水准，那也就是说，“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影票房低于合约设定的八千万票房，那么三星影业就减少了三百万的损失。而一旦电影票房达到八千万美元，那么三星影业距离实现盈利不远了，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看着雨果惊讶的表情，约瑟夫火热的心情却是冷却了下来，他对于这个行业内部运行的规则是了解的，三星影业不可能做赔本买卖的，所以他知道，八千万的门槛就是悬挂在脑袋上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让雨果重新回到一年前的困境。
　　“雨果，你真的确定吗？万一电影失败了呢？”约瑟夫虽然眉宇之间还是有着浓浓的喜悦，但眼底的担忧却不可遏制地涌现了上来。
　　雨果知道约瑟夫还是对过去一个月以来的经历心有余悸，特蕾西是不会让雨果如此轻易地出演一部有希望的作品的，现在雨果成功地接到了“西雅图夜未眠”的合约，反而越发让约瑟夫不确定起来。
　　不过雨果却不担心，他记得“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应该是迈过一亿门槛了的，而雨果需要做的，就是确保他能够在这部作品里奉献足够精彩的表演，让这部电影也复制他记忆中的成功轨迹。机会又再次来临了，现在就看雨果自己的了！
　　“乔，担心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雨果尽可能地安慰约瑟夫，他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微笑地说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全身心投入这部作品的拍摄，尽全力地保证作品质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拥有竞争票房的资格，对吧？”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明朗的笑容，那双眸子里透露着无限的自信，这让约瑟夫错杂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他依旧没有办法完全安心下来，估计一直到电影票房出来之前都没有办法，但至少他知道了奋斗的目标，那么他就愿意战斗力满值地朝前迈开步伐。
　　“是啊！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约瑟夫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雨果没有拿到八百万美元的片酬跻身一线，却让“西雅图夜未眠”成为了雨果第一部参与票房分成的作品，不管制作公司是抱着什么打算，但至少也说明“义海雄风”的八连冠，还有“闻香识女人”的出色票房，让制作公司愿意将票房压力放在雨果的肩膀上，特别是在最近负面新闻满天飞的情况下，这就越发显得难能可贵了。
　　那么，雨果首次担纲重任的“西雅图夜未眠”又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呢？也许媒体的第一反应可以窥见出一丝端倪。


第266章 一片讶声
　　“尼克，还不下班？”尼古拉斯·麦克伦回头看了一眼，是办公室同僚索菲·皮尔斯（Sophie.Pierce），她手里抱着一大堆资料，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尼古拉斯伸了一个懒腰，“还有一篇新闻，晚上还送过去印刷厂。”
　　索菲惊讶地喊出了声，“你疯了？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印刷了，你居然还没有写出来。”随即，索菲就想起了今天送过去排版的初稿，“娱乐版最上面那一块空白就是留给你的！”
　　尼古拉斯倒没有索菲那么大惊小怪，还游刃有余地笑了起来，“对，就是那块。”
　　索菲抱着资料在尼古拉斯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桌面上凌乱的资料，还有打字机上空白的纸业，“原来你在写雨果的那篇稿子！我还以为你早就写出来了，这次又不是什么大新闻，怎么磨蹭那么久？”索菲在尼古拉斯的桌面上看到了其他竞争报纸的新闻标题了，比如说“纽约时报”的标题就是“自我放逐的雨果·兰开斯特”。
　　“昨天就应该写出来的，可惜错过了今天的发行。”尼古拉斯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今天你被骂的原因？”索菲恍然大悟，早晨尼古拉斯被叫到了主编办公室狠狠地骂了一顿，整个楼层都可以听见主编的怒吼。
　　尼古拉斯点头给予了确认，在与竞争对手的直接较量中落后一步，这实在是要不得的，而且尼古拉斯手里也没有独家爆料，很难扳回一城，难怪主编会生气了。
　　“这只不过是雨果接了一部新电影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爆料，你为什么写了那么久也没有写出来？”索菲知道尼古拉斯正在撰写的新闻是关于雨果成为“西雅图夜未眠”男主角的消息，这条新闻昨天得到了确认，今天正式宣布，算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尼古拉斯回答到，“因为我一直在考虑我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支持还是反对。”
　　“你果然疯了。”索菲抱着资料，离开了尼古拉斯的办公桌，朝资料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着尼古拉斯说到，“你真是疯了，没有人看好雨果的这次选择。”
　　“是啊，我是疯了。”尼古拉斯再次伸了一个懒腰，喃喃自语，然后实现落在了桌面上竞争者报纸选择的标题上。
　　“纽约时报”以“自我放逐的雨果·兰开斯特”作为了标题，“旧金山纪事报”则以“走投无路的雨果”撰写了报道，“首映（Premiere）”的标题则是“从实力派走向偶像派”，更不要说幸灾乐祸的“国家询问报”以“堕落的开始”进行报道了，还有“娱乐周刊”具有嘲讽意义的标题“雨果终于懂得利用他的优势了”……
　　就连业界最为权威的“综艺”和“好莱坞报道”也不例外，“综艺”语重心长地写到，“再一次的错误选择，雨果还有多少天赋可以浪费”；“好莱坞报道”则是以“愚蠢的选择”表达了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昨天下午五点，哥伦比亚影业旗下的三星影业正式宣布，由诺拉·艾芙隆编剧兼执导的爱情浪漫电影“西雅图夜未眠”确定主角人选，男主角为雨果·兰开斯特，女主角则为梅格·瑞恩，电影将于下周正式投入拍摄。
　　同时，三星影业还公布了关于“西雅图夜未眠”的故事梗概，只有一句话，“一个丧偶的父亲和一位已订婚的女记者之间，依靠电台的电波连接在了一起，从而产生爱慕之意的故事。”
　　消息公布之后，媒体和专业人士哗然一片。
　　之所以哗然，是因为没有人看好“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题材，之前在诺拉筹备过程中，各大电影公司就如此认为了，两个从未见面过的陌生人，因为电台互相认识，从而产生爱恋，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这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时网恋横空出世时人们的惊愕一样，通过电波将两个陌生人联系起来，居然能够产生化学反应，这件事根本就是不切实际。更何况，这样的题材拍摄成为电影，那更是荒谬，没有观众愿意看到两个人对着电台隔空喊话，只怕整个故事会枯燥无味到让人愤而离场。
　　显然，媒体和专业人士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人们得知雨果居然接拍“西雅图夜未眠”时，就出现了以上各大媒体的代表反应。
　　目前雨果处于一个风暴的漩涡，虽然大牌疑云暂时没有继续被渲染，但负面影响依旧存在，所以可以看得出来雨果是处于事业一个缓和期。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选择了“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个剧本，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雨果是在葬送自己才刚刚有所起色的演员生涯。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不久之前才凭借着演技重新获得了瞩目，现在居然接拍了一部小妞电影。什么叫做小妞电影？那就是浪漫爱情喜剧，说直白一点，就是专门给女性观众观看，满足她们对爱情美好幻想的电影。这样的电影没有太多的演技含量，即使是“罗马假日”这样的经典，格里高利·派克（Gregory.Peck）也被人们忽视了。雨果现在可比不上当年格里高利接拍“罗马假日”时的情况，更何况，“西雅图夜未眠”也不可能是“罗马假日”。
　　所以，“综艺”和“好莱坞报道”都认为，雨果这是在挥霍自己的演技天赋，再一次犯了“死亡诗社”之后选择“致命时刻”的错误，而且这一次更加愚蠢。当初“致命时刻”在筹备期间至少还是被看好的大制作，但这次的“西雅图夜未眠”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没有亮点值得雨果接拍。
　　于是，几乎所有媒体都认为雨果是走投无路，被所谓的大牌疑云逼到了死角，慌不择路地情况下选择了“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圈内人士更是感叹，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对于演员在职业生涯前期的规划实在是太重要了，约瑟夫和朗的差距格外明显。
　　其实何止是媒体和专业影评人，圈内人士的态度也相差无几。
　　当布拉德·皮特得知雨果居然抢先自己一步接到新作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质问自己的经纪人马丁·鲍姆，“为什么！”
　　马丁其实也觉得头疼，原本以为“糖衣陷阱”板上钉钉了，好不容易计划了那么久，最后关头还是功亏一篑，但马丁毕竟经过大风大浪，所以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因为我不屑为你接那样没有演出价值的浪漫爱情电影，你知道吗？”
　　布拉德看着马丁严肃的神情，虽然还是暴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但却没有再继续发火，而是开始倾听马丁的解释，“听我说，这部电影绝对会失败，绝对！你看看媒体的反应就知道了，没有人愿意接这样一部电影，雨果就是绝望了，这才慌张地随便选择了一部电影，我们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吧。”
　　布拉德用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也逐渐绕过弯来了，仔细想想“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剧本确实没有接拍的价值，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他至少接到新剧本了，我呢？我依旧什么工作都没有！”
　　马丁从容不迫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剧本，“我和约瑟夫可不是一个档次的经纪人，我为你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布拉德抱着质疑地态度走了过去，看向了桌面上的剧本，只见剧本封面上写着“加州杀手（Kalifornia）”。
　　相比于布拉德和马丁这里的对话，特蕾西和朗两个人就显得冷静许多了，朗看着一脸凝重的特蕾西，安慰到，“放心吧，这次的作品实在太垃圾了，根本不值一提，不用担心，我觉得雨果现在就是没有选择了，不得已才做出这样决定的。”
　　特蕾西却是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夜色，“你不会希望他再次握住机会的，‘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出现。”特蕾西莫名地觉得有些慌乱，她总是觉得雨果做出这样决定是有理由的，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她十分不安。
　　朗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特蕾西，想想那些经典小妞电影吧，‘当哈利遇上莎莉’、‘风月俏佳人’、‘罗马假日’……哪一部电影是成功了男主角的？”朗的话让特蕾西陷入了沉思，“而且最重要的是，‘西雅图夜未眠’根本就不可能成功，也许就是流水线上另外一部糟糕的爱情电影。”
　　看着依旧忧心忡忡的特蕾西，朗心里暗暗抱怨到：女人就是麻烦，估计就是生理期来了，还偏偏要说什么女人的第六感。但朗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继续安慰到，“特蕾西，雨果才不过二十五岁而已，约瑟夫入行也才一年多而已，他们没有这个智慧选择到一个如此优秀的剧本，否则之前也不会那么多演员都拒绝这个剧本的邀请了。”
　　“那梅格呢？”特蕾西觉得朗说得有道理，“西雅图夜未眠”的剧本经受的男演员至少有四个，女演员就更多了，应该有七个以上，前后如此多经纪人、演员都看过，但最后都拒绝了，这就足够说明这个剧本的“糟糕”了。
　　朗指了指桌面上的“好莱坞报道”，“你没有看报道吗？梅格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任何佳作出现了，所以她又回归了‘当哈利遇上莎莉’的路线，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走投无路。”特蕾西轻声说到。
　　“更何况，这次‘洛杉矶时报’干脆就没有报道这件事，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这里面的信息吗？”朗又加上了最后一块筹码，特蕾西没有说话，但情绪明显是平复了下来。
　　“雨果，这一次你要重新翻身，可没有那么简单。”特蕾西在心中暗暗说到，她好不容易挖了那么大一个坑，将雨果推了下去，她还没有看够雨果的惨状，怎么可能收手，“呵，你就好好享受在谷底的滋味吧。”


第267章 态度转变
　　乌玛看着桌子上的“综艺”杂志，几乎每一个圈内人都会订阅“综艺”和“好莱坞报道”，“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也是必选，这四份报刊杂志对于娱乐圈内信息的传递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任何大事记和专业讯息都可以在这上面找到。
　　所以，乌玛也第一时间知道了雨果加入“西雅图夜未眠”剧组的事了。
　　乌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看向了电话，她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她才察觉到，自己似乎在等待着雨果的电话。可是为什么呢？一切不是都结束了吗，她为什么还有期待感？
　　前天是情人节，乌玛原本还以为这个节日她会和雨果一起度过，甚至还猜想过雨果会为她准备什么活动，但生活的变化永远都无法预料，结果她是自己独自一人度过的。而且，在情人节当天，乌玛还接到了一个噩耗，“糖衣陷阱”的演出机会，她错过了。
　　这实在太可笑太讽刺了。
　　自己为了所谓的事业，欺骗着雨果，甚至结束了这段感情，结果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么，自己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奋斗在努力呢？
　　乌玛不由开始想着雨果当时说的那句话，“也许你没有想过，感情和事业不会起冲突，你接拍‘糖衣陷阱’我不介意。”这句话就在乌玛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乌玛总是无法控制地想着：如果她选择了向雨果坦诚一切，从跨年之夜就开始，也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也许她能够拿到“糖衣陷阱”的演出机会，而且还是和雨果一起；也许不能，但至少她能够保留爱情。
　　但是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乌玛就总是下意识地看向电话了。
　　而现在呢？雨果加入了“西雅图夜未眠”剧组，而她却两手空空。
　　乌玛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电话，然后告诫自己禁止再这样做，因为她有属于她的骄傲，她不允许自己主动低头。然后乌玛暗暗告诉自己，“这是一部糟糕的作品，这是一部糟糕的作品……会失败的，都会失败的……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没有错！”
　　深呼吸，再深呼吸，乌玛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并且坚定信念。
　　“洛杉矶时报”的办公室里，尼古拉斯·麦克伦已经保持一个坐姿长达一刻钟了，他的脑袋依旧在快速运转着。
　　尼古拉斯知道业内没有人看好“西雅图夜未眠”的前景，除了剧本本身被认为是灾难之外，梅格·瑞恩和雨果的低迷也是十分重要的。
　　梅格自从“当哈利遇上莎莉”一炮而红之后，过去三年时间里出演了五部电影，但全部都反响平平，而且那些离经叛道的角色也不适合她的形象，这让她一直被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虽然和茱莉亚·罗伯茨并列为全美最具代表性的甜心，但她和茱莉亚在过去两年都十分不如意，茱莉亚几乎消失在了大屏幕之上，而梅格频繁的演出也没有能够带来任何进一步的成绩。梅格现在就被卡在一线中间的位置上，没有取得进一步的机会，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滑，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梅格回归浪漫爱情喜剧被认为是退步的表现，同时也是将自己形象固定在甜心位置上，而这样的举动能否取得成功，没有人知道，大部分人显然是不看好的。再加上一个从来没有出演过任何爱情电影的雨果，这样的搭档确实让人担忧。
　　其实从客观角度来说，雨果的俊朗外貌是十分适合爱情电影的，但同样也会产生让雨果被认为是“花瓶”的恶劣后果。
　　所以，尼古拉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看好“西雅图夜未眠”的未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如此。可是……总是有一个可是。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一直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把这篇稿子写出来呢？从昨天知道消息到现在，二十四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自己为什么就连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呢？尼古拉斯问着自己。如果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就对雨果的选择进行一番强有力的抨击，然后等着电影上映时看笑话就可以了，但这一次到底有啥吗不同呢？
　　尼古拉斯回想着自己和雨果几次交锋的点点滴滴，在拜访“闻香识女人”剧组之前，尼古拉斯和雨果并没有见过面，几次撰写新闻都是负面新闻，所以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在金酸莓奖时达到了巅峰，他对雨果的冷嘲热讽、嬉笑怒骂赢得了很不错的销量。
　　但是尼古拉斯和雨果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却让他对这名演员有了全新的认识，积极向上、睿智幽默、温和却又不失锋芒，不过那一次尼古拉斯依旧没有放过雨果，还是利用雨果将金酸莓奖的新闻再炒作了一次，效果依旧十分不错。
　　“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的不看好和上映之后的赞扬，“义海雄风”上映之前的应援和上映之后的表扬，其实都是比较客观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袒，单纯从内心来说，尼古拉斯还是更希望继续调侃嘲讽的。这种心愿在金球奖庆功宴斗殴事件得到了实现，尼古拉斯毫不犹豫地对雨果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和讽刺。
　　可是，可是雨果与安东尼·斯图尔特的对峙实在太过精彩了，让尼古拉斯真正意义对雨果这名演员产生了兴趣，这样一个人真的是太有趣了。对于尼古拉斯来说，雨果不仅是他撰写新闻比较多的一名演员，同时也是他真正钦佩的一名演员。当然不是因为雨果的演技有多么精彩，而是雨果在那次与安东尼的对峙之中展现出的精神，那就是一种处于弱势也不愿意屈服的精神。
　　平时的雨果就是如此，阳光明朗；而面对挫折和灾难时，他也依旧如此，哪怕站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了，他依旧愿意用笑容和勇气去面对。在那次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雨果对尼古拉斯根本没有理会，这更加证明了尼古拉斯的印象。
　　忽然之间，尼古拉斯就开始好奇起来，他十分好奇雨果这样一名拥有天赋但又尚显稚嫩的演员未来会在娱乐圈里走到什么位置，这就好像看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步一步走上世界巅峰的自传一般，即使身为旁观者，也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能够参与其中，就更加刺激了。
　　尼古拉斯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犹豫：好奇。他想要成为雨果娱乐圈生涯的见证者，他不仅希望看到雨果取得成功，他同样也希望看到面对挫折时雨果百折不挠地重新站起来，这种好奇心影响了尼古拉斯的判断，让他开始犹豫。
　　这种情绪是尼古拉斯成为记者之后第一次出现的，他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有些兴奋。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尼古拉斯的双手就在打字机上飞快的运作起来，思如泉涌。
　　“希望没有人忘记诺拉·艾芙隆曾经打造出‘当哈利遇上莎莉’这样经典的剧本，艾芙隆用机智聪慧的语言将一个没有人看好的枯燥故事讲述的兴趣盎然，这也许就是艾芙隆的能力。‘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比童话还更加荒谬的故事背后，又隐藏着艾芙隆对于爱情什么样的体悟，也许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也许，‘西雅图夜未眠’成不了‘当莎莉遇上莎莉’，因为这本来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但艾芙隆对于爱情的全新解读，却值得我们期待。
　　兰开斯特作为当今好莱坞二十代男演员之中的代表人物，他不仅有英俊帅气的外表，同时还用实际表现证明了他出色的演技，艾芙隆选择兰开斯特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外貌，看看比利·克里斯托（Billy.Crystal）就知道了。也许，艾芙隆希望通过兰开斯特来演绎男人看待爱情时的细腻和醇厚，兰开斯特会赋予角色别样的魅力，这就是大屏幕上的看点。
　　瑞恩作为当今美国甜心的代表人物，她在故事里的甜蜜、俏皮和聪慧总是能够赋予爱情别样的清新，也许我们期待的不是又一个‘莎莉’，而是另外一个瑞恩。想象一下当甜美的瑞恩遇上阳光的兰开斯特，这样的爱情故事仅仅从视觉角度就值得期待，但艾芙隆却偏偏剥夺了这种美感，将爱情构建在了无法看见对方的电波之上，也许，这种不可思议的视角，就是电影成功的亮点，同时也是艾芙隆选择两位演员的原因。
　　爱情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让两个陌生人走到了一起；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期待‘西雅图夜未眠’为我们讲述另外一个奇迹呢？”
　　当通篇文章敲完之后，尼古拉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看到标题上那句“当雨果遇上爱情”，尼古拉斯真的是太喜欢自己这份工作了，“雨果·兰开斯特，就让我站在你的身后，亲眼目睹一下你的娱乐生涯到底会走向何方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之后，尼古拉斯就快速将纸张从打字机上撕了下来，拿起外套就飞快地朝外面狂奔而去，印刷截稿时间就快到了，再不赶快就来不及了。


第268章 翡翠之城
　　飞机缓缓地在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Seattle-Tacoma.International.Airport）落下，开始窗外那迷迷蒙蒙的细雨，整座城市就好像一副水墨山水画一般，浓墨轻描的绿色山林从眼底徐徐往远处蔓延开来，淡墨浅勾的城市边缘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那一层薄纱般的雨雾在城市上空大片大片的弥漫，宛若约翰·罗纳德·瑞尔·托尔金（John.Ronald.Reuel.Tolkien）笔下美妙决定的中土世界，彷佛在地平线的远端就可以看见霍比特人的村庄错落交织。
　　从航班走下来，雨果将棒球帽稍微压了压，把风衣的腰带系了起来，然后跟在约瑟夫的身后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浓郁的绿色夹杂在一片水雾之中扑面而来，清新的泥土香气带着淡淡的潮湿在皮肤上轻盈跃动，那种只属于春天的生机和希望在绵绵细雨之中无限延伸，心里的疲惫和烦躁悄无声息之中都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难怪这里被成为翡翠之城，那美不胜收的青山绿水是如此美好动人。
　　站在机场门口，没有人察觉雨果的到来，没有记者的包围，没有闪光灯的耸动，这让雨果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已经把心情调整了过来，但见到记者一窝蜂涌上来时，心情还是难免烦躁，能够避免与记者打交道，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约瑟夫拦了一辆出租车，将两个大箱子搬上了后车厢，然后坐上车子，对司机说到，“第四大街，一千一百一十二号。”
　　“W酒店（W.Seattle）？”司机开口确认到。
　　“是的。”约瑟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司机缓缓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区，车子里也就陷入了安静，只听得到轮胎与地面上水渍撞击时发出的声音，整座城市有种静谧的神秘感，一座座建筑在雨雾之中徐徐出现在窗外，让人断断续续地窥见这片土地的冰山一角。
　　1993年的西雅图事实上远没有几年后那么远近闻名，此时的西雅图更多是依靠发达的造船业吸引眼球，而波音公司总部坐落于此则让雨城赢得了“飞机之城”的美誉，但是几年之后，把总公司地址选择在了西雅图的微软公司和星巴克逐渐开始崛起，则让这座城市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从那时开始，人们才真正注意到了这座城市的空气是多么新鲜、生活质量是多么高端，这也让西雅图成为了全美国最适合居住和生活的城市。
　　西雅图还有一个名称，叫做“阿拉斯加门户”，无数人都从这里通往北美洲最后的荒野，雨果不由自主就联想起2007年的一部电影“荒野生存（Into.The.Wild）”，阿拉斯加那片一望无际的荒野在脑海里勾勒出大自然最真实的模样，冰天雪地、绿树成荫。
　　作为阿拉斯加的门户，西雅图也拥有着和阿拉斯加一样的不可思议，它的海拔很低，却有着古老的冰川、活跃的火山和终年积雪的山峰，这使得城市里总是弥漫着一种清新洁净的凛冽气息。青山、湖泊、港湾、河道使得西雅图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而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又让这里拥有了如春的四季。
　　无论是在美国本土，还是在世界其他地方，都几乎找不到第二个城市能像西雅图那样，山峦、平底都被茂密的、几近原始的森林所覆盖。市区内外皆衬饰着幽静的港湾、河流、绿树，掩映着色彩丰富的街市。而在环绕着城市的青山之中，又错落地隐藏着几十个大小不等的湖泊。树木葱郁，草地青葱，甚至飘来飘去的雨，轻轻掠过的风，都带着青绿的颜色。
　　被雨雾笼罩着的城市，青翠欲滴，让人几乎忍不住展开双臂去拥抱这座城市，感受着空气里雀跃而轻盈的绿色。
　　看着在建筑之间若隐若现的华盛顿湖，雨果的嘴角不由挂起一抹笑容，低声对约瑟夫说到，“如果以后有机会，在这里定居，倒是每天都心旷神怡。”
　　约瑟夫知道这两天雨果整个人都略显紧绷，虽然说他们都知道媒体的话不能全信，特别是经历了大牌疑云的事之后，雨果也明白了，无论是赞扬还是批评，媒体的话都要学会识别内容的水分；但是了解道理是一回事，在生活里运用又是另外一回事。看着几乎所有媒体都在对“西雅图夜未眠”唱衰，正处于低谷的雨果难免失落。
　　虽然说“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上映之前，其实看好的媒体就不多，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闻香识女人”时关注度算不上高，给予反馈的媒体也寥寥无几；“义海雄风”时雨果是处于一个上升趋势的，整体媒体反应算是比较均衡。而现在拍摄“西雅图夜未眠”却是雨果站在深不可见的谷底，顶着所有媒体的压力逆流而上，难度之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除了“洛杉矶时报”之外，只有“美国周刊”的詹姆斯·拉特为雨果说了好话，认为这是雨果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可是真正权威的媒体之中，只有“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破天荒地站在了雨果这边，让人意外连连。
　　所以，雨果的肩膀上压力确实十分巨大。
　　约瑟夫看着雨果的紧绷，没有安慰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那些道理他们都懂，但真正要放宽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事实上，约瑟夫比雨果还要更加紧张，自从确定了“西雅图夜未眠”的出演之后，约瑟夫就开始失眠，所以他不要说安慰雨果了，就连自己都是一团慌乱。
　　现在，看着雨果精神松弛了下来，约瑟夫也不由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美妙景色，让紧绷到几乎僵硬的肩膀稍微放松一些，“居住在西雅图？你疯了，这里天天都下雨，烦都烦死了，空气都是潮湿的，感觉衣服怎么晒都晒不干的模样。”
　　雨果轻笑了一声，“这里又不是倾盆大雨，这样的绵绵细雨，总是让人愉快的。难道你小时候没有这样的经历，扛着雨伞在小雨里奔跑，然后故意踩到水坑里，就为了看水花溅起的模样？大雨让人烦躁，但小雨却让人喜欢。”雨果又看向了窗外，“春天似乎就不远了。”
　　“呵呵，那是因为你不住在这儿。”司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话，让雨果愣住了，而约瑟夫憋笑显得憋得很辛苦。“距离总是让人产生美。”
　　雨果不得不承认司机的话很有道理，笑着回答到，“这段时间居住在这里看看就知道了。”拍戏开始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雨果都要居住在这里，可以提前感受一下西雅图的生活质量。
　　“我看你还是居住在马里布好了。”约瑟夫看着雨果的笑容，情绪不知不觉就平复了下来，雨果的笑容似乎总是有这样的力量，就好像穿透阴霾的一缕阳光般，嘴角的弧度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伴随着雨果的笑容一起勾勒了起来。即使雨果自己现在也处于紧绷焦躁的状态，但约瑟夫依旧可以从雨果那里得到正面能量，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舒服。
　　“住在西雅图，你的膝盖怎么办？”约瑟夫没好气地吐槽到，果然就看到雨果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雨果的膝盖有车祸旧伤，本来就容易在雨天发作，如果居住在西雅图，情况肯定是糟糕透了。所以即使西雅图的环境再好，这里依旧不是雨果的最佳居住地。
　　出租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从机场到市中心也就约莫半个小时的模样，当然连绵不绝的小雨将这段时间稍微拉长了一些。约瑟夫和雨果走进W酒店办理入住手续，还没有等手续办理完毕，老朋友们就从酒店大堂迎了过来。
　　“下午好，伙计。”罗伯·莱纳第一个就迎了上来，雨果可以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但一时间只看到了诺拉·艾芙隆的身影，其他人来不及辨认，就被罗伯用力地抱住，遮挡住了视线，“哦，这糟糕的雨，让衣服都变得潮湿了，总觉得随时都有一种腐烂的味道。”罗伯郁闷地抱怨到。
　　“罗伯，你怎么在这儿？”雨果却没有理会衣服的问题，而是好奇地看向了诺拉，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诺拉微笑地解释到，“罗伯出现在剧组，是以演员的身份。”
　　“演员？噢，抱歉，我都忘记了。”雨果这才缓过神来，虽然罗伯以导演的身份赢得了认可，但他是演员出身的，只是雨果一直将罗伯固定在“义海雄风”导演的位置上，所以总是容易忘记这个事实，“你在剧组里饰演什么角色？”雨果还没有拿到“西雅图夜未眠”的剧本，所以不太清楚情况。
　　“你在工作上的朋友杰。”罗伯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在诺拉身后的那群演员身上随意打量了一下，却没有看到梅格·瑞恩的身影，“还好我不是最后一个抵达剧组的，否则耽误剧组的开机，我就要感觉无比抱歉了。”
　　“事实上，我们整个剧组都在这里了，而你就是最后一个抵达剧组的。”诺拉看向了罗伯，两个人默契十足地露出了笑容，意味深长地说到。
　　“呃，什么？”难道梅格在楼上房间里，还是怎么样，该不会要雨果上演自撸的独角戏吧？


第269章 单独开机
　　看着雨果那满头雾水的表情，罗伯和诺拉两个年纪加起来快要一百岁的人居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显然对于能够骗到雨果十分开心。这闹得其他旁观的演员们全部都哭笑不得。
　　罗伯和雨果还是更加熟悉，所以还是他率先收敛了笑容，转头和站在一旁的伙伴说到，“诺拉，我们应该把剧本给他了，否则这样的状态下他可没有办法拍戏。”然后扭头看向了雨果，“你忘记了？这是一个通过电台将两个人连接起来的故事，所以男女主角一直都没有见过面。”
　　雨果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刚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此时经罗伯一提醒，他就明白了。
　　“西雅图夜未眠”这个故事十分特别，它是分为两条主线进行阐述的，一个是男主角山姆，一个是女主角安妮。山姆原本生活在美国中部的芝加哥，而后妻子去世之后则搬到了位于西海岸的西雅图，山姆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线，今天雨果所看到的演员显然就是山姆这条线的周边人物。另外一边，安妮则生活在美国东海岸的巴尔的摩，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西海岸没有任何交集的圈子，那一批演员和雨果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所以，电影在拍摄时，诺拉也就打算分为两个部分进行拍摄，先独立拍摄雨果的部分，然后拍摄雨果和梅格合作的部分，最后再独立拍摄梅格的部分。所有拍摄结束之后，再通过后期制作把整部电影整合起来。
　　其实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男女主角能够为彼此亲自配戏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比如说“西雅图夜未眠”之中电台的戏份，山姆和安妮有对着电台喃喃自语说话的戏份，两个人的声音通过电波重叠起来，由演员亲自上阵帮忙对戏，这对于演员的情绪表达是很有帮助的，否则让其他工作人员帮忙的话对于演员入戏的节奏总是有影响的。
　　不过由于梅格的特殊情况，诺拉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将雨果和梅格的两条主线彻底独立进行拍摄。
　　“西雅图夜未眠”的选角过程坎坷异常，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米歇尔·菲佛、金·贝辛格、朱迪·福斯特、茱莉亚·罗伯茨等人都是候补，可惜全部都被拒绝了，最后时刻梅格才答应出演。但问题就在于，梅格此时正在拍摄另外一部作品，她没有办法立刻加入“西雅图夜未眠”剧组。
　　梅格正在和她的丈夫丹尼斯·奎德一起拍摄由斯蒂芬·科洛弗（Steven.Kloves）执导的“无情大地有情天（Flesh.And.Bone）”。这部电影原本预定是二月初杀青的，如果能够按照计划杀青，那么梅格就可以立刻加入“西雅图夜未眠”剧组了，但电影的拍摄却出了一些问题，导致了延期，而导演斯蒂芬也没有办法确定杀青时间，很有可能要拖延到二月结束。
　　但问题是，“西雅图夜未眠”的故事是从圣诞夜开始的，到情人节结束，所以，赶在三月之前开机是最合适的，不得已之下，诺拉只能让剧组先启动，一边拍摄雨果的部分一边等待梅格。换而言之，就是雨果必须在缺少女主角的情况下单独率先开机。幸运的是，“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的特殊性使得这种构想成为了可能，否则剧组也只能拖延下来继续等待女主角到位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雨果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不管梅格是否出现在片场，他的拍摄都是必须进行的。相反，倒是和孩子演员的相处让雨果更加担心。
　　“所以，这才是你的对手戏演员。”诺拉轻轻揉了揉站在旁边的孩子，对着雨果微笑地说到。
　　虽然雨果早就知道山姆这个角色是鳏夫，有一个八岁的孩子，但真正见到孩子演员时，雨果还是有些担心和孩子的对手戏。好莱坞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不要拍动物和孩子”，因为动物和孩子都是难以控制的角色，一旦电影里有动物和孩子的加入，都会让剧组的负担成倍上涨，这里所谓的负担不仅是指经费，同时也指人力、拍摄时间等等。
　　雨果看着眼前个头小小却一脸淡定的孩子，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保持平行，这是成年人对孩子表现出来的最基本的尊重，“初次见面，我是雨果·兰开斯特。很高兴认识你。”雨果露出了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
　　孩子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雨果，一脸警惕和衡量，彷佛想要看清楚雨果视线里的真挚，这让雨果不由想起民间里关于孩子的一句话，“孩子才是最敏感的，他们能够敏感地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善意和恶意。”
　　果然，孩子看着雨果那温暖的笑容，然后人小鬼大地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善良的男人。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罗斯·马林吉尔（Ross.Malinger）。”
　　罗斯那故作老道的笑容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对演戏已经不陌生了。”从孩子面对陌生人的大胆和直接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当然。这是我的第四部电影，我还拍摄了两套剧集。”罗斯双手插腰，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挺起自己的胸膛说到。
　　“那就让我放心了，我之前没有和孩子合作的经验，总是担心我表现不好，现在看来，也许你可以帮我不少忙。”雨果的诚实让周围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其实在雨果看来，对孩子撒谎是不必要而且不明智的，也许他们没有办法看穿你的谎言，但他们却可以感受得到事情的异常，这会让他们对你产生排斥感。而对于雨果来说，他在电影里要和罗斯饰演一对父子，雨果是一名没有真正成为过父亲的人，他对父子关系的理解也显得十分糟糕，所以如果得不到罗斯的配合，那么呈现出来的表演就没有说服力。于是，雨果选择了坦诚。
　　雨果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之中，凑到了罗斯的耳边悄悄说到，“而且，我在生活中也没有当过父亲，对于如何成为一位父亲实在没有经验，你可以帮助我吗？”
　　罗斯等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雨果，似乎不太明白雨果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但雨果却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坚定地看着罗斯。随后，雨果就看到罗斯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抱着雨果脖子，在雨果耳边小声说到，“放心，就交给我吧。”
　　听着罗斯那稚嫩的声音信誓旦旦地表决心，而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更是让他说话漏风，增添了许多喜感。但雨果却没有因为有趣而发笑，而是认真地看着罗斯，轻声说到，“谢谢！”
　　然后雨果就站了起来，对着罗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所以，搭档，我们可以上楼了吗？”罗斯仰起头看着高大的雨果，又回头看了看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这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了——得到许可之后，罗斯把小手放在了雨果宽大的手掌里。
　　诺拉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看来你到达剧组的第一天就取得了不错的进展。”雨果回以了一个笑容，然后就牵着罗斯的手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抵达西雅图之后，剧组没有立刻就开始运转，因为雨果还没有看过剧本，当天他就拿到了剧本开始阅读，除此之外还分出了大部分时间和罗斯在一起玩耍。雨果看起来似乎十分有孩子缘，才不到两天就和罗斯在一起说说笑笑，相处十分融洽，甚至于有一天晚上罗斯还在雨果的床铺上睡着了，结果是雨果抱着罗斯回到了他母亲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沉睡的罗斯放到了床铺上。
　　这件事之后，剧组里的人都戏称雨果会是一位好爸爸。只是不知道是仅限于罗斯，还是所有孩子都是如此。但显然，雨果身上那种让人十分舒服的阳光味道确实十分吸引孩子，最重要的是雨果本身就愿意和孩子一起玩，而且言出必行，这让罗斯和雨果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原本雨果还以为需要时间打理发型、设定造型，没有想到诺拉却直接说到，“就按照你想象中父亲的风格就可以了，以你自己对父亲风格的构思为准。剧组没有准备任何服装，也不需要对你设定妆容。”
　　雨果看着眼前做甩手掌柜的诺拉，哭笑不得，“是不是剧组经费不够？否则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当然，这只是雨果的玩笑话罢了，他知道诺拉的意思。
　　山姆本来就是一位鳏夫，丧妻之后就一蹶不振，所以他的头发和生活都没有了规划和打理，陷入一种比较混乱的局面之中，这都是正常的。第一次试镜时雨果就是如此做的，现在诺拉也把雨果的想法原汁原味地搬上了大屏幕。
　　“唯一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不要剪头发。”诺拉指了指雨果那已经快要到眉梢的头发。
　　对此，雨果只能是一脸苦笑了。
　　雨果现在的头发如果剪短了看不出来，但其实是有一点自然卷的，虽然不明显，但留长之后就可以看出来了。头发长到眉梢长度时，发丝就会自动勾勒出一个个弧度，然后稍微不注意一下，就会变成鸟巢的模样。这让雨果很容易就想起罗伯特·帕丁森那一头乱糟糟的发型，雨果对此表示摊手无奈，但同时又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的发型不是“贾斯汀·汀布莱克（Justin.Timberlake）”那种小卷毛。


第270章 重中之重
　　“西雅图夜未眠”开机已经一周时间了，经过前期的磨合之后，剧组演员都逐渐进入了状态，不过第一周拍摄的内容相对都比较简单，真正的考验并没有到来。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才是整部电影的重中之重。
　　今天拍摄的这场戏就是山姆的儿子乔纳打电话给电台，表示希望为自己爸爸找一个新的妻子。山姆知道之后十分生气，但还是在主持人的耐心劝导下，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明白乔纳需要一个新妈妈，但他也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像原来那样完美的爱人了。
　　这通与电台发生的电话就是整部电影的基础，也是故事的起点，就是这通电话让收听电台的安妮对山姆产生了心灵触动，同时也是这通电话将身在西雅图和位于巴尔的摩的两个陌生人连接在了一起。所以，这通电话必须有说服力，必须有足够的火花让观众相信其中的真实情感，这才能够让后面的故事顺其自然地展开。
　　简而言之，如果这通电话雨果的表演没有足够的说服力，那么整部电影就注定要失败。
　　所以雨果肩头上有十分巨大的压力，这也是“义海雄风”之后，雨果时隔半年再次面临演技的挑战，也许这场戏的难度比不上“义海雄风”里与杰克·尼科尔森的对手戏，因为这场戏就是雨果的独角戏，但对于演技深度和感染力的要求却更上一层楼。
　　有压力，就有动力。雨果这两天一直在酝酿着自己的情绪，希望自己能够将这场戏拿下，他的脑海里一时间浮现出汤姆·汉克斯出演原版“西雅图夜未眠”的表演，其实汤姆的表演是最细腻的，不动声色之间将情感喷发出来，如果刻意去寻找痕迹，是没有结果的，因为汤姆在表演过程中往往没有借力点，同时也很难找出他的发力点，似乎一切就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一般。
　　而且，他的年龄也和汤姆有很大出入，所以雨果知道，这场戏他要去模仿汤姆，注定将会是失败的，他必须依靠自己来完成这场戏。
　　那么依靠雨果自己的力量，他又应该如何做呢？山姆失去了妻子之后，一蹶不振，甚至改变了他对爱情对生活的看法，这是一种什么情感呢？雨果不由回想到了自己在第二次试镜时对诺拉说的话，那些话其实就是雨果对乌玛这段感情的一种感悟，或者说一点心理感受，这就意味着，雨果必须去回忆乌玛这段感情，回忆乌玛转身离开时内心那汹涌的疼痛。
　　可是……雨果不想要这样。他不由闭上了眼睛，将内心的错杂都压抑了下去，他没有办法去回忆那些事情，至少现在没有办法。
　　“我准备好了。”雨果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所以即使情绪没有完全酝酿到位，他还是对诺拉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心里始终有些犹豫，但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诺拉看着雨果眉宇之间的颓丧，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罗斯，得到确认答复之后，扬声说到，“开拍！”
　　“爸，有人打电话找你。”罗斯对着阳台的方向喊出了声音，然后雨果就推门走了进来，走到了电话旁边，接起了电话。
　　此时雨果就穿着简单的T恤工装裤，因为寒冷的天气，他穿了一件打底衫外面再套了一件开领T恤，这套衣服就是雨果第一次试镜时选择的服装，标准九十年代蓝领男士的普通打扮，外面再套了一件姜黄色的防水外套，整个打扮的味道就出来了。
　　一头暗金色的中长发像是鸟巢一样凌乱而无序，彷佛只是早晨起来用手随意打理一下的发型，下巴的胡渣虽然都刮干净了，却有一层浅浅的五点钟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一点颓废。俊朗阳光的面容却因为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而失去了五分神采，轻蹙的眉宇又减去一分气质，而眉宇和眼角淡淡的皱纹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十分具有说服力。
　　经过简单化妆遮掩的雨果，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名三十岁左右，年轻丧妻带着八岁孩子独自生活的鳏夫，虽然没有四十岁的沉稳魅力，但同时也不会太过年轻而失去说服力，更重要的是，雨果身上那种成熟却又充满活力、轻快却又隐藏悲伤的气质，让包括诺拉在内的整个剧组都惊叹不已。现在的雨果，就是山姆。
　　山姆接起了电话，只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声音，“你好，山姆，我是全美电台的费东医生。”这个声音是由诺拉·艾芙隆在现场念台词为雨果对戏的，显得十分生动。
　　“你想卖什么？烤肉架，忍者刀？”山姆的语气略显沉重，还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卖东西，我只是想帮助你。”医生解释到，“你儿子来电，想要让我帮你找一个新妻子。”
　　山姆的眼睛充满了疑惑，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你是哪位？”
　　“玛西·费东医生，全美电台，你在直播中。”伴随着医生的话语，山姆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了躲在厨房门口的儿子，那双眼睛充满了困惑和纠结，然后山姆把话筒稍微移开了一点，开口问到，“你给电台打电话？”
　　乔纳根本不敢回答，只是抱着电话躲了起来，医生不由连忙呼唤到，“山姆，山姆，你还在吗？”
　　山姆愤怒地看向了厨房，即使乔纳隔着一堵墙都可以感受到父亲的怒火，山姆只能匆忙回了一声一句，“是的”，然后不解却又生气地看着厨房方向，试图从乔纳那里得到一点解答。
　　“你儿子觉得你妻子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他非常担心你。”医生开口解释到。
　　山姆看到了悄悄探头出来的乔纳，扬起了自己的下巴，抬起右手招呼着儿子，“你，给我出来。快点，我才不要一个人出糗！”乔纳无可奈何地拿着电话、听着听筒，一步一步地慢慢挪了出来。
　　“我想他很难和你交谈，我们可以谈谈，或许能让乔纳安心。山姆？”医生坚持不懈地劝说到。
　　“和她说说，她是医生。”乔纳也听着厨房的固定电话，对着父亲说到。
　　“什么医生？说不定她的名字就叫做‘医生’。”山姆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他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又愤怒又无奈但又困惑。
　　“求求你？”乔纳对着父亲说到，那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山姆，这让山姆没有办法拒绝。而电话里又传来医生的声音，“山姆，这是他的圣诞愿望。”
　　山姆看着儿子，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好吧。”然后缓缓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决定留在室内了。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你妻子去世多长时间了？”医生问到。
　　“大约一年半以前。”山姆的声音不由自主低沉下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无意识地开始往下低垂。
　　“在那之后你有过女朋友吗？”
　　山姆沉默了一会，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答案，“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
　　“呃……玛西医生？还是费东医生？”山姆抬起头，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得到了“玛西医生”的答复之后，山姆开口说到，“玛西医生，我不想失礼……”
　　“哦，我也不想探人隐私。”医生连忙说到。
　　“当然你不想。”山姆讽刺到，医生却彷佛没有理解山姆的意思一般，“说吧，我在听。”可惜山姆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这让医生不得不再次开口说到，“山姆？”这就是电台的缺点了，你永远不知道电波另一端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山姆轻咳了一下嗓子，缓缓拿起电话走向了乔纳的方向，“最开始我和儿子十分痛苦，但是……我们熬过来了。”山姆迟缓而艰难地说到，“我和乔纳会平静下来的……等我把他的收音机砸了之后。”山姆和乔纳面对面走到了在楼梯底下的长椅面前，山姆显然依旧对乔纳给电台打电话的行为十分不满，郁闷地说到。
　　山姆的抱怨让医生笑了起来，还有乔纳，乔纳在长椅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电台里医生依旧在说着，“我相信你是一个好父亲，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听出来许多他的个性。”
　　山姆立刻郑重其事地说到，“你当然能行！”这讽刺意味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医生对于这种情况早就驾轻就熟了，直接无视，“但出于某种原因，乔纳认为你依旧处于低潮。只是几个问题，你晚上能够睡得着吗？”
　　山姆张口准备回答时，却直接被乔纳打断了，“他晚上根本没睡。”
　　“你怎么知道？”山姆的眉头无意识地又再次皱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儿子。
　　“我住在这儿，爸。”乔纳人小鬼大地说到，这让山姆有些哑口无言。
　　“呃……”山姆努力装作没事，寻找出一个可信的解释，“事实上，圣诞节到了。”山姆有些手足无措，他也在长椅坐了下来，把固定电话重重地放在地上，然后靠在了长椅椅背上，有些踌躇又有些混乱地说到，“玛吉，我太太，她热烈庆祝……她钟爱……”山姆每次开一个头，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那沉重的寂寞和伤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起自己的语言，“她……把一切都布置得很完美，每到这个时候就更加辛苦，每个孩子都需要母亲。”山姆让儿子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把他揽入了怀中。
　　“你是否也像乔纳一样，需要一个伴呢？”医生开口询问到，但山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271章 生活情感
　　“卡！”诺拉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她站了起来，颇有些无奈地看向了雨果，“雨果，有什么问题吗？”
　　雨果坐在原地，没有说话。诺拉走了过去，“刚才一切不都很好吗？你的表现堪称完美，为什么到这里就不行了？这整场戏的情绪都是顺延过来的，你前面可以表现好，没有道理到这里就突然卡壳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场重中之重当的戏份开始之后，诺拉就对雨果刮目相看了。虽然之前两次试镜雨果就已经表现出了对角色深刻的领悟，虽然之前一周的拍摄都可以看出雨果出色的演出，但真正到重头戏时，雨果的发挥还是让诺拉眼前一亮。
　　细腻、深刻却又不着痕迹，雨果将山姆内心的沉重、淡淡的悲伤、欲言又止的苦痛用眉眼的微小变化和话语的强调改变传神地演绎了出来，这让诺拉不得不为他拍手叫好。也许表面看不出太多的演戏，但诺拉却知道，只有内心情绪真正到位，才能够将表现如此细腻而精致地呈现出来，这就是雨果演技的成功之处。
　　可是到了这场戏的后半部分，也就是真正打动观众、打动女主角的戏份时，雨果却突然卡壳，一点都没有前面游刃有余的模样，相反一直断断续续，处于一个十分挣扎的状态，很多时候不是诺拉喊暂停，而是雨果自己就主动放弃，就好像刚才这一次拍摄，雨果直接就暂停了对台词的演绎，颓丧地坐在原地，让诺拉不得不喊“卡”。这种情况很糟糕，但诺拉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雨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诺拉，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抱歉，诺拉，抱歉，我可以休息五分钟吗？”
　　“你需要一根香烟吗？”诺拉开口询问到，她以为雨果是太紧张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场戏的重要性。
　　雨果是不抽烟的，但他此时却没有心思开玩笑了，只是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只是，只是需要出去透透气。”然后雨果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着了的罗斯从自己大腿上搬了起来，然后放了一个靠垫在罗斯的脑袋下面，确定罗斯没有被自己吵醒之后，他这才快步离开了房间，推开门走到了后面阳台上。
　　剧组为山姆选择的住址是坐落在华盛顿湖旁边的一间船屋，后面的阳台就漂浮在湖面上，雨果站在湖边，冷飕飕的寒风让他清醒了过来。
　　在知道要拍摄这场戏之前，雨果就对整场戏的情绪变化做了许多研究，他揣测着山姆这个角色的人生——就像他之前所做的一样，不要揣摩演技，揣摩角色。而雨果知道，山姆之所以如此心灰意冷，就是因为他最爱的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再遇到第二个。
　　爱情是需要机遇的，人的一生会遇到无数人，但只有一个人能够陪伴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而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遇到这个正确的人。山姆曾经以为妻子玛吉就是这个正确的人，他就想牵着玛吉的手一直走到人生的重点，但癌症却带走了他的挚爱，这让山姆的人生陷入了绝望，要不是还有乔纳在，他也许都会跟随着玛吉一起离开。山姆认为，也许他剩余的人生都要这样度过了，每天都思念着玛吉，无法再为某个人动心。
　　每次雨果分析着山姆的心路历程，就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乌玛。当然，雨果和乌玛的感情还没有走到如此深刻的一步，两个人正式约会也就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如查理兹所说，这段感情似乎还没有深刻到让人要死要活的地步。
　　但对于雨果来说，他丧失的不是爱人的能力，而是质疑自己信任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做错了什么，使得乌玛转身离开了他。虽然无数次雨果都告诉自己，是乌玛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事业而不是感情，但每次思考结束之后，雨果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使得乌玛对于这段感情没有足够的依恋。
　　爱情和事业之中做选择，其实大部分男人都会选择事业，而大部分女人都会选择爱情，当然不排除其他可能性。而乌玛不是那“大部分女人”，雨果就总是会想，理由到底是什么？可能性有无数种，而每一种都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雨果的心头，这让雨果对这段感情、对自己的信任产生了质疑。
　　这种心情和山姆太多相似之处，每次进入状态雨果内心的负面情绪都会因为“山姆”而无法遏制地被翻找出来，但雨果却又开始缩手缩脚，他唯恐自己内心的伤口被翻出来，他害怕在镜头面前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表现出来，那种痛苦的滋味让雨果裹足不前，而那种浑身赤果的耻辱感让雨果害怕。
　　所以，雨果犹豫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投入山姆这个角色而不代入自己的感情，但他失败了，这场戏的前半段他成功了，可是后半段触及到真正情感部分时，雨果失败了，内心的犹豫、恐惧和慌张让雨果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拍摄。
　　雨果沮丧地低下了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雨果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抬起头，发现对方是约瑟夫之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转头重新看向了被一串串灯火勾勒出来的华盛顿湖，但整个人的情绪依旧死死地紧绷着。
　　约瑟夫看着身边的雨果，他原本以为雨果已经彻底恢复了，雨果和乌玛分手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约瑟夫一度以为还会有后续的挣扎和苦痛，但雨果却被突如其来的生病打断了所有情绪，等病愈之后，雨果也就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乌玛的话题，反而全身心投入了乐队的筹备。但一直到今天，约瑟夫才知道，雨果不是恢复了，而是匆忙将伤口包扎完毕，然后弃之不顾，等到某一个触发点出现时，那种瞬间爆发出来的疼痛就刹那间将雨果击倒。
　　对于感情的事，约瑟夫想要劝劝雨果，但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平时男人之间聊女人话题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感情的问题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平复的。
　　约瑟夫看着沮丧而挣扎的雨果，开口说到，“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雨果慌乱地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朦胧光线之中看得并不清楚，但却可以看到约瑟夫那充满自信的眼神，这让雨果没有办法对视，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但约瑟夫却不沮丧，他继续说到，“你不好奇原因吗？”约瑟夫看着雨果的后脑勺，一点也不介意，“因为你总是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我还记得，当初你和阿尔演对手戏时，那么困难的戏份你都坚持了过来，甚至让整个剧组对你刮目相看；我也记得你和杰克合作的时候，那场戏可是让所有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包括罗伯和杰克。你有足够的演戏天赋，你也有足够强大的内心精神，所以虽然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演戏，但我相信你可以找到一条正确道路的。”
　　雨果回头看向了约瑟夫，但约瑟夫却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显然这种励志的话语他说出来还是显得有些别扭，这让雨果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
　　听约瑟夫提起杰克·尼科尔森，雨果却是想起自己和杰克的一段对话，雨果对于杰克的表演方式一直都十分好奇，所以当初他询问杰克表演的秘诀。结果杰克哈哈大笑了一番，“雨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演方式和方法，这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每一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对于角色的理解也就不同，呈现出来的方式自然就不同，如何将每一个角色结合自己的特色，变成属于自己的角色，这才是所谓的演技。”
　　当时雨果并不是很理解，因为一个人的人生有限，怎么可能每一个角色的生活都经历过，就比如说雨果现在饰演的山姆，他没有结婚过也没有成为父亲过，所以自然没有办法结合自己的经历和自己的特色。
　　但现在雨果却突然明白了，杰克所说的并不是真实的生活经历，而是自己的经历和过去对每一个角色的理解。比如说山姆这个角色，雨果虽然没有经历过妻子去世，但他却经历过痛苦的分手，他知道一段感情结束之后的悲伤和挣扎，如果他能够用这种经历体验去理解角色精髓，那么他就可以赋予山姆这个角色属于自己的特色，因为那段感情经历对于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无论是什么角色，万变不离其宗——他终究是一个人类，或者是一个具有人类情感的异类，总之情感的部分还是来自于人的思想。所以将自己生活经历里的喜怒哀乐演变成为角色的情感变化，这就是属于每个演员的独特表演方式，因为首先每个演员的生活经历都是不可复制的，演员所经历的角色、表演经历也都是不一样的，呈现出来的角色自然也是不同的。
　　情感，这才是每个角色最根本的东西。演员向观众展现的不是自己的情感和自己的生活，而是自己对于生活情感的理解。
　　想到这里，雨果的情绪逐渐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饰演山姆这个角色不是在挖掘他内心关于乌玛的记忆，相反，是自己经历了情感的伤痛帮助他理解山姆这个角色。那么，他需要做的，不是牢牢守住内心的那块伤口不愿意放手，而是细细品味着过去的经历，然后带着这种纠结、痛苦、沉寂，走入山姆这个角色，将这真实而细腻的情感用山姆的方式表现出来。


第272章 情绪酝酿
　　其实雨果的情况和山姆是截然不同的，山姆的妻子玛吉是因为癌症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两个人是被迫分开的；而雨果和乌玛则是因为信任与背叛、情感与事业的纠葛产生了分歧，最终站在了不同的道路上。
　　但是雨果却知道山姆的心情，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甚至自己以为忘记的细节都如此栩栩如生，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衣服、身上的香水，第一次约会时她嘴角的笑容和眼底的羞涩，第一次接吻时她突然加速的心跳、周围徐徐飘来的轻风……然后这每一个细节都好像是一把利刃，将自己伤害的遍体鳞伤。
　　只是，雨果在害怕的是，他突然陷入了茫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以至于给乌玛太多压力；甚至开始为乌玛寻找借口，希望证明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多么可悲。
　　而山姆在害怕的是，他生活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没有了玛吉的日子，日复一日似乎没有任何不同，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就是自己人生的终点，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他开始质疑自己不再具备爱人的能力，不认为自己能够找到和玛吉一样的女人……多么悲伤。
　　想到这里，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那一种席卷而来的烦闷感堵塞住了整个胸腔，以至于让大脑因为窒息而变得一片空白，雨果不得不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生命在血液里流动，他才能不让心脏的疼痛扩散开来。
　　心跳的节拍在耳膜上不断敲打着，这让雨果浑身上下的筋都紧紧绷了起来，太阳穴的鼓噪就好像地震即将来临的前兆一般。雨果抓着阳台栏杆的双手狠狠地使劲起来，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层青色，彷佛下一秒手里的木栏杆就会被捏碎一般。
　　约瑟夫担忧地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雨果，耳边忽然听到了地板吱呀的声响，猛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诺拉，他板着一张脸轻轻摇了摇头，诺拉看到约瑟夫那糟糕的表情，将脚步停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前进，只是满脸的担心看着雨果那萧索的背影。
　　雨果徐徐地松开了双手，将内心的苦涩都埋藏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沉声说到，“乔，你告诉诺拉，我准备好了。”
　　“雨果……”约瑟夫看着雨果眉宇之间那深沉的落寞，总觉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话语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果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嘴角疲倦地勾了勾，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小弧度，在黑暗之中几乎就要错过了，“放心吧，我没事。”
　　约瑟夫站在原地没有移动，雨果就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夜色而染上了一层藏蓝色，沉重而疲倦，但其中的坚定却是约瑟夫熟悉的光芒。最后约瑟夫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了站在阳台落地窗里等待的诺拉，点了点头。
　　诺拉得到了约瑟夫的肯定答复之后，回头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剧组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地球还是在运转，不是吗？”雨果看着脸色紧绷着的约瑟夫，轻笑了一声，但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生活也还在继续，所以，放心吧，我可以的。”说完，雨果就转身重新走进了屋子里，准备继续投入拍摄。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消瘦下来的肩膀，整个背影都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色，在夜色之中彷佛随时都会被吞没一般，这不是他认识的雨果。想起乌玛对雨果做的那些事情，约瑟夫就不由自主将双拳握了起来，即使如此还是不够，牙齿也紧紧咬住，让他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庞变得更加硬朗起来。
　　雨果重新回到了剧组，向工作人员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抱歉我耽搁大家的时间了，我状态不是很好，真的很抱歉。”现在已经接近午夜时间了，为了连戏，诺拉一直担心明天西雅图又下雨，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这场戏今晚最好能够一口气拍摄完毕，所以雨果知道，自己在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这才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经历过大牌疑云事件之后，雨果的心态又重新回到了“闻香识女人”上映之前的时期，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保持一颗谦逊有礼的心，只有半瓶水哐当作响的人才会希望以声势取胜，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大牌；真正有实力的演员则会依靠自己的表演来赢得尊重，雨果之前在两部电影里都是如此做的，现在也打算继续如此。
　　“西雅图夜未眠”剧组对于雨果倒没有任何排斥，所谓的大牌传闻，工作人员通过合作过程就可以清晰感受得到，雨果到底是不是大牌他们都心里有数。所以看到雨果主动表示歉意，工作人员都连忙开玩笑来活跃现场的气氛，其中一个人就在那里大声喊着“一会夜宵就你负责了”。
　　雨果沉重的嘴角轻轻勾了勾，“没问题，这是应该的。”然后就转头看向了依旧站在阳台的约瑟夫，用右手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朵边，嘴里则说到，“食物。”约瑟夫立刻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点了点头，深呼吸一下，就走进了屋子里，“想吃夜宵的人，可以过来点餐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就热闹了起来，看着活跃起来的大家，诺拉则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然后扬声严肃地说到，“安静！安静！想要吃什么，自己商量，不要出声，下面这场戏还要看雨果的表现呢，你们这样打乱雨果的表演节奏，看来今天是打算要通宵熬夜了？”
　　工作人员之中顿时有人喊了起来，“为了夜宵，现在开始安静！”结果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大家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不过倒没有人真的马上就开始点夜宵，全部人都先开始手里的工作，准备开始接下来的拍摄。约瑟夫看了看走向镜头前的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剧务，讨论一会夜宵的事。
　　原本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罗斯结果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在长椅上揉眼睛，雨果走了过去，在长椅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罗斯的肩膀，“继续再睡吧。”
　　“还没有拍摄完成吗？”小家伙又再次躺到了雨果的大腿上，嘴里还嘟囔着询问到。
　　雨果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恩，就快了。”然后看着罗斯的呼吸逐渐又变得平稳，他就这样低头看着罗斯，彷佛这就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缓缓地将情绪代入山姆这个角色之中。
　　诺拉也没有催，就站在摄像机旁边，看着雨果酝酿情绪，等雨果重新拿起电话听筒之后，诺拉知道雨果准备好了，就回头看了场记一眼。场记拿着场记板走到摄像机前，说了场次和拍摄次数之后，打下了场记板，然后就听到诺拉的对话再次响了起来，“我想问个问题。”
　　雨果——山姆左手拿着听懂依靠在椅背上，右手轻轻抚摸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睡着的乔纳的小脑袋，轻笑了一声说到，“噢，你问吧。”也许，他是不忍心拒绝电台主持人；也许，他是为了乔纳的圣诞愿望；也许，他真的是太寂寞了，太久没有和别人交流了，所以他才坚持拿着话筒继续进行这个荒谬的交谈。
　　“真爱过的人都很难再恋爱，山姆，你觉得未来是否会出现一个人，让你再次全身心的投入爱情呢？”医生开口说到。
　　这话让山姆嘴角那无奈的笑容缓缓放了下来，眼底的悲伤就这样翻涌了起来，“嗯……玛西医生，这很难想象。”山姆只觉得说话是如此困难，彷佛每一个字眼都如此沉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医生继续问到。
　　山姆的视线逐渐失去了焦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他的表情是如此平静，没有皱眉头也没有笑容，但是眉宇之间的寂寞和悲伤却从眼底缓缓滑落，挂在嘴角边上，让他嘴角最后的一丝弧度都消散。
　　“嗯……我打算每天清晨从床铺上起来，然后整天保持呼吸，过一阵子之后，我……就不必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山姆的声音彷佛是从喉咙深处冒出来一般，微微颤抖着，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眼底那隐隐约约的光芒如同星光一般在闪烁着，“再过一阵子，我……我就不会再去回忆那些甜蜜。”
　　山姆是如此疲倦，他说的话是如此平淡无奇，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日复一日的活下去，记得起床，记得呼吸，但话语的重量却彷佛消耗了他仅有的精力。仅仅从这朴实的话语之中，就可以想象出山姆的每一天是多么得艰难，那种沉重的悲伤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果，甚至可以听到胶片在运转的声音。
　　每个人都被雨果这简单的话语所感染了，没有什么呼天抢地地说“我真的很想她”，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地说“我永远都忘不了她”，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地说“她就是我一辈子的挚爱”，只是说着“我就不必提醒自己起床、呼吸”这样对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行动，却将内心深处的痛苦用最波澜不惊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抽痛。


第273章 真情流露
　　“你妻子的魅力到底是什么？”医生的声音似乎也因为山姆的感染而低沉了下来。
　　山姆停顿了一下，平静地询问到，“你的节目有多长？”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就让人不由热泪盈眶，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明白山姆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在山姆的内心里，他的妻子就是完美的，她的魅力永远都说不完，根本不是一个简短的电台节目能够容纳得下的。
　　山姆长长吐了一口气，彷佛希望将内心的沉重甩掉一般，“呃……其实，是无数件小事情。如果把它们都叠加起来，那就表示我们前生注定。”山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隐约就可以看到那些回忆的光彩，那宛若彩虹般的光芒泛着幸福的形状，“我知道，当我第一次接触到她时，我就知道，就像回家，只是这个家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山姆的嘴角居然勾勒出了一抹浅笑，不同于刚才沉重的浅笑，“而我只是牵起她的手，扶着她走下车，然后……我就知道了。”山姆嘴角的笑容就如同烟火一般，傲然绽放之后，随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语呢喃着说到，“这就好像……魔力。”
　　说完之后，山姆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原地，彷佛可以从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回忆的倒影，依稀看到他和玛吉的第一次约会，然后他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扶着玛吉从车子上走下来，然后山姆就呆住了，脑袋里的烟花开始竞相绽放。
　　这美轮美奂的回忆，在山姆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最后悄然熄灭，掐断了他脸上所有的笑容。医生的声音依旧在说着，“时间到了，我是芝加哥的费东医生，祝所有听众有个神奇的圣诞夜。”但山姆却愣愣地握着电话听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你，‘西雅图夜未眠’，希望再听到你的进展。”
　　山姆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哦，你可以等着。”那淡淡的幽默讽刺再次透露了出来。然后他缓缓弯下腰，避免吵醒自己大腿上的乔纳，把电话听筒放回了固定电话上。
　　山姆垂下眼帘，满脸寂寥地看着电话，视线最后落在了儿子身上，就这样深深地看着。
　　“卡！”诺拉兴奋地喊到，“太棒了，雨果，这个表演真的是太棒了！”诺拉用全身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就差没有直接跳起来了。但诺拉却发现，整个屋子里没有人响应她，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有不少人慌乱地低下头擦眼角的泪水，不仅有女性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男性工作人员也慌张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诺拉知道，这是因为雨果刚才的表演太具有感染力了，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内心。不仅因为自己内心对美好爱情的期许，更因为雨果表现出来山姆对亡妻的思念和缅怀，那种沉甸甸的情绪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也许这个社会上有很多糟糕的事情发生，也许所谓的爱情似乎也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世界上还是有真爱存在的。也许，真正的爱情不仅仅是叫人生死相许，也可以是让人一生难忘。
　　表面上看起来，雨果的表演毫不费力，但只有真正观看整个表演过程的人才知道，雨果在表演之中赋予了太多细腻而真挚的细节，也正是这种细节让刚才这段情节变得真实可信，变得直击人心。
　　“嘿，有人愿意和山姆约会的吗？”诺拉心情愉快地调侃到，然后她就看到现场零零散散居然有十几个人都举起手来，诺拉不由轻笑了起来，“厄尔，你凑什么热闹？”
　　“因为我爱雨果！”那名叫厄尔的男性工作人员愤愤不平地说到，这一句话出来，让现场不少人都轻笑了起来，这才将刚才沉重的气氛打破。
　　诺拉转过身看向了雨果，此时此刻，诺拉对于自己的决定不仅不后悔，相反她觉得实在是再明智不过了，雨果所表现出来的演技天赋真的是让她刮目相看，更重要的是，雨果在表演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感染力格外出色，之前“义海雄风”的法庭辩论戏就可见一斑了，而今天这场细腻的情绪释放更是堪称精彩。
　　如此比较起来，一直缠绕着雨果的所谓大牌疑云根本就不是问题，诺拉知道，现在媒体没有人看好“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的前景，但对于诺拉来说，经过这场戏的拍摄之后，她坚信这部电影会取得成功！
　　“雨果，接下来我们还需要补拍几个镜头，你可以吗？”诺拉对着雨果开口说到，此时雨果情绪依旧比较低落，诺拉认为雨果是没有从戏里走出来，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雨果愣了愣，对着诺拉点了点头，“刚才的那场戏不需要重拍吗？”
　　“不，当然不。”诺拉开心地说到，脸上的笑容可是之前两次试镜时都看不到的飞扬，“你的表现棒极了，堪称完美！”诺拉说到这里顿了顿，“当然，除非你认为自己还能够奉献更加精彩的表演？”
　　雨果被诺拉的调侃逗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能够笑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更加精彩的表演？雨果可不认为，刚才这场戏虽然只有几段台词，但却几乎耗费了雨果的所有精神，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够完整地再重新演绎一遍。
　　拍摄很快就开始了，而雨果强打着精神将补拍镜头全部拍摄完毕之后，诺拉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告这场戏正式落幕。
　　“那么，夜宵时间就到了。”剧务开心地宣布到，“感谢雨果支付了刚才夜宵的全部费用。”现场工作人员全部都四周寻找着雨果的身影，打算表达自己的感谢，但却没有人看到雨果的身影。
　　约瑟夫站了出来，连忙解释到，“雨果抱着罗斯上楼去休息了，你们就先吃吧，记得留一点给雨果就好了。”这才安抚了工作人员们。约瑟夫转头看了看楼上，最后也只是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跟上去，也许雨果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
　　雨果把罗斯放在床铺上、盖好被子之后，就来到了隔壁房间，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波澜不惊的华盛顿湖发呆。
　　刚才这场戏是雨果前所未有的体验，在拍戏过程中，他时不时无法分辨出现实和镜头的区别，那些台词，就好像是烙印在雨果的脑海里一般，他根本不需要思索，就这样缓缓说了出来。而所谓的表演，更是一种奇妙的状态，雨果时而感觉是山姆在说话，时而又感觉是自己在说话，那种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在不断交替翻滚，让雨果陷入了一个模糊的界线之中，脑袋一片混沌。
　　脑海的记忆开始交错，他的记忆和自己为山姆所构建的记忆混淆在一起，让雨果分辨不出自己和山姆的区别，这使得雨果的整颗心都沉甸甸的，压得他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糟糕。
　　奇妙的地方就在于，雨果终于明白了杰克·尼科尔森话语的意思，演员的情感其实就是角色理解的基础，因为人类的情感都是一致的，而每一位演员情感经历的差异也导致了其对角色理解的差异，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情感伤害的演员是没有办法真正理解遭遇背叛的情绪，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演员是没有办法演绎出花花公子的随性和浪荡，虽然这不是绝对，但基本上来说就是如此。
　　如果演员可以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理解融入角色之中，那么角色演绎起来就带有演员自己的特色，而且会更加深刻更加生动，悲剧是如此喜剧也是如此，这会让演员的表演在大屏幕上变得鲜活起来。
　　这种状态雨果之前在“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表演过程中断断续续地有体会到过，但却不明确，一直到今天的这场戏，让雨果深刻感受到了演技的另一个层次，同时也让他经历了啃心蚀骨的痛苦。
　　雨果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种演技的全新感悟，因为他的情绪全部都被山姆的情感和自己的情感所占据，无法自拔。如果拍摄再坚持一会，雨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会在镜头面前崩溃，这不仅仅是入戏太深，而且还是自我代入太深刻，雨果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自己脑海里的思绪是山姆的经历还是自己的故事，两种负面情绪叠加起来，让雨果无法自拔。
　　雨果必须离开人群，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按照山姆的性格和他自己的性格来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雨果不愿意冒这个险，他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示给外人看。
　　曾经雨果以为乌玛的转身离开对自己已经没有影响了，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此时此刻，内心翻滚的痛苦和质疑还是再次汹涌而来。思绪一会是山姆一会是自己，凌乱的思绪扰乱着雨果的大脑。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深爱的人会阴阳两隔，为什么自己的信任得不到回应，为什么原本以为可以天长地久结果却变成了孑然一身，为什么对方就连一次争取都不愿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雨果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无数个“为什么”所淹没，关于山姆的，关于自己的，一个个为什么蜂拥而来，他就像是随时可能溺毙的人一样，伸出手试图抓住一个救生圈，但是抬起手却发现周围只是一片空气。


第274章 一通电话
　　雨果有些慌乱地想要寻找到一个救生圈，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攀附的东西，雨果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开始变得稀少，他不得不猛地一下把窗户推了开来，让华盛顿湖面的风如同一股气浪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表情都冲走，虽然凛冽的狂风让他几乎无法睁开双眼，但他还是固执地瞪大着眼睛，让双眸承受着风刃的刺激，彷佛用这种方式就可以将大脑纷乱的思绪都沉淀下来一般。
　　但可惜，雨果失败了。
　　雨果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爱人永远离去的悲痛，他的潜意识深处似乎知道这是属于山姆的情绪，但雨果却无法自拔，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入戏太深之后，他和山姆融为一体，以至于根本没有办法将故事和现实分辨清楚。所以，这种巨大的悲痛瞬间上涌，将雨果淹没。
　　华盛顿湖上空的狂风不断吹来，这使得雨果的眸子开始变得极度干涩，紧接着就被湿润所充盈。雨果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他转身靠在了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虽然身体里的山姆正在悲伤地泪流满面，但雨果自己的情绪却不希望被眼泪泄露了自己的软弱，这两种情绪就好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在雨果的脑海里打架，那种宛若要撕裂雨果精神意识的痛苦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让他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有这样他才能缓解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折磨致死的痛楚。
　　好不容易才让情绪缓缓地沉淀了下来，雨果的视线里出现了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他不自觉地就伸出手去抓住了电话听筒，他也不知道这个动作到底是山姆还是自己做出来的，但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握住了听筒，然后拨通了一连串电话号码。
　　恍惚之间，雨果彷佛看见了一个身影走进了房间里，他抬起眼睛模糊地看着，呢喃着说到，“玛吉……”他就好像山姆在午夜梦回时不断梦见妻子玛吉一样，看到了幻影，可是下一秒，眼前的人影又发生了变化，雨果愣在了原地，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又变成了乌玛。
　　雨果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但是心底的山姆却又不断在怒吼“睁开眼睛”，让雨果不得不在虚幻和现实之中狼狈地拔河着。
　　这时，电话另一端被接通了，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好，这里是乌玛·瑟曼。”这个熟悉的声音将雨果从所有思绪之中唤醒了起来，雨果浑身就彷佛通电一般，脑袋的混沌逐渐清醒了过来。
　　脑海里山姆和玛吉的影子缓缓消失，自己和乌玛的身影缓缓出现，这让雨果已经过热的大脑总算是逐渐冷却了下来。自己居然拨通了乌玛的电话号码，雨果揉了揉自己不断刺痛的太阳穴，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情来临，他更不知道电话拨通了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雨果想要挂了电话，但是在他做出动作之前，他就率先开口了，“给我一个理由。”雨果不知道这是山姆在说话，还是自己在提问，但话语说出来之后，雨果反而恢复了冷静，因为他的确需要一个答案。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头柜旁边，拿着听筒，等待着一个答案的出现，或者等待一次真正的完结。
　　乌玛接起电话之后，许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她还以为是恶作剧，特别是听筒里就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在深夜里就越发显得诡异了。但是就在她准备挂电话之前，听筒里就传来了声音，“给我一个理由”，虽然对方没有说名字，但她知道那是谁，这个声音，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事实上，这是雨果要求乌玛离开之后，三十三天以来的第一次联系。两个人之前就好像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的交集。
　　两个人没有真正意义地交流过，双方都没有解释任何细节；两个人也没有真正地说“分手”，彷佛所有关系都还是按照之前一样保持着一般；两个人更没有像情侣一般为分手的理由争吵，一切都被云淡风轻地掩埋了……一切都是如此平静，直到今天。
　　雨果想要一个理由。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正常，甚至堪称完美，不管是跨年之夜的前半段，还是两个人在马里布度假的三周，所有一切的发展都十分顺利，浪漫的细节、幸福的时光、美好的瞬间就如同最绚丽的花朵一般，至今历历在目。
　　但是突然一切就都变了，只因为乌玛参加了“糖衣陷阱”的试镜？那么乌玛为什么不争取，她可以向雨果解释自己只是为了事业而已；那么雨果让乌玛离开时，她为什么没有任何犹豫和闪躲，干脆利落地就离开了，而之后一点留恋都没有；那么……过去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虚假的，都不存在？
　　乌玛知道雨果想要的理由，但是她不想给雨果，也不能给雨果。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最初开始接近雨果时，的确有利用雨果的心思，“义海雄风”的首映式就是那个契机；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之后被雨果的真诚所打动了，内心出现了动摇，但是当机会再次来临时，她依旧选择了机会而不是雨果；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在伤害雨果的过程中，即使知道可能造成的结果，她依旧义无反顾……
　　所以乌玛选择了沉默。
　　电话的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周围的一片寂静让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雨果可以听见乌玛屋子里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的声音，乌玛也可以听见雨果窗外工作人员们大声欢笑的声音，这些细琐的嘈杂声让电话里的沉默显得更加幽静。
　　雨果忽然就意识到，其实他询问理由只是无用功而已，乌玛在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里没有任何联络，这就是乌玛的答案了，再清楚不过再简单不过再直接不过的答案了。雨果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问题从来不在于“为什么”，而在于“所以”。这段关系对于乌玛来说，不管存在与否，她面对事业的机会时，还是选择了放弃，那么过程是挣扎纠结还是毫不犹豫，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段关系对于雨果来说，他付出的信任没有能够得到回报，他付出的感情没有能够得到回应，就好像今天他入戏太深之后，冲动之下拨通了电话，这就说明他内心深处还是重视这段感情的，但那又如何呢？
　　过程的细节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了，这就是结果。这就好像分手之后女人去质问男人山盟海誓为什么都不算数了一般，因为爱情已经结束了，所有的誓言自然也都不算数了，再简单不过。乌玛的沉默，如同过去三十三天来的沉默一般，就是答案了。
　　雨果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彷佛想要把内心所有的毒素和浊气都倾吐出来一般，过去一个月的压抑在今天“山姆”的带动下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然后就这样宣泄了出来。随后，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带着讽刺，同时又带着欣慰的笑容。
　　讽刺的是，这段所谓的感情就这样虚无地结束了；欣慰的是，至少曾经还拥有过快乐的瞬间。
　　雨果决定放手，不是放过乌玛，而是放过自己，他不想要再傻乎乎地纠结过去，只有放下过去才能展望未来。就好像山姆一样，一直沉溺在缅怀妻子玛吉的回忆里，他是没有办法迈开脚步的，即使他在继续生活着，但他的灵魂却始终停留在过去，只有当山姆真正放下之后，他才能开始重新生活，安妮就是属于他的未来。雨果也决定这样做。
　　雨果那宛若火山喷发一般的大脑终于安静了下来，心底深处的伤口被重新拆开，然后把腐肉和流脓都清除干净，虽然依旧在缓缓淌着血，但那淡淡的疼痛却不再致命，相反能够让雨果保持清醒。
　　“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专门要弹吉他给你听的……”雨果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两个人之间似乎有长达一个世纪没有说话了，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电话的两端，然后雨果开口了。只是，乌玛没有预料到，雨果的第二句话会是这个。
　　乌玛因为雨果的这句话心脏猛然一缩，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她的脑海里只有一片混乱的思绪，很难找出一个清晰的线索，许久之后，乌玛这才想了起来。跨年之夜西德尼家派对上，她带着雨果跳舞时，雨果因为不会跳舞一直踩到她，最后答应以弹吉他作为补偿。没有想到，雨果居然还记得，但她却花了好多时间才想起来。只是现在，已经恍若隔世了。
　　雨果拿着听筒，等了一会，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有电视机里新闻的音乐声响，这一次，雨果没有再继续等待，他只是稍微握了握话筒，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乌玛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嘟嘟嘟”忙音，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跨年之夜的慢四步，雨果生涩而笨拙的舞步让他记得冒出汗来，但为了自己，还是坚持不懈地努力着，雨果那专注而真挚的眼神，突然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雨果看着夜色之中静默的电话，他告诉自己：这应该是句点。


第275章 一无所有
　　雨果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就好像从沉睡之中刚刚苏醒过来一般，将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排泄出去，感受着筋骨折腾所带来的酸痛，舒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此时雨果终于彻底从山姆的角色之中走了出来，脑海里汹涌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雨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湖边吹来的凛冽寒风，同时还带来了工作人员们欢笑的声音。
　　雨果快步走下楼，用轻松的声音询问到，“在享用夜宵，有我的份没有？”
　　“快，快，都要被吃完了，只剩下骨头了。”有人哈哈大笑地回应到，大家都骚动着表示对雨果的欢迎。
　　二楼的房间里，那台电话就这样静静地放在床头柜旁，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约瑟夫看着雨果下楼来，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就察觉到了雨果的不对劲，虽然他留给雨果独处的空间静静思考，但还是难免担心，现在看到雨果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这让约瑟夫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约瑟夫走了上前，递了一瓶啤酒给雨果，雨果瞪大眼睛看了过来，“明天还有拍摄呢。”
　　“没事，偶尔醉一次，不会有太大影响的。”约瑟夫还是把啤酒放到了雨果的手里，“喝点酒，大醉一场，之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雨果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啤酒瓶上，不由莞尔，“难道你就不担心跨年之夜的情况再次出现？那明天的拍摄可就要耽误了。”
　　“你是说你喝醉了之后，像疯子一样一路上大喊着乌玛的名字，一间一间酒吧去找她，那样的事？”约瑟夫带着点点调侃的语气说到，结果就看到雨果一张脸顿时黑下来了，“我那天醉成那样了？你们也不拦着我，哦，上帝！”
　　雨果懊恼地捂住了脸颊，那天喝醉酒之后的事他真的没有太多印象了，断断续续的只有一些零散片段。现在被约瑟夫这样一提醒，雨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天晚上居然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果然是酒精误事！
　　雨果那懊恼又烦躁的表情并没有太多伤感，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不介意再提起过去那些事情了，约瑟夫原本还以为自己多嘴了，但看到雨果的反应之后，总算是彻底放心了下来，“我和卡尔两个人拉着你，都没有拦住，亚历克斯和查理兹在旁边都已经笑得不行了，你后面跑得和豹子一样，只有莱昂纳多一个人跟上你了，后面你们两个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雨果也想了起来，那个晚上自己的朋友们全部都在身边，不断安慰着自己，还一起欢笑一起庆祝，嘴角的笑意不由就勾勒了起来，“我和里奥去找乌玛了……哈哈哈哈。”雨果想起自己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狼狈的模样，不由是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今天你的表现太出色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诺拉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对着雨果举了举，“还有，感谢你的夜宵。”然后诺拉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啤酒。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诺拉，这拍摄才开始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杀青呢。”雨果的话语让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既然得到了导演的许可，那我们喝酒可就不算是过错了。”
　　话音落下，雨果对准了啤酒瓶口，直接仰起头，就开始把啤酒灌到了胃里，原本只是打算喝一口的，但等反应过来时，大半瓶都已经下肚了。约瑟夫站在旁边也没有阻止，他知道雨果刚刚恢复过来，也许大醉一场确实能够将所有的历史都留在过去，然后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明天。
　　看着雨果喝酒豪爽的模样，诺拉连连惊呼，“嘿，我可没有允许你喝醉，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呢！”
　　而剧组工作人员立刻就开始起哄了，“诺拉！好不容易喝一次酒，就喝一瓶也太不过瘾了！”旁边还有人在不断呼喊着，“雨果！一口干！一口干！一口干！”
　　雨果酒量一般，但是喝酒却很干脆，不会推三阻四，所以他举起了酒瓶，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也都倒进了嘴巴里，然后举起酒瓶往自己头顶上一倒，“呼，那么，现在轮到谁了？”
　　“哦，哦！雨果下挑战书了，快，快，我们可不能认输。”工作人员不是老油条就是年轻人，最喜欢起哄，特别是喝酒的场合，气氛很快就被炒热了起来。
　　诺拉本来是想要阻止的，因为明天还有一大堆拍摄任务，但诺拉却发现，约瑟夫并没有阻止雨果，她也不由想起刚才结束的那场戏，雨果似乎有些入戏太深，拍摄结束之后雨果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约瑟夫更是一直安神不宁地看着二楼。诺拉虽然不是演员，但她却知道，演员调整自己状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仔细想了想，她也就没有说话了。
　　连续喝了三瓶啤酒，由于喝得太急，雨果也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了，他本来就不是酒量好的类型，突然整瓶整瓶地灌啤酒，胃部一下就翻滚起来，要不是雨果及时坐下来调整一下，估计现场就要吐出来了。
　　晕晕乎乎地躺在沙发上，周围的工作人员顺势就开起了夜宵派对来，还有人又一溜烟跑出去买酒了，雨果可以清晰地听到耳边那忽远忽近的吵杂声和喧闹声，眼前的人群开始晃晃悠悠地摇晃起来，这让雨果意识到，自己有点醉了。
　　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到一种轻飘飘的腾云驾雾的感觉。雨果的右手下意识地在沙发靠手上轻轻拨动着，在别人看来也许就只是手指的弯曲而已，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其实雨果是在做勾吉他琴弦的动作。
　　雨果只觉得脑海里那迷茫一片的云雾之中，一阕旋律宛若凛冽的泉水一般汩汩流淌。
　　“是否还是死亡比较好？是否还是放弃比较好？他们说没有了她，我的生活会更好，他们带我去街上的酒吧借酒消愁，我强颜欢笑但其实一步也不想走。”
　　所有的错杂情绪化作一句句歌词，用吉他的弦音演绎出来，那充满沮丧的歌词就好像是雨果和山姆两个人内心的真实写照，伴随着旋律的流淌而出，将内心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记忆里的伤心和痛苦就像是遭遇了橡皮擦一般，一点点消融在旋律之中。
　　“他们说喝点酒，你就会把她忘记，但痛饮过后，我就知道她一直在我心里。他们知道不久之后一切都会过去，他们以为我发了疯，但对于我这是最好的感觉。”
　　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伴随着旋律勾勒起来，在那酣畅淋漓的情绪宣泄之中，迟钝的雨果十分清楚所有一切真的结束了，没有狗血，没有逆转，没有其他可能性，就这样结束了。
　　“我的兄弟都在身旁，努力想要让我保持冷静，因为一路上我都在大声嘶喊你的名字，我发誓若现在能与你相见，我就能让你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我知道自己已经喝醉，但我还是要把话说出，这次她一定能听进去，即使我自己发音已不清楚。我打通她的电话，对她大声倾诉：我依然爱着她，但她却什么都不说。”
　　雨果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酒精让自己忽高忽低的颠簸感，耳朵边上的喧闹和嘈杂反而让他脑海里的旋律越发清晰明了，就如同一道明亮的阳光穿透乌云一般，徐徐洒落下来。
　　“于是我跌跌撞撞，穿过栅栏和铁轨，我知道只要当面告诉她，她就会恢复理智，虽已醉得不省人事，但我依然走到她家门前，若她见我如此受伤，必定会重新回到我身旁。”
　　雨果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回放过去的点点滴滴，跨年之夜时那些模糊的记忆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他和乌玛在“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上第一次交锋，而后两个人又意外相遇，再就是乌玛的主动探班……所有回忆的画面都是如此清晰，但却又徐徐地在吉他清冷的弦音之中被击得粉碎，化作一阵烟尘，成为记忆的土壤。
　　“我的兄弟都在身旁，努力想要让我保持冷静，因为一路上我都在大声嘶喊你的名字，我发誓若现在能与你相见，我就能让你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我知道自己已经喝醉，但我还是要把话说出，这次她一定能听进去，即使我自己发音已不清楚。我打通她的电话，对她大声倾诉：我依然爱着她，但她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She.Said.Nothing）。”
　　这没有任何修饰的陈述歌词，却在一种苍凉的演绎之下充满了震撼心灵的冲击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脑海里勾勒出来的逐渐高昂的嗓音之中完全释放出来，让雨果的情绪没有任何阻挡地发泄出来。爱人离去的痛苦，就好像一把匕首插入心间一般，鲜血淋漓，这个画面栩栩如生地从雨果的歌声之中描绘出来，在眼前形成一幅画卷。
　　“噢，我想要听到她的话，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噢，我一无所有，我已失去一切（I.Got.Nothing）。噢，我想要听到她的话，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噢，有时爱情会让人发狂，噢，你双手颤抖，瘫倒在地上。当你意识到已无人会守候在你身旁。”
　　副歌的曲调开始不断飙高，将歌词完全撕裂，就好像是破碎的洋娃娃，洒落下漫天飞絮，却也将内心所有的悲伤、痛苦、挣扎、纠结全部撕碎。
　　“是否还是死亡比较好？是否还是放弃比较好？他们说没有了她，我的生活会更好。噢，我想要听到她的话，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噢，我一无所有，我已失去一切。噢，我想要听到她的话，但她却什么都不说。噢，我一无所有，我已失去一切。”
　　雨果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胸口急剧地喘着粗气，所有负面情绪都化作旋律消失殆尽，这让雨果猛然睁开了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前所未有的清楚意识到：这就是结局了。
　　这首刚刚创作的“一无所有（Nothing）”，也许就是他和乌玛之间最真实的写照，也许以前有点什么，也许一切顺利的话未来会多点什么，但现实就是，现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
　　所以，这就是句点了。


第276章 风声灌脑
　　“雨果！雨果！快，轮到你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在雨果耳朵旁边不断响起，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摇晃，这让雨果才刚刚平复下来的胃部又开始翻滚起来，雨果只能无奈地睁开了眼睛，脑海里的旋律如同消失在黑夜的星星一般，悄然落入了心田之中。
　　雨果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眼前的男人，他认得这个人，这是摄影助理，年龄和他相近，好像叫做厄尔·内特（Earl.Nate）。刚刚那场戏拍摄完毕时，诺拉开玩笑地问“有人想要和山姆约会吗”，当时厄尔就举手了，为整个剧组都带来了欢笑。
　　厄尔一把将雨果用力拉了起来，然后就递给了一个酒杯给他，“这是你的！”
　　雨果脑袋还晕晕乎乎的，也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地接过了酒杯，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提问，“为什么这杯酒是我的？为了什么？”雨果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清晰，他就看到整个屋子的人都是一脸喜色，大家都喜气洋洋地看向了他。
　　但是厄尔却没有解释，他也端了一杯酒，直接和雨果拿着酒杯的右手交叉而过，做了一个交杯酒的姿势，然后仰头就把他手里的那杯酒喝了下去，喝完之后他还朝雨果眨了眨右眼——这显然就是一个媚眼，雨果曾经在加里·斯科特那里收到过数次，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雨果，我已经喝了我的这杯，现在轮到你了。”厄尔依旧没有松开手，还是保持着和雨果双手交叉的动作，而旁边的其他人都开始鼓掌起哄了，“雨果！雨果！雨果！”
　　雨果挑了挑眉，正面看向了厄尔那充满激动和兴奋的眼睛，然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仰头就把杯中酒全部喝了下去，雨果的豪爽顿时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开始疯狂欢呼起来。厄尔却趁着雨果刚刚低头的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雨果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接下来不等雨果反应，兴奋地蹿跳起来，丝毫没有打算掩饰自己内心的狂喜，嘴里还不断怪叫着，这让旁边的人都开始打趣厄尔起来。
　　雨果把整杯酒喝下去之后才意识到，这居然是威士忌，而且好像是双倍的，瞬间酒精冲脑，让雨果的整个大脑就彷佛火山喷发一般，轰隆隆地熊熊燃烧起来。原本雨果还可以保持清醒的，这一下立刻就迷糊了起来，眼前的人影都开始出现了双重叠影，所以他对于厄尔的突袭也没有及时作出反应，不过随后看到厄尔那兴奋的模样，被调。戏了的雨果也没有追究，只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没有必要当真，然后他就不得不走向外面去寻求一些新鲜空气，否则肺部估计就要被点燃了。
　　走到阳台上，这里也是热闹非凡，十几个人挤在这小小的平台上，看到雨果走了出来，有几个人也抬头打起了招呼，雨果就看到了约瑟夫的身影，“乔，你不要摇来摇去，好吗？”雨果抬起手想要抓住约瑟夫，但却觉得距离怎么都把握不住，这忽前忽后的很是恼人。
　　约瑟夫看着真的醉了的雨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先站稳来再说！”然后伸出手扶住了雨果，让他依靠在门柱上。约瑟夫转头看向大厅里兴奋地到处跑的厄尔，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雨果，你知道厄尔刚才为什么向你敬酒吗？”
　　雨果揉了揉自己像是在打鼓般的太阳穴，“我……我不知道。”此时站在阳台上的人大声在争吵着什么，雨果只能隐约看到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却没有办法准确捕捉到他们正在争吵什么。
　　听到雨果的回答，约瑟夫笑得更开心了。厄尔其实刚才是在向剧组里他喜欢的对象“告白”，说是告白，其实就是一个玩笑，他向心仪的男性提出喝交杯酒的请求，愿意配合的就一起喝酒，不愿意的就拒绝。厄尔绕了一圈，前后找了十个人，居然有八个人都一起配合了，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当然，这只是派对上的一个玩笑罢了，大家自然不介意，相反还玩得很开心。最后厄尔把对象对准了喝得有些迷糊的雨果，然后故意不告诉雨果真实原因，最后果然成功了，难怪厄尔如此兴奋了。
　　不过显然，约瑟夫没有提醒雨果的打算，反正现在提醒雨果，估计他也记不得了。
　　“嘿，雨果，你敢吗？”旁边的一个人冲到了雨果面前，大声询问到。
　　华盛顿湖吹来的凛冽寒风和巨大的音量让雨果清醒了一些，扬声问到，“什么？”
　　“你敢跳到湖水里吗？”后面有人迫不及待地大声喊到。紧接着就有人反驳到，“这是二月份的西雅图！这是冬天！你知道今天温度多少吗？至少零下五十华氏度（零下十度）！你疯了！”
　　看来刚才他们在争吵的就是这个，可是不等雨果回答，就有人在门廊里喊到，“让开，让开！”然后众人让出了一条路，就看到一个人呼地一下冲了出去，猛地朝湖水里跳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还有龇牙咧嘴的尖叫声。
　　雨果精神顿时又清醒了一些，他走到阳台边上，看着在湖水里那个隐隐绰绰的身影，那个人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大声喊叫着，“下来！快，下来！你们这群胆小鬼！下来！快！”
　　看到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紧接着就又有一个人跳了下去，他嘴里还大喊着，“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下空翻……啊……”话语还没有说完，他前脚踩空，整个人以狗吃屎的方式直接掉到了湖水里，紧接着就是“草，草，草”的一连串骂声，“真他妈冷！”这惹得旁边所有人是哄笑一片。
　　喝酒之后酒精上脑，显然给不少人壮了胆，否则平时勇于尝试冬泳的人可没有几个。这时候又有人在喊着“让开”了，只见一个人展开双臂径直冲了过来，跑到阳台边缘时也没有收手，看来他是想要带着一群人下去，但旁观者可没有这么笨，都纷纷让了开来，然后伸出手把始作俑者推下去。
　　噗通一声，这家伙就好像铅球掉进水坑里一样，直接砸了下去。
　　岸边立刻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可还没有等笑声持续下去，就有人站在阳台边缘，重心不稳，直接就掉了下去，显然还是被刚才这展开双臂的家伙影响到了。这人在掉下去之前又不愿意独自受罪，所以就抓住了身边的救命稻草，结果这一拉，就是一群，连续几声噗通，就好像下饺子一样，又是四个人掉了下去。
　　跳进湖水里的人虽然冷得不行，但既然都已经跳了，自然要多多陷害其他人才能够回本，于是他们就纷纷开始朝阳台泼水，“下来！胆小鬼们！下来！”
　　阳台上这边的热闹让屋子里的大家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关注着这群敢于在冬天跳进零下水温的“笨蛋”们，笑声在湖面上不断回旋，打破了湖边深夜的宁静。
　　“雨果，你敢吗？”又有人把目标对准了雨果，笑呵呵地看了过来，然后一群人就开始起哄。
　　雨果的个性可不是喜欢尝试这种极限运动的人，在雨果的人生之中，唯一一件打破常规的事就是十五岁时离家出走去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但是此时，雨果不知道是酒精问题还是今晚的情绪问题，亦或者是现场的煽动，他就突然想要尝试一下，尝试自己平时都不会触碰的举动。
　　看着好像丧尸一般逐渐缩小包围圈的工作人员，雨果就知道，他们是打算强制性让自己落水了，所以雨果连忙扬声说到，“我跳，我跳！我要自己跳，看我的！”然后雨果就踉跄着不稳的步子，朝后面退了过去，立刻就有人起哄到，“雨果，你不会想要逃跑吧？”雨果给他的回答是头也不回地朝屋子里走去，然后伸出了右手的中指。
　　雨果很确定，这是酒精在作怪。
　　“雨果，你确定？”约瑟夫还是有些担心，拉住了雨果的左手。
　　雨果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笑呵呵地说到，“为什么不？”可说话的时候，他脚底下又一软，显然酒精影响十分严重，“乔，要不你也一起？”说完，雨果调整了步子，就又朝屋子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面向了眼前一望无际的湖面。
　　漆黑的夜色让湖面看起来无边无际，那微微荡漾的月光为湖面铺垫了一层光芒，让人有些害怕，但更多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扬声说到，“让我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跳水。”说完之后，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在一片起哄声中，直接就迈开了自己因为酒精而变得沉重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雨果调整着自己的步伐，然后用力蹬地，起跳，雨果猛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翱翔的老鹰一般，他可以清晰感受得到四面八方的狂风一股脑地席卷过来，有那么一刹把他整个人都吹了起来，彷佛他随时都可以腾空而起一般，心脏在这一刻被吊得高高的，然后在高空中瞬间停止，这种自由翱翔的滋味让肾上腺素瞬间在脑海里宛若绽放的烟花齐齐爆出绚丽的花瓣。
　　紧接着，地心引力猛地侵袭而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雨果狠狠往下一拉，他就重重地坠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猛，风声越来越响，这种坠落感逐渐攀升，让雨果瞪大了眼睛，笑容僵在嘴角，但眼底的兴奋却越来越清晰，但是还没有等雨果完全将错杂的情绪品味清楚，月光笼罩之中的黑色水面就已经接近了眼前，那微微起伏的水面从黑色变成湛蓝色，再变成深蓝色，然后就化作了一团光芒蹿进了雨果的眸子里。
　　砰。雨果整个人重重地砸进了水面里，冰冷的湖水刹那间涌进了雨果的四肢，心脏猛地一缩，毛孔瞬间绽放，清冷的湖水顺着千万个毛孔钻进了身体里，雨果只觉得整个人精神一振，就好像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77章 洗涤心灵
　　起跑、蹬地、跳跃、展翅……雨果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而且因为酒精的影响，也显得不是那么标准，没有办法按照他的意愿达成目的，但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是那么美妙，就好像雨果张开胸膛拥抱眼前这片静谧的湖水一般。
　　“砰”的落水声，砸起了一大片水花，不过由于雨果跳跃的距离十分远，所以并没有波及到岸边，但却让之前落在水里的其他人遭殃了，“嘿！雨果！”、“该死的”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果沉落到水面之下，睁开眼睛，看着泛着幽蓝色的湖水，心底残留的悲伤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溶解在了湖水里，取而代之地，冰冷的湖水让伤口缓缓冰冻治愈，而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徐徐勾勒了起来。雨果试图挥动手脚往上游，这才发现因为他整个人直接扑在水面上，那巨大的压力砸的四肢生疼，而且冬天的湖水还冷得吓人，让他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雨果连忙挥动手脚，快速往上游。还好原本就只是从水面之上跳下来，基本只是体重的力量将他往下拉而已，重力加速度并没有太多的功劳，所以雨果没有花太多力气就直接钻出了水面，“噗”的一下就像是冲破了水泡一般，从水底出现在了水面之上，清新的空气迅速将他包围，头顶上的星星彷佛雨幕一般倾泻下来，坠入雨果的眸子里，如此美妙的景色，如此美妙的经历，让雨果不由自主就放声大笑起来。
　　在这一瞬间，雨果就彷佛终于摆脱了所有过往，在冲破水面的那一刻，迎来了新生一般。这种从大脑到心灵、从心脏到身体全部都焕然一新的感觉，酣畅淋漓，让人抑制不住内心仰头长啸的冲动。于是，雨果就这样做了。
　　“雨果！怎么样！”阳台上有人扬声问到。
　　“爽！”雨果扬起声音大声说到，还伴随着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这笑声在静谧的湖面上悠扬回荡着，惊醒了在黑夜之中沉睡的梦魇和独角兽，让月光泛出一圈一圈涟漪，妙不可言。
　　看到雨果那享受的姿态，顿时让大家都有些心痒难耐，不少人都想要下水尝试一下。但还没有等到其他人先跳，约瑟夫就已经开始助跑了，然后猛地一下就跳入了水里，由于约瑟夫的体积关系，砸起一大片水花，溅到了阳台上，惊起了一片惊呼声，而原本就在水里的人们都开怀大笑起来。
　　只是可怜雨果就在约瑟夫落水的不远处，被一个水浪直接砸在了脑袋上，让他原本就没有彻底清醒的脑袋顿时是一片金星。
　　“雨果·兰开斯特！你胡说！哦，上帝，冷死了，狗屎的耶稣基督！”约瑟夫在湖面上胡乱拍打着水面，暴躁而愤怒地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然后狼狈地用狗爬式游到了雨果附近，“上帝，你说这很爽？狗屎！草！草！”显然，即使再多的粗话都没有办法表达约瑟夫此时内心的懊恼。
　　“嘿，乔，你不应该抱怨，至少你的脂肪比我们都多。”雨果扬起声音喊到，这顿时让周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这说话间，阳台上又有人喊到，“约瑟夫、雨果，让开！”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到哒哒哒的跑步声，然后就又有人跳了下来。
　　躲避不及的约瑟夫和雨果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阵浪头，两个人面对面地看着对方，看到对方的头发像是水草一样耷拉在脸颊上，模样实在太过滑稽，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哦，上帝，我一定是疯了，居然相信你的话！”约瑟夫愤怒地大喊到，游到了雨果附近之后，他将内心的抱怨都宣泄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冬天，现在的水温是零下，我们又不是奥林匹克的运动选手，没有任何准备就跳到水里。耶稣！我的心脏一会麻痹的话，你就有的受了。”
　　“你是说把你搬上岸吗？确实是艰巨的任务。”雨果还是有心情开玩笑，他同时还不忘记朝旁边游了过去，“乔，你确定不过来吗？等下又有人……”噗通，约瑟夫又是被一个浪头淹没了，雨果则是愣了愣，把后半句话说完，“跳下来……哈哈哈哈。”当雨果看到约瑟夫那一脸怨念的表情时，实在忍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
　　“你现在酒醒了吗？”约瑟夫终于游到了旁边，一边打着哆嗦，牙齿不断在上下打架，一边继续抱怨到。
　　其实约瑟夫之所以会跳下来，自然不是因为雨果的煽动，而是他对雨果终究还是担心，毕竟今晚之前雨果因为入戏太深而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所以他没有阻止雨果喝酒，包括厄尔递给他的那杯威士忌；所以他也没有阻止雨果和大家一起玩跳水，甚至自己也跳了下来。刚才的这些抱怨，也是约瑟夫努力让雨果活跃起来的手段。
　　雨果看着约瑟夫那狼狈的模样，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差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雨果一开始还没有多想，可是看着约瑟夫一反常态气急败坏地接连抱怨，他就知道约瑟夫其实是不想下来的，而他会下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是兄弟。所以，雨果的心情也越发轻快起来，然后雨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清醒了。”
　　看着雨果那灿烂轻快的笑容，约瑟夫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轻咳了一声，“看来冰冷的湖水还是有一点用的，让你的脑袋总算清醒了。”
　　雨果也没有反驳约瑟夫，只是呵呵地笑着，“我想我们还是快点上岸比较好，否则在水怪蹿出来把我们吞噬之前，我们就要因为四肢被冻僵而直接淹死了。”
　　刚才还没有感觉，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彷佛有无数根细细的针刺入毛孔里一般，原本还觉得凉爽，现在却被冻得有些刺痛了，体力就在这冰冷的湖水里缓缓消失。难怪别人都说冬泳在开始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工作，雨果他们这群人都没有任何准备，现在也只是依靠着身体的底子在支撑，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谁也不知道一个玩笑是否会变成意外。
　　“水怪……这里又不是尼斯湖……”约瑟夫看着朝前游去的雨果，郁闷地抱怨到。但内心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他知道，经过今晚的彻底爆发之后，雨果内心的负面情绪总算是宣泄出来了。只是，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太适合约瑟夫，他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
　　周围其他最早跳下来的人都已经爬上了岸，毕竟冬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然大家依靠着酒精一时冲动纷纷跳水，但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就出现安全问题的。身后还有人在不断挑战着跳水的刺激，有了雨果刚才摆姿势跳水的例子在前，现在选择跳水的都是一些大胆的人，大家都坐着千奇百怪的姿势跳水，也让站在岸边看热闹的其他人是笑声不断，倒是惊扰了华盛顿湖今夜的静谧。
　　雨果跳入水里的距离有一点远，而且此时四肢都难免有些僵硬，所以他和约瑟夫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游到阳台边上，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僵硬着手脚被拖上了阳台。站在阳台上的工作人员刚才就已经把室内所有的毛毯和大衣都拿了出来，等有人坐上岸，就迅速用这些衣物为这些人保暖，否则剧组产生伤病——感冒——之后对整个拍摄都会有影响的。
　　钻出水面之后，雨果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开始在打颤了，全身上下的肌肉更是控制不住的在微微发抖，但有旧伤的左脚膝盖却没有任何疼痛，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知觉，估计等缓过神来，或者是温度回升之后，疼痛就要侵袭而来了，这让雨果不由苦笑，自己还真是自讨苦吃，如果被约瑟夫知道了，估计也就是得到“活该”的一个批语了。
　　不过，雨果并不后悔，这一次跳水的确很刺激，而且虽然他现在浑身都在打颤，但内心的烦躁、悲伤、懊恼、怀疑等负面情绪都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他可以自信而从容地露出笑容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难怪别人都说大自然总是有洗涤人心的力量，今天雨果就亲身体验了一番。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叽叽喳喳议论着冬天跳水的刺激，显得很兴奋，看到这些一个跃跃欲试的脸孔，雨果努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彷佛他已经泛青的唇瓣根本没有任何事一般，“怎么，你们都不打算下去尝试一下？真的很刺激。”
　　雨果这句话惹得超过一半工作人员都翻了一个白眼，“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好骗，这么冷的天气玩跳水？那我还不如去玩跳伞或者滑雪呢。”这些人现在都还没有去跳水，显然也就是止步好奇而已，让他们跳下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主意！”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不定我真的会去尝试一下跳伞，听起来真的很有趣。”刚才从高空跃下来时的刺激感，至今历历在目，这让雨果开始明白那些挑战极限运动的意义了，“又或者是蹦极，至少不需要担心水怪。”
　　“这里不是尼斯湖！”


第278章 荒谬传言
　　在娱乐新闻媒体都将视线锁定在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奖的后续影响上时，一直没有任何人关注的“西雅图夜未眠”剧组突然爆出了一条新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这条由“国家询问报”的安东尼·斯图尔特发布的新闻以“雨果·兰开斯特自杀？”这样惊悚的标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在这条新闻之中，配图选择了雨果被一群人拖上岸的“可信”图片。
　　在图片之上，有一个人背对着镜头，他正在被站在阳台上的一群人拖上平台，而下面则有一个人在水里帮忙，周围光线很充足，但由于看不到这位主角的脸，所以也无法断定就是雨果。只是，在水里的那个人赫然是约瑟夫——雨果的经纪人，而站在阳台上的其他人都手里拿着毛毯和外套，一窝蜂地涌了过来，搭配上安东尼所说的“主角”待遇，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被拖上岸的赫然就是雨果了。
　　在这篇新闻里，安东尼提到了两件事，一个就是一连串的大牌疑云让雨果深陷重压，“西雅图夜未眠”更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安东尼认为整个剧组以及制片商都在给雨果压力，这让雨果苦不堪言。
　　再一个就是雨果和乌玛的约会关系，不管是“义海雄风”的首映式还是金球奖的颁奖典礼，雨果和乌玛都是以约会对象的形式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是过去一个月时间内乌玛和雨果都没有任何消息了，特别是雨果陷入低谷时，乌玛都没有出现，安东尼认为两个人的关系出现了问题，而且是十分严重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东尼大胆得出了结论，面临多重压力和打击的雨果终于崩溃了，在剧组拍摄期间，选择了“投湖自杀”。安东尼做出如此推断还是有根据的，因为在1991年下半年的时候，雨果就曾经陷入这样的低谷之中，吸毒、酗酒等颓废的状态让雨果丑闻缠身，几乎消失在了任何作品制作主创人员的视线之中，而这一次雨果再次出现崩溃症状也是有迹可循的。
　　这条新闻出来之后，引发了不少媒体的剧烈反响，如果雨果真的是试图自杀，那么这件事就足够轰动了。虽然不少记者都觉得十分荒谬，因为在此之前雨果没有任何症状显现出来，特别是他拿到了“西雅图夜未眠”的出演机会之后，至少是一个翻身的机会，而且“国家询问报”的可信度实在是值得商榷；但仔细想想，过去一个月来雨果都没有太多消息出现在版面之上，谁也不确定雨果是不是真的崩溃了，更何况“国家询问报”的那张照片还是十分清楚的。
　　于是，西雅图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涌现了大批的媒体，大家都朝着“西雅图夜未眠”剧组蜂拥而去。
　　整个剧组都没有人订阅“国家询问报”，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安东尼居然悄无声息地又消遣了雨果一次，甚至没有人意识到安东尼居然一直隐藏在剧组旁边，像是一条毒蛇一般随时做好攻击雨果的准备，前天晚上大家都在狂欢时，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旁边居然有记者在窥伺。
　　所以，当记者们蜂拥而至时，正在紧锣密鼓拍摄的剧组都被吓到了，自从“西雅图夜未眠”开机以来，他们就像是被彻底忽略的孩子一般，静悄悄地待在西雅图进行拍摄，就连雨果抵达西雅图时都没有任何记者做跟踪报道，现在突然就有一大群记者涌了过来，用一种盯上猎物般的锐利眼神看向剧组，这实在是让剧组工作人员们有些不知所措。
　　一般来说，碰到这种情况，剧组都会专门派相关人员去接待记者，然后接受采访，这个任务大部分情况下是由制片人或者剧务担当，接受采访的人选则丰富多样，导演和主角的几率大一些。
　　虽然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意外，但剧务还是连忙出面，将现场混乱的秩序组织了起来。由于此时雨果等人正在拍摄之中，剧务只能要求记者们稍作等待，但好奇心之下，他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们突然来到剧组了？”
　　今天前来采访的记者群之中，包括了“美国周刊”的詹姆斯·拉特。詹姆斯自从上次为雨果撰写了金球奖庆功宴斗殴事件的相关新闻之后，紧接着在“西雅图夜未眠”确认由雨果出演之后，又站在了雨果的这一边。前后两次新闻詹姆斯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但都得到了回报，“美国周刊”的销量都取得了不俗成绩，这也让詹姆斯越发得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此时面对提问，詹姆斯就主动开口说到，“昨天有传言说，雨果试图自杀。”
　　“什么？”剧务的声音直接拉了两个八度，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清晰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骇然，“你说的是雨果吗？”
　　剧务的表情就给了记者们最直接的一个答案，这是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给出最真实的答案，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任何算计，詹姆斯眼底就多了一抹了然，他知道，看来他们又被安东尼戏耍了一回。
　　雨果结束了一场戏的拍摄之中，正在和诺拉商量着下面这场戏的走位和拍摄，结果却等到了一个让他错愕不已的消息，“谁要自杀？”雨果的提问得到了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都看向他自己的答案，“我？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不仅是雨果，诺拉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雨果，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不，我想我可以应付得来。”雨果摇了摇头，脸上却浮现出了有趣的笑容，果然在娱乐圈里真是可以碰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看到雨果出现，眼前十几名记者都同时站立了起来，雨果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如此多记者了，之前对于记者心有余悸的排斥感又再次涌上心头，面对记者的糟糕回忆让雨果实在很难心平气和，不过雨果还是定了定心，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虽然步伐还是保持和记者们有三步的距离，然后举起手示意让记者们不要上前，但他还是把视线转向了最为眼熟的詹姆斯，“发生什么事了？”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跳到了湖水里？”詹姆斯提问的方式比之前显然保守了许多，并没有直奔主题，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詹姆斯这才接着说到，“然后‘国家询问报’的安东尼表示，你试图自杀。”同时詹姆斯还把“国家询问报”的报纸递给了雨果。
　　“哈哈哈哈……”这就是雨果看到报纸上的标题和图片之后的第一反应，这爽朗的笑声让周围一圈记者都显得有些窘迫，如果雨果真的要自杀，这阳光明朗的模样就不会出现了，显然，雨果用最直接的方式对这种传言作出了回应。
　　雨果笑过之后，这才开口说到，“让安东尼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一句调侃让现场有不少记者都忍俊不禁。雨果和安东尼之间的二三事大家都看得分明，雨果这句话里的嘲讽也再明显不过了。
　　“雨果，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詹姆斯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他在出发之前就不相信这条新闻的真实性，只是难免带了一点疑惑，现在疑惑接触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晚我们开了一个夜宵派对，大家喝多了，探险而已。”雨果简单地说到，回想起自己那晚的冒险举动，到媒体眼中居然成了自杀行为，这实在太具有喜感了，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又再次展露出来。
　　现场记者都可以明显感觉到额头的三条黑线，安东尼这次胡扯能力真的是太强了，更为耻辱的是，他们还都相信了，着急地赶来西雅图求证，这真的是……让人无语。
　　“雨果，听说你和乌玛分手了，这是真的吗？”有记者还是不甘心，将安东尼报道里的证据提了出来，试图直接向雨果求证。
　　雨果听到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迟早都会出现的话题，所以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开口说到，“最近我的确没有和乌玛约会了。”
　　“为什么呢？”记者依旧咄咄逼人。
　　雨果依旧从容地说到，“我和乌玛都是成年人了，之前就说过，我们是在约会，现在没有在约会了，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内容。”其实雨果和乌玛从来没有公开说过“我们正在交往”，一直都是以“约会对象”来回答记者的，所以现在雨果也用这样的方式来回答。
　　至于他和乌玛之间的真实经历，这些都是他的个人生活，记者们没有了解的必要，就没有必要在媒体面前哭诉了，他可不是泰勒·斯威夫特（Taylor.Swift）。
　　看到有记者还想继续提问，雨果却不想再和他们进一步打交道了，往后退了一步，“好了，既然你们的疑问得到了解答，我想我就应该回剧组继续进行自己的拍摄了。”然后，雨果也不给记者们反应时间，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了。
　　雨果这一次算是对记者们“看图说故事”的能力又有了全新的理解，随意一张图片都能说成“自杀”，记者们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这让雨果不由想起，尼斯湖水怪的秘密，其实也是如此，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又再次绽放了开来。也许未来某一天会出现华盛顿湖水怪也说不定呢。


第279章 美国甜心
　　关于“雨果自杀”的荒谬新闻很快就得到了澄清，在雨果转身离开之后，记者们还向不少剧组工作人员进行了求证，包括附近的一切居民，结果都表明了一个事实：前天晚上“西雅图夜未眠”剧组的通宵狂欢很是愉快，没有任何问题，更不要说什么自杀了。
　　于是，“国家询问报”的捏造新闻再次贻笑大方，不过这对于“国家询问报”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荒谬传言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新闻洪流里，但却让不少人记住了“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不知道算不算是意外收获。而对于记者们的探究，雨果却没有更多心思去顾及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雨果一直在细细思索着自己的演技体悟，将自己的生活体验与角色的经历进行结合，从而传递出更加真实形象的表演。这才是雨果最为重视的。
　　其实在此之前，雨果的表演更多是琢磨角色，通过表情、眼神、语音、语调、动作、手势等细节的雕琢，将角色的形象立体化。但是那天晚上山姆真情流露时的表演，雨果却因为内心的情感冲突而忽略了这些细节，相反他更多是从山姆的心理和情感角度出发，品味着苦涩、抑郁、悲伤的情绪，所有表演自然而然就呈现了出来，他没有注意自己眼神要怎么表现、表情要怎么刻画、语调要怎么调整，只是跟随着感觉走，自然而然呈现出一种真实的情绪。
　　这样呈现出来的表演十分自然，虽然缺乏力度，但是情绪的感染却十分到位，能够让角色的情感引起观众的共鸣。
　　那么，如何才能够将情感和技巧结合起来，使得表演更加立体呢？
　　其实每一种类型电影都是十分考验演技的，并不是只有剧情电影才需要演技，喜剧、动作、恐怖等类型片也都需要演技，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变形金刚”里主角就是不断在奔跑、惊恐，似乎不需要演技，但其实不然，如何将角色的真实情绪在镜头上表现出来，这就是演技。只是说动作电影、恐怖电影、喜剧电影留给表演的空间相对狭小一些罢了。
　　像汤姆·汉克斯、梅丽尔·斯特里普这样的老戏骨，即使是爱情电影、喜剧电影也一样能够奉献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将表演融入角色，然后将自己的人格魅力与角色融合，通过故事情节传递出来，感染观众。
　　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的表演经历之中，似乎就隐隐约约触摸到了这样的一个层次，但却依旧不清晰。这让雨果意识到，这样一个表演过程也是弥足珍贵的，也许就是自己演技进一步提升的道路，所以雨果格外珍惜每一场戏的表演机会，细细地琢磨着山姆这个角色的情感变化。
　　还好，雨果内心的顾忌已经彻底消失，所以表演过程逐渐成为了一种享受过程，而且雨果能够抛开那些多余的因素，全身心投入演技的学习之中，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只可惜，雨果距离那个层次似乎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不要说将情感和技巧结合起来了，就连通过自己的心理和情感角度出发去呈现角色这一点，雨果都没有把握清楚，经常性出现用力过猛的情况，这就会使得呈现在镜头的表演略显夸张。
　　用力过猛的情况出现在百老汇这样的戏剧舞台上，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舞台范围有限，但观众坐席却十分宽阔，演员必须用略显夸张和放大的表演来感染现场观众。但同样的情况出现在电影、电视镜头面前，就会变得矫揉造作。所以，控制力就十分重要了。
　　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让自己与角色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这就成为了雨果目前最大的课题。于是“西雅图夜未眠”的拍摄过程就变成了一次十分愉快的经验，让雨果享受其中，他正在努力地用自己的能力塑造出一个与脑海中汤姆·汉克斯成熟稳重截然不同的山姆形象。
　　约瑟夫看着全身心投入表演的雨果，内心的担忧总算是完全松懈了下来，他可以感受得到，那个他所熟悉的雨果又再次回来了。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而雨果居然还在“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里寻求到了演技的新突破口，这就更加是意外之喜了，让约瑟夫沉重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逐渐明朗了起来。也许，那晚跳水的行为，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剧组高速运转着，西雅图戏份很快就在三月第一周宣告来到了尾声，只剩下一场安妮过来西雅图寻找山姆的戏份，这场戏是安妮和山姆的第一次正面接触，不过安妮误以为山姆的好朋友是他的约会对象，所以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就退缩了。但是山姆看到安妮的那一瞬间，却对她产生了特别的感觉，那种一见钟情的魔力似乎就在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可惜的是，山姆却没有能够把握住。
　　此时，梅格·瑞恩终于结束了“无情大地有情天”的拍摄，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剧组。
　　看着眼前的梅格，雨果不由有些感叹。其实雨果开始大量接触电影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那时的梅格走下坡路的速度十分严重，新生代女星的频繁上位几乎让这位红极一时的美国甜心淹没在无数鲜肉之中，雨果对梅格最深刻的印象也就一直停留在2008年一部糟糕的喜剧电影上。
　　那部叫做“特工的特别任务（My.Mom’s.New.Boyfriend）”是一部看过就忘的喜剧电影，梅格和逐渐没落的永远拉丁情人安东尼奥·班德拉斯（Antonio.Banderas），而汤姆·汉克斯的儿子科林·汉克斯（Colin.Hanks）则在其中出演梅格的儿子。这部电影里，安东尼奥越老越有魅力，科林则有着父亲年轻时所没有的帅气风采，只是梅格却终究是老了，2008年时就已经四十八岁的梅格老态毕现，让人唏嘘不已，只能感叹岁月对男人总是温柔许多。
　　但是今天，雨果却看到了年仅三十二岁的梅格，处于演员精华时期的梅格留着一头金色瀑布般的长发，一双会笑的眸子带着俏皮的小女人姿态，红润的唇瓣大大咧咧地笑着，宛若一块甜美的马卡龙般，色彩缤纷又甜腻可人，仅仅是一眼，就让人喜欢上了她。虽然梅格不是那种风华绝代的艳丽，但是甜美的笑容却美到了心里，带着邻家女孩的亲切，又有堪比奶油般的笑容，确实是让人不得不喜欢。
　　美国观众一直都对于甜心有着无法割舍的留恋，从无声电影时代的玛丽·璧克馥（Mary.Pickford）到奥黛丽·赫本（Audrey.Hepburn），从黛安·基顿（Diane.Keaton）到歌蒂·韩（Goldie.Hawn），再就是梅格·瑞恩和茱莉亚·罗伯茨联手称霸的九十年代，甜心式美女在美国观众心中一直有着不可取代的重要地位，即使在漫长的电影历史长河里，美国甜心和英伦玫瑰一样也都拥有十分辉煌的一页。
　　梅格被誉为“甜心皇后（Honey.Queen）”，“她一微笑，整个世界都醉了”成为对她最好的注脚，而今天雨果是真正感受到了梅格的甜心魅力。
　　之前雨果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午餐会曾经见过茱莉亚，茱莉亚被誉为大嘴美女，那爽朗的笑容搭配绝对亲和力，成为好莱坞最具标志性的美女。而相比于茱莉亚，梅格的笑容更加甜美，带着一点小女人的俏皮和娇媚，同时还有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风情，只觉得如沐春风。
　　雨果不由再次感叹，岁月对男人总是温柔许多，而女人在风华正茂时的风采却又是如此耀眼。脑海里“特工的特别任务”里梅格的形象逐渐淡化，而“西雅图夜未眠”里梅格的形象则逐渐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下午好，梅格，很高兴认识你。”雨果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雨果。”梅格握住雨果的右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红润的唇瓣就彷佛涂抹了一层蜜色一般，在西雅图并没有明亮的阳光之中闪闪发光，“抱歉我迟到了这么久，几乎缺席了电影一半的拍摄，真的很抱歉。”
　　雨果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因为电影后面一半的拍摄我也会缺席，我在这里先征求你的原谅。”接下来剧组会到芝加哥和纽约拍摄雨果的剩余戏份，然后雨果会率先杀青，而后剧组移师巴尔的摩，拍摄梅格的部分。所以雨果才有此一说。
　　“哦，那很公平。”梅格愣了愣，但随即还是笑呵呵地说到，“那就希望我们这段时间的合作能够一切顺利吧。”
　　“如果你不疲倦的话。”雨果体贴地说到。梅格刚刚从另外一个剧组结束拍摄赶过来，马上又要投入另外一部戏的拍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演技再出色的人，不断在不同角色之间来回变换，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梅格听到雨果这话，显然很是开心，“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这话让站在一旁的诺拉也露出了笑容，但梅格却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雨果旁边，牵着雨果左手的小盆友，没有露出笑容，她立刻看向了小盆友，“嘿，这位应该就是我们电影最大的功臣了吧，雨果，难道你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
　　罗斯饰演的乔纳就是山姆和安妮沟通的开端，没有乔纳给电台打电话，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所以梅格的话自然是没有错的。
　　雨果轻轻揉了揉罗斯的脑袋，宠爱地说到，“这是我的儿子，乔纳。乔纳，你不介意和安妮打一个招呼吧？”
　　罗斯这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好，安妮，你要成为我的新妈妈吗？”
　　这童言童语顿时让周围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80章 尖叫粉丝
　　提起纽约，人们似乎总是无法离开自由女神像、帝国大厦和中央公园。当然，在这座全球最大的城市里，值得提起的旅游景点数不胜数，这是雨果一年之内第二次来到纽约，上次是因为“闻香识女人”的拍摄，这次则是因为“西雅图夜未眠”的拍摄，而一样的是，雨果和整个剧组是静悄悄抵达纽约的，并没有媒体的热烈追捧，显然近况不佳的雨果和梅格都没有能够吸引媒体的火力。
　　没有媒体的关注对于剧组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影响，剧组马不停蹄地就前往了帝国大厦，他们将在这里拍摄剧中山姆和安妮最后的相遇，也就是电影的大结局部分。
　　诺拉·艾芙隆撰写“西雅图夜未眠”这个剧本的灵感来源于电影“金玉盟”，剧中女主角最喜欢的电影就是“金玉盟”了，而电影大结局也是为了弥补“金玉盟”里男女主角未能在帝国大厦相遇的遗憾而撰写的。
　　所以，诺拉安排在故事的最后，山姆和安妮在帝国大厦顶楼相遇，为这段因为电台而产生的爱情画上完美句点，同时这也是山姆和安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和交谈。那么这一段见面产生的火花要如何把握，就显得十分重要了，让故事能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由于诺拉想要在帝国大厦实地拍摄，尽可能地完美地呈现出真实效果，所以在取得了帝国大厦的同意之后，剧组的拍摄时间就显得十分紧凑，他们必须在一个晚上之内就完成这场戏的拍摄，不仅因为与帝国大厦的协调问题，同时也有租赁拍摄场地费用的压力——帝国大厦实地拍摄费用可不便宜。
　　帝国大厦是纽约最重要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不仅曾经贵为世界第一高大楼，而且被誉为是世界七大工程奇迹之一，它兴建于三十年代，被认为是美国经济复苏的象征。当然，站在帝国大厦楼顶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也堪称一绝，金刚（King.Kong）就是攀爬上了帝国大厦站在了“世界的顶峰”。
　　所以，当雨果登上帝国大厦的顶楼时，第一件事就是将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抛在了身后，走到了大楼边缘，从这里看向了曼哈顿的整个钢筋森林。纽约是世界上高楼大厦最多的城市之一，特别是曼哈顿这座小岛之上，成百上千的混凝土建筑散落在小岛的各个角落，构成了一座冰冷森冷的树林，在视线里茂密地延伸开来，星星点点的银色、黄色、红色光芒像是无数只萤火虫一般在森林里四处流窜，隐隐绰绰地勾勒出森林的弧线，高高矮矮地向地平线蔓延，然后就可以看到一条深蓝色的玉带将这片森林截断下来——那应该就是哈德逊河了，再之后就是一片逐渐低矮下去的灰色地带。
　　这种由人工构建起来的壮观景象带来了一种鬼斧神工的视觉冲击感，不同于大自然宏伟壮观所带来的心灵洗礼，眼前是由人类一砖一瓦堆砌起来的画面，更多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就好像看到长城、金字塔、空中花园时的感受一般，无法言喻的冲击，让人感叹人文景观也如同自然景观一般拥有让语言失去色彩的能力。
　　“所以，感觉如何？”梅格也走到了雨果的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口询问到，只是，迎面而来的狂风让她说话时吸入了大口空气，不由轻轻咳嗽了两下。
　　雨果的眼睛也被狂风吹得有些发涩，他转头避开了直面而来的风头，看着梅格笑了起来，“冷？”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又是三月份的纽约，天气不仅是寒冷，甚至可以用刺骨来形容。
　　梅格原本正在低头揉眼睛的，直接就被雨果逗笑了，她歪着头瞄了雨果一眼，笑呵呵地说到，“我以为应该多一点其他内容的感叹。”
　　“是，是……”雨果连连点头，他又再次眯着眼睛眺望远方，“我听说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附近五个州的景色，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就连布鲁克林都看不到。”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吗？”梅格呵呵地轻笑了起来，“除了纽约之外，附近可没有那么多城市是不夜城。”即使在全球范围内，像纽约这样彻夜不眠的城市也没有几个。
　　“那就太遗憾了，我原本还打算领略一下其他州的景色。”雨果摊手表示遗憾。
　　“那么你应该选择去旅行。”梅格哧哧地笑着反驳到。
　　“雨果？雨果！啊……雨果！”身后的一连串尖叫打断了雨果和梅格的闲聊，这让梅格吓了一跳，雨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女士挡在了身后，借势转头打量了一下情况，然后就看到两个女生在前面拔足狂奔，身后则是几名剧组工作人员熟悉的面孔。
　　现场刚才正在组织游客们配合拍摄，因为在安妮和山姆相遇之前，乔纳是先抵达了帝国大厦，当时还有许多游客，所以诺拉希望能够让部分游客留下，配合剧组的拍摄。一方面剧组开始设置灯光和话筒等拍摄设备，一方面则对游客们进行组织，希望有意愿投入拍摄的游客能够配合剧组。
　　但此时显然有两个女生突破了工作人员的封锁，朝着雨果和梅格冲了过来，而听她们的声音，目标就是雨果。
　　两个女生几乎在雨果反应过来的同时，就冲到了雨果的面前，然后一脸激动和兴奋地喊着，“雨果，雨果……”她们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而不知所措，除了呼喊雨果的名字之外，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追了上来，然后拉住了两个女生，一边和雨果道歉着，一边劝说着两名女生必须要遵守秩序，但雨果却抬手阻止了工作人员，“没事，没事，我们没事。”雨果回头看向了梅格，确认地询问到，“你没事吧？”
　　梅格点了点头，微笑地抬了抬下巴，“这是你的粉丝。”
　　雨果带着笑容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右手边的女生，“你……呃，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雨果对于记忆人名这件事一直都有障碍，他很难把大量的人名记在脑海里，很多时候他看着脸孔觉得很眼熟，但却始终没有办法把名字对上号，此时就是如此。
　　“你记得我？”女生激动不已地再次开始尖叫，“啊……啊！你记得我？”
　　雨果不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耳膜承受的考验真的十分艰巨，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但……抱歉，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了。”经历过不久之前的大牌疑云之后，雨果的心态又有了改变，如此再次见到有粉丝愿意为自己尖叫，相比于激动来说，用欣喜来形容雨果的心情会更加准确。所以，雨果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少女。
　　梅格看着实话实说的雨果，不由张大了嘴巴，不要说她了，就连跟随过来的三名工作人员也都吃惊地笑了起来，雨果这略带傻气的行为对于明星来说可是要不得的。明星记不得粉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偶尔一次首映式就会见到上百名粉丝，怎么可能每一张脸孔都有印象，但明星却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因为这将会是对粉丝心情的一种“伤害”，但雨果偏偏就这样大喇喇地承认了，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女生显然一点都不在意，她依旧一脸的兴奋，彷佛下一秒就会昏倒一般，但她还是强打精神解释到，试图唤起雨果的记忆，“我之前和父亲一起在通用电影院观看‘义海雄风’，然后遇到了你……”可以雨果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旁观者们再次翻白眼，“呃……呃……我，我见到你之后就开始尖叫，然后导致许多人都围观了上来？”
　　“尖叫？”雨果似乎终于有印象了，他当然记得那次在通用电影院观看“义海雄风”时，结果被一大群粉丝包围，那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态度，也是第一次让他了解到自己已经小有人气了。但此时，雨果才将那个尖叫的女生与眼前的女生重叠起来。
　　“啊！啊！”女生再次尖叫起来，不过这次更像是示范，成功地唤醒了雨果的记忆，“哦，是你！我记得你！”雨果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脸的开心，他终于把眼前女生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像重叠起来了。
　　“对，对，是我！就是我！”女生高兴地忘乎所以，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站在她身边的朋友都被她遗忘了，她朋友也只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很高兴见到你。”雨果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了开来，无论何时何地，遇到自己的支持者总是让人开心的，特别是雨果现在正处于一个困难的时期，他很难感受到自己还是有人支持的。
　　“啊……啊……”这就是女生的回答了，她看着雨果伸出来的右手，甚至不敢去握，只能看着雨果的右手，不断尖叫。
　　雨果右手悬在半空，颇有些尴尬，他只能伸过去礼貌地拍了拍女生的手臂，结果引发更夸张的尖叫声，勇猛地冲击着帝国大厦楼顶的肆虐狂风，不过雨果却不由自主笑了出来，眼前女生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你叫什么名字？呃……虽然我不一定会记得，但礼貌上来说，我还是希望知道，因为你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通过尖叫。”
　　“啊！啊！”让人翻白眼的回答再次出现。


第281章 我相信你
　　“雨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女生兴奋得无法自已，似乎脑袋的容量就只剩下这一点了，除了尖叫和自己真的很喜欢雨果之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双脚在原地不断踩着小踏步，希望用这个方式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澎湃，但可惜看来效果不大，因为她的双眼似乎因为太激动而充满了泪花。
　　这反而让雨果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有人如此喜欢自己，这不是爱情，却不逊于爱情，这种叫做仰慕的情感让雨果心底也弥漫着感动。雨果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演员而已，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没有拯救人民拯救国家，但却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用这样钦佩而憧憬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确实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
　　“雨果，我想要告诉你，我一直都想要告诉你……”女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很明显，她有话想要告诉雨果，一方面担心雨果随时就转身离开，一方面又无法让自己的情绪平复，所以变得十分焦躁，越发就无法组织起语言。
　　“放松，放松，我在这儿，你有足够的时间。”雨果轻笑了起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生，除了他第一个认识的粉丝梅雷迪斯·莫利斯、凯瑟琳·莫利斯母女之外，眼前的女生带给雨果的印象最为深刻，他想要认真地记住这张看起来并不显眼的脸孔，知道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这样深刻而坚定地支持着自己。
　　看着雨果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容，女生擦了擦眼角因为激动和焦急而滑落下来的眼泪，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成功地让自己的嗓音可以正常发音，“我想要告诉你，我相信你。”
　　这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雨果愣住了。
　　“我相信你，无论那些媒体说什么，我只相信你，那些传言那些八卦那些新闻，只要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只有你亲口承认的，我才相信。”女生坚定地看着雨果，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脑海里的思绪整理出来，只知道重复一句“相信”，但这段话语的力量却是如此巨大，在雨果的心底掀起了惊涛巨浪。“雨果，我相信你，一直都是如此！”
　　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愿意相信雨果的人有很多，约瑟夫、亚历克斯、卡尔、查理兹、莱昂纳多……这些朋友的信任和支持让雨果顶住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媒体攻势。但是，眼前的女生却不是自己的朋友，也不是自己的亲人，更不是自己的爱人，她就是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却愿意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这对于雨果来说，冲击是巨大的，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为什么？”半天之后，雨果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个词汇。
　　“因为你值得。”女生认真地说到，她内心还有很多话想说，因为她知道雨果不是媒体描述的那样，因为她看过雨果的节目、采访和所有公开信息，因为她知道雨果的真诚、热情和温暖，因为她知道雨果的认真、专注和投入，因为她知道一个像雨果那样有如此温暖笑容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也许有人会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有人会说所谓的明星形象都是塑造出来的，没有任何真实性；也许有人会说所谓明星就是一个商品，没有被崇拜的资格……但她都不介意，因为她近距离地看过雨果，她看过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闪耀着比阳光都温暖的光芒，所以她愿意相信。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她对雨果的信任也不是，是雨果的表现赢得的！
　　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苦涩却温暖，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不是吗？他最希望信任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而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给予了自己最珍贵的信任，自己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面的。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谢谢。”雨果微笑地说到，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仅仅不过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那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她并不漂亮，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质，但在雨果的眼里，却是如此特别。
　　女生脸上的笑容也大大地绽放了开来，彷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积极的肯定，“还有，这次的电影——你现在就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我相信一定很好看，我一定会到电影院里去观看，不仅如此，我还会让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一起去看，我真的真的很期待这部电影。”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他狼狈地低下头露出了一抹笑容，除了“谢谢”之外，似乎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也许是雨果穿越以来最温馨的一刻了，因为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梦想奋斗的价值了，电影也好音乐也罢，能够得到观众和听众最真挚的回馈，这就是幸福的，镁光灯、赞扬声、聚焦点……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观众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咳……咳……”雨果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掩饰着自己的窘迫，笑呵呵地说到，“我和梅格正在努力进行拍摄，我们会努力拍摄出一部好看的电影的。”
　　“伙计们，我们应该开始拍摄了。”身后传来了剧务的声音，看来是灯光和话筒都设置好了，等演员到位之后就可以展开拍摄了。
　　工作人员看向了雨果，示意他应该去工作了；梅格也微笑地和眼前两个小女生打了招呼，然后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迈开脚步走向了剧组。雨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他才准备迈开脚步，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的大脑此时被无数感动所填充，以至于运转速度慢得不像话，所以他居然忘记询问女生的名字了，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呃……你忘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雨果看向了女生，认真地询问到。
　　女生看着雨果那双透明的琥珀色眸子专注而真挚地看向自己，嘴角挂着一抹温暖而甜蜜的笑容，她嘴角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勾勒了起来，“梅勒琳，我叫梅勒琳·迪克森。”
　　“梅勒琳·迪克森……”雨果轻声重复了两遍，然后抬起眉宇重新看向了梅勒琳，“虽然我的记性不太好，也许记不住你的名字，但相信我，我会努力的。”说完，雨果开怀地笑了起来，他再次认真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生，试图将她的模样记忆下来，这就是自己最忠实的粉丝，也是他奋斗的动力源泉。
　　“梅勒琳，很高兴认识你。那么，我接下来就应该……工作了。”雨果抬起右手，放在眉毛旁边，微笑地对着梅勒琳敬了一个礼，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眼前的雨果并不是那么英俊帅气，他穿着中年男子才会穿的便服，邋遢不经修饰；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脸上甚至还增添了不少皱纹的妆容。但是在梅勒琳的眼中，这却是雨果最为完美的样子，只因为他嘴角是微笑的，那抹笑容，就如同一缕阳光般，永远地保存在梅勒琳的内心深处。她虔诚地期待，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不要让雨果失去这抹笑容，她愿意追随这抹笑容一直坚持下去。
　　“梅勒琳！”身边的同伴用力拉了拉梅勒琳，一脸郁闷地抱怨到。
　　梅勒琳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压抑着激动对着好友说到，“怎么样，怎么样，我告诉过你，雨果帅气吧，他是不是很完美？是不是？他简直就是我内心最完美的梦中情人，帅气、俊朗、阳光、温和、绅士、儒雅、幽默……”
　　“梅勒琳！”凯拉·柯尔（Kara.Cole）郁闷地打断了好友的花痴行为，这让梅勒琳不解地看了过来，反问到“怎么了？”这让凯拉简直气得要冒烟，“我知道雨果很帅很完美，”看到梅勒琳又要激动了，她连忙打断好友继续说到，“但问题是，你居然没有给我机会做自我介绍！雨果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名字！”
　　其实刚才凯拉和梅勒琳看到雨果之后，是一起尖叫着奔跑过来的，凯拉对雨果倒没有那么狂热，不过看到帅哥而且还是明星，自然很是激动。但结果所有戏份都被梅勒琳占据了，凯拉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机会与雨果正面对视。
　　不过，凯拉不得不承认的是，也许之前她对雨果没有太多的疯狂，只是单纯看帅哥而已，但经过刚才的一幕，她对雨果是彻底改观了，这位帅哥那温柔的眼神、阳光的笑容简直让她要融化了，而他对梅勒琳的专注和感激更是一下虏获了她的芳心。
　　“抱歉！”梅勒琳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你知道，最近那些媒体就一直不断骚扰雨果，所以我一直想要告诉雨果，我是相信他支持他的，这就忘记了……”
　　凯拉看着好友，刚才作为旁观者她都目睹了一切，自然不好再指责她了，所以她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知道，我知道，你最近的烦躁我还不知道吗？我今天就原谅你了。”凯拉在内心补了一句，“因为我看到雨果也失控了，就更不要说你了……”然后看着梅勒琳重新飞扬起来的兴奋，凯拉也终于再次展露了笑容，“嘿嘿，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喜欢雨果·兰开斯特！”


第282章 浪漫瞬间
　　约瑟夫看着雨果朝自己走过来，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脚步似乎也轻快了许多，等走近一看，就可以从雨果那舒展的眉宇之中隐隐约约看到喜悦在轻盈起舞。这样的雨果，真的是久违了，约瑟夫的嘴角也不知不觉挂上一抹笑意，“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雨果回头看了看跟随着工作人员走向了游客聚集地的两个小女生，“那个女生叫做梅勒琳，是我们之前偷溜去观看‘义海雄风’首映时遇到的那个粉丝……”
　　约瑟夫刚才就已经目睹了这一切，所以自然是知道的，“是，我看到了，当时那个尖叫不已的小女生，我们因为她，结果还被一群观众包围了许久，不是吗？”
　　显然，约瑟夫的记忆比雨果好了许多，不需要提醒就可以记得了。雨果点点头给予了确认，“我和她有一段很愉快的谈话。”雨果收回了视线，迎向了约瑟夫专注的目光，勾勒起嘴角，“有人信任的感觉真好。”约瑟夫挑挑眉表示不理解，雨果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要开始工作了，不是吗？工作，工作！”
　　对于雨果的转移话题，约瑟夫没有提出异议，看着雨果那轻快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也不由再次往上扬起了一些。
　　帝国大厦的戏份是从乔纳前来顶楼寻找安妮的部分先开始拍摄的，然后是山姆冲到顶楼寻找儿子的部分；接着是安妮抵达顶楼，却发现空无一人，意外发现了乔纳留在顶楼的背包；最后则是山姆带着乔纳重新回来找书包，山姆和安妮终于相遇。
　　等拍摄到最后一部分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狂风肆虐得让人站都站不稳，但雨果和梅格却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谈情说爱，显然难度不小，之前已经前后拍摄了六次，但诺拉都不满意呈现出来的效果，雨果和梅格之间的火花还是缺乏说服力。
　　演员之间要产生火花，显然是需要对手戏酝酿的，要不然就是演员之间真实的化学反应，但雨果和梅格之间没有产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吸引力，而合作时间又太过短暂，所以要奉献出具有说服力的火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诺拉不得不暂停拍摄，让两位演员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再次开始拍摄。雨果发现自己今晚还是稍微有些分心，估计是激动过头了，所以他必须努力沉淀下来，将分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梅格身上。
　　重新开始拍摄之后，效果还是差强人意，前后又拍摄了三次，但诺拉依旧没有点头同意。
　　“梅格，雨果，我知道这场戏很困难，那种猛然迸发的爱意并不是那么容易表现出来的，但我需要这种火花，我需要你们在这一刻爱上彼此，就只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好吗？”诺拉还是很谅解演员难处的，梅格刚刚从另外一部戏走出来，而且合作对象还是她的丈夫；雨果也才结束一段感情，而且结束的方式并不是太愉快，所以要让两位演员突然对彼此产生浓烈的化学反应，这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诺拉只能希望，依靠两位演员的演技和职业素养，将她所期望的感觉拍摄出来了。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就这样认真地看着梅格，认真而仔细地看着她，这种直接的眼神看的梅格有些不自在，毕竟两个人还是不熟悉，但梅格也是一名专业演员，所以她没有躲避雨果，而是直接看了回来。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互相看着彼此。
　　梅格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美女，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她比雨果大了六岁，但依旧是具有吸引力的女人。雨果深深地看着梅格的眼睛，彷佛从那扇窗户可以看透梅格的心灵一般，在那汪清澈的眸子里看着自己的倒影，倾听着在肆虐风声之中轻轻跳动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雨果已经忽略了自己注视着的对象到底是谁，周围一切都模糊了，包括梅格的脸，他只看得到那双闪烁着荧光的眸子，然后一点一点沉沦下去。
　　噗通，噗通……心跳声并没有加快速度，但却越来越沉重。“砰”的一声就可以感受到脑海里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蹿了起来，周围还蹿出了几朵火星子，让雨果的耳膜里传来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嘴角就勾勒起一抹笑容。
　　梅格本来还没有太多感觉，虽然雨果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士，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她和丈夫丹尼斯的感情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为了拍戏的必要，她必须催眠自己，让自己再接下来的两分钟里“爱上”雨果，所以她没有回避雨果的视线。
　　不知不觉的，梅格就在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点点星光开始聚集在一起，宛若一束一束火花在攒动一般，让她的心跳也开始失去了原有的韵律，周围黑暗的世界猛然就明亮了起来，只看得到雨果那双深邃的眸子，将她缓缓拖拽到一个开满鲜花的美妙世界，这让梅格缓缓融化在那汪琥珀色的湖泊里。眼底，悄无声息地也被火花所点亮。
　　这就是对手戏的带动效果，但两名演员在进行对手戏演出时，有一方能够率先入戏或者呈现出更加精彩的表演，就很有可能带动另一方快速入戏，同时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准，甚至超水平发挥。所以，对手戏是一个具有相互作用的片段，可能完全压制对手，可能互相促进对手。
　　显然，在这一刻，梅格被雨果带动了起来，从而进入了表演的节奏和状态。
　　“开始！”诺拉敏感地感受到了两名演员之间情绪的酝酿，她迅速将两个人分了开来，重新走到原本应该所处的位置，然后开始了这场戏的拍摄。
　　“我忘在望远镜旁边……”乔纳和山姆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山姆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安妮，此时安妮正拿着乔纳的书包，把玩着书包里的泰迪熊，听到声响也转过头来，然后两个人的动作就这样静止了下来。
　　山姆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安妮，这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而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子，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平复下来，眼底的惊艳缓缓沉淀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妮。
　　安妮真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让她牵肠挂肚、始终无法忘怀的男人，她原本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结婚前恐惧症突发的症状而已，但是当她真正看到山姆时，心底的悸动和火花让她知道，这就是她一直等待的时刻。
　　安妮拿着泰迪熊走了过来，和山姆面对面站立着，山姆依旧不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开口说到，“是你。”
　　“是我。”安妮的双眼也牢牢留在了山姆的眸子里。
　　“我在街上看到过你。”山姆自言自语地说到，他的心跳在此刻彷佛因为负荷跳动而停摆一般，让他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
　　“你是安妮吗？”乔纳牵着父亲的手，好奇地询问到。
　　安妮这才不得不转移视线看向了乔纳，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这个回答让山姆愣住了，“你是安妮？”那个乔纳不断跟他提起的安妮。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让山姆眼底显露出惊讶之后，一抹淡淡的喜悦傲然绽放。
　　安妮被山姆炙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连忙拿起了泰迪熊，试图转移话题，对着乔纳说到，“这一定是你的。”
　　“我叫乔纳，这是我爸爸，他叫山姆。”乔纳主动做起了介绍，面对这一幕，他的心愿终于达成，显然心情很好。
　　“你好，乔纳。你好，山姆。”安妮看着山姆那坦诚而深情的眸子，不由有些紧张和羞涩，视线微微避了开来，却又舍不得彻底转移开来，只能有些胆怯地看向了手里的泰迪熊，对着乔纳询问到，“那它呢？”
　　“霍华德。”
　　“你好，霍华德。”安妮低声向泰迪熊打了招呼，然后把熊递给了乔纳。再次抬起视线时，安妮就看到了山姆那深邃的眸子漾起了一抹笑容，让她原本就已经乱了的心跳像是小鹿一般开始兴奋地蹿动。这一次，安妮不愿意移开视线，就这样坦然地迎向了山姆那双清澈的眸子，努力掩饰着自己心底的紧张和悸动。
　　身后传来警卫咳嗽的声音，提醒着他们帝国大厦已经到关门的时间了，山姆回头看了警卫一眼，然后看向眼前的安妮，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带着初次约会时的小心翼翼，还有希望留给对方美好印象的谨慎，以及内心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兴奋，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淡，却不知道那深沉的嗓音温柔似水，已经泄漏了他内心的秘密，“我们应该离开了。”
　　安妮还以为山姆说的是他和乔纳，不包括她；她以为这段因为电台而产生的魔力火花就这样在帝国大厦的狂风之中消失了，这让她不由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的失望就从眼底涌了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保持陌生人应有的风度。
　　山姆却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用嘴角那抹绅士却灿烂的笑容看向了安妮，“一起吗？”然后他朝安妮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这一瞬间，安妮心底的喜悦冲破了所有的束缚，从眼底、眉宇和嘴角爆发出来，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缓缓放在了山姆那宽大而温暖的掌心里。
　　幸福，在这一刻终于圆满了！


第283章 欢乐杀青
　　“卡！”诺拉兴奋的声音在帝国大厦顶楼的狂风之中被吹得支离破碎，但这却并不妨碍诺拉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雨果和梅格两个人有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他们知道，这一次拍摄终于让诺拉满意了，真是历经千辛万苦。不过由于两个人都还没有完全从拍戏的状态里走出来，所以眼神里难免有些含情脉脉，原本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但一阵风吹来，让两个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牵着的双手彷佛突然窜起火焰一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双手。当视线再次接触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是雨果第一次尝试拍摄爱情戏，难怪别人总是说合作演员容易产生火花，而好莱坞里因为拍摄同一部剧集或者电影而产生的情侣更是数不胜数，不仅因为拍戏期间朝夕相处，同时还因为投入剧情之中时，现实和戏剧难以区分，很容易就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带入其中，以至于产生火花。
　　刚才那一刻，雨果和梅格之间是真的产生了火花，这种触电的感觉让两个人不由都有些尴尬。不过，对于梅格来说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雨果则略显拘谨，示意让梅格先离开之后，吹着顶楼的冷风，这才逐渐冷却了下来。
　　两位演员产生默契之后，接下来收尾的部分拍摄就顺利了许多，前后又耗费了三刻钟，终于将故事结尾里帝国大厦的相遇戏份全部拍摄完成。接下来雨果又在剧组逗留了三天时间，将他和罗斯小盆友在纽约的所有戏份都结束，然后诺拉就正式宣布，山姆这条线的所有演员都彻底杀青！
　　“辛苦了，辛苦了。”雨果和工作人员分别一一拥抱着，感谢着大家这段时间来的辛苦工作。
　　其实对于剧组来说，有人率先杀青是很正常的，很少有剧集能够让所有演员在同一周时间内杀青。但是像雨果这样，身为男主角，在电影拍摄了一半的时候就彻底杀青，倒是十分罕见。所以，雨果一边感谢着大家，一边又鼓励着大家继续加油。
　　“梅格，辛苦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加油。”雨果也给了梅格一个拥抱，此时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尴尬，反而因为拍摄过爱情戏份之后，熟稔了许多。
　　梅格上下打量着一身轻松的雨果，“我不会羡慕你的，不要浪费时间来诱惑我了。”显然对于接下来她需要全身心投入拍摄而雨果已经结束工作的这件事，梅格颇有怨言，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看在你健硕的胸肌份上，我就原谅你对我的抛弃了。”
　　梅格的调侃让周围的女人们又害羞又兴奋地轻笑了起来，而男人们则都纷纷开始吹起了口哨，雨果则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梅格，“你刚才……你在拥抱的时候是……测试我的？呃……”
　　“胸肌，对，我是在感受你的胸肌。”梅格大胆地说出这句话来，让旁边的女人们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雨果则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其实如果梅格像当初“大河恋”试镜的伊莉莎白·露丝蒂那样正面挑逗，雨果反而能够坦然面对，不仅因为伊莉莎白是陌生人，而且因为这一切都是坦荡荡的。但是像梅格这样，首先是朋友，然后又是用这种生活小细节来开玩笑，雨果就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就是不知道你的屁股怎么样了。”梅格伸出舌尖，轻轻挑了挑自己的唇瓣，带着一丝俏皮的诱惑和挑衅，让旁边一群人顿时全部起哄起来，就连约瑟夫也被梅格这大胆的行为逗笑了。诺拉更是开始鼓掌起哄，一点都没有之前试镜那种干练女强人的模样。
　　其实梅格的这番对话是有来历的，之前雨果在西雅图和罗伯·莱纳有这样一场对手戏，雨果饰演的山姆询问好友杰，试图弄清楚现在的女人到底喜欢什么，罗伯饰演的杰就回答说，现在女人都喜欢胸肌和翘屁股，这让山姆十分无法理解。山姆甚至还停下来，一边问着杰“那我的屁股怎么样”，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掀起来，翘着屁股给杰打量，结果两个大男人就在大街上开始审视山姆的屁股。
　　审视完之后，杰肯定地说到“还不错”，而山姆则忧心忡忡地问到，“翘不翘？”
　　相比于汤姆·汉克斯憨厚老实人的形象，雨果的形象无疑是更加俊朗阳光的，这也使得他所塑造的山姆更加具有青春气息。这场戏当时拍摄的时候，本来画面就已经很有喜感了，而罗伯这个老顽童居然和雨果开了一个玩笑，在拍摄完毕之后狠狠地给了雨果屁股一掌，然后心满意足地说到，“在电影里我不知道山姆的怎么样，但是在生活里，我很确定雨果有一个翘屁股。”
　　这本来只是演员之前的小玩笑，结果却意外触动了大家的笑点，让整个片场都笑得十分欢乐。从那之后一段时间里，工作人员看到雨果的问候语就是“你的屁股今天状态还好吗”，甚至有些和雨果关系相熟的工作人员每次见面就可以翘一翘自己的屁股来打招呼，这倒成为了剧组的每天一乐。
　　没有想到，今天在杀青时，梅格居然也玩了一回。梅格看着雨果那无可奈何的笑容，耸了耸肩，“怎么了，难道不允许我玩吗？错过这个可是一大遗憾，这应该是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了吧。”
　　虽然雨果还有些羞涩有些无奈，但是朋友之间的玩笑，雨果从来都是愿意配合的，他听到梅格这话，反而是平静了下来，转身背对着梅格，掀起了自己遮住臀部的外套，然后故意翘起来对着梅格说到，“那我的屁股怎么样？”
　　看到雨果如此直接而坦率的动作，现场口哨声顿时四处响了起来，鬼哭狼嚎此起彼伏。
　　梅格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却没有害羞，而是瞪大眼睛吹了一个口哨，“喔……我应该说，这是个极品吗？”说完之后，梅格就俏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惊讶和羞涩地说到，“糟糕！淑女永远不应该如此直接。”
　　梅格的表演显然让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大家都捧腹大笑起来。可是这还没有完，梅格看着雨果把衣服重新放了下来，她居然还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到，“可惜你的裤子太宽松了……”
　　这下真的是让不少人目瞪口呆了，笑声七零八乱地响了起来，许多人都抱着肚子，笑不出声，看来是笑得太厉害了。
　　雨果虽然脸颊还是有些发烫，但他还是大胆地转过身来，一脸平静地询问到，“怎么样，翘不翘？”
　　梅格瞪大着眼睛，挑了挑眉，然后伸出舌尖浅浅地舔了一下唇，“当然！女性们的福利！”
　　“所以我最后赢得了你的芳心，对吧？”雨果也不示弱地回答到，这又是将他们两个代入了故事里，“可是，你什么时候把视线往下移动的？是第一次在街道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帝国大厦？”梅格被雨果这一反击也闹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粉红色的脸颊显示着她此刻也是双颊发烫，“哦，我想起来了，肯定是我和乔纳在沙滩上玩耍的时候，泄露了秘密。”
　　故事里还有一段情节，是山姆和乔纳在沙滩上玩耍，而安妮则躲在船屋后面静静地看着。雨果显然就是在暗示这段戏码了。
　　看着互相开玩笑的雨果和梅格，诺拉走了出来，“不，你们都错了，是因为我在试镜时看到了你们所期待的部分，这才有了这部电影。”
　　“哄”地一下，这下整个剧组都炸锅了，就连梅格都捂住嘴巴哈哈大笑起来，雨果这下就没折了，只能是呵呵地傻笑着。不要看“西雅图夜未眠”是这样含情脉脉，事实上，诺拉·艾芙隆还撰写出“当哈利遇上莎莉”这样精彩剧本，后者那名垂影史的餐馆叫。床。戏份就可见诺拉的大胆直接了，果然一出马就秒杀众人。
　　虽然说“西雅图夜未眠”是在雨果困难时期接手的一部作品，但出人意料的是，之前“义海雄风”时期所遭遇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十分融洽，这让雨果杀青时还显得依依不舍。幸运的是，离别时没有眼泪，取而代之的是欢笑，大家用笑容欢送走了雨果，然后重振旗鼓，继续电影剩下部分的拍摄。
　　结束了“西雅图夜未眠”的拍摄之后，雨果的工作就暂时到一段落了，这让雨果再次回到无业状态，而且估计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工作出现。
　　原本雨果是想直接回洛杉矶，继续鼓捣他的乐队工作，回到街头进行音乐的演出，但随后仔细想想，虽然洛杉矶遍地都是音乐，但纽约也不遑多让，要知道，百老汇的存在使得纽约成为世界最著名的音乐城市之一，更不要说街头嘻哈成为城市血管里流动的精髓。
　　雨果上一次来纽约也没有时间好好逛逛，这次终于有了时间，再错过就是一个遗憾了。所以雨果和约瑟夫打了招呼之后，两个人就决定留在纽约放松一段时间，享受一次游客的待遇，穿梭在这座钢筋水泥组成的宏伟森林里，领略只属于大苹果的特别魅力。


第284章 百老汇剧
　　站在纽约这座城市随意的一条街道，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繁荣之中，因为这做城市就像是千变万化的万花筒一般，展示着千姿百态的娇艳面貌。上东区的繁华和贵气、中央公园的郁郁葱葱、第五大道的奢华与时尚、格林威治村的文艺与叛逆、布鲁克林的随意与混乱、华尔街的尊贵与肮脏……
　　这是一座充满无数魅力的城市，彷佛一个微缩的世界，可以让人领略世间百态，不管是享受人生还是拼搏事业都充满了无数机遇。
　　虽然纽约无数的观光景点雨果都十分有兴趣，但相比而言，雨果还是对于百老汇有更多的兴趣。
　　横穿整个纽约南北走向的百老汇大道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一条道路，不仅因为这是曼哈顿岛最核心的交通要道之一，而且还因为这里凝聚了全世界最巅峰的戏剧人才的汗水。如果说美国西岸有好莱坞，那么东岸就因为百老汇的存在而拥有举世闻名的文化遗产。这也使得美国东西岸产生了各自具有特色的文化圈子，从电影到音乐形成了全面的对抗，这种对抗也造就了整个美国娱乐文化的繁荣。
　　百老汇大道就是美国现代歌舞艺术的核心地，每年都有几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安坐在百老汇剧院的座位上欣赏着数百年沉淀下来的精彩戏剧文化。百老汇歌舞艺术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艺术的限制，融合舞蹈、音乐、戏剧于一体，有些剧目更是融合了艺术和大众品味于一体，具有很强的观赏性和娱乐性，从“猫”到“歌剧魅影”，从“悲惨世界”到“西贡小姐”，层出不穷的精彩剧目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屡屡来到这片戏剧圣地，领略这种丰富多样的艺术。
　　雨果对于百老汇戏剧一直有着强烈的兴趣，因为这是一种十分丰富的艺术表现形式，想象一下，站在一片宽阔的舞台上用自己的歌唱、表演作为渠道，呈现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而站在舞台上进行实时表演，这是没有退路的一种表演方式，一个错误就可能导致连锁的负面反应，所以演员的临场应变能力必须十分出色。
　　虽然百老汇的演唱方式对于流行音乐来说并不适应，同样百老汇的表演方式放在电视、电影作品上也太过夸张，这是一种仅仅适用于百老汇舞台的表演方式，但雨果还是认为，艺术都是相通的，自己肯定可以从百老汇的表演中学习到不同的东西。
　　“为什么选择这一出戏剧？”约瑟夫看着手里的门票，上面写着一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剧目名字，“重大问题（A.Matter.Of.Gravity）”，由于没有场刊的演员图片介绍，所以约瑟夫也不知道这出剧目的看点到底在哪里，“我刚才看到‘猫’正在上映呢，为什么不去看这出经典剧目，我听说很精彩。”
　　雨果压了压脑袋上的圆顶礼帽，看了看周围的喧闹人潮，“你觉得我们能够买到‘猫’的门票吗？”虽然雨果他们选择的这间剧院距离时代广场（Time.Square）有些路程，但观众的数量还是十分可观，购买“猫”这样一出热门戏剧的门票可不是容易的事，至少要提前一周时间预订才有可能取得进场的机会，像雨果这样临时过来买票的，自然就需要靠边站了。
　　约瑟夫也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看了看周边热闹的人群，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了。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估计约瑟夫可能会开始犯嘀咕，依靠雨果现在的人气和地位，取得一张贵宾包厢门票并不应该是太困难的事；但是现在，约瑟夫却没有多说什么了，显然心态也已经平和了许多。
　　雨果拿起了手里的门票，指了指下方的一排字，“还有，难道你没有看到演员列表里的这个名字吗？”
　　“他们又没有给我图片场刊，我怎么知道……”约瑟夫一边嘟囔着抱怨到，这实在是一出没有任何名字的剧目，甚至就连图片场刊都没有，让约瑟夫很难对其产生兴趣。可是当约瑟夫的视线落到门票最下方的那排名字时，他却突然愣住了，“这是……”约瑟夫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灯光，走到了光线更加充足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凯瑟琳·赫本（Katharine.Hepburn）？”
　　约瑟夫抬起头看向了雨果，投去了确认的眼神，“这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凯瑟琳·赫本？”显然，约瑟夫对于此时此刻此地出现这样一个名字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满眼满心都是诧异和意外。
　　雨果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我看到的时候，我也十分意外，所以得知这场戏剧还有门票，就毫不犹豫地准备观看了，错过这样的机会，可是终生遗憾。”
　　凯瑟琳·赫本，美国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女演员之一，也许这个“之一”不加也会有许多人举手表示赞同，这位出生于1907年的女演员，是美国最具传奇色彩的电影巨星，被公认是美国电影与戏剧界的标志性人物，甚至有人用“凯瑟琳陛下”来称呼她。
　　凯瑟琳至今保持着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获奖数的最高纪录，她在十二次奥斯卡女主角提名之中拿到了四座小金人，即使后来梅丽尔·斯特里普在提名数量方面超过了凯瑟琳，但凯瑟琳依旧是美国电影学会评选的美国电影史百年最伟大的女演员第一名。
　　在凯瑟琳的演员生涯之中，她奉献了“爱丽丝·亚当斯（Alice.Adams）”、“小妇人（Little.Women）”、“费城故事（The.Philadelphia.Story）”、“猜猜谁来吃晚餐（Guess.Who’s.Coming.To.Dinner）”、“冬之狮（The.Lion.In.Winter）”、“金色池塘（On.Golden.Pond）”等数不胜数的经典佳作，其辉煌的演员职业旅程更是从三十年代开始一直延续到了七十年代，整整四十年时间内，成为好莱坞女演员的标杆式人物。
　　除了精湛的表演之外，凯瑟琳也因为其机敏风趣、举止高雅、桀骜不驯的个性，成为了上世纪三十年代之后最为特立独行的顶尖女演员。
　　凯瑟琳拒绝打扮成淑女，喜欢长裤便装，是第一个在银幕下把男装穿上身的好莱坞女星，也是影史上第一位身着裤装出席奥斯卡的影后，要知道，在凯瑟琳成长的年代，女权运动、女性解放根本就是没有孕育诞生的陌生观念，女星几乎没有独立性可言，当时的女性甚至不能被容忍穿着长裤出现在社交场合。可是这些所有束缚都对她无效，更不要说她和记者之间糟糕的关系了，记者简直是拿凯瑟琳没辙，对她又爱又恨。
　　凯瑟琳的桀骜不驯在其职业生涯里有数不胜数的标志性事件，除了她从来没有出席过奥斯卡颁奖典礼领取自己的奥斯卡小金人奖杯之外，对于雨果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来自于凯瑟琳对同事的关爱。1959年，凯瑟琳和伊莉莎白·泰勒（Elizabeth.Taylor）、蒙哥马利·克里夫特（Montgomery.Clift）一起合作拍摄由约瑟夫·L·曼凯维奇（Joseph.L.Mankiewicz）执导的作品“夏日惊魂（Suddenly，last.Summer）”。
　　在电影拍摄之前，克里夫特遭遇了一次车祸，在电影拍摄期间病情一直反复恶化，赫本主动担负起照看他的任务，帮助他放弃安眠药，正确对待病痛。尽管赫本和泰勒都在竭力照顾和维护克里夫特，但是导演曼凯维奇却对克里夫特态度冷淡。
　　一旦在拍摄过程中，克里夫特出现发抖、忘词或者放空的症状，曼凯维奇就会告诉制片人准备替换演员，赫本和泰勒联合起来威胁导演，如果克里夫特不演她们两个也都退出。因为她们认为，导演公开讨论弃用克里夫特，这是对演员的一种折磨，太过残酷，她们都认为曼凯维奇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人。
　　在电影杀青的那一天，赫本走到了曼凯维奇面前，面对着他询问到，“你确定拍完了吗？”并且前后重复了三遍，得到曼凯维奇确认不需要再重拍之后，赫本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给了曼凯维奇一巴掌，以此表示对导演的不满。随后赫本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凯瑟琳·赫本就再也没有和约瑟夫·L·曼凯维奇一起工作过。
　　其实以前雨果听说这件事时，只当做是奇闻讨论罢了，毕竟娱乐圈的生活距离自己实在太遥远。但是进入娱乐圈之后，雨果才知道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即使在现在导演和制片人的权力已经被大幅度削减的情况下，也很少有演员敢如此直接地对抗导演，更不要说是超级大导演了。
　　要知道，曼凯维奇早在1933年就因为“淘哥儿（Skippy）”而声名鹊起，之后更是因为“三妻。艳。史（A.Letter.To.Three.Wives）”和“彗星美人（All.About.Eve）”连续两年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
　　这就好像现在有人在片场直接给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个耳光一样。而在遥远的1959年，由当时依旧不被重视的女演员凯瑟琳来完成这一壮举，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特别是经历了大牌疑云之后，雨果就更加明白了，与记者对抗、维护同僚、坚持自我，这一切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里是多么难得，而且是多么困难。这也让雨果对凯瑟琳的钦佩更加深刻，这位女性无论从演员还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都堪称拥有传奇的一生。
　　所以，能够购买到凯瑟琳亲自出演的“重大问题”的门票，雨果简直是迫不及待，而约瑟夫更是一言不发就直接朝着剧院的入口处快速迈开了脚步，等走远了几步之后，这才发现雨果没有跟上来，约瑟夫回头过来瞪大了眼睛抱怨到，“你还在等什么？戏剧就要开始了！快！快！”
　　距离“重大问题”开场明明就还有三刻钟。


第285章 影史传奇
　　约瑟夫的激动自然是被阻挡了回来，距离“重大问题”开播还有整整三刻钟时间，而前面一场表演还正在进行中，门口的检票员自然不能让约瑟夫进去，只能让他碰了一鼻子灰。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之前的表演散场了，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也示意场地都收拾好之后，约瑟夫这才和雨果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两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在贵宾包厢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此时整个剧院空旷一片，除了正在将舞台幕布拉起来的工作人员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剧场正中央的巨大枝型吊灯将奶黄色的灯光推向整个剧场空间，四周的小灯泡则投下懒洋洋的光晕将角落的黑暗也驱散干净。
　　雨果坐在位置上，细细地打量着剧场的每一个角落，很难想象，这里十五分钟以前还是一片喧闹繁荣，散场之后留在空气中的热气逐渐沉淀下来，陷入了一片空灵的寂静。伴随着演出时间的逼近，现场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由于雨果他们两个人购买的是位于二楼的贵宾座位，所以可以居高临下地观看着下方的喧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大问题”并不是世界闻名的剧目，所以来到现场观看的游客并不是很多，更多都是盛装打扮的当地观众。虽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百老汇在电影院、网络等多形式的娱乐攻势面前逐渐衰落下去，但九十年代依旧是百老汇的黄金时期，纽约的上流贵族们都以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表演为荣，十分乐于到百老汇大道进行捧场，甚至于歌剧和戏剧并列被称为约会时最隆重的邀请代表。所以，即使没有游客，看到当地观众前来观看戏剧的身影也并不意外。
　　只是，现场的上座率着实让人有些失望，这个剧院并不大，最多也就容纳三百人左右，但此时却连一半都没有坐满，而此时距离剧目正式开始也只剩下五分钟了。难怪雨果和约瑟夫刚才还能够买到门票。
　　“为什么人这么少？”约瑟夫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询问到，他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凋零的景象。
　　如果在金球奖之前询问雨果这个问题，他估计也会是一脸疑惑地表示不解，但是现在雨果却是明白了一件事，没有永垂不朽的人气，即使是名垂青史的艺术家，那也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号而已，对于年青一代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凯瑟琳·赫本显然就是如此。
　　1982年，七十五岁高龄的凯瑟琳凭借“金色池塘”的表演第四次获得奥斯卡影后小金人，在这之后，凯瑟琳虽然依旧有电影作品问世，但却已经逐渐淡出了大屏幕，1985年之后仅仅出现在两部电视电影上，一方面是因为岁数的增长让她面临十分严重的健康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将自己仅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舞台剧上。
　　舞台剧，是凯瑟琳起步的地方，现在也将成为她演员生涯收尾的地方。
　　“因为没有人知道凯瑟琳会出现在这场表演之中。”雨果略显遗憾而失落地说到，他刚才和剧院的检票员闲聊之中才知道，凯瑟琳因为健康问题，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才会有少数几次出现在舞台上演出“重大问题”这出剧目，而每一出百老汇剧目，至少都有三套演员阵容保持正常演出，所以人们很难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
　　“可，可她是凯瑟琳·赫本！为什么会没有记者知道！”约瑟夫还是觉得十分愤慨，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凯瑟琳的喜欢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那种崇拜。虽然约瑟夫没有说，但雨果猜测，也许约瑟夫成为经纪人就是有凯瑟琳的影响。
　　“因为这是娱乐圈，喜新厌旧的娱乐圈。”雨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一位艺人缺少足够的曝光率，很容易就会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甚至被人们所遗忘，就连凯瑟琳这样的一代巨星都是如此，更何况是那些碌碌无为的花瓶呢。“其实，即使知道凯瑟琳会出现，愿意赶来的人，也不会太多。这是‘重大问题’，不是‘猫’。”
　　约瑟夫听到雨果最后一句话，就陷入了沉默，他刚才就是如此，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观看“猫”，而不是“重大问题”，想必其他观众也是如此。而且，凯瑟琳已经度过了她演员生涯最辉煌的五十年，急剧下降的关注度确实让她失去了以往的号召力。
　　其实“重大问题”这出戏剧最早是1976年在百老汇上演的，上演了一年之后就被停演了。现在时隔十五年，百老汇部分较小规模的剧场会进行实验性演出，一个月也不过是三场的排片量而已。这些消息都是雨果刚刚和检票员闲聊时打探到的，所以对于眼前这凄凉的上座率，雨果算是有心理准备了。
　　但即使如此，真正看到的时候，雨果还是一声叹息。不仅约瑟夫愤愤不平，他更是如此，因为雨果彷佛看到这就是自己的未来，但他同时又很好奇，既然明知道会有这样的待遇，为什么凯瑟琳不愿意放弃呢？隐隐约约地，雨果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但却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思绪。
　　演出就要开始了，吊灯的灯光已经被熄灭了，但场内的座位还是空了三分之一，看来要把所有座位坐满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表演要开始了。”
　　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将纷杂的思绪都收敛了回来，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到了眼前即将拉开帷幕的表演上。
　　很快，眼前沉重的红色幕布就被打开了，身着白色长衫黑色金丝外套长褂的凯瑟琳拄着拐杖走上了舞台，这顿时让现场的观众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位美国影史的传奇人物，在八十五岁高龄的情况下依旧活跃在舞台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虽然从凯瑟琳缓慢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可以看出她糟糕的身体状况，但观众还是用掌声表示了对她的支持。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故事，讲述巴泽尔夫人居住在自己牛津的单间豪宅里，但她平静的生活却被她的孙子尼克和他四位同行的朋友所打破了，还有新来的厨房管家发现了这间房子里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这些奇迹的出现让巴泽尔夫人陷入了困惑，她开始质疑她毕生的信仰：上帝真的存在吗？
　　凯瑟琳饰演的自然是巴泽尔夫人，而让雨果意外的是，饰演孙子尼克的居然是克里斯托弗·里夫（Christopher.Reeve），这位因为饰演“超人（Superman）”而闻名全球的帅气男演员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是响应了凯瑟琳的号召，出现在了百老汇这小小的舞台上，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凯瑟琳的演员生涯中，她奇异而疯狂的喜剧特质、过人的机智和诙谐一直为人津津乐道，现在站在百老汇舞台上，她更是将这种轻松的喜剧表演发扬光大，让现场观众笑声不断。
　　表演开始了约莫三分之一的时候，雨果左手边的贵宾席突然有一群人坐了下来，在黑暗之中雨果也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只知道是一大群人，看起来又五、六个人的模样。他们落座时引起了小小的声响，其中一个人还将头顶上的礼帽拿了下来，朝雨果微微鞠躬表示了歉意，雨果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并不介意，随后就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坐在百老汇的剧院里观看表演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狭小的剧院因为回声的构造设计，让演员的声音可以在自己耳边四处环绕，虽然由于舞台有些距离，雨果必须用贵宾席配备的望远镜才能清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但这种扑面而来的表演形式实在很有震撼的感觉。
　　特别是如此近距离看着凯瑟琳在现场进行表演，这种体验就更加特别了，雨果可以清晰感受到，凯瑟琳更多依赖肢体语言的变化来传递情感——这也是百老汇舞台的特殊所导致的，而通过望远镜近距离观察凯瑟琳表情变化时，雨果才知道什么叫做浑然天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如此行云流水，那种举手投足之间形成的魅力，在视线里不断放大，让心脏的跳动不知不觉中就和舞台上剧情的变化忽高忽低。
　　这与观看电影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栩栩如生的真实感让所有一切都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力量，让雨果放开心胸哈哈大笑、鼓掌叫好，而现场的观众虽然不多，但显然都是真正了解戏剧的专业观众，所有人的反应都保持了高度一致，就好像有两百多名至交好友一起观看一般，共同的喜好让现场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以至于当上半场表演结束，进入中场休息时，雨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纳闷着，“为什么突然就闭幕了，表演不是还没有结束吗？”他显然乐在其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约瑟夫此时也是如痴如醉地感叹到，“真是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听到雨果的提问，只是依依不舍地看着舞台那徐徐合上的红色大幕。
　　结果还是雨果左手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解释到，“这只是上半场，演员需要稍作调整，然后开始下半场的演出。”


第286章 神秘嘉宾
　　听到左手边传来的解释，雨果这才醒悟过来，他由于太过投入，以至于忘记了上下半场的分割，这也是给舞台留下更换布景、给演员留下短暂休息的时间。
　　雨果转头看向了左边，露出一个笑容表示感谢，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剧院里的灯光依旧没有全部亮起来，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所以他就干脆点了点头来传递谢意。坐在隔壁的那个人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显然他没有进一步沟通的打算。
　　雨果的视线下意识地在左手边几个人的侧脸上停留下来，因为这群人刚才迟到了，虽然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骚动，但是观看一场百老汇居然迟到了，这显然不是礼貌的行为，雨果这才多注意了他们一下。
　　就坐在雨果左手边的是一个强壮的大个子，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从昏暗灯光之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他壮硕的肌肉线条，不过雨果强烈怀疑这大个子睡着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
　　再过去一个人，则是一个相对而言苗条许多的男人，整个阴影勾勒出来的身型就小了两号，差不多被大个子完全遮挡住了，刚才和雨果说话的估计就是他了，但雨果看得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他那略显锐利的鼻尖，突兀地在黑暗阴影之中挤出一条曲线，将那朦胧的阴影硬生生扭曲出一个生冷的形状。
　　难道这个人是凯瑟琳邀请的特别嘉宾？否则又是贵宾席又是迟到，而且还又一大群人跟随，除了这个理由之外，雨果很难想象出更好的解释。
　　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注视，这个男人就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隐藏在了大个子的影子里，从雨果的视线里彻底消失。雨果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所以随即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舞台上那沉重的幕布。
　　“雨果，你看到刚才凯瑟琳的表演了吗？是不是很精彩？”约瑟夫轻轻拉扯了一下雨果的右手臂，压低声音说到。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但大家都没有大声嘈杂，只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掩盖在那隐约的黑暗之中。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你忘了，我一直都在这里。”雨果可以感受得到约瑟夫话语之中隐藏着的兴奋，近距离观看这种顶尖演员的表演，确实是让人惊叹不已，“你发现了吗？凯瑟琳在整个表演里展现出来的气势，轻而易举就推动着整个剧情的发展，将所有情况都掌握在手中……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演员气质了。”
　　雨果观看表演的角度和约瑟夫略有不同，他更多是观察舞台上演员之间的互动和牵扯，每一个演员的表演都带有鲜明特点，在百老汇舞台上，只有将所有演员的表演凝聚在一起，才能奉献出异常精彩的戏剧，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让雨果想起了英国演员的传统。虽然世界的电影中心是在美国好莱坞，但一直以来人们都认为美国电影代表的是商业，欧洲电影代表的是艺术，虽然这种观点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有所改变，但大体格局依旧是如此的。而在欧洲电影的格局里，演员扎实的表演功底更是有目共睹，这也使得欧洲演员进军好莱坞之后，总是能够取得不小的成就。
　　在这之中，英国演员又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人们曾经戏言，英国演员想要取得成绩，有一条必经之路是没有人可以躲避的，第一，学院出身，也就是所谓的专业背景；第二，在伦敦西区经受舞台剧的熏陶，伦敦西区和百老汇并列为全球两大戏剧中心，也就是说演员必须有足够的表演经验累积；第三，则是能够抛弃自身形象出演破格角色，比如同性恋、变态、杀人狂之类的角色。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英国演员才算是初步获得“出师”的资格。
　　事实也是如此，不管是像“精灵王子”奥兰多·布鲁姆（Orlando.Bloom）这样外貌协会的花瓶演员，还是像出演过“哈利·波特”系列、“唐顿庄园”的玛吉·史密斯（Maggie.Smith）这样顶尖的老戏骨，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即使后来有类似于“哈利·波特”系列小演员们这样一步到位的童星演员，他们长大之后也都会重新将英国演员的必经之路走一遍，完成英国古老固执却慎重的传统。
　　舞台剧的演出之所以被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就是因为这是对演员临场反应、情绪的夸大和细腻、对手戏的牵扯和纠缠、与观众的沟通、表演的感染力等多方面的一个考验，一位优秀的舞台剧演员具备着成为优秀电影演员的一切条件，但一位优秀的电影演员却不见得就能够在舞台剧上取得相对应的认可。
　　凯瑟琳·赫本这位名垂青史的女演员，她的演技不仅有灵性有气场，同时也是多年百老汇累积沉淀下来的一种表演气质，刚才雨果就亲身体验了这种所谓气质。凯瑟琳的一举一动就可以抓住观众的眼球和注意力，让人们根本不会思考“这个演员或者这个角色应该如何表现”的问题，而是坚信这个角色就应该如此，这种浑然天成的表演气质，对于观众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对于身处同行的演员来说，更是一种精神的冲击和洗礼。
　　难怪英国演员必须经受住舞台剧的考验，难怪那么多演员都喜欢走进百老汇观看演出，因为这不仅是一种享受，还是一种学习。
　　当然，同样的，演员站在舞台上如果表演功底不够扎实，很容易就被发现破绽。在凯瑟琳强大的气场面前，同一个舞台上其他几位演员扎实的表演基础使得他们虽然不出彩但也不落于下风，而克里斯托弗·里夫更是让雨果眼前一亮。
　　这让雨果不由想起关于克里斯托弗的说法，其实克里斯托弗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他也是专业表演出身，随后又在百老汇剧中摸爬滚打了几年，表演基本功十分扎实，只是一部“超人”让他名扬四海，人们都瞩目在他俊朗的外貌上，从而忽略了他的表演实力。而这种花瓶形象，就这样跟随了他一生，一直到他与世长辞。
　　克里斯托弗之所以会在依靠“超人”取得巨大赞誉之后，依旧回到百老汇舞台上和凯瑟琳出演一部籍籍无名的戏剧，想必就是因为他始终对演技是有追求的。
　　雨果莫名地想起朗之前对兰开斯特的演技规划，虽然他不喜欢朗，但却不能否认朗的专业素养，他为兰开斯特构建了一条依靠演技稳扎稳打起步的前期道路，这才使得雨果能够在出演“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之后迅速赢得了演技方面的认可——因为之前有过相关的经历，否则人们依旧只会像对待克里斯托弗一样，将雨果定位在花瓶的位置上，毕竟雨果在这两部电影里的对手戏对象分别是两位强大的影帝级别演员。
　　雨果脑袋里纷乱的思绪，断断续续地和约瑟夫分享着，约瑟夫同样也不喜欢朗，但他对于雨果的想法也表示了认同，“也许朗是一个混蛋，但他在经纪人位置上确实是有能力。”这也是特蕾西和朗两位对手越发强大的原因，因为他们有真材实料。
　　“咳……咳……”左手边传来了一阵低咳，雨果和约瑟夫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雨果就看到那个尖鼻子的神秘嘉宾指了指舞台，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幕布在隐隐晃动，看来距离开始没有多少时间了。
　　雨果知道对方肯定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交谈了，在观看戏剧过程中打扰别人确实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虽然雨果和约瑟夫的交谈很小声，而且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雨果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也有些过于兴奋了，还是影响到了别人，于是他连忙低头对着那位神秘嘉宾说了一句“抱歉”，随后就和约瑟夫安静地坐好，等待着下半场重新拉开帷幕。
　　其实距离下半场开幕还有一段时间，现场的窸窸窣窣声音又持续了一小会，然后逐渐平复了下来。又约莫等了两分钟，幕布就缓缓拉开了，标志着下半场重新开始。
　　下半场故事逐渐脱离了上半场的轻快，凯瑟琳饰演的巴泽尔夫人逐渐开始思考“上帝是否真的存在”的哲理问题，这让故事的枝叶越来越繁茂，传递给观众的讯息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伴随着对话的进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雨果也不例外，但他同时也在观察着表演负担加重之后，演员们在舞台上的表演方式。对于雨果这个半路出家的非科班演员来说，不断学习、不断努力是他进步的唯一方式，而能够如此近距离看到凯瑟琳、克里斯托弗等人在百老汇舞台上的表演，实在是千载难逢，雨果可不愿意错过。所以，雨果看的很认真，他拖着腮帮子，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将所有思绪都投入到了舞台之上。
　　全场都陷入了专注的安静之中，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唯恐自己的一点动作一点声响就会打断舞台上精彩的演出。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楼靠左侧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盏闪光灯，虽然只是“咔嚓”一下闪光，但依旧让现场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发出了嘟囔声，显然对于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灯打断了观看表演的过程十分不满。
　　没有人会满意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287章 所谓个性
　　在观看演出过程中突然被打断，这就好像搭乘过山车在翻转过程中突然停电一般，实在是让人厌恶不已。本来在百老汇的剧院里，携带照相机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照相更是被命令禁止的，而闪光灯？这简直是罪大恶极。
　　现场突然亮了一下闪光灯，观众们都齐齐用嘟囔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雨果和约瑟夫也不例外，在雨果转头看向一楼左侧的时候，视线余光看到了那位神秘嘉宾直接就伸出了自己双手的中指，用这种强烈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抗议。
　　可除了抱怨一下，观众们也不能做什么，他们也不打算做什么，大家很快就转头重新把视线投向了舞台，准备继续观看表演，但舞台上原本还在进行中的表演却突然停止了下来，准确来说是凯瑟琳停了下来。
　　“那位使用闪光灯的先生，请你出去好吗？”凯瑟琳走到了舞台前沿，对着刚才闪光灯亮起的位置，扬声说到，此时凯瑟琳拄着拐杖，走路都不利索，但她依旧高高的抬起头颅，用高傲而义正言辞的话语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愤怒。
　　这个意外让现场刹那间都安静了下来，那名罪魁祸首显然不想站出来承认错误，但凯瑟琳却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再说一遍，出去！否则演出就不会重新开始了！”凯瑟琳掷地有声地在舞台上说到，这一次她的言辞就不那么又礼貌了，随后她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果然，在左侧观众席之中有一个人匆忙地站了起来，略显踉跄地朝剧院门口走了出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一片光影之中时，凯瑟琳这才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呼吸，又重新开始进入了表演状态，将所有观众重新带到了“重大问题”的戏剧之中。
　　虽然雨果早就听说过无数次凯瑟琳是一位个性十足、锋芒毕露的女性，而她的辉煌事迹更是流传甚广，想象一下她居然敢掌掴顶尖大导演，那么刚才的突发事件也就并不意外了；但即使如此，雨果亲眼看见凯瑟琳站在舞台上发威，那种强大的气势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年龄而有所减弱，还是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想要为她拍手叫好。
　　也许很多人会有个性甚至是任性来形容凯瑟琳，但雨果却更愿意使用专业这个词汇来形容凯瑟琳刚才的行为。
　　一位观众在表演过程中使用闪光灯，这不仅是对表演者的不尊重，打断了表演的节奏；同时也是对其他观众的影响，影响了大家的投入。所以凯瑟琳代替演员和观众一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将那名观众驱逐出了剧院。
　　也许，凯瑟琳是一个性张扬的人，但她同时也是以为敬业的演员。
　　这让雨果想起了2013年上半年，英国老戏骨海伦·米伦（Helen.Mirren）在伦敦西区进行舞台剧表演，结果街头正在进行的游行喧声震天，严重渗透进了墙壁薄弱的剧院之内，让观众和表演者都苦不堪言。结果，这位因为饰演伊莉莎白二世（Elizabeth.II）而拿下奥斯卡小金人、被人们尊称为“女王陛下”的女演员，穿着镶有珍珠的戏剧、戴着头冠从剧院门口走出来，用戏剧化的语言，义正言辞地表达了自己的谴责，“安静！我正在这里演出，人们为了门票花了大价钱！”
　　而后，游行队伍安静了。
　　其实凯瑟琳今天的举动和海伦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霸气侧漏的同时，也展现了她们的敬业和专注。
　　雨果不由想着，如果他站在舞台上，是否也会因为过于专注自己的表演而对于场外干扰因素进行斥责，虽然雨果的个性本身不是如此，但真的站在舞台剧的表演舞台上，又有谁知道结果是否会如此呢？只是，短时间内雨果是没有办法找到答案了，就他这半桶水的水准，估计很难会有百老汇愿意邀请他成为某部戏剧中的一份子。
　　虽然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但重新回到表演之中的凯瑟琳依旧没有任何问题，很快就重新进入了状态，为观众继续奉献了精彩的表演。而场下的观众们显然都十分专业，并没有低声议论，也马上都回到了现场的表演之中，重新投入欣赏之中。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凯瑟琳霸气的形象有影响，雨果再看凯瑟琳的表演时，脑袋里就总是浮现“强势”、“霸气”之类的词汇，这可与剧中角色并不符合，让雨果颇为哭笑不得。当然，这同时也更加让雨果佩服凯瑟琳，因为她能够自如地在不同角色之中进行转换，而不会产生排斥感，同时也不会让观众不适应。
　　从现场观众的反应就可以看出，凯瑟琳的表演依旧轻易折服了观众，让略显沉闷的下半场依旧充满了惊喜，更是让原本深奥的主题充满了韵味。虽然雨果并不是天主教的信徒，但经历了穿越之后，雨果也很难说清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鬼之说，而在凯瑟琳的“说服”之下，雨果的脑海里也不由开始思考起生与死、宗教与信仰之类的问题，不得不说这就是表演的魅力了。
　　等全场表演结束时，雨果甚至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还在那里讶异地感叹着，“这就结束了？”但同时，雨果也第一时间就起立鼓掌表示了内心的激动，对演员们的精彩演出给予最真诚的赞赏。
　　而约瑟夫更是激动地直接蹿了起来，像一只海豹一般用力而快速地拍打着自己的双手。这样的约瑟夫是雨果之前所没有见到过的，他可以清晰感觉得到约瑟夫身上那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波动，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不由自主放大了一些。
　　何止是雨果和约瑟夫，全场观众都集体起立，送上了最为热烈的掌声，包括坐在雨果左手边的那群人，那个神秘嘉宾也直接站立了起来，礼貌地拍打着自己的双手，包括那个疑似睡着了的大个子也慢了一拍站立起来，懵懵懂懂地一起鼓掌。
　　今天现场的观众并不多，估计未满两百人，而且中途还被凯瑟琳赶走了一个，但是这并没有坐满的观众席此时却爆发出了最炙热的应援，这雷鸣般的掌声就是来自观众发自内心的叫好声。在剧院这样严肃正规的场合里，没有尖叫声没有口哨声没有欢呼声，只有孤单的掌声，但是现场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掌声却是对舞台上演员们最直接的肯定，仅仅是掌声所构成的赞誉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震撼着雨果的心灵，这才是真正的现场表演！
　　雨果不知道自己到底鼓掌了多久，但是现场所有观众就这样傲然站立着，如同笔直的青松，不断地鼓掌着，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时间的流逝根本就不重要，雨果只知道自己变得红肿的双手将内心的激动完全宣泄了出来。也许，只有在戏剧、歌剧这样的场合里，才会出现长达数十分钟的鼓掌，因为这是观众表达内心情绪的唯一方式，同时也是观众回馈演员们的唯一渠道。
　　由于现场的掌声太过热烈，使得演员不得不前后三次上台谢幕，其中凯瑟琳更是单独赢得了一次长达三分钟的掌声，这就是百老汇的魅力。观众的喜好在第一时间就呈现出来，观众对于演员的满意也如此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地表现出来，同时观众对于演出的感官也赤裸裸地就大白天下，这对于演员来说是打击更是动力，足以成为检验演员表演最为真实的试金石。
　　“你刚才对剧目的评价，很正确。”掌声逐渐回落下去之后，左手边传来了一个搭话的声音，这个声音很是特别，有些沙哑，但却十分温和，并不响亮，反而显得有些温声细语，进入雨果耳朵里时，一种熟悉感就扑面而来。“我刚才还在好奇，我是不是见过你，现在看来，显然我没有认错人。”
　　雨果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过去，嘴里也同时说到，“谢谢……”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刹那间就好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后面的话语直接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男人有着苍白的面容，一双红润的双唇格外显眼，他的鼻子显得笔挺而尖锐，彷佛一把利刃一把将他的脸孔分割成为两半，那并不明亮的眸子画着浅浅的下眼线，一头黑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洒落在肩头上，此时他已经将自己的礼帽戴了起来，遮挡住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脸孔，但即使如此，这张脸孔还是如此清晰而熟悉，甚至比雨果对自己的这张脸都更加熟悉。
　　雨果虽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超过一年时间，但他对于自己的这张脸依旧会有些不熟悉，甚至在许多瞬间他都会看着自己的脸发呆，然后一头的问号，“这是谁？”
　　但即使雨果不认识他自己的这张脸，他也绝对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庞，而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让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雨果刹那间陷入了哑口无言的境地，就像一个傻乎乎的呆子一样站在原地。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男人，在漫长的音乐长河之中也仅有一个，永远无法复制的男人。
　　迈克尔·杰克逊。


第288章 音乐之王
　　对于任何一名喜爱音乐的人来说，不管是否喜欢，迈克尔·杰克逊恐怕没有人会不认识。这位在音乐长河之中占据着不可取代一席之地的男人，他的名字在全球范围也绝对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拥有世界上最漂亮女人之美誉的伊莉莎白·泰勒在1989年的一次文化遗产奖的颁奖典礼上，用“流行音乐之王”的名号来称呼迈克尔·杰克逊，从此之后，这个名号就成为了人们对他对确切的形容。虽然迈克尔从来没有公开要求别人如此称呼他，但毫无疑问，这个名号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1965年，年仅七岁的迈克尔和家族的其他四名兄弟组成了“杰克逊五兄弟（The.Jackson.5）”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后就拉开了他具有传奇色彩的一生。1979年，离开了家族兄弟组合的迈克尔发布了他的首张单飞专辑“疯狂（Off.The.Wall）”，在整个八十年代为现代流行音乐史缔造了一个传奇时代，“颤栗（Thriller）”更是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一张总销量过亿的专辑，不仅打破了当时白人垄断流行音乐界的局面，而且还将黑人音乐带向了主流。
　　此外，迈克尔更是把音乐录影带从单纯的宣传工具转换成一种带有故事情节的艺术表达形式，被认为是现代音乐录影带的创始人与里程碑，如今迈克尔所倡导的音乐录影带形式已经被广泛应用，遍布整个现代流行音乐界。更不要说迈克尔作为一名舞者、一名表演者，用他特殊的音质、音色、嗓音、唱腔、步伐、身姿向全世界展示了歌手的艺术。
　　十五座格莱美奖、二十六座全美音乐奖、十七首美国公告牌冠军单曲的荣誉，让他独一无二的三次入选了摇滚名人堂，还荣获了多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包括“世界上最成功的艺术家”、“一年赚钱最多的流行乐歌手”、“最成功的流行乐家庭”等等，而全球范围内超过七亿五千万张的专辑销量，个人拥有全球两亿一千五百万张的专辑销量认证，更是使他成为流行音乐史上最畅销的男歌手。
　　如果要细数迈克尔这位伟大的流行音乐之王的记录，也许一天一夜也无法道尽他的荣誉，更不要说将他辉煌的职业轨迹一一阐述了，他在音乐领域所产生的影响力，即使在遥远的2014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内，都可以感受到迈克尔对音乐的影响。这，就是传奇。
　　所以，当雨果看到眼前的迈克尔时，脑袋就直接当机了。
　　其实经过过去一年的锻炼，雨果已经淡定很多了，刚才看到凯瑟琳·赫本时，雨果虽然激动，但也没有过激反应——当然，凯瑟琳站在舞台上表演，雨果只是单纯的观众，二者之间还是有距离的，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看到伟大的流行音乐之王就这样带着微笑站在自己的身边，雨果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飚粗话，特别是意识到刚才坐在自己左手边观看演出的人就是迈克尔时，除了粗话之外就没有什么语言能够清楚表达雨果内心那一万只撒腿狂奔的草泥马了。
　　雨果脸上的讶异和停顿对于迈克尔来说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见过各式各样的疯狂歌迷，所以他根本不会被雨果吓到。但当发现雨果的表情时，迈克尔的第一反应却是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笑容，眼神里的距离感顿时就拉开来了。
　　迈克尔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自然不会被专注的雨果所忽略，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也知道自己像是狂热激进份子一样盯着迈克尔看，肯定会让迈克尔不舒服的，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雨果一边转移了视线，一边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想我必须检查一下我嘴角是否有口水流下来。”
　　雨果真诚的道歉，同时又附加了一个小小的幽默，显然很有效果，因为迈克尔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接着开口说到，“你很喜欢这出剧目？”
　　雨果再次抬起头，看向了眼前一脸苍白的迈克尔，内心还是一片震撼，特别是近距离看到迈克尔，即使依靠着剧院里略显昏暗的灯光都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粉底和整形的鼻子，这种直面而来的冲击力还是让内心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不过雨果经历了一年的娱乐圈打磨，心态确实是坚韧了许多，所以他很好的压抑了内心的激动，真诚而礼貌地重新朝迈克尔投去了视线，“对，我是凯瑟琳·赫本的忠实影迷。”
　　第一句话说出来时总是比较困难的，雨果算是体会到帝国大厦楼顶时梅勒琳的那种心情了，不过有了一个开始之后，事情就显得顺利了许多，雨果原本陷入浆糊的大脑也重新运转了起来，“另外，我是一名演员，所以总是想要向前辈吸取一些经验，在观看的过程总是有些过于激动了，毕竟可不是所有演员都有机会近距离观看凯瑟琳表演的。”雨果心里对自己吐槽了一句：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迈克尔·杰克逊的！
　　显然，雨果的坦诚让迈克尔感受到了友好，虽然雨果的声音依旧略显紧绷，但他努力保持镇定和从容，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这使得迈克尔警惕的眼神稍微平复了一下，不过依旧保持了间隔三步的距离，“哦，可以看得出来，你刚才对表演发表的一些看法，都很有趣，也很专业。”
　　“抱歉，说话时有些得意忘形了，影响到大家看戏可不是一名专业观众应该有的行为。”雨果心态依旧紧绷得不行，他努力让自己的双眼注视着迈克尔的眼睛，不要因为好奇心过剩就到处打量，这是十分不礼貌的。特别是对于迈克尔来说，他是一个警惕心十分严重的人，甚至有人群恐慌症的迹象。
　　不过，今天迈克尔为什么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呢？这实在太奇怪了，正常来说，迈克尔肯定是如同他来时一样，静悄悄地抵达现场，离开时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从而最大可能性地避免引起骚动。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表演结束之后留下来了，还和自己说话了？
　　不过雨果此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大脑必须全神贯注地放在对话上，“当然，没有被凯瑟琳赶出去，算是我的幸运。”
　　雨果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带着自嘲的调侃，这一份真诚让迈克尔感觉到了温暖，他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浅笑，“不不，你的话语没有打扰到我，事实上，我对戏剧的了解并不是那么深，你的言论倒是解答了我一些疑惑。如果不是在剧院观看表演的话，也许我会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边聊一边观看表演的。”
　　看来，刚才中场休息时，迈克尔打断雨果和约瑟夫的交谈，并不是因为嫌吵闹，而是想要搭话，但可惜雨果没有察觉到。
　　“我其实刚才一直不敢确定，我总觉得应该见过你，等到终场灯光亮起来时，我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迈克尔的笑容浅浅的，说话轻声细语，整个人显得十分温和，并没有任何大明星的气场，和他在舞台上的霸气更是相去甚远，倒是站在他旁边的那几名大个子保镖一脸凶神恶煞，时时刻刻恶狠狠地盯着雨果，彷佛雨果随时都会暴起伤人一般。“你是雨果·兰开斯特，对吧？那名演员？”
　　这回，雨果的惊讶就再也隐藏不住了，“对，我是雨果·兰开斯特，这是我的经纪人。”雨果慌里慌张地回头介绍了一下约瑟夫，却发现约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看到了眼前的迈克尔，然后约瑟夫就直接变成了兵马俑，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雨果为他做介绍，他也没有反应。不过雨果也没有时间去唤醒约瑟夫了，他连忙转过头重新看向了迈克尔，“但是，你怎么认识我的？”
　　“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虽然成绩都十分不错，但都还没有出录像带，在家里是没有办法欣赏到的，而迈克尔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电影院的，所以雨果满脑子都是问号。
　　“哦，我上个月接受了奥普拉的采访，在正式答应采访之前，我观看了几期奥普拉的节目，其中就有你接受采访的那期。”迈克尔不紧不慢地解释到。
　　雨果恍然大悟，一月份迈克尔接受了“奥普拉脱口秀”的采访，这是他十四年以来第一次接受电视节目的采访，最后创造了“奥普拉脱口秀”历史上永远无法超越的六千两百万收视人数。难怪迈克尔会认得自己了，看来，迈克尔之所以会和自己搭话，显然也有这期节目的功劳，至少自己给迈克尔留下了一个正面积极的印象。
　　迈克尔的话语却没有说完，他浅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到，“其实我还看到了你过去一个多月的负面新闻，闹得十分热闹。”这句话让雨果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迈克尔相信了雨果耍大牌的新闻，这才是真正的贻笑大方，比起雨果来说，迈克尔才是那个值得耍大牌的人，而雨果根本就是一个半瓶水哐当响的，哪有耍大牌的资格。但是雨果又不能在第一次见面的迈克尔面前直接解释，那样只会显得他很绝望，而且让那些传言显得更加具有真实性。
　　但让雨果意外的是，迈克尔却轻笑着说到，“媒体编造新闻的能力总是让人很无奈，不是吗？”


第289章 同病相怜
　　迈克尔看着眼前一脸尴尬笑容的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又更大了一些，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此时从之前观看表演的整个过程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十分有礼貌，即使是对于陌生人，他也把心态放得很好，无论是道歉还是笑容都带有十足的诚意，更不要说雨果在观看表演过程的专注和投入了，这样一个年轻人是不可能会耍大牌的。
　　其实迈克尔是一个警戒心十分强的人，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不会说谎。雨果并不是孩子，但是雨果刚才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到底是谁，他也没有必要演给自己这个陌生人来看，更重要的是，迈克尔在雨果的笑容里找得到孩子般的干净。虽然迈克尔不知道雨果这个人怎么样，但至少在耍大牌这件事上，迈克尔知道应该是媒体的恶意炒作。而所谓的媒体恶意炒作，迈克尔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不是吗？”对于迈克尔的话语，雨果十分意外，他没有想到迈克尔居然给予了自己正面的回应，而没有相信媒体的那些传言。
　　迈克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媒体的这些传言，我们最好的回击就是做好自己，因为真相是不会被这些谣言所动摇的。”
　　忽然，雨果脑袋里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了迈克尔主动和自己搭话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是演员，算是同行，迈克尔并不会拒绝与圈内的某些人接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在观看戏剧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专业，让迈克尔产生了兴趣；而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和迈克尔最近相似的经历！
　　提起迈克尔·杰克逊，除了那些堪称奇迹的成绩之外，缠绕他一生的负面新闻也是不能不提的，而这些负面新闻也因为迈克尔的辉煌越演越烈，将人性的丑恶发挥到了极致，最终让这一代传奇巨星逐渐陨落。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在迈克尔身上得到了最贴切的印证，作为披头士之后在全球范围之内最具影响力的流行音乐巨星，围绕在迈克尔身上非议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包括迈克尔睡在高压氧气舱里想获得长生不老、购买十九世纪英国“象人”约瑟夫·梅里克（Joseph.Merrick）的骨头等等，这些荒谬的传言却在媒体的口中传得有声有色，让迈克尔扰不胜扰。
　　这种情况在去年年底达到了一个巅峰，即将为百事可乐拍摄新广告的迈克尔，有传言说他想启用一个白人小孩来饰演自己，这涉及到了严重的种族。歧视问题，引起了轩然大波，使得迈克尔不得不让律师召开记者会进行辟谣，而“奥普拉脱口秀”也是在这个背景下成行的。
　　迈克尔是童星出身，他的黑人身份是众所皆知的，但是在整个八十年代期间，迈克尔开始逐渐变白，甚至变成了“白皮肤”，就好像今天雨果看到迈克尔时，他那雪白的皮肤十分抢眼。于是媒体一直在不断恶意猜测，记者们认为迈克尔在漂白皮肤，目的就想要成为“白人”，摆脱自己的黑人血统。
　　这种涉嫌了强烈种族。歧视和血统否认的行径掀起了惊涛骇浪，而每一次迈克尔出行都会刻意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太阳伞都成为了必备品，更是让媒体抓到了把柄大书特书。这也使得迈克尔一直都处于风暴的漩涡，在媒体的极力渲染之下，迈克尔的形象遭受到了严重的毁坏，也让迈克尔对媒体深恶痛绝，甚至对人群都产生了排斥感。
　　其实从去年罗德尼·金事件之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了，媒体为了利益，完全可以指鹿为马、看图说事，为了新闻不折手段，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同时也让美国自诩的“媒体自由”变成了笑话。美国法律对媒体的高度自由给予极大的宽容，就是希望媒体能够挖掘真相，告知公众真实，保持公众的知情权，但媒体现在却利用手中的工具来满足一己之私，不惜以伤害别人为代价。
　　而媒体对于迈克尔的行径，比起罗德尼·金事件中的四位警察，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其实迈克尔之所以皮肤会开始变白，是因为他患有家族遗传的白癜风，由黑变白是由于皮肤色素失调，使得他的皮肤遍布块块白斑，他不得不通过厚厚的白色粉底来遮掩自己的疾病。更为严重的是，迈克尔同时患有皮肤病红斑性狼疮，这不仅会造成肤色不均匀，而且很可能导致死亡，受到紫外线照射会加速恶化，所以他每次出门才不得不做好一切防护措施。
　　关于这些解释，迈克尔都在“奥普拉脱口秀”上进行了澄清，但雨果却知道，普通民众早就已经被媒体的反复毁谤形成了固定印象，即使短时间内因为迈克尔的解释而愿意相信他，但这也是暂时的，一旦媒体又再次起哄，人们就会像墙角芦苇一般，再次对迈克尔发难。
　　雨果之所以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迈克尔，就是因为迈克尔在2009年六月二十六日与世长辞之后，由于他的死亡是非正常死亡，所以警方进行了尸检，这也证实了迈克尔的说法，他从来都没有欺骗大家。
　　这就是生活的残酷。一直等到迈克尔辞世之后，缠绕在他身上将近三十年的恶劣传闻才真正大白天下，可是人们想要再表达自己的歉意，却永远没有机会了。比起迈克尔来说，雨果过去一个月以来经历的事情，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最多就是清风拂面而已，雨果实在无法想象，走到迈克尔的位置，承受着如此可怕而恶劣的毁谤，他的生活到底会如何。
　　难怪迈克尔会如此不信任媒体和公众，难怪迈克尔会尽可能地避免与民众直接接触，难怪迈克尔会长时间拒绝任何形式的采访……雨果都能够理解，他深深地相信，如果是自己经历迈克尔现在正在承受的一切，很有可能就会崩溃了。信任，一直都是全世界上最奢侈的物品之一；千夫所指，从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背负的沉重。
　　这就是迈克尔愿意主动与雨果搭话的原因，且不说同病相怜，至少迈克尔是知道雨果目前处境的，而且雨果对于演技的专注和他表现出来的真诚，都成为了迈克尔停留脚步的原因。
　　不过，迈克尔依旧保持着对陌生人的警戒，雨果不会忘记自己一开始流露出诧异之后迈克尔的退缩，雨果更不会遗漏迈克尔始终距离自己三步之远的细节，而且旁边的保镖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这不能责怪迈克尔，不是吗？雨果还要感谢迈克尔愿意主动和他搭话了，哪怕这只是一点点的信任。
　　“真相，的确不会被谣言所动摇，但很多时候，真相却会被谣言所掩盖，要恢复其真实面貌，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雨果看着迈克尔，意味深长地感叹到，这一句老气横秋的话让迈克尔微微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是事实。”迈克尔点了点头，他目前正在经历的一切让他明白，很多时候普通民众都只是“愚蠢”的，他们成为媒体手中的武器，联手将真相掩埋起来，而要拨开眼前浓厚的迷雾，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媒体总是说在追逐着真相，但很多时候，比起真相来说，谎言更让他们喜欢，因为谎言能够让他们得到利益。”
　　迈克尔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低声呢喃，但此时雨果精神高度集中，却听得分明，然后雨果就听到了迈克尔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声音说到，“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才不会说谎了吧。不对，不是也许，就是如此。”迈克尔嘴角重新挂起了浅浅的笑容，“所以我总是愿意和孩子相处。”迈克尔没有说的是，雨果在观看戏剧时脸上欢快的笑容，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这也是他愿意停下脚步的决定性因素。
　　但是听到迈克尔的这句话，雨果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就凝固住了，因为他知道，就是迈克尔最信任的孩子，前后两次摧毁了迈克尔的精神世界，让迈克尔彻底丧失了对人性的信任。
　　第一次就是在今年，1993年的夏天，一个叫做乔丹·钱德勒（Jordan.Chandler）的孩子，在父亲的指使下，指控迈克尔对他进行了性侵犯，目的就是为了勒索迈克尔两千万美元。结果这件事在全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无数媒体都坚信迈克尔是有罪的，就像罗德尼·金事件中一样用舆论风暴对检察院施压，结果迫使迈克尔接受了非常羞辱。性的正式调查。但结果警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证据。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钱德勒一家依旧不依不饶，这使得迈克尔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方面检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所谓的性侵犯行为，一方面迈克尔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难以承受长时间的诉讼消耗，最后双方达成了庭外和解。迈克尔为此支付给了钱德勒一家两千两百万美元。
　　第二次事件则是在2003年到2005年，曾经罹患癌症却在迈克尔的救助下得以延续生命的加文·阿维佐（Gavin.Arvizo）恩将仇报，再次以娈。童的罪名将迈克尔告上了法庭，这一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检察院在媒体的舆论压力之下居然接受了阿维佐一家的诉讼请求，强行启动了司法诉讼程度。
　　这一场持续两年的马拉松诉讼之中，迈克尔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同时也将他彻底推入了深渊。从此一代巨星就这样陨落了。


第290章 进退两难
　　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就是迈克尔·杰克逊最信任的孩子，将迈克尔世界里最后的一丝光辉都剥夺走了。
　　迈克尔心目中最纯洁的孩子们都远离他而去，这也让迈克尔的精神和身体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而旷日持久的审判透支了他的身体，他对药物的依赖进一步加重，精神状况日益消沉。在第二次娈。童案结束之后仅仅四年时间，伟大的流行音乐之王突然撒手人寰，离开了这个世界。
　　其实两起娈。童案，完全就是媒体一手炮制的杯具。
　　第一次，乔丹·钱德勒是因为父亲利益熏心，有目的地想要敲诈迈克尔，所以联手媒体酝酿了这次风暴，在整个事件的推动过程中，媒体都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将罪名按在迈克尔头上，就为了刺激报纸的销量。而乔丹在父亲的指使下，咬紧牙关坚持自己对迈克尔的指控；在紧要关头，迈克尔的二姐也站到了弟弟的对立面，在丈夫的迫使情况下，也对迈克尔落井下石，最终导致了这场杯具。
　　而可笑的是，钱德勒一家虽然依靠敲诈迈克尔拿到了两千两百万美元，从此过上了富翁的逍遥生活，但良心的谴责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迈克尔去世之后不久，乔丹的父亲就开枪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乔丹也公开对媒体承认，那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所有都是他父亲捏造出来的，他只是按照父亲的指示说谎而已，他根本不知道会对迈克尔产生那么严重的影响。
　　第二次事件更为荒谬，得到了迈克尔无偿资助的加文·阿维佐一家，因为媒体的胡乱揣测而陷入了娈。童案，一开始阿维佐一家都极力为迈克尔澄清，强调没有任何性侵犯发生，但是后来他们因为不想离开迈克尔的梦幻庄园，显然是想要一生都过着依靠迈克尔的米虫生活，于是阿维佐一家开始翻供，将枪头瞄准了迈克尔，用一堆捏造出来的谎言来指证迈克尔。
　　这一次，在事件之中占据主角的是媒体，阿维佐一家的证言漏洞百出，但媒体却一直在渲染迈克尔就是有罪的，甚至在审判开始之前就为迈克尔判刑了。而洛杉矶检察院为了赢得瞩目，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配合媒体，接受了案件的诉讼，这显然与罗德尼·金事件如出一辙，最终媒体也得逞了，将迈克尔送入了监狱囚禁并且开始接受审判。
　　可惜，漏洞百出的证词还是被识破了，经历漫长的审判之后，迈克尔无罪释放。
　　可以说，在这两次案件之中，媒体对于公众人物新闻的恶意追逐，绝对是推波助澜的高手，而孩子和他们背后利益熏心的家庭则是罪魁祸首。一个对孩子充满了热爱的人，却最终因为太热爱孩子而被人抓住把柄，攻击毁谤杀死了他，不得不说这是迈克尔·杰克逊一生中最大的讽刺，也是对美国社会世态炎凉的最大讽刺。
　　雨果知道这一切，他知道即将在今年夏天爆发的一切，他知道迈克尔即将面临的一切，那么，雨果应该怎么办，他应该提醒迈克尔吗？
　　雨果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没有拯救别人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他不想要看着迈克尔这位伟大的流行音乐之王被这种下流、无耻、恶心的毁谤所吞噬，他也不想要看到迈克尔的音乐才华就在这令人作呕、令人厌恶的八卦之中逐渐被消磨殆尽，他更不想要看到2009年六月二十六噩耗传来时世界各地一片哀悼的画面……
　　其实对于历史的必然性雨果一直都是知道的，所谓的蝴蝶效应在历史河流里会被无限放大，电影“蝴蝶效应（The.Butterfly.Effect）”和“环形使者（Looper）”就说明了这一点，简单来说，如果雨果回到八十年代，阻止了陈雨果的父亲和母亲相遇，那么就没有陈雨果了，是不是也就没有之后的雨果穿越了。
　　所以，雨果现在站在历史的一个节点，根据自己对未来二十年的了解，然后去改变历史，是否会对整个历史发展产生改变，又是否会严重到抹杀他的存在，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但反过来说，雨果所知道的这个历史本来就有变化了，比如说“死亡诗社”原本的演员就不是雨果·兰开斯特；然后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也改变了许多历史，比如说“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演员都改变了。
　　而且，退一步说，雨果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迈克尔就这样踏入陷阱，虽然他才和迈克尔刚刚见面，而且迈克尔也不是荣耀至死这样摇滚乐队的引导人，但雨果却不会否认自己对迈克尔的钦佩和崇拜，他也不想要再次亲眼目睹自己偶像的坠落。
　　所以，雨果觉得，自己应该提醒迈克尔。
　　但问题是，应该怎么提醒？雨果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棘手。
　　难道说直接大喇喇地提醒迈克尔，“嘿，你要注意那个乔丹·钱德勒哦，他会利用谎言对你进行诬告”，且不说迈克尔是否愿意相信雨果的问题，单说这句话是预知未来的情况，就没有人会当真了，估计雨果说出来之后，迈克尔就认为雨果是神经病了。
　　更何况，雨果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就连朋友都算不上，而乔丹·钱德勒已经和迈克尔认识了大半年，并且是迈克尔最信任的孩子，真正的孩子，迈克尔要相信谁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选择题了。
　　还有，雨果不会忘记，迈克尔是一个警戒心十分强的人，他愿意和雨果搭话就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按照平时的风格，迈克尔估计一秒钟都不会停留，转身就离开，就好像他宁愿迟到也要推迟时间在黑暗之中悄悄进入剧院里一般。
　　雨果和迈克尔第一次见面，就要去提醒对方未来还没有发生的危险，雨果怎么都觉得迈克尔会把自己当做神经病看待。其实自己被认为是神经病倒无所谓，重点是自己的警示没有起到作用，迈克尔依旧处于危险之中，那就太糟糕了。
　　雨果顿时觉得很无力，他现在就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似乎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
　　看着眼前说起孩子就露出温柔笑容的迈克尔，雨果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刚才迈克尔就说“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孩子才不会说谎了吧”，雨果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对迈克尔的话表示了肯定，“当然，孩子就是天使，他们总是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一面。”这是事实，雨果的话也让迈克尔微微点头表示了认可。
　　随即，雨果又说到，“所以父母对孩子的教育就十分重要，因为父母就是孩子学习的对象，就好像在一张白纸上绘画一样，父母手中的蜡笔是什么颜色，孩子就会显现出什么色彩。”这话让迈克尔愣了愣，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他那严厉凶狠的父亲。雨果的话语还在继续，“很多时候，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遵从父母的指示。”
　　雨果隐蔽地看了一下迈克尔的反应，然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像是闲聊一般接续说到，“我之前就听说过，有父母利用孩子的纯洁去偷东西甚至是抢东西，人们根本不会对孩子有警惕，所以很容易就被孩子得手。”虽然这种事情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越发猖狂，但在历史长河里却屡见不鲜，也算是有理可依了，“也许，孩子是最纯洁的，但父母身为大人却不是，当父母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时，他们就会指使孩子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也许，这也是这个社会的一种悲哀吧，同时也是教育之所以重要的原因。”
　　迈克尔沉默下来了，雨果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他已经尽可能隐蔽地将警示透露出来了，而迈克尔那安静的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不要说迈克尔了，就连约瑟夫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时雨果并不是一个不知道分寸的人，但今天雨果不过和迈克尔第一次见面而已，就把话题带到了如此深刻严肃的位置，这实在是有些不礼貌。约瑟夫不由偷偷拉了拉雨果的袖子，然后瞪大眼睛看了雨果一眼，似乎在询问着，“你在干什么！”
　　但雨果却无法回答约瑟夫，只能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约瑟夫看到雨果那严肃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也不由愣住了：雨果，这是在计划什么吗？
　　雨果当然知道自己鲁莽，但这已经是威力最小的版本了，他和迈克尔算不上是朋友，也不知道未来是否有再次见面的机会，特别是在迈克尔长年累月都不会走出他在比佛利山庄的梦幻庄园豪宅的情况下，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也许就是在乔丹·钱德勒事件之后了。所以，雨果不得不冒险，他自己也是有苦难言。
　　雨果此时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在历史长河里，其实个人的力量真的很渺小，就好像他即使知道九一一事件会爆发，但他依旧无能为力一样，他不是超人，也不是美国漫画里的英雄人物，更不是耶稣降世，他没有能够拯救世界，同样也没有能够改变别人的命运。
　　雨果可以明显感觉到，迈克尔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情绪明显沉淀了下来，而且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心理距离似乎在悄无声息地拉大。看来，迈克尔内心的警戒又开始筑墙了，难道，就要这样失败了吗？


第291章 双重惊喜
　　迈克尔的确是一个很有戒心的人，他愿意和雨果交谈，但不代表他愿意和雨果深入交谈，他并不认为自己和雨果就是朋友了，所以听到雨果略显沉重和深入的话语时，迈克尔第一个反应就是排斥，他十分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进行这样的谈话。
　　但迈克尔仔细想一想，却不认为雨果的话有错，相反这就是事实，而更让迈克尔陷入思考的是，由于迈克尔一直对孩子有着特殊的好感，在他的住所梦幻庄园里常年都会为孩子留一块自由地，每隔三周都会有小朋友到他家玩耍，甚至居住上一段时间，迈克尔也愿意和孩子一起玩耍。孩子的到来，自然有父母的伴随，而雨果对于父母的一番言论自然是触动了迈克尔。
　　尽管如此，迈克尔还是不愿意和雨果进行这方面的交谈，刚才和雨果谈到关于媒体的看法，对于迈克尔来说已经是一个突破了，他今天可没有进一步的打算。所以，迈克尔停了停，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是，是，也许你是对的。”
　　显然，迈克尔的话语有些敷衍，看来是不愿意深入思考的模样。这让雨果颇有些着急，他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如果就这样功亏一篑，那么也许今年夏天的事件就无法阻挡了。正当雨果还准备开口时，约瑟夫又再次拉了拉他的袖子，而雨果焦急之中也注意到了迈克尔悄然往后退的身形，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步子，但这却在表明，迈克尔不仅是心理上拉开了距离，同时也在物理上拉开了距离。
　　此时，雨果焦躁的情绪被迫冷静了下来，他再次意识到：他不是救世主，而他已经尽力了。如果再迫切一些，不管是适得其反还是无功而返，都不会有更多效果了，现在这样，让迈克尔有一点警觉，也许就是雨果能做的最出色的结果了，剩下的，就只能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想明白了之后，雨果微微垂下了眼睛，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然后抬起眼睛重新带上微笑看上了迈克尔，“当然，这就是生活，总是有无数让我们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不是吗？”
　　迈克尔依旧没有移动步伐，但眼前的雨果会恢复了平静，这让迈克尔停下了脚步，也没有再继续后退。然后迈克尔就看着雨果绽放出一个笑容说到，“就好像，我没有想到观看凯瑟琳的演出能够学习到这么多东西，更没有想到能够遇见意外的惊喜。”雨果坦然地看向了迈克尔，在现在的时间点，任何人遇到迈克尔都是一种幸运，雨果也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情绪的打算。
　　雨果的坦诚让迈克尔嘴角再次露出了一点点微笑，不过他却没有多说什么，显然还是没有消除警戒，也不打算和雨果继续深入交谈了。
　　雨果对此也只能表示无奈了，他没有做太多的停顿，看了看已经差不多空下来的剧院，接着说到，“我看下面散场得已经差不多了，那我就先离开了。”工作人员马上就要进来打扫了，他们也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之后还有表演呢。
　　说完，雨果就回头看了看约瑟夫，虽然约瑟夫看到迈克尔之后，就一直处于愣神状态，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刚才雨果那惊世骇俗地扯大旗举动还是让他回神过来，所以接收到雨果的眼神，约瑟夫也就点了点头，跟随着雨果迈开脚步，就准备离开了。
　　迈克尔倒没有预料到雨果告辞得如此干脆，其实他刚才之所以警戒只是对陌生人的下意识排斥罢了，严格说来，雨果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话题生涩了一点，但也没有越过界线，而且雨果的态度一直都是礼貌得体，笑容不仅仅是挂在嘴角，在眼底同样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体而言，迈克尔对雨果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再见。”雨果微笑地朝迈克尔点了点头表示告辞，他也没有试图上前握手什么的，因为他知道迈克尔对此应该很排斥，虽然他内心十分想要把自己的吉他从酒店搬出来，然后让迈克尔在上面签名。“很高兴能够遇见你，杰克逊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约瑟夫跟在雨果的身后，也露出激动的笑容说了第一句话，“杰克逊先生，很高兴遇到你，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迈克尔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说了一句“再见”，然后就目送着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朝着楼梯方向走了过去。
　　站在原地，迈克尔仔细想了想，犹豫了一会之后，朝外面迈开了步伐，保镖却是拦住了他，低声说到，“杰克逊先生，下面还有人没有离开。”迈克尔摇了摇头，然后就走到走道上，对着已经开始下楼梯的雨果喊到，“雨果！”
　　迈克尔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知道是担心惊动其他人，还是在非舞台的地方保护嗓子，他的第一次呼唤并没有让雨果停下来，所以他又不得不第二次喊到，“雨果。”
　　这一次，雨果和约瑟夫都停了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雨果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紧接着他就看到迈克尔的身影走了过来，雨果站在楼梯往上仰头看着迈克尔，只听到迈克尔在询问着，“我一会要去拜访凯瑟琳，祝贺她的表演成功，你要一起前往吗？”
　　凯瑟琳？这自然就是指凯瑟琳·赫本了。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迈克尔今天前来观看“重大问题”，唯一的原因就是凯瑟琳了；而表演结束之后，迈克尔是为了去后台拜访凯瑟琳，这才留了下来，而和自己的交谈，只是顺带的而已。
　　迈克尔和凯瑟琳之间的友谊也算是美国娱乐圈里的一段佳话了，两个人结识于“金色池塘”的拍摄现场，这使得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凯瑟琳终生的挚爱斯宾塞·屈塞（Spencer.Tracy）去世时，迈克尔去凯瑟琳位于曼哈顿东区的公寓看望了她，并且获得处理一切斯宾塞·屈塞的私人财产；作为回报，几个月之后，凯瑟琳出席了迈克尔的演唱会，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她坐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舞台边，观看了迈克尔兄弟们的表演。
　　值得一提的是，迈克尔依靠“颤栗”这张专辑在第二十六届格莱美上横扫八项奖杯的时候，他在获得年度最佳专辑时，脱下了整个唱片宣传期都始终没有拿下的墨镜，对着镜头喊道，“这是为你的，凯瑟琳！”只因为凯瑟琳对迈克尔说，“歌迷们要看你的眼睛，你在对他们说谎！”
　　由此可见迈克尔和凯瑟琳的友谊了，刚才雨果近距离见到迈克尔时实在是太过激动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一点，现在再想起来，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迈克尔会专门赶过来为“重大问题”捧场，也难怪表演结束之前迈克尔也没有抢先离开。
　　不过，雨果对于迈克尔的邀请却有些意外，他和约瑟夫交换了一下眼神，约瑟夫眼中的狂喜几乎要让他失去冷静了，虽然雨果此时也是欢喜异常，但这次他却没有失去理智，主要还是刚才迈克尔的警觉留给雨果太深刻的印象了，就好像是在冰面之上跳动的松鼠一般，所以此时迈克尔愿意发出邀请，这确实是没有预料到的。
　　“我们都是陌生人，突然拜访凯瑟琳的休息室，这没有关系吗？”雨果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到，但话语里难免还是泄露了些许紧张和兴奋。
　　迈克尔如此敏感的人，自然感受到了雨果的礼貌，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想她不会介意的，毕竟一个真心喜欢她戏剧的观众，在任何时候都是受欢迎的，何况还是一名有前途的新人演员。”雨果的十年演员生涯在迈克尔嘴里却变成了新人，也许迈克尔根本就不知道雨果有那么长的演出历史；也许在迈克尔看来，站在凯瑟琳面前的雨果就是新人。
　　“当然，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雨果眉宇之间的喜悦这才释放出来，内心也颇有些雀跃，见到了凯瑟琳的表演，近距离和迈克尔交谈，现在又要去拜访凯瑟琳？今天的节目着实是太精彩了一点。
　　迈克尔微笑着温柔地说到，“不过凯瑟琳是一个很直接的人，也许她对你的表演会提出一些很严苛的要求。”其实迈克尔之所以愿意邀请雨果，一方面是因为他认为雨果对表演如此专业的看法，如果可以和凯瑟琳交谈，也许会让凯瑟琳开心，毕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和凯瑟琳交流如此专业的问题了；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觉得雨果其人是足够真诚的，确实是值得认识一番。
　　雨果对于迈克尔的担忧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凯瑟琳真的愿意指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过我想，你忽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的表演呢？”雨果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他现在的知名度可算不上顶尖，凯瑟琳看过自己作品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雨果的诚实和直爽让迈克尔感受到了那淡淡的温暖，嘴角的笑容不由放大了一些，“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迈克尔伸出了右手，示意雨果和约瑟夫先下楼。
　　今天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想到自己可以在迈克尔的陪伴下，一起拜访凯瑟琳，雨果就觉得血液又要开始加速了。


第292章 觐见陛下
　　后台，永远是演出最神秘的地带，就好像足球比赛的更衣室一样，在那里面蕴藏着表演的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窥伺，不仅因为这里是舞台上精彩纷呈表演的基地，同时还可以看到表演者在场下最真实的面貌，而且这里还是无数八卦和秘闻的发源地。
　　雨果和迈克尔先是走出了剧院，然后从侧边的员工通道走进了剧院的后台，阴暗破旧的走道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道具和残破的演出服，厚重的灰尘和零星的蛛网清晰呈现着这里的历史，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却从最直接的方式向抵达这里的人展示着属于这座剧院的历史。
　　雨果看到了两套十二世纪的宫廷服饰，外面用厚重的塑料布包裹着，所以看不清楚这两套服饰为什么被留在了这里，不知道是最近有表演还是留下来做纪念使用，雨果只能隐约猜测着，不知道这两套服饰是“哈姆雷特（Hamlet）”还是“麦克白（Macbeth）”的表演服装，华丽的金丝和戎装设计让笔挺的服饰轻而易举就吸引住了雨果的注意力。
　　走道过了一半之后，就可以看到右手边出现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广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有一截楼梯通往舞台，这就是狭义上的后台了，演员们上台表演之前就在这里候场。雨果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此时依旧可以感受到后台里挥散不去的热闹和繁忙，然后就继续往前走去，拐进了左手边的小通道里，就可以看到有数个隔离开来的独立小房间，雨果知道，这就是专属化妆室了。
　　一般来说，百老汇戏剧的演员都是可以上两位数，也同样包括主角和配角，只有少数顶尖大牌演员才能拥有自己的专属化妆室，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服装和配套设施更多，一方面是因为在准备过程中后台的混乱很可能耽搁主角的准备，再加上对演员的尊贵彰显出阶级差别，所以才有了如此区别。至于其他演员，他们都会在更衣室更换服装，然后在后台的公用化妆台进行上台准备。
　　靠近走道口的第一个化妆间，门口站着一个大个子保镖，显然这里就是凯瑟琳·赫本的所在地了，保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迈克尔·杰克逊，脸上露出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迈克尔低声问到，“凯瑟琳现在方便吗？”
　　保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到，“知道你来了，她一定很高兴。”但随后视线落到后面的雨果和约瑟夫时，保镖却皱了皱眉头，“他们是谁？”雨果两个人又没有穿黑色西装，所以一看就知道不是保镖，所以他难免需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迈克尔回头看了看雨果，发现雨果却没有迫不及待的表情，反而是坦然地站在旁边，没有因为别人不认识他就显得焦躁，也没有因为凯瑟琳仅仅一墙之隔就过于急切，这种从容的心态显然很不容易。相反，倒是站在雨果身侧的约瑟夫，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往凯瑟琳的化妆室飘，这种小粉丝的忐忑和迫切却让迈克尔不由莞尔。
　　“他们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其实迈克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雨果，虽然他根本没有打算承认他们是朋友，但如果不是朋友，迈克尔又愿意带着雨果来拜访凯瑟琳，那么，这样说来，也许雨果的确可以算是他的朋友。
　　站在门口的保镖摇了摇头，一脸为难地看向了迈克尔，但眼神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迈克尔，你知道的，他们不能进去。”
　　“呃……”迈克尔停顿了一下，他也知道凯瑟琳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打着“崇拜”名号的演员晚辈上前拜访，然后心里却想着要借助凯瑟琳的名气和声望往上爬，这种事情近两年已经不多见了，但仅仅只是五年前都是数不胜数的。
　　迈克尔回头看了雨果一眼，虽然那保镖有意地压低了声音，但雨果也就是一步距离而已，听得十分清楚，所以雨果也没有装作没听见，伸出自己的左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到，“我没事。”
　　雨果知道，他是客人，前来拜访主人，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就登堂入室，这是十分不礼貌的。所以他一点都不介意。
　　迈克尔看着雨果嘴角的笑容，略微想了想，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就回头朝着保镖点了点头，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保镖紧跟着就把门关了，然后像是门神一样继续守在门口，用严肃的眼神看向了雨果、约瑟夫等人，就好像雨果和迈克尔随行的四名保镖一样，只是陌生人而已。
　　雨果和约瑟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扯出了一抹苦笑。原本还以为“义海雄风”八连冠之后，雨果这张脸的知名度应该有一定水准了，但现在看来，在偌大的好莱坞里，雨果也依旧只能算是脱离无名小卒不久而已，要知道，即使是一线演员也不见得就有足够广泛的知名度，而雨果还不能算是一线演员呢，特别是在迈克尔·杰克逊、凯瑟琳·赫本这样的超级巨星面前。
　　约瑟夫此时心情反而是平复了下来，不管能否亲眼见到凯瑟琳，今天能够现场观看凯瑟琳的表演，而且还和迈克尔近距离交流了，这本身就是值得庆幸的事了，做人不应该太贪心，他没有必要提出更高的要求。
　　站在门口等了约莫三分钟，众人就这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保镖们对于这样的情况显然早就习惯了，但雨果和约瑟夫却被迫“罚站”进行沉默修行，这实在是有些怪异。突然，房间门再次打了开来，迈克尔的身影出现了，他浅笑地说到，“雨果？凯瑟琳让你进来。”
　　然后房间里就传来了凯瑟琳那充满威严的声音，“乔治，让他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站在门口的保镖就没有再板着脸了，而是看向了雨果，示意他可以进去了。雨果有些意外，他猜测得到约瑟夫到底有多么喜欢凯瑟琳，但现在却只有自己能够进去，他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却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就用眼神示意让雨果快进去。从约瑟夫那兴奋而期待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哪怕只是雨果一个人进去，他都格外激动。
　　雨果也没有再继续磨蹭，抬脚就走进了房间里，迎面就看到迈克尔那浅浅的笑容，雨果压低声音说到，“谢谢。”然后迈克尔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打量这个化妆室，里面就有声音传了出来，“你应该谢谢我才对，不是吗？”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坐在椅子上的赫然就是凯瑟琳，此时凯瑟琳已经穿上了便服，卸下了妆容，但依旧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那种慑人的气势并没有减弱多少。雨果笑着点了点头，“能够见到你，是我的荣幸。”莫名地，雨果就产生一种在觐见女王陛下的错觉，不过凯瑟琳本来就被称作是“陛下”，雨果的这种感觉也没有错，所以让雨果脸上不自觉地就勾勒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这一次，雨果终于可以认真地打量凯瑟琳了，其实凯瑟琳本来就不是所谓的好莱坞式美女，她的脸过于瘦削，脸颊凹陷、高高的颧骨、满脸的雀斑、刚毅的下巴、消瘦的身躯很难在她本人身上找到特别的女性气质，岁月的流逝在凯瑟琳的脸庞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但同时也将她脸颊上的棱角都打磨而去，留下雍容华贵的和煦，只是那双尖锐而凌厉的眸子依旧将她身体里的桀骜不驯留了下来。
　　看着雨果那灿烂的笑容，凯瑟琳嘴角也不由自主往上扬了扬，笑容是具有传染力的，而雨果那宛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更是如此，“听迈克尔说，你是一名演员？”
　　迈克尔在凯瑟琳的身边坐了下来，脸上笑容明显松弛了许多，有着刚才和雨果谈话时所没有的惬意和放松，“还是一名被记者讨厌的演员。”
　　“那看来你应该很优秀了。”凯瑟琳挑了挑眉说到，“那群乌鸦总是喜欢挑剔不合他们心意的演员，但谁都知道，他们的眼光到底有多么个人化和利益化。”
　　听到凯瑟琳的这句话，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让她愣了愣，“怎么了？我的话很好笑吗？”
　　雨果连忙摇头解释到，“不，不。只是，我一位朋友也把记者称呼为乌鸦，所以……”
　　“呱呱呱……”凯瑟琳学着乌鸦叫了起来，这让雨果的笑声挣脱了束缚，就在化妆室里响亮的回荡起来，让凯瑟琳和迈克尔两个人也是忍俊不禁。
　　“所以，你对我今天的表演有什么看法吗？”笑过之后，凯瑟琳单刀直入地就询问到，让雨果不由愣住了，凯瑟琳却是挑了挑眉，“怎么，不敢说吗？迈克告诉我，你刚才可是发表了不少意见，这才是我愿意见你的原因。现在，难道你又害怕了？”
　　雨果不是害怕，他只是意外凯瑟琳的直接，虽然早就耳闻这位女王陛下的性格直来直去、叛逆不羁，但闻名不如见面，只有真正面对凯瑟琳才能感受到那强大的气场和逼人的气势。面对凯瑟琳的话语，雨果并没有做出解释，而是微笑着说到，“我的确是有些疑问和一些看法，我很好奇，在第二幕开场的那场戏里，你的表演方式为什么突然又一个转折，这可是和角色性格所不相符的，和剧情推进也不是很契合……”


第293章 舞台体悟
　　雨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刚才凯瑟琳对于自己表演过程中一些体悟的讲解，雨果囫囵吞枣记忆了大半，却没有办法一时间全部消化，凯瑟琳讲话速度倒不快，但是内容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是她自己表演过程中十分细化的感受，这在雨果的脑海里塞进了大量信息，他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雨果也不断在发表自己的看法，但雨果知道，他的思想完全被凯瑟琳牵着走了，不过雨果同时也知道，自己今天不仅仅是受益匪浅，他学习到的东西如果能够全部消化，在逐渐转化成自己的东西，自己的演技恐怕又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这种过程雨果十分享受，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坐在课堂里学习自己最感兴趣的课程一般，由于雨果自己青春年少最美好的时光都花费在了社会闯荡之上，虽然也学习到了许多东西，但却没有学校系统地汲取知识，也许有许多人说“读书无用”，可雨果还是怀念坐在课堂里的时光。
　　穿越之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兰开斯特脑海里耶鲁大学学习到的知识都逐渐被雨果继承了下来，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十分宝贵的经验，就好像两世为人一般。当然，这些知识再丰富再渊博也比不上自己亲自学习来得形象生动。
　　雨果皱着眉头抬起眼来，“凯瑟琳，你刚才说在表演过程中，个人经历和角色经历的重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必要的，为什么呢？”雨果最近在“西雅图夜未眠”之中刚刚感受到了情感融合的表演，但现在凯瑟琳却又提出了一种更加奇怪的说法，让雨果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的经历永远都赶不上编剧们编造的故事。”凯瑟琳微笑地回答到。
　　“可是……”雨果觉得自己被绕晕了，但凯瑟琳却摇了摇头，“其实这些东西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也许以后你在表演过程中就会慢慢体悟到了。当然，如果你感受不到，那也就这样了，也许你就不是天才。”
　　凯瑟琳说话依旧是决绝直接，几乎不留任何情面。
　　雨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许凯瑟琳说的就是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水。雨果现在应该就是处于第一阶段，而凯瑟琳说的内容估计就是后面的理解了，需要雨果在表演之中不断磨练不断学习，只有足够的累积，才能够将璞玉打磨成为珍品。
　　点头之间，雨果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了坐在一旁满脸温和笑意的迈克尔，雨果这才意识到，他喧宾夺主了，这让雨果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抱歉，迈克尔，我不是有意的……我想，我刚才有些过于急切了……”
　　不想迈克尔却没有回答雨果，而是微笑地看向了凯瑟琳，“怎么样，我告诉过你了。”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抿了抿嘴。这让雨果坐在旁边一脸尴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其实迈克尔刚才告诉凯瑟琳，雨果是一个很专注很纯粹的人，不管他平时为人如何，但是对于演技确实是真心投入的，这也是凯瑟琳愿意见雨果的原因。而刚才的交谈就证明了这一点，雨果几乎陷入了忘我的境地。
　　不止是雨果，凯瑟琳自己也觉得交谈十分愉快，她已经有些年没有和年轻人交流了，这种交谈不仅会让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岁月，而且会让她依旧感受到自己是一名优秀的演员。在这一刻，岁月的重量、身体的负荷，都不再成为问题，让凯瑟琳重新焕发出神采。
　　“你不应该回去了吗？你今天出来已经很久了。”凯瑟琳直接就把雨果晾在了旁边，不说好也不说坏，转头就看向迈克尔开口询问到。
　　迈克尔点了点头，“我没有关系，你呢？等会自己回去吗？”迈克尔和凯瑟琳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两个人虽然不常见面，但彼此关系却十分熟稔，可以感受得出来，两个人是互相欣赏的，虽然两个人是在不同领域的顶尖人物。
　　凯瑟琳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要担心我，从这里走回家，本来就是我的日常活动之一。再说了，没有人会想要围堵我这个老人，倒是你出去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这时候的百老汇大道最是人多了。”
　　迈克尔嘴角的笑容也不如放大了一些，“我没事，一会让这个小朋友走正门，吸引注意力，我在后门安排了车子。”迈克尔才不过比雨果大九岁而已，这句“小朋友”听着怎么都别扭，让凯瑟琳笑容更是欢快起来。
　　“我担心我没有办法胜任，现在认识我的人太少了。”雨果虽然被凯瑟琳和迈克尔晾在了旁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接话说到。果然，这一句话就让眼前两位巨星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小家伙，你该离开了，也许你站在门口摆一个卡萨诺瓦的姿势，效果会很不错的。”凯瑟琳上下打量着雨果，直接就开口下逐客令了。
　　雨果挠了挠头，立刻就站了起来，他知道，估计凯瑟琳和迈克尔还是有私人的话题要聊，他一直在这里也是不好的，“我想我应该离开了，今天已经耽搁了够久时间。”雨果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门口的方向退，但才走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凯瑟琳，“凯瑟琳，还有一个问题。”
　　凯瑟琳虽然故意做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却开口询问到，“什么？”
　　“你为什么还是愿意在百老汇的舞台上进行演出？特别是像今天这样……”雨果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觉得直说，“观众都坐不满的情况下，难道你不会觉得有巨大落差吗？”
　　“重大问题”表演开始之前，雨果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而现在亲眼见到了凯瑟琳，雨果想要亲自询问。虽然有些失礼，但从刚才短暂的交流之中，雨果可以感受得出来，凯瑟琳会回答自己的。
　　凯瑟琳看着眼前的雨果，露出了一抹微笑，有那么一刹那，凯瑟琳身上的光华都消失殆尽，像一个真正的老人一般静谧而安详地笑着，“小家伙，你知道吗？我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各种疾病都找上门来，两年前我还进行过一场大手术。我可以感受得到，我的身体正在慢慢衰退，我并不害怕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我不怕地狱，我也不期待着自己能够进入天堂。”
　　在这一刻，无论是雨果还是迈克尔都安静地看着凯瑟琳，在凯瑟琳的身上，不仅见证着一段辉煌艺术人生的起伏，同时也经历着缓慢靠近人生终点的旅程。
　　“人的一生当中总会有受到别人爱戴的时候，我当然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事实上，我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来回报这种爱。但说老实话，我是一个性格不太柔顺的人，这么多年来可能很多人都因此而受了我的气，也许这些人都在想我可能不会再活很久了，但我想，也许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们可能还会想念我。”
　　凯瑟琳说话时眼睛一直停留在雨果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柔和而缅怀，彷佛可以从雨果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光华一般，“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名观众，剧院里还有一名观众愿意观看我的表演，我就希望能够继续表演下去。”
　　听着凯瑟琳的这句话，雨果沉默了，但是内心的汹涌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扑面而来，这种信念是雨果过去十年时间里所没有感受到的，但被凯瑟琳说出来之后，雨果却又觉得是如此真实而贴切，难怪雨果刚才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知道凯瑟琳的答案，原来这个答案就一直深藏在雨果的内心深处，也是他和荣耀至死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坚持了十年的根本原因。
　　在这一刻，雨果感觉到自己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也许，迈克尔也是这样一个强大的艺术家，使得他在经受诸多打击之后依旧能够坚定不移地站在舞台上。
　　“当然，前提是我的身体足够健康，而且百老汇大道还依旧为我保留了一个位置。”凯瑟琳忽然又开口自我调侃了一番，让化妆室里略显沉重的气氛不由缓了缓，雨果和迈克尔两个人都不由莞尔。
　　“谢谢，谢谢你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希望下一次我还有机会能够欣赏到你的表演，这永远都会是我的荣幸。”雨果笑着说到，他又再次抬起脚步准备转身离开了，可是走到门口时，雨果第二次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迎向了迈克尔和凯瑟琳的目光，“抱歉，凯瑟琳，你可以为我签一个名吗？”
　　雨果的要求让凯瑟琳和迈克尔都直接笑出了声，凯瑟琳坐直了起来，拿起桌面上的笔，豪爽地说到，“当然没有问题，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了。至少我还是有拿笔的力气的。”
　　“哦，对了，你可以写‘致约瑟夫·吉布斯’吗？”雨果在凯瑟琳下笔之前连忙开口说到。迎上凯瑟琳那疑惑的眼神，雨果解释到，“他是我的经纪人，你最忠实的影迷，他就站在外面，没有能够获得进来的机会，所以……”
　　凯瑟琳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就快速在一张面巾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了雨果，“希望你不会第三次停下脚步。”
　　虽然凯瑟琳始终都没有对雨果和颜悦色，但其实她愿意接二连三地倾听雨果的请求，就足以说明她对雨果的良好印象了。雨果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转身走到了门口，然后将右手搭在了左肩上，弯腰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骑士礼，微笑地说到，“告辞，陛下。”


第294章 步行纽约
　　雨果走出化妆室的时候，看到门口的五位保镖依旧尽职尽责地站在原地，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了雨果，显然是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一举一动，发现来人是雨果之后，他们就又板着一张脸回过头去，只是雨果却意外地发现，凯瑟琳·赫本的保镖多看了雨果两眼，当雨果迎面看过来时，他还给了雨果一个友善的眼神。
　　不过，雨果也没有时间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了，他很快就看到一脸疲倦的约瑟夫迎面而来，雨果不解地看向约瑟夫，难道约瑟夫刚才去外面长跑了？约瑟夫原本还想要开口询问一下情况的，但想了想，现在站在这里有人在“监视”，谈话也不方便，所以最后就放缓了口吻询问到，“怎么样了？”
　　“哦，我们先离开吧，迈克尔和凯瑟琳还需要再停留一会。”雨果依旧充满疑惑地看着约瑟夫说到，然后分别和几位保镖点头打了个招呼，不管别人是否给予回应，基本的礼仪还是需要的，随后雨果就和约瑟夫一起朝着来时的通道走了出去。
　　转弯过后，雨果皱着眉头看向了约瑟夫，“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累？”
　　“你站在外面半个小时看看。”约瑟夫没好气地说到，这让雨果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在化妆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愉快的时间果然是如同指间的沙子，根本察觉不到它的流逝。约瑟夫的体型本来就壮硕，平时都是坐办公室的，突然要他“罚站”半个小时，自然是让他苦不堪言了。
　　这样说来，凯瑟琳的保镖之所以愿意向雨果表示友善，也就是因为雨果能够和凯瑟琳交谈足够长时间，这让他感受到了凯瑟琳和雨果之间的友好。
　　雨果脑海里也就是闪过一丝思绪，就听约瑟夫接着说到，“那几个保镖，一个个都像是我欠了他们钱一样，一句话都不说。我原本是想打听一下助理、保镖这个行业的情况的，可惜，结果就是我一个人在那里说话……真是郁闷。”
　　想象一下，平时严肃寡言的约瑟夫居然成为了话痨，那么这个场面有多么冷清就可以描绘出一个轮廓了，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这些行业内部的情况，他们又不见得会和你说实话，你还是去找专业的公司比较合理一点。”
　　约瑟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于刚才的半个小时还是不堪回首，“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有什么看法，你知道，那些中介说的天花乱坠，却比不上当事人自己的见解来得真实。”
　　这倒是大实话。“不过，我现在又不需要保镖，至于助理，估计现在也不着急吧。”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之前约瑟夫还着急着要为雨果寻找助理、经理人，但是经历了金球奖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之后，这些事情都暂时搁浅了下来，约瑟夫一个人负责雨果都还略显有余，反而是卡尔因为亚历克斯和查理兹的工作增多而繁忙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二月底，亚历克斯正式和卡尔签署了经纪人合约，不再是朋友帮助的形式，亚历克斯也成为了卡尔手下的一名艺人。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确认他并没有沮丧的神情之后，嘟囔了一句，“未来总是需要的，我也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知道。”由于雨果是约瑟夫正式接手的第一个艺人，所以一切事情他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多接触一些经纪人的必备技能，对于他未来职业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哦，对了，这是给你的。”雨果小心翼翼地把面巾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了约瑟夫。
　　约瑟夫接过面巾纸，一头问号地询问到，“我没有感冒啊……”但他的话语随后就这样消失在了喉咙里，看到面巾纸上面的签名之后，约瑟夫就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约瑟夫从来没有说过，凯瑟琳·赫本就是他成为经纪人的最大理由，他对于凯瑟琳不仅仅是爱慕，更多是一种钦佩，他敬佩着凯瑟琳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在整个好莱坞电影历史上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而凯瑟琳对爱情的执着和洒脱又让人佩服不已，更不要说凯瑟琳作为一名出色的艺术家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舞台，这一切都让凯瑟琳成为了约瑟夫仰视的存在。
　　所以，今天近距离见到凯瑟琳表演时，约瑟夫简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虽然最终约瑟夫也没有能够面对面地和凯瑟琳进行交流，这是一个遗憾，但手中的这份礼物却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个遗憾。
　　约瑟夫抬起眼睛看向了雨果的背影——雨果把礼物递给了约瑟夫之后，并没有停止脚步，依旧迈着匀速的步伐往前走——约瑟夫并没有告诉过雨果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雨果还是为自己带来了这份意义非常的礼物，约瑟夫内心的澎湃可想而知。
　　低下头，仔细地将面巾纸折叠好，然后放在了上衣口袋里，然后约瑟夫这才小跑着追了上去。但是走在雨果身边，约瑟夫却没有煽情地再多说什么，朋友之间的感谢不需要用语言表达，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嗓音，平静地询问到，“刚才在里面都谈了些什么？”
　　雨果偏头看了约瑟夫一眼，他一下就察觉到了约瑟夫的异常，嘴角不由就勾勒一抹得意的浅笑，显然对于约瑟夫这略显别扭的反应十分满意，但嘴里却没有挑明，而是欢快地说到，“我和凯瑟琳谈了一些表演的东西……”
　　两个人走出了剧院，左右看着车水马龙的百老汇大道。整条百老汇大道由南向北纵贯整座曼哈顿岛，但是只有四十四街到五十三街之间的这一段才是真正的百老汇黄金地带，也就是内百老汇，在这里上演的都是经典的、热门的、商业化的剧目；而四十一街和五十六街意外的剧院都被成为外百老汇，大部分是一些实验性的、没有名气的、低成本的剧目。
　　雨果和约瑟夫所处的位置是四十三街，依旧偏离了百老汇的黄金地带，算是擦边球的区域，可见“重大问题”这出剧目的不受重视了，隔壁的四十二街就是纽约鼎鼎有名的红灯区，同时也是曼哈顿岛的中心地带。
　　整座曼哈顿岛的街道氛围两种风格，中城区和上城区基本呈现井字行的棋盘格局，井井有条，东西走向为街，从南向北编号，从第一街一直到二百二十街；南北走向为大道，自东向西编号，从第一大道一直到第十二大道，其中还夹杂了少数未以数字命名的大道，如麦迪逊大道，如百老汇大道等等。
　　至于下。城区，这里是纽约最早城镇的所在地，规划就没有如此严谨了，这里承袭了早期移民对欧洲故乡的温暖回忆，所以道路的规划就像是欧洲小镇一般，街道走向略显凌乱，时常跳出来的斜街令初来乍到者很难掌握方向。但同时，这里也充满了童话古堡小镇的韵味，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行走，往往能够在城市的中心发现惊喜。
　　斜向延伸的百老汇大道和第七大道交汇处就是时代广场，而四十二街则从中横跨而过，将整座曼哈顿岛拦腰截断，以时代广场为中心，百老汇大道将四十二街截为两个世界，东边是写字楼，还有藏书世界第一的纽约市立图书馆，馆后的中央公园开辟出钢铁森林中难得的一片绿色。与东边相反，西边的景色一片萧索，虽然也有高楼大厦，超市、杂货、录像带店触目可及，但建筑显然破旧了许多，这就是曼哈顿岛上最老旧的区域了。
　　从时代广场开始，以百老汇大道为界，四十二街的东边越来越繁华，西边越来越萧条，人口密度也是如此，呈现出曼哈顿岛上繁华和贫穷的鲜明对比。当然，这个所谓的对比，也只是针对曼哈顿岛而言的，相比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这里依旧是灯红酒绿、太平盛世。
　　四十三街是处于较为繁华的中城区，沿着百老汇大道纵向而行，很快就可以看到时代广场的热闹繁华，时代广场虽然说是“广场”，但其实就是一小块空地而已，这里是百老汇大道、第七大道和四十二街的交汇路口，形成一个“X”形路口，但“X”上下两个“V”字形的尖角都被磨平，从而形成一个长方形露天区域，就是这一片狭小的空地却被誉为“世界十字路口”，而每一个跨年之夜都会有超过五十万人在瑟瑟冷风之中，等待水晶球降落时拥吻的瞬间。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迈开悠闲的步伐一路朝着时代广场的方向前进，在纽约繁华的街道上却刻意放缓了步伐，慢慢悠悠地踩着石板路散步，反而别有一番味道。
　　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一个个都彷佛是“一分钟十几万上下”的生意人一般，行色匆匆的低头快步而行，就连打量其他人的时间都没有，这让纽约这座城市的血液里都流淌着一种飞速奔跑的节奏，就好像一秒钟时间在这里都被掰成了三秒钟进行使用一般，那种三倍快进的节奏让城市的空气里都充满了一种浮躁。
　　不仅是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背包客、旅游者们也是如此，迈着快速的步伐穿行在城市各个著名的景点之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却忽略了这座城市最美好的部分。
　　如果有人愿意像雨果和约瑟夫这样，将脚步放缓下来，就会发现纽约的天空是一种朦胧的亮灰色，蔚蓝色的天空和密布的云层参杂在一起，林立的高楼大厦将天空分割成为一个个亮灰色的格子，有着一种不同于自然也不同于其他城市的韵味。


第295章 偶遇热闹
　　雨果以前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打滚的时候，抵达过各式各样的城市，有一线顶尖大都市，也有安静避世的小县城，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大都市的面貌都是一模一样的，雨果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
　　大都市无非就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密密麻麻的人群让人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会因为密集恐惧症而开始窒息，而城市的天空都显得充满了阴霾，有着永远都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繁忙。比如说纽约和芝加哥都差不多，无数的摩天大楼将视线都遮挡住了，而上。海的情况也差不多。
　　但是走过的地方多了之后，雨果却改变了这种想法，特别是他作为一支走穴表演队伍中的一员，他可以看到城市繁荣的一面，同时也可以看到城市恬静、肮脏、隐蔽、生活的一面。雨果发现，其实每一座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不是指那些特别的景点，而是属于城市的韵味。
　　比如说上。海的恬静，旧上。海式的小弄堂、吴侬软语的口音、斑驳古朴的砖墙；比如说芝加哥的爽朗，洁白朵朵的浪花、猎猎作响的狂风、健壮硬朗的中西部风格；再比如说纽约的别致，街道交错之间的别有洞天、竞相绽放的多元文化、满街可见的艺术气息。
　　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受着今天下午的神奇，雨果脑海里的旋律在飞舞，就好像阳光下纷飞的尘埃，在脑袋的沟回之间谱写出一个个金灿灿的乐符，“这是美好的一天，天幕坠落，你觉得，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放手错过。”
　　雨果在1993年新年第一天迎接日出时得到的那个灵感又再次在脑海里勾勒了出来，这首暂时被命名为“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曲子这一次却是补充完整了副歌的旋律，虽然雨果暂时没有想到相对应的歌词，只是哼唱着旋律，但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至少，这首歌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
　　如果可以放慢步伐，细细地品味每一座城市的特点，就可以发现，其实构成城市的街道、建筑、交通、人们都让这个地方充满了其他城市所无法模仿的特色。
　　可惜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时间和心情放慢自己的脚步，因为生活的重量往往会让人们迷失自我。即使是雨果，他在这个时空里生活了一年多，也没有好好领略洛杉矶那座城市的风采，虽然偶尔窥见冰山一角时总会屡屡惊叹，但却从来不曾真正好好地用心去感受。现在站在纽约这座全世界最大的城市里，雨果不由感叹，其实他也就是历史洪流里微不足道的一颗小石子而已。
　　满街快步疾走的人们与马路中央川流不息的车辆交相辉映，但却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对陌生人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在这一点上，纽约比洛杉矶冷漠了许多，让人身处在闹市之中却感受不到热闹，彷佛自己只是孤身一人一般。
　　就好像不远处的吵闹一样，城市空气里的浮躁让人们失去了理智，开始产生激烈的争吵，甚至拳脚相向，但行人依旧快步前进着，就连愿意停下脚步观看热闹的人群都没有多少，只是零零散散有不到十个人站在周围看着眼前的闹剧。
　　当然，没有人看热闹，这其实是好事，至少可以避免发生交通混乱的局面；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在这座匆忙的城市里，人们除了自己之外，就连邻居的生活都不屑关心，更何况是陌生的路人呢？
　　雨果原本也不打算看热闹，因为他没有管闲事的打算，至少他现在没有身着纽约警察的制服或者超人的行头，那么这些事就不是他应该管的。但雨果的脚步却意外地停留了下来，因为他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雨果不由拉了拉精神始终漂流在外的约瑟夫——自从拿到凯瑟琳的签名之后，约瑟夫就一直有点魂不守舍，不知道是在遗憾没有能够和凯瑟琳面对面交谈，还是在激动着今天下午的刺激经历，“乔，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福金？”
　　约瑟夫回过神来，顺着雨果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眼前有一群人正在打架，其实说是一群人也不准确，一共就五个人，三个人打两个人，双方打得十分凶狠，虽然三个人占据了人数优势，但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大个子显然是打架好手，使得两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周围散落着吉他、贝斯等乐器，架子鼓更是被撞倒了一地，整个现场看起来混乱不堪。
　　雨果所指的那个人就是两个人中的那个大个子，由于此时正在混战之中，约瑟夫也看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体型来看，确实有点像是福金，“你确定？”
　　雨果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了他手上的刺青，觉得有点像罢了。”
　　福金的身上左右两臂各有一个大面积刺青，根据胸口的形状开始刺，然后一大片蔓延到手臂，将整个肱二头肌都覆盖住，就好像是穿了一件护甲一般。福金的刺青很有特色，有着浓郁的东方风格，胸口图案是一只硕大的骷髅鬼头，而延伸到手臂部分却像是龙的身体，像是腾云驾雾又像是翻江倒海，霸气之中又带着诡异。听福金说，这两幅刺青他足足花了三周时间来进行，可以想象那个过程的痛苦，不过成品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艺术品，让人叹为观止。
　　约瑟夫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那个疑似是福金的人穿着一件白色T恤，半边袖子都被扯了上去，可以看到一半的刺青，位置倒是和福金的一样，但图案却因为在运动之中看不清楚。
　　就在雨果和约瑟夫犹豫不决的时候，三个人的那方，有一个人突然就脱离了战场，捡起旁边的一个吉他，就准备动用武器了，这让旁边零落的围观者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大个子独自对付一个人，立刻就占据了上风，他狠狠地给了对手一脚，让对手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然后大个子就凶狠地朝着拿起吉他的那个人大吼到，“你敢！”说话间，钵盂大的拳头就死死握了起来，然后举到了半空中。
　　此时雨果和约瑟夫终于可以看清楚这个大个子的样貌了，虽然脸上因为鼻血的关系狼狈不堪，但确实是福金。这让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意外地对视了一番，虽然雨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福金了，但主要是因为他在拍摄“西雅图夜未眠”，可却没有想到，福金居然也离开了洛杉矶，来到纽约。
　　雨果正准备迈开步伐上前时，却听到福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举起吉他的那个人凶猛地冲了过去，结果让那家伙吓得直接就抱着吉他转身跑了。有了第一个落跑的，另一个正在打架的人也踉跄着退后，然后把躺在地上的那个拉了起来，两个人一个抱着贝斯一个抱着键盘就往外逃。
　　和福金是一伙的那个家伙朝前跑了两步，大声怒吼到，“那是我的键盘！草！”
　　原本以为闹剧在这里就落幕了，可是不想这个家伙却转身把自己的枪口对准了福金，“我告诉过你不应该来纽约，你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毁了，难道你要负责吗？”
　　雨果和约瑟夫往前走的步伐不由停顿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原本还想着去支援一下福金，但没有想到，福金把对手吓跑了，然后他的同伴却开始起内讧了。由于雨果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也不知道此时上前是否太过冒失，一时间脚步也就停留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面对同伴的指责，福金却毫不示弱，大声吼了回去，“所以你打算怎么样，一辈子都窝在那间酒吧里当驻唱乐队吗？不要告诉我你不想闯荡出一番事业，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纽约是我的主意，但你们可是都同意了的，不是我逼迫你们来的。”
　　“草！不是你在那里一直给我们压力，谁会想要离开！”同伴怒目圆瞪地看着福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你明知道布朗就是一个酒鬼，昨晚也不看着他，看看今天这烂摊子！我们已经没有钱了，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同伴推搡着福金，咄咄逼人地说到，“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福金被同伴推着退后了半步，大声反驳到，但开口之后，却发现胸口的一团火焰让他根本无从宣泄，只能像是野狼一般低吼了两声，最终放弃了。
　　同伴看着福金那郁闷的表情，突然也就变得意兴阑珊起来，愤怒地朝旁边呸了一口，站在原地郁闷的挠了挠头，然后四周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犹豫了片刻，最后踢了踢地面上的另外一把吉他，快步离开了现场，只留下福金一个人站在散落满地的架子鼓中间，不知所措。
　　雨果和约瑟夫面面相觑。
　　如果雨果没有猜错，估计那些同伴就是福金的乐队成员了，只是不知道内部因为什么矛盾争吵了起来，以至于他们在街口表演的当口打架了起来，虽然一开始是三对二进行了对抗，但其实福金和同伴之间也有矛盾。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福金乐队内部的事，雨果和约瑟夫作为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发言的资格。可话说回来，他们就站在旁边，此时再转身离开，就连招呼都不打，这似乎又不合适。
　　犹豫片刻，雨果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前，“嘿，福金，需要帮忙吗？”
　　此时热闹已经结束了，周围少量的围观群众都慢慢地散了开来，只留下福金就这样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听到旁边的呼喊声，他猛地一下就抬起头，向发声之人投去了凶狠的目光，嘴里那句“滚”在抬头之前就已经是脱口而出。


第296章 乐队鼓手
　　“滚！”福金说出这句话之后，视线里这才看到了来人，是雨果和约瑟夫，意识到对方没有恶意之后，福金却也没有表示歉意，只是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满地的狼藉。
　　雨果对福金算不上了解，真正的交谈也十分有限，所以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了约瑟夫。
　　约瑟夫作为福金的室友，自然是更加了解他的，约瑟夫知道，福金没有再继续赶他们走，其实就是示弱的一种方式了，约瑟夫走了上前，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所以，需要帮忙吗？”
　　福金没有抬头，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地面上被掀翻的架子鼓随意散落，一把木吉他则被倒扣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弦断了没有，一个键盘架子已经被折断了，而键盘更是早就不见了，还有两个吉他盒子丢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破了一个大洞。按道理说，应该还有贝斯盒子和键盘盒子之类的，但都不知所踪，估计是被踢到了远处。
　　雨果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纽约的行人又再次匆忙行走起来，看着满地散落的乐器，不少人都迫不得已绕道而行或者从乐器上空跳过去，这让雨果看得心脏不由忽上忽下的。作为一名乐队出身的音乐人，而且还是十年如一日得囊中羞涩的乐队成员，雨果实在无法接受乐器就这样狼狈地扔在地面上的事实，且不说它们是否收到了损伤，如果说被莽撞的行人踩了一脚，那才叫真正的痛心疾首。
　　雨果再次看了福金一眼，发现他依旧一动不动，也没有理会约瑟夫的打算，不得已之下，雨果就走了上前，把散落在四周的乐器都捡了起来，然后拿回来，以架子鼓的大鼓为中心，堆放起来。约瑟夫见状也过来帮忙。
　　雨果看着四分五裂的架子鼓，还好每一个部分鼓面都没有损坏，只是里面是否有内伤就不得而知了，雨果倒是知道如何组装架子鼓，过去帮助荣耀至死的鼓手立夏做过无数次这项工作，但雨果不确定福金是希望把架子鼓组装起来，还是放进箱子里准备离开，所以他也就没有动手。
　　雨果捡起了倒在大鼓旁边的吉他，心疼地细细打量起来，还好没有断线，琴箱音孔之类的也都没有损坏，看来在刚才的打斗之中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由于摔在了地上，音质肯定是有影响的，需要重新调弦。一般来说，调弦都需要有钢琴作为音准来进行衡量，但雨果对吉他足够熟悉，而且音准的天赋十分出色，所以他可以在没有钢琴的帮助下进行调弦。
　　雨果下意识地就抱着吉他开始进行了调弦，这已经成为雨果十年音乐生涯养成的一种习惯了。
　　听到了吉他弦音，福金似乎终于缓过神来了，看向了正在调弦的雨果和站在旁边一脸遗憾打量着乐器的约瑟夫，用力咬了咬唇瓣，开口说到，“刚才十分抱歉，还有，谢谢。”一如福金的个性，说话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约瑟夫抬起头看向了福金，“没事。”然后他指了指福金白T恤上的鼻血和污渍，“你还好吗？”
　　福金利落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抱歉让你们看到了一场闹剧。”
　　正在调弦的雨果这才开口说到，“每一支乐队都有自己的矛盾。”其实这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一个道理，乐队就是一个小团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报复，难免都会发生冲突。有的乐队顺利解决了矛盾，得以一直延续了下去，比如说林肯公园、U2乐队；有的乐队则没有能够在矛盾之中坚持下去，最终解散，比如披头士，比如绿洲乐队。
　　福金看了雨果一眼，就他所知，雨果现在可没有乐队，但他随后想想，以雨果那惊人的才华和对乐队的深刻了解，雨果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玩乐队了，只是现在没有乐队罢了。福金下意识地就认为雨果肯定是经历过这一切。
　　福金长叹了一口气，直接就坐在了那个破洞的吉他盒子上，“今天乐队本来打算在纽约进行街头表演的，我们说好从洛杉矶一路表演到纽约，然后在这里停留一个月，再一路表演回去洛杉矶。可没有想到，乐队成员却喝酒误事，搞砸了演出。真是糟糕透顶了。”说完，福金还暴躁地踢了踢另外那个完好的吉他盒子。
　　虽然福金的解释很简单，但雨果却可以从刚才的情形推测出一个大概。估计就是福金认为他们的乐队需要累积更多的表演经验，提出了这个从西岸到东岸，再从东岸一路回西岸的表演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从客观来说是很值得提倡的，不仅因为丰富的表演经验会让乐队实力更上一层楼，而且东西岸音乐氛围的差异，再加上公路旅行的表演经历，都可以增长乐队的眼界。但问题就在于，第一，这个计划消耗时间消耗费用十分艰巨；第二，这趟旅程本身就充满了无数困难和挑战；最后，长达几个月的共处，这就意味着乐队成员二十四小时都要待在一起，增加了矛盾产生的可能性。
　　所以，福金提出建议之后，遭受到了乐队的强烈反对，不管如何，最终还是成行了。并且他们成功得从西岸来到了东岸。但是一个多月的坚持让乐队的矛盾累积到了一定程度——雨果不知道他们之前的旅途中是否爆发过，可从今天爆发的激烈程度就可以看出积怨已久，今天当那个叫做布朗的家伙因为喝酒耽误了表演，彻底引爆了双方的怒火。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虽然布朗和另外两个人是一伙的，但五名乐队成员估计彼此之间还是有各自的矛盾，就好像刚才帮助福金那个人最后也还是和福金吵了起来。
　　雨果颇为诧异地抬头看向了福金，满眼的意外，“我以为你的乐队不仅小有名气，而且具备实力呢……”雨果这话又直接又伤人，潜台词就是说“你们乐队现在看来不怎么样嘛”，看来今天在凯瑟琳和福金两位直肠子的影响下，雨果说话的风格也犀利了不少。
　　福金对雨果的话却是一点都不介意，“就是因为有一点名气所以才得意忘形了。”一脸的嘲讽，显然对于乐队伙伴的表现格外不满。
　　雨果仔细回想了一下，福金所在的乐队应该是崭新一天，他之前和尼尔、佩德罗在一起时间久了，对洛杉矶地下摇滚音乐圈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崭新一天算是这个圈子里中等水平的一支乐队，表演机会很多，但乐队成员水平参差不齐，其中作为鼓手的福金名气最大，也是乐队的领军人物。由身居“幕后”的鼓手享有乐队领军位置，这对于目前主唱或者吉他独领风骚的摇滚环境来说，实在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其实在雨果看来，一支乐队一定要有一个灵魂人物，不管这个人物是什么位置，主唱也好鼓手也罢，他一定要赋予这支乐队足够的精神，然后将乐队凝聚在一起，这才能使得乐队成长起来。
　　以前荣耀至死的灵魂人物是主唱苏子男，雨果一直都很佩服他，不过后面伴随着雨果的创作天赋逐渐得到了发挥，雨果对于整支乐队的影响一直在加剧，还好，荣耀至死的小伙伴们都是从一开始就聚集在一起的，就连顶替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的张小夜的第二任吉他手顾晓乖也跟随乐队有七年多的时间，所以他们的凝聚力还是十分强劲的。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雨果没有和苏子男争锋的想法，相反两个人之间惺惺相惜、互帮互助的融洽关系，反而让乐队得到了迷笛摇滚音乐节的青睐。
　　但显然，崭新一天这支乐队里，渴望得到瞩目的人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乐队的灵魂，这也就导致了乐队内部矛盾不断扩大。
　　这的确有些讽刺，要知道崭新一天还是在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打滚而已，甚至没有走上全美国的地下摇滚圈子，居然就有人目光短浅地开始得意忘形了。倒是福金的眼光十分老道，他就想带着乐队走向全美国，然后让乐队实力更上一层楼。难怪乐队的灵魂是福金，而不是那谁谁谁。
　　“谁都希望能够跟随一支乐队一直走向音乐梦想的最高点，但生活并不总是能够遂人意的，不是吗？”雨果对于乐队的了解可是远远胜过演员行业，所以福金仅仅是说了三言两语，雨果就已经可以看出问题的实质了。“如果这支乐队没有办法成功，就选择另外一群合作伙伴，寻求新的火花，这不是很正常吗？以你的实力，我想愿意邀请你的乐队应该有不少吧。”
　　福金在洛杉矶底下摇滚圈子里的鼓手之中，确实是算得上一号人物，可惜被崭新一天那些不思进取的队友们拖累，始终没有能够更进一步。
　　福金知道雨果说得对，但他却摇了摇头，“舍不得。”他在崭新一天这支乐队里投入了太过精力太多回忆，离开队友也许并不困难，但离开这支乐队，却没有那么容易。
　　一句“舍不得”让雨果就这样愣住了，其实他又何尝舍得荣耀至死，脑海里对队友们的思念开始翻江倒海。雨果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看向了福金，“舍得，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嘴角浮现出古怪的笑容，“嘿，福金，我的乐队到现在都没有鼓手呢，你愿意加盟吗？”


第297章 突发试镜
　　其实雨果本来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和尼尔、佩德罗组建的所谓乐队，目前也就是处于玩票性质的状态，甚至就连名字都没有，他们在街头表演时总是戏称自己为三个火枪手。所以雨果完全没有想到说需要为乐队寻找一名鼓手和一名键盘手。
　　刚才和福金聊天时，雨果更多也是在感叹荣耀至死的事，但刹那间，雨果脑袋里就灵光一闪，福金是一名优秀的鼓手，而他们的乐队现在就需要一名鼓手，那么为什么不把福金招揽进来呢？
　　但是雨果知道，以福金的实力，其实目前洛杉矶地下摇滚乐队有名号的那些乐队都足以让福金拥有一席之地，而他们这三个火枪手根本就算不上正规组织，尼尔、佩德罗和雨果三个人也都是没有真正证明自己的乐队新人，让福金加入他们的乐队。估计不是他们试镜福金，而是福金来试镜他们三个人才对。
　　所以，雨果的笑容就多了一些恶作剧式的调侃，像是开玩笑一般对着福金说到，“嘿，福金，我的乐队到现在都没有鼓手呢，你愿意加盟吗？”
　　福金原本情绪十分低落的，被雨果这类似于调。戏的话语勾得愣了愣，然后哭笑不得地说到，“你不是没有乐队嘛。”
　　雨果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上次你提醒我可以组建一支乐队之后，我就找到了两名队友，你应该听过名字，尼尔·安德森，佩德罗·卡萨。”佩德罗那巴西正式名字实在太长了，所以雨果就简略地说了一半。
　　福金微微点了点下巴，“我知道他们两个。”这个圈子说小不小，但其实说大也不大，兜来转去，或多或少都听过名字。“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
　　雨果耸肩摊手，“就连鼓手都没有，算什么乐队，暂时没有起名字。所以才向你发出了邀请。”
　　福金哑然失笑，这完全就是一个玩笑嘛，一支什么都没有的乐队邀请自己？而且还是让自己放弃崭新一天这样具备一定实力的乐队？这比空手套白狼还要有幽默感。
　　雨果看着福金的笑容，却没有放弃，而是笑笑地继续说到，“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们几个都是真心喜欢音乐的。”
　　福金嗤之以鼻地鄙视了雨果一下，“你难道不做演员了？”虽然福金承认，崭新一天的队友们确实是迷失了自我，音乐不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相反如何赢得更多关注和人气，这才是他们的焦点。但是，比起雨果那玩票性质的所谓乐队来说，崭新一天已经靠谱太多太多了。
　　雨果撇嘴，“难道乐队每天都有活动？如果乐队真的能够取得成功，合理安排时间，那么乐队和演员同时兼顾，也不是问题。”雨果说的是实话，演员不可能一年四季都在出演作品，乐队也不可能长年累月都在演出，合理安排时间，一切都有可能。“不过，前提是，乐队能够取得成功。”
　　这句话才是一语中的，洛杉矶地下摇滚音乐圈子里有数百只具备实力的乐队，但却都没有能够脱颖而出，又有谁能够确定自己的乐队就会下一支闯出名号的呢？也许每个人都有这个信心，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遇。
　　福金被雨果这积极的心态逗笑了，他觉得雨果的心态比自己好多了，也许这就是雨果能够在演员位置上一步一步逼近成功的原因吧。
　　“怎么样，有兴趣吗？我们可是蓄势待发的新兴势力哦。”雨果说完之后，自己就率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福金看着眼前爽朗大笑起来的雨果，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放松的约瑟夫，莫名地，福金就脱口而出，“那么，就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实力说服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福金自己都有些料想不到，要知道，就在两分钟之前福金还说自己舍不得崭新一天乐队来着，即使刚才发生了那么激烈的争吵，福金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这是实话。但是现在……福金的想法却悄然发生了动摇。
　　福金看到了雨果脸上的意外时，却被内心的惊愕都平复了下来，利落地说到，“怎么，你不打算展示一下你的筹码吗？我觉得以我的实力，应该是你们说服我进入乐队，而不是我说服你们让我进入乐队吧？”话语之中的自信油然而生，却让雨果想起了当初摇滚之夜时两个人的简短交锋。
　　“不，我是说，你不是不想离开崭新一天嘛。”雨果也没有想太多，就直接说到，和福金这样的人对话，拐弯抹角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福金却被雨果这诚实的话语逗得微微勾了勾嘴角，他觉得雨果确实挺有趣的，也许加入他所在的乐队比想象中要有可行性，而且尼尔和佩德罗……似乎也都是不错的家伙，至少性格就比崭新一天的其他几个家伙好多了。
　　“我是不想走。但是，如果你给我一个离开的理由，而且分量足够重的话，那就不一样了。”福金内心的情绪逐渐平缓了下来，这句话也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雨果恍然大悟，“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是交易的筹码够不够。”这就是商场的至高法则，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法达成的交易，只是筹码不够而已。
　　福金却被雨果这赤裸裸的话语弄得一头黑线，“我不是牲口，这也不是买卖。”
　　“当然，当然，”雨果连连点头，“哪有一头猪或者一只狗可以打架子鼓那么出色的。”福金只觉得自己似乎有吐血的冲动了，比起话语上占便宜，福金更加倾向于直接用自己的双手掐死雨果。
　　不过雨果没有给福金这样的机会，他抱着吉他就直接站了起来，然后继续将自己刚才没有完成的调弦工作收尾，等了一会之后，他就抬起头看向了福金，“怎么，你不打算露一手？”
　　“什么？”福金坐在破了一个大洞的吉他盒子里，闷闷地说到。
　　结果还不等雨果说话，“砰”的一声盒子就塌陷了，福金这个巨汉居然直接用体重摧毁了已经残破不堪的吉他盒子，然后狼狈地坐在一堆塑料碎片之中。雨果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喷了出来；约瑟夫好不容易在笑声冒出来的最后一刻忍住了，但胸口却传来了一阵闷响，可以看得出来，他憋笑十分辛苦。
　　没有办法，平时一直酷劲十足的福金，刚才打架是帅气男人的福金，突然就吃瘪了，这场面实在太具有喜感。不要说约瑟夫这个长期接触福金的人了，就连没有和福金碰面几次的雨果都忍不住了。
　　福金郁闷地坐在盒子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第一次没有站起来，又跌坐了下去，根本不用抬头，他就可以听到雨果和约瑟夫那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声，闹得福金只觉得浑身都快要被烧红了。福金只能咬着牙齿，用右手撑在吉他盒子底部，然后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次终于成功了。
　　可是由于站起来的速度太猛，福金重心一下没有控制住，摇摇晃晃了起来，他不得不挥舞着自己的双臂来保持平衡，就好像是一只大螃蟹，慌乱地挥舞着自己的钳子，颇有些螃蟹表演杂技的模样。“哈哈哈哈……”这就是雨果和约瑟夫的反应了，就连平时喜笑不露于色的约瑟夫都抱着肚子笑出声来，福金觉得自己的脸蛋可以做烧烤了。
　　“咳咳！”福金不得不用自己的咳嗽声打断雨果和约瑟夫的狂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到，“试镜的是你，为什么我要表演？”
　　雨果笑着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肚子，“你该不会是想要看我一个人吉他演奏吧？如果只是吉他演奏的话，你应该已经看过了，难道你不想看些新的东西——比如说和架子鼓的合作？”说到一半，雨果看到福金那白皙的脸颊居然染上了红晕，那娇羞的模样实在和他壮汉酷哥的风格太不相符了，差点没有控制住再次爆笑起来。
　　不过还好，这一次雨果在福金那杀人的眼光之中总算是压制住了，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然后飘忽着视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说到，“你可以看看我对乐队的合作能力，同时，你也应该向我展示一下你作为鼓手的能力吧。我没有机会看到崭新一天的表演，但至少应该看看你的专业技能才对。”
　　福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追究雨果的挑三拣四，因为雨果那模样真的太欠揍了，约瑟夫这个室友已经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冷静了下来，可是雨果却偏偏不吃这一套，这真是让福金太憋屈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样？”福金咬着牙齿，凶狠的说到，每一个词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有什么擅长的曲目？”
　　雨果此时终于笑够了，揉着发疼的脸颊，“不如这样吧，你给我一连串鼓点，我配合你飚一段吉他，怎么样？”雨果的盘算不是创作新歌或者表演经典曲目，而是看看他的吉他和鼓点之间的配合。
　　雨果负责的是旋律吉他，他和鼓手之间的配合并不多，中间需要有节奏吉他和贝斯的衔接，这样音乐才会完整。但是既然是两个人的试水配合，试试也没有关系。反正站在纽约的街头，表演本身就具有实验性质。
　　雨果的提案让福金多出了一抹玩味的兴趣，可以感受得出来，雨果对自己的吉他能力十分自信，那么福金就更加没有道理拒绝了，“好！”


第298章 绝妙呼应
　　福金其实已经见识过雨果对于乐队配合的掌控力了，当初那一首“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就是这样的代表，雨果展示了他对于键盘和鼓点之间的运用。其实单纯从融合度上来说，“扼杀英雄”仅仅使用键盘和军鼓是不够的，应该还有更多乐器、电子音的配合，才能够将歌曲的魅力完全发挥出来。但雨果却在有限的条件上，展示了自己出色的乐感，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吉他和鼓点之间的配合又不一样，二者之间存在着相互呼应相互辅助的关系，但是在缺少贝斯和节奏吉他所搭建的桥梁，二者之间的配合会略显单调，还不如单独一把吉他进行表演，然后搭配手鼓或者铃铛之类的乐器来的效果出色。当然，事无绝对，能够利用吉他和鼓点创造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旋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福金更加感兴趣的是，雨果居然将主动权交到了他的手中，刚才雨果说的是“我配合你飚一段吉他”，也就是说，福金的鼓点才是掌握着接下来这场试镜对决的引导权。
　　一方面福金被雨果的自信激发出了傲气，他福金可是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虽然雨果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但福金却不认为雨果有与自己并驾齐驱的能力。另一方面福金又十分好奇雨果到底会如何应对，要知道，鼓点就是节奏，而节奏就是一首歌的骨骼，这也是鼓手在乐队之中位置十分重要的原因，因为鼓手的失误很有可能就导致乐队其他环节都连续出错。
　　雨果到底是盲目自信的自大呢？还是有真材实料做底气？
　　福金不了解雨果，但他却可以感觉得到，雨果比去年年末的摇滚之夜时自信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个中原因福金就无法探知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来一个正面对决吧！福金内心也顿时是豪气万丈，一扫刚才的颓废和沮丧。
　　福金把被踢翻在地的椅子扶了起来，又快手快脚地将自己的架子鼓重新组合好，不紧不慢地开始进行调试，等完全确认架子鼓没有问题之后，他抬头看了雨果一眼，此时雨果背着那把福金队友留下来的吉他，站在架子鼓的旁边，一脸的放松，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而约瑟夫则站在雨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满面都是探究的神情，看起来对这场街头临时演出也充满了兴趣。
　　这里距离时代广场也就不到一百码的距离，眺望过去就可以看到时代广场上的喧闹和繁华，身后四十二街此时因为开门的店面不多而略显有些萧索，夜幕降临之后这里将会是闻名东岸的红灯区，但现在午后的慵懒阳光还斜挂在帝国大厦的楼顶，街道上没有了灯光的点缀和站街女郎的拥挤则显得不太热闹，但即使如此，来来往往的人群依旧络绎不。
　　可惜的是，路人却没有人停留下脚步，没有人认出站在路边抱着一把吉他的男人就是雨果——甚至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放慢脚步观看路边这个依旧没有开始的表演队伍。
　　纽约街头进行表演的艺人比起洛杉矶来说，只多不少，而吸引路人驻足的难度可能还要更大一些，虽然纽约的游客和人口都更多，但这里的生活节奏实在太快了，很少人愿意浪费时间站在路边观看表演，即使对表演者有敬佩之意，最多也就是路过时扔几枚硬币，然后就再次加快脚步继续自己的生活。
　　所以，现场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好像雨果、福金和约瑟夫三个人站在另外一个层面的空间里一般，周围川流不息的繁忙衬托着他们的安静和停滞。但是很快，这种静止就被一连串鼓点打断了。
　　福金手中的鼓棒第一个敲响了铜钹，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汽车轰鸣声和人潮嘈杂声之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很快就被周围的喧闹所淹没，甚至没有就连约瑟夫都听得不是很真切。不过，雨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缓而有力的铜钹“锵锵”之声，荣耀至死以前经常在没有音响扩音设备的现场进行表演，所以他一向都知道要把注意力高度集中，随时注意鼓手的动态，等旋律响起来之后，他的注意力才会投入以贝斯为主的旋律之中，由贝斯手将吉他和架子鼓串联起来。
　　抱着自己的吉他，没有主唱的压力，雨果如鱼得水，这一直都是他最舒服的位置，即使他现在对于主唱也有了心得体会，但旋律吉他手还是能够让雨果找到舒适感。所以雨果根本没有犹豫，就开始用右手勾勒起琴弦。
　　雨果的右手节奏并不快，而是加大了力度，让每一个弦音都显得十分厚实，由于现场没有扩音设备，所以表演时手法需要稍作一些改变，这对于雨果来说并不困难。
　　雨果认真倾听着福金的鼓点，但让他意外的是，福金根本没有打鼓的打算，而是用一连串最为普通最为平实的铜钹声作为开场，而且敲打铜钹的速度并不快，偏向于中板的慢板节奏，这种节奏十分具有包容性，随后的节奏要突然加快或者减慢速度都没有任何问题。显然，福金是打算看看雨果的演奏之后，再做盘算。
　　面对这种铜钹声，雨果却没有太多的犹豫，将脑海里随意勾勒出来的旋律演绎了出来。其实如果雨果手中是电吉他的话，会更适合此时情况进行发挥，但可惜他拿着的是木吉他，所以雨果让自己的指法变得更加干脆一些，让每一个音符都变得很脆，如同一颗颗玉珠一般滚落下来。
　　雨果今天的状态显然很好，先后拜访了迈克尔·杰克逊和凯瑟琳·赫本之后，雨果的大脑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指尖勾勒出来的旋律带着阳春三月的轻盈和雀跃，在指尖跳动着。
　　福金在雨果的影响下，血液里对于节奏的敏感以及长年累月的架子鼓本能，让他自然地开始加入了落地鼓的沉重鼓点。两个人都似乎正在寻找状态，第一次合作、没有任何彩排、演奏全新旋律，这让两个人刚刚开始的步调都略显紧绷，无论是雨果勾勒出来的旋律还是福金的鼓点，都相对简单一些。
　　福金和雨果都没有看向彼此，而是专注在自己的乐器之上，这样简单重复了六个八拍之后，忽然，福金就敲响了大鼓，这个重重的鼓点就好像巨人脚印一般狠狠地砸在雨果的吉他旋律之中，雨果敏感地就意识到了福金的挑战来临了。
　　果然，福金加大了力度也加快了速度，连续三下中鼓的节奏搭配脚踏钹的组合，刹那间让音乐从缓慢进入了凶猛，那种铺天盖地的浪潮彷佛一瞬间从零到百，用毫不讲理的方式宣泄下来。这种鼓点如果接在音响里，就足以让整个现场都疯狂起来，带着强烈的垃圾摇滚、金属摇滚的特性，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让心跳和血液的节奏刹那加速到极致，然后冲击着太阳穴的承受能力。
　　这是一种典型涅槃乐队的风格，也是目前整个摇滚最为流行最为经典的演绎方式。这种方式对于吉他的要求十分严苛，就如同之前雨果和佩德罗等人在摇滚之夜讨论的一样，吉他独挑大梁的潮流就是目前整个摇滚界的趋势，福金就是看到他和雨果的吉他配合，所以选择了这种对鼓点和吉他都有严峻挑战的节奏形式。
　　雨果注意力高度集中，第一时间就听到大鼓沉重而具有冲击力的鼓点，左手在指板上立刻往上滑，将整个旋律的曲调配合着鼓点的威力上扬，右手的速度和力道立刻上升两个档次，竭尽全力将旋律的厚重感带出来，虽然说雨果没有贝斯和节奏吉他的配合，而且手中拿的还是木吉他，整体实力显得很单薄；但让人意外的是，吉他弦音居然没有被淹没在福金那力大势沉的鼓点之中。
　　更加让人吃惊的是，雨果纷飞的右手居然勾勒出一阕绝美异常的旋律，让福金不由自主开始点头打着节奏，其实福金的工作就是打节奏，他的浑身上下都在打着节奏，但此时依旧被雨果的旋律所牵制，可见雨果这阙旋律的巨大感染力。更不要说在一旁围观的约瑟夫了。
　　在约瑟夫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雨果和福金两个人没有你来我往地开始狂飙，而是意外地将节奏契合到了一起，鼓点烘托着吉他的旋律，而吉他则顺应着鼓点的节奏，将这首旋律逐渐填补完整。其实在缺少贝斯、键盘的情况下，旋律还是可以感受得到缺陷的，但这只是对专业人来说的，在外行人看来，这简直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表演！
　　雨果和福金没有展开恶意竞争，而是在良性竞争的循环之下，将吉他和架子鼓结合起来，彼此产生一种绝妙的呼应，演奏出让人瞠目结舌的音乐。不知不觉中，两个从来没有合作过的强有力竞争者，却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出最大的实力，然后展开不可思议的合作。
　　在约瑟夫反应过来之前，周围的时空彷佛都凝固了下来，停留脚步的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第299章 顺势宣泄
　　约修亚·克兰斯顿（Joshua.Cranston）上周刚刚抵达哥伦比亚大学，成为这所美国顶级名校的一名学生，这是他第一次走上纽约的街头，领略这座城市的魅力。虽然说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热闹，但约修亚却有些失望，汹涌的人群几乎将视线里的所有景色都淹没了，街道与街道之间的特色都消失了，一模一样的人潮让城市变得枯燥无味。
　　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时代广场，却让这个来自于亚拉巴马州（Alabama）小镇巴特勒（Butler）的少年失望了，约修亚的家乡是一个人口不到两万人的小镇子，向往着大城市的繁华和喧闹，但真正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让约修亚失望了，他还是更加怀念小镇子上的安宁和惬意。
　　约修亚叹了一口气，准备回学校宿舍，沿着街道离开了时代广场，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才走了不到一百码，路边一个正在表演的乐队却让他脚步停了下来。如果说纽约这座城市唯一能够让约修亚充满兴趣的，那就是流淌在城市血液里的音乐了，街头随处可见的表演者们让约修亚充满了兴趣，可惜的是，今天约修亚并没有找到摇滚乐队的表演，而他恰恰是摇滚音乐的真正爱好者。
　　眼前这个所谓的乐队其实算不上“乐队”，因为就只有两个人，一个鼓手一个吉他手，甚至就连主唱都没有，贝斯也不见踪影，如此残破的组合，估计唱双簧还更加合适一点。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个人之间的配合，却让约修亚感受到了那种直接冲击心脏的壮烈感，而这种感觉是只有涅槃乐队、枪炮与玫瑰乐队的顶尖乐队才能带来的感受。
　　简单的鼓点、简单的弦音，听起来都并不复杂，但是肉眼在近距离却可以直接看到两位演奏者手部动作的上下纷飞，那种一丝不苟的紧绷通过双手以乐器作为媒体诠释了出来，一拨接着一拨的冲击感扑面而来，让约修亚就这样牢牢被钉在了原地：这才是纽约的真正魅力！
　　一个人、两个人……不知不觉，雨果和福金周围就聚集了至少二十名围观者，大家都充满了兴趣地看着这个怪异的组合，同时又为两个人合奏的精彩旋律不由拍手叫好，那种隐隐拉扯的较量感伴随着旋律逐渐走向高潮而越来越紧绷，不过由于吉他手的发挥余地更大一些，所以外行人都觉得吉他手略微占据了上风，但真正内行人就可以感受得到鼓手的强大控制力，并不落下风。
　　雨果手中的旋律走过一半之后，脑海里的歌词就如同天空中穿透薄薄云层洒落下来的阳光一般，汹涌而出，其实创作本身已经成为了雨果的本能，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希望将旋律与歌词结合起来。原本这一段合作雨果是没有打算创作的，只是像跟随着福金的鼓点进行吉他演奏，但没有想到两个人迸发出来的火花居然将竞争演化成为了一种特别的呼应，彼此之间的牵制反而让旋律变得更加具有化学效应，歌词就这样如同烟花一般在脑海里绽放开来。
　　于是，雨果抬头看了福金一眼，挑了挑眉，福金和雨果并不熟悉，他可读不懂雨果的眼神，但是作为鼓手，福金对于乐队的掌控力却非同一般，他也感受到了旋律之中酣畅淋漓的宣泄感，而雨果这个眼神似乎就是下一步合作居然转换的意思。所以，下意识的，福金就将激烈的鼓点放缓了下来，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匀速铜钹声之中。
　　然后，福金就看到雨果嘴角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这是如此得自信，只有真正的主唱才具有的自信！
　　“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雨果扬声歌唱起来，其实现场没有话筒的情况下，雨果的声音很容易就被乐器和周围的嘈杂淹没了，但雨果和福金都十分有默契地将手指上的力度稍微收了收，减弱乐器的影响，而雨果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宛若一把利剑一般，穿透层层阻碍，从旋律之中亮出了锋芒。
　　其实作为一名歌手，雨果的技巧并不高明，但是正确的发声方法雨果却是知道的，而且经过这些时间的经验累积，雨果对于现场演唱的技巧也越来越熟练，也许进入录音室之后，雨果的弱点会被暴露许多，比如说之前为“义海雄风”录制片尾曲时就是如此，但在现场表演时，雨果的感染力却弥补了许多短板，足以将歌曲的真谛诠释出来。
　　福金听到雨果演唱的歌词时，不自觉地，他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歌词似乎在说的是他，身为主人公，福金在自己察觉之前就泄露了内心的喜悦：能够和这样一名有实力又有天赋的音乐人打交道，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不过，雨果接下来的话就让福金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
　　“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雨果演唱的歌词充满了自嘲的调侃和宣泄，让人嘴角不由自主勾勒出一抹荒谬的笑容，但脑海里的负面情绪却悄无声息地在吉他和鼓点的带领之下发泄了出来，只是，以为自己就是主角的福金，对于这样的歌词却刹那间黑了脸：囧。
　　“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雨果的嗓音比平时压得更深了一些，让原本醇厚的嗓音变得更加粗糙一些，就好像是一只手在柔顺的天鹅绒上疯狂折腾，然后让这一片美好的布料刹那间变得凌乱不堪，但却让那高品质的天鹅绒在灯光之下折射出越发鲜亮的光芒。
　　这时，雨果抬起视线看了福金一眼，福金被雨果的歌词涮了一把，但注意力却高度集中，他接收到雨果的视线之后，就知道爆发点来了。就好像福金刚才第一次突然将鼓点加快加重一般，大鼓的鼓点一落下，整个旋律刹那间就进入了脱缰野马的节奏。然后福金就看到，雨果就好像原地起跳一般，突然就将丹田深处的呼吸全部引爆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然后一股充满暴虐破坏气息的嗓音就如同撒旦恶魔一般从旋律之中破土而出。
　　“耶耶耶！耶耶耶！”雨果只是在用最简单的拟声词在对旋律进行演绎，但是那种瞬间崩溃的爆发感却是如此神奇，就好像是一座摩天大厦刹那间从零到百，然后再瞬间崩塌化作粉末，这种直上直下的蹿升和爆发，将音乐之中的暴虐发挥到了极致，情绪就好像被一把机关枪扫射一般，刹那间千疮百孔。
　　何止是福金，周围围观的群众全部都刹那间目瞪口呆，看着雨果那暴起的青筋，约修亚只觉得自己的血管都彷佛爆炸开来一般，砰砰砰的爆炸声音在雨果的嗓音里释放，将约修亚的情绪立刻推向高潮，他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不断大口呼吸着，从紧握的双拳开始到全身紧绷的肌肉，约修亚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就像是一个战场，在雨果那肆虐的嗓音之中变得一片狼藉。但伴随而来的却不是痛苦，而是情绪发泄出来的畅快和豪爽，让约修亚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刹那间将双眼变得赤红。
　　但是短暂的两个八拍之后，旋律居然又突然平复了下来，这种极致的反差，就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般，让人爽得直接就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如此孤独，但是还好，我剃了光头，我并不忧愁，或许我会谴责所有道听途说的人，但我不确定。我如此兴奋，我迫不及待与你相会，可是我不在乎，我如此饥渴，但还算可以，我的意愿是好的。”
　　福金此时终于读懂了雨果的歌词，雨果这是在描述他自己的崩溃，也是在描写福金的崩溃，然后用个人的崩溃来比喻整个社会现实巨大压力之下的崩溃。整个歌曲因为歌词的渲染，沉浸在一种失落和恐惧之中，社会上没有人可以例外，但却通过这首歌来寻找心中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这种类似于发泄、迷茫、重生的错杂情绪，被雨果用他们两个临时构建出来的旋律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福金不由感叹，他不得不赞叹。虽然在外人看来，福金和雨果算是势均力敌，但福金知道，原本主动权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的，但是现在两个人却平分秋色，这就说明了，雨果也许技术不是最好的，但是他对于旋律的理解、对于创作的掌控却在自己之上，这才使得自己也无形之中就失去了主动。
　　当然，这是好事，也是正常的。鼓手如果喧宾夺主，那对于乐队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即使福金知道这一点，他对于雨果的能力还是再次刮目相看。如果说上次摇滚之夜雨果算是亮眼，那么今天雨果就是绝对的惊艳了。
　　思考之间，福金手里的鼓点再次猛然提速，雨果的嗓音又一次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耶耶耶！”那种撕破迷雾撕破黑暗的能量在旋律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迸发出堪比炸弹的效果。


第300章 佳曲偶得
　　雨果的嗓音浑厚而温和，这也许是所有人对他最直接的印象了，事实也的确如此。浑厚的声音似乎比较适合演唱情歌，那种温暖的感觉会让歌词里的情绪缓缓发酵，当初那首“家（Home）”就是如此，但是对于情绪宣泄来说就略显不够到位了，事实也是如此，雨果至今为止创作的歌曲都比较柔和，几乎没有需要嘶吼的歌曲。
　　但是现在雨果和福金合作的这首歌不同，因为福金鼓点的气势达到一个巅峰，所以使得雨果脑海里的歌词也充满了暴虐之感，演绎出来时自然就需要淋漓尽致地发泄。特别是“耶耶耶”的这段嘶吼，就越发重要起来。
　　雨果将自己的嗓音稍微压了压，然后用丹田的力气来将嗓音撕裂开来，其实使用喉咙来嘶吼是最简单的方式，但也是最伤喉咙的方式，即使雨果不是专业歌手他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用丹田来进行发生是需要学习练习的，雨果还是略显生疏。
　　所以，演唱时就变成发力是在丹田，但是声音最后吼出来时，还是喉咙在嘶吼，这种结合的方式让雨果醇厚的嗓音充满了沙哑的破碎感，意外呈现出一种别致的风格，犹如狮子吼一般咆哮起来。
　　雨果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声嘶吼到，他此时根本没有经历去注意旁边围着多少人，只是下意识将情绪用这种咆哮的方式发泄出来，但这种直面而来的碰撞却引发了围观人群的化学反应，那一句简单的“耶耶耶”就好像催化剂一般，将人们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翻滚起来，然后产生一种发泄的冲动。
　　约修亚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他可不管什么情绪宣泄的问题，他只知道，“我喜欢这首歌，我喜欢这个乐队，我喜欢这名歌手！”所以当雨果看向他时，他的大脑刹那间就开始决堤，怒吼声就和雨果一起爆发了出来，“耶！耶！耶！”
　　这一次，雨果和福金使用了长达三个八拍对副歌部分进行演绎，有了约修亚的第一个喊声，周围零零星星又有几个大胆的群众也一起大吼起来，只是他们的吼声毕竟没有雨果那种力量，倒像是凑热闹一般，惹得周围发出一片笑声。
　　咆哮不是大声就可以的，那种从丹田爆发出来的能量就是一种气势，将情绪完完整整用嘶吼的方式发泄出来，这使得咆哮变得有质感有重量有内容，仅仅只是一个拟声词“耶”都可以充满了无数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细细品味。
　　但是没有人会否认，现场的气氛刹那间就跟随着雨果的嘶吼活跃了起来，仅仅是一把吉他和一个架子鼓，就让人们都融入了音乐之中，逐渐放松下来。
　　“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雨果那浑厚的嗓音此时终于发挥了作用，那源源不断的底气让嗓音里的能量完全释放出来，将歌词渲染出鲜明的黑白色彩，经典逼人。
　　这整齐划一的节奏让现场不少观众都开始用身体部位敲打着节奏，其中约修亚显得最为陶醉，他整个人都开始蹦跳起来，用身体迎合着节奏，同时要高高举起双手不断往下按着，脑袋也不断用点头的方式来一起迎合节奏，这种方式虽然比不上咆哮的宣泄来得直接，但却用另外特别的方法将内心的负面情绪都表达了出来。
　　约修亚就好像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一般，但正是这种最为单纯最为投入的享受，反而让音乐变得更加纯粹，让人们深刻地感受到：由一个个乐符所构成的音乐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每个人内心情绪的宣泄和情感的寄托！在这一刻，因为雨果演唱而产生的内心共鸣，就是最好的证明。
　　福金也兴奋了起来，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彷佛他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活了过来一般，这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和真正的高手一起创作音乐、表演音乐，在音乐的世界里自由翱翔。这种酣畅淋漓的享受让福金如痴如醉，陷入了一种梦寐以求的癫狂状态。
　　歌曲迈过巅峰之后，又回到了主歌，进行第二节的演绎，这一次，现场的观众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很快就进入了歌曲的状态，跟随着福金的鼓点开始一起打着节拍。雨果的声音就好像是猛然绽放出来的光芒一般，夹杂在激昂的旋律之中如同碎金一般宣泄而下，在四十二街的街头蔓延开来。
　　“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
　　雨果的吉他和福金的鼓点，带有强烈的涅槃乐队风格，1991年的九月涅槃乐队发行了一张全新专辑“别介意（Nevermind）”，这是他们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使得涅槃乐队一夜之间成为了足以登上殿堂级别的杰出乐队，这张专辑更是将另类摇滚引入了主流摇滚殿堂，无数评论家将这张专辑认为是摇滚专辑的史上最佳。
　　在“没关系”这张专辑里，科特·柯本就创作了数首将美妙旋律和狂暴情绪容为一体的经典佳作，其中有一首叫做“锂（Lithium）”的歌曲就被封为经典；而雨果现场创作的这首歌，就颇有科特·柯本的风采，但与科特所不同的是，雨果身上没有那种充满毁灭的愤怒和奇幻，雨果的音乐和歌声里更多是带着一种浪迹天涯的洒脱和积极向上的阳光，这种被充斥着崩溃、暴虐旋律之中的正面情绪与歌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从而让歌曲的情境更上一层楼，撕裂出一种独特的化学反应。
　　虽然这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但毫无疑问的是，歌曲的质量已经是绝对得顶尖，从现场观众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当歌曲再次来到雨果的嘶吼时，现场不止是约修亚，其他围观群众也无法克制内心咆哮的欲望，心底深处的负面情绪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巨狮，在雨果这名巫师的唤醒之下，开始嚎叫！
　　“耶！耶！耶！”群众们跟随着雨果的嘶吼在一起喊叫着，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这就是一群疯子在对吼，但是附近路过的人都明白，这不是一群疯子，而是街头表演所引发的连锁效果。
　　当第一次嘶吼过之后，喉咙传来的瘙痒感让情绪没有任何阻挡地宣泄了出来，这种畅快的体验让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勾勒了起来，然后在微笑之中跟随着雨果继续嘶吼，“耶耶耶！”而且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喊叫的行列，将情绪彻彻底底的用这种简单明了的方式表现出来，即使是自己像个疯子像个孩子一样在街头没有风度得大喊大叫也无所谓了。
　　繁忙的纽约在这一刻，似乎时空发生了扭曲，四十二街的这个角落就彷佛进入了慢镜头模式一般，人们的脚步经过这个区域时都会不由自主停下来，然后将视线投向那二十多个“神经病”，但脚步一旦停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也朝着人群靠近。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黑洞，吸引着人们把脚步靠近，然后感受着雨果身上传递出来的巨大能量，那种直白的宣泄没有任何的修饰，也没有音响的增幅，但却是如此真实而生动地在眼前掀起了一股声浪，就好像炸弹被引爆一般，空气中传来的有形气浪，震撼着周围每一个停下脚步的民众。
　　“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这一刻，街头依旧是热闹的，却不再是冷漠的，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将脚步放缓了下来，至少有近五十个人将雨果和福金团团围住，将雨果那充满暴虐的嗓音牢牢囚禁在这片区域，但是那种无形的情绪感染力却无声无息地传播了开来，让围观人群都开始一起陷入了音乐的世界里。
　　这是一个奇迹，仅仅是雨果和福金两个人，仅仅是吉他和架子鼓两个乐器，却用最简洁的方式将音乐诠释了出来，虽然条件十分简陋，五十人的包围圈外面几乎就听不见雨果没有音响传播的声音了，但这却丝毫不会影响歌曲本身的震撼力。
　　毋庸置疑，雨果和福金原计划的试镜结果却演变成为了一场表演，而无心插柳却让雨果妙手偶得了一首佳曲。
　　当整首歌演绎完毕时，雨果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全部打开了，那种畅快感比桑拿比按摩比休假都来得豪爽，将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彻底消融化解，如同雨下的汗水将衬衫都湿透了，但脸上的笑容却如同阳光一般彻底绽放了开来。
　　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福金脸上也有着相似的表情，虽然福金没有笑容，但是眼底的兴奋和畅快却和雨果有着异常的契合！
　　忽然，约修亚站在人群之中就突然大声喊道，“崩溃！崩溃！崩溃！”不是因为他此时崩溃了，只是因为雨果最后一段歌词是“我还没有崩溃”，所以约修亚没有办法思考的大脑下意识就将这个词汇脱口而出。
　　意外的是，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开始响应，两个人，十个人……五十个人全部都开始大声呐喊“崩溃”，这一瞬间，这句喊声就像是掌声像是欢呼声像是赞美声，用最真实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刚才表演的喜爱和佩服。


第301章 呼声四起
　　街头表演的最大魅力就在于表演者能够自由发挥，还可以和路过的行人进行直接交流，当然，和百老汇一样，观众的反应也是最直接的。虽然也许街头表演的观众并不是那么专业，但对于乐队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和观众近距离交流，这种经历对于乐队来说是十分宝贵的。
　　就比如说现在，围观的群众虽然只有五十多人而已，但是参差不齐的“崩溃”呼喊声却让现场热闹非凡，变成了一片喧闹的海洋。即使是对围观没有兴趣的纽约人也不由自主放缓脚步，想要探知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雨果的模样，脱口而出，“雨果？”旁边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有人一下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如此熟悉的人到底是谁，“雨果·兰开斯特！”
　　“嘿，伙计，你真行！”认出雨果的那名观众并没有蜂拥上去围堵，而是竖起了大拇指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敬佩。
　　“雨果！”“伙计！”“兰开斯特”……一连串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显然越来越多人认出了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的年轻人，“义海雄风”的八连冠确实威武，当然现在雨果也说不上多狼狈，只是稍微回落了一些罢了。
　　这种场景刹那间让四十二街变得热闹了起来，伴随着呼喊“雨果·兰开斯特”的声音逐渐增涨起来，繁忙而冷漠的纽约人终于愿意彻底停下脚步了，这使得围观人群的数字开始直线攀升，没有过多久就已经买过了百人大关，使得四十二街的街头变得热闹非凡，就连不远处时代广场有人路过时都不由纷纷议论起来。
　　人群之中几个认出雨果的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真没有想到你如此出色！”甚至还有一个人大声喊道，“兄弟，出张专辑吧，我愿意掏一张杰克逊。”安德鲁·杰克逊（Andrew.Jackson），这是美国二十美元纸币上的人物，结果惹得旁边一群人都哄笑起来。
　　雨果的音乐才华从“义海雄风”片尾曲之后就逐渐为人们所知，在“奥普拉脱口秀”播出之后达到了巅峰，原本不少人都认为雨果会接着这股东风就顺势签约唱片公司，毕竟娱乐圈就是这样运作的——事实上也的确有两家唱片公司联系了约瑟夫，可惜的是，金球奖风波之后紧随而至，无数的负面新闻逐渐掩盖了雨果身上的光芒，关于音乐的事也就销声匿迹了。
　　由于雨果不是专业歌手，而是一名演员，所以这种事就是要一鼓作气的，错过了“奥普拉脱口秀”那个机会之后，事情自然就搁浅了下来。想要让唱片公司再次萌生这种想法，就必须等待下一次机会了。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今天这计划之外的巧遇，雨果和福金之间的试镜、切磋反而成为了机会，让现场这五十多名围观者再次见识到了雨果那让人惊艳的创作才华。这才真正印证了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而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雨果，再来一首！”人群之中又有人再次扬声喊到，“刚才那一首不够过瘾，再露一手！”
　　这一句呼喊声立刻就得到了人群之中不少的肯定，“再一首！再一首！”的喊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伴随着鼓掌声越来越响亮。这让刚刚围上来的人群都激动了起来，难道今天是有什么特别精彩的演出，现场居然如此热情，这在街头表演时可不常见！
　　看着站在人群正中央满脸笑容的雨果，约修亚显得有些意外，从音乐之中走出来的雨果立刻就收敛了光芒，显得更加温和内敛，不是说他不帅气了或者不耀眼了，而是整个气质都改变了。刚才处于表演之中的雨果身上有一种蓬勃的生机和澎湃的激情，那种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光芒让雨果看起来就像是七尺巨人。而现在的雨果，依旧闪耀着迷人的光彩，特别是眉宇之间带着古典韵味的气质总是让人嘴角不由自主勾勒起来，少了那种逼人的气势，多了一抹慑人的温柔。
　　约修亚不认识雨果，但他听着周围不断有人高喊着，所以他不得不转头询问了一下身边的人，“打扰，请问这个唱歌的人很有名吗？是歌手还是……”约修亚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知道摇滚圈子有许多没有出专辑却实力强横的歌手，他猜测着眼前这个人也许就是这种类型。
　　“哦，他是一名演员，你不知道吗？”旁边这名被询问的人是一名中年大叔，留着一个光头，“我对他也不熟悉，就知道他出演了一部‘义海雄风’，好像以前还有几部不错的电影，哦，对了，他和阿尔·帕西诺合作了一部电影，我很喜欢阿尔那矮个子的家伙。”
　　中年大叔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约修亚却十分意外，他完全没有料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答案，这让他的视线不由又再次看向了雨果那温和而灿烂的笑容，自言自语地呢喃到，“雨果·兰开斯特，演员？”这是个玩笑吧！
　　约修亚正在意外着雨果的本职，但旁观者们的呼喊声却越来越激烈了，“再一首！再一首！”显然大家对刚才的表演都意犹未尽。
　　雨果对于这样意外的情况没有足够的准备，转头看向了福金，投去了询问的视线。福金是一位表演老手了，他在洛杉矶就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表演，但是这次从洛杉矶一路表演过来纽约，这种观众欢呼的经历却真的是久违了，他有些享受的深呼吸了一下，空气中都可以感受到那种快活的惬意。
　　福金迎向了雨果的视线，他知道雨果的考量，其实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乐队的人，刚才那首歌的合作只能算是火花突然迸发而已，要再次合作难度估计比较大，而且只有吉他和架子鼓，再次表演也不见得会有更好的效果。
　　但是福金却没有回答雨果眼睛里的疑惑，而是开口询问到，“刚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围观群众虽然还是有些嘈杂，但大家都逐渐安静了下来，特别是听到福金的问题时，有人就大声附和到，“对，雨果，刚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约修亚也顿时激动了起来，不由自主大声呼喊到，“刚才这首歌风格很像涅槃乐队，你是在想科特·柯本致敬吗？”
　　“是，是，我很喜欢涅槃乐队。”雨果连连点头，“这首歌可以说有些灵感是来自于科特·柯本。”雨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不过更多灵感还是来自我的这位朋友，福金，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是很友好的争执，事实上，我不久之前也经历了一些不那么美妙的事，然后我们……呃，巧合之下有了第一次的合作，所以我就创作了这首歌。”
　　“所以，你是说这首歌是现场创作的？”约修亚显然没有看“奥普拉脱口秀”，意外得下巴都要脱臼了。雨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而旁边则有人开始向约修亚说起雨果在节目上七步成曲的神奇。
　　雨果回头看向了福金，然后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主要还是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比较游离比较抽象，完全像是大脑意识形态里零散的思绪宣泄出来一般，所以用任何一个准确的词汇来作为歌名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忽的，雨果的大脑里就蹿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词汇，“‘锂（Lithium）’？”雨果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词汇是怎么蹿出来的，而周围的人更是一头雾水，福金第一个就脱口而出，“什么？”
　　雨果此时意识到，应该是兰开斯特渊博的知识逐渐和自己融合，所以他脑海深处已经具备了这些知识，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提供帮助。
　　锂是一种化学物质，是十分有效的情绪稳定剂，起到镇静、安神、控制神经紊乱的作用，能够治疗躁郁症。这个词用在这首歌上恰到好处，因为歌词本来就是形容个人的崩溃、社会的群体崩溃，而锂恰恰是一剂安定剂。
　　所以雨果就再次坚定地重复到，“‘锂’。”虽然这首歌和去年涅槃乐队“别介意”专辑里那首“锂”是同名，风格也有相似的部分，但却是两首截然不同的创作，雨果通过自己的灵感为歌曲注入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
　　这一回大家都听懂了，但明白其中意思的人却没有多少，福金也是一头雾水地看向了雨果。雨果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他笑了起来，“既然大家如此热情，我们两个就再演奏一次这首‘锂’，感谢大家，怎么样？”
　　福金深呼吸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充满战斗欲望地看向了雨果，“为什么不？”
　　这一次，不是福金先下鼓点，而是雨果率先弹起了吉他，那缓和的旋律再次在四十二街的街头响起，而此时，周围的围观人群已经逐渐庞大起来，至少有将近三百人围在了一起，但问题是，外围的人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因为雨果和福金都没有音响设备！所以外围的人完全就是凑热闹。
　　但就是这样凑热闹的场景，却诡异地发生在了繁忙的纽约街头，实在是数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人们不断交口传播着雨果如何神奇的现场创作歌曲，又是如何地将歌词演绎得让人如痴如醉，还有现场所有人又是如何酣畅淋漓地宣泄情绪……也许，这一天会成为纽约街头表演的一个传奇。
　　站在人群之中，约修亚看向雨果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绽放着狂热的光芒，他坚信：雨果就是一个音乐天才，他热切期待着雨果在音乐领域绽放出万丈光芒的那一刻！


第302章 乐队情义
　　“呼，真是让人意外的一个下午，不是吗？”雨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终于散开来的围观人群，街道又逐渐恢复了平时应有的正常景象。然后当他的视线瞄到了那个被福金坐碎了的吉他盒子里，满满当当的硬币和纸币，让雨果露出一抹微笑，“也是丰收的一个下午。”
　　刚才雨果和福金又进入了第二次合作，演绎了现场创作出来的“锂（Lithium）”，有了第一次的磨合，第二次两个人不仅有了合作也有了竞争，将乐队现场演唱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惹得现场所有围观群众都追随着约修亚的脚步，像发疯似的开始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甚至还让路人误以为这里在聚众闹事，拨打了911引来了巡警。
　　向巡警解释了现场的情况之后，众人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巡警对于纽约大街小巷的街头表演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很快就理解了怎么一回事，也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疏散了人群。毕竟，这里距离时代广场不远，很容易就导致交通的堵塞，接下来就容易引起秩序混乱；而且距离四十二街恢复活力的时间也没有多远了，再继续如此拥挤下去，没有事也会闹出一点事来了。
　　围观群众们只能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不少人都走了上前，向雨果和福金表达了自己的钦佩，然后在那个破碎的吉他盒子里留下了自己的一份心意。等现场那三百多人零零散散地离开之后，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福金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狼藉，一些琐碎的垃圾没有遮掩住零散的几滴血渍，这些都是不久之前他们乐队内部争吵之后留下的痕迹，此时依旧显得如此刺眼，提醒着他过去几个月来的纠葛，而那个被他臀部破坏了一半的吉他盒子现在却被硬币和纸币所塞满，这不仅仅是金钱，同时也是观众们对表演的肯定。
　　福金抬起头，看向了脸上带着轻松笑容的雨果，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温和的雨果和刚才那个投入表演之后全神贯注、霸气侧漏的人联系起来，他不由微微点了点下巴，“是的，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个下午。”
　　雨果把视线从吉他盒子上收了回来，虽然雨果不确定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也许一千美元倒没有，但是几百美元肯定是绰绰有余的。雨果把视线投向了福金，“所以，今天的试镜感觉怎么样？一切还满意吗？你是否有足够的理由离开崭新一天？”
　　雨果可不会忘记他们刚才表演的由头，也许一开始时只是开玩笑罢了，但是经过刚才的合作，雨果是真正起了这样的心思，如果能够让福金加入，那么他们的乐队也就算是有了基本配置，再加上一个键盘手，乐队就可以正式开始练习了，这就再好不过了。
　　福金可以感受到雨果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表演之前的戏谑和玩笑，而多了几分认真和诚挚。福金必须承认，此刻的雨果很有说服力，而刚才的合作也很愉快，甚至可以说，这样的表演过程就是福金所期待经历的体验的，但是福金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理由我很满意，但我还是没有办法。”福金不知道在别人看来如何，在自己的想法里，崭新一天是他一起创建、一起成长起来的乐队，虽然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争执，虽然乐队看起来前景并不是那么明朗，但福金还是希望能够和乐队伙伴并肩作战。
　　雨果对福金的答案并不意外，但脸上的失望还是没有任何掩饰地流露了出来，“福金，你知道，你错过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机会。”雨果顿了顿，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当然，我也错过了一个优秀的鼓手。”
　　“我知道你选择留下的原因，但我还是希望你仔细考虑看看，也许换一个环境，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会有不一样的开始，还有未来。”雨果阻止了想要反驳自己的福金，温和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雨果自己就是荣耀至死的一员，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愿意在乐队里一直延续下去，这不仅仅是一种忠诚，更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和义气，所以雨果能够体会福金的心情，他也不意外福金的选择，但是站在雨果的角度来看，他当然还是希望福金加入他们的队伍，这就是位置不同所决定的不同思考方式。
　　福金倾听着雨果诚恳的话语，紧绷的心情也不由松懈了下来，而雨果表达完观点之后，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了，而是抬手帮忙把乐器收了起来，还有把街头的狼藉都收拾干净，最后护送着福金到可以打出租车的地方，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福金忽然脑袋里的那个想法就开始不可遏制地冒了起来：也许和雨果合作，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但最终，福金还是艰难地收回了视线，坐上了出租车，回到他们乐队的落脚地，去寻找自己的乐队伙伴了。矛盾产生了，逃避永远都不会是解决办法。
　　“你为什么不再劝劝福金？我觉得他其实心底是愿意和你合作的。”约瑟夫作为旁观者，看得也分明，所以好奇地询问到。虽然约瑟夫不太明白什么技术之类的事情，但他的确可以感受到雨果和福金之间首次合作的火花。
　　雨果却是被约瑟夫这句话逗笑了，一听就知道约瑟夫是没有玩过乐队的人，“你错了，福金的理智是觉得和我合作不错，但内心真实的想法却是想要留在原本的乐队里，而这种想法才占据了上风。”乐队队员们一起拼搏一起努力留下来的情义，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割舍的。
　　约瑟夫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看那些乐队分分合合的，再正常不过了，今天换个吉他手，明天换个贝斯手，从来都不稀奇。”
　　这是事实，这也是乐队生活的一部分，能够永远一起拼搏下去的乐队毕竟是少数。所以雨果没有办法反驳约瑟夫，他只是微笑着说到，“乔，这就好像朗过来挖我墙角，又或者是里克，我的理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任何人都想要和资深经纪人合作，他们能够提供更好的服务，但我觉得还是和你合作比较合适。福金，也是这个道理。”
　　约瑟夫被雨果这番话说得顿时就愣住了，看着雨果嘴角那淡然却坚定的笑容，约瑟夫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然后嘟囔着说到，“那照你这样说，福金还是不要来好了。”
　　“什么？你说什么？”雨果没有听清楚，不由扬声问到。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约瑟夫摇了摇头，然后就大步大步迈开了步伐，试图把雨果甩在身后，但约瑟夫却忘了，雨果也是人高马大的，几个步子就追了上来。约瑟夫看到了雨果嘴角的笑容，为了避免雨果再次发问，不得不转移了话题，“接下来纽约还有什么地方你想去的？既然是度假，就慢慢玩好了。”
　　“特定的景点还是应该去看看，要不我们晚餐就去自由女神像附近找间餐厅好了……”雨果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转移了开来，让约瑟夫松了一口气。
　　纽约大大小小的景点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雨果自然不可能一一光顾，他也不喜欢像是那些游客一般匆匆而来惶惶而去，所以雨果选择了放慢脚步，比如说抵达自由女神像之后，就顺便在曼哈顿的下。城区开始闲逛。
　　曼哈顿的下。城区虽然有着华尔街这样的核心地区，但同时它也是曼哈顿最有活力的地区，这里是艺术家、追梦的模特、演艺界小明星和同性恋的大本营，华盛顿广场、格林威治村、苏活区、小意大利、唐人，似乎曼哈顿一大半的人都聚居在这弹丸之地。同时，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也都在这里，让这片区域充满了年轻的气息。
　　因为年轻，因为充满梦想和创意，纽约下。城区的风格也代表了纽约时尚的精髓：轻松，自由，别出心裁，充满创造力和个性，正是街拍摄影师最愿意潜伏的地段。不同于上。城区的贵族阶层和中。城区第五大道的奢华昂贵，下。城区更加贴近年轻族群、学生，不少白领也更加愿意在这里购物。
　　所以，仅仅是一个下城区就足以让雨果闲逛很久了，而这种没有特定目的地的旅游不仅可以看到城市生活化的一般，而且还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值得人们留恋的特质。雨果对于这种旅游方式显然是再喜欢不过了。
　　“格林威治村真的是太神奇了，你记得那个海盗酒吧吗？外观就让人心生向往了，可惜今天居然没有开门。”雨果的身体已经回到了暂时居住的位于中。城区的阿卡中央花园酒店（Aka.Central.Park），但思想却还留在下。城区充满异国风情的迷人景色。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可以再去一次，反正行程都是由我们自己安排的。”约瑟夫对于旅游倒没有太大的热情，反正就是闲逛，要求并不高。
　　雨果却摇了摇头，“明天还有其他地方想去看看呢，等溜达完之后，还有时间而且还想去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过去一趟……”雨果说话说到一半，却发现约瑟夫的表情略显僵硬，脚步也放缓了下来，雨果不由顺着约瑟夫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两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大堂。


第303章 咬牙切齿
　　特蕾西·雅各布斯和布拉德·皮特。
　　雨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一间普通的四星级酒店遇到这两个人，而且这里是纽约，不是洛杉矶，都说冤家路窄，但这个世界似乎真的太小了。可是转念想一想，这却是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和特蕾西的第一次见面，那么这次见面也就不算稀奇了，两个人迟早都是要再见面的。
　　其实关于过去发生的那一系列阴谋，雨果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一切就是特蕾西的谋划，即使乌玛有部分证言可以牵扯到特蕾西身上，但还是没有清晰的证据。不过，在娱乐圈这种依靠流言蜚语就可以制造杀伤力的环境里，证据本来就不重要，敌人的身影已经足够清楚了。
　　所以，当特蕾西看到雨果时，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就彷佛是猫捕捉到了老鼠之后，戏弄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所有的一切就得到了解释。此时特蕾西看着雨果，眼神里有着挥之不去的施舍和怜悯，显然对于雨果这一个多月来的遭遇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为了亲眼目睹雨果落魄的窘境，特蕾西已经等待了太久。
　　特蕾西挽着布拉德的手臂，站在原地，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充满挑衅地看向雨果。此时布拉德也已经看到了雨果和约瑟夫，经过之前一年时间的打磨，布拉德身上那种张扬的气质已经沉淀了不少，虽然嘴角依旧挂着那种万人迷的灿烂笑容，但却少了一些轻佻的鲁莽。显然，布拉德在娱乐圈的染缸里浮沉之后，也逐渐开始成长了起来。
　　布拉德微微抬起了下巴，用一种打量的视线看着眼前的雨果，视线里充满了旺盛的斗志，还有居高临下的揣摩。
　　今天雨果为了去百老汇看戏剧，身着的是正装，但是在街头表演、又到下。城区去溜达了一圈，所以雨果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了手里，然后把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处，满头的汗水让那头因为“西雅图夜未眠”而没有剪短的乱发略显狼狈，但却让雨果多了一些随性的惬意。
　　特蕾西和布拉德就这样打量着雨果，特蕾西的眼神平静之中带着施舍，显然对于雨果的现状是再满意不过了，当然，如果雨果直接就摔在了泥泞里，她估计会更加开心；而布拉德段数就没有那么高明了，他想要站在高点地去怜悯雨果，可是气势还是略差一些，虽然布拉德年龄比雨果还大了四岁，但却比雨果稚嫩了不少。
　　约瑟夫回头瞥了雨果一眼，他并没有察觉到雨果的情绪波动，但却可以看出雨果想要向前迈开步伐，约瑟夫不由有些担忧地朝雨果的方向迈开了半步，雨果立刻就感受到了约瑟夫逼近的热度，让他抬起眼睛看向了约瑟夫，然后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示意让约瑟夫放心，这才迈开了步伐。约瑟夫不得已，只能紧随其后。
　　其实在特蕾西和兰开斯特的那段恩怨纠葛里，雨果就是无辜受累的受害者，但雨果却知道，他不可能给予特蕾西任何她想要的回应，因为他的这个灵魂从来就没有爱过特蕾西。所以，他们注定就是站在对立面了，这一点在跨年之夜时雨果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雨果没有想到特蕾西的攻势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狠绝，也许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之后特蕾西如同毒蛇一般的攻击只会持续不断地汹涌而来。躲避，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之前没有遇到特蕾西就算了，今天正面遇见了，再绕道而行，那是不可能的！
　　雨果挺直了自己略显疲惫的脊背，然后从容地走到了特蕾西和布拉德的面前。原本特蕾西和布拉德还是用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但伴随着雨果和约瑟夫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个人的表情都略显有些僵硬。
　　雨果身高六英尺，约瑟夫还要更高，布拉德虽然身材是肌肉分明，但是布拉德显然就只有五英尺十英寸，比雨果矮了半个手掌的距离，再加上雨果是一步一步扎实地走过来，就好像阴影逐渐覆盖上来一般，气势上的差距让布拉德不由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而站在旁边的特蕾西就更加娇小了，她和布拉德都不得不抬起头去看雨果和约瑟夫，这使得两个人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气势刹那间土崩瓦解。
　　天生的生理优势果然十分重要。
　　不过还好，布拉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瞪圆了眼睛、紧咬着牙齿，挺直了自己的脊梁，然后微微抬起下巴，让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雨果的眸子，让自己的气势不要削弱得太厉害。显然，效果还算不错。只是，雨果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就转头看向了特蕾西，布拉德眼睛顿时突了起来：雨果这个笑容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吗？
　　虽然说过去一年时间里布拉德已经迅速成长了起来，逐渐适应了娱乐圈的环境之后，终于现象出来与年龄相符合的成熟，但是在面对直接竞争对手雨果时，他难免还是有些心态失衡。
　　倒是特蕾西气场足够强大，她经过了雨果和约瑟夫的生理压迫之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虽然是仰起头看向眼前两个高大的男人，但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形成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所以，看你现在过得很不错嘛。”特蕾西说话看似云淡风轻，但那不断上下打量雨果的视线却带着一抹蔑视，这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清晰地表达着她内心此时幸灾乐祸的情绪。
　　“没有任何负担，自然是一身轻松。”雨果微微挑挑眉，嘴角勾勒起一抹从容而自信的笑容，忽略了特蕾西话语里的反讽，居然点头承认了下来。
　　约瑟夫站在旁边，眼睛的余光看到布拉德那微微变黑的脸色，突然就觉得很有喜感。雨果这是在讽刺布拉德依靠特蕾西过活，如果更深一层次还可以理解为，特蕾西其实也不过是在攀附权势寻求突破，这种充满无数弯弯道道的讽刺第一反应听不出来，只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需要细细品味之后才能感受得到。显然，布拉德正在品味之中，而特蕾西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特蕾西忽的轻笑了一声，“那倒是，就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了，当然是轻松。”果然，最近约瑟夫一直在为雨果搜寻新的工作机会，却始终没有更多的突破，看来就是特蕾西在背后又小动作。
　　“看来你的消息果然灵通，六大制片厂的消息都逃不过你的耳朵。”雨果却不介意，点点头说到，这其实是在暗示特蕾西：你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就不要虚张声势了。不要说仅仅只是一个特蕾西了，就算是某家大制片厂的执行总裁，想要封杀一名演员，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特蕾西的眸子猛然收缩了一下，仅仅只是两句话的交锋而已，她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雨果的改变，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如此刻骨铭心爱着的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但是此时的雨果却让她感觉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不是她爱着的也不是她恨着的陌生人。
　　这种陌生，让特蕾西内心的愤怒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爆发了起来，她恨着他，而他却已经不在意了，这是在嘲笑她的可笑和念念不忘吗？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她要让雨果后悔，深深地后悔，让这种悔恨如同刺青一般永远烙印在雨果的心头！
　　“不需要过多的打听，不是吗？”特蕾西内心的愤怒反而让她的声音逐渐冰冷了下来，就好像是炙热的火焰被凝固成为了冰柱一般，“‘西雅图夜未眠’？哼……”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再简单不过了，而布拉德也终于开口了，将特蕾西的话语进行了生动的诠释，“小妞电影？”布拉德嘴角撇出了一抹浓浓的嘲讽，看着雨果的视线都充满了鄙视，“也许你终于可以发挥一下你外貌上的优势了，做一个完美的……花瓶。”
　　出演小妞电影对于任何一名男演员来说，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毕竟像“风月俏佳人”那样成就了理查·基尔的作品，可不是常常能够碰到的，而且，即使是“风月俏佳人”，真正成就的也不是理查，而是茱莉亚·罗伯茨。
　　面对特蕾西和布拉德的挑衅，约瑟夫也愤怒了，他咬着牙齿就往前走了半步，“正因为雨果是一名优秀的演员，所以他才有勇气接下别人都不敢接的角色！”约瑟夫这句话说得真精彩，让雨果都不由想要为他鼓掌了。
　　不过，布拉德也不示弱，呵呵地笑了起来，“是别人不敢接，还是别人不愿意接，亦或者是……你知道，不屑接。”
　　约瑟夫刹那间拳头就握紧了起来，但雨果却及时拉住了约瑟夫，对于“西雅图夜未眠”的事，整个业界的看法都差不多，耍嘴皮子根本没有必要，还是让事实说话最为直接也最为有效。
　　雨果倒不是怕约瑟夫给布拉德一拳，而是他一直紧盯着特蕾西，然后就发现特蕾西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激动，他不得不防范，难道这里面也是个陷阱？


第304章 持续紧逼
　　从见面开始，雨果的注意力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时刻注意着特蕾西的动向，因为雨果知道，特蕾西才是仇恨的核心，朗都可以因为利益而一度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虽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而特蕾西不同，这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仇恨，所以特蕾西根本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察觉到特蕾西眼神里的波动时，雨果内心的敏感顿时就响起了警报，其实说这是个陷阱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这里是纽约，新闻媒体行业最发达的纽约，记者无处不在；而特蕾西和布拉德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单纯为了鱼水之欢，也许就是为了工作，那么有记者尾随就更加正常了。那么，意外相遇之后，特蕾西想要故意激怒雨果或者约瑟夫，也许就是一个临时的陷阱。
　　雨果现在虽然不再排斥记者，但只要接触到记者时，他还是难免就如同刺猬一般全副武装起来。
　　面对布拉德的直接挑衅，雨果立刻阻止了约瑟夫，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当初安东尼诬陷雨果不成，但是他完全可以对约瑟夫提起非法伤人的诉讼，但安东尼却没有，其中原因是什么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安东尼自己推翻自己的供词，担心没有说服力；还是说，安东尼把这件事当做一个把柄，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这个想法刹那间掠过雨果的大脑，他阻止了约瑟夫，随后看着布拉德，微笑而快速地说到，“加里·库珀（Gary.Cooper）拒绝出演‘乱世佳人’，却不意味着克拉克·盖博（Clark.Gable）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雨果用这样的一个例子来表明，不是说所有演员都拒绝的角色就是糟糕的角色，这立刻让布拉德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你是在把那部垃圾比作‘乱世佳人’吗？”布拉德的焦点显然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雨果哑然失笑，但不等他反驳，特蕾西就接着开口说到，“说不定，这就是他最后一个角色了，我们又何必进行这种无谓的争执呢？”特蕾西的视线又恢复了平静，让雨果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但毫无疑问的是，特蕾西又再次挑衅雨果。
　　雨果却是笑了笑，毫不示弱地对特蕾西的眼神做出了回应，“米高梅更换执行总裁了，还是美国演员工会更换主席了？我为什么没有得到消息。”雨果这是在讽刺特蕾西不自量力，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全面封杀雨果。
　　特蕾西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绽放出坚毅而决绝的光芒，根本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这让特蕾西内心滔天的怒火几乎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她第一次迈开了步伐，朝着雨果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在雨果的脸颊约莫三个拳头远的位置，咬着牙齿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单词，“我会做到的！”一个字，一个字，就彷佛带着血腥味一般扑面而来，掷地有声地砸向了雨果。
　　说完之后，特蕾西就挽着布拉德，顺势继续前进，从雨果的右侧绕过去，朝门口方向走了过去。
　　约瑟夫愤怒地转头看了过去，雨果的眼睛就一直停留在特蕾西的身上，跟随着一起转过身来，布拉德似乎还心有不甘不断转过头来瞪雨果，但由于特蕾西一直拉着他，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往前走，雨果看着两个人走了三步之后，扬声说到，“我等着。”
　　这一句话雨果没有参杂任何的情感，甚至嘴角还带着微笑，就彷佛是在对情人说“我会等着的”一般，可是这种从容的镇定和温柔，却有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让特蕾西的整个背部都僵硬住了，布拉德更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随后，特蕾西也没有回头，再次迈开脚步，和布拉德消失在了门口。
　　不等雨果和约瑟夫反应过来，旁边的等候厅里就涌出了一群人，手里拿着照相机，迅速把两个人包围。一如雨果所料，刚才就是有记者埋伏在旁边，如果约瑟夫动手打了布拉德，那么就是证据确凿了。
　　“雨果，刚才你和布拉德、特蕾西之间的气氛看起来很紧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雨果，特蕾西已经连续两次放弃了你，转而选择与布拉德合作，你有什么想法？”
　　“请问你是不是和布拉德在竞争同一个角色，你今天抵达这里是不是为了试镜？”
　　眼前的记者有五个人，大家争先恐后地拿着照相机对着雨果一阵狂拍，然后提问就迫不及待地蹿了出来，如同将冰淇淋倒转过来一般，啪嗒一下就直接盖到了雨果头上，让雨果根本听不清楚问题，只听到一连串的单词在叽里咕噜。
　　约瑟夫和雨果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记者们的提问里就充满了无数信息，耐人寻味，难怪刚才特蕾西不愿意过多停留，看起来今天她和布拉德前来这里就是有特别任务的。不过，雨果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天，却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大牌人物出现，所以暂时也不太清楚事情的真相。
　　约瑟夫第一时间就站在了雨果的身前，将记者们都阻拦在前面，雨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还是不习惯和记者的近距离接触，但面对记者的提问，雨果却从容了许多，“我刚刚结束‘西雅图夜未眠’的拍摄，目前正在纽约度假，刚才遇到了两位……”雨果犹豫了约莫几毫秒，然后说到，“朋友，只是简单打了一个招呼而已，显然，布拉德对于百老汇也很有兴趣，所以我们多聊了两句。”
　　其实雨果是一个不太喜欢撒谎的人，他更喜欢真诚待人，但这不代表雨果不会说谎，所以，当面对这些讨厌的记者时，雨果学会了用谎言来保护自己。这也许就是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打滚之后必须学会的一项技能吧。
　　记者们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但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不信。
　　雨果和特蕾西那二三事，记者们早就知道了，当初“神探奇兵”上映的时候还沸沸扬扬闹腾了一次，让不少人叹为观止，不过两位当事人都否认了，记者们也就持续捕风捉影，即使拍到两个人同进同出的画面，两个人也咬牙就是不承认，让记者没辙。其实记者都知道这就是圈内的潜。规则，而双方你情我愿的，记者也就没有必要去故意挑明，所以这件事大家都是处于默认的状态。
　　现在特蕾西又和布拉德有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更何况雨果去年还和特蕾西一拍两散了，记者体内的八卦血液都要到沸点了。所以，刚才双方的正式见面，记者自然是好奇不已，更何况，今天布拉德会过来阿卡中央花园酒店是有任务在身的，说雨果一点都没有牵扯其中，记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雨果显然没有给记者们继续追究的打算，转身就离开了，约瑟夫一边倒退着一边还不忘堵住这些试图追上前的记者，一直到电梯门口之后，约瑟夫猛地一用力，让记者们都被卡在了门外，然后他才快速进入了电梯，和雨果一起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你说他们今天过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约瑟夫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询问到，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特蕾西和布拉德。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声思考了一下，首先记者并不是太多，说明消息还是比较隐秘的，那么是顶级大导演的可能性就比较低，否则纽约的狗仔队早就把消息挖出来了；其次看特蕾西和布拉德也是没有大张旗鼓，甚至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鲍姆都没有出现，那么可能这个所谓的试镜就是特蕾西的关系。
　　“难道是环球影业的部门经理之类的？”雨果是想起一年前特蕾西和环球影业高层在酒店里见面的事了，所以才会有此猜测。
　　约瑟夫其实也在思考，他的思考方向和雨果略微不同，他考虑得更多是“试镜”这个词，能够引发记者们关注的试镜，而且只有少量记者知道，特蕾西离开的时候，记者并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了下来，说明关键人物应该还在酒店里。这就可以说明，这应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项目。
　　然后约瑟夫就听到了雨果的话语，结合起来一思考，约瑟夫就猜测地说到，“难道是‘辛德勒的名单’？”这就是最靠谱的猜测了。
　　其实“辛德勒的名单”的难产程度一点都不逊于“西雅图夜未眠”，不过二者的困难部分却有些不尽相似。“辛德勒的名单”是因为题材太沉重太深刻，如果拍摄不好，不仅会被影评人骂得狗血淋头，最重要的是毁了这样一个好剧本，这也使得整个剧组都显得十分小心谨慎，而且精益求精。
　　像“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有人看好，自然也有人不好看；有人巴不得贴上去，自然也有人敬而远之，可以说是一个十分敏感的载体。那么它的难产也就一点都不稀奇了。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接手，依靠他的号召力，依旧无法加快剧组的筹备进程。
　　所以，关于“辛德勒的名单”的新闻一直断断续续地出现，但却始终没有能够听到确切的好消息。现在看来，特蕾西很有可能无限接近这部剧了，而布拉德则将是她主打的演员。
　　想通这一点之后，约瑟夫的眉头不由就皱起来了，难道这就是特蕾西的下一步盘算？如果让特蕾西成功了，那么雨果的生存空间肯定会被进一步压缩，看到特蕾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约瑟夫几乎可以想象特蕾西攀附上“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将会如何对待雨果了！
　　特蕾西还是真是步步紧逼，不扼杀雨果就绝不放弃。陷入仇恨中的女人，真可怕。


第305章 还击筹码
　　想到刚才特蕾西和布拉德的态度，约瑟夫就不由握紧了拳头，特别是布拉德，由于布拉德和雨果之间的正面竞争关系，所以约瑟夫对此也十分敏感，“那个布拉德看起来就好像是胜券在握一般，真是……”后面的话约瑟夫没有说，而是开始咬牙齿，甚至可以听到骨骼蠕动的声音。
　　“雨果，如果真的是‘辛德勒的名单’，怎么办？”约瑟夫回想起过去这一个多月来面临的困难，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而且进步很大，让雨果拿到“西雅图夜未眠”的分红，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约瑟夫知道，如果特蕾西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取得成功，那雨果面临的阻力也许就会成倍上涨。
　　雨果的担忧按道理来说应该比约瑟夫更加严重一点才对，因为他很清楚得知道“辛德勒的名单”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而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整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影响力更是不可小觑，特蕾西作为一名制作人，能够借力的地方显然更多。
　　但是雨果却莫名有一种轻松感，也许是知道困难的艰巨，突破一个临界点之后，反而不担心了，就好像“债多了虱子不咬”是一个道理。当然，也许这样形容并不准确，可是雨果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既然特蕾西的对立已经无法避开了，那么就正面困难，迎难而上，就好像刚才正面交锋一样，与特蕾西博一搏！
　　“我们该怎么办？想想晚餐吃什么？”雨果的一句玩笑话让约瑟夫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惹得雨果呵呵笑了起来，“乔，你冲动了，如果说你对自己体重的担忧有这种水准的话，你肯定可以瘦下来。”
　　“我已经瘦了！”约瑟夫立刻瞪眼，但却在雨果那玩味的视线里败下阵来来，“虽然只是六磅（未满三公斤）……”
　　“那是你晚餐没吃吧。”雨果的吐槽让约瑟夫一头黑线，却又无从反驳，只能是一脸郁闷，雨果知道约瑟夫也是在担心自己，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开玩笑，而是轻松地说到，“我知道你在担心，但很多时候，担心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还会让问题更加糟糕，不是吗？”
　　对于这一点，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但要真正做到却没有那么容易。雨果也是经历了金球奖事件之后，这才逐渐学会了这个道理。
　　“其实你要去殴打布拉德一顿，并不困难，要给特蕾西两拳就更简单了，我相信她的反击力道是无法伤害到人的。”雨果直白的话语让约瑟夫无奈地笑了笑，此时约瑟夫也冷静了下来，他明白了雨果的意思，轻轻点了点下巴。
　　这是一个法制社会，随意打人是违法的，杀人更是要被判刑的，所以拳拳到肉也许十分解气，但这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更何况，特蕾西和雨果的对抗，根本就不是身体的皮肉之苦，更多是精神层面的对峙。所以，真正要对抗特蕾西，就必须从本质来解决问题。
　　那么，特蕾西和雨果对抗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你有没有想过，特蕾西为什么一直想要成为‘辛德勒的名单’中的一员？”雨果脑海里有很多思绪，他需要说出来和约瑟夫一起讨论，然后把整个情况整理顺畅，“其实这部电影并不被业界看好，不是吗？几位大导演都认为没有办法把这部作品拍摄好，剧本已经改了四次，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出来，更不要说演员了。”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当然，从今天布拉德的情况来看，也许演员是开始选拔了。”
　　约瑟夫微微沉吟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辛德勒的名单”目前在业内人士的眼光之中，其实是一个五五分的提案，甚至失败的可能性还要更高一些，这也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折腾了十年都没有弄出一个名堂的根本原因，二战、纳粹、犹太人的题材太沉重太深刻，想要真正拍出味道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辛德勒的名单”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个烫手山芋。那么特蕾西却愿意主动往前凑的原因是什么呢？如果说看好史蒂文可以把这个故事拍摄成功，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却不足够。所以，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特蕾西是为了搭建人脉！”约瑟夫开口说到，“史蒂文对这个剧本如此看重，花费了十年精力制作，如果特蕾西能够出一份力，得到史蒂文的感谢就再正常不过了。”这个答案十分自然地就脱口而出。
　　雨果却有些愕然，他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个部分，但约瑟夫说得很对，雨果也不由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其实我原本是想说，特蕾西可能看到了这个剧本成功的可能，这就好像是在拉斯维加斯赌场里一样，特蕾西认为二战犹太人的故事遇到目前最著名的犹太人导演斯皮尔伯格，可以产生成功的化学反应，所以她决定下赌注，而且是几乎将全部赌注都压了下去。”
　　如果雨果没有猜错，从去年二月份的时候，特蕾西就在积极策划了，“辛德勒的名单”也是她付出最多精力的项目，这个赌注自然是十分有分量的。
　　约瑟夫和雨果由于位置的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但他站在经纪人的位置上，大局观确实比雨果更加有经验一些，所以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特蕾西是像复制史蒂文依靠‘大白鲨’一举成名的道路吗？”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约瑟夫不由开始琢磨起来。
　　其实雨果这种想法是很有道理的。在娱乐圈里，人脉、资历、才华、外貌、规则等等都是成功的条件，但其实总结起来却可以归纳为一个词汇，那就是“作品”。出色的作品才是每个人扎根的基础，演员、导演、编剧、制片人、经纪人都是如此，无论自身的条件如何，只有参与到出色作品的制作之中，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逐渐被观众被专业人士所接受所喜欢，伴随着人气的提升，权势才会越来越大。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所谓的人脉、资历，或者自身条件、机遇等等，都是围绕作品展开的。像史蒂文那样依靠“大白鲨”瞬间登陆一线的事情，数不胜数，没有人脉都会自动产生人脉，没有资历也会累积出资历，没有自身内在条件也会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其实这种经历，雨果自己就不陌生。“死亡诗社”的成功带来了一系列电影和“最后的首映”的首映机会，“闻香识女人”的出色表现带来了“义海雄风”的机会，而“义海雄风”的兢兢业业则搭建了一条通往“西雅图夜未眠”的桥梁。而“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取得成功之后，雨果在整个好莱坞地位的提升更是显而易见。
　　所以说，作品才是根本。特蕾西为什么如此渴望“辛德勒的名单”，就是因为如此，一旦这部作品取得了成功，所有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那按照你这样说，作品的成功就是对抗特蕾西的方式了？”约瑟夫眉头还是没有解开，雨果点了点头，说到“算是基础吧”，约瑟夫却摇了摇头，“可现在我们要拿到试镜机会都显得十分困难。”
　　“可我们拿到了‘西雅图夜未眠’啊。”雨果没有丧失信心，“我们都知道，特蕾西不可能照顾到角角落落，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即使是斯皮尔伯格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孜孜不倦地寻找机会，等待下一个机会出现，然后抓住机会实现翻身！”
　　雨果顿时就觉得思路清晰起来，其实这就和他在“义海雄风”剧组里是一个道理，在娱乐圈里，作品和实力才是硬道理，具备了优秀的作品和杰出的实力之后，才具有话语权，才能谋求下一步的发展。
　　“我们又怎么确认每一次机会都是真正的机会，而不是另外一部‘哈德森之鹰’。”约瑟夫长长舒了一口气，明白雨果的意思之后，他思路也清晰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
　　雨果却再次露出了让约瑟夫安心的自信笑容，“乔，这就是我们成长的过程，你和我都要学会如何识别剧本的优劣，就算是好莱坞最顶尖的电影公司首席执行官或者顶尖制片人，他们都不能确定每部作品取得成功，我们又何必那么严格得要求自己呢？”
　　“因为我们没有太多退后的余地？”约瑟夫撇了撇嘴。
　　雨果不由笑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冲动也不是害怕，而是专注，不断学习不断努力，学会用正确的眼光来判断每一个剧本，然后慢慢地摸索出属于我的演员发展道路。”
　　“然后依靠作品取得成功，从而在特蕾西面前获得话语权，甚至占据上风……”约瑟夫顺着雨果的话说了下去，虽然眼底依旧很是担忧，但嘴角的笑容却是无奈地绽放了起来。
　　雨果耸耸肩，“当然，作品就是我们的筹码，而我们现在手中已经有两个筹码了，所以，不见得就比特蕾西落后多少。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而已，我们没有必要失去信心。”
　　约瑟夫再次吐出一口气，把胸膛里的闷气都排了出来，“话是这样说没错……如果你可以出演‘辛德勒的名单’那就好了。”
　　“哈，真正的好剧本又不止这一个，为什么一直纠结在这里，目光真狭隘。”雨果却是被约瑟夫那叹气的表情逗乐了，但笑过之后，雨果也不由收敛了笑容，内心也对约瑟夫刚才的想法，不由憧憬起来：是啊，如果真的那样，那确实是好事。


第306章 独居老人
　　雨果在纽约停留的时间并没有太长，因为三月二十九日，第六十五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就要拉开帷幕了，这对于处于困境中的雨果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平台，所以他自然是不能错过。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奥斯卡的整个商业体系已经形成，整个颁奖季都是围绕着奥斯卡展开的，由此可以看出奥斯卡的艺术权威和商业价值可谓是全球顶尖，所以奥斯卡的举办时间经过几次调整之后，每年基本都是在二月底三月初举行。
　　但是在九十年代初，颁奖季、奥斯卡公关等词汇都没有形成气候，所以进入十二月之后，整体氛围都显得十分轻松，完全没有后来那种硝烟弥漫的感觉，奥斯卡的颁奖典礼更是放在了三月底进行，将整个酝酿的阵线拉得十分长。
　　雨果提前半个月回来，就是为了出席奥斯卡而做准备，他需要寻找到合适的礼服赞助商，而且还需要找到其他相关配套服务的赞助商，最重要的是，雨果还需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虽然说日落广场的房子只是租赁而来的，但是看到房子出现在视线里时，一种回到家的惬意感还是油然而生，这让雨果和约瑟夫的爬坡脚步都不由轻快了许多。走入大门口，顺着楼梯往上走，却意外地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开门声，这让雨果和约瑟夫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上去。
　　只见二楼恩斯特的房间门打了开来，一个陌生人一脸和蔼笑容地退了出来，嘴里还说着，“真的是太麻烦你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陌生人手里礼帽尊敬地放在胸口，微微向前鞠躬敬礼，然后就又往后退了半步。
　　“闭嘴，快走。”恩斯特那暴躁的声音不留任何情面地就传了出来，雨果不由皱起眉头，他相信，如果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再不离开，恩斯特根本会把门甩上来，吃一鼻子灰不说，估计还要甩一脸鼻血，恩斯特的脾气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但是让雨果意外的是，恩斯特没有摔门，而中年男子也没有生气，脸上还是那副了然的笑容，“希望你身体健康。”说完之后，这才转身走下了楼梯，然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就在整个楼道里嗡嗡作响。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之后，雨果快速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是雨果一年以来第一次看到恩斯特有拜访者，好奇心还是在所难免，雨果不由猜测，难道这是恩斯特的儿子？从年龄上来说有可能，但是刚才那尊敬的态度又不像。
　　中年男子才走下了两个台阶，就看到了主动站到一侧让开楼梯的雨果和约瑟夫，他多看了雨果两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朝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快速离开了。估计由于雨果此时没有任何遮掩，说不定对方是认出雨果的演员身份，所以才微笑的；亦或者只是出于邻居的礼貌点头示意罢了，所以这个笑容倒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
　　雨果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其实上次恩斯特发表了对记者的看法之后，雨果就对恩斯特的身份一直十分好奇，不仅因为恩斯特对他释放了善意，而且也因为恩斯特对这个行业的了解。
　　不过之后因为乌玛的事情突然就爆发了起来，打断了雨果的想法，再也就没有去进行确认了。今天又看到有人上门拜访恩斯特，而恩斯特的态度显然是居高临下进行指点或者教训的位置，这很容易就推想得到，恩斯特应该是他自己行业里的翘楚——退休的翘楚。至于到底是什么行业，那就有无数可能了，虽然洛杉矶是一个被电影和音乐所充斥的城市，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从事着相关行业。
　　约瑟夫耸了耸肩，他和恩斯特一点都不熟，而且他不像雨果，他对恩斯特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根本一点都不好奇。雨果知道，打探别人的生活或者过去，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恩斯特既然不想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他也就撇了撇嘴，把内心的好奇又再次压了下去。
　　顺着楼梯走了上去，雨果敲了敲恩斯特的门，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他购买的自由女神像小模型，这也算是一点点小礼物了，雨果在纽约买了一大堆伴手礼，回来见到朋友就人手一个。
　　“又怎么了！我已经说过我很久不工作了！”恩斯特愤怒地拉开了门，一脸凶狠地看了出来，把约瑟夫吓了一跳，雨果倒是早就习惯了恩斯特这个表情了，笑呵呵地看向了恩斯特，这让恩斯特有些讪讪然，他也知道自己骂错人了，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什么！你过来干什么，天天敲门，让我一个老人一直走来走去开门，很好玩吗？”
　　“让你锻炼锻炼身体，这可是不错的主意。”雨果厚脸皮地笑着说到，直接无视了恩斯特的烦躁，然后把手里的小模型递给了恩斯特，“这是我在纽约带回来的纪念品。”
　　“你带这种垃圾回来干什么，放在家里还嫌占地方！”恩斯特根本不想接，瓮声瓮气地抱怨到。
　　“那你丢垃圾桶好了，送给你是我的心意，你如何处理是你的选择。”雨果却是不担心，直接就把小模型往恩斯特手里塞，惹得老人家是一脸错愕，然后郁闷地抱怨到，“倒垃圾那么辛苦，我又不是时间太多”，但手里拿着小模型，却没有往雨果的脸上扔，这就算是收下了。
　　“昨天那张明信片也是你寄过来的吧？你到底烦不烦？”恩斯特想起了昨天信箱里收到的明信片，是从纽约寄过来的，没有署名，此刻自然就联系到了雨果的身上。
　　雨果耸了耸肩，“放心，也就这两样了，你要我再多花钱，我可不愿意。”说完，雨果也不等恩斯特关门，转身就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示意可以上楼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到，“再见，你好好休息吧。”
　　恩斯特看着雨果和约瑟夫上楼的身影，然后愤愤地嘟囔着一连串骂声，接着就把门狠狠关了起来。
　　“你还给他准备了一份？”站在三楼的门口，约瑟夫把雨果的行李放在了门口，自己也准备回去楼上。
　　雨果把钥匙放在玻璃碗里，“反正买一大堆礼物，也不缺他那一份。”雨果努嘴示意了一下楼下的方向，“看他刚才的语气，显然是有人希望得到他工作上的指点，但他已经退休了，根本不愿意帮忙，就拒绝了。像这种独居的老人，脾气虽然不好，但心地却是善良的，其实他们只是孤独而已。我这些都只是顺手的事，至少让他感受得到楼上还是有人陪伴的。”
　　虽然不知道恩斯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拒绝那些尊敬他的人请求帮助的要求，但事出有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雨果可以感觉得到，恩斯特只是寂寞而已。
　　说到这里，雨果倒是想起了这具皮囊的父亲，也许他已经没有办法给陈雨果的父亲打电话了，但至少他还可以给兰开斯特的父亲捎去消息。只是，亚当似乎每次都不希望接到自己的电话……
　　约瑟夫本身也是一个恋家的人，从他处理家庭事务时的心情就可以看出来，所以他很快就理解了雨果的话语，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也许正如雨果所说，恩斯特就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吧。
　　“我先回楼上泡澡一下，晚餐一起吃还是怎么样？”约瑟夫拿起自己的行李，就准备回楼上了。
　　雨果回头看了看，扬声喊到，“亚历克斯？查理兹？”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雨果撇了撇嘴，“不知道，一会打电话给卡尔问问，看他们都在哪里，然后再说吧。”
　　约瑟夫点了点头，转身就上楼了。雨果也把大门关上，提着自己的行李就回了房间，然后顺便打开亚历克斯的房间看了看，没有人，一边嘟囔着“都跑哪里去了”一边走向了厨房，准备为自己泡一杯咖啡。
　　虽然说在剧组、在纽约也总是有咖啡相伴，但比起自己家的咖啡，似乎总是少了一点味道。雨果猜想，估计就是自己煮咖啡的那个过程吧。
　　把水壶灌满，放在煤气炉上之后，雨果正准备回去大厅窝在沙发上放松时，却听到了一声呻。吟，这把雨果吓了一跳，他站在原地仔细又听了听，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了其他声音，雨果不由皱起眉头：难道自己幻听了？
　　但就在这时，呻。吟的声音居然又再次传来，而且这次还带着一些痛苦，并且持续时间比较长一点。雨果稍微识别了一下，发现来源居然是查理兹的房间，雨果迈开步伐走到了厨房左边的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查理兹，我是雨果，你怎么了？”
　　雨果不确定这个呻。吟声到底是什么具体内容，冒然闯进去可就不好了，所以他还是开口询问到。可是让雨果觉得莫名其妙的是，房间里居然没有任何回答，“呃，我真的幻听了？”
　　这时，查理兹的声音终于飘飘忽忽地传了进来，“我……我在，我……没事。”这种隐忍着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模样，雨果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再次敲响房门，“我进来了！”


第307章 室友义务
　　进入查理兹的房间，雨果并没有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也没有破坏什么成人之美的好事，房间里就只有查理兹一个人，躺在床铺上像一只煮熟的龙虾，整个身体都弯曲了起来。
　　查理兹的屋子比雨果、亚历克斯两个大男人来说不仅整洁了许多，而且也按照她个人的风格进行了布置，当然不是什么蕾丝什么粉红之类的少女风格，整个房间以蓝色为基调，海蓝色的格纹被套、天蓝色的竖纹窗帘，米白色的化妆台和两个可拆卸的落地衣橱，另外还有一个孔雀蓝的鞋柜，落落大方却又充满了别致。
　　不过雨果此时可没有时间去打量查理兹房间的细节，而是大步走到了床铺旁边，着急地询问到，“怎么了？”
　　查理兹此时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散落在床头，她身上的白色的T恤已经湿了大半。看到这个场面，雨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查理兹生病了，而且看起来是发烧，温度还不低。
　　可是还没有等雨果走到床边，查理兹就喊到，“不要过来。”这让雨果的脚步不由顿了顿，“我没事，真的，你不要管我了。”查理兹的声音很是虚弱，但她还是坚持得说到，显然是被雨果吓到了。说完之后，查理兹还试图把被子掀起来，将自己包裹起来，但看起来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所以第一次尝试未果。
　　雨果站在原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样还告诉我你没事？”然后走到了床边，主动伸手把被子掀了起来，盖住了查理兹的身体。视线往下落，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那满头的汗水，不少发丝都湿漉漉地沾在了脸上，那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时更是煞白煞白的，就像是一张透明的白纸，几乎可以看到皮肤底下细微的血管。
　　“你到底怎么了？”雨果此时可没有时间开玩笑，查理兹这个状态看起来真的是太糟糕了，他连忙坐在了床沿，伸手摸了摸查理兹的额头，但查理兹却扭了扭头表示抗拒，这让雨果顿时有些生气，“身体不舒服就说，你还闹什么别扭？”右手好不容易放在了查理兹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但却不是想象中的炙热，而是一片冰凉，倒像是查理兹因为太冷而体温不断下降一般。
　　“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体温会这么低，我要不要叫救护车？”雨果着急地说到，四周就开始搜寻起电话的踪迹来。
　　察觉到雨果的焦急之后，查理兹的左手一把就拉住了雨果的右手，不让他站起来去打电话，脸颊也终于转了过来，一脸郁闷地看向了雨果，“我……我没事，真的。”雨果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分明写着“你开玩笑呐”，查理兹只能无奈地咬了咬下唇，最后有些暴躁地吼到，“生理痛！”
　　吼完之后，查理兹就再次躺了下去，把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雨果站在床沿旁边，却愣愣地有些不知所措。
　　雨果不知道自己是吃惊查理兹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还能狮子吼，还是因为查理兹狮子吼的内容而显得有些尴尬。难怪查理兹会一直强调她没事了，因为她的确没事，如果雨果为了生理痛叫救护车的话，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雨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门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开比较好，但又回头看了看躺在被子底下蜷缩成一团的查理兹，生理痛的事情实在太过女人了，对于男人来说确实有些棘手。但雨果思考再三，还是开口说到，“呃……抱歉……那个……看你这么难受，我能不能帮忙……呃，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帮你减轻一点疼痛……”
　　雨果这语无伦次的羞涩让查理兹闷在被窝里却是不由被逗笑了，只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笑，所以只能是虚无的轻笑了两声，然后就又被席卷而来的疼痛所淹没。
　　查理兹把被子掀了开来，回头瞄了雨果一眼，虽然她真的不想要麻烦一个男人来照顾自己，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室友就是两个男人，而且今天的生理痛实在是太汹涌了，前所未有。查理兹估计还是最近几个月来压力太大导致的恶劣后果。另外，如果对方是雨果的话，也许就没有那么糟糕。
　　“喝一点热开水可能会好一点，蜂蜜水的话最好。”查理兹虚弱地说到，最后这才开口说到。
　　雨果连忙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哦，好，我正在烧水，刚好……”然后就慌手慌脚地跑了出去。对于女性的生理痛，雨果自然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即使是想要帮忙，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此时有网络的话，还能够上网搜索一下，可惜的是现在是一个就连电脑普及率都算不上高的年代。而且，雨果也没有女友或者母亲这样亲近的女性可以咨询，所以只能看查理兹自己的了。
　　雨果回到厨房里，找出了家里常备的蜂蜜，拿出汤匙舀了两勺，但看这个量在玻璃杯里有显得太少，于是干脆就又舀了三勺进去，等水烧开之后，就把开水倒了进去。用汤匙搅拌均匀之后，雨果也没有多想，直接就伸手去握玻璃杯，被结结实实地烫了一回，让雨果龇牙咧嘴地直接跳脚起来，即使抓住了耳垂也没有太大效果，左看右看之后，找到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拿着毛巾包裹着玻璃杯这才走进了查理兹的房间里。
　　此时查理兹整个人就爬在床铺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平时的活力都彷佛消失在身体里一般，雨果端着杯子走到了床边，“给，蜂蜜水。”
　　“我不想喝。”查理兹虚弱无力地说到，就连眼皮都不想抬起来。
　　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是你让我泡的嘛。”雨果坐了下来，然后把杯子暂时放在了床头柜上，“不要孩子气了，喝一点热的东西本来就可以暖身，对付生理痛应该有效。”
　　雨果扶着查理兹坐了起来，然后把杯子递给了查理兹，轻轻吹了吹杯子的表面，试图让水温稍微降下来一些。
　　查理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雨果，恍惚之间，彷佛看到了在自己生理痛时细心照顾自己的母亲，但她意识还没有迷糊到分辨不清楚眼前之人的程度，所以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了起来，“我以前生理痛的时候，都是妈妈给我做蜂蜜水的。”
　　雨果头都没有抬，依旧在搅拌着水杯，让热水凉一些，“那你是在表达对我的感谢吗？”
　　这句话让查理兹不由莞尔，“不，我是在说你很有母性光辉。”
　　雨果觉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不再折腾了，直接把水杯递给了查理兹，“给。”
　　查理兹本来想要把杯子接过来的，但她的手软绵绵得没有什么力气，雨果就把她的手拍开了，“我拿着就好。”查理兹只觉得额头出现三条黑线，“你这是在报复我说你有母性光辉，对吧？把我当一个孩子。”
　　雨果撇撇嘴，一脸鄙视，“我这是在喂小牛喝水好不好，不要想太多。”然后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示意让查理兹快点喝。
　　查理兹无奈之下，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低头，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蜂蜜水，水温倒比想象中要好，但是蜂蜜的量是在是太多了，“你到底放了几勺蜂蜜啊，甜得都发腻了！”查理兹郁闷地抱怨到。
　　雨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他真没有经验，并不知道蜂蜜的比例要怎么把握，但嘴巴上却不承认，反而恶狠狠地说到，“有喝就已经很不错了，快点喝，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查理兹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再继续刁难可怜的雨果，低头慢慢地把蜂蜜水喝了大半，然后摇了摇头，“放在床头柜上吧，一会再喝，喝太多会想去卫生间。”
　　雨果点点头，把杯子放在了床头，然后四周看了看，把查理兹的被子掀了过来，将她此刻看起来无比娇小的身躯都包裹住，但又觉得还不够，今天的气温显得有些低，所以就转身离开了房间，到自己屋子里，把自己的毯子也抱了过来，将查理兹的双脚都包裹住。
　　看着细心地将自己双脚包裹起来的雨果，查理兹不由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发高烧，你那么隆重干什么。”
　　雨果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看你额头凉得吓人，所以想着保暖一点总是没错的吧。”
　　查理兹慢慢地可以感觉到腹部有一股暖暖的温度，疼痛缓解了不少，但还是让她全身都乏力，听到雨果问说“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查理兹就想了起来，“你可以去帮我买一点止痛药吗？”
　　“止痛药？那吃多了不好吧。”雨果对于这种处方药都显得很敏感，因为许多人虽然不吸毒，但就是对止痛药之类的处方药上瘾，这是一样的症状。
　　查理兹微微摇了摇头，“很痛的时候，偶尔吃一两次，没有关系的。”
　　雨果犹豫了一下，“那我去买两盒阿司匹林回来。”阿司匹林不是处方药，但也有止痛效果，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查理兹扬声说到，“谢谢。”
　　雨果脚步不由停了下来，对查理兹露出一抹笑容，“谁让你是我的室友呢？我可不想在大厅里休息的时候，还听到你一直在房间里嚎叫。”
　　“雨果·兰开斯特！我什么时候嚎叫了！”查理兹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咆哮起来，结果就只看到雨果一溜烟跑走的背影，让查理兹很是郁闷。


第308章 糟糕对谈
　　雨果也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拿了钥匙就小跑着出去，到隔壁那条街的药店去买了阿司匹林，然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里。虽然雨果是一路跑着过去的，但由于距离有些远，来回也花了近十分钟，当雨果喘着粗气回到家里时，却看到查理兹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要不是雨果知道查理兹只是生理痛而已，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现场呢，“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我觉得地上看起来更暖和的样子。”查理兹不断摩挲着自己的肚子，躺在她床铺前面那块针织地毯上，让雨果直接就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们家是水泥地板，不是木地板。”雨果走到了查理兹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查理兹的床铺，她睡的是木板床——主要还是为了保持脊椎的笔直——虽然木板上铺垫一层薄薄的毯子，但的确是不太容易暖和。
　　雨果四周看了看，“要不然，你去沙发上躺着？虽然长度短了一点，不过看你缩成一团也没有问题。”沙发的保暖效果估计会更好一些。
　　查理兹没有说话，支撑着坐了起来，然后看到了雨果放在地上的褐色纸袋，表情这才稍微安心了下来，“没关系，我吃了药之后就会好起来了。”
　　雨果却是皱起了眉头，“你确定？”雨果对这些问题也不太了解，所以他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看到查理兹点头表示确认之后，雨果也就没有再坚持，“你等等，我把毛毯再铺一层，你躺上去就会好一点了。”
　　查理兹依靠在床沿边上，看着雨果忙进忙出，先是端了温水进来，让自己把药吃了下去；然后把床铺都准备好之后，接过自己手中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查理兹原本想要自己站起来，重新窝到被窝里的，却不想雨果重新弯下腰了，在查理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就拦腰把查理兹抱了起来。
　　查理兹一下没有准备好，低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支撑物，等她察觉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环抱着雨果的脖子，整个人就贴在了雨果那结实的胸膛之上，那种男人的气息刹那间就不讲理地将查理兹整个人包裹住，然后猛地一下就从地平面上升到半空，心跳就忽的一下被高高扬了起来，这让查理兹的脸颊刹那间就火热起来。
　　可是雨果却没有太多的想法，他把查理兹抱起来之后，气息都没有紊乱，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查理兹平放在床铺上，又把被子给查理兹盖好，折腾完这一切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雨果，查理兹将眼神悄悄地飘到了一旁，清了清嗓子开口调侃到，“看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别人还以为我得了绝症呢。”
　　雨果却是被查理兹的话逗笑了，“有力气开始反击了，看来还是有效果的嘛。”惹得查理兹牙齿恨恨地一咬，但才一用力，就疼得松了开来，整个人又再次蜷缩了起来。看着查理兹那秀气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雨果也只能叹气了，“你们女生……生理痛到底有多痛？”
　　查理兹撇了雨果一眼，窝在被子里，嘟囔着说到，“想象一下你的手指被车门夹到时的疼痛，然后连续十次，不规则持续两天到三天。”雨果仅仅是想象一番，就被查理兹说得龇牙咧嘴，彷佛疼得牙齿都开始抽搐起来，这才让查理兹眼底浮现出一丝窃笑。
　　“那……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叫我吧，我在大厅看电视。”雨果连忙站了起来，查理兹现在处于生理期估计也没有力气说话了，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反而是让查理兹不自在，“对了，你午饭想吃什么？”
　　查理兹却是没有回话，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显然现在又是一波疼痛袭来，让查理兹没有力气说话了。雨果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出去，然后把房间门虚掩着，站在门口，雨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对于女生每个月一次的这种情况还真是不了解。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查理兹来例假时也没有见如此严重，雨果猜测着查理兹最近也是压力太大了。
　　雨果站在原地彷徨了一下，刚才查理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想干什么了。仔细回忆了一番，雨果才想起来自己打算泡咖啡的，不过刚才的步骤都被打断了，现在又不得不重新开始。
　　等咖啡泡好之后，雨果品味着咖啡的香气这才逐渐恢复了平静，之前恩斯特的情形又再次进入了雨果的脑袋里，他想了想，端着咖啡就来到了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仔细想着，自己给亚当打电话到底应该说什么，可是站在原地呆了半天，脑袋里也还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无奈之下，雨果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按下了那组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亚当·兰开斯特，说话！”父亲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冲了出来，震得雨果耳膜嗡嗡直响，至少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亚当的身体没有出问题。
　　“嘿，爸，是我，雨果。”雨果努力用轻快的声音说到，“你……最近如何？一切都还顺利吗？”
　　“有事就说，不必要兜圈子。”亚当显然对雨果的这种奉承并不买账，呼啦啦地就把所有客套都一扫而光。
　　雨果对此表示十分无奈，“爸，你是我的父亲，我打电话给你询问近况，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么你总是要把事情变得复杂？”
　　“因为这不是你，更不是我！”亚当沙哑的声音就好像是砂纸在摸索一般，咯吱咯吱作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去年感恩节开始，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到底在捣什么鬼？如果是为了你妈妈，我告诉过你，我们的感情破裂了，我狠狠地打了她一顿，赶走了她，这就是事实，事实！”
　　雨果被亚当的话语说得心底一紧，毕竟亚当是这具皮囊的父亲，如果察觉了异常，那就不妙了。不过还好，亚当显然不认为儿子是换了一个人，而是认为儿子有所图，而母亲的这个话题依旧是禁忌。
　　而随后的话题更是让雨果惊讶不已，他的母亲莉娜离开的事实居然是这样，亚当和莉娜感情破裂了，然后亚当赶走了自己的妻子，这也使得亚当和雨果的父子感情被撕毁，随后雨果就来到了洛杉矶追逐演员梦想，这让父子之间的关系也名存实亡。
　　这是雨果第一次听说家庭的真相，由于迸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反应过来。但是雨果和兰开斯特不同的是，兰开斯特经历了家庭的幸福美好，所以他的感情上是偏向母亲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和父亲关系闹僵了；但雨果的思想却相对独立，他可以更加冷静地看待这件事。
　　“真的是这样吗？爸。”雨果皱着眉头说到，他可以察觉到亚当那声嘶力竭背后莫名的漏洞。可是雨果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是亚当所说的那样，那么为什么他过去一年时间里始终都没有接到来自莉娜的联络。
　　雨果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他是活跃在大屏幕之上的演员，更何况他还出演了“奥普拉脱口秀”这档在中年女性之中拥有超高人气的节目，莉娜要找到雨果，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当然，这里面也许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内情，但雨果却觉得，肯定不像是亚当说的那么简单。
　　“我告诉过你，就是这样！”亚当暴躁地说到，显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些报纸恶心的言论，想要找我哭哭啼啼，你显然找错了对象！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么你就离开那肮脏的圈子，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要么你就必须抬头挺胸自己面对那一切！”
　　亚当那冷嘲热讽的话语让雨果怒火莫名地就冒了起来，似乎他们两父子之间的谈话总是如此，每一次雨果想要心平气和地谈话，但结果都会以争吵告终，雨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但听到亚当这充满讽刺的话语，雨果却很难平静下来。
　　也许，人都是如此，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露给自己最亲密的人，正因为双方是父子关系，所以才会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展露出来，而能够伤害自己的人，也永远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放心吧，不用你担心，我自己会处理这些事情！”雨果压抑着怒火说到。
　　“最好是！”亚当依旧咄咄逼人地说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被那些记者围堵得狼狈不堪的新闻，太丢人了，我都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孩子！”
　　“那就不要！”雨果的话语直接脱口而出，但显然，亚当比雨果技高一筹，他抢先就把电话挂了，雨果面对的就是一连串的电话忙音，“草！”这就是雨果的第一反应。
　　上帝作证，亚当根本就不像是恩斯特那样寂寞的独居老人，他完全就是自得其乐，巴不得雨果永远消失。雨果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但内心的烦躁还是翻滚起来，最后雨果不得不喝了一大口咖啡，想要平息胸口的怒火，可才喝了一半，就开始跳脚了，差一点把所有咖啡都吐出来：因为咖啡太烫了！


第309章 当局者迷
　　好不容易喝了三大口冰牛奶，这才让雨果的舌头免于起泡的危机，感受着自己舌头传来的麻木，雨果不由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自己这又是何苦呢？既然亚当三番两次都表达了不想要和他联络的愿望，而传说中的母亲莉娜更是不知所踪，那么他又何必一直纠结于此呢？
　　这是兰开斯特的家事，不是他的。这样以来，不是正好吗？反正他的灵魂已经更换了，现在家里又没有更多烦心事需要他担心，那他完全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全心全意地冲刺事业，这不是正如雨果心里所愿吗？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有些闷闷的呢。雨果靠在水槽旁边，郁闷地低下了脑袋，如果说特蕾西的事、乌玛的事、安东尼的事都还是可以解决，雨果是绝对不会低头服输的，那么家庭的事雨果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郁闷地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烦躁地按着电视频道，看到居然有电视台在重放经典的“雌雄大盗（Bonnie.And.Clyde）”，于是就把电视固定在了这里。可是思绪却很难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查理兹抱着一个枕头披着一床毯子就走了出来，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
　　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把视线收了回来，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在看电影，完全走神了，“你怎么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你电话讲那么大声，吵得我怎么睡。”查理兹的话让雨果直接噎住了，然后虚无地笑了起来。查理兹把整个人都蜷缩在了沙发上，“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刚才吃了阿司匹林，感觉也好多了，躺在床铺上觉得不舒服，就过来坐沙发了。”
　　雨果翻了一个白眼，“那刚才我问你要不要坐沙发，你又说不要。”
　　“女人的心就是随时都在改变的，你不知道吗？”查理兹淡定地说到，雨果不由无语。查理兹看了眼电视屏幕，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就拿起了桌面上的“洛杉矶时报”，头版头条就是“毒蜘蛛第六条死刑罪名成立”。
　　虽然是头版头条，但却没有图片。不过提起毒蜘蛛的名号，估计美国人很少有不知道的，即使是查理兹这个“外来户”都耳熟能详了。毒蜘蛛就是艾琳·沃尔诺斯，美国历史上最骇人的女连环凶手，在1989年到1990年期间，先后有七名色胆包天的男子钻进她一手编织的毒网，肉。欲。之欢过后就是死亡陷阱。
　　艾琳·沃尔诺斯于1991年二月落网，六月份的时候她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状，但她拒绝承认是自己蓄意杀人。艾琳是一名妓女，她表示那些男人在行事过程中对她进行暴力行为，她是正当防卫进行杀人的。由于艾琳的辩护，案件前后多次提起了重新诉讼，但在不久之前终于正式落下了帷幕，虽然艾琳承认自己一共杀害了七个人，但由于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尸体始终都没有找到，所以法院只对六起杀人案作出了判决，先后判定了六次死刑。
　　“很有趣，不是吗？”查理兹看着手里的报纸，撇了撇嘴说到。
　　雨果把视线也投了过来，“什么？”
　　查理兹把报纸递给了雨果，然后看着电视说到，“电视在播放‘雌雄大盗’，新闻则写的是艾琳·沃尔诺斯。”
　　雨果立刻就明白了查理兹的意思，其实在历史上大部分合伙作案的案件之中，都是男人占据主导权，但是“雌雄大盗”的现实原型却是相反的，邦妮才是他们连环作案之中的主控者，拍摄成为电影之后也是影史上少数女性占据犯罪主导的作品，一鸣惊人。而艾琳·沃尔诺斯，就更不用说了，美国历史上鲜有的女性连环杀手。
　　雨果看着艾琳的故事，却觉得莫名地熟悉，仔细想了想，然后就反应了过来，艾琳不就是电影“女魔头”的现实原型吗？而“女魔头”之中艾琳的扮演者就是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查理兹，恐怕查理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十几年之后饰演这个叫做艾琳·沃尔诺斯的角色。
　　“的确很有趣。”雨果虽然心情沉重，但却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看来你电影功课做得不错。”一年之前，查理兹对电影的了解几乎为零，但现在却能够对“雌雄大盗”这样的经典电影有所了解，的确是一个进步。
　　查理兹撇了撇嘴，没有做出回应，她知道自己的电影功课还差得远了，“你不觉得艾琳说得有可能是真的吗？为什么法院不听她的陈述呢？”
　　“你是说正当防卫？”雨果没有弄清楚查理兹的重点，开口问到。
　　查理兹点了点头，“你看，艾琳一开始就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她从来没有否认过，那么为什么在杀人动机上要说谎呢？反正她坐牢的事实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
　　雨果张了张嘴巴，他想说的是：查理兹说得有道理。因为雨果知道艾琳·沃尔诺斯在十二年后接受了死刑，其实这中间十二年艾琳一直坚称自己是正当防卫，但2001年她却改口承认了自己是蓄意谋杀的，并且放弃了法庭提供的免费律师服务，让死刑尽快得以执行。在“女魔头”拍摄之前导演的非正式采访之中，艾琳以为摄像机已经关闭录像了，她坦诚到，其实她真的是正当防卫，但是她不想再挂着“死囚”的名头继续苟活下去了，所以选择了刻意认罪，一心求死。
　　但查理兹却没有给雨果解释的机会，她直接就打断了雨果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正当防卫和蓄意谋杀的罪名不一样，责罚也不一样，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们所不知道的真相。但人们就一心一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事实，根本不愿意挖掘真相，就好像罗德尼·金一样。”
　　雨果不知道查理兹为什么突然就愤怒起来，当然，此时就有最好的一个解释：生理期。所以雨果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查理兹看到雨果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生硬地转换了一个话题，“所以，你刚才和你父亲说了什么？听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其实雨果和亚当之间关系的僵硬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
　　说起亚当的事，雨果就不由自主想要叹气，虽然被查理兹打断了一下，但雨果的心情还是很烦躁，“他让我不要给他打电话，不要因为那些记者的事就找他哭诉，要我自己堂堂正正地去面对去解决问题。上帝，他就只会胡乱揣测，我可没有想过要找他哭诉，而且就算要找他帮忙解决问题，也不会是现在，天知道那些传闻过去了到底多久。”
　　关于母亲莉娜的事，雨果还是没有说，毕竟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想说也无从入手。
　　查理兹听着雨果的话，却是陷入了沉思，沉默的时间之久让雨果几乎以为查理兹都睡着了，不得不在查理兹眼前晃了晃手掌，查理兹这才反应过来，她沉吟了一下，“雨果，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是关心你的。”
　　“什么！”这就是雨果最直接的反应了。
　　查理兹却并不着急，接着说到，“你看，首先他是知道那些传言的……”
　　“可是几乎所有报纸都在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雨果打断了查理兹的话。
　　查理兹看了雨果一眼，示意说他闭嘴好让她继续说下去，“我是说，他会专门留意你的新闻，当然也有可能是镇子上其他人告诉他的，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知道了。而他虽然是让你不要去烦他，但同时也是在暗示你说，你应该堂堂正正挺起胸膛去面对，因为你没有做错，没有必要害怕那些记者。”
　　“可……可是他明明是觉得我太丢脸！”雨果对查理兹的解释目瞪口呆，他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最主要是亚当的语气实在太恶劣太凶狠了，根本无法联想到如此深刻的层面上来。
　　查理兹耸了耸肩，“当然，这也是解释的一种。但我说的，也是一种可能性。”查理兹并没有斩钉截铁地否认雨果的说法，“但雨果，你要知道，他是你父亲，至少，你们还有联络。”后面半句话查理兹没有说，但雨果却知道，那是在说，“不像你那完全消失的母亲……”
　　于是，雨果沉默了。难道真的是他当局者迷，没有看清楚事实的真相吗？可是亚当每次的态度却又那么糟糕……雨果又想起了一个人居住的恩斯特。
　　雨果靠在了沙发上，揉了揉眉头，低声问到，“查理兹，那你父亲呢？也是这样吗？还是说女儿和父亲的关系不是这样的。”雨果倒是开始羡慕“西雅图夜未眠”里山姆和乔纳的关系了。
　　查理兹却是愣了愣，瞄了雨果一眼，然后小心谨慎地说到，“我父亲去世了，车祸去世的。”查理兹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
　　雨果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提起别人家里的伤心事，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查理兹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第310章 音乐版权
　　午餐最后只有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一起吃，卡尔带着亚历克斯去旧金山参加一部剧集的试镜了，约瑟夫则临时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只留下了雨果和查理兹在家，雨果做了两份意大利面搭配牛排，就算是把两个人的午饭解决了。
　　等查理兹入睡之后，雨果洗漱完毕，就出门徒步走到了公车站，然后坐上四路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朝着穷街方向前进。
　　正午的太阳懒洋洋的，早春的脚步伴随着浪涛声已经隐隐约约地在洛杉矶的大街上响起了，雨果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然后坐在窗口边上，静静地看着窗外景色徐徐往后退，偶尔还可以看到喧闹的街区或者热闹的街头拍摄，相比较阴冷肃穆的纽约，阳光明媚、涛声阵阵的洛杉矶洋溢着一种慵懒的随意，就连街头走路的人们步伐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在洛杉矶，抽出足够的时间，坐在某个咖啡屋的露天阳伞之下，愣愣地坐一个下午，除了发呆之外什么也不做，这也丝毫没有违和感。当然，街头随处可见的帅哥美女也时时刻刻在彰显着这是一座因为电影因为音乐而热血沸腾的城市。天使之城的魅力，在阳光印染的画面之中徐徐揭开神秘的面纱。
　　从日落广场前往穷街，开车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而已，但是搭乘大众交通就没有那么快速了，前后至少要八十分钟的车程，而且还不算上中间需要换乘二十路公车的时间。还好，雨果一点都不赶时间，相反他还放慢自己的步伐，享受着在这座城市里穿梭的时光。其实偶尔寻找一个下午，坐着一辆陌生的公交车，到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从未抵达的一个角落，走走逛逛，这是一个十分美妙的主意。
　　等雨果来到阿尔酒吧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推开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西部风格扇门，就可以看到酒吧里熟客们的身影，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坐在卡座上，面前放着一杯啤酒，百无聊赖地闲聊着，听到有人进来，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意识到是雨果之后，少部分人就举起了桌面上的酒杯，算是和雨果打了招呼。
　　雨果四周看了看，然后就在左手边那片空地旁边的卡座里找到了尼尔·安德森和佩德罗·卡萨，他会这个时候出来，就是因为尼尔给他打电话约了见面。雨果走到了吧台，四周打量了一下，却没有发现老板格林·希尔的身影，“E，超级阿尔不在？”今天站在柜台里的是店铺里的常驻酒保艾瑞克·沃尔特（Eric.Walter），大家都习惯喊他“E”。
　　艾瑞克站在原地擦拭着啤酒杯，浅笑着说到，“他有约会。”说完还朝雨果眨了眨眼睛，显得意味深长，显然是在调侃自己的老板。
　　雨果轻笑了一声，“给我一杯啤酒。”
　　艾瑞克快速用水龙头给雨果倒了一杯啤酒，缓缓走了过去，笑呵呵地对雨果说到，“真是一次刺激的旅行，不是吗？”然后他就把啤酒递给了雨果。
　　雨果却对艾瑞克这句话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艾瑞克这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艾瑞克说完之后就转身回去继续忙自己的活了，所以雨果也就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端着啤酒朝尼尔和佩德罗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靠近的时候，就听到尼尔一脸严肃地说到，“难道你认为不值得吗？”
　　佩德罗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梗着脖子说到，“难道你就认为我们一定有机会站在镁光灯之下吗？”
　　“就是因为不确定我们是否有机会，所以才更应该做好防范措施，万一雨果的音乐有其他歌手看中了，那也就不至于被别人抢走了，说不定还能够为雨果挣一些钱呢！”尼尔的情绪倒不像佩德罗那样激动澎湃，他总是能够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所以，你没有理解我，我的重点是，难道你认为雨果的音乐没有这个价值吗？”
　　看着佩德罗气呼呼的表情，雨果把啤酒杯放了下来，笑着说到，“也许由我自己来做判断比较合适。”雨果在尼尔的身边坐了下来，对着佩德罗那孩子气的表情努了努嘴，开口询问到，“这家伙又怎么了？”
　　“雨果！”佩德罗显然对于雨果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的行为十分不满，郁闷地喊到。
　　尼尔反而是被佩德罗这样的表情逗笑了，“我们只是在讨论说，你的音乐是不是应该注册版权。我认为你的音乐质量十分出色，为了防止有别人剽窃使用的情况，所以你还是把版权握在手里比较好，毕竟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是曝光率十分高的演员，人们总是希望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往你身上扯。”
　　尼尔没有说得太多，但雨果却理解了他的意思。其实地下摇滚音乐圈子里君子还是占据大多数的，大部分人的音乐都没有注册版权，因为没有发行的资格，而且他们又不愿意把歌曲卖给大公司，所以注册版权也没有用。但任何一个领域总是有几颗老鼠屎的，总是免不了抄袭、剽窃的事情出现，特别是音乐这种文化产权，就越发说不清楚了。
　　“但是佩佩却认为，我们就连乐队都没有组建起来，注册版权根本就是浪费，而且还要花费一大笔钱，这不值得。”尼尔简单地说到，佩德罗坐在对面，气呼呼地点了点头，“我说得没错啊，版权局那些弯弯道道最麻烦了，而且又浪费钱。我们能不能登台表演还不知道呢，现在就开始说版权，这不是太早了嘛！”
　　雨果自己倒是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以前在国内，版权意识并不十分清楚，而且他们荣耀至死乐队又不是什么惊艳才华的超级大牌，哪有那么多抄袭事件需要防范。但被尼尔这也一提，雨果却是不得不想到了这件事。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尼尔的想法是正确的，提早做准备嘛；佩佩说的也对，现在就开始担心这些似乎没有必要。”雨果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注册版权虽然需要花一些钱，但我还是承担得起的，只是，我的音乐真的有注册版权的价值吗？”
　　“当然！”这一回，尼尔和佩德罗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到，显然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意见是保持一致的。
　　雨果耸了耸肩，“那就注册版权吧，反正我的创作目前也没有多少。”雨果知道，其实文化版权是十分重要的，特别是在版权保护比较齐全的西方社会里，将自己的权利握在手中，这是很有必要的。既然如此，那就入乡随俗吧。“虽然我不认为有人会真的想要剽窃我的音乐。”雨果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看到尼尔和佩德罗似乎还有话要说，雨果却是打断了两个人，“不过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说到版权的事情，佩佩说得对，我们乐队都还没有组建起来了，现在说这事不是太早了吗？”
　　尼尔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份报纸，“我刚才说了，你的情况太特殊了，如此高的曝光率，如果不提早做准备，我们很容易就措手不及。”雨果把报纸拿到了眼前，却听到尼尔接着说到，“说句难听的话，我或者佩佩偷偷地把你的音乐拿去注册版权，结果你也只能是有苦说不出。”
　　“尼尔！我可不会这样。”佩德罗急急忙忙地说到，显然对尼尔的举例很不满意。
　　尼尔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很多时候行动比承诺有效，“我只是举例说说罢了。”
　　雨果眼前的报纸居然是“纽约时报”，这让他有些意外，他抬头对尼尔回了一句，“如果一首音乐的版权就毁了一段友谊，那么这个代价其实也并不大。”雨果虽然和尼尔、佩德罗认识的时间算不上长，但他还是愿意信任这两位伙伴的。再说了，如果双方真的因为一首音乐的版权就一拍两散了，那么乐队未来也肯定无法长久，还不如早早看清楚对方真面目得好。
　　雨果的话语让佩德罗用力点了点头，连连说着“就是就是”，而尼尔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赞同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说话间，雨果已经阅读完了这篇“纽约时报”的新闻，居然是对他和福金在纽约街头表演的报道，显然，“纽约时报”的记者对于雨果和福金所引起的轰动十分感兴趣，他认为雨果继“奥普拉脱口秀”之后又再一次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音乐才华。同时他还认为这一次的街头表演算是间接对“国家询问报”提出的“剽窃传闻”最有力的回击，因为雨果在数十名普通观众面前用扎实的表演引起了一场风暴。
　　这篇不到三百字的新闻报道，篇幅并不长，但却对雨果和福金的现场表演十分推崇，认为雨果完全可以组建一支乐队闯荡歌坛。
　　“哇哦，我倒没有想到消息传得如此快。”在现在这个依靠纸质媒体传递信息的年代，雨果对此表示十分惊讶。
　　尼尔却是指了指报纸，“我更加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佩德罗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对于刚才和尼尔的争执显然早就抛到了脑后，一脸兴奋地追问到，“你和福金怎么会在一起进行表演？还有，你们表演的这首叫做……‘锂（Lithium）’的歌又是怎么回事？”


第311章 备用人选
　　“所以，你就临时和福金在街头进行了表演？”佩德罗听完了雨果简单的阐述之后，吃惊地看着雨果。
　　得到了雨果点头的肯定答复之后，佩德罗又木愣愣地接着说到，“而‘锂（Lithium）’这首歌也就是你现场得到灵感，临场创作出来的？”
　　“佩佩，是我的表达不够清楚，还是你的耳朵已经进入老龄阶段了？”雨果被佩德罗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直接逗乐了，笑呵呵地说到，“是，就是如同我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你不应该那么惊讶，你难道忘记了？你和雨果的第一天见面也差不多是如此。”尼尔好意地提醒到，让佩德罗回想起了那首精彩的“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对于雨果的现场创作能力，尼尔早就已经是佩服不已了——但此刻他还是再次震惊了一下，不过尼尔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那首传说中引起现场三百多人陷入狂欢以至于引来巡警的“锂”。“嘿，你可以现场演奏看看吗？我是说你和福金合作的那首歌。”
　　雨果点了点头，“当然没有问题。”他四周看了看，“由于没有鼓手，我演奏木吉他版本效果肯定减弱不少，但是……我想，意境还是会有的。”雨果直接走到旁边的空地上，翻找着一把趁手的吉他。
　　在阿尔酒吧里就有这个好处，随时都可以切磋音乐，随时也可以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吵得面红耳赤。雨果现场就演奏了一次“锂”这首歌，必须承认的是，缺少鼓点的配合，那种让人血液澎湃的感染力下降了不少，也无法将歌曲原本那种颓废之中充满宣泄的爆发感展示出来，反而让歌曲变得略显轻柔，简而言之，就是少了骨架。但即使如此，旋律、歌词这些基本配备还是可以清楚感受得到，尼尔和佩德罗都是识货之人，不由自主就起立鼓掌对雨果表示了敬佩。
　　可是酒吧里就有人不满意了，“雨果，找一个鼓手！你这样真是糟蹋了一首好歌。”显然这些人都是懂音乐的，一下就指出了症结所在。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扬声回答到，“你告诉我，有谁愿意加盟我们这支没有名号也没有实力证明的小乐队，我立刻就去邀请他。对了，没有工资！”
　　雨果的诚实引得整个酒吧里哄堂大笑起来。
　　重新坐到了卡座里，佩德罗的兴奋清晰写在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激动模样，“雨果，如果加上贝斯、架子鼓，整支曲子的效果又是怎么样的？”
　　相对沉稳的尼尔也是一脸期待地看向雨果，他此时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谱写乐队完整版的模样了，尼尔是一名专业音乐人，他对音乐的理解显然十分到位，所以即使雨果没有说，他也可以依靠刚才的印象自己在脑海里补充完整。
　　虽然说这几个月来雨果得到了许多音乐方面的赞誉，但经历了金球奖的教训之后，最重要是之前十年地下摇滚圈子的历练，雨果知道，自己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所以雨果不会洋洋自得，他有自信但不是自大，面对这些赞扬，雨果也没有显得太过激动，而是认真地说到，“等我们乐队有了鼓手，你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提起这件事，雨果就再次开口补充到，“其实我原本是想着福金如此优秀的鼓手，如果能够加盟那就再好不过了……”
　　“福金？如果是福金那自然是最好了！”佩德罗瞪圆了眼睛，感叹着说到，“福金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品，都没得说。你们不知道吧，其实崭新一天过去一年时间里起了好几次争执，甚至有一次还集体进了警。局，在里面待了一个星期才出来。福金那几个队友实力不怎么样，但却总是自诩应该得到更多关注，前前后后起了好几次冲突。”
　　这倒是雨果不知道的事实了，尼尔也显得十分陌生，显然对这些八卦都没有太多的关心。“不少乐队都觊觎着福金这名出色的鼓手，不过福金都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割舍不下崭新一天。福金对朋友的义气，真的是让人不得不称赞。”佩德罗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呵呵，就算福金要离开崭新一天，估计也不会加入我们，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雨果长叹了一口气，摊手无奈地说到。
　　佩德罗倒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什么意思嘛！我们乐队也很出色好不好，不仅有你，尼尔也是圈子里有名号的吉他手！我……我未来也肯定是最顶尖的贝斯手。”
　　“是……未来！”尼尔在旁边拉长着声音说到，让原本就没有什么底气的佩德罗直接就哑火了，惹得雨果呵呵直笑。“其实我倒觉得，不要着急着找鼓手和键盘手，我们三个人组建乐队本来就是图一个乐趣，只是单纯为了音乐而已。比起技术和名气来说，有共同话语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这点，雨果也点头表示认可，“有多少伟大的乐队都是因为内部纠纷而解散的，比起取得成绩来说，乐队成员团结在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努力的过程，显然要珍贵多了。”每个人都渴望成功，雨果不会否认这一点，荣耀至死也是如此。但如果为了成功却要牺牲朋友之间的情谊，雨果不屑为之。荣耀至死籍籍无名十年，但这个奋斗的过程却是镁光灯无法换来的。
　　佩德罗原本还没有说话，但是他发现尼尔和雨果的视线居然都朝自己身上投了过来，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要看我，我也是赞同的。不然我之前那个玩票性质乐队就有鼓手和键盘手，我早就推荐给你们了。我就是不想这样，所以才一直没有提议。”
　　“如果福金愿意来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佩德罗低声嘟囔到，惹得雨果和尼尔哭笑不得。
　　“知道了，你的一个赞成票我和雨果都记住了，如果福金来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尼尔笑呵呵地调侃到，让佩德罗那古铜色的皮肤隐隐泛着看不清楚的红晕。
　　雨果坐在旁边也不由凑热闹地说到，“佩佩，那你应该赶快练习技术了，否则福金加入乐队之后，他不同意你待在乐队里，那怎么办？”
　　“雨果！”佩德罗显然不敢相信雨果居然也一起调侃自己，气急败坏地喊到，然后愤愤地嘟囔到，“我很出色，我本来就很出色好不好！”看着孩子气的佩德罗，雨果和尼尔都很无良地窃笑不已。
　　就在此时，雨果裤子口袋里那块砖头响了起来，雨果对于手机铃声倒是很敏感，毕竟二十一世纪之后几乎人手一个手机，他拿出了手机，但却看不到来电显示，只能朝佩德罗和尼尔示意了一下，然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雨果。”
　　“雨果……我……噼里啪啦……你……噼里啪啦……”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十分糟糕，雨果不得不捂住了左侧的耳朵，然后站起来朝向了窗口，再次开口询问到，“谁在那儿？”
　　“格林！格林·希尔！”这次声音总算是清晰了起来。
　　“哦，格林。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雨果说话之后这才发现自己说话有些过于大声了，他不得不回头向酒吧的其他客人微笑道歉，不过大家显然都习惯了，这时候的砖头信号实在是不太美妙。
　　“我找你有一点事，你有时间吗？”格林也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声音清晰地传输了过来。
　　“你是说今天还是……”雨果话语才说了一半，格林就连连说到“今天，今天”，“哦，那我有时间，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这样吧，你现在在哪里，我和你直接见面谈。”格林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到。
　　雨果一脸疑惑地看了望向自己的尼尔和佩德罗一眼，“我在阿尔酒吧。”
　　“太好了！我现在就赶回去，等我，三十分钟，不，二十分钟。”格林焦急地说完，然后匆忙说了一句“一会见”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雨果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脸茫然。
　　“怎么了？”佩德罗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把砖头放在了“纽约时报”的上面，坐了下来，“格林说有事找我，但不知道是什么事，他现在赶过来，需要面谈。”
　　“格林？”佩德罗和尼尔都显得十分意外，想不到格林会有什么事要雨果帮忙，“难道说格林想要让我们在下次摇滚之夜的舞台上进行表演？”佩德罗兴奋地猜测到。
　　“鼓手呢？”尼尔一句话就浇熄了佩德罗的热情，这明显是一个不靠谱的猜测。佩德罗立刻就焉了下去。
　　雨果倒是很放松，“管他呢，等格林到了，不就知道了吗？他说马上就赶过来。”佩德罗和尼尔都疑惑地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格林寻求帮忙的对象是雨果，而不是他们，“你们有认识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鼓手或者键盘手？难道都没有什么消息吗？”
　　其实雨果他们一直都在寻找鼓手和键盘手，但可惜始终进展不大。佩德罗无奈地耸了耸肩，尼尔却是开口说到，“我之前倒是有两个人选，不过我亲自去面试了看看，觉得实力还是有差距，就没有和你们提起。反正这事也急不得，就慢慢来吧，也许时机到了，一下就解决了呢？”
　　“就好像我们三个一样？”佩德罗乐呵呵地接话说到。
　　这一回尼尔没有再反驳他，而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就像我们三个一样。”


第312章 措手不及
　　雨果正在和尼尔、佩德罗开心地说着明天去街头表演时的想法，然后就看到格林风尘仆仆地推开了酒吧的大门，四周搜索了一番，就大步大步地朝雨果方向走了过来。
　　雨果正想要和格林打招呼，却看到格林直接开口说到，“你在这儿！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意外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后觉得这个机会非你莫属，所以我就向朋友推荐了你，现在他会过来和你面谈一下，看看你到底是否合适。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秒杀他的。”
　　雨果被格林这劈头盖脸的一大堆话语堵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雨果想说的是，如果对方真的觉得自己不错，应该通过约瑟夫来找自己才对；而且，自己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挑剔的资格，但还是会希望看看剧本，否则试镜的时候一点信息都没有，就这样直接开始，雨果可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挥。
　　当然，最重要的是，雨果根本没有准备，他现在邋遢得不行，这突如其来就接受一个试镜，雨果可不认为这是一件礼貌的事。
　　不过雨果看着格林那激动和期待的神情，所有话语都说不出来，毕竟格林是看在两个人交情的面子上才会为自己介绍试镜，格林也知道自己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里的窘境，他显然是想要帮忙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无论这个机会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格林这份朋友的情谊都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雨果只能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你最好期待他不会因为我这糟糕的模样而生气。”
　　格林此时才有机会看到雨果的模样，简单的帽T和牛仔裤，一双肮脏的海蓝色帆布鞋，脑袋上带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可以看到帽子底下杂乱的头发，而下巴的胡渣更是为雨果增添了一些粗犷的男人气息。雨果自从拍摄完“西雅图夜未眠”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重新打理自己，今天又刚刚从纽约回来，状态自然说不上好，由于他出来就是为了见尼尔和佩德罗，所以雨果也没有可以打扮，这样的状态自然说不上好。
　　格林也不由有些挠头，可是这个机会不仅是来之不易，而且时间紧迫，也不能责怪他太过着急了，所以格林也有些束手无策。更糟糕的是，格林没有机会再多说什么了，因为门口又有人进来了，大家一回头，格林就立刻说到，“他来了！”
　　雨果也顺势转头看了过去，来人走进酒吧的那一刻有些光影的遮挡，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是随后他走进酒吧之后，整个人就顿时清晰了起来。雨果看到来人之后，几乎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目瞪口呆的震撼清晰地在整张脸孔上呈现出来。
　　因为来人赫然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格林所说的朋友居然局势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实在让雨果措手不及，刹那间雨果就愣在了原地。
　　在好莱坞的八十年代，和四大演员相对应的，有黄金一代的四大导演，分别是马丁·斯科西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乔治·卢卡斯（George.Lucas）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四位导演彼此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且他们所拍摄的作品几乎可以说是统治了八十年代的电影屏幕，屡屡创造令人拍案叫绝的佳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在好莱坞的号召力更是首屈一指。
　　提起这四位导演，不是单纯说他们的作品票房如何，又或者是赢得了多少奖项，更多是他们对整个电影文化的推进，科波拉的“教父”系列将黑帮电影拍摄出了史诗的水准，卢卡斯的“星球大战”系列一直到三十年后依旧有着无法比拟的影响力，斯科西斯对社会暴力、宗教的罪恶与救赎的解读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而斯皮尔伯格更是依靠连续多部成功的作品改变了商业电影的版图。
　　可以说，这四位导演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电影的范围，对于大众文化都贡献了一份力量。而四位导演在好莱坞的权势更是顶尖，比如说目前三星影业的制片部门掌舵人迈克·麦达沃伊（Mike.Medavoy）就是史蒂文的第一任经纪人，“洛奇”的成功就是他一手推动的。可以说，这四位导演在好莱坞的金字塔顶端也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所以，当雨果看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那一脸沧桑的白胡子时，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肌肉刹那间收缩，僵硬在了原地。其实不是因为雨果崇拜史蒂文之类的，他虽然很喜欢也很钦佩这位大导演，但是比起不久之前在纽约见到的凯瑟琳·赫本、迈克尔·杰克逊来说，这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感觉，没有任何可比性。
　　雨果之所以会觉得肌肉僵硬，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预料到这样鼎鼎有名的大导演会出现，刚才看格林那慌慌张张的模样，雨果对导演的预期可没有如此高；另一方面是因为雨果脑海里“辛德勒的名单”顿时就开始不断闪烁，前几天还在忧虑着特蕾西的后续动作，但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就迈过了千山万水，直接与史蒂文面对面了。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真正意义上的又惊又喜。
　　不过雨果现在显然不是一年前刚刚来到好莱坞的菜鸟了，他虽然愣住了，大脑也是一片混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但他还是很快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了拳头，试图用指甲的尖锐来恢复自己的清醒。幸运的是，这种方法奏效了。
　　雨果暗暗告诉自己，这根本不算什么，当初他就已经决定放弃“辛德勒的名单”这个机会了，那么现在他就应该放平心态，用正常的态度去面对“辛德勒的名单”这部作品，把这个机会当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机会。否则，心态的失衡会将所有机会都毁于一旦。
　　不等雨果的大脑理性思路，史蒂文就已经走到了格林身边，格林立刻就给了史蒂文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雨果颇为意外。格林看起来就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可史蒂文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按照这样算起来，两个人至少不是同辈才对，但格林却以朋友的规格对待史蒂文，莫名地雨果就想起关于格林是走。私。军。火出身的传言。
　　“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朋友，雨果·兰开斯特。”格林礼貌地做起了介绍。
　　史蒂文伸出了他的右手，握住了雨果迎过来的右手，微笑地说到，“很高兴认识你。”
　　雨果觉得自己脸部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所以他直接就在史蒂文面前深呼吸了一下，调整着自己的心情波动，随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应该认识你，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吧？”
　　雨果的真实情绪展露出来，反而是让史蒂文呵呵笑出了声，相比于社交场合的虚与委蛇，雨果的坦诚就显得直接了许多，以史蒂文现在的身份地位，演员看到他不管是巴结还是恭维，都是十分正常的，而雨果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惊讶，但同时又用真诚的笑容来迎接自己，这让史蒂文感觉十分舒服，“是的，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认错人。”
　　史蒂文松开了雨果的手，然后四周看了看，“格林，你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和兰开斯特先生坐下来，好好谈谈？”
　　“当然！”格林显得十分放松和开心，刚才的焦急在雨果和史蒂文见面之后都烟消云散，然后主动走在了前面，随后史蒂文也跟了上去。
　　雨果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头雾水的尼尔和佩德罗，佩德罗是一个电影盲，他不认识史蒂文倒是正常；尼尔认出了史蒂文，却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他只是猜测格林似乎为雨果介绍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雨果对着两位好友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我想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然后就准备跟上脚步。
　　佩德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握了握拳头，“抓住这个机会！拿下它！”那懵懂的模样倒是让雨果放松了一些，呵呵地笑了起来。
　　雨果转身几个大步就跟了上去，心情还是难免有些紧绷，脑海里不断在想着：如果这是“辛德勒的名单”怎么办？拿下这次机会的话就可以让特蕾西的阴谋破产？又或者是能够在未来和特蕾西的对抗中夺回一些优势？可是特蕾西到底和这个项目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又或者不是“辛德勒的名单”的项目呢？
　　雨果紧凑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脚步，把所有想法都一扫而光。在试镜之前，这种错综复杂、患得患失的想法是最要不得的，事情都还没有尝试之前就率先去设想结果，这除了扰乱自己的思绪之外，很难有积极正面的帮助。对此，雨果一直都有深刻的了解。
　　现在自己所需要想的，是好好把握住和史蒂文见面的这次机会，至于结果成功与否，那就是之后才能揭晓的了。
　　雨果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快步跟了上去，他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左手边的通道里，连忙也跟了上去，可是走到通道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了格林的声音，“雨果，你去哪里？”雨果脚步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就看到史蒂文正在落座，而格林则站在卡座旁边，一脸好奇地询问到，“你要去卫生间吗？”
　　雨果回头看了看，那通道不正是通往卫生间的吗？而他刚才看到的两个身影显然是认错人了，囧。雨果轻咳了一下，没有说话，低着头掩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朝格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313章 扭转机会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格林刚才又端了两杯啤酒过来，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转身离开了，“果然还是啤酒解渴。”
　　雨果双手放在啤酒杯垫上，微微转了转，“我的膀胱此时正在经受考验，所以我还是忍一忍吧。”雨果这带着小小幽默的话语让史蒂文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格林和我提起你，他认为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演员，他觉得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任何一个角色。”史蒂文把啤酒杯放在了手心里，缓缓地转动着，似乎在观察啤酒旋转产生的漩涡一般，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他坚持认为我应该和你见一面，而事实上……我的确需要一名出色的演员，十分十分出色的演员，所以，我就出现在了这里。”
　　面对史蒂文如此直白的陈述，雨果一下就明白了来龙去脉，但他现在却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反正都是试镜，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见过挑剔的诺拉·艾芙隆，也见过超级大牌的西德尼·波拉克，所以，心态放平常来就好。
　　“呵呵，我想，这只能够说明一件事。”雨果轻笑了起来，抬起眼睛坦诚地看向了史蒂文，这句话引起了史蒂文的兴趣，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雨果也没有停顿太久，接着就说到，“说明格林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呵呵。”史蒂文直接就笑了起来。
　　雨果挑了挑眉，“除了好朋友之外，我想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那番话，更何况，他对电影行业真的是没有太多了解。”雨果这是实话实说，虽然他不知道格林和史蒂文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就是事实，没有必要隐瞒。格林所说的称赞，比如说“有足够的能力胜任任何一个角色”，这听起来就像是吹牛。
　　史蒂文逐渐收敛起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其实雨果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出色，他刚才打招呼时把棒球帽摘了下来，一头凌乱的头发因为帽子的挤压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鸟巢，没有收拾的胡渣和休闲的服装，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出来和朋友碰面的普通年轻人，根本没有参与试镜应有的正式和隆重。
　　但是，史蒂文却可以从雨果的眼睛里读到他所期待的慎重和认真，这种从琥珀色眸子里漾出的神采几乎让史蒂文忽略了其他一切，甚至包括雨果那俊朗的样貌，彷佛所有一切的魅力都被缩影在了那双眸子里一般。
　　“我看过你的作品。”史蒂文开口说到，显然是直接进入了试镜的环节，“不过我很担心，你似乎不太适合我计划中的角色。你的身上有一种阳光的气质，而你所扮演的角色似乎也都是如此，但我想要的角色却不是如此。你身上没有我所期待的邪恶气质！”
　　由于史蒂文没有提起作品名字，所以雨果不想要提前做预先判断，他也就没有仔细去揣摩史蒂文到底说的是哪个角色，而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镇定地说到，“挑战自己本来就是演员的工作之一，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所有角色，但没有尝试之前就放弃，这可不是一名优秀演员应该有的态度。”
　　雨果拿着格林所说的话来调侃自己，这让史蒂文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你目前出演的角色大多都是正面的形象，你是否愿意挑战一些反派的，甚至是邪恶的角色呢？”
　　雨果猜测，史蒂文指的应该是“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这三部目前雨果最知名的作品，雨果在其中饰演的角色都有许多相似之处，正直、年轻、正义、阳光。事实上，目前为止雨果出演的角色大多数也都是正面的，这也算是好莱坞的一个定义。
　　以汤姆·克鲁斯或者汤姆·汉克斯为例，他们所代表的就是好莱坞正义形象的化身，代表的是美国英雄主义的缩影，所以他们出演的角色即使不是英雄，也会是力挽狂澜的关键人物，要不然就是打倒恶势力的代表，简而言之就是“英雄”。
　　这也是演员形象包装的一种，有的演员一生都在出演反派，比如说杰克·尼科尔森的反派角色往往都能够出彩异常；有的演员亦正亦邪，如同变色龙一般不断在各个角色上进行变幻，丹尼尔·戴·刘易斯（Daniel.Day-Lewis）就是这样的演员；也有的演员一辈子就是正面形象的代表，汤姆·汉克斯就是个中代表。
　　大部分演员都是第三种，或者是希望能够遵循第三种，渴望以浩然正气在好莱坞劈波斩浪闯出一条路，毕竟每个人内心深处都希望自己是正义的，希望自己是好人，特别是在美国这样一个英雄主义被格外发扬光大的国度，正面形象的铺垫往往能够让演员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在此之前，朗为雨果塑造的演员生涯就是如此，主要还是因为雨果的外貌优势让他能够在正义使者的位置上取得先天性的优势。所以史蒂文会有此一问也就并不奇怪了。
　　“我不知道你对邪恶角色的定义是什么，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我很愿意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如果只是出演一些正面角色，我想我的演员道路可能会越来越狭窄。”雨果还自嘲地指了指自己这张脸，帅哥在好莱坞束手束脚的程度永远都会存在的。
　　史蒂文微微点了点下巴，“那你对邪恶角色的定义是什么呢？”
　　“我想应该有三种吧，用辩证法来说，一种是好人被迫成为了坏人，也许是为了生计也许是为了家庭，总之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但他们还是成为了罪恶。”雨果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一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们伤害别人也许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看着别人痛苦而已。这种邪恶让人不寒而栗。”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还有一种就是处于中间，也许他是一个好人，但偶尔会在某些方面犯下了错事；又或者说他是坏人，却间或会有内心温暖的一面。这种角色，应该是最复杂的，也是最普遍的吧。”
　　“简单来说，的确是如此。”史蒂文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雨果的话语，又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随后他开口说到，“我本来是想先看看你的表演，不过听了你的这番话，我必须先和你打一个招呼，首先，我目前所需要的角色并不是男主角，而是男配角，你愿意出演吗？”
　　“为什么不呢？如果是一个好剧本，还是一个好角色，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就好像我不会因为这是一个邪恶的角色而担心影响自己的形象，这是一个道理。”雨果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开口说到。
　　如果说在金球奖事件之前，也许雨果蓬爆的自信心会对此有些排斥，但是经过沉淀之后，雨果知道自己距离一名真正优秀的演员还有很长的距离，他需要在不同的角色上继续打磨自己。其实许多时候，配角的发挥余地丝毫不逊色于主角，甚至会掩盖主角的风采，比如说2008年的“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The.Dark.Knight）”里经典的小丑，就是如此。
　　退一万步来说，没有配角的陪衬，又何来主角的耀眼？所以，永远不要歧视配角，甚至不要忽略小配角和龙套的作用，雨果对此有深刻的体会。
　　史蒂文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而是接着说到，“其次，由于这次预算十分紧绷，所以片酬方面可能会十分紧张。”
　　雨果也是第一时间就点头表示了认可，“片酬从来都不是问题。”虽然目前史蒂文还是没有透露出关于作品的任何信息，但如果真的是“辛德勒的名单”的话，那也就不稀奇了，因为史蒂文拍摄这部作品时是分文未取，因为他认为如果自己接受了，那就是“血钱”。所以，他拒绝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所有酬劳。
　　“最后一点就是，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你需要为这部电影增肥，你知道，像你这样的好身材可不是电影里的要求。”不过这一次史蒂文没有等待雨果的回答，接着就说到，“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也许我们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史蒂文无情而直接地打击了雨果的自信心，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还呵呵地对着雨果轻笑了两声。
　　“说实话，我认为这是一部肯定会失败的电影，但我还是愿意为了它付出所有的精力。如果你还是愿意加入这部电影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史蒂文直白的话语让雨果哑然失笑。
　　一名导演大喇喇地预言自己的作品肯定会失败，这实在是太不走寻常路了，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正如你刚才所说，我能够成为这部电影的一部分，还不知道呢，所以，我想我们还有机会讨论讨论。如果你认为我适合这个角色，我们可以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雨果没有大包大揽地说“没有问题”，这让史蒂文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到重点了。那么，很好，我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表演，这个角色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但是他内心却不见得就是完全的黑暗。”
　　雨果还在期待着史蒂文的下文，但史蒂文就这样挑了挑眉，表示这就是全部了，雨果不由愣了愣，“所以，这就是全部了？”
　　“是的，你可以开始了。”
　　呃……这要从哪里入手呢？


第314章 全力以赴
　　在试镜过程中，雨果其实不想要做预设，因为这样很容易出现表错情的情况。比如说雨果认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现在所说的作品分明就是“辛德勒的名单”，然后他就按照自己的预设去进行表演了，但结果史蒂文却说他在为“侏罗纪公园”找演员，这也就代表着试镜失败了。
　　所以说，雨果的超前意识，在现在这个时刻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
　　可是雨果又能怎么办呢？因为史蒂文给出的信息实在太有限了，他找不到借力点，很难把情绪代入角色，自然也就无法呈现出精彩的表演。看看史蒂文刚才给出的信息关键点，“一个内心不完全黑暗的魔鬼”，这样的角色其实就等于是没有束缚，可以是“终结者”里的未来杀手T800，也可以是“雨人”里讨人厌的弟弟查理，还可以是“壮志凌云”里自信骄傲却正直的冰人，更可以是“哈利·波特”系列里大名鼎鼎的斯内普教授了。
　　换而言之，史蒂文给出的关键信息，等于没有，因为“内心不完全黑暗的魔鬼”可以有无数种理解，更可以有无数种演绎方式。雨果目前还没有形成自己的演技风格，所以他表演时需要借助情节、人物作为立足点，然后展开表演。
　　就比如说“西雅图夜未眠”的山姆这个角色，雨果就是依靠自己的超前意识，将自己对鳏夫的理解和汤姆·汉克斯版本的山姆进行融合消化，然后在试镜过程中打动了诺拉，因为这就是适合故事角色的。
　　所以，雨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提案。
　　其实史蒂文近几个月来一直都在筹备“辛德勒的名单”，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秘密，而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会对演员进行试镜，显然是围绕这部鸿篇巨著展开的。所以雨果的推测是有根据来源的。
　　而按照史蒂文刚才的描述来看，他目前所寻找的角色应该不是男主角奥斯卡·辛德勒，而是第一男配角阿蒙·戈斯。
　　阿蒙是德国纳粹党卫军军官，驻守波兰，是其中普拉绍夫集中营的最高管理者。“辛德勒的名单”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故事，阿蒙也是真实存在的，他是犹太人眼中的恶魔，以杀人为乐，嗜血成性，前前后后亲手屠杀了超过五百名犹太人只为了取乐，每次杀人或命令手下杀人后，他的脸上都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阿蒙的存在对于集中营来说就是撒旦，甚至一个眼神都可以让犹太人瑟瑟发抖。
　　而撰写到电影剧本里之后，阿蒙这个角色经过了润色。阿蒙的恶魔形象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喜怒不定、脾气古怪、杀人成性，但剧本同时又赋予了阿蒙更多错杂的内心活动，他爱上了一名犹太女子，这让阿蒙陷入了一个自我挣扎自我否定的过程，这才出现了史蒂文刚才所说的“内心并不是完全黑暗”。
　　史蒂文这样对阿蒙进行描写，并不见得就是美化这个角色，他本意只遵循电影的核心意识，那就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处温暖，奥斯卡·辛德勒的温暖战胜了他作为商人的贪婪本性，成为了犹太人的救世主；而阿蒙·戈斯的温暖却被德国纳粹这面黑暗旗帜压抑到了最后，阿蒙最终在战后被处于绞刑。
　　可就是这种意外的描写，再加上英国演员拉尔夫·费因斯（Ralph.Fiennes）赋予角色的慑人魅力，居然让阿蒙这个角色赢得了不少赞誉。拉尔夫最有名的角色莫过于“英国病人（The.English.Patient）”神情的男主角和“哈利·波特”系列里的伏地魔，而事实上，拉尔夫迷人而错杂的古典气质，让他时而疯狂时而儒雅，时而搞笑时而忧郁，成为了英伦班之中不容忽视的一员。
　　雨果对于出演男配角，而且是邪恶角色，并没有任何排斥感，就好像“闻香识女人”里的男配角一样，其实很多时候出演反派配角反而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比如说“黑暗骑士”里的小丑，“雷神（Thor）”里的洛基，都是如此。
　　一个成功的反派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故事的灵魂人物，因为剧情的发展、高潮的迭起都由反派来推动；一个成功的反派不仅要衬托出正义使者的高大全形象，还要展现人性中最邪恶、最真实的本质；一个有魅力的反派相比于正义形象来说更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许多电影都因为反派角色的无力而失去了大半部分吸引力，反之亦然，诸多经典电影都得益于反派角色的出彩而名垂青史。
　　所以，如果真的是阿蒙这个角色，雨果并没有任何障碍。但问题就在于，无论是“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还是“西雅图夜未眠”，雨果出演的角色棱角其实都并没有太过鲜明，所以他取代原本演员出演的时候，更多是一种对自我的挑战和超越；可是这一次“辛德勒的名单”里的阿蒙，拉尔夫的表演即使不能说是名垂影史，也是出彩异常的，所以雨果不仅要挑战自我，同时还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超越拉尔夫的经典，这是一场雨果自己内心的比拼。
　　挑战之艰巨，难以想象。
　　雨果意识到自己试镜的角色很有可能不是奥斯卡·辛德勒而是阿蒙·戈斯时，雨果内心的紧张刹那间就再次汹涌而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能行吗？虽然不是自我否定，但却是自我质疑。
　　相比于正气凛然的辛德勒来说，出演一名纳粹军官的难度显然是更加艰巨的，在雨果看来：出演辛德勒对他来说估计就有把握多了——当然，辛德勒这个角色已经四十多岁了，这就是雨果的劣势了，难怪史蒂文根本就没有想过让雨果尝试这个角色。三十岁左右的阿蒙·戈斯，这就是在雨果的射程之内了。
　　我能行吗？
　　这是继“亡命天涯”、“西雅图夜未眠”之后，雨果第三次在试镜之前产生了不确定的情绪，而之前两次，一次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一次则是成功地拿到了角色，而且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拍摄任务。
　　雨果内心的质疑才刚刚汹涌起来，随后他就意识到：演员必须不断寻求自我挑战自我突破，否则就安安心心做一个花瓶就好，因为演技就是演员的职业技能，不进则退，固守一隅是永远无法取得进步的。这个想法他一直都很清楚，刚才他也是如此对史蒂文这样说的，那么现在，就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了，嘴巴说得天花乱坠都是花架子，总是要尝试过后才知道结果。
　　很快，雨果内心不屈不饶的自信就将所有的质疑都击碎，他深呼吸了一下，做好了挑战极限的准备。他会竭尽全力去迎接这一次的挑战，取得史蒂文的认可是目标，即使最终失败了，他也可以从这一次尝试之中寻求到不同以往的表演经验，也许能够让自己对演技的体悟多出一点东西来。
　　那么，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特色到底是什么呢？虽然雨果不想要预设，但他必须如此，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其实“辛德勒的名单”对阿蒙的描写片段并不多，但还是可以勾勒出这名纳粹军官的形象，邪恶、残忍、冲动、暴力、躁动、贪婪，他就像是手握镰刀的死神一般，看着集中营里的犹太人就像是对待一群没有生命的绵羊一般，他甚至拿犹太人当做自己射击练习的标靶。
　　但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魔鬼，整个集中营所有犹太人的噩梦，他却爱上了自己的犹太人女仆海伦，纳粹和犹太人，这是无法兼容的两个群体，所以他十分挣扎，一方面他想要用武力占有海伦，并且用不讲理的方式表达自己对海伦的所有权；另一方面他又想要给予这个女人庇护和遮掩，想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好好宠爱海伦；但事实上，纳粹军官的身份却让这一段情感变成了禁忌。
　　雨果对于阿蒙这个角色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眼神，那是一种错杂而充满无限魅力的眼神，拉尔夫赋予了阿蒙这个角色灵魂！
　　雨果十分赞同这样的方式，因为仔细分析阿蒙这个角色之后，就会发现，他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男人，外表的残暴是他的武装，遮掩自己内心软弱的盔甲，他不允许自己露出弱点，所以就越发粗野残忍起来。事实上阿蒙就是坚定的反犹太分子，这也是他迅速升职的原因，而就是这样一个把犹太人当初畜生的纳粹，却爱上了“畜生”，这种强烈的反差几乎让阿蒙痛不欲生，所以他内心的翻腾和纠葛就演变成为了变本加厉的残暴和凶狠。
　　所以，阿蒙这个角色不适合有太多细腻的表演，因为他需要盔甲来掩饰自己，这就使得眼神成为了唯一的窗口。
　　雨果知道，其实所谓的眼神就是心理活动，同时还是一种气质，内心的错杂想法都会通过眼神和整个人的气质表现出来。那么，他应该如何表现阿蒙这个角色呢？就算他想学习拉尔夫·费因斯，也不是那么容易揣摩的，更何况史蒂文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也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表现。
　　雨果甚至可以听到秒针在耳边飞快行走的声音，压力无形之中从肩膀往下压，雨果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而他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但也许就是那么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第315章 瞬间爆发
　　史蒂文的话语说完之后，雨果思绪千回百转，在仅仅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里迸发出无数想法，就好像宇宙大爆炸一般，刹那间将雨果的脑海填满，以至于堵塞起来，但雨果此时却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东西了，他必须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才行，一次出色的表演要求他必须百分百投入。
　　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陷入黑暗之中的雨果只觉得周围完全安静了下来，大脑里那无数纷纷扰扰也全部都消失，只剩下阿蒙·戈斯这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回荡。雨果不断对自己心理暗示“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是畜生，他们都是畜生……”
　　史蒂文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雨果，右手大拇指在缓缓摩挲着啤酒杯的把手，他最近因为“辛德勒的名单”演员的事已经连续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虽然目前剧组的筹备总算是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演员选择错误，那么整部作品也许在起跑线上就已经注定了失败。而史蒂文不想要自己亲手毁了“辛德勒的名单”。
　　两天之前，史蒂文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挣扎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放弃了名气更大的沃伦·比蒂（Warren.Beatty）、凯文·科斯特纳、梅尔·吉布森，选择了此时还算是籍籍无名的连姆·尼森（Liam.Neeson）出演男主角奥斯卡·辛德勒。
　　而对于男二号阿蒙·戈斯的演员选择方面，史蒂文其实并不看好雨果的表现，因为雨果的形象太阳光了，并不适合反派角色。更何况，雨果最近一段时间的名声实在说不上好，虽然史蒂文对所谓的大牌传言根本就不在乎，但他还是不希望有雨果这样一个吸引是非的演员进入剧组，这会减弱观众对电影本身的关注，这不是史蒂文希望出现的情况。
　　严格说来，雨果从来就不是史蒂文候补名单中的一员。
　　史蒂文目前倒是十分看好英国演员拉尔夫·费因斯，这位演员1991年才出演了第一部电影，但是“新呼啸山庄（Wuhering.Heights）”里的表演显然十分具有说服力，即使和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Binoche）这样影后级别的女演员演对手戏也好不逊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拉尔夫那种亦正亦邪的气质，十分符合史蒂文对阿蒙这个角色的设想。但是拉尔夫的试镜安排在了三天之后，史蒂文今天是在好友格林·希尔的盛情邀请下，实在难以拒绝，抱着“多一个机会也无妨”的心态，这才有了和雨果的碰面。
　　史蒂文没有打断雨果的沉默，而是在想着，剧组的选角导演们已经前往波兰两周了，目前他们在那里选拔临时演员，剧中有台词的角色多达一百二十六人，而其他群众演员的需求则超过三万人。出于对“辛德勒的名单”的尊重和敬佩，史蒂文要求电影里所有儿童演员都必须是“辛德勒犹太人”的后代，而其他幸存者演员也都必须是信奉天主教的波兰人，力求最真实也最贴切地还原那段历史。
　　史蒂文正在想着今天清晨选角导演和自己汇报的演员选拔情况，但就在这时，史蒂文只觉得彷佛有人拿着一把枪顶住自己的脊背，那种毛骨悚然的惊恐让他浑身上下的毛孔全部都是树立了起来，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就好像自己被一头饿狼盯上了，死亡的恐惧悄无声息传来。
　　史蒂文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树立了起来，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被打断了，他猛地就抬起了眼睛，然后就撞入了一片清澈冰冷的海水里，那是雨果的眸子。
　　雨果的眸子是漂亮的琥珀色，而那双眼睛更是充满笑意和魅力的桃花眼，轻轻一笑就可以漾出让人不由莞尔的阳光，但此时，那琥珀色却染上了一层冰霜，就好像是漂浮着碎冰块的北冰洋海面，一种直入骨髓的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仅仅是一个眼神接触，史蒂文就觉得自己大脑似乎被冰冻起来一般，让他整个思绪都停止了运转，彷佛被雨果那双眼睛吸引着不断往前进，明明心里警铃大作，“危险”的血红色标志在脑海里不断闪烁，但注意力就好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一步一步地走向雨果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然后看着那清澈不见底的汪洋，心底的恐惧铺天盖地就涌了上来。
　　忽的，那双眼睛微微眨了眨，眼底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容，那微抿着的唇瓣似乎扯了扯，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在致命性感的嘴角闪现了一下，随后就消失在了那张英俊到让人窒息的脸庞里。这一点点的笑容就好像是黑夜里最闪耀的光芒一样，刹那间将整个黑夜都照亮的光芒，让人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雨果的整张脸庞。
　　一头凌乱的头发被手简单地梳向了后面，草草整理出一个背头的模样，下巴的胡渣显得邋遢而颓废，但就是这样略显凌乱的造型，却慵懒而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几乎要让人匍匐下来，膜拜着眼前宛若天神的男人。
　　可这仅仅是一瞬间的错觉，眨眼之后才发现，眼前根本不是天神，而是堕入黑暗的路西法，他身边环绕着的星辰都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了眸子里，让臣服的膝盖根本没有办法站立起来，只能匍匐在前，瑟瑟发抖。
　　史蒂文看着这双眸子，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屠宰场的牲口一般，虽然他没有看到血淋淋的铡刀，也没有看到遍地的尸体，但却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用来的危险，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尖叫着危险，但他却无法挪动自己分毫，哪怕是手指也不行。在这一秒钟，他只能被动地仰望着眼前的男人，然后狼狈仓皇地想要逃跑，就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滋生。
　　只见雨果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所有的气势都被收敛了起来，那种怜悯和仁慈居高临下地投射下来，这让史蒂文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但不管是否是错觉，史蒂文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开口求饶，可他的喉咙已经不知不觉干涩到几乎要着火了，所以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在这一刻，这才是史蒂文所认识的雨果，那个阳光绅士明朗的少年，但却又不是雨果，因为那转瞬即逝的同情和软弱不是雨果的坚强和坚韧，而是另外一个雨果，相似的双胞胎一般。可即使如此，这个怜悯的眼神还是让史蒂夫得到了喘息的空间，眼神深深地烙印在史蒂文的脑海里，让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了，冰冻的大脑也舒缓了下来，就连竖立起来的汗毛都彷佛察觉到了危险解除，稍微放松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这种短暂的休息又消失了，那汪琥珀色刹那间变得冰冷，就好像北冰洋的海面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就连海水都看不到了。史蒂文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要死了！他想要站起来转身逃跑，但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软弱而胆怯地坐在原地，努力保持着自己脊背的挺直，而不要软做一团。
　　史蒂文觉得自己就快要无法呼吸了，刚刚才得到了放松，可换气都还没有完成就被惊吓到了，一口气就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脸色刹那间难看了起来，然后史蒂文就看到了雨果嘴角徐徐勾勒起一个弧度，就好像是“沉默的羔羊”里准备开始进餐的汉尼拔博士一样，而自己就是这顿餐点。恍惚之间，史蒂文甚至可以看到雨果嘴角缓缓流淌的血滴！
　　“咳咳！咳咳！”史蒂文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试图把胸腔里的那一口气放缓过来，恐慌之中，他再次抬起眼睛，却发现雨果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这让他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但是心跳却彷佛失去控制一般开始疯狂跳跃，随时都有可能从口腔里直接蹦出来。
　　雨果此时不得不闭上眼睛，一下接着一下地深呼吸，他的大脑也彷佛缺氧了一般。刚才的表演其实前后就不到十五秒钟而已，但却消耗了雨果所有的精力，这种瞬间爆发出来的强烈情感，就好像一个茶杯突然有一桶水倒了下来，不仅大部分水都满溢了出来，更是让茶杯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危机之中。
　　这种爆发的感觉是雨果前所未有的尝试，也是他观看过凯瑟琳·赫本表演之后进行的一个大胆尝试，但由于雨果根本把握不好尺度，所以显得有些用力过猛，以至于大脑一片空虚，即使闭上眼睛之后都可以感受得到无数金星在眼前绕。那种情感刹那间宣泄的感觉让雨果胸腔也立刻显露了窒息状态，大脑更是一片黑暗，所以他才不得不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真是太爽了！
　　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感、突如其来的爆发感、身临其境的投入感，让雨果彻彻底底切换了模式，从“雨果·兰开斯特”进入“阿蒙·戈斯”状态，这种神乎其技的体验，让雨果的心底抑制不住兴奋开始疯狂大喊。
　　原来，表演也可以如此爽快，表演也可以如此疯狂，表演也可以如此精彩！


第316章 绝地逆转
　　史蒂文再次抬起头时，试图端起啤酒杯喝两口啤酒，但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在微微颤抖，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他不得不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这才让啤酒不至于被洒出来。连续喝了两大口啤酒之后，史蒂文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脑海里碰撞的响声——这意味着他终于从那种几乎昏迷的呆滞状态恢复了过来，只是惊魂未定的状态还需要平静一下。
　　史蒂文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精疲力竭的雨果，虽然说史蒂文刚才收到了惊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雨果那截然不同的形象，前一刻还是阳光少年，下一刻就是杀人狂魔，这种巨大落差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史蒂文受到了巨大冲击，所以才会如此失态；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雨果刚才的表演精彩得让史蒂文几乎想要为他起立鼓掌！
　　雨果的表演很简短，而且没有台词也没有动作，但内容却丰富得无法用语言描述。从最开始的眼神，凶残带着冰冷，却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和残忍；随后的笑容就像是挥起了手中的死亡镰刀，预示着死亡；但接着镰刀却没有落下，而是被仁慈和同情占据了心智，那种发自内心的柔软让人几乎看到了求生的曙光，甚至会产生一种对方会饶恕自己的错觉；可是下一刻，镰刀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很难想象，如此错综复杂的情绪居然就通过那双眸子展现出来，而雨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慵懒、黑暗的性感气质，就好像是红色的罂粟花，明知道是一个无底深渊，却依旧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这种细腻而微妙的表演，即使是再华丽的辞藻都显得多余，只有观看了这场表演之后，观众才能细细品味。
　　史蒂文不由回想起格林向自己推荐雨果时那句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觉得雨果有足够的能力胜任任何一个角色，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在这一刻，史蒂文突然开始觉得自己这位老友似乎真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相比于史蒂文的惊魂未定，雨果却是在慢慢的品味着刚才这段表演的滋味，其实他就好像是巨大压力之下，灵光一闪，刹那之间就完成了刚才的表演。如果再给他第二次机会，雨果十分确定自己无法复制刚才的演出，所以雨果必须好好思考一下刚才表演的感觉。
　　其实刚才雨果并没有过多地去琢磨表演，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他更多是从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情感出发，然后融入情境进行表演，他刚才想象的是阿蒙看着自己心中的挚爱海伦，内心对于海伦的角色定义不断在犹太人和心爱女子之间来回拉扯，让阿蒙内心的情绪如同海啸一般在不断翻滚。
　　这让雨果回想起了“西雅图夜未眠”那场入戏太深的表演来，他同样是进入情感情境，然后抛弃了表演的形式框架，将整个人代入角色，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刹那间角色附体。
　　当然，雨果知道，之前阿尔·帕西诺所说的“琢磨角色”还是适用的，自己应该在琢磨清楚角色的基础上，然后从角色的情感入手，将一些细节暂时放在一边，更多得把注意力放在角色情感、性格的方面进行发挥。
　　只是，这其中有什么窍门吗？自己的经历有限，不可能每一个角色都有如此深刻的感悟，就好像现在再让他去体会一下阿蒙的情感，似乎就显得比较困难了。自己刚才所感受到的，应该是对一个女人又爱又恨的感觉，又或者是情感和理智拉扯的感觉，这倒是靠谱了许多。
　　那么如此说来，自己最后时刻露出的笑容似乎就有些画蛇添足了，因为这个笑容更是表现的是一种嗜血的残忍，反而脱离了之前对情感设定的轨道，对于阿蒙的情感和性格设定来说，是冲突的，反而破坏了整个表演的发挥。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懊恼地握了握拳头，他的演技果然还是需要不断打磨才行，刚才仅仅是一个十五秒的眼神而已，如果让他真的出演阿蒙这个角色，肯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这就是你的表演？”史蒂文出声打断了雨果的思绪。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错杂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是的，这就是我的表演。”雨果也没有再进行过多的解释，因为史蒂文给出的关键词就只有那么多，他已经尽力了。而且，雨果是按照“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阿蒙这个角色进行预设表演的，如果说史蒂文不是在为这个角色找演员，那么刚才的表演就白费了。
　　不过，雨果并不后悔，那十五秒的表演，对于雨果自己来说也是受益匪浅的。
　　“嗯，看起来真的是很出色，我想我大概能够明白格林那番话的意思了。”史蒂文微微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目前正在筹备的项目叫做‘辛德勒的名单’，是根据二战时期一个真实故事改编的，一名叫做奥斯卡·辛德勒的德国人，在战争期间保护了一千两百余名犹太人免遭纳粹杀害。我目前正在寻找能够饰演其中一名纳粹军官的演员，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目的。”
　　得知自己的预设是正确的，雨果内心还是难免有些波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是回想：自己刚才的表演真的足够出色吗？
　　“首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是犹太人吗？”史蒂文开口询问到，“你知道，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史蒂文就一直被人们调侃称为是好莱坞第一犹太人，他和伍迪·艾伦两个人对于自己的犹太人身份都一直十分自豪。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意外，点了点头，“我的母亲有一半犹太人血统。”这是雨果从父亲那里得知的，至于犹太血统来自外祖父还是外祖母——犹太人都是按照母亲的种族来算的，按照这种计算方法，应该雨果的外祖母是犹太人才对。
　　“嗯，那就太好了，我希望你家里不会反对你出演这部电影，你知道，因为这个角色是一个不断迫害犹太人的纳粹军官。”史蒂文此时往前倾了倾身子，握着手里的啤酒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随意，那隐藏在白色胡子后面的表情充满了严肃和认真，让卡座里的气氛刹那间就沉淀了下来。
　　雨果也察觉到了史蒂文的变化，但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想太多，依旧镇定地回答到，“当然不会，这只是电影角色而已。事实上，能够成为这部电影的一份子，我想他们应该会开心的。”
　　史蒂文微微点了点头，“你需要增肥，至少二十磅（九公斤），一名享福作乐的纳粹军官可不能太精瘦，更何况还有集中营的犹太人做对比。”雨果点头表示了解，很多时候形象对于演技来说是重要补充。
　　“然后，我们必须立刻启程去波兰进行实地拍摄，而且至少要在波兰待三个月，所以，工作可能会很辛苦，而且，奥斯卡颁奖典礼就无法参加了。”说到这里，史蒂文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显然是在暗示雨果：“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都是奥斯卡大热门，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自我展示舞台，如果错过了，这绝对会让许多人捶胸顿足。
　　特别是雨果目前近况十分糟糕，奥斯卡明显就是一个星光云集的平台，百利而无一害；而雨果现在却要为了一部不确定未来的电影而放弃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机会。这可以说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雨果却是愣了愣，他第一个反应根本没有考虑到奥斯卡的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刚才让人紧绷的试镜上了，现在被史蒂文一提起，这才想到了这一年一度的盛事。但事实上这对于雨果来说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奥斯卡颁奖典礼年年都有，但是参加“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部佳作的机会却不是经常能够碰到的。
　　“我可不会担心奥斯卡，我不会是颁奖典礼不可或缺的一员，而一个颁奖典礼对于我的演员生涯来说也不会是重要的中转站。”雨果没有用过多天花乱坠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愿意出演“辛德勒的名单”的决心，而是用了一个反讽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对此，史蒂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表示了自己内心的赞许。其实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错过奥斯卡颁奖典礼而选择一个不确定未来的新作，这都是需要勇气的，但雨果的表现却让人刮目相看。
　　“片酬的话，一百万是我能够给出最好的提案了，因为我们的预算只有两千万美元。”史蒂文干脆利落地说到，根本没有绕弯子的打算，“而且，我告诉你，在我看来，这是一部注定会失败的作品，我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梦想而已。”这是史蒂文今天第二次提起这句话，“注定失败”，可以看出他自己内心的巨大压力，让雨果也不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那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想问，你愿意成为这个剧组中的一员吗？”


第317章 天大喜讯
　　目送着史蒂文离开了酒吧之后，雨果站在原地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那种内心汹涌起来的喜悦很难找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今天上午才刚刚从纽约回来，下午出来只是和尼尔、佩德罗见面而已，却不想突如其来就参加了试镜，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所带来的震撼还没有结束，他就需要投入一个和自己个性截然相反的魔鬼角色之中，而随后，喜讯就来了。
　　这一切似乎都被浓缩在了一瞬间，让雨果不得不细细品味一番，回想着刚才表演的酣畅淋漓，回想着史蒂文最后向自己发出的邀请，这一幕幕是如此真实却又是如此不真实，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雨果，结果怎么样？”格林把史蒂文送上了车子之后，回到了酒吧，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雨果，一脸期待地询问到。
　　雨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格林，他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眉宇之间闪烁着的强烈信心，甚至比雨果自己都还要坚定，这就是被人信任的美好，让雨果内心的情绪刹那间得到了释放，就如同泄洪的闸口一般，顷刻之间就将自己全身包围。
　　“我成功了！”雨果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上扬起来，就好像缓缓上升的朝阳，“我成功了！我拿到这个角色了，我能够和斯皮尔伯格一起合作了，我成功了！”眉眼之间的喜悦疯狂宣泄，让雨果握紧拳头然后尽情地大吼起来，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疯狂。
　　整个酒吧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格林脸上的笑容也接触了禁锢，彻彻底底释放出来，然后高喊着，“雨果要出演斯皮尔伯格的作品了！今天酒水全部免单！”
　　“记在我的账上！”雨果笑容满面地扬声接着说到，让酒吧里所有客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祝贺声此起彼伏。雨果看向了格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带来了这个机会！”
　　“我带给你了机会，但却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机会。”格林用力捶着雨果的背部，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表示着自己内心的喜悦，“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可是让我在史蒂文面前又多了炫耀的资本。”
　　这厢格林的暴力庆祝行动还没有结束，那厢尼尔和佩德罗两个人也跑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集体拥抱，嘴里不断说着祝贺的话。不管他们是否知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谁，又或者“辛德勒的名单”这次机会对雨果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但他们知道雨果依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这份工作，这就是值得庆祝的。
　　不过雨果却没有在阿尔酒吧停留太久，因为他必须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约瑟夫，不是通过电话，而是面对面。雨果知道约瑟夫最近是多么忧心忡忡，一直在竭尽全力为雨果寻求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只希望在特蕾西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能为雨果赢得更多的筹码。但谁知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雨果居然会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惊天大逆转，从特蕾西手中虎口拔牙，将“辛德勒的名单”的机会牢牢把握在了手中。
　　约瑟夫一脸疑惑地看向雨果，“你是说，格林·希尔给你介绍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然后你现场参加了‘辛德勒的名单’的试镜，最后你成功通过了？”
　　看着约瑟夫不敢置信的表情，雨果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乔，你已经第三遍向我确认了，但结果还是一样，是的，我拿到角色了！”即使一路从阿尔酒吧坐出租车回到了家里，那种心潮澎湃的兴奋感依旧没有任何减弱，让雨果的脸上始终都挂着那一抹灿烂。
　　“草他的狗屎！见鬼的耶稣基督！”约瑟夫终于得到确认之后，一连串粗话就飚了出来，他那严肃僵硬的脸庞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起来，整个脸颊都清晰地写着兴奋，“所以你是说，我们让特蕾西见鬼去了？还有朗，还有布拉德和马丁？”
　　“是的！”雨果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就让约瑟夫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低吼了一声“太棒了！”
　　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特蕾西一直在酝酿着巨大的阴谋，将雨果死死地压制住，从金球奖颁奖典礼之后，雨果的演员生涯就一直处于阴霾状态，让约瑟夫根本不敢放松。即使雨果接拍了“西雅图夜未眠”，这种情况也依旧没有得到改善，更不要说上周在纽约碰到胜券在握的特蕾西和布拉德了，巨大的压力就彷佛是遮天蔽日的乌云，让雨果未来的演员道路逐渐黯淡了下来。
　　可是现在，现在雨果居然在特蕾西精心谋划了一年时间的“辛德勒的名单”提案上完成了终极逆转，几乎可以说是在特蕾西眼皮子底下成为了剧组中的一员，这不仅是对特蕾西的狠狠打击，而且也是雨果一次重要反击。这证明了特蕾西在好莱坞根本就没有能力封杀雨果；另外，正如雨果之前所说，作品才是双方竞争的本质砝码，而现在雨果已经赢得了“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个重要机会，显然雨果正在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劣势填补完成。
　　不是其他任何一部作品，而是特蕾西孤注一掷的项目“辛德勒的名单”，雨果这一次的胜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致命一击。
　　除了雨果顺利成为剧组一员之外，从今天的事情还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史蒂文前来试镜雨果，特蕾西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就足以让人产生想法了，有可能特蕾西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制作人成员，但史蒂文依旧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个，特蕾西的权力十分有限。
　　更有可能的情况就是特蕾西成为剧组制作人的事情根本没有确定下来，那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说雨果进入了“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而特蕾西干脆就没有能够进入剧组，这才是真正的大获全胜！
　　“雨果，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约瑟夫对于使用“我们”这个词汇早就不陌生了，他和雨果是一个团队，一起努力一起拼搏的团队，这是毫无疑问的，“特蕾西受到了打击，而我们的赢得了机会，也许未来的情况会有很大……很大的不同！”
　　约瑟夫脑海里思绪万千，无数的信息蜂拥而出，这让他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原本的情况是，特蕾西·雅各布斯进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制作人阵容，布拉德·皮特成为剧组演员的一员，那么雨果现在的处境就可能进一步陷入泥沼；但现在双方的位置却倒了过来，虽然不至于让雨果占据上风，但雨果却可以重新赢回部分优势，这也可以缩小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的力量对比……
　　只要想到这无数的可能性，约瑟夫就激动得无法自已。但此时，雨果混沌的大脑已经是逐渐平复了下来，虽然他依旧激动，但得知消息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该有的兴奋都已经过去了，所以雨果看着约瑟夫，呵呵地笑了起来，“乔，未来的事我们不应该现在就考虑，首先，‘辛德勒的名单’在史蒂文口中是一部必然会失败的作品，其他媒体的态度也都显得十分犹豫；还有，我是一名演员，试镜只是第一步，在拍摄过程中表现精彩，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把注意力从别人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呢？”
　　约瑟夫不断地点着头，过热的大脑也终于逐渐冷却了下来，“是，是，你说到了重点。”约瑟夫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起来，撇开“辛德勒的名单”到底是否会成功这样一个无法预知的命题不说，雨果参加这次演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首先必须出色完成自己的工作才行，这次的角色可不是那么简单，你，你有压力了。”
　　约瑟夫抬头看向了雨果，雨果挑了挑眉，微笑着说到，“我已经开始担心了。”
　　“然后，和史蒂文近距离工作，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应该在剧组里多走动走动。”约瑟夫开始思考自己自己的工作，这其实也是特蕾西一直想要加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最重要目的，人脉！而人脉恰恰是约瑟夫的弱项，也许，这一次也是他作为经纪人取得突破的机会！
　　比起击败对手来说，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想到这里，约瑟夫连忙遏制住了自己再次汹涌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在机会面前更要理智才行，否则永远都不可能取得成功。
　　看着完全冷静下来的约瑟夫，雨果知道，约瑟夫已经开始考虑进入剧组之后的事宜了，“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个重要的机会，是特蕾西、朗等人都渴望不已的机会，对雨果和约瑟夫来说就意味着更多了。
　　“乔，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思考进入剧组之后的事，至少不是今天。”雨果看着表情再次严肃起来的约瑟夫，笑呵呵地说到，“你的神经还是太紧张了。我想，今天我们就应该尽情狂欢，等查理兹他们回来之后，我们不应该办个派对庆祝一下吗？这可是新年以来我们收到最好的消息了！”
　　“对，派对！对！”约瑟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神情又再次兴奋起来，“这样一个重要的胜利，当然值得一个派对！我应该给亚历克斯打一个电话，他听到派对可是要跳起来的！”


第318章 惊闻色变
　　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周日。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典型洛杉矶周末，懒洋洋的阳光让天使之城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在这样的日子里，可以选择慢跑、滑板或者冲浪等运动来放松一下自己，也可以选择躲在被窝里度过悠闲惬意的一整天，还可以选择带着家人孩子走到迪士尼乐园感受那久违的爽朗笑声。当然，选择坐在街头咖啡屋，点一杯曼特宁，在阳光之中翻阅着杂志，也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特蕾西早晨起来之后，不紧不慢地打扫了一遍家里的卫生，将屋子的窗户都打开，让清新的海风吹散家里的废气。随后她开始煮咖啡、梳洗自己、整理杂志，等一切忙碌完毕之后，端着煮好的咖啡来到白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沐浴着阳光，细细品味着咖啡的香气在鼻翼底下缓缓萦绕。
　　虽然今天是白色情人节，但特蕾西并没有任何盘算，她不希望这些纪念日成为生命里的注脚，因为她不需要另外一段感情来羁绊自己。
　　特蕾西最近几天的心情十分愉快，不久之前她在纽约带着布拉德和环球影业的高层直接见面，显然那位高层对于布拉德十分满意，认为布拉德出演“辛德勒的名单”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随后，特蕾西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布拉德与“辛德勒的名单”制作人之一杰拉德·莫伦（Gerald.R.Molen）见面，这位先后参与了“雨人”、“雷霆壮志”、“铁钩船长（Hook）”的制作人也给出了正面积极的回应。
　　昨天下午，特蕾西和马丁·鲍姆、朗·梅耶分别碰头开了会议，得知他们目前和“辛德勒的名单”接洽也传来了好消息。目前“辛德勒的名单”正在波兰大肆招聘群众演员，而马丁和朗两位资深经纪人手中有不少犹太裔的演员，想必能够帮上不少忙。
　　特蕾西知道，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领导下，她要成为剧组的制作人之一，估计会比较困难，毕竟史蒂文会希望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但是成为执行制作人却有很大的希望，不仅因为之前在史蒂文1985年的作品“紫色”之中特蕾西曾经以联合制作人的身份和这位大导演共事过一段时间，而且特蕾西前后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和环球影业打交道，现在就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她相信好消息在这两天就会传来了。明天就是周一，也许明天就会有好消息上门了。
　　收获的季节终于要到了！
　　虽然说圈内人士并不看好“辛德勒的名单”这个提案，但特蕾西对史蒂文有十足的信心；而且这个项目虽然仅仅投资两千万美元，更重要的是其中牵扯到的人脉关系却比一部投资六千万的作品还广泛，特蕾西是绝对不会错过这其中蕴含的无数机会的！
　　等自己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取得职业生涯的突破之后，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雨果的！“雨果·兰开斯特！”只要想起这个名字，特蕾西就恨得牙痒痒，她的左手不由自主就握成了拳头，就连拿着咖啡杯的右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特蕾西意识到自己又太过激动了，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彷佛已经可以看到雨果落魄的模样，她届时会让雨果连一部作品都接不到，她不会封杀雨果，她会让雨果只能接一些垃圾的龙套配角，然后看着雨果在三流演员的水准线上浮浮沉沉，一天一天地折磨着雨果，一点一点地将雨果的才华泯灭在时间之中。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来恳求我的原谅！原谅你当初的背叛！”特蕾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这让她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扭曲，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现在才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她会慢慢地享受看着雨果一点一点坠落的过程，其实看着自己亲手毁掉一个明日之星的时候，那种快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看着洛杉矶的阳光，特蕾西的心情格外明媚。又喝了一口咖啡，特蕾西完全放松着自己，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去拿报纸了，身为好莱坞中的一员，每天观看报刊杂志保持自己消息的畅通，这是十分重要的，业内人士阅读报纸和行外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往往可以从没有任何联系的新闻之中阅读到自己想了解的信息。
　　特蕾西把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走到了玄关，打开家门在走廊上捡起了自己订阅的报刊杂志，“综艺”、“好莱坞报道”、“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这四份刊物几乎是好莱坞业内人士人手一份的，另外特蕾西还订阅了“美国周刊”和“名利场”两本八卦刊物。所以捡起来，就是一大堆的东西，她抱着回到了房间。
　　把刊物都放在了桌面上，特蕾西习惯性地把“洛杉矶时报”率先抽了出来，今天的头版头条赫然是即将开庭的罗德尼·金事件，这起去年引起轰动的案件不久之后就要进行第二次庭审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
　　特蕾西坐在沙发上缓缓翻阅着报纸，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不仅仅是娱乐版，其他版面也都会认真阅读。一直到最后，特蕾西才会开始阅读娱乐版，今天娱乐版最上方的新闻居然用黑色的硕大字体写到“最新独家消息”，吸引眼球效果格外出色，只是顺着标题看下去，特蕾西放松惬意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
　　“昨天得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最新确认，筹备时间长达十年之久的‘辛德勒的名单’，所有筹备工作终于到一段落，剧组将于三月十七日正式在波兰开机……”
　　后面的字体在特蕾西眼中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辛德勒的名单”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了？那么自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彻底与执行制作人无缘了，否则她昨天应该抢先于“洛杉矶时报”得到消息才对。但特蕾西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往下阅读，她必须掌握情况才行。
　　“剧组邀请到了连姆·连森来饰演男主角，这位演员曾经出演了……而男二号的角色则由最近刚刚结束‘西雅图夜未眠’拍摄的雨果·兰开斯特出演。”
　　“轰”地一声，特蕾西只觉得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无声状态，然后猛然爆炸，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将周遭所有一切都摧毁，她原本以为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眼前的黑色铅字冲击着她脑袋里的理智，愤怒刹那间将她淹没。
　　“依靠‘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两部电影出色表现重新赢得关注的兰开斯特，虽然没有能够收获他人生第一次奥斯卡提名，但却依靠自己杰出的演技得到了斯皮尔伯格的信任票，从而战胜了一系列竞争对手得到了这个宝贵的角色。兰开斯特已经与今日达成飞机前往波兰首都华沙（Warsaw），他将在那里与剧组汇合，然后前往克拉科夫（Cracow）进行电影的实景拍摄。
　　电影之中最有名的大牌演员莫过于依靠‘甘地传（Gandhi）’获得奥斯卡影帝的本·金斯利（Ben.Kingsley），他将在电影中出演……”
　　虽然特蕾西还是强迫自己把剩下的文字都阅读完毕，但视线在阅读，脑海却已经被愤怒彻底焚烧殆尽。当她达到极致的愤怒之后，反而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她又再次重新阅读了一遍整条新闻，这才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一是她没有能够成为制作人团队中的一员，剧组开机、演员确定等消息都没有通知她；二是布拉德没有能够成为剧组中的一员，取而代之的是雨果得到了角色……
　　“该死的雨果！我要杀了他！”意识到来龙去脉之后，特蕾西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她狠狠地将手中的报纸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把整张茶几都掀翻了，咖啡杯砸到了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褐色的花朵，茶几上的报刊杂志散落满地，刚刚才整理清楚的屋子又再次陷入了一片狼藉。
　　特蕾西即使再怎么握紧拳头都无法宣泄内心的愤怒，她苦心积虑谋划了一年多，她不惜动用所有关系联合朗·梅耶，为雨果制造了环环相扣的陷阱，甚至利用了乌玛从情感方面给了雨果狠狠的一刀，将雨果推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看着过去一个多月以来，雨果一点一点地崩溃，特蕾西内心报复的快感让她陷入了疯狂，她喜欢这种感觉，特别是看着雨果狼狈不看的模样，就让她有种上瘾的快感！
　　可是现在，当整个计划就要收尾时，只差临门一脚，却突然满盘皆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过程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被雨果最后时刻完成了逆转！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特蕾西的双眼充满了血色，就好像是被恶魔附体一般，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裂出来，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绝对不能！
　　无视眼前的狼藉，特蕾西快步走到了电话座机旁边，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不会是事实”，一切都只是“洛杉矶时报”的报道而已，她必须进一步求证才行，她不相信自己在环球影业身上花了如此多时间，最后居然会功亏一篑，这是不能被接受的结果！
　　至少，不能是雨果·兰开斯特！


第319章 一片慌乱
　　布拉德·皮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马丁·鲍姆，经历过去一年时间的洗礼，布拉德已经逐渐成长了起来，虽然他此时内心也是焦急万分，慌乱的眼球、紧绷的表情、不断抖动的双脚都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但至少他还坐在沙发上，没有想以前那样用丰富的肢体语言和暴躁的言语来传递自己内心的详细想法。
　　其实比起布拉德来说，马丁此时的烦躁情绪更加严重，他为了布拉德能够参加“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花费了太多心力，以至于布拉德正在进行拍摄的“加州杀手”都前后两次被迫搁置，马丁把正在亚特兰大（Atlanta）拍戏的布拉德叫去了纽约与特蕾西汇合参加试镜，今天布拉德也是在洛杉矶的伯班克有拍戏任务，但现在都还没有出发。
　　可以说，马丁将自己大部分赌注都放在了“辛德勒的名单”上，主要还是希望这部作品能够让布拉德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搭上线，并且借着这位商业大导演的东风先略微品尝一些票房收获的滋味，这对于布拉德未来的整个演员生涯规划都有十分重要的作品。毕竟，类似于“大河恋”、“加州杀手”这样小成本的独立电影很难让演员长远发展下去的。
　　其实马丁对布拉德的规划和当初朗对雨果的规划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小制作文艺作品开始打磨演技，然后寻求合适的时机登上大舞台。只是，朗在“死亡诗社”之后略显急切，糟蹋了之前的铺垫，急功近利地表现反而让雨果陷入了低谷。
　　这一次马丁不想犯同样的错误，他的计划一直都小心翼翼，即使是对“辛德勒的名单”寄予希望，也只是希望布拉德能够搭上线而已，所以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外，他还为布拉德接了“加州杀手”这部作品。
　　现在意外来临了，谋划了将近三个月的“辛德勒的名单”满盘皆输，而被忽略的“加州杀手”反而成为了布拉德的救命稻草，对此马丁感觉十分头疼。而且马丁知道，布拉德错过“辛德勒的名单”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由于布拉德和特蕾西的关系，接下来雨果如果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再次崛起，那么竞争对手的强大只会进一步压缩布拉德的剧本空间，更不要说那些牵扯甚广的人脉关系了。
　　想到这里，马丁也只能狠狠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狗屎！他又是怎么拿到这个机会的，为什么之前的事情到最后一刻居然会全部都变卦了！该死的，他们都应该下地狱！”马丁内心情绪起伏之大也十分难以控制，粗话就一堆接着一堆地往外冒。
　　“马丁，现在怎么办？”布拉德终究还是修炼不到家，终于忍耐不住，把内心的疑问着急地问了出来。
　　“什么？”马丁心情也很是糟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布拉德不得不站了起来，“雨果！那家伙拿到了这个角色，他如果取得成功了，那我怎么办？”不知不觉中，雨果已经成为了布拉德内心最大的竞争对手，不仅因为特蕾西，还有演员道路上的比拼，两个人三番五次的对决都是布拉德落于下风，这让他内心十分难以接受。
　　之前布拉德还因为雨果先后错过了“糖衣陷阱”、“辛德勒的名单”而沾沾自喜，他以为自己会接手这两部电影，然后让自己的演员生涯实现一个飞跃，但没有想到的是，他也错过了前者，而后者则峰回路转最后落到了雨果手里，这是布拉德无法接受的一个结果。
　　“他都已经去波兰了，还能怎么办！”马丁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还是不小心大声吼了出来，可以清楚听出他内心的烦躁和郁闷，但他毕竟是一只老狐狸了，深呼吸几天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你现在先专注在‘加州杀手’的演出上，把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难道还不怕没有出头的机会吗？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我！”
　　“可是……”布拉德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马丁却瞪大了眼睛，“只要你把‘加州杀手’演好，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我保证你会拥有比雨果更加光明的前途！”虽然马丁没有布拉德那么强烈的感觉，但经过这次交锋之后，他也想起了上次“义海雄风”试镜时被雨果压制的那种不快，所以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出气，马丁已经把雨果当做了必须战胜的一个目标了。
　　看着布拉德还是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的模样，马丁嗤笑了一声，“放心吧，‘辛德勒的名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光明，也许雨果就落入了另外一个深渊也说不定。我会为你找出另外一部足以与他抗衡的作品的！”
　　得到了保证之后，布拉德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但离开之前，他还是愤愤地捶了墙壁一拳，只有这种直接的发泄才能宣泄他内心的愤怒！“雨果·兰开斯特！”布拉德就差没有咬牙切齿了。
　　另外一方面，朗·梅耶的情况也比马丁好不到哪里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雨果是如何在最后时刻完成逆转，成为“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中的一员的。他们前后谋划了如此之久，不想却在最后时刻为他人做了嫁衣，这种愤怒和郁闷瞬间逆流而上，让朗觉得大脑缺氧、眼前一黑，差一点就站不住脚，暴怒之下的朗直接把自己的办公桌砸了。
　　最近两个月时间里，朗的心情就好像过山车一般，一开始看到雨果借助两部作品东山再起，就起了心思把雨果重新挖墙脚过来；但随后特蕾西的谋略成功，让雨果瞬间跌落谷底，他的心思也就再次熄火了；可是现在，原本以为沦落到去拍摄小妞电影的雨果，却完成了逆袭，将他们碗里的食物直接抢走了，这让朗一口气换不过来，差点就要当场昏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否能够承受如此猛烈的刺激！
　　看着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的朗，加里·斯科特站在门口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其实知道雨果拿到角色时，他是很为雨果开心的，但这种情绪却不能在自己老板面前表露出来，所以加里摆出了一脸小心翼翼的严肃表情，敲响了朗的办公室门，“朗，特蕾西的电话。”
　　“草！草！草！”朗的怒火隔着一层墙壁都可以让加里直接感觉得到，让加里不由缩了缩肩膀，一脸的小心，唯恐朗就迁怒到他身上，“把电话接过来！”朗用残存的理智说到，这让加里如遇大赦，连忙一路小碎步跑回了自己的桌子后面。
　　朗踢了踢地面上固定电话，然后弯腰接了起来，拿起电话就开始大骂，“你搞什么鬼！事情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和史蒂文合作过‘紫色’吗？为什么你在他面前说话就一点用都没有！”
　　“闭嘴！”特蕾西的怒火丝毫不逊于朗，“如果你要把过错推到我身上，现在就可以省省了，因为不止是你，我对这个结果也很不满意。不对，我更加得不满意！”特蕾西暴躁地说到，让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总算是没有再发飙，“你那里有得到什么消息吗？雨果到底是怎么进入剧组的？”
　　朗插着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郁闷地来回踱步，“不，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剧组都在波兰，消息传回来速度太慢了。”
　　特蕾西只觉得脑袋都快要炸开来了，她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但她知道，越是愤怒就越需要冷静，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现在不能自己就乱了，必须冷静下来。我们首先必须求证一下‘辛德勒的名单’是不是没有扭转的机会了，如果没有，那么就必须弄明白前因后果，只有知道了问题的根源，才能避免，甚至是解决问题。”
　　朗的经验一点都不比特蕾西少，他只是喜欢把情绪宣泄出来罢了，等发泄完之后，他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其实‘辛德勒的名单’也见得就百分百能够成功，不是吗？大家都对这个项目保留态度，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出一部更好的作品，然后尽快开拍，到时候和斯皮尔伯格打对台？”
　　“当然可以，为什么会找不到！这里是好莱坞，这里是一个相信奇迹的地方！”特蕾西咬着牙齿说出了这番话，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都已经出发前往波兰了，事情已经是尘埃落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另外一场战争了，这一次，她将站到“辛德勒的名单”的对面，虽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巨鳄，但好莱坞的巨鳄可不仅仅只有史蒂文一个！
　　“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要制造出来一个！”特蕾西斩钉截铁地说到，她是绝对不会允许雨果就此翻身的，她花费了多少心力才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带来的正面效应压下去，如果真的让雨果接到史蒂文的力量强势崛起，那么他们两个之间的力量对比就会日趋均衡。“更何况，雨果还有一部小妞电影拖后腿，我们只要找出一部电影可以对抗‘辛德勒的名单’，那么一切都还没有到下结论的时候！”
　　雨果的成功，这是特蕾西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第320章 暗潮汹涌
　　“雨果·兰开斯特正式成为‘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中的一员，将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这个消息得到了“好莱坞报道”的进一步证实，也就是说“洛杉矶时报”的第一手消息是正确的，这顿时引起了整个圈子的震动。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为了“辛德勒的名单”前前后后整整忙碌了十年，这个提案在圈内传闻已久，史蒂文由于对这个剧本太过看重，担心自己的能力无法驾驭，将提案的执行推到了十年之后，在这十年之中，剧本前后转手四位编剧，耗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完成了剧本的创作。
　　而再次进行筹备的时候，史蒂文又先后试图寻找罗曼·波兰斯基、西德尼·波拉克、马丁·斯科西斯、比利·怀尔德等人来执导，只是希望能够真实重现那段历史的真实面貌。这也使得该提案前期苦苦挣扎，耗费了超过一年的时间也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眉目。
　　在听说波斯尼亚种族清洗行径和大屠杀否认者的无耻言论之后，史蒂文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亲自执导“辛德勒的名单”，因为新纳粹主义在柏林墙倒塌之后开始日渐抬头，而史蒂文作为犹太人后裔，对此自然是深恶痛绝的。
　　经历了无数折腾之后，“辛德勒的名单”终于前往波兰进行实地取景，正式投入拍摄。这对于新闻媒体来说自然算得上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另外一方面，从史蒂文的犹豫和踌躇，从前后几位编剧、几位导演的辗转，都可以看出“辛德勒的名单”这个剧本的困难。不是说这个剧本不好，而恰恰是因为这个故事太精彩，它有成为经典的潜质，但却难度太大。所以业内人士都觉得这个提案是一个棘手的烫手山芋，各大电影公司对待其的态度都显得有些模棱两可，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信心不足。
　　环球影业仅仅投资两千万美元的预算，来拍摄这样一部有潜力成为史诗的鸿篇巨著，实在是让人无法投以信任票。要知道，一年前的“闻香识女人”都有一千万的成本，而整个剧组都是在纽约州附近完成拍摄的，而现在整个“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移师波兰实地拍摄，两千万的预算实在是捉襟见肘。
　　所以，当得知“辛德勒的名单”开机时，媒体的态度颇为暧昧，没有人说这部电影注定会失败，也没有人肯定地表示这部电影将会取得成功，几乎所有媒体都保持了一致的口径，认为“这部电影是十分严肃沉重的题材，电影的拍摄难度绝对不容小觑，导演需要谨慎处理，只有谨慎再谨慎，才是对待如此题材的正确态度”，至于电影成品如何，大部分媒体都三缄其口，不愿意多谈。
　　虽然以“综艺”、“好莱坞报道”为首的专业杂志都保持了中立的态度，并没有太多的倾向性，但其实他们这种言论的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潜台词就是“这是一个走钢丝的过程，稍有不慎就要坠入深渊”，换而言之就是失败的可能性非常大。只是媒体们没有明说而已，但消极谨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种小心谨慎的情绪几乎代表了整个舆论走向，似乎“辛德勒的名单”才刚刚开机，笼罩在二战期间犹太人头顶上的乌云就已经将“辛德勒的名单”整个剧组吞噬一空了。
　　由于“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本身就吸引了无数焦点，身为导演的史蒂文更是所有人讨论的对象，所以相对而言，雨果成为剧组中一员的新闻反而没有掀起太多的波澜，“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等媒体都详细报道了该新闻，但引起的反响十分有限。
　　对于雨果加入“辛德勒的名单”一事，大家普遍的观点延续了针对整部电影的态度，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家对于电影的前景都不明确，对其中演员的前景自然也就不明确了。
　　来自于“芝加哥太阳报”著名影评人罗杰·埃伯特的态度算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经历了‘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辉煌之后，被无数丑闻缠身的雨果几个月以来的复苏势头似乎暂时得到了遏制，‘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部小妞电影很难对他的演员生涯带来更多的帮助，而‘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部充满无数可能性的电影也为雨果今年的大屏幕之旅带来了不确定性。”
　　罗杰·埃伯特并没有直接说“雨果会失败”，而是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表示了自己的观点。其实潜台词就是说“雨果悬了”。这种不确定性并不是对正面结果的隐隐期待，而是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会降落下来的惴惴不安，这就是媒体对雨果的普遍想法了。
　　但是没有人会否认一点：在负面新闻缠身的情况下，雨果先后依靠自己的实力拿到了两部电影的工作机会，这绝对是对雨果实力的最佳证明。撇开电影作品如何，诺拉·艾芙隆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两块硬骨头这可是圈内公认的一件事，仅仅依靠人脉关系想要谋求重要位置，在这两个人身上并不是那么见效的办法，特别是后者，史蒂文如今已经是好莱坞最顶尖的权势拥有者，要打动他，只有硬实力一条路可走。
　　所以，雨果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打拼下来的硬实力在经历了大牌疑云一系列质疑和颠簸之后，居然用这种温和却又强硬的方式做了回击，倒是新闻媒体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结果。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辛德勒的名单”未来如何，这部作品对于史蒂文的意义不言而喻，雨果能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这对于雨果未来的人脉拓展有着无法预估的正面影响。
　　不管新闻媒体的观点是积极还是消极，但是焦点落在了整个“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身上这是毋庸置疑的，这部在欧洲大陆上刚刚开机的作品反而超过了即将拉开大幕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成为报刊杂志上最为火热的话题，而不久之前才因为接拍小妞电影“西雅图夜未眠”而沦为笑柄的雨果也再一次成为了焦点。
　　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之中，却有着一种圈外人所无法察觉的暗潮开始汹涌起来，就连许多圈内人都没有意识到，“辛德勒的名单”的开机居然带来了一连串的后续反应。
　　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特蕾西和朗、马丁就再次开始活动了起来，虽然说在“辛德勒的名单”的筹划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其实并不是特蕾西等人自身实力不够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史蒂文对这个项目太过重视，想象一下他为了一个项目付出了十年心血，甚至为了电影质量不惜将心头爱交给值得信任的老友拍摄，唯一的顾忌就是自己毁了这部作品，由此可见史蒂文对“辛德勒的名单”的珍视了。所以，特蕾西等人被排除在外，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实上，特蕾西、朗和马丁三个人联手的实力确实是不可小觑的，特蕾西能够成为多部奥斯卡提名影片、多部票房大卖影片的制作人，其自身的硬实力和圈内人脉都是十分庞大的，从过去近两个月时间内对雨果的算计就可以窥见冰山一角了。
　　所以，特蕾西冷静下来，她知道“辛德勒的名单”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足以和“辛德勒的名单”相抗衡的作品，极可能在第一时间阻击雨果的再次崛起。
　　任何一种对抗都可以分为两种，阴谋和阳谋。
　　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出发前往波兰之前，一切都是阴谋，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的纠缠和争斗都被隐藏在了黑暗之下，别人根本看不到事情的起承转合，只能看到一个结果：雨果在负面新闻波涛汹涌的情况下，却先后接下了“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两个剧本。而整个过程中，特蕾西的算计都没有人可以察觉得到，即使是雨果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这种依靠人脉、留流言展开的无形大网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这就是好莱坞。
　　但是，阴谋失败了之后，那么从现在开始，一切就都是阳谋了，私底下的小动作已经无法达成目的了，那么就要看作品硬碰硬的对决了。所谓阳谋，其实就是随势而动、随势而发。
　　其实阴谋就是设陷阱，无中生有，其中高下就看陷阱高明与否，不过即使再高明的陷阱都是阴谋中的致命伤，只要被人看穿或者被人想出了对策，那么阴谋就破产了。比如说雨果在新闻发布会上和安东尼的对峙，比如说雨果依靠自己实力把握住了格林·希尔为他制造的机会，就是如此。
　　但是阳谋却不是如此，阳谋就是透明的、没有破绽的，简而言之就是硬碰硬的实力对决。在好莱坞的环境里，阳谋就是作品的正面对决，两部作品展开竞争，票房和口碑的对决，胜利一方将可以享受接下来一系列的连锁胜利，而失败一方则会陷入一个连环失败的泥沼。
　　特蕾西之所以打算正面对决，其实也就是在赌，赌“辛德勒的名单”不一定会成功，同时赌自己选中的作品能够大获全胜！这和特蕾西之前选择“辛德勒的名单”付出全力，是同样的道理，只是现在特蕾西押注的对象必须重新选择，而赌局的对手则变成了“辛德勒的名单”，就是这个道理。


第321章 尘埃落定
　　由于特蕾西锁定的目标是想要和“辛德勒的名单”一争长短，甚至要抢先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前上映，提前一步将雨果崛起的可能性击溃，当然也期望让她自己能够借助新作的出色口碑更上一层楼，事业取得突破的同时让她在娱乐圈内赢得更大的权势。
　　所以，特蕾西一方面十分着急，因为“辛德勒的名单”已经开拍了，她可不能落后进度太多；另一方面又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做出一个错误选择之后，就错过了第一时间扼杀雨果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特蕾西和朗、马丁都开始忙碌了开来，最后还是特蕾西第一个寻觅到了机会，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特蕾西作为一名成功制作人的敏锐了，难怪她之前能够屡次取得成功！
　　这一次，进入特蕾西视线的赫然是迈克·尼克尔斯（Mike.Nichols），这位鼎鼎有名的大导演依靠“毕业生（The.Graduate）”获得了第四十届奥斯卡的最佳导演，除此之外还依靠“灵。欲。春。宵（Who’s.Afraid.Of.Virginia.Woolf）”、“丝克伍事件”、“打工女郎（Working.Girl）”先后三次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的提名，其中“丝克伍事件”是与诺拉·艾芙隆、梅丽尔·斯特里普合作的经典作品。
　　可以说，迈克是一位天才型的导演，而且这位已经六十二岁的导演目前推出的作品全部都可以称之为佳作，其出色的能力得到了欧洲大陆和北美市场的一致认可。也许从票房号召力上来说，迈克比不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北美市场呼风唤雨的能力，但是比较作品的艺术性、专业影评人的喜爱程度，迈克却胜了史蒂文一筹。
　　可以说，特蕾西能够和迈克搭上线出乎了朗、马丁两个人的预料。
　　这一次，迈克筹备的新作也是大有来头，他选中了日裔英国小说作家石黑一雄于1989年创作的作品“长日将尽（The.Remains.Of.The.Day）”，这部小说为石黑一雄赢得了英国布克奖（Booker.Prize），并且荣登数个畅销排行榜，是这位小说家职业生涯十分重要的一部作品。
　　“长日将尽”用十分细腻温润的笔触描写了英国贵族官邸管家之间的爱情故事，衬托在二战时代的大背景之下，缠绵悱恻却又压抑惆怅，是一部难得的佳作。
　　迈克于1989年就购买了这部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并且于1990年开始着手筹备，可惜因为剧本改编工作始终无法让人满意，所以提案也就一再搁置。两年时间内，拥有制作权的哥伦比亚影业也对该提案失去了足够的信心，虽然原著小说的宏伟和瑰丽，让人们有理由相信这势必将成为另外一部战争背景下的爱情史诗，但要拍摄成功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年初，哥伦比亚影业最后决定将电影制作权交给了英国唯美派电影公司莫谦特·艾佛里（Merchant-Ivory）进行拍摄，这间公司曾经推出“欧洲人（The.Europeans）”、“波士顿人（The.Bostonians）”、“墨利斯的情人（Maurice）”等二战上流社会那种温吞情感流动的文学作品，显然是“长日将尽”的最佳制作公司。
　　由于有了莫谦特·艾佛里公司的加入，被命名为“告别有情天（The.Remains.Of.The.Day）”的小说提案终于进入了制作阶段。剧本交给了鲁丝·普罗厄·贾布瓦拉（Ruth.Prawer.Jhabvala）进行撰写，这位情感细腻的女编剧曾经撰写过“看得见风景的房间（A.Room.With.A.View）”、“霍华德庄园（Howards.End）”而先后两次赢得了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小金人。
　　鲁丝被任命为编剧之后，整个剧组的格局都明朗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迈克并不愿意亲自执导这部电影，因为他知道自己对这种细腻情感的演变把握还是略逊一筹。经过深思熟虑，迈克还是希望詹姆斯·伊沃里（James.Ivory）能够接过导筒，将这部“告别有情天”搬上大屏幕。
　　詹姆斯·伊沃里，这位土生土长的美国导演，却将英国作品的细腻、华贵、温和发挥到了一个极致，他曾经拍摄过“欧洲人”、“四重奏（Quartet）”、“热与尘（Heat.And.Dust）”、“霍华德庄园”、“墨利斯的情人”、“看得见风景的房间”等多部情感细腻的作品，而改编自作家亨利·詹姆斯（Henry.James）、简·奥斯汀（Jane.Austen）、爱德华·摩根·福斯特（Edward.Morgan.Forster）的电影作品更是让他享誉国际影坛，而以一个美国人的身份赢得了“英国文学导演”的美誉。
　　詹姆斯和莫谦特·艾佛里公司、鲁丝都有过多次合作，可以说是彼此知根知底的铁三角。所以，迈克的想法显得理所当然。
　　但让人意外的是，詹姆斯刚刚结束了“霍华德庄园”的拍摄，觉得精神十分疲倦，并不愿意立刻就进入下一部作品的创作，因为他觉得这会影响作品的质量。这也就使得“告别有情天”的筹备经历了前面两个月的高速运转之后，居然又陷入了僵局。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特蕾西出现在了迈克的视线之内，虽然说特蕾西距离迈克有一段距离，就和她距离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样，但和之前一样的局面，特蕾西的资历和能力使得她在迈克面前也能够占有一席之地，赢得一个机会。
　　而特蕾西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她成功说服了迈克，自己有能力成为“告别有情天”剧组制作人团队中的一员，而投名状就是詹姆斯·伊沃里的导筒合约。
　　詹姆斯是创新艺术家公司旗下的艺人，也就是马丁·鲍姆同公司的，但詹姆斯并不是马丁手下的艺人，但特蕾西却丝毫不畏惧，要求马丁牵线之后，单枪匹马地会见了詹姆斯和他的经纪人，不知道特蕾西到底说了什么或者用了什么手段，但意外的是，詹姆斯并没有一口拒绝特蕾西。
　　之后在朗的陪同下，特蕾西又先后与詹姆斯见了两次面，马丁也一起加入了说服工作之中，前后三次见面之后，詹姆斯点头同意了特蕾西的邀请，给予了迈克肯定的答复，表示自己愿意执导“告别有情天”。
　　特蕾西到来了好消息，迈克也回报了好消息，很快“告别有情天”剧组就正式宣布成立，他们得到了来自哥伦比亚影业一千五百万的预算，将电影的开机提上了议程。导演詹姆斯·伊沃里、编剧鲁丝·普罗厄·贾布瓦拉、制作公司莫谦特·艾佛里，这样的铁三角几乎就是英伦小说改编作品的保证，再加上迈克·尼克尔斯挂帅制作人，特蕾西·雅各布斯担任联合制作人，如此制作阵容足以对抗任何一部大制作电影。
　　自然而言，演员的选拔工作也迅速展开。
　　“洛杉矶时报”率先确认，“凭借‘沉默的羔羊’问鼎奥斯卡影帝安东尼·霍普金斯，将在‘霍华德庄园’之后第二次与导演詹姆斯合作，这也是他继‘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之后时隔一年再次接下的新作。”
　　随后“好莱坞报道”给出了最新消息，“目前已经成为第六十五届奥斯卡女主角最热门人选的英国才女艾玛·汤普森（Emma.Thompson）也顺利加入了铁三角的行列，再次回归‘霍华德庄园’的固定班底，出演‘告别有情天’一作！”
　　“纽约时报”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又再次更新消息，“依靠‘末路狂花’、‘大河恋’赢得无数瞩目的新星演员布拉德·皮特，在拒绝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演出机会之后，战胜了强大的竞争对手克里斯托弗·里夫，成为‘告别有情天’剧组中的一员，这也将是他首次加入詹姆斯·伊沃里的强势演员阵容。众所周知，詹姆斯对演员的调教首屈一指，他总是能够挖掘出演员内心深处优雅、纠结而深刻的一面，已经先后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花瓶的布拉德，很有希望依靠这次表演入围明年的奥斯卡争夺。”
　　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告别有情天”成为各大媒体出现频率最高的作品，几乎每一家新闻媒体都分出了精力给予这部作品关注，不仅因为詹姆斯领衔的“霍华德庄园”是即将在月末举行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大热门，还因为各家媒体都收到了人情请求，尽全力地把焦点锁定在这部作品上，这也就早就了“告别有情天”短时间就超过了远赴波兰拍摄的“辛德勒的名单”，成为媒体新宠。
　　在这之中，布拉德·皮特取代克里斯托弗·里夫加入剧组，显然是最劲爆的新闻，因为在新闻之中还提到了，布拉德拒绝了“辛德勒的名单”的角色，而接过这个角色的显然就是雨果，这其中的三角关系让人们热血沸腾。而大部分新闻媒体没有提到的是，这也是布拉德和特蕾西的第三次合作！
　　显然，暗潮已经开始汹涌了。
　　至此，从去年三月开始，特蕾西针对雨果所谋划的计策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辛德勒的名单”已经开机，而“告别有情天”也强势浮出水面，一切尘埃落定，正式揭开第二幕的序章，从现在开始，所有阴谋都消散，阳谋浮出水面，“告别有情天”对阵“辛德勒的名单”，究竟谁会胜出？


第322章 庞大剧组
　　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市都有其诞生的历史，从无到有，或者走向辉煌或者平静如水又或者回归虚无，即使是像纽约这样现代化十分鲜明的大都市，都可以在曼哈顿下。城区寻找到这座城市久远的历史痕迹。而像西。安、柏林、伦敦这样充满历史底蕴的城市里，就更是如此了，几乎在每一个城墙砖块上都可以寻找到岁月的痕迹。
　　克拉科夫也是如此，这座建立于七百年前后的城市，是整个中欧地区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十四世纪初到十七世纪初还以首都的身份见证了波兰的兴衰，是当时欧洲著名的文化中心之一。但是经历了十八世纪瑞典人的入侵、十九世纪前后两次波兰与奥地利的争夺之后，克拉科夫就逐渐衰落了下来，在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风霜之后，这座城市几乎陷入了一片寂静，生命迹象几乎彻底绝迹。
　　位于波兰南部西里西亚（Slask）的贝斯基德山脉北麓，由南向北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汩汩泉水从山上缓缓流下，经过山地、丘陵，在比得哥什（Bydgoszcz）附近折返北流，流过北欧平原，最后注入波罗的海（Baltic.Sea）的格但斯克湾（Gdansk），这就是整个中欧和波罗的海水系的第一大河流维斯瓦河（Vistula）。克拉科夫就宁静的坐落在维斯瓦河的上游两岸。
　　战后重建的克拉科夫此时又恢复了一千年前的静谧和典雅，维斯瓦河波光粼粼的蓝色河边缓缓穿过城市的中央，两侧的翠绿草地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肥硕的比目鱼、悠闲的野鸭、繁忙的货轮将河边点缀得繁忙异常，水面上风平浪静、水面下湍急暗礁，河水就这样一路奔腾着朝波罗的海的方向前进，彷佛将这座城市的伤痕和痛苦都徐徐带走，让时光将所有战争、炮火、生离死别都沉淀在了城市的骨髓里，把平静重新披在了街头那伤痕累累的建筑和街道上。
　　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比起纽约这样的繁华国际都市来说，这里安静得就像是阿肯色州（Arkansas）的乡村小镇，但是静下心来打量街边的建筑，就会发现，这是一座充满故事的城市。
　　比如说建立于十四世纪的雅盖隆大学（Jagiellonian.University），人们会告诉你这所大学是中欧最具有文化气息的大学之一，而在二战期间，整座校园的教师都被纳粹残忍的杀害了，甚至还可以在那青石板堆砌的校园小道上看到那鲜红的血迹残留在石缝里。
　　比如说城市一侧根本不显眼的一块墙角，人们会告诉你这就是隔都的所在地。所谓的隔都，就是纳粹抵达克拉科夫之后，第一次将犹太人圈养起来的地方，数千名犹太人被强迫生活在拥挤不堪而肮脏的环境里，惶惶不安地等待着自己血统所带来的灭顶之灾。
　　比如说旧城区古城广场的南面山上，可以看到一座城堡，人们会告诉你那就是波兰历代国王居住的华威城堡（Wawel.Castel），而其中的大教堂就是他们加冕以及死葬之地。而古城广场周围的教堂、修道院、钟楼和方塔都各有各的故事，教堂尖塔掩映下的哥特式、文艺复兴式和巴洛克式住宅也都见证了当年的灾难，每一处建筑都有说不完的故事，即使在这里逗留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够了解到这座城市的冰山一角。
　　经历了长达十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雨果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人抵达了华沙，然后又达成汽车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摇晃之后，就恍若搭乘时空隧道一般，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一段遥远的历史。
　　其实二战结束的时间算不上太遥远，距今还未满五十年，但是半个世纪的沧桑却让雨果彷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世界。
　　走到旧城区的大街上，雨果不由自主在想，半个世纪以前，犹太人被纳粹军队用枪炮威胁着，一步一步走进隔都，告别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走向一个恐惧的未来，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着就是死亡的开端，仅仅一墙之隔，就让他们从人类变成了畜牲，从天堂进入了地狱。如果是自己，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雨果很难描绘出一个清晰的景象，担忧？恐惧？焦躁？自己每一个前进的脚步都是告别自己的生活、走向纳粹为自己挖掘的陷阱，脚步沉重得几乎无法迈开，那么，自己有勇气像“钢琴家”瓦拉迪斯罗·斯皮曼（Wladyslaw.Szpilman）那样逃跑求生吗？又或者自己会被巨大的恐惧压垮不堪一击？还是说，期待着超人会出现拯救水深火热的犹太人？
　　事实上，也许超人因为是“美国产”的，所以他不会拯救犹太人，因为美国人讨厌犹太人；又或者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超人，只是人们丧失了生活的希望之后为自己寻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雨果进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兴高采烈，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得到这个角色将会带来多大的后续影响，事实上，除了史蒂文确认雨果将会出演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那一刻，欣喜若狂的情绪刹那间摧毁了雨果的所有防线，让他不顾一切地在史蒂文面前就狠狠握紧了拳头，用这种直接明了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兴奋。但在那之后，雨果就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的问题了。
　　比如说自己拿到了阿蒙·戈斯的角色，那么布拉德怎么办，特蕾西和朗又怎么办；比如说特蕾西现在是不是阵脚大乱、不知所措；再比如说自己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取得成功之后是否会在未来的对抗之中赢得优势……
　　这些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因为这是别人的事，而且是还没有发生的事，雨果没有必要把情绪放在这些问题上，有这样空闲的时间，他宁愿花费更多精力在剧本的阅读和角色的研究上。
　　阿蒙·戈斯，这个邪恶到可怕的角色，是雨果对自己的一次颠覆，挑战难度之大超过了雨果之前三部电影的任何一个角色，在雨果看来，即使是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这样的老戏骨，也必须摆正态度，认真对待角色，才能够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到最好。所以，雨果没有放松的余地，也没有得意的空隙。
　　遗憾地告别了尼尔和佩德罗，将寻找鼓手和键盘手的事暂时交给了他们两个，雨果两天之后就在约瑟夫的陪同下，与剧组汇合，抵达了克拉科夫。
　　“辛德勒的名单”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剧组，就雨果这两天遇到的成员就至少有几百人，而远处用视线丈量的群众演员更是人山人海，三万名群众演员到底是什么概念，雨果很难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在这样一个剧组里，不要说雨果了，就连男主角连姆·尼森都“微不足道”，他们这群演员都是为剧组而服务的，没有所谓的核心更没有所谓的大牌，就是剧组的一份子，然后齐心协力为这部鸿篇巨著一起出力。
　　雨果所饰演的阿蒙·戈斯在电影的前面三分之一都没有戏份，他是作为普拉绍夫集中营负责任身份出现的，所以一直等故事发生到普拉绍夫集中营时才轮到雨果出场。但雨果之所以如此着急就进入了剧组，自然不是无所事事的。
　　剧组原本打算在克拉科夫的隔都遗址上展开拍摄，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却收到了全美犹太人协会从纽约发来的一封急电，“请勿惊扰亡魂，让他们安息吧。”史蒂文读完这篇短短的电文之后，沉默不语，随后立刻下令全体剧组成员撤离克拉科夫集中营，在城市的郊区搭建了相同的布景。与此同时，才刚刚和雨果一起抵达波兰的史蒂文又独自一人离开了剧组，重新飞回纽约。史蒂文没有借助任何通讯设备，而是亲自抵达纽约向犹太人协会表达了歉意，这一份诚意打动了犹太人协会，也使得剧组的筹备工作得到了极大的支持。
　　等史蒂文重新回到克拉科夫之后，剧组就在简单一句“开机”的话语之下就拉开了序幕，而雨果则同时开始了自己的增重工作。
　　历史上真实的阿蒙·戈斯其实就是一个小混混，没有任何学识，他十七岁就参加了纳粹青年团，在奥地利参加了大量纳粹活动，被奥地利当局通缉之后，逃亡了德国，并且因为他反犹太人意志坚定和拍须溜马能力出众，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赏识，一路高升。
　　这样的一个人物，显然不会是克拉克·肯特那样救世主的个性，纳粹烧杀掠夺的生活让他生活十分滋润，身材的丰腴只是其中一个侧面，而相比于犹太人的骨瘦如柴他臃肿的肚腩更是刺眼非常。
　　雨果为了饰演好阿蒙·戈斯，增重在所难免，虽然史蒂文没有设定具体的增重数据，但雨果的目标是为自己增重三十磅（十四公斤）以上，并且需要刻意把六块腹肌模糊掉，养出一个啤酒肚。这个增重过程就显得非常“痛苦”了，好吃好喝、注意适当有效的增肥锻炼，只为了糟蹋自己的身材，任务确实艰巨，只是让待在一旁的约瑟夫白眼翻得都快要翻过去了。
　　除了增重之外，雨果每天都会抵达剧组观看电影的拍摄，他固定会阅读原著小说、剧本，然后去揣摩故事的精髓，而参与剧组拍摄可以让他身临其境的体会到历史的真相；而克拉科夫的大街小巷也都可以看到雨果探索的身影，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去寻找当年二战时期在这座城市留下的创伤，去核对自己通过图书馆和纪录片寻找到的历史事件，去验证自己通过人口相传时所听闻到的故事。
　　显然，雨果收获颇丰，仅仅是呼吸着克拉科夫的空气，雨果就可以触碰到这座城市的脉搏，感受着那遥远的记忆。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最为煎熬也是收获最多的过程，是和集中营幸存者们坐在一起聊天。


第323章 不堪回首
　　“你是说，你要饰演那个男人？我是说……阿蒙·戈斯？”眼前的矮小老人提起“阿蒙·戈斯”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就小了下去，还可以感受到他眼神里的闪躲，但是当看到眼前的雨果时，他不由就松了一口气，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朝四周的伙伴们笑着说到，“你们相信吗？他就是史蒂文找来的阿蒙·戈斯。”
　　“呵呵……上帝，你还没有断奶吧”、“你应该站在我们的行列才对”、“又或者是像纳粹投降的那些软蛋……”周围的人都哄笑了起来，不断嘲笑着眼前的雨果。
　　面对这种笑声，雨果却一点都不在意，他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也许我不够称职，史蒂文改天就更换演员了也有可能。不过，你们总是不介意和我聊聊的吧，为什么我不能饰演阿蒙·戈斯？”
　　此时雨果一袭正装出席，纳粹高端军官的制服笔挺地衬在雨果的身上，一丝不苟、整洁有型，双手带着柔软的黑色皮手套，右手上拿着刚刚脱下来的军官帽，跺了跺长筒皮靴脚底的泥土，波兰的三月份天气虽然不算寒冷，但不到五十华氏度（十摄氏度）的天气依旧算不上温暖。雨果脑袋上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杂乱头发终于被清理干净了，为了配合军队的发型，雨果将脑袋两侧的头发都剃光了，只留下薄薄的一层寸毛，中间的头发还有一些长，垂下来的话可以勉强触及到眉毛的位置，不过此时都被整齐梳了一个背头，优雅而华贵。
　　这样的雨果看起来英气逼人，带着一种军人的飒爽英姿，他抵达剧组已经两周时间了，增重计划已经有了一定成效，增涨二十磅的体重让雨果看起来多了一点养尊处优的富态，不过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眉宇之间的亲和力。
　　实话实说，带着和煦笑容的雨果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杀伤力，即使面对别人的哄笑，他也依旧谦逊有礼，保持了基本的礼仪。此时雨果坐在片场旁边群众演员的休息区，史蒂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拍摄，而雨果则是专程过来找群众演员聊天的，因为他听说这里有十几名从阿蒙·戈斯手下幸存的犹太人，雨果想要亲耳听听他们口中的阿蒙·戈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雨果看来，这些犹太人都是普通人，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请教他们的，所以态度自然十分有礼貌。而这些犹太人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雨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阿蒙·戈斯而已，所以雨果也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必要。
　　听到雨果的问话，坐在他正对面的矮小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雨果，然后撇了撇嘴说到，“因为阿蒙是绝对不会笑的，而且不会像你笑得那么友好！你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过来给我们送礼物的友好使者，怎么可能像阿蒙那个魔鬼！”这个老人用蔑视的眼光对雨果的造型表示了不屑，显然对雨果饰演阿蒙的前景不抱任何希望。男人回头对着旁边另外一个老人说到，“史蒂文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找了这样一个阳光傻小子来出演阿蒙？”
　　“路德，人家并没有恶意，你并不应该这样没礼貌地攻击对方。”老人缓缓摇了摇头，制止了同伴的不友好行为，然后对着雨果露出了一抹笑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雨果·兰开斯特。”
　　老人徐徐点了点头，“是来源于古拉丁语？还是古代英语？”他显然明白“雨果”这个名字的来历。
　　“我不确定，我猜应该是古代英语吧，我的母亲有犹太血统。”雨果微笑地解释到。
　　“哦，智慧而蜚声的，乐观的性格，那就不奇怪了。”老人对于“雨果”名字的起源显然十分了解，“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里贾纳·帕尔曼（Regina.Perlman），他是路德格·利奥波德（Ludger.Liepold）。”
　　“很高兴认识你，里贾纳。还有你，路德格。”雨果保持了自己的友好，分别朝两位老人点了点头，但显然，路德格不是太领情，依旧用一脸不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雨果。看着眼前这位做自己爷爷都没有问题的老人那挑剔的眼神，雨果反而是笑出了声。
　　“路德格其实没有恶意，他只是在说，阿蒙……就像是一个邪恶的魔鬼，”里贾纳为自己的好友解释到，而他提起“阿蒙”这个名字时，也显得有些犹豫，可以看得出来，仅仅是一个名字，就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而你，就像是一个阳光的天使，确实很难让我们联想起那段历史来。”
　　里贾纳在说话的时候，周围一圈人都安静地倾听着，包括路德格，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尊重里贾纳。雨果猜测，里贾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学识渊博的智者，要知道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学习知识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花时间去学习——这也是纳粹的目的之一，所以许多犹太人的知识都是依靠口口相传延续下来的，智者在现在自然是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我记得有一天早晨，我们正在按照指令忙碌着干活，周围充斥着那些士兵们呵斥的声音，一直在不断鞭笞着我们，试图让我们的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里贾纳徐徐地回忆起来，向雨果描述着当时的情形，雨果不由自主看向了不远处的拍摄地，彷佛当时那暗无天日的画面就这样徐徐在眼前展开，“突然，我只听到一声枪响，第一反应就是缩了脖子，想要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躲避子弹，寻求一线生机。但我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而周围的训斥声又再次响了起来，我抬起头四周观察着，试图寻找问题的来源，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具躺在地面上的尸体。”
　　说到这里，里贾纳不由停了停，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汹涌，也似乎在勾勒着当初那惨不忍睹的岁月，“那是露西，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好像周围的嘈杂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我还记得那天早晨起来，她一脸疲倦地向我打招呼，说‘里贾纳，我真的很怀念早晨能够有一块黄油面包，只要手指那样大小的就可以了’，我可以看得出来，她生病了。只是，在那一刻，她安静地躺在了地上，摆出一个扭曲的姿势，所有的争执、吵闹、压迫、痛苦都消失了，她解脱了。”
　　里贾纳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却带着一种无言的沉重，让雨果不由自主就沉默了下来，而周围其他犹太人也都低下了头，隐藏着自己或愤怒或悲伤的神情。
　　“可就在我迟疑的这个间隙，我只是脚步稍微放缓了几步，枪声就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我可以感受得到枪声的来源，是操场旁边的两层小洋楼，那就是阿蒙·戈斯居住的地方。”里贾纳说起“阿蒙”的时候，可以隐隐感受到他咬紧了牙齿，但骨子里又散发着一种畏惧和恐慌，“我转头一看，就看到阿蒙端着一把枪，正在悠闲地瞄准着我们，整个广场上的人都是他的目标，他看起来就是刚刚睡醒，然后出来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于是就决定开枪玩耍一番，仅此而已。”
　　整个集中营都是阿蒙的游乐场，而这些移动的犹太人就是他的靶子。这是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其中隐藏的寒冷和残酷却深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观察阿蒙的神态和动作，因为我的脚步才一慢，阿蒙的枪就对准了我，我脚步才刚刚买开来，子弹就在身后落了下去，我没有办法回头，因为我必须快速往前逃窜，但是我知道，我身后的那个人倒下了。”说到这里，里贾纳终于停止住了，他大口呼吸着，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缓解自己内心的沉重和压抑。
　　“那是托马斯。”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路德格突然冒出声音来，没头没尾的。但雨果知道，路德格是在说里贾纳身后的那个人，是托马斯。
　　坐在雨果眼前的这群老人，大部分都已经超过七十岁了，他们在里贾纳的声音里回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没有人流泪，但是那一脸的肃穆却比眼泪更有力量，让空气都不由凝结。
　　雨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残忍，他在强迫这些老人回忆那些可怕而血腥的历史，这就是在挖掘他们内心的伤口。但另一方面，也越发坚定了雨果想要拍摄好“辛德勒的名单”这部作品的决心，不是因为这部电影有多么重要的历史意义或者对他未来演员生涯的战略地位，只是因为那段让人不堪回首的历史，他们值得一个公道。
　　这就好像日本一直在否认侵华历史一般，这是不容饶恕的一件事！中国人也值得一个公道，而不是那些该死的借口和永远不承认错误的抵赖！
　　“那就是阿蒙……一个让人无法捉摸的魔鬼，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很难用言语去描述他的行动或者话语，但……他就是一个噩梦，让人无法直视的噩梦。”路德格接着说到，他抬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彷佛松懈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露出一抹嗤笑，“反正不是你这个模样。”


第324章 不寒而栗
　　对于路德格的看法，雨果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外貌和笑容习惯对于饰演阿蒙·戈斯这个角色一点帮助都没有，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是先后经历了“亡命天涯”、“西雅图夜未眠”两次截然不同角色的准备之后，雨果就明白了一点，演员必须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除了让二十五岁的雨果去挑战“小鬼当家”男主角这样不可思议的角色之外，演员只有在不断的挑战和尝试之中，才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表演道路，同时也能够将自己的表演领域不断拓宽。
　　如果一名演员在接到角色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不行”，那么他是永远都无法取得突破的。
　　其实在饰演具有反转效果角色的演员之中，雨果最佩服的莫过于凯文·史派西（Kevin.Spacey）。撇开凯文·史派西所饰演的角色，单纯从外貌上来说，凯文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男人，舒展的眉眼、光滑的额头、温和的笑容，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并不锋芒毕露的大叔，露出笑容之后却有一种醉人的成熟魅力。
　　但就是这样一位温和迷人的大叔，却以两个名垂电影史的坏蛋而为人们所知，第一个是“非常嫌疑犯（The.Usual.Suspects）”里唯唯诺诺、毫不起眼的反派角色金特，另一个则是“七宗罪（Se7en）”里从容不迫将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名杀手，前者为凯文拿下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后者则让凯文在影史邪恶角色榜单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事实上，百老汇出身的凯文在纽约的大大小小舞台上不断磨练自己，而后又在电视小屏幕上打磨自己多年。这些丰富的表演经验，让凯文在表演过程中有一种慑人的魄力。雨果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七宗罪”里，他所饰演的无名杀手主动到警局自首，从容不迫、优雅冷静，与人们印象中被恶魔化的连环凶手截然不同，他就像是一名知识渊博的学者，然后将警察们一步步带到自己设定好的陷阱里。这种魄力，与凯文自身成熟、温和、迷人的气质完美结合在了一起，反而形成一种无法取代的邪恶气息。
　　类似的角色还有“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医生，由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这位优雅专业的心理医生，单单从外貌上来看就是一个和善的老人，浓厚的书卷气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智慧长者，但他却可以在谈笑之间“说”死一位囚犯。安东尼嘴角没有干涸的血液在那绅士有礼的笑容之中渗透着骇人的光芒。
　　对于雨果来说，凯文·史派西、安东尼·霍普金斯就是他的榜样，他必须打破自己外貌所带来的固定模式，用内在的气质制造出反转效果，从而将那种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邪恶气息深入骨髓地展现出来。
　　雨果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试镜的时候，就曾经做到了一次，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将那一次的经历变成惯性，延续到整个电影的拍摄过程中去。
　　雨果知道自己是非科班出身的，有许多不足，虽然他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跟随着乌玛、亚历克斯上了一些表演基础课，也经过无数练习，但表演不是数学或者物理，套进正确的公式之后就能够得出答案的，表演需要模式也需要打破模式，需要经验也需要遗忘经验，只有无数的尝试和学习才能够取得进步。
　　对于阿蒙这个角色，除了增肥计划之外，雨果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研究角色的经历身上，为什么阿蒙会对犹太人如此厌恶，为什么阿蒙的个性会阴晴不定，为什么阿蒙会玩世不恭却又深情不渝……由于阿蒙的特殊身份，没有人为阿蒙撰写一部传记，他也不值得别人为他撰写传记，但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雨果却必须将阿蒙的故事勾勒出来。
　　通过和路德格、里贾纳等人的聊天，雨果一点一点将阿蒙这个角色的血肉补充出来，当然，雨果脑海之中拉尔夫·范恩斯所饰演的阿蒙也是样本之一，雨果试图通过里贾纳等人口中一些零散的细节将阿蒙这个角色勾勒出来，可能只是一个习惯，感冒时咳嗽会用手遮挡住嘴巴；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将犹太人当做空气或者物件一般对待的眼神；可能只是一个动作，利落的敬礼手势……就是这种看起来并不重要的细节，雨果脑海里却可以产生无数化学反应。
　　勤能补拙，这一点对于雨果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你们认为魔鬼应该是怎么样？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鲜血淋漓？”雨果慢慢地消化着路德格和里贾纳的故事，然后微笑着询问到。
　　路德格被雨果这一句话说的愣了愣，其实真实的阿蒙·戈斯虽然不是超级大帅哥，但也是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这估计也是史蒂文会选中雨果的原因，但路德格却认为，雨果这是在强词夺理，因为阿蒙·戈斯的那种邪恶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而雨果眉宇之间的阳光和温柔却相距十万八千里，“总之不是你这样的！”
　　“路德！”里贾纳在旁边制止了自己的老友，路德格的态度是十分不礼貌的，而且有故意针对雨果的味道，这并不合适。
　　但路德格却愤愤不平地嘟囔到，“阿蒙是不会笑的，就算会笑，也让人害怕得瑟瑟发抖，根本不像这个傻小子一样。”路德格不是不喜欢雨果，相反，雨果这样礼貌温和的人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一看就像是一个好人样，很找人喜欢；但如果让雨果来饰演阿蒙·戈斯，那就太让人别扭了，特别是路德格亲身经历过阿蒙统治的那段阴暗时期，就越发觉得不靠谱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才比较合适呢？”雨果那和煦的声音传了过来，就好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但路德格却总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雨果说话的节奏似乎变慢了一点而且更加小心了一些，彷佛担心惊动别人一般，可是这种变化并不明显，所以路德格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但莫名地，内心就有些烦躁，路德格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雨果这接二连三的提问而感觉到厌烦了！“你知道，这是我的工作。”
　　“总之……”路德格内心的烦躁几乎压抑不住，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皱着眉头看向了雨果，但就是如此抬头一眼，却让路德格剩下的话语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就好像是在突然遇到了红灯的十字路口，一排汽车齐齐紧急刹车，刹那间让整个路口都变得臃肿起来。
　　只见眼前的雨果依旧坐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姿势和动作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下，浅浅的挂在嘴角，彷佛在咨询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罢了，而这抹笑容就是在保持礼仪。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好像突然坠入了深渊一般，那清澈的阳光刹那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晕眩，那一片清澈的褐色之中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就好像是张大着嘴巴的野兽，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
　　明明是同一张脸，明明是同样的打扮，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那眼神就在自己的注视之中不断变得深邃、更加深邃，那幽冷的眸子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就这样冻结凝固。恍惚之间，路德格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他无数次在噩梦里见到的身影，他只觉得周围所有一切都被冷冻住了，气温开始伴随着眼前男人嘴角笑容的逐渐消失而不断往下降，就好像他被一片冰天雪地所包围一般。
　　就连路德格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浑身上下开始颤抖，就连牙齿都在隐隐打架，他正在竭力压制着自己转身逃跑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有任何动作，阿蒙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结束他的生命。路德格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男人，冰冷而邪恶的眼神，帅气而冷峻的脸庞，笔挺而潇洒的制服，但是那种隐藏在美丽皮囊之下的恶魔却不动声色地举起了自己身后的死神镰刀，谁也不知道这把镰刀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然后收割自己的生命。
　　路德格只觉得自己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没有办法动弹也没有办法说话甚至没有办法做出表情，只能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上下瑟瑟发抖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失禁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回到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岁月里。
　　不止是路德格，坐在旁边的里贾纳也刹那间被惊恐虏获了心神，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发出哪怕一个元音，周围所有人都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嘴巴，然后胆怯地低下了脑袋。刚才还欢乐活泼的气氛，彷佛刹那间就被冰冻住了。
　　里贾纳试图深呼吸一下，但第一次却失败了，他不得不再次调整呼吸，再呼吸，“请……请停止……停止。”好不容易，里贾纳才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就看到雨果朝自己看了过来，那一抹慑人的光芒让他已经苍老无力的心脏刹那间就紧缩在了一起。
　　“阿蒙·戈斯！”


第325章 品味演技
　　雨果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刚才在聊天过程中，不断将阿蒙·戈斯的经历串联起来，到最后的时候，整个人物形象就自然而然的在脑海里跃然而出，然后雨果轻而易举就进入了角色状态，他的内心就彷佛在嘶吼着：这就是一群劣等人种，这就是一群应该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的劣等人种，那么，今晚应该杀哪一个呢？是那些老得已经走不动的，还是因为生病而必须休息的？
　　内心的黑暗让雨果的眼神和笑容都失去了温度，整个人情绪都陷入了冰封状态，就好像进入一个奇妙的世界，一方面他冰冷地将周围所有一切都看待成为牲口，自己的任务就是农场主人；但另一方面记忆内对路德格、里贾纳的尊敬还残留了一丝温暖，让雨果没有真正举起自己的双手去毁灭眼前的一切。
　　雨果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这种感觉。这种状态有点像是顿悟，处于现实和幻境之间的过渡阶段，雨果在阅读着阿蒙内心的故事，但同时又不至于整个人丧失理智成为阿蒙。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凯瑟琳·赫本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的经历永远都赶不上编剧们编造的故事”，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触动，雨果知道自己是永远不可能经历阿蒙的情况，不仅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而且雨果并不是一位种。族。歧视者。所以，雨果知道自己要真正体会阿蒙的经历，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对阿蒙经历的填充和描绘又让雨果进入了这种状态，同时还将阿蒙的经历与雨果自己的理解结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无数种错杂的思绪就开始在雨果脑海里碰撞。
　　由于雨果闭上了眼睛，那种无形的压力顿时缓解了许多，里贾纳内心很快就缓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眼前的雨果，虽然没有了眸子所带来的压迫感，但是他闭上眼睛之后的慵懒和威严却无形地散发出来，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儿，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破现场的沉默。就好像阿蒙·戈斯正在午睡，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一般。
　　在这一刻，雨果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无人敢争锋。
　　里贾纳艰难地回避了视线，他唯恐自己再继续看雨果的话，内心的情绪就难以分辨真假了。但是里贾纳回头看到老友路德格时，却被吓了一跳，因为路德格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眼神里那清晰的惊恐就像陷入了梦魇一般，里贾纳连忙抓住路德格的肩膀，连声唤到，“路德，路德，醒来！醒来！”
　　一边喊着，里贾纳一边回头看了雨果一眼，似乎担心自己的呼喊声吵醒雨果，所以不得不调整自己的音量，里贾纳用力摇晃着路德格，总算是让路德格从梦魇里惊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路德格牙齿打颤地看着雨果，“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路德格还没有完全摆脱刚才的负面情绪，旁边的其他人终于开始有动作了，“路德，闭嘴，闭嘴！”
　　此时雨果也被这喧闹吵醒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演居然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虽然雨果的表演十分到位，但这不是科幻电影，一个眼神就可以秒杀一片，又或者是霸王之气一爆发就折服一片；现场反应之所以会如此严重，只是因为雨果重现了阿蒙·戈斯那种骇人的邪恶，让眼前这些老人重新回忆起当年不堪回首的画面，梦魇刹那间将理智吞噬，所以这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效果。
　　雨果也被眼前的混乱吓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嘿，嘿，路德，你还好吗？”雨果连忙抓住了路德格的肩膀，但不想却引发了路德格更加强烈的反应，赤红的眼眶可以清晰看到恐惧，雨果不由加大了力气，“路德，冷静，冷静！”雨果把自己的声音扬了起来，大吼一声，“冷静！”
　　现场的所有嘈杂就这样被扼杀了。
　　雨果这才有办法继续说话，“我是雨果，记得吗？那个不适合饰演阿蒙的年轻演员？”他看着路德格，真诚地说到，眼底一片清明。
　　路德格此时总算是被震住了，看着雨果眼里的清澈和温暖，那抹焦急是如此真实，而嘴角的浅笑就如同深夜回家时家中那一盏奶黄色的灯光一般，让人心安。路德格终于反应了过来，“哦……哦……你，你是演员……”然后他整个人就好像泄气了一般，软在了椅子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缓解着自己过快的心跳。
　　雨果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演居然制造了如此大的威力，其实看“沉默的羔羊”、“七宗罪”、“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这类型坏人大发神威的作品时，所有观众的感受都是一样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背后的冷汗一片一片，只是雨果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表演居然也制造了如此效果——虽然眼前这些人都是真实经历过那些历史事件的幸存者。
　　所以雨果不得不转头看向了里贾纳，低声询问到，“怎么了？”
　　里贾纳此时额头也出了一片冷汗，他呼吸略显急促地仔细打量着雨果，但此时的雨果和刚才那个来自地狱的恶魔显然是判若两人，根本无从比较，“没什么，只是，你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出色的演员。”意识到雨果就是一名演员，而不是真正的阿蒙·戈斯之后，里贾纳也逐渐回神过来，“别的演员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我对表演没有任何研究，但我愿意相信，你能够成为一名杰出的演员。”
　　刚才的雨果，从眼神到气质，整个人判若两人，同样的皮囊却展示出截然不同的个性，里贾纳不知道一名出色的演员应该如何定义，但是在他看来，雨果就是。
　　雨果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赞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他刚才进入表演状态也有些机缘巧合，他也还在摸索着那种状态的精髓，但听到里贾纳的话语之后，细细品味一番，雨果就大抵明白了，这让雨果不由握紧了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因为通过里贾纳、路德格等人的表现，就证明了，他现在对演技的探究是走在一个正确的道路上。
　　但随后，雨果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情绪的表达有些不是时候，因为路德格显然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这让雨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抱歉……”除了这句话，雨果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看着眼前略显青涩而有礼貌的年轻人，里贾纳终于也露出了笑容，“没事，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而已。”里贾纳回头看了看终于平复下来的路德格，“路德，你永远不应该小瞧一位演员的能力，斯皮尔伯格先生愿意相信雨果的能力，就说明雨果有这个实力。”
　　路德格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屡次轻视雨果的实力，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偷偷看了雨果一眼，唯恐又再次看到雨果那骇人的眼神，确定雨果嘴角依旧是那抹熟悉无害的温暖之后，这才敢直视雨果的眼睛，“雨果，对……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关系，没关系。”雨果连连摆手，“我也还在学习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练习。”
　　“那么我希望下次练习不要在我们面前练习。”路德格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到，让周围其他人都纷纷点头，而后齐齐露出了笑容。
　　“我会努力。”雨果摊手表示了无奈，“但你们还是愿意和我继续聊天的，对吧？”雨果紧接着追问到，但却没有得到路德格的回答，这让雨果有些焦急，“嘿，伙计们，我对阿蒙的了解还不够，我需要继续和你们交谈才行。”
　　看着雨果脸上的急切，大家都轻笑了起来，里贾纳这才开口说到，“当然没有问题，齐心协力制作出这部电影，重新展现那段历史，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不是吗？”里贾纳也再次展露了笑容，“所以，随时欢迎你继续过来和我们聊天。”
　　“呼……”雨果夸张地做了一个松一口气的表情，其实雨果刚才是故意的，他知道现场气氛还是略显紧张，所以主动用这种方式活跃了一下大家紧绷的心情。
　　经过路德格、里贾纳等人的确认，雨果确定自己对阿蒙的了解是正确的，也确定自己表演的方式是正确的，只是，雨果现在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将这种灵光一闪的表演变成自己内心的实力，不仅在“辛德勒的名单”拍摄过程中展现出来，最好还能够取得演技的进步，再将来其他作品之中也展现出来。
　　必须承认的是，对于一名演员来说，选择一个正确的角色是十分重要的，不是形象问题或者人气盘算，而是演员能够通过角色的理解和演绎，学习到更多东西，从而使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层楼。梅丽尔·斯特里普能够在2014年为止赢得多达十八次的奥斯卡提名，就是这个道理，她自身有天赋有实力之外，在不同的角色之中不断探索演技突破自我，也使得她在自己近四十年的演员生涯中始终保持活力。
　　显然，阿蒙·戈斯这个角色对于雨果来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远远比奥斯卡·辛德勒这个角色要来得有趣。


第326章 沉重压力
　　“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开机之后的工作推进并不快，不仅因为这是一个庞大的剧组，有多个大场面镜头需要调动，还因为这是一部话题十分沉重的作品，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情绪也格外紧绷。
　　但这也给雨果足够的准备时间，一方面能够从容地调整体重，一方面也赢得更多时间细细揣摩阿蒙·戈斯这个角色。
　　经过了长达二十天的拍摄之后，克拉科夫的所有拍摄都告一段落，接下来整个剧组都要移师克拉科夫南郊不远处的普拉绍夫集中营，剧组将在这里驻扎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拍摄整部电影的主体部分，这也就意味着雨果的工作正式拉开了序幕。
　　剧组在普拉绍夫集中营的原址附近重新建立了这座充满可怕回忆的建筑，当雨果搭乘汽车抵达这里时，看着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上，一栋栋仓库营房坐落在山脚之下，铁丝、木杆和尖刺构成的栏杆将周围的平和都破坏殆尽，只留下无限的阴森和压抑。
　　雨果和约瑟夫一起走下了车，踩着地面上还没有完全化冰的僵硬土地，看着眼前的苍凉，目瞪口呆，即使听得再多看得再多，没有真正经历过那段岁月，雨果也都还是无法想象当时被圈养起来的犹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象一下自己就要被扔在这片营房里，被剥夺所有的人身自由和权利，甚至就连生死的决定权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血统！而自己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全部都命悬一线，不知道是否能看到太阳落山，也不知道是否第二天能否顺利醒来，这样的生活，就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即使之前已经有了二十天的接受过程，但雨果还是再次被震撼到了。
　　可是，当雨果看到周围不少广告牌上的标志时，眉头更是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乔，那……那是……”雨果指着那些广告牌上的黄色标志，黄色的大卫星中间写有“犹太人（Jude）”的字样，雨果对这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就是纳粹刚刚占领克拉科夫时，要求所有六岁以上犹太人必须佩戴的标志，就好像检验猪肉是否合格或者牛肉血统一般的标志。
　　大卫星，也就是六芒星，是犹太教和犹太文化的标志，在以色列建国之后他们的国旗就有大卫星的标志。但是纳粹却用这种标志，然后以黄色为底，中间标志“犹太人”符号，这就是对犹太人血统的一种侮辱，这是在二战时期具有鲜明印记的一个伤害烙印。
　　但是为什么会在普拉绍夫附近看到这种标志呢？此时雨果和约瑟夫就站在剧组的大门口，并没有进入剧组，也就是说，这是普拉绍夫附近城镇居民的所作所为，在半个世纪之后的现在，居然还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支持当初纳粹的恶行，这实在是让人心寒。
　　约瑟夫并不太清楚雨果小时候接受的教育如何，但他知道雨果有犹太人血统的事实，而最近二十天以来，雨果在剧组里和那些幸存者们聊天时情绪起伏之大更是让人担忧。一方面雨果是站在犹太人这边，对于纳粹行径愤怒不齿；但另一方面雨果又要饰演虐杀犹太人的恶魔，这让雨果的情绪始终处于一种自我矛盾、自我拉扯的状态。
　　所以，当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反犹太人标志时，约瑟夫那没有太多表情的脸颊也露出了愤怒却无奈的神色，“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极端份子的。我听史蒂文说了，普拉绍夫这附近有部分当地居民就是积极的反犹太份子，他们之前就一直在骚扰剧组，想要阻止剧组工作的顺利进行。”
　　雨果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这就好像看到日本人在否认南。京。大屠杀根本就不存在一般，那一个个反犹太标志就好像在说“那场大屠杀是正确的是正义的”，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以抒发出来。
　　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忙碌地把摄影器材卸下来，在拍摄场地外面搭建帐篷，驻扎拍摄基地，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而雨果却觉得时空在交错，时而是1993年“辛德勒的名单”拍摄现场，时而却是1943年四月纳粹将部分犹太人转移到普拉绍夫集中营的现场，两个相隔半世纪的画面在雨果里纠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现实和历史。
　　“先生，先生……”一个充满慈祥的声音在雨果耳边响起，雨果将视线从那些糟糕的标志上转移到了声音的来源处，只见眼前是一位和蔼的老妇人，她穿着水红色的李子大衣，头上用一条千鸟格围巾抱住，露出那张遍布皱纹却让人倍感温暖的脸。
　　雨果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给予一个笑容作为回应，却听见老妇人接着说到，“先生，你真是一位好人。”老妇人上下打量着雨果，用雀跃的语气说到，“德国人是一个充满魅力的迷人民族，他们从未滥杀无辜。”
　　雨果被这样一句话刹那间就堵住了，无数的话语和心情硬生生把闷在了胸口，这种感觉实在糟糕，特别是看着眼前老妇人那和善的笑容，雨果却怎么都无法想象她居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话。雨果不由脱口而出，“那犹太人不是无辜吗？”
　　“当然不是！”老妇人就连一秒迟疑都没有，斩钉截铁地说到，然后她伸手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但雨果却彷佛被一块烫手的烙铁触碰到一般，猛地一下退了开来，只听见老妇人说到，“你应该把这些人都赶走，他们正在污蔑你和你军队的名誉！”
　　此时雨果才意识到，由于今天抵达剧组之后就有一场戏要拍摄，所以他身穿着戏服直接过来的，也就是纳粹制服，眼前这位慈祥和蔼的老妇人显然是把自己当做狂热的纳粹支持者了，这让雨果一腔怒火刹那间就迸发了出来，“我不是纳粹！”
　　雨果的愤怒让老妇人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了脸上，眼前的老妇人就像是慈爱的爷爷奶奶一般，用温暖的笑容宠溺着孩子，但她说出的话语却是如此冷血无情，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偏偏雨果又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拳头回想这位老妇人。难怪武侠小说总是说，女人和孩子，再加上老人，永远都是不容忽视的暗杀高手。
　　雨果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我是中国人”，在舌尖打了一个滚，然后硬生生变成了，“我是犹太人！”只是，雨果还是显得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的灵魂不是真正的犹太人，所以这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但说完之后，雨果的心情就安定了下来，再次坚定地说到，“我是犹太人！”
　　雨果此时的思想还是一直处于现实和历史之间交错的混乱，所以在说话的那一刻，这二十天来养成的习惯——阿蒙·戈斯就猛然爆发，从眼神里迸发出强势的压力。老妇人看着雨果眼睛里猛然迸发的怒火，却是被吓住了，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随时都会吞噬自己的凶狠和恐惧，让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完之后，雨果咬了咬牙，他又不能去殴打这位老妇人，而且对方已经被自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所以雨果最后只能是恨恨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约瑟夫依旧停留在原地，看着那位慈祥的老人，当老妇人转头看向了他的时候，约瑟夫摇了摇头，“我不是犹太人。”这让老妇人再次面露喜色，但随后约瑟夫又接着说到，“但我也不是纳粹，还有，我恨纳粹。”约瑟夫并没有扬起自己的语气，只是平静地说到，但却更具杀伤力，让老妇人目瞪口呆。
　　然后，约瑟夫就施施然地转身离开，快步跟上雨果的步伐。
　　没有时间去考虑后面这位老妇人的情况，因为就在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已经就要打起来了，剧组工作人员都在大声劝到，“停下，停下！本，他不值得，他不值得！”
　　雨果和约瑟夫快步跑了上去，只见本·金斯利此时被两名工作人员牢牢抱住，而他的面前有一个佝偻着背部的老头踉跄跌倒在了地上，旁边其他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一个人走了上前想要去扶这位老人，但却被老头倔强地甩了开来。
　　老头站起来之后，愤怒地说到，“这是不可饶恕的，不可饶恕的！下贱的犹太人居然又回来了，我要去举报，我要去申诉，必须将这些下贱胚子全部都赶出去。该死的，普拉绍夫又要被污染了！”
　　老头的这番话就是一阵嘀咕，但断断续续地大家都听得分明，现场犹太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被工作人员抱着的本·金斯利却是再次暴起，“放开我，让我给这老家伙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下贱！他说出这种恶心肮脏的话，他才是那该死的狗屎！”
　　根本不需要询问，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雨果转头一看，就可以看到一名群众演员脸上居然被吐了口水，他也没有擦拭，就这样倔强地站在原地，雨果认得那个人，那赫然是里贾纳的一位以色列朋友迈克尔·施奈德，也是犹太人。
　　那名佝偻的老头一路骂骂咧咧、粗话不断地离开了，工作人员让开了一条路让老头离开，而刚才和雨果交谈的老妇人也大步大步地跟了上去，周围还有几个人也纷纷跟了上去。现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本的声音在愤愤地响着，“狗屎！狗屎！让他那张被狗屎糊了的嘴快闭上！”


第327章 小试牛刀
　　整个现场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刚才的事不是发生在半个世纪以前的二战时期，而是活生生的现在，这让人心底一片寒冷，雨果只觉得胸口就好像有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地让他的脚步彷佛足以在冻僵了的土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迈克尔，你还好吗？”、“迈克尔，不要理会那种该死的疯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种失去理智的疯子”……剧组工作人员的声音纷纷响了起来，虽然说经历了刚才的不愉快，但这对于剧组的融洽却没有任何影响，听着这一句句关心的话语，那种祥和融洽的气氛总算是一点一点回到了剧组之中。
　　相比于那些反犹太份子的激进，“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上下一直都是和气融融的，由于整个剧组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犹太人或者信奉天主教的犹太人，当初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为了坚持剧组的纯粹，拒绝了电影公司和其他经纪公司的一切帮助，仅仅是聘请了一位奥斯维辛（Auschwitz）集中营的幸存者做副导演和被奥斯卡·辛德勒拯救出的犹太人做影片顾问，这种做法当初被环球影片的高层嘲笑是以卵击石，“与其拍摄此片，还不如把钱捐给大屠杀博物馆”。但是在电影真正开拍之后，剧组上下却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虽然说史蒂文只有两千万的预算，虽然说史蒂文没有太多可以使用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但整个剧组都愿意团结一致，只是为了将“辛德勒的名单”完美呈现。在这一刻，史蒂文的坚持就可以看出其中的价值了。
　　雨果也询问了路德格、里贾纳等老朋友的安危之后，这才和大部队一起徒步走进了拍摄场地，开始为即将开始的下一场戏做准备。
　　经历了刚才发生的事，反而越发坚定了雨果要饰演好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决心，因为他要用最真实的表现让人们看到那段历史的真相，即使有某些极端的反犹太份子存在，但孩子们和没有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人们也应该了解这段历史。
　　雨果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开始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还没有等雨果走到化妆台边上，他就看到了史蒂文迎面而来，雨果抬手给史蒂文挥手打了一个招呼，但史蒂文只是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直接把头别了过去，避开了雨果的视线，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径直离开，嘴里还对工作人员大声喊到，“快，加快速度，天色要暗下来了。”
　　史蒂文就这样和雨果擦身而过，然后把雨果无视了。雨果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才意识到，因为他今天身着纳粹制服。在过去二十天时间里，史蒂文也经历了情感的煎熬，他经常都会因为自己情绪波动过于严重而中断电影的拍摄，为此，他拒绝与所有德籍演员握手，而面对身着纳粹制服的演员们，史蒂文更是就连眼神交流都不愿意有。
　　雨果虽然不是导演，也没有真正经历过那段岁月，他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了解史蒂文内心的想法，但他却理解史蒂文的做法，这是一种良心的啃噬，就好像他最近时常在梦魇里自我惩罚一样。
　　“乔，剧本。”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把思绪都收了回来，他必须开始投入情绪了。这不仅是他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里的第一场戏，而且是他进入阿蒙·戈斯这个角色之后的第一次亮相，胸口的沉闷和肩头的重量让雨果清楚地知道，他肩负着多么重要的一个角色。而由于内心的自我矛盾，雨果需要花费比之前任何一场戏都更长的时间来酝酿，让自己进入这个邪恶魔鬼的状态。
　　约瑟夫担忧地看着雨果，最近雨果的状态实在很不好，晚上的睡眠基本上是一惊就醒，今天就要进入拍摄了本来就压力重大，刚才又经历了这些意外，约瑟夫担心雨果是不是有自我崩溃的可能。
　　雨果却没有时间去顾忌约瑟夫的想法，他此时全身心都专注在角色的状态上，接过约瑟夫的剧本之后，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缓缓酝酿自己的情绪。
　　雨果并没有等待太久，剧务就过来通知可以开始进行彩排了。由于这是一场全景戏，所以如何走位、如何对位、镜头位置的切换都十分重要，雨果提前彩排了三次，这才和其他演员们完成了配合。
　　所有演员都转头看向了导演史蒂文，他站在椅子上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场景都没有问题之后，拿着一个塑料圆筒，对着远处的龙套演员们喊到，“大家可以开始动作了。”然后这才走了下来，站在地面上，对着场记点了点头，喊到，“开拍！”场记立刻跑了出来，在镜头面前打板。
　　“那处是什么？”阿蒙穿着大衣在冰天雪地里徐徐走来，他的身边围绕着几名士兵，周围都是扛着重物在忙碌的犹太人。
　　“幼稚园，五十一号。”士兵尊敬地回答到，右手边两排女人在士兵的催促下快步跑了过来，经过阿蒙之后，在不远处快速停下来，排成横列，“这里有牙医、鞋匠、职业医生。”
　　阿蒙和士兵们停下了脚步，那名驱赶女人的士兵在阿蒙面前停下脚步，立正敬礼，“都在这里了，先生！”
　　阿蒙穿戴得严严实实，右手夹着香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却不想轻轻咳嗽了起来，连忙拿着左手的白色手绢捂住了嘴巴，掩饰了自己的狼狈，然后擦了擦嘴角，从容地走到了眼前女士的面前，扬声说到“你们其中，呃，会有一个幸运儿。在我的新别墅里，有个工作空缺，”阿蒙迈着自己的步伐徐徐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开端，“没免像现在这样吃苦。”
　　阿蒙由于严重的感冒，说话都有些鼻音，他不得不再次用手绢擦了擦鼻子，脚步就在眼前这排女人面前来回移动，“呃……有谁替人打理过家务？”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但却只有一个女人紧张地站在原地，没有举手，只是紧紧地抓着自己肩膀上的方格披肩。
　　阿蒙扫了一遍就看到了这个女人，“可是，别人的女佣我没有兴趣，”然后他走到了这个女人的眼前，“懒得矫正她那些陋习。”阿蒙再次堵了堵鼻子，避免再次开始咳嗽，然后微微抬了抬左手，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这个女人出列。
　　女人走到了阿蒙的面前，但阿蒙却不由自主再次退后了一步，用手绢捂住了嘴巴，“我不想把伤风传染给你。”说完之后，阿蒙这才开口询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海伦·凯丝。”女人柔弱地回答到。
　　“什么？”阿蒙显然没有听见。
　　女人张开嘴巴，一阵风吹来，她就被呛了一下，但还是大声说到，“海伦·凯丝。”而阿蒙显然也被这阵风吹到了，不由猛烈地对着白色手绢开始咳嗽起来。
　　“什么？我听不见。”咳嗽声让阿蒙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海伦·凯丝。”女人第三次回答到。
　　阿蒙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了眼前的女人，然后抬手拉开了女人遮掩住自己身体的围巾，一下就看到女人双手紧紧抱在了一起，浑身上下不断地颤抖着，显然寒冷已经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阿蒙的眸子落在了女人的眉眼之间，然后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撇了开来，举起右手的香烟，猛吸了一口，然后云淡风轻地吐了出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那短暂的慌乱。但由于户外风实在太大了，那一阵烟雾很快就随风飘散走了，阿蒙那被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眸子很快就再次显露了出来，深邃得宛若大海，让人无法捉摸，他悄悄地用余光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女人那交叉握在一起不断发抖的双手上。
　　阿蒙连忙再次将视线撇开，对着士兵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就是她了”。海伦显然不太明白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她惶恐不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所措。但旁边的士兵已经开始大喊到“去工作！”这使得海伦不得不和其他女人一起，重新朝工地的方向跑去，但没有想到，士兵却单独把她留了下来。
　　在阿蒙的右手边，传来一阵喧闹声，这正好转移了阿蒙的注意力，他转过侧脸平静地看了过去，那坚毅的下巴和沉静的视线清晰地在瑟瑟寒风之中勾勒出来。
　　“卡！”史蒂文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终于忍不住，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不吸烟是因为尼古丁过敏，虽然不会致命，但确实会让他皮肤出现一块一块红肿，而且奇痒难耐。但是为了饰演好阿蒙这个角色，雨果必须吸烟，这是角色的一部分，包括刚才的感冒、手绢，都是雨果自己根据这段时间的经历构建出来的。
　　刚才这场戏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但却是阿蒙的第一次登场。雨果为此准备了许多，用无数个细节将这个角色构建了起来，而吸烟也是其中一环，雨果决定冒险尝试一下。
　　“雨果，你还好吗？”远处史蒂文担心的声音传了过来，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雨果身上的制服就对他置之不理，只是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过来。
　　雨果连连摆手，又咳嗽了好几次之后，阻止了赶过来给他递水的约瑟夫，依靠自己的力量缓过气来，然后对着史蒂文的方向开口询问到，“效果怎么样？”


第328章 把握精髓
　　“雨果，可以告诉我，你刚才这些表演细节的用意吗？”史蒂文也感受到了雨果的专业，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因为雨果身上那套纳粹制服而没有在雨果的身体健康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转而关注到了电影本身上。“不是说不好，其实刚才你的表演很流畅，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不确定这就是阿蒙所需要的感觉。”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一位出色的导演，但是在演员调教方面，他却不能算是一位高手，在他职业生涯中赢得赞誉的作品里，唯一一部演员拿到奥斯卡影帝小金人的是2012年推出的“林肯（Lincoln）”，丹尼尔·戴·刘易斯饰演了这位废除奴隶制度的伟大历史人物，从而拿到了他演员生涯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但众所周知，这座小金人大部分应该得益于丹尼尔自己的硬实力，而不是史蒂文的调教能力。
　　在电影筹备过程中，史蒂文就更愿意青睐那些演技实力过硬的演员，比如说这一次的连姆·连森，就是因为形象符合史蒂文脑海里的奥斯卡·辛德勒形象，而后得到了角色，这算是本色演出；而雨果之所以脱颖而出，就是用自己的实力打动了史蒂文。所以，在拍摄过程中，史蒂文也只是对表演大方向做把握，在细节方面则由演员自由发挥。
　　雨果之前已经旁观史蒂文工作了二十天，对他的工作风格已经有一个简单的了解，所以在这场戏拍摄之前，雨果才没有针对一些表演细节、人物塑造要素的方面与史蒂文展开商量，而是自己准备好之后就直接上阵了。
　　现在听到史蒂文的发问，雨果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饰演海伦的女演员艾伯丝·戴维兹（Embeth.Davidtz），这位女演员可以算是新人，这仅仅是她的第三部影片，但是雨果对她却不算陌生，未来在“BJ单身日记（Bridget.Jones’s.Diary）”、“甲虫（Junebug）”、“龙纹身的女孩（The.Girl.With.The.Dragon.Tatto）”、“超凡蜘蛛侠（The.Amazing.Spider-Man）”以及电视剧“广告狂人（Mad.Men）”里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贝丝，你刚才和我演对手戏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雨果觉得单纯依靠自己来解释还是比较抽象的，而且要详细把整个角色的来龙去脉都阐述一遍，实在太复杂。如果通过和对手戏演员的交流来呈现出来，就会简单许多了。
　　艾伯丝走了过来，拉了拉刚才工作人员给她披上的外套，“刚才，呃，温柔？”她也有些不确定，然后看向了史蒂文寻求认可，“还有恐惧？”
　　史蒂文疑惑地看向了雨果，“你是想塑造一个温柔的形象？”
　　雨果微笑了一下，解释到，“我是想塑造一个绅士的形象，又或者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绅士的形象。”
　　史蒂文对原著小说的理解自然是比雨果深刻，但是在阿蒙这个角色上，史蒂文就要略逊一筹了。他听完雨果的阐述之后，把阿蒙的形象套入整个故事里，顿时就生动了。阿蒙就是一个从草根一步步爬到高层的小人物，当一个孩子手握着可以掌握世界的利器时，他会有什么表现？也许一开始会得意洋洋，随后想要学着大人的模样耀武扬威，但之后又想表现出自己的气质，就好像暴发户想要成为上流社会里优雅的淑女和绅士一般，可惜的是内心没有足够的底蕴最终还是会泄底。
　　雨果仅仅是用吸烟、手绢和对待女士时的礼貌这一点点细节，就将阿蒙的形象悄无声息地勾勒了起来，并不刻意，但却显得十分充实和丰满，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思考就可以沉淀下来的。
　　而史蒂文又想起了下一场戏的内容，雨果在这场戏里展现出来的形象就越发是言之有物了，虽然史蒂文当初在试镜时就被雨果震撼到了一次，但今天，雨果在剧组的初登场，仅仅是三言两语没有任何“戏”在其中的表演，雨果就又再次成功地震撼到了史蒂文。
　　史蒂文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让我们看看下面一场戏的表现在说吧。”史蒂文想着，把两场戏连起来之后，雨果所构想的阿蒙形象是不是就会丰满起来了，雨果是否真正把握到了角色的精髓。
　　看着史蒂文转头走了回去，艾伯丝有些小心谨慎地看向了雨果，“我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吗？”对手戏的双方也是需要沟通的，只有了解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后，彼此才能够迸发出火花。
　　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是的，一位温柔有礼的绅士，但不要忘了我身上的制服。”艾伯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雨果又再次进入了准备状态之后，约瑟夫走了上来，“你确定不要喝点水吗？”他是知道雨果不吸烟的，所以刚才看着雨果神态自若地在镜头面前吸烟，他就开始提心吊胆，总担心雨果过敏发作，好像下一秒就会躺在地上一般。
　　雨果朝约瑟夫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让他放心，其实他刚才吸烟并没有吞下去，只是把烟雾含在嘴巴里，然后直接吐出来，这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吸烟，所以并没有大碍。随后雨果又指了指旁边的工作人员，“下一场戏我可以喝咖啡。”因为阿蒙抵达集中营时就是冰天雪地，所以士兵们对阿蒙的照顾，折射在现实里也就是对雨果的照顾，温暖的大衣、滚烫的咖啡都是很有帮助的。
　　约瑟夫回头看到了不断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保温杯里端了上来，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眼睛往下瞄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的香烟要烧到手套了。”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工作人员所站的区域。
　　雨果低头一看，就看到烟头已经无限接近自己的皮手套，他不吸烟所以根本就没有自觉，连忙甩手把香烟丢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套，还好没有损伤。雨果看着约瑟夫离开的背影，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低低嘟囔抱怨着走到了下一场戏的位置，准备开始拍摄。
　　伴随着史蒂文再一次的“开拍”声音，剧组又一次进入了运转。
　　远处一名戴着头巾的女士站在一个正在搭建的营房面前大吼大叫着，“拆掉它，这不安全！”
　　一名士官走了过来，对着正在接受士兵倒咖啡伺候的阿蒙说到，“她说地基造错了，必须重建，我告诉她这是营房，不是大酒店。他妈的犹太婊子。”阿蒙站在原地，端着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喝着。那名女士看到了阿蒙的身影，立刻跑了过来，士官回头愤怒而暴躁地喊道，“你个婊子！”
　　但女士却直接跑到了阿蒙的面前，着急地说到，“长官，整个地基必须砸掉，重新倒水泥。否则，营房的南侧必然会开始下沉，先下沉，然后倒塌。”
　　阿蒙却在细细的品尝着他的咖啡，微微撇了撇嘴，不疾不徐地说到，“所以，你是个工程师？”
　　“是的。”女士认为自己的意见终于有人愿意听了，露出了笑容，“我叫戴安娜·丽达，在米兰大学修工程。”
　　“啊，受教育的犹太人。”阿蒙的声音可以听出一点点喜悦，“就像卡尔·马克思一样。”说完之后，他端着咖啡杯拿着手绢走向了正在建设的营房，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对着士官平静地说到，“枪毙她。”就好像在说“再给我添一点咖啡”的模样。
　　士官刚才还十分暴躁，但他却被阿蒙这话愣住了，“什么？”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了其他士兵。
　　戴安娜不得不扬声说到，“上官，我只是职责所在。”
　　“我也是职责所在。”阿蒙轻描淡写地反驳了回去。
　　“但，先生，她是建筑的主管。”旁边的士兵也开口说到。
　　阿蒙却是呵呵地轻笑了一声，就好像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我们是不会和这些人争执的。”
　　士官意识到阿蒙是认真的，于是就走了过去，拉着戴安娜准备去处决。但阿蒙却快步走了过来，扬声说到，“不，枪毙她，照我的命令，就在这儿。”
　　于是士官就拉着戴安娜走到了营房旁边的空地上，阿蒙也跟了过去，站在旁边的士兵都不由低下头喝着咖啡。
　　“杀光我们没有那么容易！”戴安娜跪在了雪地里，倔强地说到。
　　“我相信你是对的。”阿蒙低声戏谑地说到，然后士官就拨动了扳机，戴安娜直接死在了雪地里。枪声在山谷里响起了回音，让周围所有嘈杂声都安静了下来。
　　阿蒙将咖啡杯交给了士兵，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子，对着士兵平静地说到，“拆掉，再倒水泥，重新搭地基，就像她说的。”然后经过一直站在原地待命的海伦，走向了自己的座驾。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待命的海伦不由开始再次发抖起来，不过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因为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阿蒙，就是刚才那个礼貌绅士、温柔和煦的男人，现在却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处决一个认真完成自己工作的建筑师，这种巨大的反差和阿蒙的轻描淡写，让内心的害怕刹那间汹涌而起，将所有的希望都吞噬一空。寒风瑟瑟，让海伦瘦弱的身躯在荒凉的原野上几乎站不稳，彷佛随时都会被折断一般。


第329章 自我煎熬
　　雨果的表演已经结束，他已经坐上了座驾，刚才这场戏已经拍摄完毕了，但现场还是一片寂静，自从那声枪响之后现场就静得有些可怕。不得已之下，饰演司机的那位龙套只好将车子开了出去，摇摇晃晃开了五码之后才听到史蒂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卡！”
　　这一个声音很快就打破了现场的紧绷，雨果才刚刚从车子座位上站起来，就看到工作人员的区域有四五个人突然跑了出来，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脾气暴躁的本·金斯利，“你个狗娘养的！今天我不劈了你，我就是条狗！”
　　雨果看到这一幕自然是莫名其妙，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站在汽车上朝着史蒂文的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眼神，然后就看到这几个人一窝蜂朝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这把雨果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还好，在这几个人抵达雨果座驾之前，就被一群蜂拥上来的工作人员拉住了，然后就听到有人说到，“那是雨果，那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声音才将几个冲动的人都劝住了。
　　本·金斯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抬头看着站在车子上的雨果，酝酿了好一会，这才愤愤地说到，“你刚才演得真是太讨人厌了！我恨不得直接毙了你！”
　　雨果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但却总觉得话语的味道似乎不是很对，雨果皱着眉头看向了本，疑惑地询问到，“呃……我是应该把这句话当做赞扬吗？”
　　本彷佛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略显尴尬，又扯了扯自己已经拉平的外套，“如果你愿意的话……”然后就转身走了回去。
　　雨果走下了车子，也跟着大家朝史蒂文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提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史蒂文，我刚才的表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很想为你鼓掌，但我又不愿意为你鼓掌，所以……坚持你的表演方式，我想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史蒂文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到，然后就拿着剧本走向了另一侧，准备安排下一场戏份。
　　雨果此时终于放心了下来，他刚才的表演取得了绝对的成功！
　　在雨果看来，他就是想要用阿蒙这种冷酷到骨子里的平静来刺激人们内心的恐惧，杀人对阿蒙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些犹太人在阿蒙眼中就是移动靶子，没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但另一方面，阿蒙又希望用礼貌、智慧、绅士、温柔等特质来伪装自己，希望能够依靠这些特质在所谓上流社会占据一席之地，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乡下来的草根，同时还用自大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入骨髓的自卑，这也是阿蒙愿意对辛德勒给予信任的重要原因，甚至在后面辛德勒能够屡次说服阿蒙，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因素。
　　所以就出现了刚才雨果在阿蒙初登场时的表演，优雅的抽烟，绅士的手绢，温柔的眼神，得体的语言，这一切都看起来是如此完美。但是当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时，特别这个人还是犹太人时，阿蒙骨子里的冷酷就显现了出来。
　　这些错杂的情绪，是雨果长期研究之后得出的结果，他细细地揣摩这种个性，结合自己在过去生活里遇到类似个性的人，然后整理出一套行为方式，在生活中一点一点渗透到自己的行为里，使之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性格。
　　从雨果的表演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实刚才这场戏并没有特别的演技爆发点，但雨果的表演却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甚至刺激了本和其他人因为之前几位反犹太份子而变得敏感的神经，彻彻底底爆发了出来，这才失去了理智冲了上来。
　　可以说，毫无疑问地是，雨果把握住了阿蒙这个角色的精髓！
　　更重要的是，通过阿蒙这个角色的酝酿和表演，雨果对表演的理解似乎又更进了一步，“西雅图夜未眠”时雨果就朦朦胧胧地感受到了自身情感对角色演绎的影响，而后和凯瑟琳·赫本交流时她又提出了新的观点，个人经历和角色经历的重叠是不可能百分百实现的。那么在这一次阿蒙的角色里呢？
　　雨果用各方各面得到的庞大资料，自己虚拟构建出了阿蒙这个角色，然后根据所有知情人的口述，对阿蒙的角色进行补充，最后形成一个完整的角色。其实在这个过程中，雨果过去对于演技的理解都运用到了，研究角色本身、代入自己的理解但又不局限于自己的理解，简单来说，就是站在他的角度，将角色完整构建起来。
　　但是，凯瑟琳为什么说个人经历和角色经历的重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必要的呢？
　　雨果才刚刚觉得自己在演技的探索道路上更进了一步，随后又发现，其实眼前依旧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但必须承认的是，这个过程实在让人很是兴奋，重现出一个或真实或虚拟的人物形象，然后让观众感同身受，这种滋味真的很棒！
　　可是比起演戏所带来的快乐而言，待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里却对雨果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伴随着雨果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状态，整个剧组的拍摄都顺畅了起来，但随着剧情的推进，史蒂文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每天长达十四个小时的拍摄让剧组每个人的情绪都紧绷了起来，而为了重现当年那些纳粹迫害犹太人的真实画面，更是让整个剧组都被一种悲观和愤怒的可怕情绪所笼罩。
　　下午正在拍摄一个场面的时候，史蒂文却突然拍案而起，转身离开。无论是副导演还是剧务，包括史蒂文的妻子凯特·卡普肖（Kate.Capshaw）去劝解，都没有任何效果。最后，这场戏是在副导演的监督下完成的。
　　其实何止是史蒂文，这场戏的诸多群众演员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这场戏是讲述进入普拉绍夫集中营之后，阿蒙接到了命令，需要再次“消灭”一群犹太人，所以阿蒙决定，对集中营里的犹太人进行一个简单的体检，身体健康的、能够继续干活的留下，而其他则将会被赶到毒气室里，以沐浴的名义将他们关起来，然后全部处死。
　　在这场戏的拍摄过程中，大部分人都必须脱。光衣服接受检查，然后由纳粹医生来判定，来人到底是否应该继续留下，当看到某些老人时，医生甚至会要求老人果奔，以此来判定老人的身体是否健康。
　　史蒂文就是看到里贾纳所饰演的老人被要求果奔时，终于忍不住，直接离开了片场，情绪始终都没有能够平复下来。
　　对于史蒂文来说，他是“幸运”的，因为他可以离开片场，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对于雨过来说，这却是一场酷刑，他就是这场健康检查的监督者，他甚至还走进了操场里，对这群被拔光了的犹太人进行审判：到底谁是健康谁是生病的，这种轻而易举决定别人生命的行为，在阿蒙的动作里却是如此简单利落。但雨果，他不是阿蒙！即使他饰演得再像再入戏，但他终究不是阿蒙。
　　当看到里贾纳被强迫要果奔时，雨果也有一个冲动要转身逃跑，看着那个平时和自己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和蔼老人，如今却像是被畜牲一样使唤，尊严在生命的威胁面前一文不值，这让雨果只觉得心脏承受了一股刺痛，他刹那间就出戏了，一下就从阿蒙的状态切回到了雨果的状态。
　　可是雨果不能逃走，因为他必须留下来“指挥现场”。
　　这场戏因为史蒂文的离开中断了一次拍摄之后，又因为雨果始终没有办法进入状态而中断了三次。在此之前，进入阿蒙状态对于雨果来说就像是信手拈来、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其实除了“闻香识女人”拍摄初期他始终没有办法很好进入状态之外，雨果的入戏专注度一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今天，雨果却始终都做不到。
　　这让雨果很是沮丧，他的心脏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般，在矛与盾之中不断受伤，满目疮痍，可这是他的工作，他又必须坚持下去，“我，我不行……”这是雨果第一次生出了放弃的想法，前所未有的，“难道这场戏我必须在这里吗？难道不能用其他镜头替换吗？”雨果无助地看向了留守下来的副导演。
　　剧组的副导演根本就不是专业人士，而是一位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幸存者，他此时看到雨果的痛苦也颇为于心不忍。很难想象，现实生活中善良温和的雨果却要饰演电影里最可怕的恶魔，这种煎熬一点都不下于史蒂文下狠心将这些可怕的场景真实还原的决定。但是他此时也没有办法做决定，因为史蒂文依旧没有出现，而他对于电影的了解实在有限，所以他没有办法回应雨果的请求。
　　“雨果，快点，这种天气里你让我拖着身体再多跑几圈？拜托，你不是一个不懂得照顾老人的孩子，不是吗？”就在这时，里贾纳的声音将雨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里贾纳那干瘦的身子虽然被大衣包裹着，但依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其实拍摄类似于甩耳光的煎熬戏码，最为敬业的表现就是一步到位，省去那些礼貌、挣扎、纠结，干脆利落地把整场戏拍摄完毕，将伤害降低到最小，这就是最为明智最为专业的做法了。
　　雨果看着眼前的里贾纳，他意识到，自己的怜悯、同情和煎熬，其实在这一刻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亲身重新经历这一切的里贾纳比他要痛苦千倍百倍。他，没有逃避的资格。
　　深呼吸，再深呼吸。雨果重新站了起来，咬着牙齿硬下心肠对着副导演说到，“我准备好了！”


第330章 演员价值
　　经过调整之后，雨果总算是将这场戏拍摄完毕了，但副导演喊“卡”之后，雨果却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他现在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一个极致，这种情况比“西雅图夜未眠”还要糟糕，不仅仅是入戏太深，同时雨果内心深处的良知在不断煎熬着他的心理，这就好像两只大手用力撕扯着雨果的灵魂一般，让他完整的人格被强迫分成两个部分，天使和恶魔。
　　两个人格之间的彼此较量是如此真实，就好像是雨果和阿蒙展开的真实对话，一方面阿蒙带着笑容冷酷地说到，“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幅画面，这就是这些下等民族所应该承受的待遇”；一方面雨果却又在坚定地说到，“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这一切都是不可饶恕的。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电影的拍摄工作而已”。
　　由于雨果对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揣摩实在太过到位，这让雨果在表演过程中，可以让里贾纳、路德格等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的幸存者看到雨果时就误以为看到了真实的阿蒙，而不可控制地瑟瑟发抖，这对于电影来说是好事。但另一方面也让雨果入戏太深，以至于无法自拔，内心残存的理智在不断呐喊着，试图让雨果清醒过来，但效果却实在太过微弱。
　　这种情绪的拉扯让雨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嚎叫，难怪都说人格分裂容易引发恶劣后果，现在雨果就在亲身经历着这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雨果的视线之内，雨果只觉得眼前有一个阴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赫然是披着大衣的里贾纳。里贾纳脸上洋溢着和蔼的微笑，开口说到，“雨果，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所想的。”
　　看着里贾纳伸出他苍老的右手朝自己伸来，雨果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抬起右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枪托子，当雨果的右手握到了枪托子的皮革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他刚才的条件反射居然是想要射杀里贾纳，这种感觉刹那间就击溃了雨果。
　　里贾纳的右手伸到一半也不由停了下来，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雨果那琥珀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冰冷，身体直接就打了一个冷颤，眼前站着的男人彷佛就是恶魔般的阿蒙，但里贾纳还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因为他看到了雨果的右手就这样停止了，随后雨果眸子里就被一阵侵袭而来的脆弱所占据，这让里贾纳安心下来。
　　右手再次伸了过去，但却在雨果的肩膀上空停了下来，里贾纳看着雨果身上那件纳粹的制服，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就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有任何代表性，但只有真正经历过那段黑暗岁月的人，才会知道这套制服对他们所带来的伤害有多么深刻。
　　里贾纳的右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影响了雨果那双疲惫而茫然的眸子，低声说到，“雨果，你只是在完成你的工作而已。”说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右手最终还是落在了雨果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里贾纳的拍打是如此轻微，就好像抚去他肩头的灰尘一般，但落在雨果的心头却重若千斤，让雨果那已经陷入迷惘和矛盾的内心终于露出了一缕光芒，看着里贾纳转身离开的瘦弱背影，雨果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理智的微弱声音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坚定，“这是你的工作，这同时也是你身为一名演员的价值！”
　　雨果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着在心尖上狂舞的血腥滋味，也许，这就是表演的魅力，将编剧笔下真实存在或者虚构出来的角色用自己的方式呈现出来，成为电影的一部分，以艺术的手法呈现出来，完成导演内心情感的表达。
　　这种酣畅淋漓却又让自己分辨不清楚现实和戏剧的表演，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成为了一种艺术表现形式。也许，这就是雨果一直追求的，无论是音乐还是表演，都是如此，用这些载体将自己内心的情感真实而形象地表现出来，从而引起人们的共鸣。
　　在半个世纪后的现在，许多年轻人都不记得甚至不知道战争年代的动荡和混乱，而纳粹对犹太人做出的恶行载入了史册，却因为柏林墙的倒闭，而再次被新纳粹所否认。雨果不是什么伟人或者超人，他只是一名演员，但他却可以成为“辛德勒的名单”故事中的一份子，用自己的能力重现二战期间那段大屠杀的冰山一角，让那些反犹太份子重新回忆起双手沾满犹太人鲜血的纳粹形象！这，就是雨果身为演员的价值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雨果是一位十分称职而敬业的演员，他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其实不止是“辛德勒的名单”，之前雨果在“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如此，因为这每一个角色都是编剧笔下真实构建起来的形象，在他们的身上都寄托着某一部分人群的真实情感，而雨果在电影里完成的蜕变、突破和前进，也许就可以唤醒他们内心的触动，从而得到情感的宣泄，甚至是生活的改变。即使只是一点点改变，又或者是一次畅快的宣泄，那么这就是雨果作为演员的成功了。
　　当然，这也是电影的价值和魅力，将生活中人们的各种想法、思绪、回忆用艺术的手法呈现出来，也许是真实的历史，也许是虚构的幻想，也许是情感的寄托，也许是欢乐的载体。人们从电影上寻找精神上的欢愉，也许是一次没心没肺的大笑，也许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也许是一次毛骨悚然的恐惧，也许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也许是一次回味无穷的生活。如果一部电影就连让人们咒骂和吐槽的能力都没有，更不要说享受了，那么这部电影才是真正的失败，否则，哪怕是一部恶搞电影，值得让人吐糟或者博君一笑，也都有其受众群体。
　　一大堆错杂的思绪在雨果的脑海里翻涌，但却是让雨果的意识逐渐清晰了起来，阿蒙·戈斯的阴影缓缓颓丧，这让雨果彻底从电影拍摄的状况之中走了出来。原来，入戏和出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名真正出色的演员不仅要能够完美地呈现出角色精髓，同时还要能够将电影和生活区别开来，否则电影故事里那些错综复杂的纷争只会让演员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
　　而雨果，显然现在距离一名真正出色的演员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你还好吗？”约瑟夫一直都在注意着雨果，他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肩膀上那堪比阿尔卑斯山的压力，这部电影对于雨果来说，不仅在角色难度上是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且在情感分量上也是难以想象的沉重。
　　刚才副导演喊“卡”了之后，约瑟夫就想要上前询问一下雨果的情况了，但看到里贾纳上前之后，约瑟夫的脚步也就不由放缓了下来。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这种踏实的信任感让雨果的心跳稍微放缓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约瑟夫摆了摆手，“我还好。”约瑟夫可以在雨果的眉宇之间清晰看到疲倦的神色，而雨果始终都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约瑟夫知道，这说明雨果还是没有彻底从阿蒙的状态里走出来。
　　“你应该休息一下。”约瑟夫开口劝到。
　　这一次雨果没有反驳，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快步朝休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约瑟夫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是应该让雨果独处安静一下，还是陪雨果说话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过在约瑟夫做出决定之前，旁边的工作人员就代替约瑟夫做决定了，“雨果，你的电话。”这使得雨果和约瑟夫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由于“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停留在了波兰，而且是一个几乎封闭的拍摄团队，再加上雨果前前后后都在为角色做准备，所以可以说是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要不是约瑟夫经常会和卡尔保持联络，了解洛杉矶的情况，雨果几乎要以为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所以，当有电话打到剧组来找雨果时，这让雨果颇为意外，工作人员在雨果提出疑问之前，他就率先回答到，“洛杉矶来的电话，是罗宾·威廉姆斯。”
　　雨果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不应该陌生，他们在一起合作了“死亡诗社”，但说实话，雨果和罗宾几乎没有任何私底下的联系，毕竟两个人年龄差距十六岁，算不上是朋友。所以，雨果的表情惊讶地看向了工作人员，“找我？不是史蒂文？”
　　罗宾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他们之前还合作拍摄了“铁钩船长”，关系十分亲密。雨果进入剧组之后，罗宾曾经给雨果打过一次电话，带来了问候送上了祝福，但更多时候，罗宾还是给史蒂文打电话，开导史蒂文纠结阴郁的心情。但没有想到，今天罗宾居然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
　　工作人员微笑着耸了耸肩，“我想剧组里的雨果就只有你一个。”
　　面对这样的玩笑话，雨果却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得到了约瑟夫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回复之后，雨果这才迈开了脚步，接起了电话。


第331章 激将之法
　　雨果顺着泥泞的小路走到了电影中阿蒙的别墅门口，这时大门被打开，史蒂文的妻子凯特·卡普肖走了出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雨果，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真的很抱歉，是我让罗宾给你打电话的，我知道你最近……也不是很好过。”凯特的话语有些结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雨果露出了一抹微笑，“斯皮尔伯格太太，没关系。能够和导演沟通一下，也许对我也是有帮助的。”
　　刚才罗宾·威廉姆斯之所以会给雨果打电话，就是希望雨果能够和史蒂文谈一谈，用罗宾的话来说就是，“他几乎要崩溃了”。这两天拍摄的戏份确实十分沉重，昨天拍摄了一场女囚们在淋浴场面的画面时，那些女演员们在现场就直接崩溃了，因为她们有不少人就出生在集中营，而她们都明白所谓的“淋浴”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明天还要拍摄一场纳粹剃光所有妇女的头发、剥光她们的衣裤、将她们像牲口一样赶来赶去的画面，这种对于历史一丝不苟地真实还原，对于整个剧组都是一种考验。史蒂文今天下午会因为老人果奔的戏份而濒临崩溃，估计是压力累积所致的结果。想象一下雨果刚才危险的状态——包括现在的糟糕状态，就不难理解史蒂文的情况了。
　　罗宾认为雨果现在的状况和史蒂文很相似，两个人都在扮演“恶人”，史蒂文要血淋淋地呈现出当年的惨状，甚至还要用纪录片的形式将这些画面记录下来；而雨果则是要违背自己的本性，将阿蒙·戈斯这个恶魔重新带回人间。所以，两个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都十分相似。
　　罗宾觉得，如果雨果可以和史蒂文聊聊天，两个人也许可以互相帮助一下。用罗宾的话来说就是，“你一直都是一个阳光积极的小伙子，不是吗？”虽然罗宾没有直说，但他却始终记得雨果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温暖的正能量。
　　雨果不知道到底是罗宾建议凯特，还是凯特建议罗宾，但雨果听完意见之后，也被罗宾说服了，也许他和史蒂文交流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对他自己也有帮助。当然，如果没有效果，也无伤大雅。
　　就在这时，孩子们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头出来，最矮的小家伙压低声音询问到，“妈妈，我可以出去玩吗？”
　　“当然，马克斯，你可以带着他们出去玩吗？”凯特也小声地说到，然后雨果就看到最大的男孩带着一个小女孩两个小男孩跑了出去。目前史蒂文一共有五个孩子，全部都来到了剧组，不过最小的那个还不会走路。
　　雨果看着孩子们一溜烟跑远的身影，女孩则留在最后牵着那个走路都不稳的小男孩，对着前面的两个人嘟囔地抱怨着，“等等，等等！”然后雨果转过头对着凯特说到，“他们应该在家里玩耍，你知道，孩子们的笑声总是让人感觉开心。”
　　家里因为史蒂文的低气压而变得沉闷，所以孩子们才显得小心翼翼，但恰恰相反，孩子们的笑声反而能够打破这种压抑。不过雨果知道，凯特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母亲，她显然知道应该如何教育孩子，所以他接着补充说到，“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凯特温柔地笑了笑，“不是今天，今天他的情况有些严重。”她的解释让雨果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明天那场戏的缘故，让他的脾气很是暴躁，也很沮丧。”
　　实在是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凯特和罗宾才会想到让雨果过来和史蒂文交谈，否则他们也不会想出这样的点子。原本他们是想摆脱让副导演或者连姆·连森过来和史蒂文交谈的，但显然，比起他们来说，雨果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虽然雨果和史蒂文在此之前的交谈少得可怜。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帮上忙，所以只能摊开双手，“我会尽力。”
　　凯特感激地笑了起来，然后让开了过道，示意让雨果进去，同时说到，“他在客厅。”目送着雨果走进过道之后，凯特也离开了屋子，顺手还把大门也关上了，然后站在门口，忐忑不安地看这眼前的别墅，但最后还是迈开脚步朝剧组的方向走了过去。凯特需要寻找其他制作人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够暂时放缓一下拍摄的节奏。
　　雨果站在这熟悉的别墅里，这就是最近几天他最常待的地方，这里总是能够唤醒雨果脑海里对阿蒙的记忆，这让雨果觉得有些不舒服，心情又微微往下沉了一些。雨果不得不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都暂时放到一边，迈开脚步走向了客厅。
　　客厅里井然有序，看不出来有任何被改变的地方，这说明至少史蒂文没有暴躁地开始砸东西，“算一个积极的信号吧”，雨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史蒂文坐在大厅靠墙的藤椅上，半张脸隐藏在墙壁所遮挡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模样，他察觉到雨果的出现时，整个人立刻就紧绷了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做出一副攻击的模样。
　　雨果连忙抬手阻止，还不忘往后退了小半步，“放松，放松！”雨果扬起了声音，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活泼一些，连忙解释到，“我换了我的衣服，看到了吗？这是我自己的便装，看，不是……制服。”
　　挂了罗宾的电话之后，雨果第一件事当然不是过来找史蒂文，而是回去换了自己的便装，穿着纳粹制服，估计不要引起一场打架就是幸运的了，更不要说什么交谈了。当然，更换了便服之后，雨果自己心里的紧绷也得到了一些缓解，至少没有那种背部被拉紧的悚然感。
　　看着雨果那简单的毛衣搭配牛仔裤，却是一点都没有什么军官的模样了，倒是让史蒂文想起了初次见到雨果时那种阳光的印象。
　　“再说了，你确定你攻击我的话，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雨果微笑地说到，然后缓缓朝前走了过去，不过却没有在沙发坐下来，而是走到了窗户旁边，将窗帘刷地一下拉了开来，并不强烈的阳光倾泻而下，让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亮堂起来，“你要知道，我今年还未满三十岁。”雨果还顺势展示了一下自己线条已经不明显的肱二头肌。
　　雨果略带调侃的话语让史蒂文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赌你不敢朝我挥拳头。”
　　这话让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回头看向了史蒂文，“你是在说你是导演兼制作人的意思吗？”史蒂文没有说话，却是平静地将视线投向了雨果，这就算是默认了。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史蒂文被雨果那戏谑的语气逗得嗤笑了一声，虽然嘴角没有上扬，但僵硬的背部确实是放松了一下，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所以，我的表现还好吗？我在这个角色的表演上还算出色吗？”雨果犹豫了一下，彷佛不知道该谈什么话题一般，略显紧张而期待地开口询问到，“你知道，毕竟其实一开始我的外貌看起来并不太适合这个角色，这让我有很大的压力。特别是当某些戏份拍摄到一半，导演就直接转头离开的时候，这实在是让我有些信心不足。”
　　史蒂文原本还想开口回答说“你表现得很好”，但听到雨果后面的话时，史蒂文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怎么听都像是雨果在挖苦自己。而雨果下面的一句话就验证了史蒂文的这种想法。
　　“哦，抱歉，我忘了，你刚才并没有看完那场戏，所以询问你的意见似乎有些勉强了。”雨果彷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还打了一个响指，表示自己终于明白了过来，“抱歉，真的对不起。”
　　史蒂文被雨果这直白的挖苦闹得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他此时心情不佳，所以自然就选择了负面的对应方式，“雨果，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对吧？你知道我可以随时把你替换掉，然后重新寻找一个演员来出演这个角色。”
　　史蒂文是谁？目前在整个好莱坞权势最顶尖的一份子，而他和雨果不要说朋友了，就连交谈都没有多少，当初雨果和史蒂文第一次见面时，雨果就显得小心谨慎。但是今天，雨果居然如此直接地挑战自己的权威，对自己冷嘲热讽，史蒂文也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老头，所以他毫无疑问地就释放了自己的怒火。
　　雨果却彷佛没有被史蒂文吓到一般，而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都忘了，你就是电影的导演兼制作人。你知道，因为你经常都不在剧组旁边，所以很容易让人忘记这个事实。”雨果可以清楚地看到史蒂文面部表情变得越来越愤怒，但雨果知道他此时不能退缩，否则就功亏一篑了，“特别是当那些经历了大屠杀的幸存者们，站在片场上再次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时，导演不在旁边，确实是很容易让人遗忘。你知道，有些人可以选择转身离开，但有些人却没有办法。”
　　其实雨果就是站在演员的立场上发表这种想法的，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史蒂文进行交谈，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熟悉，所以，雨果能做的就是实话实说。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常常很有效。


第332章 平等交谈
　　“你怎么敢！”史蒂文顿时就暴怒了，他为了这个剧本付出了无数心血，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而雨果这样一个小小的演员居然敢质疑自己的专业和专注，这简直是让史蒂文失去了理智，“你不知道我内心的煎熬，你不知道我所承受的痛苦，你不知道我为这部戏付出的精力，你不知道那些真实画面对我的冲击，你不知道那段历史对我的意义……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对我冷嘲热讽，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
　　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他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正面对抗，只是静静地站着，让史蒂文将内心的怒火全部都宣泄了出来。
　　雨果知道，面对家庭时，史蒂文寻求的是温暖；面对朋友时，史蒂文寻求的是慰藉。但无论是凯特·卡普肖还是罗宾·威廉姆斯，显然都不是史蒂文发泄怒火的对象，因为他们都是友好提供帮助的来源。但是当负面情绪压抑到一个程度之后，就必须发泄出来，否则只会让自己内伤或者崩溃。
　　雨果自己就是一名演员，他知道这种感觉，“西雅图夜未眠”时期他是撰写了歌曲，让情绪得到了平复；而“辛德勒的名单”时期他却寻找不到寄托，内心的煎熬也让他几乎被推向了边缘。所以，史蒂文需要发泄，他也需要，于是火星就撞上了地球。
　　等史蒂文都说完之后，雨果等待了一会，看着大口喘气的史蒂文，确定他没有再次开口之后，雨果这才说到，“所以，只有你一个人内心煎熬，只有你一个人承受痛苦，只有你一个人又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雨果并没有大吼大叫，依旧保持了刚才的冷静，但却皱着眉头，浓浓的嘲讽意味宣泄而出，“那些大屠杀的幸存者们是什么？他们只是摆设吗？难道你没有看到那些女士们因为淋浴而崩溃留下的眼泪吗，难道你没有看到那些老人们被要求脱光衣服时脸上的羞愧和挣扎吗？”
　　“你！”史蒂文大声吼了起来，他整个人站了起来，气势千钧地朝雨果迈开了大步，但他却因为太过气愤而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右手食指指着雨果，然后颤抖着自己的手指愤怒地看向雨果。
　　雨果却没有退缩，而是孤注一掷地迎了上前，“我怎么了？你让我饰演一名纳粹，难道我就享受其中吗？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有多么的挣扎和痛苦吗？但我没有抱怨没有喊叫，因为我知道，比起里贾纳、比起路德格他们，我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岁月，我所谓的‘感同身受’都是屁话！你的也是！”
　　雨果的话让史蒂文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导演罗曼·波兰斯基曾经亲身经历过那段岁月，他八岁的时候就在克拉科夫，当时纳粹将犹太人从克拉科夫的隔都转移到普拉绍夫时，他逃了出来，这也就是后面“钢琴师”故事如此真实的原因。
　　但是史蒂文却不是这样，他出生在美国的辛辛那提（Cincinnati），在一个平凡的家庭成长起来，在他早年生活，最糟糕的经历大抵也就是父母离婚和学业糟糕了。雨果的话，无疑刺痛了史蒂文内心的痛苦。不久之前在参观奥斯维辛集中营时，史蒂文只是震撼，却没有“失声痛哭”，为此，史蒂文十分自责，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辛苦的岁月，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压在他肩头上越发沉重起来。
　　“让我告诉你，”史蒂文极端愤怒之后，反而压低了声音，就好像是随时可能被引爆的不稳定火药合成物一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我有能力将你带到波兰来，我也一样有能力让你回去好莱坞，而且，未来你将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任何！”
　　“这就是你对我的回应？就好像你在拍戏拍到一半时，因为自己痛苦得难以自已就选择了逃避，让整个剧组担心你、让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朋友担心你、让所有人都等待着你？而现在，面对我的指责，你能给我的回应，就是开除我？”雨果死死地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在史蒂文那凶狠的眼神里落下风，其实此刻雨果也有些魔怔了，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激将一下而已的，但是当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之后，雨果也失去了理智、刹不住车了，内心所有的烦躁、恐惧、挣扎、痛苦，在这一刻也都全部爆发了出来。
　　其实雨果和史蒂文一样，需要发泄。
　　“所以，你就是一个懦夫！懦夫！”雨果掷地有声地说到，“你不敢面对那些痛苦？那些头发都快掉光、走路都快不行的老人们都愿意直接面对那段残忍的历史，你却没有勇气？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拍摄这部电影，不要开启这个项目！”雨果内心的汹涌肆无忌惮地宣泄了出来，他现在也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状态，站在他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也就根本不在重要了，“我们拍摄这部电影的真实意义就是为了重现那段历史，警示后人。这一点，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我们就是你手中的棋子，都在为了这一个真实而动人的故事所努力，不仅仅是你，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煎熬，但你却选择做一个懦夫？真是太可笑了。”
　　雨果的话语让史蒂文就这样愣在了当地，整张脸刹那间变得煞白，可是雨果的话依旧没有说完，“如果你要开除我，那……那就这样做吧！”雨果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义无返顾地说了出来，担忧却坚定，这是他的选择，即使要面临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因为我不会选择成为一个懦夫！”
　　史蒂文这时才缓过神来，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彷佛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一般。雨果的那双琥珀色眸子此时绽放着无比坚定的光芒，迸发出毫不退让的勇气，那双柔软的双唇仅仅绷成了一条直线，点缀着坚强和韧性，而那军人般利落的发型此时更是将他俊朗的脸庞勾勒出沐浴战火之后才残留下来的铁血和强势。
　　史蒂文发现，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雨果这个人，仅仅从外貌上来看雨果就是一个阳光明朗的年轻人，但事实上雨果的气质里却充满了无数可能性，不仅将阿蒙这个角色演得让人瑟瑟发抖，而且还展现出了他内心的无比坚强。
　　想到这里，史蒂文嘟囔了两声，试图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话语在喉咙里打转，什么也说不出来。史蒂文从1971年入行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二个年头了，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也见过比雨果更加强硬更加强悍百倍的人，但眼前的雨果却是如此有说服力，让史蒂文无从反驳，他最后也只能低声说到，“我只是想要缓缓情绪……缓缓而已。”
　　史蒂文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终究是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彷佛想要将内心的郁闷和纠结都抒发出来一般，“不过，你说得对，这部作品的拍摄过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煎熬，我是导演也是制作人，我才更应该肩负起这种责任，而不是独自躲在屋子里自我疗伤。”
　　史蒂文这段话说得很含糊，雨果也只能听一个一知半解，但雨果却没有去打断史蒂文，因为他知道史蒂文不是真的在向他倾诉，只是在试图理清一个思绪而已。经过一番宣泄之后，雨果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内心的黑暗彷佛伴随着那一声声喊叫一点一点被击散，但雨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除非电影结束拍摄，否则他是没有办法彻底从角色之中走出来的。即使如此，短暂的释放还是让雨果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屋子里很安静，彷佛过了半个世纪一般，雨果看到史蒂文激动的神色终于彻底平复了下来，然后这才开口说到，“你想到过，会是我来找你交谈吗？”
　　“没有。”史蒂文摇了摇头，他以为会是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Kathleen.Kennedy），她从“外星人E.T”就开始一起合作了，两个人至今合作了将近十部作品，是最为亲密的合作伙伴之一。
　　雨果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耸了耸肩，“事实上，我也没有，当罗宾说出这个提案时，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是，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主意。”史蒂文轻笑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点声音，他的嘴角根本没有办法往上扬，但终究还是笑了。
　　听着史蒂文的话语，雨果也不由轻轻嗤笑了一声，刚才的整个经过实在是有些不堪回首，雨果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吼大叫了，至于具体的内容，则显得有些模糊——当人陷入愤怒时往往会口不择言，以至于事后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剧组还在等着你。”雨果沉默了一会，指了指离开的方向，然后迈开了脚步，他和史蒂文不是朋友，所以两个人互相咆哮完之后，气氛颇为尴尬，所以离开应该是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史蒂文突然开口说到，“难道你不怕我真的把你开除吗？你知道，我真的会这样做。”


第333章 微妙改变
　　雨果担心吗？他当然担心。倒不是说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什么的，而是说这是一份工作，史蒂文就是雨果的顶头上司，而雨果这个雇员对着老板咆哮指责，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特别是当老板情绪处于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时。
　　雨果很清楚地知道“辛德勒的名单”这个机会到底有多么重要，也许比当初“闻香识女人”的试镜成功还要重要，这是雨果在与特蕾西对抗之中扭转劣势的关键，而这不是唯一的重点，更重要的是，雨果认为自己通过饰演阿蒙·戈斯这个角色学习到了很多东西，这对于他未来的演员生涯都是一个很关键的转折点。
　　所以，雨果自然不想被开除了。
　　“怕，当然怕。”雨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史蒂文，坦诚地说到，“但是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比如冲动。”雨果颇为懊恼地撇了撇嘴，“其实我一开始没有准备说那么多的，只是想告诉你整个剧组需要你，但谁知道……”后面的话也不需要雨果再说了，刚才他们两个都经历了一切，显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史蒂文被雨果的诚实逗得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我应该开除你，你知道，因为即使是亚当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雨果不想知道“亚当”代表的是谁，他隐约记得环球影业目前首席执行官还是副主席的名字就叫做亚当·弗格森（Adam.Fogelson），但不管这个亚当是谁，现在好莱坞敢如此对史蒂文咆哮的人确实是屈指可数，而雨果绝对不在此列。
　　“呃……如果我这样告诉你，我入戏太深，所以情绪失去了控制，这样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好一些。”雨果尴尬地转了转自己的眼球，用轻松的语气说到。其实此刻他应该是紧张的才对，但也许是彻底放开了，所以反而一点都不紧张了。
　　史蒂文对雨果的回答十分意外，挑了挑眉疑惑地说到，“如果我不买账呢？你就会走人？”
　　雨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史蒂文的回答，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想我会说服我的犹太人朋友们，尝试向你说情一下。”雨果耸了耸肩，看着史蒂文那满脸的意外，他轻笑了一声，“谁知道了，也许值得尝试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
　　这回，史蒂文是真的露出了笑容，整个人情绪都放松了下来，虽然依旧可以从他站立的姿势看出他肌肉的僵硬和紧绷，但雨果刚刚走进屋子时那种可怕的低气压却在缓缓消散。雨果知道，他成功了，不是说成功开导了史蒂文，而是成功地留在了剧组。
　　史蒂文刚才说过，他有能力完全封杀雨果。雨果坚定不移地相信，史蒂文说的是事实，比起特蕾西来说，史蒂文显然就拥有这种能力，有那么一瞬间，雨果还以为自己的演员生涯就到此为止了，但现在看来，这里似乎还不是终点。
　　“所以，你最近表现真的很不错，把我们每一个人都震惊到了。”史蒂文转移了话题，他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心态却恢复了平静，整个眉宇、嘴角和肩膀都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些疲倦。“我昨天还和罗宾说了你的表演，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你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面对史蒂文的赞扬，雨果却没有直接做出回应，而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史蒂文，这是雨果进入剧组之后，史蒂文第一次赞扬雨果，之前即使雨果的表演再精彩，史蒂文也都不愿意和雨果做视线接触。所以，经历了刚才的争吵之后，史蒂文突然开始表扬雨果，这让雨果颇为意外。
　　史蒂文看着雨果的表情，那被大胡子遮掩住了的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我是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连姆和你演对手戏时，被你完全压制住怎么办。”
　　雨果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能够得到导演真心的赞扬，这也是对雨果工作最直接的肯定，还是让雨果心情轻快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是‘我要开除你’之前的那种赞扬，你知道的，所以我正在等待一个‘但是……’。”
　　史蒂文被雨果说话时的这种小幽默逗得嘴角很容易就往上扬，这让他的心情愉快了许多，“我不会开除你，阿蒙这个角色，是你赢得的，你也是最适合的。”史蒂文原本还曾经一度因为放弃了拉尔夫·范恩斯的试镜而抱有迟疑的态度，他对雨果的实力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放心，但现在，雨果显然用他的实际表现证明了自己。
　　“呼……”雨果刻意做出了松一口气的动作，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那么我想我现在可以说‘谢谢’了。”虽然雨果保持了一贯的谦逊，但他也正在逐渐培养自己作为演员的自信，学习接受别人的赞扬，就是十分重要的自我认可。
　　史蒂文终于明白了老友罗宾希望雨果能和自己交谈的原因了，雨果身上那种阳光乐观的气质确实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这让史蒂文想起了当初在格林·希尔的要求下第一次和雨果见面时的情形，最近雨果身上阴郁、邪恶、不羁的气息实在太浓厚，几乎让人遗忘了原来的雨果，而今天，这样的雨果又再次出现了。
　　史蒂文知道，看来雨果也是入戏太深，他所承受的煎熬也丝毫不逊于自己，刚才雨果的话语又再次在史蒂文的脑海里回荡，“所以，你最近也不太好过吗？”
　　雨果撇了撇嘴，“我还正在学习中，不过我知道，这是演员必须承受的部分，就好像让演员扮演一名自闭患者或者连环凶手，那种心理压力是演员必须掌握的。如何把握这种尺度，用一颗强大的心脏去迎接这一切，也是演员的必修课。否则，FBI绝对不会希望看到有任何凶杀、暴力的电影出现。”
　　雨果没有说的是，只是“辛德勒的名单”这次拍摄环境和进程太特殊了，整个剧组就在当年大屠杀的现场进行拍摄，而使用的龙套班底不少都是犹太人，还有幸存者们，这种真实的重现氛围，很容易让人们无法分辨现实和电影。所以，史蒂文出现情绪崩溃，幸存者们出现情绪崩溃，雨果也出现情绪崩溃，包括本·金斯利、连姆·连森等人也出现情绪爆发。
　　史蒂文知道雨果是在开导自己，但他也意识到，他对于演员们的关怀还是太少了，虽然他依旧没有办法对着那些德国演员、穿着纳粹制服的演员们和颜悦色，但至少，他应该了解这些情况，这是他身为导演的职责。同时，这也是他当初决定用这种真实的方式拍摄这部电影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史蒂文深刻地意识到，这部电影所承担的分量比他想象还要更加沉重和深刻，而他作为掌舵人，他的脆弱和崩溃是最不可取的。如此想来，刚才雨果的爆发也就顺理成章了。
　　“雨果，我告诉过你没有，我觉得这部电影肯定会失败。”史蒂文嘴角的弧度都平复了下去，声音沉重地说到。
　　雨果点了点头，“这是第二次。”当初在试镜的时候史蒂文就说过。
　　“所以我没有要求更多的投资，因为我不希望环球亏得太惨，至少他们愿意投资这部作品。”史蒂文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说到，“但我还是想要把这部电影拍摄完成，只是为了讲述这样一个故事，让人们知道它。”
　　史蒂文回想起了自己十二岁时拍摄的第一部作品，那是一部谴责纳粹的视频短片，粗制滥造，但却是他喜欢上电影的原因。这些年，醉心于拍摄高成本大制作的作品，史蒂文不断在回味着自己童年的梦想，比如说“外星人E.T”，比如说“大白鲨”，比如说“侏罗纪公园”，但他却忘记了自己开始拍摄电影最开始的理由。
　　而这一次，“辛德勒的名单”就唤醒了他的回忆，仅仅只是为了讲述一个好故事，仅仅只是为了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份情感表达出来。仅此而已。
　　雨果看着史蒂文陷入了他的回忆里，并没有出声打断，只是低声呢喃到，“很多时候，梦想不是为了成功，只是为了追逐它、实现它，成功和失败这样的结果并不重要，追逐的过程才是。”很多时候人们太过重视结果，反而忽视了努力的过程，这就好像当生命终点时，回顾人生时应该看到的是那些岁月的亮点，而不是自己即将迈向终点的事实，珍贵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十年的地下摇滚生涯，这也许是雨果一辈子最为璀璨的记忆了，永远不会褪色。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雨果觉得史蒂文短时间内是不会晃过神来了，所以就再次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朝大门方向走去。
　　但是，雨果的脚步才刚刚走到了门廊，就听到史蒂文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仅此一次。”
　　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史蒂文是在说：对他大吼大叫、强加指责，这样的事仅此一次。雨果轻笑了一声，只是在心里回答到，“我知道只有一次机会。”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继续迈开了脚步，将这个安静的环境留给了史蒂文独自一个人。


第334章 朋友关怀
　　卡尔·厄尔坐在自己狭小的办公室隔间里，用肩膀夹着电话听筒，左手无聊地转着圆珠笔，右手在桌面上的一叠纸张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视线则停留在不远处的笔筒上，认真地数着笔筒里到底有几只笔，听筒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卡尔？”
　　这个声音让卡尔的左手立刻把圆珠笔扔在了桌子上，坐直身体端坐着说到，“我在听，这里是卡尔·厄尔。对，第一集的剧本我刚才已经收到了，只是我还有些疑问……哦，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将电话挂断之后，卡尔看着嘟嘟作响的听筒，很是沮丧，视线重新落到了右手下方的纸张上，这就是他刚刚收到的剧本，封面上写着“欢乐一家亲（Frasier）”，再下面则写着“制作人：克里斯托弗·艾洛德（Christopher.Lloyd）”。
　　这是卡尔为亚历克斯寻找到的最新试镜机会，只是卡尔对于亚历克斯试镜的角色并不是很满意，而且克里斯托弗·艾洛德实在不能算是一位出色的制作人，他之前制作的情景喜剧“翅膀（Wings）”仅仅播出了两季就被砍了，而且口碑十分一般。现在他手上的“欢乐一家亲”导航集的剧本也算不上出色，这让卡尔颇为犹豫。
　　所谓导航集，其实就是试播集，在一个剧集项目正式成立之前，也就是电视台决定是否播放、预定一季还是半季等播放计划的实验集。“欢乐一家亲”就是一个正在规划中的项目。
　　今天卡尔得到消息，听说这一次是公开试镜，又是普通剧本又是普通角色，如果再加上公开试镜的话，这对于亚历克斯的演员生涯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帮助，那么卡尔就觉得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可是从刚才得到的反馈消息看来，对方的诚意并不是很足，卡尔就越发苦恼了。虽然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是刚刚起步的新人演员，但卡尔也不希望为他们随便规划未来，什么工作上门都接，这是不正确的。所以，这个“欢乐一家亲”的提案，让卡尔十分犹豫。
　　“嘿，卡尔，听说了吗？”站在隔壁工作格的两个人端着咖啡，压低声音朝卡尔走了过来。
　　卡尔将视线抬了起来，看向了两个人，“什么？”
　　“楼上刚才直接吵起来了，就在走廊里对骂，整个楼层都被吓到了。”来人一脸心有余悸地说到。
　　卡尔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释然地摇了摇头，“鲸鱼打架，我们这些小虾米还是不要围观好了，免得遭殃。”卡尔的冷静让两个抱着八卦之心的人顿时觉得无趣，悻悻然地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卡尔根本不需要八卦，猜都可以猜得出来，公司的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自从去年年末的午餐会出席之后，这几个月来在公司内部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对于经纪公司来说，所谓的权势为分两个部分，人脉和艺人，但真正比拼的还是艺人资源，简而言之就是手中的大牌艺人资源越丰富，在公司就越有话语权。
　　所以，马文想要重新掌控公司的主动权——从里克·罗森、朗·梅耶等人手中抢回掌控权，那么他就必须挖墙脚，无论是从其他竞争对手公司手中，还是从公司内部的竞争对象手中，挖墙脚都是必然的。
　　这也就使得最近几个月来公司间隔一段时间就鸡飞狗跳，只是今天不知道马文从哪位合伙人手中挖墙脚成功了。
　　正如卡尔所说，马文就算要挖墙脚也不会找到卡尔身上，他手下的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两名演员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就算是约瑟夫也没有这个价值，“义海雄风”八连冠的时候雨果有这个资本，但现在嘛，公司内部可没有人会注意到远在波兰的雨果了。
　　想到这里，卡尔看了看时钟，盘算了一下时差，然后就拿起听筒拨通了电话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嘿，乔，这里是卡尔。”
　　“卡尔，这里是雨果，乔去洗澡了。”听筒另一端传来了雨果那略显疲倦的声音。
　　卡尔略显意外，“哦，雨果，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休息的。我……我只是有些消息想和乔谈谈，要不我等会再打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刚结束了剧本练习，也正在休息呢。”雨果在固定电话旁边坐了下来，放松着肩膀的肌肉，“你是需要一会再亲自找乔谈，还是说，我帮你带口讯就可以了？事情很重要吗？”
　　“不，只是一些琐碎的事，我想征询一下乔的意见罢了。”卡尔揉了揉太阳穴，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雨果，其实我是想问，你觉得我是一名合格的经纪人吗？因为你知道，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那么努力，但我能做的实在不多……”
　　“卡尔，你才是那个昵称叫做‘超人’的家伙，不是吗？”雨果的一句调侃让卡尔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卡尔，你应该知道，身为经纪人，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对亚历克斯和查理兹的演员生涯都有规划，而他们也都认可你的想法，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查理兹在卡尔的手下前后也有一年时间了，虽然工作量并不多，但她却没有重复之前开除那个经纪人约翰·克罗斯比的历史，而是在卡尔的指导下开始演技练习，然后在一些小角色上不断磨练自己。即使没有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但查理兹的生活却很充实，她自己也很满意。这就是卡尔的能力所在了。
　　卡尔虽然明知道雨果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你说话总是那么有说服力。”
　　“这是我的优点。”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为亚历克斯接到一个剧本，很好的机会，如果成功的话，亚历克斯就要拿到他演员生涯第一个固定电视剧角色了。”卡尔想了想，就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但问题在于，这个剧本第一集看起来十分普通，而制作人也只是第二次尝试独立制作一档连续剧，他们对亚历克斯也似乎不是太看重，我一方面在担心这是不是耽误亚历克斯的时间，因为这看起来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另一方面又担心因为我的个人判断，从而影响到亚历克斯的未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演员和经纪人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那种利用演员谋求短期暴利的经纪人大有人在，但他们要成为顶尖经纪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只有真正为演员谋求长期发展的经纪人，才能够为自己规划一个明朗的职业发展。
　　雨果是演员，卡尔是经纪人，这样的交谈似乎不太对口，但雨果却能够给予卡尔不一样角度的看法，“也许你应该询问一下亚历克斯的意见，你知道。当你没有办法做决定时，和演员多多交流一下，这会有很大的帮助。”
　　卡尔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话，然后他听着雨果继续说到，“还有，你应该知道，很多电视剧第一集并不见得出彩，特别是情景喜剧，最重要还是创意，只要创意是正确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性。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觉得你还是想太多了，有些患得患失，反而失去了准确的判断力。”雨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此说到，其实卡尔自己就有足够的判断力，他之所以会不确定也就是不够自信。
　　卡尔不由无奈地笑了笑，“也许吧。最近公司的事乱七八糟的，我估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缺乏了专注力，可能也有些着急了。”
　　“演员永远不能操之过急。卡尔！”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一句话顿时让卡尔笑出了声音，因为这句话是卡尔的口头禅，也是他作为经纪人对演员最忠实的劝告，也是这句话让卡尔之前手下的两名演员都离开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梦想着好莱坞的一夜成名。雨果、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听过无数次了，特别是金球奖事件之后那段时间，雨果对卡尔的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所以，这次的剧本到底是什么？居然会让你如此犹豫不决。”雨果为了开导卡尔，随口询问到，“要知道，如果这个剧本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么普通，你根本就不会犹豫，早就扔到垃圾桶里了，你应该去约瑟夫的垃圾桶里看看他到底把多少属于我的机会扔了。”
　　卡尔脸上的笑容勾勒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平复下去，心情显得好了许多。这时，约瑟夫洗澡结束，从卫生间里擦着头发走了出来，“雨果，吹风机你丢哪里了？”
　　雨果连忙对着话筒说到，“卡尔，乔出来了，你要和他说话吗？”然后雨果对着约瑟夫说到，“卡尔的国际长途，他似乎有些烦恼。”
　　约瑟夫站在卫生间门口，“什么事？”然后雨果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卡尔的声音，“我没事了，雨果，我没事，和你聊聊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刚才的对话和乔分享一下。”
　　约瑟夫看雨果居然又坐下去讲电话了，不由再次问道，“吹风机。”
　　雨果指了指自己根本就不长的头发，“我又不需要，我怎么知道放哪里了，问你自己！”然后就继续和卡尔聊了起来。约瑟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重新走回了卫生间，准备去吹头发。


第335章 琐碎信息
　　“‘欢乐一家亲’，克里斯托弗·艾洛德是制作人。”卡尔直接说到，“其实我真正犹豫的部分很简单，就是固定演出的位置。你知道，只有需求到更多的演出机会，才能让更多人认识亚历克斯，同时也可以让亚历克斯得到更多的锻炼。这一次机会，如果亚历克斯试镜选上了，那就是固定演出。可是，我听说了是公开试镜，所以就有些犹豫。”
　　雨果听到了剧集的名字之后，总觉得十分耳熟，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答案，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情景喜剧在美国电视剧的发展旅程上有十分悠久历史，早在四十年代就出现了这种剧集形式，并且一直延续到了雨果所知道的2014年，“生活大爆炸（The.Big.Bang.Theory）”、“破产女孩（2.Broke.Girls）”、“摩登家庭（Modern.Family）”都是个中翘楚。
　　在九十年代，经过了起起伏伏的情景喜剧迎来了一个巅峰时期，“宋飞正传（Seinfeld）”、“老友记”、“威尔与格蕾丝（Will&Grace）”、“人人都爱雷蒙德（Everybody.Loves.Raymond）”等剧集的走红，取得了爆发性的反应，连绵十余年的超高人气造就了这些剧集完结之后，情景喜剧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因为几乎没有情景喜剧能够超越九十年代的巅峰。
　　当然，之所以将九十年代成为情景喜剧的巅峰，就是因为这个时期里涌现了许多精彩绝伦的剧集，所有剧集集体爆发之后才迎来了全盛时代。在这些剧集之中，“老友记”无疑是国内最熟悉的剧集，赢得的人气也是最多的。但事实上，美国历史上最受欢迎的情景喜剧排名之中，“老友记”只能排名第二，“宋飞正传”才是占据了冠军宝座。这与文化差异、宣传渠道等多方面的因素都有关。
　　“欢乐一家亲”也是这样一部被国内观众所忽略的剧集，事实上，这部剧集在情景喜剧历史排行榜之中，绝对能够跻身前十乃至前五名的行列，甚至有不少专业影评人认为这部剧集比“宋飞正传”要更加出色。但是由于宣传、审美等客观因素，这套剧集雨果之前和许多国内观众一样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雨果之所以会知道这套剧集，正是因为它的制作人克里斯托弗·艾洛德。克里斯托弗的制作人生涯推出的剧集十分有限，但一套“摩登家庭”的成功却让人们记住了他的名字，也让雨果认识了这位艾美奖七座最佳喜剧类剧集的获得者。克里斯托弗依靠“摩登家庭”在2010年和2011年连续两年拿下了最佳喜剧类剧集，而在此之前，他更是依靠“欢乐一家亲”从1994年到1998年连续五年战胜了“老友记”和“宋飞正传”拿下了艾美奖最佳喜剧类剧集的奖杯。
　　由此可见克里斯托弗·艾洛德的强悍，也由此可见“欢乐一家亲”的出色了。
　　雨果完全没有想到，让卡尔犹豫的剧集居然是这样一部杰出的作品，如果说亚历克斯可以成为这套剧集中的一部分，那确实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只是，雨果记忆中也没有一个叫做“亚历山大·洛林”的演员，所以他也不确定亚历克斯是否能够成功。但话说回来，雨果·兰开斯特都已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演员新天地，一切也都有可能了。
　　“卡尔，在我看来，亚历克斯去尝试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你知道，这只是试镜，而且还是公开试镜，亚历克斯能否通过还是一个未知数，你就已经开始担心这套剧集到底是否合适的问题了，等亚历克斯拿下角色之后你再担忧也来得及。”雨果开口劝说到，其实这也和他之前的想法是一致的，情景喜剧的第一集剧本真的无法说明什么，最主要还是创意，这一点雨果在看过“生活大爆炸”的导航集之后深有感触。
　　“真的？你认为亚历克斯应该去尝试一下？”卡尔不确定地询问到。
　　“卡尔，你没有失聪。”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只是一个试镜，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卡尔，看来你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
　　卡尔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成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道你不觉得吗？我的手上掌握的是艺人的未来，我就不说什么梦想之类的话了，但这就是他们的人生、职业，一年也好十年也罢，他们这段时间的事业机会就掌握在我手上，如果我是一名糟糕的经纪人，毁掉的也许就是一段人生。”
　　卡尔的沉重让雨果轻笑了一声，“卡尔，这就是人生，不是吗？你掌握了他们的人生，到那他们又何尝不是掌握了你的人生？如果我们都像你这样想，总是把生活的动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就太累了，想想你自己，坚持你对经纪人的定义，我想，你会成功的。”卡尔和约瑟夫一样，都是出色的经纪人，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成长起来罢了，当然，经纪人和艺人一样，也需要机会和一点运气。
　　“是是，我最近的确是压力太大了。”卡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最近公司争夺的动荡越来越多了，今天好像又发生了糟糕的事；福金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听说他又和乐队的人闹翻了，几次晚上在家里打鼓，闹得我睡觉也不安稳，结果恩斯特喊了警察过来。”
　　“哈哈，真是恩斯特的性格。”雨果不由被逗笑了起来，“公司内部的动荡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不是吗？该工作还是工作，该没有工作的也还是没有工作。”
　　雨果虽然现在正在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但他的分量还是不够，即使马文·约瑟夫森想要夺回公司的控制权，希望有经纪人开始站队，卡尔、约瑟夫这样的小虾米也是不被重视的，他们无论站到哪只队伍对于整个大局影响都不大。
　　当然，如果没有金球奖那次事件的话，雨果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毕竟“义海雄风”的八连冠不可小觑。但是现在的话，被“隔离”在欧洲大陆的雨果自然是远远地离开了这场权力斗争漩涡，等有人想起那不可思议的八连冠时，估计已经是到权力斗争的尾声了。
　　“我知道，只是工作环境变得乌烟瘴气，总是让人没有办法安定下来。”卡尔摊手无奈地说到，“如果他们让你站队的话，你有打算吗？”
　　“让我们希望朗不会做蠢事吧。”雨果是在表示他是绝对不可能站在朗·梅耶队伍里的。
　　这话让卡尔直接笑出了声，但随后意识到自己就在办公室里，连忙压低了声音，“他做过一次，你可不知道他会不会做第二次。”
　　“那么……欢迎！”雨果戏谑地说到，如果朗真的主动送上门的话，雨果不介意“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一次，他倒是很期待脾气暴躁的朗到时候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呵呵……”卡尔也被雨果逗乐了，他突然就停了下来，意识到他给约瑟夫打电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刚才和雨果聊得太过愉快，结果居然忘记了，“对了，雨果，乔在旁边吗？我有件事需要和他说一下。”
　　“没问题。”雨果把听筒拿了下来，扬声对着卫生间喊，“乔，卡尔的电话。”结果约瑟夫直接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雨果这才意识到，“我们讲电话那么久了？你吹头发都已经结束了。”
　　约瑟夫走到雨果面前，接过了话筒，先是对雨果说到，“你应该去洗澡了，到时候准备休息了，明天六点就要起床拍戏。”目送着雨果回房间之后，约瑟夫这才坐了下来，把听筒放在了耳边，“卡尔，有什么事吗？”
　　等雨果沐浴完毕出来时，发现约瑟夫已经不在大厅了，原本雨果还以为约瑟夫回房间准备休息了，可走过大厅时才发现约瑟夫居然站在阳台抽烟，这让雨果颇为意外。约瑟夫会抽烟，但并没有烟瘾，所以很少抽，更多时候只是在社交场合抽而已。而今天约瑟夫居然主动抽烟了，这就显然就是有事发生了，雨果不由想起刚才卡尔的电话。
　　雨果走到了窗台门口，脚步声让约瑟夫察觉到了，他回头看到雨果之后就抬手阻止了雨果，提醒到，“我正在吸烟。”雨果最近因为角色的关系不得不吸烟，这加剧了他的过敏症状，虽然没有到休克那么严重，但皮肤的红肿却让人十分担忧。
　　可是雨果却根本不在意，指了指外面宽阔的夜空，“烟雾都被风吹散了。”然后就径直走到了阳台上，在约瑟夫身边停下了脚步。
　　约瑟夫只能是慌忙地把烟头掐灭了，“怎么还不打算休息？明天要早起。”
　　雨果指了指刚刚被约瑟夫结束“生命”的烟头，“看到你抽烟了，我至少应该过来询问一句吧。”这让约瑟夫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苦涩的笑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我们这些朋友都还在旁边，这就是值得庆幸的事，不是吗？”这也是雨果目前整个生命长河之中学习到的最珍贵道理，不管是以前荣耀至死乐队的时期，还是穿越过来这一年的经历，都是如此。
　　约瑟夫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彷佛酝酿了一番，然后这才开口说到，“彼得又闯祸了。”


第336章 家庭纠缠
　　虽然约瑟夫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只是提了一个“彼得”，雨果就知道约瑟夫心情如此低落的原因了。
　　彼得是吉布斯家最大的孩子，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比约瑟夫还大两岁，但这个最大的孩子却也是不让人省心的。约瑟夫借的那一百万美元就是为了还彼得的赌债，而圣诞节约瑟夫也提过彼得闹得家里不愉快，最终一走了之，现在又是彼得。
　　“他回家了，把家里砸了一个遍，就是想要钱，家里只有我的母亲在，被吓坏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了。后来还是玛丽跑了回来，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顿，他终究还是不敢动她，直接逃跑了。保罗回家听说了情况之后，也追了出去，现在都没有回来。”
　　约瑟夫仅仅是三言两语，没有过多的描述事情经过，但雨果的脑海里却可以描绘出那混乱的局面。约瑟夫现在的心情肯定很错杂，一方面担心母亲受到了惊吓，一方面又要担心追了出去的弟弟保罗，还要因为彼得的烂摊子而头疼。
　　雨果轻笑了一声，“玛丽是个大姑娘了。”
　　提起自己的小妹妹，也是他们四兄妹之中唯一的女孩，约瑟夫脸上的阴郁果然消散了许多，扯了扯嘴角，“家里现在都是她说的算，我们三兄弟都得听她的。”
　　每次听约瑟夫提起玛丽时，表情都会格外温柔和宠溺，这让雨果不由好奇起来，“玛丽的身材不会像你吧？”
　　没有想到这一句话顿时让约瑟夫怒目而视，一脸不满意地看向了雨果，“玛丽当然不会像我这样，她和保罗的体型都保持得很好，”雨果被约瑟夫这一瞪，顿时就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约瑟夫这才算是消气了，“她像我母亲，长得很漂亮，她对于保持身材的事十分热衷，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到这个年龄都会如此。事实上，每次回家，她就会抱怨我吃太多糖分太多脂肪巴拉巴拉……”
　　雨果不由莞尔，“女孩儿到了青春期，都这样。那我看，你得要开始小心了，玛丽这么出色的姑娘，学校里追她的男生肯定有很多。”
　　约瑟夫对雨果的这个话题显然十分敏感，握了握拳头，“他们敢！”
　　“嘿，你这就不公平了，你是一个男人，你知道的，学校里那些出色的姑娘总是受欢迎的，没有男孩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模样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了。所以，玛丽到底出色不出色？”雨果看着约瑟夫那张平时严肃僵硬的脸庞，顿时变得纠结郁闷起来，这让雨果感觉很是欢乐。
　　“哼，我相信玛丽，她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的。”约瑟夫认真思考了一会，憋出了半句话来，说完之后还不忘记补充到，“再说了，保罗现在还在家里呢，没关系的。”
　　“你确定玛丽知道你的想法吗？”雨果意味深长地说到，顿时让约瑟夫哑口无言起来。
　　约瑟夫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玛丽得知自己想法之后的情形，最后也只能泄气地松弛下了肩膀，站在旁边一脸的郁闷，“唉……玛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十七岁了，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年了，然后就是大学，再就是工作，再就是……”说到这里，约瑟夫的声音不由就小了下去，只剩下一点嘟囔的声音在唇瓣冒泡。
　　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放心吧，玛丽不会离开的，无论她在哪里，你都是他的哥哥。就好像你到洛杉矶发展事业，她在家乡读书，这是一个道理。”
　　约瑟夫微微扯了扯嘴角，脑海翻滚的思绪却是终究平复了下来。约瑟夫知道，雨果是故意在转移话题，让自己把注意力从彼得转移到了玛丽身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事实证明，这的确很有效。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低声说到，“谢谢。”
　　雨果这才放心下来，虽然他没有办法帮约瑟夫处理家务事，但让自己的朋友冷静下来，这还是他能力范围的事。
　　“雨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一群家人，生活是不是会不一样？”约瑟夫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你知道，彼得这些年真的做了太多错事，我们全家都累了，都已经累了，我们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如果，如果……”
　　剩下的话约瑟夫没有说，但雨果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因为我知道，家人之所以是家人，就是因为他们是不可取代的。”雨果的思绪也伴随着约瑟夫的话沉淀了下来。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彻底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但屡屡想起自己的父母，雨果还是觉得十分怀念，也许当初他能够再积极再主动一点，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会有所改变。道理都说人不能活在过去，只有放下过去才能迈向回来，但是那些家庭的记忆雨果却不能也不想放下，他会一直珍藏在记忆深处，因为这就是他生命的组成部分。
　　其实不止是过去，现在兰开斯特的家庭也是如此。虽然说亚当的态度真的很糟糕，每次电话都不欢而散，但雨果却总是会在想，难道这就是结果了？他已经和家庭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一次。
　　还有那躲藏在一团迷雾背后的母亲莉娜，雨果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他现在关于兰开斯特的记忆差不多都融合完毕了，但依旧寻找不到真相。雨果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想：那个自己现在应该称之为母亲的人，究竟在哪里。
　　“很多时候我也会想着，如果亚当可以温和一点，至少愿意和我心平气和地沟通一次，那是不是会更好；如果莉娜愿意给我透露一点消息，告诉我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来找我，那应该会很美好。”雨果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着说到，让约瑟夫不由嗤笑了一声，“但没有如果，他们就是他们，这就是我们的家人，无论好坏，即使你向法庭申请解除家庭关系，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是家庭关系最糟糕的部分，如果家里出现了一个不安定因素，很有可能是全家的灾难；但同时这也是家庭关系最美好的部分，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纯粹的不包含任何利益的人际关系，显然家庭是出现几率最高的地方。
　　“这说中了家庭关系里最无可奈何的部分，强制产生的联系。”约瑟夫苦笑着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这倒是，我们在叛逆期的时候不总是说‘为什么你要生下我’，或者‘如果你不是我的父母那就好了’，在这时候总是会觉得家庭关系真是烦人得不得了。”
　　雨果戏谑的话语让约瑟夫嘴角的苦涩逐渐平复下来，虽然说彼得伤透了全家人的心，但约瑟夫也不能否认，他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彼得了，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过程中，更是有着无数回忆，“你比我想得清楚。”
　　“我必须如此，否则关于莉娜的问题会让我想自杀的。”雨果瞪大着眼睛说到。这是部分原因，但更多原因还是因为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这让雨果体会到了以前所没有办法感受到的真实，这也是他一直坚持想要和亚当改善关系的原因。
　　雨果不由想起了莱昂纳多不久之前完成拍摄的那部作品，“不一样的天空（What’s.Eating.Gilbert.Grape）”。这部作品莱昂纳多和约翰尼·德普一起合作，莱昂纳多饰演智力有问题的弟弟，他还有一个体重超重的母亲，以及两个有不少麻烦的姐妹，整个家庭的重量都落在了约翰尼饰演的哥哥吉尔伯特身上。吉尔伯特就产生了想要摆脱家庭重担的想法，家庭就如同枷锁般限制住了吉尔伯特的人生，让吉尔伯特没有办法追逐自己的梦想，他就像是被束缚住了翅膀的雄鹰，随时想要展翅高飞，但却无能为力。
　　约瑟夫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放心吧，我也想清楚了，你去休息吧。”彼得的问题，始终都会存在，也许时不时还是会出来折腾他一番，但他又能如何，只能长叹一口气，然后想尽办法去解决。
　　“那就好，我还担心我那一百万的问题呢，你必须要加油了。”雨果故作轻松地说到，结果约瑟夫头都没有回，直接就给了一个中指。雨果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阳台，把空间重新留给了约瑟夫独自一人。
　　只是，在走进房间之前，雨果不由在想，虽然至今为止依旧不知道莉娜到底在哪里，但他却知道亚当在哪里，所以，他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时间回去看看亚当，两个亲自面谈一下，至少不会让亚当再有逃避的机会了。至于莉娜，雨果暂时不想去探究，如果莉娜真的在乎，她不会一直消失的，现在要在洛杉矶寻找到雨果，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家庭的纠缠，从出生的那一刻到离开人世的那一秒，永远都会牵绊在自己身上，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约瑟夫站在阳台，重新点燃了一只香烟，那火红色的香烟头在黑暗之中忽明忽暗，袅袅烟雾在月色之中萦绕纠缠，就如同约瑟夫纠结的思绪一般，挥之不去。


第337章 全身投入
　　金黄色的太阳徐徐从远处蜿蜒的山脉身后攀爬到了山顶，一缕缕和煦的光芒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在整个剧组，空气之中不断跳动的尘埃在阳光之中徐徐沉淀下来，笼罩在剧组上空一个多月的阴霾似乎也伴随着这喜人的阳光而逐渐消散不见。
　　波兰的天气一年有超过三百天都是多云，这对于“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展开工作来说是十分有帮助的，特别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力排众议决定用黑白画质拍摄这部电影的情况下，保持一直的采光可以减少剧组不少工作量。但必须承认的是，长时间的多云就好像挥之不去的阴郁一直笼罩在整个剧组上空，让所有人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今天，太阳终于出来了，洒落在每张不同的脸庞上，就是一个个笑脸。
　　史蒂文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准备今天的拍摄工作，走到剧组时，看到那灿烂的太阳，嘴角的紧绷也不由松懈了两分，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心情也都轻松了起来。
　　其实自从前几天雨果和史蒂文“交谈”过后，史蒂文虽然情绪依旧十分紧绷，拍摄许多重现历史的场景时依旧敏感，但显然史蒂文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了下来，他能够很好地调节自己的情绪，不会因为自己情绪的崩溃而中断拍摄，这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种解脱。要知道作为剧组的掌舵人，导演的情绪对于整个剧组都是有所影响的。
　　不过现在总算是有所改观了，使得剧组工作的效率也悄无声息地提高了起来。
　　史蒂文朝着摄像机的方向走了过去，路过演员化妆区时，演员们都抬起手挥一挥，算是打过招呼了，史蒂文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正当他打算继续迈开步伐前进时，却彷佛看到了什么，然后又往后退了两步，认真打量了一下，扬声问到，“雨果，你是在喝酒吗？太阳才刚刚升起，你就开始喝酒了？”
　　此时雨果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坐在椅子上，和眼前的连姆·连森正在对戏，但他的左手边确实是放着一个玻璃矮杯，里面倒着褐色的液体，显然就是威士忌。自从那次交谈之后，史蒂文和雨果的交流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虽然雨果穿着纳粹制服时史蒂文还是不愿意和他打招呼，但除此之外的时间，两个人还是会聊上几句的。
　　雨果看了一眼史蒂文，一脸郁闷的表情，“你以为我愿意？”
　　“我想整个剧组都在羡慕你吧。”史蒂文没好气地反驳到，“大清早一边喝酒一边开始工作，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结果周围的工作人员们都轻笑了起来，也许是阳光的关系，今天剧组迎来了久违的笑声，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为了角色需要，我每天都要喝酒，这也是你同意了的。”雨果无奈地说到，“我本人酒量不好，而且并不热衷喝酒，要不是工作需要，我才不要承受这份罪呢。”
　　“我们可以换换。”坐在雨果对面的连姆突然说了一句，让身后的造型师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众所周知，酒精会让人的反应变得迟钝，同时酒精也是属于消遣和发泄手段的一种，可以包含在娱乐项目内容里，在任何一个工作场合，喝酒进行工作都是不允许的，这是不敬业的表现。而对于演员这份需要专注度的工作来说，在片场喝酒更是为人们所不齿的行为，但显然，雨果明目张胆就开始“酗酒”了，而工作人员都没有任何怨言，这确实是十分奇怪。
　　其实这和吸烟一样，是雨果对阿蒙这个角色做出的设定，一方面阿蒙在集中营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整日无所事事、醉生梦死，他实在太无聊了，除了喝酒就是喝酒，而射杀犹太人游戏也是极度无聊之下的“消遣”。同时喝酒也是阿蒙为了掩饰自己出身低微的一种手段，说是壮胆也可以说是培养气质也可以，总之酒精和香烟一样，成为了阿蒙的固定配件之一。
　　另一方面则是阿蒙内心爱上海伦之后冲突的体现，雨果的打算是阿蒙喝酒的分量一点一点增加，这是对于阿蒙内心挣扎逐渐升级一种悄无声息的体现，这一点也许剧本里没有写，在电影上呈现出来也不明显，但是对雨果塑造角色却有很重要的作用。当阿蒙意识到自己真的爱上海伦之后，他对酒精的依赖就越发明显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段不可能实现的爱情，而他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酒精的麻醉是唯一的出路。
　　雨果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史蒂文之后，史蒂文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就点头同意了，虽然让雨果整天喝酒进行工作，这显得不是很正常，但史蒂文却愿意相信雨果对工作的敬业程度。而事实也是如此，当约瑟夫得知雨果为了角色喝酒时，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是，我是同意了，但是现在才刚刚起床，你就开始喝酒？”史蒂文觉得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只有常年酗酒的老酒鬼才会一大早就以酒精拉开一天的行程，而不是咖啡。“你吃早餐了没有？”
　　雨果摊开双手表示了无奈，“当然，三明治加两个鸡蛋，还有一杯牛奶。”他的话语搭配在史蒂文的吃惊之后显得很有喜感，让连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雨果却是很无辜，“伙计们，拜托，我不是酒鬼。”
　　所有人都没有理会雨果，而是看向了他手边的酒杯：事实在说话。
　　雨果原本还想张嘴解释的，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脸郁闷地说到，“你们知道吗？等投入拍摄之后你们就知道了，我是为了工作迫不得已在喝酒，这不是一件享受的事，对我来说。”
　　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让史蒂文也笑出了声音，转身再次迈开了步伐，朝着摄像机方向走去。
　　雨果之所以会大清早就忍耐着胃部的不适开始喝酒，自然是为了演戏。今天晚上雨果需要拍摄两场重要的戏份，一场是他和连姆饰演的辛德勒正面交谈的戏份，辛德勒是为了阿蒙滥杀无辜的事过来劝他，要学会宽容，辛德勒知道阿蒙喜欢喝酒，所以刻意灌醉了阿蒙，最后烂醉如泥的阿蒙成功地被说服了；另外一场戏则是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对海伦的爱恋，到海伦居住的地窖去看她，但结果却演变成为了一场暴力，阿蒙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将内心的情感真实地展现出来。
　　第二场戏估计今晚拍摄有些困难，如果明天拍摄的话，那么雨果还是要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喝酒。
　　最主要原因就是雨果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他没有办法一口气灌下大量的酒精，那会让他的反应迟钝，那就真的耽误剧组拍摄进度了。所以雨果只能循序渐进地喝酒，让这种酒醉的状态一点一点加深，不影响白天的拍摄情况，同时在晚上夜场戏开始拍摄时，他的脑袋也会进入一个混沌的状态，但又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这对于拍摄都是有好处的。
　　这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说，为了阿蒙这个角色，雨果真的是全身心投入，尽可能地从里到外都真实地将这个角色呈现出来。
　　对于雨果来说，大清早就开始喝酒，这实在是一种煎熬，比起酒精来说，他还是更加喜欢用咖啡来开始崭新的一天。当然，这仅仅是煎熬的开始，接下来一天时间里雨果每场戏拍摄结束时都会端着一杯酒，就好像喝中药一般慢慢开始喝酒，雨果还美名其曰“增涨酒量”。
　　等到夜幕降临时，雨果终于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到卫生间里去吐了一次，但工作还是要继续，否则雨果一整天的努力都报废了。所以一边用冷水清洗了脸部，一边又喝了小半杯威士忌之后，雨果就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
　　史蒂文看着雨果那踉跄的步伐，不由有些担忧，他前后已经三次确认过雨果的状态了，雨果都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但他还是不得不再确认一次，“雨果，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当然，就是为了等这一场戏了，不是吗？”雨果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起来，因为他不能完全醉醺醺的，他还有台词要背。
　　对于雨果这样肯定的回答，史蒂文也只能投入工作中了，确定所有人都准备完毕之后，史蒂文就喊了“开始”。
　　阿蒙、辛德勒和海伦三个人站在阳台之上，海伦为两个男人的酒杯里添了酒之后，拿着两个空酒瓶转身离开了。辛德勒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握住了酒杯，在单人藤椅上坐了下来，“痛快的派对，阿蒙，谢谢。”
　　阿蒙右手拿着酒杯，衬衫打开了三颗扣子，倚在栏杆边上，垂着头没有说话，但身子却微微地摇晃着，彷佛一阵风吹来就会摔倒一般。结果的确是如此，只见阿蒙重心往后一坐，整个人直接就跌坐到了地上，右手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而他出于本能享用左手去拉住栏杆，却因为反应太过迟钝而没有拉住，所以整个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甚至可以听到那可怕的闷响。
　　当剧组所有人看到雨果这狼狈地一甩时，不少人都咬紧牙齿闭上了眼睛，即使雨果不疼，他们都替雨果疼。史蒂文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喊“暂停”去确认一下雨果的状态，但却看到雨果并没有完全昏厥过去，依旧有动作，他想起了雨果在开拍之前说的那句话，“在我主动求助之前，你们不要暂停。”史蒂文犹豫了一下，狠狠握了握拳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站在原地紧张地静观其变。


第338章 黑夜君王
　　“痛快的派对，阿蒙，谢谢。”辛德勒的话音都还没有落下，阿蒙就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狼狈不堪，辛德勒却没有伸手拉他一把的打算，而是将左手放在了单人藤椅旁边的长藤椅椅背上，自如地喝了一口手中的白兰地，“为什么喝那些机器油？”辛德勒隐晦地看了阿蒙一眼，但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情绪的波动，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集中营操场，“我经常都送给你好货色，你的肝脏快要像炸弹般爆炸了。”
　　阿蒙没有顾忌任何形象问题，双手支撑在地上，曲着自己的膝盖，以狗爬式往前蹒跚地爬了两部，用左手抓住了藤椅的把手，然后踉跄地将自己支撑了起来，然后笨拙地移动着自己的臀部，重重地坐到了长藤椅上，“你知道，我看着你，”阿蒙将背部靠在了藤椅上，和辛德勒面对面地坐着，口齿不清地说到，“我观察你……”然后将自己的双脚搭上藤椅，以一种妖娆万千的姿势横躺在了藤椅上，用自己朦胧的眼睛看向了辛德勒，“你从来不会喝醉。哦，那，那是真正的控制力，控制力就是权力，那就是权力。”
　　阿蒙含糊的话语却让辛德勒警觉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放在了鼻翼底下轻轻磨蹭着，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嘴部周围紧张起来的肌肉。
　　辛德勒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阿蒙，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凌乱，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像一团水草般随意耷拉在额头上，比起辛德勒整洁端正的形象来说，阿蒙就像是从河里捞出来一般。但就在那凌乱的碎发之下，阿蒙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完美地融合到了夜色的漆黑之中，隐隐有着幽幽的光芒，室内透露出来的灯光用光影勾勒着阿蒙那俊朗的面容，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浅浅的胡渣，就好像是上帝的杰作。解开扣子的衬衫可以让人隐约看到突起的啤酒肚，但也可以让人看到那性感的胸膛，充满了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而那眸子里的摄魂光芒更是让辛德勒想起了路西法，堕落的天使。
　　辛德勒不得不移开自己的视线，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唯恐那双眸子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犹太人才怕我们？”他试图转移了话题，使用“我们”的词汇将自己作为阿蒙的同伴。
　　阿蒙的眼皮因为酒醉而微微耷拉下来，有着一种慵懒却致命的危险感，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到，“他们会害怕，那是因为我们有杀人的权力。”然后拿起了手里刚才因为跌倒而只剩下三分之一酒的杯子，放在嘴边习惯性地喝了一小口。
　　“是的，我们有权随意杀人。”辛德勒调整好心绪之后，重新回头看向了彷佛随时都有可能睡着的阿蒙，组织自己的语言说到，“某人犯罪，他应该知道，我们能够判他死刑，而我们能够享有这种快乐。又或者亲手处决，更有快感。”辛德勒自顾自地说到，“但那不是权力，是正义，与权力不同。”
　　阿蒙没有回答，他只是迷蒙地看向远方，迟缓的脑筋显然因为酒精的侵入而开始打结。辛德勒不得不放慢了自己的语速，就好像心理医生在进行催眠一般，“权力是有足够理由去杀一个人，但却不去杀。”
　　“你认为那就是权力？”阿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转头看向了辛德勒，那慵懒的眸子微微抬了起来，彷佛一把利刃刺入了辛德勒的眸子，让辛德勒一阵心悸。
　　辛德勒却不断提醒着自己，阿蒙现在处于醉酒状态，说话都是无意识的，所以不必害怕，于是他强迫自己往前靠近了一些，盯着阿蒙的眸子，“皇帝的权力就是如此，一个小偷被押到了皇帝面前，匍匐在地，苦苦求饶，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辛德勒试图用自己语速的变化来抓住阿蒙的注意力，但他却看到阿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挑，似乎察觉到了真相一般，让他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他不得不微微抿了抿唇瓣，“然而……皇帝却赦免了他。”
　　辛德勒注意到阿蒙的眸子似乎又沉寂了下去，这让他勇气又振作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值得杀的男人，所以他释放了他。”
　　阿蒙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辛德勒，他的眸子仅仅锁定了辛德勒的眼睛，微微转了转，彷佛在打量着辛德勒瞳孔里的每一缕细微变化。这让辛德勒背部所有的寒毛都站立了起来，死亡的威胁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靠近他脖子的大动脉，眼前那不羁而危险的阿蒙，让他无法预测，彷佛下一秒阿蒙就会突然暴起，然后收割他的生命。
　　静谧的沉默几乎将空气凝结，这让辛德勒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开始加速，几乎过了半个世纪一般，阿蒙那薄薄的唇瓣微微张开，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认为你喝醉了。”
　　这一句话就好像子弹一般，狠狠地集中了辛德勒的心脏，刹那间让辛德勒的瞳孔迅速收缩起来，但他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似乎都被阿蒙看在了眼中，他就像是被阿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蚂蚁一般。但此时，辛德勒没有退路了，他不得不继续往前，将自己的计划坚持到底，否则，就是杀身之祸。
　　“那就是权力！阿蒙。”辛德勒没有正面回应阿蒙，而是不断坚定而沉重地重复着，“那，就是权力！”
　　阿蒙没有回答，他就这样看着辛德勒，那双眸子彷佛深深镌刻在辛德勒的瞳孔里一般。辛德勒缓缓退后，重新靠在了椅背上，感受着自己那被汗水浸湿的背部，他不断提醒着自己：眼前的恶魔喝醉了，喝醉了！然后辛德勒努力保持镇定地说到，“仁者阿蒙。”
　　辛德勒赌对了。
　　阿蒙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往上扬，然后如同昙花一般在深夜里傲然盛开，彻底开放起来。只见阿蒙垂下了眼帘，细细地思索着，彷佛正在思考着辛德勒话语的意思，阿蒙忽然意识到，如果他拥有了这种权力，那么他就是辛德勒口中的皇帝了。皇帝，这似乎很不错。于是，阿蒙抬起眼睛重新看向了辛德勒，就好像是一国之王一般，指了指辛德勒，“我赦免你。”
　　赦免辛德勒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罪过，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这让阿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将权力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强大，于是，他笑了，豪爽肆意地狂笑了起来，然后将左手酒杯里剩下的一点点酒，一饮而尽。
　　这场戏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但史蒂文中断拍摄的声音依旧没有传来，雨果也始终沉浸在角色的状态之中，但由于之后已经没有台词了，所以雨果也无法继续下去，他挑着视线看向了镜头方向，然后微微扬了扬眉，用平静的语气说到，“我认为你喝醉了。”
　　这句话出来，刹那间史蒂文的“卡”就响了起来，但现场依旧没有人说话，只有摄像机停止运转的细琐声响传来。雨果嘴角上扬了起来，慵懒而疲倦地说到，“放松，我赦免你。”这一点点小幽默才让现场不少工作人员放松了下来，发出了轻笑的声音。
　　虽然说剧组已经开机快五十天了，雨果进入阿蒙·戈斯的角色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人们还是屡屡会被雨果的表演所赞叹。今夜的雨果，就好像是黑夜里的君王，他微醺、他慵懒、他危险、他性感、他可怕，一举一动之间就把现场所有的气氛都牢牢把握在了手中，那种刀尖逼近瞳孔的刺激感让每一个人汗毛集体起立，被雨果那强大的气场逼迫得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力。
　　此时此刻，即使不用雨果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雨果今天从一大早就开始喝酒的原因了，当这场戏开拍时，雨果身上那种颓废不羁却慵懒危险的气息在黑夜的渲染下，真实而准确地展现在每一个人视线之中。雨果的大脑因为酒精而变得迟缓，但却又不会真正陷入酒醉状态而导致台词的混乱，这一份控制力让人拍案叫绝，而更为重要的是，雨果的敬业，雨果的投入，让人佩服不已。
　　“如果之后有人再说雨果耍大牌，我第一个就为他叫屈。”史蒂文微笑地调侃到，此时雨果可没有穿制服，而且这场戏也没有那么沉重，所以史蒂文也有心思开了一句玩笑。这话让现场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但雨果却依旧懒洋洋地躺在了藤椅上，摇了摇头，“不，不，你错了。今天才是我耍大牌的真正表现，在片场明目张胆地喝酒拍戏？估计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这一句调侃才是真正的活跃气氛，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真的太沉重了，进入酒醉状态之后还要努力保持清醒进行拍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酒量好的人，哪怕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也是如此。所以，雨果不得不扬声打断了大家的笑声，“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拍摄吗？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突然开始呕吐了……”雨果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出现了呕吐前兆反应，那一股强烈的酒劲从胃部往上涌，但雨果知道，如果现在就吐出来，估计接下来的拍摄就要更加困难了，所以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整个呕吐的冲动压了下去。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地屏息凝视，看着雨果整张脸都皱做了一团，那种痛苦实在是不忍直视，但雨果却狠狠地压了下去，然后重新靠坐在椅背上，用右手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水，脸色一变就又再次成为了那可怕的阿蒙·戈斯，慵懒地说到，“难道要我喊开始吗？”
　　刹那间，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现场鸦雀无声。


第339章 音乐力量
　　雨果坐在靠背椅上，兴奋地拆开自己刚刚拿到手的礼物，那种迫不及待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三岁孩子坐在圣诞树前的模样，这让约瑟夫不由哑然失笑，“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吗？这支乐队我可没有听过名字。”
　　“乔？这是一支多么出色的乐队！你真应该和我一起听听这张专辑。”雨果一脸不满地看向了约瑟夫，但手里动作却没有停下来，飞快地把卡带拿了出来。其实在二十一世纪，卡带基本已经消失了，就连CD的销量都在不断下滑，作为新世纪的一代，雨果对于数字音源才是更加熟悉的，所以看到具有历史复古味道的卡带时，雨果还是有些好奇的。
　　目前“辛德勒的名单”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雨果的戏份还剩下两场无关紧要的部分，就可以正式杀青了。不过雨果并没有提前离开剧组，而是选择了留下，等待整个大剧组一起杀青，然后一起回洛杉矶。
　　由于戏份接近了尾声，雨果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但现在更加困难的问题就是要让阿蒙·戈斯一点一点从雨果内心深处拔根而起，这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音乐显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约瑟夫就专程按照雨果的要求购买了这张专辑作为礼物。
　　“啊哈！”雨果看到了卡带上的封面时，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封面居然是两个男人赤果着上身在拥吻，果然是他熟悉的山羊皮乐队（Suede）。雨果迫不及待地把卡带放进了随身听里，“你要一起欣赏一下吗？”雨果拿着耳塞，分了一只给约瑟夫，开口询问到。
　　约瑟夫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这才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接过了耳塞。
　　成立于1989年的山羊皮乐队，在刚刚出道时，不少人都认为他们最多只能出一张专辑，但事实却证明了这种想法的错误，在此之后的十年时间里，山羊皮乐队成为了九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英国乐队之一，对英伦独立摇滚音乐做出了无法估量的贡献，一直到2014年，山羊皮乐队都被认为是史密斯乐队之后最伟大的乐队之一。
　　整个九十年代，英伦摇滚在全世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暴，为这股风暴启蒙的是1989年出现的石玫瑰乐队，但真正揭开序幕的却是山羊皮乐队，乐队在1993年——也就是今年三月份发行的同名专辑“山羊皮（Suede）”被普遍认为是九十年代英伦摇滚风暴的开始。乐队主唱布莱特·安德森（Brett.Anderson）中性的外表和唱腔，加上作曲天才伯纳德·巴特勒（Bernard.Butler）独特的编曲和一手妖媚流畅的华彩吉他，勾勒出了乐队的阴郁颓废色彩，令乐队刹那间登上了摇滚经典殿堂。
　　山羊皮乐队在近年重新焕发生命力的摇滚浪潮之中，是一直具有鲜明特色的乐队，风格大胆、神秘、诡谲、性感、热闹、狂妄、流行，这种特立独行的姿态让乐队在成立之后的前面四年时间没有取得任何成绩，报刊杂志、英国观众、经纪人、唱片公司都不认为他们能够创造出好成绩，因为表演乏善可陈、毫无魅力可言，风格走向也极端得无聊，他们的公开演出更是惨不忍睹，观众根本就不捧场。
　　但是1992年开始，摇滚音乐的发展走向了盛极必衰、穷则思变的情况，摇滚的多元化开始在地下摇滚圈子逐渐发芽，而山羊皮这样风格独特化的乐队就逐渐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他们的现场表演开始吸引越来越多的音乐爱好者，主流媒体也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锁定在了山羊皮身上。
　　在山羊皮同名专辑发行之前，英国主流媒体就对这张专辑报以了巨大的期待，被誉为是性。手枪乐队1977年发行专辑“别在乎胡言（Never.Mind.The.Bolloks）”之后最令人期待的专辑。
　　三月，“山羊皮”专辑发行之后，果然不负众望，各界好评如潮，专辑更是创纪录的成绩轻松拿下了冠军宝座，远远超过排名第二的竞争对手赶时髦乐队（Depeche.Mode）的销量足足有四倍之多；同时还成为了自1984年弗兰克去好莱坞合唱团（Frankie.Goes.To.Hollywood）的“欢迎来到欢乐圆顶（Welcome.To.The.Pleasure.Dome）”专辑以来，销售速度最快的专辑：专辑发行后第二天就成为了金唱片——英国的金唱片认证是十万张。
　　山羊皮乐队的横空出世，也正式开启了音乐历史上最辉煌的摇滚十年。
　　山羊皮乐队所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颓废妖艳摇滚风格，华丽而流行的编曲，主唱布莱特病态的妖艳和嚣张的凄美更是赢得了一片掌声，他们的音乐深受英式朋克和华丽摇滚的影响，刚柔并济，在“山羊皮”这张专辑里，十一首歌几乎可以说是首首经典，也成为了点缀辉煌摇滚十年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
　　听着耳塞里传出熟悉的音乐，雨果只觉得浑身上下通体舒畅，来到1992年的洛杉矶之后，没有了音乐的陪伴让雨果十分不习惯，特别是当初他随身音乐播放器里存放着几千首歌曲，随时随地都可以沉浸在音乐之中，而现在那些经典曲目甚至还没有出现，这让雨果颇为沮丧。
　　山羊皮乐队的音乐不仅出色，同时还代表的是一段岁月，几乎每个摇滚乐队都经历过颓废、迷茫的阶段，这就像记忆里青春时期斑斓泛黄的记忆一样，永远是生命里最特别的印记。雨果自然也不例外，仅仅是听到专辑里的第一首歌“如此年轻（So.Young）”，雨果脑海里就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小土堆建成的舞台，正前方有三个玩泥巴的孩子和两个双手盘在胸前看热闹的闲人，这是荣耀至死曾经经历过的一个舞台，结果当时还没有被毒品带走的吉他手张小夜直接就爆发了，指着那两个闲人怒吼着“你知道什么是摇滚吗？”那两个中年人无辜地摇了摇头，然后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至少我们的表演是全年龄段都可以观看的。”雨果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当时的回答，惹得乐队其他人全部都哭笑不得。
　　雨果不由自主地就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布莱特那妖艳而华丽的嗓音在耳膜上轻盈起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不重要了，乐符与乐符的跳动和串联，让时间的细沙徐徐落下，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旋律之间，等A面播放完毕之后，沉静的享受才被打断了。
　　雨果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约瑟夫，笑着说到，“怎么样，这才叫做享受。”因为饰演阿蒙这个角色，雨果的眉宇之间已经许久不曾看到如此清澈的笑容了，而那双充满邪恶气息的眸子更是重新焕发了原有的神采。
　　约瑟夫严肃的神情也不由放松了许多，“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去演剩下两场戏，没有问题吗？”
　　雨果撇了撇嘴，“放心吧，剩下两场戏都是远景，对表情要求没有那么细腻。”
　　“辛德勒的名单”这次表演经历，严格说来是他过去四部电影之中真正意义上的一次突破，比“义海雄风”的对手戏要困难，比“西雅图夜未眠”的入戏太深要艰涩，那种内心的挣扎和纠结，深入了雨果的骨髓。虽然现在雨果笑得很开心，但他知道，自己要真正走出这段戏的影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果都不会接新剧本了，他需要好好调整一番。
　　原来演戏也是一个体力活。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喜欢这张专辑了。”约瑟夫把自己右边耳朵里的耳塞拿了下来，递给了雨果，“等你拍戏的时候，我可以独自享受这张专辑。”这话让雨果轻笑了起来，约瑟夫接着说到，“他们的音乐有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虽然我说不出来具体的东西，毕竟我不是一个搞音乐的家伙，但我很喜欢，是的，我很喜欢。”
　　雨果立刻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和朋友一起分享音乐也是一件幸福的事，音乐就是有这种能力，这也是雨果和尼尔、佩德罗、格林等人现在关系如此好的原因之一。
　　“我在你的音乐里也听到了这种力量，我现在才真正地觉得，你应该成为一名歌手。”约瑟夫微微点着头，肯定地说到。
　　自从去年“闻香识女人”试镜之后，雨果第一次创作了“二次机会（Second.Chance）”，约瑟夫这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坚定的想法，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对于音乐的热情，这种狂热在雨果全身心投入表演时可以感受到，而刚才倾听山羊皮乐队音乐时，也可以感受得到。
　　雨果耸了耸肩，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自信，“我正在努力，不是吗？”
　　“可我看你们乐队的进展似乎不是很好。”约瑟夫想起了雨果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鼓捣的乐队，但似乎一直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雨果摊手表示无奈，“我们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鼓手和键盘手，所以根本不能算把乐队组成了。”
　　“鼓手我知道是不可缺少的，你知道的，吉他、贝斯、架子鼓什么的，”约瑟夫对于乐队的了解虽然不多，但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毕竟这几年摇滚风潮席卷全美，“但是键盘手？”


第340章 键盘乐手
　　“我知道，现在乐队基本上都是鼓手、吉他手、贝斯手的配备，但我总是觉得，乐队应该多元化一些，键盘的音色丰富多彩，它可以赋予音乐更多的变化和元素，也可以让乐队摆脱束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色彩。”这就是雨果面对约瑟夫疑问时的回答。
　　这是雨果在参加过摇滚之夜之后就产生的想法，雨果所接触的音乐种类繁杂，即使只是局限在摇滚类型里，也包括了从七十年代开始一直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纷繁音乐类型，在雨果的认知之中，一支乐队不应该被所谓的“风格”束缚自己，而应该根据自己乐队的风格和特性发展出属于自己的音乐。涅槃乐队很伟大，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复制科特·柯本的；披头士乐队很伟大，但世界上要再找到一个约翰·列侬和一个保罗·麦卡特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有人愿意回顾一下迈克尔·杰克逊的音乐生涯就会发现这一点，在迈克尔的音乐生涯之中，他开辟了属于自己独特的音乐风格，而包括月球漫步、音乐录影带以及“颤栗”这样影响未来整个音乐潮流走向的创新更是让他跻身了伟大的行列。
　　所以雨果在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时，就不由自主开始构思，他们的乐队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风格，摇滚不应该是仅仅被禁锢在吉他弦音里的音乐。摇滚音乐也应该张开胸怀去接纳更多新生事物，从而形成属于每一只乐队特有的风格，比如说说唱摇滚，比如说金属核，比如说工业金属，比如说后垃圾摇滚，比如说另类摇滚。其实这就是新金属摇滚。
　　如果严格来定义新金属音乐，就是指保留了传统重金属音乐中失真的音色和极端的音量，并在其中混合了嘻哈、说唱等更具有旋律性的主音部分，新金属音乐的音色与重金属想必，其实更加生猛和原始，因为新金属的吉他部分并不像重金属音乐中那么复杂，占有的位置也被极大的削弱了。
　　新金属是一个十分笼统的名词，广义上来说包含了九十年代兴起的几乎所有的新派重型音乐形式，权威媒体对此的解释就是暴怒金属，与传统重金属相比多了乐队成员灌输在音乐中的愤怒和狂暴元素，而队员们借以表达这种思想的媒介又各不相同、丰富多样，这也使得新金属音乐形成了风格多彩的特点，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形成一种独立特别的音乐风格。
　　在音乐历史长河里，新金属音乐一直都有十分广泛的争议，因为它没有技术化的突破，也没有复杂的编曲，而且还没有形成真正独立的一种统一音乐风格，其多样丰富的特色也成为了其招致争议的弱点。但不可否认的是，新金属音乐对于音乐多样化的贡献是不可取代的，对于电音的应用、对吉他的使用、对编曲的创作，都为二十一世纪的音乐发展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而事实上，新金属音乐最大的贡献就是超越了金属浪潮、死亡浪潮对于主流音乐的冲击程度，将摇滚乐真正冲击到了主流市场，林肯公园、活结乐队（Slipknot）、玛丽莲·曼森乐队（Marilyn.Manson）的成功让人们重新认识了摇滚，从而开始去了解枪炮与玫瑰、潘多拉乐队（Pantera）、科恩乐队（Korn）这些经典的乐队，这才真正进入了激流、死亡、前卫、重金属的摇滚世界。
　　有许多金属摇滚的死忠粉丝对新金属音乐进行了猛烈的抨击，甚至认为这是对摇滚的一种伤害和侮辱，他们从来都不愿意承认新金属音乐的地位。但在雨果看来，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抱有一颗真正喜爱音乐的心、拥有一份追求音乐的热情才是最重要的，那么新金属音乐在摇滚发展历史上的作用也就会得到认可了。
　　更何况，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重金属摇滚重新带来了一股全新的浪潮，在这之中，新金属音乐也有不可估量的推进作用。更不要说在二十一世纪的音乐环境之中，音乐的多样性发展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而新金属音乐的历史地位也就更加清晰了。
　　所以在乐队组建的时候，雨果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尼尔、佩德罗进行了沟通，原本雨果以为这个过程会十分困难，毕竟上次摇滚之夜的时候雨果就享受了一次“千夫所指”的待遇，但出人意料的是，尼尔和佩德罗对于雨果的想法都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尼尔和佩德罗对于雨果在“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首创作上的表现都惊叹不已，他们也十分好奇，如果给摇滚注入更多的元素，那么是否会形成属于自己的特有音乐风格。在1992年、1993年的这个时间点，摇滚的技术革新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瓶颈，吉他的作用被前所未有地放大化，这也使得各个摇滚乐队的发展路线都颇为一致：不断雕琢自己的技术、追求编曲的繁杂化，同时也让制作音乐丧失了创新。
　　雨果、尼尔、佩德罗，包括福金，其实都是受到这样影响下的乐手，他们对于自身技术的练习始终没有放松，所以几个人几次切磋都是围绕着技能部分展开的，而大家在讨论音乐时总是想着把音乐制作出花样来，这反而失去了音乐最本质的东西。
　　在雨果的创意之中，如果能够打开思路，用不同的角度去重新阅读摇滚，那么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尼尔和佩德罗两个人对此都显得跃跃欲试。不说能否创新出一种崭新的音乐流派或者创造音乐的新历史，单说在自己追求音乐的道路上，都会成为一次难忘的经历，这也是他们始终坚持在音乐世界里徜徉的理由，因为他们是如此热爱着音乐，愿意接受一切挑战。
　　键盘在传统金属摇滚乐队之中一直不被重视，尤其是电子琴，他们认为这简直是对摇滚乐的亵渎。但事实上，最早期的重金属乐队，比如黑色安息日（Black.Sabbath）、齐柏林飞船（Led.Zeppelin）都大量使用了键盘，而深紫乐队（Deep.Purple）更是直接在乐队里配备了一名专职的键盘手，歌曲之中也有大量的键盘独奏。
　　而对于新金属摇滚来说，键盘也不是不可或缺的乐器，但的确可以丰富旋律的创作和音色，是一支乐队十分出色的补充。一名优秀的键盘手，能够对整支乐队带来更为丰富的效果，有时候是纯粹的吉他和架子鼓所无法达到的。
　　其实山羊皮乐队在后期也加入了专职的键盘手，尼尔·柯丁（Neil.Coding），这位键盘手1996年成为了乐队的一员，同时也为乐队注入了全新的气息，标志着山羊皮乐队音乐风格的转变！
　　所以雨果认为，乐队还是需要一名键盘手，也许不是专职键盘手，可以兼职其他乐器，但必须要会键盘，这对于整支乐队都是一种丰富。尼尔和佩德罗也都点头表示了赞同。
　　当然，比起键盘手来说，缺少鼓手才是致命的，这也是雨果三个人的乐队始终没有成行的根本原因。
　　约瑟夫对于什么音乐风格之类的问题并不太了解，但他对于雨果所说的“赋予音乐更多的变化和元素”却是深有感触，“加入键盘，的确是一个大胆的决定。”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意外，然后随口说到，“阿方索就是一名出色的键盘手，他就曾经和我说过，他希望成为摇滚乐队的一员，但显然键盘的技术帮不上任何忙，所以才开始学习吉他的。”
　　“什么？你是说阿方索·洛佩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雨果愣了愣，阿方索就是上次买车的业务员，约瑟夫的发小，“我记得他是旋律吉他手，和我一样。”
　　“对，他学习吉他也有些年头了，但小时候他是学习电子琴的。”约瑟夫也察觉到了雨果的兴奋，不由抬起头来，“他电子琴弹得很好，但技术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这种专业的事我不太明白。”
　　雨果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大胆的主意，“乔，你说阿方索愿意加入我们的乐队吗？”
　　“你是说辞职，然后彻底安定下来制作音乐？”约瑟夫微微张了张嘴巴，有些不确定。
　　“对，这次杀青之后，短期内我不想再出演电影了，你知道，大脑乱成了一团。所以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把乐队组建起来，然后练习，四处去进行表演，享受一下音乐所带来的乐趣。”其实这件事雨果去年就想做了，但是当时他没有足够的资本，更没有乐队，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脚踏实地地成为一名好演员。但是现在，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而乐队也可以组建起来，那么此时不踏上旅途，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不过，我估计我们要有收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的，地下摇滚乐队有那么多，而且出色却始终没有得到机会的乐队绝对不在少数。所以……”
　　让阿方索放弃自己现在稳定的工作环境，重新投入到追逐音乐梦想的道路上，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所犹豫。
　　约瑟夫微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三年前的阿方索，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时间总是会让人改变，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也是如此，“不过，我会问问他的。当然，就算他同意，他应该也要通过你们的试镜，对吧？”
　　“那是当然，我们对技术还是很看重的。”雨果看了看手中山羊皮乐队的卡带，心情不由自主就开始飞扬起来。


第341章 机场围堵
　　横跨大西洋的长途飞行让雨果睡得迷迷糊糊，以至于雨果双脚踩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地面上时，还觉得双脚彷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但是看着机场外面那与波兰截然不同的明媚阳光，还是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就飞扬起来。
　　雨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还是喜欢洛杉矶，看着这天空都觉得舒畅多了。”
　　“那你应该在迈阿密定居才对。”约瑟夫站在旁边等待着行李，虽然说如今的迈阿密犯罪率依旧居高不下，但是迈阿密的海滩的确是度假胜地，很少人能够拒绝迈阿密的沙滩、海浪和阳光。
　　此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连姆·连森、本·金斯利等人，整个“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都轻松地站在周围，面带微笑地闲聊着。经历了长达七十一天的艰苦奋斗之后，电影终于宣告了杀青，而1993年的日历也从三月中旬推向了五月底，夏天的步伐已经在天使之城的大街小巷留下印记了。离开时还是冬天时节依依不舍的时候，回来时却是炎炎夏日，这让大家看着大箱大箱的冬衣都不由莞尔。
　　在结束了整个电影的压抑旅程之中，所有人肩头的包袱都被卸了下来，整个人刹那间就轻松了起来，就连史蒂文都不再是一副紧绷的模样，时时刻刻都和剧组成员们有说有笑，让回来的飞机上充满了不间断的笑声。
　　“嘿，小伙子，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一个声音打断了雨果和约瑟夫的闲聊，回头一看赫然是本·金斯利，这位个性高傲的演员对于雨果在整个拍摄过程表现出来的天赋惊叹不已，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雨果的敬业，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财富。
　　雨果微笑着回答到，“这就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这说明了那笔片酬物有所值，而且也证明了我眼光的正确。”史蒂文的身影从后面走了过来，眉宇之间的沉重也伴随着加利福利亚的阳光一点点消散。
　　“你的重点应该是后半句吧。”本哈哈地笑了起来，给了史蒂文一个拥抱，然后和雨果打过招呼之后，朝着连姆的方向走了过去。
　　史蒂文认真地打量起雨果，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雨果，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几天之前在剧组里的那个黑夜君王，此时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可塑性是十分重要的特质，演员能够在镜头面前展现出丰富多彩的特性，这对于演员生涯是有决定性作用的，而帅哥美女之所以难以突破，就是因为他们的外貌局限了可塑性。但显然，雨果不是如此。
　　雨果那双宛若公元前就凝结成为化石的琥珀色眸子蕴含着让人永远都无法摸透的深邃和色彩，而爆发力十足、内敛力杰出的表演风格收放自如，更是让人拍手叫好。史蒂文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凯瑟琳·赫本，一种莫名的灵感。
　　“你证明了自己。”史蒂文对着雨果开口说到，但他没有具体说雨果证明了什么，是证明了金球奖之后那些传闻的虚假，还是证明了人们对雨果演技天赋一直以来的看法，亦或是证明了雨果也有能力胜任各种各样的角色。“得益于你出色的表现，我们的拍摄十分顺利，甚至激发出了无穷的潜力……”
　　史蒂文看到雨果张口想要说话，他却抬手阻止了雨果，“我知道你想要谦逊两句，这也是你的良好品格之一。但你的出色值得称赞。”史蒂文并没有天花乱坠地说一大堆，那些赞美之词可以留着宣传期再慢慢说，可是这简单的一句赞许却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此时约瑟夫已经到旁边去和剧组另外一名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聊天去了，他明智地将聊天空间留给了雨果和史蒂文。
　　雨果看着剧组人员开始陆陆续续推着推车往外走，他和史蒂文四周看了看，也慢慢跟了上去，“虽然你肯定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但事实的确是如此，我一直都想着能够和你合作，所以这次能够实现愿望，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荣幸。”
　　史蒂文可以清楚地在雨果的眼睛里看到真诚，他难免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知道这是实话。”让雨果不由笑出了声，“看来我回去，应该再请格林吃一顿饭，感谢他向我推荐了一位如此出色的演员。”
　　“看来格林最近应该不会缺少饭局了。”雨果凑趣地说到，他也应该请格林吃一顿饭才对。
　　说话之间，眼前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雨果和史蒂文条件反射地朝光线方向看了过去，然后这光线刹那间就爆发起来，一整片银色的光幕就好像一片水幕一般，狠狠地朝脸部砸了过来，即使雨果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大阵仗，眼睛也还是被光芒刺痛了瞳孔，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刹那间黑色世界里就出现了无数光点在追逐，而闪光灯的温度更是让雨果的脸庞感受到那微微的炙热。
　　显然，这是媒体摆开了龙门阵。
　　这是怎么回事？“辛德勒的名单”出征时那么低调，而且媒体也都普遍不看好，在整个拍摄过程中更是安逸地待在波兰，就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根本没有媒体对这个剧组给予更多的关注。那么今天剧组回来时，怎么突然就有大阵仗迎接了？还是说他们迎接的不是“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而是麦当娜（Madonna）？
　　雨果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落后了史蒂文半步距离，他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记者们迅速蜂拥了上来——他们不是为了麦当娜。
　　史蒂文早就见过无数次这种大阵仗，所以他熟练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抵达住自己的脑袋，然后快步往前走——“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目前没有接受任何采访的打算。但记者们显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都竭尽全力挤了上来，然后将手里的照相机从各个角度钻进来，希望能够拍摄到第一手画面。
　　雨果仅仅是借着空隙瞥了一眼，眼前有差不多二十名记者，听起来不是很多，但一起涌上来，阻挡在自己面前，力量对比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
　　史蒂文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多记者过来接机，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安排保镖，现在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突围了。周围的记者不断在问询着“这次电影拍摄进度如何”、“对于电影的前景有什么想法”、“剧组相处情况如何”之类的废话，史蒂文则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进。
　　但才走了几步，史蒂文就发现记者并没有过多纠缠，这可不想洛杉矶记者的风格，要知道这些记者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即使有保镖环伺的时候，记者都会追随到最后一刻，一直到他们开车离开之后，记者都还会拿着相机在车子后面疯狂按下快门。
　　随即，史蒂文就发现了异常的原因，记者们居然将照相机镜头全部都对准了他身后的雨果，他的耳朵里充斥着“乌玛”的词汇，这是什么？一个人名还是地名？史蒂文来不及做进一步思考，继续自己的脚步，脱离了记者方阵，和前方的工作人员汇合。
　　站在前来接自己的座驾面前，史蒂文在等待着妻子和孩子们的出现，回头一下就看到了二十多名记者将雨果团团围住的盛况，就好像是被苍蝇盯上的黄油一般。
　　雨果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记得自己过去这段时间有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为什么记者突然就找上自己了，在无数的嘈杂声中，他只能勉强识别出“乌玛”的名字，这让雨果眉头微微皱了皱，脚步停了下来：乌玛又怎么了？他们两个人自从那次电话之后，就没有任何联系了，自己去欧洲待了两个多月，为什么又突然有消息了？
　　“什么？”雨果没好气地开口说到，这些记者显然主要目的就是雨果，“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只是附带而已，所以他们将雨果团团围住，根本不让雨果动弹。此时约瑟夫又还在后面，没有跟上来，所以雨果只能停下了脚步。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雨果依旧希望和记者保持距离，他还是很难用一种平和的心态面对这些不断挖掘自己私生活的记者。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雨果，上周乌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了你，她说你们根本就没有交往，只是约会了一段时间，但最后发现彼此并不合适，所以就没有继续见面了。这是真的吗？”
　　“雨果，乌玛还说，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并且主动说‘很多时候大屏幕形象都是塑造出来的，私底下不见得如此’，用这种方式暗示，你们两个人结束了约会的主要原因是在你。”
　　这连环炮一般的提问就如同一记记惊雷在雨果脑海里炸开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
　　乌玛为什么会主动在媒体面前提前这件事，自从分手之后他们两个都保持了缄默，他以为这是双方的默契；还有，乌玛居然把错误都推到自己身上，这又是为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显然这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第342章 所谓炒作
　　雨果不知道乌玛为什么会突然重新提起自己，而且还把两个人分手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但在雨果看来，他却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一方面那段感情已经结束了，雨果也彻底揭过那一页了，虽然现在听到乌玛再次提起来，让人心情很不愉快，但雨果却觉得没有必要一直纠结过去，拿得起也要放得下，而他已经放下了；另一方面，即使雨果想要回应，也不觉得需要对记者进行解释，这是他个人的感情生活，他不认为自己有向记者解释的必要，更不认为通过记者隔空喊话是一个好主意——雨果对记者还是没有太多的好感。
　　所以，雨果听到记者连珠炮的提问之后，略微一个愣神，紧接着就回神过来了，他对着记者们露出一抹疏离的微笑，礼貌地说到，“如果她说是的话，那就是吧。”说完之后，雨果就继续往前走了过去，记者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这就使得雨果可以继续前进了。
　　等记者们回应过来，准备继续包围上去时，却发现约瑟夫推着推车横冲直撞地就跑了过来，约瑟夫本身体型就十分强壮，再加上一个推车，顿时就清理出一条道路来。然后约瑟夫就跑到了雨果的身边，两个人快步走出了机场。有了约瑟夫的护航，记者们想要围堵显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雨果很快就坐到了卡尔·厄尔开过来的保姆车上，而后扬长而去。
　　“人生第一次在机场享受记者包围的待遇，居然是这样的，真是让人失望。”雨果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而还轻松地调侃了一句，可惜，约瑟夫和正在开车的卡尔都笑不出来。
　　“刚才记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把你围住了？”约瑟夫错过了记者的提问环节，对情况自然不太了解。正在开车的卡尔回头看了雨果一眼，投来了探询的目光，还有些欲言又止。
　　雨果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很平静地说到，“是乌玛。她在接受采访时，说起了和我约会的事，不过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积极的反馈讯息。”说完还不忘撇了撇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约瑟夫皱起了眉头，“她又想要做什么。”当初特蕾西联手马丁·鲍姆给雨果下套，乌玛明知道雨果的处境，但还是选择了特蕾西和马丁，从那时候开始约瑟夫就对乌玛一直不满了。因为他知道，乌玛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一切都可以牺牲。
　　卡尔坐在驾驶座轻咳了一声，“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洛杉矶，对情况的把握自然十分到位，“她最近正在宣传电影。”
　　事情其实很简单。乌玛去年年末拍摄了一部作品，而且演员阵容还十分强劲，和乌玛演对手戏的男主角是大名鼎鼎的罗伯特·德尼罗，为两位演员配戏的则是著名喜剧演员比尔·默瑞（Bill.Murray）。
　　比尔·默瑞出身于经典美国式深夜喜剧周六夜现场（Saturday.Night.Live）第二班原始卡司，至今依旧是周六夜现场里倍受欢迎地元老成员，离开了这档节目之后，“杜丝先生”、“追鬼敢死队（Ghostbusters）”的成功则让比尔成为了如今一线喜剧演员不可或缺的一员。
　　另外编剧则是依靠“金钱本色（The.Color.Of.Money）”赢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提名的理查德·普莱斯（Richard.Price）。
　　这个阵容无疑是十分庞大的，即使作为女主角的乌玛名气略显不够看，但还是让人们对这部叫做“疯狗和格洛丽（Mad.Dog.And.Glory）”的电影报以了巨大的期待。电影上映之后，口碑还算不俗，媒体综合评分六十七分对比同类型影片算十分不错了，但是票房却遭遇了惨败，首映周末仅仅只拿到了不到三百万美元的票房，可谓是巨大的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处于电影宣传期的乌玛在接受采访时，就爆出了猛料。
　　乌玛和雨果的约会从去年“义海雄风”首映式正式公开，前后延续了近三个月时间，这对璧人可以称得上是男才女貌，也让人们心生八卦、好奇不已。但可惜的是，两个人之间一直都很少有传言出来，让记者们一直都很有挫败感。
　　之前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传出荒谬的“自杀传言”时，就有记者向雨果求证他和乌玛是不是没有继续约会了，而雨果也对此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只是内幕就一点都没有提及了，这对于以消息为生的记者们来说绝对是一个煎熬。
　　现在，乌玛居然主动爆料，这如何让记者不兴奋，特别是在雨果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了一部电影的情况下，且不说“辛德勒的名单”前景如何，至少在话题上就足够吸引眼球了。所以，乌玛关于雨果的发言一夜之间就成为各大八卦报刊的头版头条。
　　八卦杂志“国家询问报”更是爆料，“乌玛和雨果停止约会，乌玛是受害者！”在那篇八卦文章之中，安东尼·斯图尔特大胆地推测，雨果事业处于上升期之后，开始变得目中无人，认为无法无法匹配他逐渐攀升的地位，所以双方产生了多次争执，最终导致分手。
　　虽然众所周知“国家询问报”不靠谱，而且他们与雨果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更是让消息真实性大打折扣，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安东尼的推测居然颇有真实性。一方面这种说法与乌玛所说的“雨果私底下的形象和大屏幕有差距”不谋而合；另一方面与金球奖之后喧嚣甚久的大牌传闻更是完全吻合。
　　在这种情况下，“乌玛·瑟曼”的名字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就受到了巨大的瞩目，而“疯狗和格洛丽”的票房更是呈现出逆增长的态势，第二周周末票房达到了三百五十万美元，让人刮目相看。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所以当雨果抵达洛杉矶时，记者们自然是如同鲨鱼见到了血腥味一般，蜂拥而上，相对而言，“辛德勒的名单”实在没有更多的爆点值得关注了，记者们会提问史蒂文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当史蒂文拒绝回答之后，所有人自然没有继续纠缠，直接就将雨果包围了。
　　现在，显然大家都在期待着雨果的回应，而雨果刚才在机场做出了回应，记者回去肯定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大肆加工一般，可以想象，接下来新闻又要热闹起来了。
　　“炒作，绝对是炒作！”约瑟夫没好气地说到，“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这些记者偏偏就喜欢这种狗血八卦。”
　　雨果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以前看报刊杂志，各种各样的八卦、狗血、传闻乱飞，不要说情侣之间的争吵了，就连工作过程中发生的意外都可以凭空捏造成为炒作的筹码，而类似于分手情侣在杂志上破口大骂、互相指责的戏码也早就屡见不鲜了。
　　在娱乐历史上最有名的莫过于卡戴珊家族了，这一家人是纽约著名的名媛家族，在娱乐界拥有十分高的知名度，他们将自己的生活录制成真人秀节目，在电视台播出，然后将自己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包装、炒作成为热点，新的恋情、吵架、分手、家族矛盾、换新的恋人、求婚、结婚、怀孕、兄妹阋墙、好友竞争……就连性爱录像都成为了炒作手段之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依靠炒作成名的家族。
　　只是，以前雨果都是想看笑话一般看待这些新闻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经历过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对此也并不意外了。
　　其实所谓的炒作很简单，就是蓄意将一件事情无限夸张放大，然后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爆发出惊人的视线吸引力，一般情况下，越狗血越激烈越吸引眼球，从而使得事件当事人成为公众视线。
　　对于炒作，雨果一向不齿，因为这其实就是在出卖自己的生活达到吸引眼球的目的，这不仅仅是手段低劣的问题，更是将自己的隐私拿出来鞭笞，将自己变成娱乐的一部分，这实在是太可悲了。
　　雨果忽然觉得乌玛其实挺可怜的，当事业遇到瓶颈之后，一切事情都成为了她博取眼球的手段，包括她的感情。按道理来说，雨果不应该意外，因为之前的事件就说明了，乌玛在感情和事业二者之中做选择时，总是选择后者，这一次也不例外；但即使如此，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雨果还是觉得有些无奈。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说话的是卡尔，他最近看着这些狗血八卦越演越烈，也觉得颇为无奈。
　　约瑟夫虽然对乌玛十分不齿，但他却没有失去理智，他仔细想了想，“对付炒作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不去理会，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上蹿下跳，要成为小丑是她的选择。至于我们，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了，因为任何一点回应都会成为炒作新闻的催化剂，只有我们不去理会，这些炒作起来的新闻没有几天就会消散的。只是……”约瑟夫不确定地看向了雨果，他不知道雨果是不是想要在媒体上对乌玛做出回应。
　　一个巴掌拍不响，其实这就是对付炒作的最好手段。
　　雨果立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对于自己的私生活，雨果从来就没有爆料出来给媒体炒作、当成人们茶余饭后闲聊谈资的打算，“西雅图夜未眠”剧组时期记者询问他，他没有爆料，就是因为如此，现在也依旧如此。


第343章 音乐伙伴
　　“如果她说是的话……”雨果的这句回应第二天立刻成为了各大八卦报纸的头版头条，虽然雨果没有针对乌玛的言论发表更多的看法，但仅仅是一句话就足够让记者们发散思维了。
　　有人将雨果这句话解读为对乌玛的还击，认为两个人分手其实是不欢而散，双方产生了激烈的争吵；有人则将雨果这句话解读为嘲笑反讽，认为雨果这是在讽刺乌玛颠倒是非，约会被终止都是乌玛的错才对；有人则解读为无奈承认，认为雨果被乌玛说中了关键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于是默认……
　　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可以预料的是，接下来记者们又会去采访乌玛，等待乌玛的回应，然后新一轮的新闻高潮又要来临了。但让人意外的是，乌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不知道是因为最近两天没有宣传行程的关系，还是暂时没有接到信息的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狗仔队们的热情，无数狗仔队都在密切关注着乌玛接下来的举动，只等待她对雨果的回答做出反应了。
　　“狗屎！她就是想要等下周再做回应，这一周的炒作已经吸引够了眼球，下周再出来，又是新一轮的炒作。她真厉害！真厉害！”约瑟夫说这话时很平静，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激动，但谁都可以从他的用词里听出那隐藏的愤怒和不屑。
　　炒作是有技巧的，这是显然的，太密集了太急切了，会让焦点太过密集，反而失去效果；太迟钝了太缓慢了，又会让新闻失焦，热度下降。这显然是一门“学问”，不过在九十年代，消息传递主演途径是电视、电台和报纸，而八卦的传播途径更多是报纸，这就使得消息的散播需要一段时间酝酿，当初金球奖之后的大牌疑云就前前后后花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所以炒作的技巧也不是太高深，节奏也相对缓慢一些。
　　雨果看着约瑟夫为自己抱不平，反而是笑了起来，“她什么时候做回应，对我们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反正我不会再对她的言论作出回应了。”
　　“话虽然如此说，但没有人希望在报纸上看到有一只疯狗在朝自己吠，对吧？”约瑟夫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了敲门声，站起来去打开了大门，“那些糟糕的新闻总是影响一天的心情。”
　　这点雨果必须承认，虽然他现在对待记者的评论已经是放宽心胸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难免心气不平，看来学习和媒体打交道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
　　大门打开，尼尔背着一把吉他站在了门口，看到开门的是约瑟夫，便站在门口礼貌地说到，“请问雨果在家吗？”
　　“当然，你是尼尔吧？我是约瑟夫。”约瑟夫连忙让了开来，把尼尔迎了进来。
　　尼尔只是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雨果了，他先是握住了约瑟夫的手，打过招呼之后，这才走了进去，“佩佩还没有过来吗？”
　　“卫生间。”雨果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你过来坐吧，今天我的室友都出去工作了，所以才让你们过来。”然后对着卫生间喊道，“佩佩，尼尔到了。”
　　今天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出去了，亚历克斯是去拍摄“欢乐一家亲”试播集了，他成功地拿到了其中一个角色，但能否确定下来，还是要看试播之后的效果。试播之后，首先电视台会决定是否拍摄，其次会决定是否启用这一套演员班底，所以一切都还是不确定的。而查理兹则是去表演学校上课了，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她还是继续坚持学习表演基础课程，回来之后再和雨果、亚历克斯进行交流练习。
　　雨果本来是打算过去阿尔酒吧的，但考虑到记者一直在外面游荡，想要堵雨果——看看他是否会和乌玛见面，所以干脆就把尼尔和佩德罗叫来了家里，正好他们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约瑟夫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而是向雨果示意了一下自己回楼上了，雨果视线余光看到了于是就抬了抬下巴表示回应，然后约瑟夫就离开了，顺便带上了大门。
　　尼尔听到关门声，回头看了一眼，“他呢？”
　　“他对音乐了解不多，肯定待不住，回楼上了。”雨果随口说到，“对了，你知道吧，福金也住楼上，和约瑟夫是室友。”
　　尼尔挑了挑眉，表示了意外，“最近那些糟糕的新闻，我看到了，你没事吧？”尼尔把吉他放在了沙发上，关切地询问到。
　　“我很好，经历过之前的颠簸之后，总是要学习到一些东西才对。”雨果微笑着说到，他虽然没有过去阿尔酒吧，但也可以想象得到格林·希尔肯定又在酒柜上钉了最近的新闻供人们娱乐了。
　　尼尔笑了笑，“我就知道，格林还在酒吧里说要为你介绍新的女人呢。”果然很有格林的风格，让雨果笑了起来。
　　“嘿，尼尔！你迟到了！”佩德罗打开了卫生间门，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
　　尼尔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我从来不迟到。”距离他们约定的三点，还有五分钟时间呢，他一向准时。“我记得你说过，你楼下住着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人，我们今天在这里，没有关系吗？”尼尔的记性一直都很好，而且记得住很多细节。
　　雨果不由莞尔，“我下去敲过他的门了，他今天出去了。”恩斯特也知道长时间待在家里不利于健康，所以每隔几天就会出去散步一圈，一般离开就是一个下午，所以没有关系。
　　“雨果，快点和我们说说你找到的这个键盘手，他真的很厉害吗？能够得到你的推荐，他肯定很出色吧！”佩德罗一下子蹦到了沙发上，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放松。
　　“不，我也没有听过他的演奏。”雨果摇了摇头，“他是我经纪人的好朋友，叫做阿方索·洛佩兹，我只知道他会吉他也会键盘，具体实力就一无所知了。而且，他现在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他也不一定就愿意加入我们。”
　　“那今天的试镜是干什么？”佩德罗想都没有想，直接就瞪大眼睛询问到。
　　尼尔坐在旁边也不由笑了起来，“你总要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不是吗？我们是一支还没有任何成就的乐队，要说服别人放弃现有的生活，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佩德罗却是根本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们有雨果！还有你和我！最重要的是，我们有雨果！这就是乐队的保证了！”佩德罗对于雨果的实力有一种绝对的崇拜，特别是他们三个人组建了半只乐队在街头表演了小半个月之后，佩德罗就更加佩服雨果了，显然是信心十足。
　　上次约瑟夫提起阿方索会键盘之后，雨果通过约瑟夫联系了阿方索一次，提了提他们组建乐队的事，并且真诚地向阿方索发出了试镜的请求。当然，雨果也把乐队的性质解释了一下，特别是雨果他们三个人目前进行的一些全新尝试，让阿方索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这对于阿方索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这和当初亚历克斯的经历十分相似，亚历克斯也是放弃了银行的工作来好莱坞追求演员梦想的，而阿方索现在也要放弃他相对稳定、蒸蒸日上的汽车经纪人工作，选择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未来的乐队，这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他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生活的决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阿方索在“辛德勒的名单”杀青之前决定，他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愿意给雨果他们一个机会，他会来参加试镜，然后根据试镜之后的结果再做决定。毕竟，他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雨果他们也没有展示自己的能力，在此之前就做决定还是太过草率了。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试镜。
　　“我们是有雨果，但没有鼓手，还是不算一支乐队。”尼尔看着佩德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尼尔对雨果自然是佩服的，从当初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如此，也许他不会想佩德罗那样崇拜雨果，但和雨果之间的确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他对雨果有着足够的信心。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有鼓手的乐队就不能叫做乐队。
　　佩德罗被尼尔这一打击，顿时就耷拉下了肩膀，“要找一名出色的鼓手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乐队还没有任何成就可以吸引优秀鼓手主动加盟。
　　雨果倒是看得开，他热衷于乐队最主要是喜欢一群喜欢音乐的伙伴们在一起制作音乐的幸福，但如果乐队成为了争吵的名利场，那也就是一个小型的好莱坞了，还不如不组建，比如说之前在纽约街头大打出手的崭新一天，他们不仅仅是性格不合那么简单，更多是为了人气为了瞩目而争吵，这与音乐无关、与梦想无关，实在是让人沮丧。
　　所以，雨果开口说到，“不用着急，我们会找到属于我们乐队自己的步伐，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此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雨果迈着轻快的步伐打开了大门，果然看到了阿方索背着一个巨大的键盘站在门口，他看到雨果，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我迈出了第一步，你准备好迎接了吗？”


第344章 十字路口
　　阿方索是一个拥有音乐梦想的人，他曾经疯狂痴迷于键盘的学习，他愿意研究古典钢琴曲，也愿意钻研键盘作为一种乐器在现代流行乐里的运用，他甚至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支乐队里的键盘手，用自己的技术和能力为美妙的旋律做出一份贡献。
　　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键盘在乐队之中的使用频率低得吓人，特别在美国传统摇滚之中，重金属的强势让键盘几乎找不到安身之地。为了延续自己的梦想，阿方索不得不开始学习了吉他，成为一名旋律吉他手，他是一个愿意钻研技术的人，所以虽然他学吉他的年份远逊色于键盘，但他还是依靠自己出色的吉他技术加入了一支乐队。
　　阿方索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乐队站在十万人体育场，用自己的音乐震撼所有人，通过音乐这种共同语言与全世界喜欢音乐的人进行交流，与那些真心喜爱自己音乐的人通宵达旦地讨论音乐创作，与那些讨厌自己音乐的人面红耳赤地争吵……
　　可惜的是，这些梦想在现实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乐队没有能够取得任何成绩，甚至就连在他们的高中都排不上号，无奈之下，阿方索只能收拾了自己长达十三年的音乐梦想，在1990年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了一名汽车销售员。
　　三年时间没有磨灭阿方索的音乐热情，他偶尔还是会去参加洛杉矶地下摇滚音乐聚会，偶尔也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继续做着自己的乐队梦，但微微挺起来的小腹，日复一日逐渐变成机械式的工作生活，让阿方索懂得将音乐梦想都隐藏起来了。
　　他知道，梦想固然美好，但很多时候，没有现实基础的梦想只是空中楼阁，而他早就已经过了依靠一腔热情就可以一往无前的年龄了。即使不安于天命，也不应该继续横冲直撞。
　　但让人意外的是，雨果居然向阿方索发出了邀请，这让阿方索彻底乱了阵脚。
　　虽然阿方索告诉自己，雨果所说的乐队他根本就没有听过；但随即他就会说，尼尔·安德森、佩德罗·卡萨都是圈子里有听说过的名字，而雨果更是在去年年末那次摇滚之夜之后声名鹊起。
　　虽然阿方索告诉自己，他现在的生活很稳定很美好，也许不久之后他就可以升职了，近三年时间的坚持就要到收获的时候了；但随即他就会说，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他对乐队的梦想真的死心了吗？
　　虽然阿方索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五个月没有碰过键盘和吉他了，他那些引以为豪的技术此时早就已经生疏了，而三年时间摇滚技术的发展更是让他处于落后的位置；但随即他就会说，那他为什么定期会去擦拭自己的乐器，定期会对乐器进行调音，哪怕他很久都不弹了。
　　雨果的一句话，却彻底打乱了阿方索的生活，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心如止水，那么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直接就会拒绝了，正是因为他心有不甘，他还有梦想，所以他纠结了。
　　雨果那通电话之后的晚上，阿方索彻夜未眠，第二天他请假了，然后在家重新谈起了键盘，那让他熟悉无比的键盘，那种深入骨髓的热情刹那间就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期望。但是三年现实的磨砺，却让阿方索年轻时的冲撞勇气都被逐渐磨平了，这就是时间的可怕之处。
　　阿方索犹豫挣扎了整整一周，后来阿方索打电话给了约瑟夫，对这位发小说出了自己的纠结，当时约瑟夫说了很多，但阿方索只记得一句话，“过去一年时间里，我从雨果身上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甘心，就不要放弃。”
　　青春只有一次，梦想只有一个，错过了就永远都没有了。所以，阿方索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雨果他们一个机会，他会参加试镜。如果试镜没有通过，又或者雨果的乐队无法让他满意，那么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如果试镜成功了……阿方索还没有想好，但至少，他决定迈出了这一步。
　　仅仅是一步，却是从1993年重新迈回1990年这三年维度的步伐，让阿方索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阿方索背着键盘走进了雨果的屋子里，拿出了自己汽车销售员的热情，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迅速就和尼尔、佩德罗认识了对方。阿方索也没有过多寒暄客套，他的嘴皮子功夫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让他成为乐队中的一员，真正比拼的还是手里功夫，所以他利落地说到，“既然我已经到了，那就开始吧，怎么样，你们对试镜有什么要求吗？”
　　雨果和尼尔、佩德罗互相看了看，最后话语权还是交给了雨果，他挑了挑眉，“你表演一段你自己选择的曲目就可以，等表演完之后，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再说的。”
　　“没问题。”阿方索利索地就把键盘放在了沙发后面的台球桌上，把电源插好，然后就开始做准备了。
　　看着阿方索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倒是让雨果等人刮目相看，原本以为“汽车销售员”，就是靠嘴巴工作的人，肯定会天花乱坠地渲染一番，但现实却并非如此，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雨果对于阿方索的实力也没有任何了解，所以他看着阿方索略显激动却熟练的动作，不由也有些期待。
　　阿方索也没有过多的准备，很快就开始演奏了。
　　当雨果听到阿方索的选曲时，他就知道阿方索内心对音乐的热爱了。阿方索选择的是梦剧院乐队（Dream.Theatre）的“拖我下去（Pull.Me.Under）”，这绝对是专业而高难度的选择。
　　梦剧院乐队是一支1986年成立于美国波士顿的前卫金属乐团，他们是七十年代之后最具影响力的前卫金属乐队，去年发行的专辑“想象和词汇（Images.And.Words）”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为目前处于瓶颈阶段的金属摇滚开辟出了全新的表现形式，也算是新金属音乐的前期代表人物，不过梦剧院乐队还是带有之前金属摇滚强调技术的特点，他们的技术十分高难度，让人侧目。
　　但其实这里所谓的“巨大成功”也是相对而言的，“想象和词汇”这张专辑全美国销量得到了金唱片认证，也就是五十万张，比起涅槃乐队1991年在全球卖出了三千万的专辑销量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而已。其实梦剧院乐队的成功更多是在专业歌迷区域里，并没有真正影响到流行音乐之中，即使许多地下摇滚音乐的从业人士也不见得了解这支乐队。
　　在梦剧院乐队“想象和词汇”这张堪称经典中的经典的专辑里，所有歌曲首首经典，而这首“拖我下去”更是被成为乐队的国歌，也是乐队在电台播放率最高的单曲，可以说是梦剧院乐队早期风格的浓缩体。这首歌的歌词运用了大量的“哈姆雷特”内容，具有强烈的隐喻效果，而编曲更是繁杂而经典。
　　梦剧院乐队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键盘手，键盘是乐队里至关重要的一环，对乐队音乐来说是关键补充。如果罗列一个全球最好键盘手的前十名名单，梦剧院乐队前后三任键盘手都可以上榜，凯文·摩尔（Kevin.Moore）、德里克·斯瑞年（Derek.Sherinian）、乔丹·鲁达斯（Jordan.Rudess）都是绝对的键盘大师，他们出神入化的技巧绝对不逊色于高超吉他技术所带来的震撼，后期德里克·斯瑞年单飞之后，还举行了个人全球演奏巡回演唱会，可见他们的能力了。
　　而凯文·摩尔作为梦剧院乐队的第一任键盘手，他和队友一起创造了“想象与词汇”的辉煌，也开启了新金属乐队的初步觉醒，他深厚的弹奏实力至今两位后辈键盘手也无法超越，他就代表了一半的梦剧院乐队。所以，当初凯文选择离开乐队时，直接导致了乐队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梦剧院乐队的技巧高超丝毫不逊色于目前任何一支主流摇滚乐队，他们在编曲复杂的前提之下，大胆增加了键盘的使用，让旋律节奏多变、音符动人，每一个位置上都充分展示了乐队深厚地的功底，其中键盘手凯文更是堪称大师级别的人物。
　　阿方索居然选择了“拖我下去”这首歌，足以看出他的勇气，同时也最大程度地展现出了他的技术。
　　“拖我下去”这首歌编曲繁杂，键盘和吉他的技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时而奔放肆意，时而收敛控制，对于演奏者的技术要求绝非易事，更何况阿方索要挑战的是伟大的凯文·摩尔，让人不得不佩服。
　　雨果对于键盘的技术了解并不多，但他的乐感十分出色，他可以分辨出键盘演奏旋律的节奏变化、力度强弱以及情绪注入等细节，他可以感受得到，阿方索技术还是略显生疏的，中间有好几个音都没有按实，特别是阿方索为了保持节奏——此时没有鼓点也没有贝斯，键盘要保持节奏依靠的就是个人的乐感——他不得不放弃几个没有按实的音，继续演奏下去，这就使得整首旋律并不完整。
　　但雨果却没有轻视阿方索，他依旧全神贯注地倾听每一个音符的变化，因为这是阿方索应得的待遇。


第345章 知音难寻
　　如果要讨论古典钢琴技巧，雨果估计会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挤牙膏一般半天也挤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是科班出身，对技术的了解自然没有那么专业；但是对于一名出色的乐队键盘手，雨果却有自己的理解。
　　键盘手的技术很庞杂，单纯来说需要快、准、顺等等，在整个键盘演奏过程中，如同源源不绝的波涛一般在键盘上演奏出一阕狂想曲，不仅需要快速，而且需要准确和细腻，更需要流畅。但真正考验键盘手的，其实还是乐感，不仅仅是节奏，更多是对音乐的理解。
　　这一点对于所有乐器演奏来说都是一样的。
　　同样一首歌，同样的技术特征，为什么在不同人的演奏之下可以一分高下？这就是乐感。任何一次演奏所反映的，是演奏者的内心，他在心底对音乐作何理解、有何感想、情感是否产生共鸣、又是否能够打动观众，这才是真正的高下差异，同时也是乐队现场演奏的精华所在。
　　观看乐队的演唱会，同样乐队同样歌曲，在不同场次演唱会却可以产生不同效果、引起不同反响，这就是乐队的魅力。
　　其实单纯说基本功，雨果、尼尔、佩德罗，都是十分扎实的，他们的基本功都是扎扎实实地经过时间累积、无数次练习锤炼出来的，这都没有任何问题。眼前的阿方索也是如此。
　　阿方索在演奏梦剧院乐队这首经典的“拖我下去”时，虽然雨果可以听出技术上的几个纰漏，但是阿方索对整首歌的理解，将个人情绪淋漓尽致地在整首歌里发挥了出来，那种浑然忘我的投入却将所有瑕疵都掩盖出了，绽放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阿方索的演奏风格和他热情洋溢的个性十分相似，奔放豪迈，情绪音符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旋律之中的每一缕变化都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出神入化的技巧让雨果想起了巅峰时期的乔丹·鲁达斯。阿方索之所以会出现技术漏洞，一方面是因为紧张，一方面则是因为生疏，雨果不会忘记，在此之前，阿方索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系统训练了。而今天阿方索在他们面前勇猛地挑战了“拖我下去”这首歌，也显示出了强大的信心。
　　雨果不得不佩服阿方索的天赋，只有真正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打滚多年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圈子里埋没了多少天才，无数天赋惊人的音乐人都不为人所知，原因有很多，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机会，也许是不屑于站在公众面前，也许是沉迷于酒精或者毒品而过早堕落，也许是因为现实压垮了梦想的脊梁……但不可否认的是，摇滚圈子里从来就不缺乏天才，缺少的只是展示他们的平台。
　　所以每年世界各地的摇滚音乐节总是让真正的音乐爱好者趋之若鹜，因为那才是摇滚圣地，不受流行音乐的影响，不受市场走向的侵蚀，只是单纯为了心中挚爱的音乐。
　　可惜的是，再出色的天赋也抵不过时间的冲刷，演奏到歌曲最后四分之一时，阿方索明显有些跟不上了，出错的几率大大增加，整个人的气势更是一落千丈，梦剧院乐队的技术风格印记明显褪色，变得苍白起来。
　　尽管如此，阿方索还是没有放弃，他咬紧着牙齿，坚持到底，将整首歌演奏了完毕。当最后一个乐符画上句点时，阿方索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着。“拖我下去”这首歌的键盘有多么高难度，听者皆知。
　　佩德罗转头惊讶地看向了雨果，用嘴型说到，“真是一个疯狂的伙计！”显然刚才阿方索的表现说服了佩德罗，而他的个性一贯如此，真心喜爱着音乐，不管之前个人感官如何，只要有真材实料，他就愿意表示出自己的钦佩。所以，佩德罗才不管阿方索是不是什么汽车销售员，有实力就值得称赞！
　　尼尔倒是没有佩德罗反应那么直接，他对音乐的理解会更加深刻一些，对技术的了解显然也更加丰富一些，他可以听得出来阿方索刚才演奏之中的漏洞，同时也可以看得到阿方索演奏完一首歌之后筋疲力尽的状态，所以他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原地细细地思考着。
　　阿方索平复了一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睁开眼睛看向了雨果，“所以，我完工了，你们觉得如何？”阿方索对于自己的失误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三年时间的空白，仅仅是不到一周时间的练习，显然很难弥补，但阿方索却一点都没有遗憾。因为只有真正全身心投入表演之后，阿方索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念这种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喜悦，让他觉得就好像在云端漫步一般。
　　倾听优秀的音乐，任何时候都是一种享受，“梦剧院乐队，出色的选择。”雨果脸上也勾勒着开怀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
　　“你知道这支乐队？”阿方索显得很是意外，梦剧院乐队虽然说在去年取得了突破，但依旧是不被瞩目的独立小众乐队，特别是他们在乐队配置了键盘手，这与目前的主流摇滚格格不入，所以始终没有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广为人知。
　　“当然，我也是希望在乐队里设立键盘手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雨果理所当然地说到，“不过我最喜欢的不是刚才那首歌，而是‘学着生活（Learning.To.Live）’，还有‘大都会（Metropolis.Pt.1-The.Miracle.And.The.Sleeper）’，经典中的经典。当然，他们整张专辑都出色的不像话。”如果要细数“想象和词汇”这张专辑的经典曲目，估计每一首都可以拿出来讨论许久，所以雨果只是按照个人喜好说了两首罢了。
　　“确实！”阿方索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了一个加重语气的词汇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喜悦，能够碰到一个有相同爱好的音乐知音，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只是那两首歌吉他的风头都盖过了键盘，这可不是我所追求的。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玻璃月之下（Under.A.Glass.Moon）’……”
　　然后雨果和阿方索就异口同声地说到，“那段单人演奏！”说完之后，两个人都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玻璃月之下”里副歌部分的吉他独奏经典得无以复加，堪称是摇滚音乐历史前百名的单人演奏。其实这也是梦剧院乐队受到当今主流影响的符号之一，高超的技术和繁杂的编曲让人眼花缭乱，这与二十一世纪编曲普遍简单、格式化的风潮截然不同，如果说二十一世纪流行音乐已经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产物，那么九十年代处于黄金年代的音乐市场绝对是经典佳作层出不穷。
　　虽然阿方索只是和雨果简单聊了几句，但两个人却意外产生了共鸣，这让阿方索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佩德罗站在旁边却有些心痒难耐了，插话说到，“被你们这样一说，我都觉得没有听过这支乐队的歌，是一个巨大遗憾了。雨果，你家里有他们的卡带吗？”
　　“当然，在我的书架上，我可不愿意错过这样的经典。”雨果笑着说到，这也是来到九十年代之后的另外一个福利，当年喜欢的音乐现在都可以找到黑胶碟或者卡带，雨果都纷纷会买下来收藏，这可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很难办到的事。
　　雨果回过头来，看着尼尔那兴趣盎然的神情，也知道他和阿方索聊天聊得有些兴奋了，连忙说到，“我们看过你的表演了，那现在轮到我们了，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阿方索想了想，“我听乔说过，你会创作？而且你自己也提过，你们对于乐队有自己的构想，你们就是想要制作自己喜欢的音乐，所以想要寻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真心实意地做音乐。所以，我能不能看看你制作的音乐？”
　　如果让阿方索一一去看雨果、尼尔、佩德罗表演，而不是作为一个乐队整体进行表演，这就显得有些割裂了，所以阿方索考虑了一番，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乐队整体上。一支乐队要取得成功，其实技术都是基础而已，真正能够将乐队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还是乐队的音乐构想。
　　对于阿方索的要求，算是意料之外但又意料之中的情况，雨果转头和尼尔互相看了看，其实平时他们两个人都有一些创作，不过尼尔还是正在学习过程中，他对于雨果的创作也是绝对佩服的，所以尼尔点了点下巴，示意让雨果做决定。
　　雨果转过头来自己琢磨了一下，其实他过去的创作倒是不少，不过却没有固定的一个风格，他基本上是天马行空得将所有思绪都转化成为音符，有“晒伤（Sunburn）”这样的民谣，也有“锂（Lithium）”这样的垃圾摇滚，不过既然现在是把乐队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那么选择能够发挥乐队整体实力的音乐显然是更加明智的。
　　雨果决定好之后，转头看向了尼尔，“可以帮忙打铃鼓吗？我想演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
　　“优秀的选择！”尼尔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在这样的场合选择这样一首歌，确实是值得回味。


第346章 驻足侧耳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首歌无疑是十分特别的存在，当初雨果创作出来时，其实是对现状感觉到了迷茫，在午夜梦回时开始怀念荣耀至死、想念家人，他想要离开洛杉矶回到2014年的中国，不过在约瑟夫和亚历克斯的插科打诨之下，雨果将所有情绪都宣泄在了音符之中，彻底将过去埋藏在了心底深处，重新振作迈向一个未来。
　　这首歌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堪称是经典，这也是雨果过去一年多时间来创作的所有作品中，最为出色的一首，从任何一个细节从整体的完成度来说，都是如此。
　　此时此刻，雨果和尼尔一起演奏了这首歌，而跑到房间里去找梦剧院乐队专辑的佩德罗也跑了出来，背着贝斯加入了演奏，呈现给阿方索听，显然具有特殊意义。虽然仅仅是铃鼓、吉他和贝斯三个乐器，让旋律的演奏显得并不完整，但歌词的深意依旧通过雨果那温暖的嗓音动人心魄。
　　“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听着这样的歌词，阿方索的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一个弧度。“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这样充满讽刺味道的歌词让人忍俊不禁，但是“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这样充满诗意的歌词却又让阳光都变得美好起来。
　　阿方索不由显露了旋律之中，深深地沉沦，刚刚因为演奏“拖我下去”而重新焕发出来的兴奋，在此刻终于遏制不住，开始熊熊燃烧起来。阿方索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呐喊着，“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原来一切都是如此简单。曾经他以为三年的日常生活已经将他所有热情磨灭，曾经雨果给出了机会时他踌躇犹豫挣扎，曾经他重新开始练习键盘时生疏、陌生的情绪让他变得胆怯，但是当真正投入进去之后，阿方索才知道，原来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音乐的梦想就像一只蛰伏在心底冬眠的棕熊，一直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然后重新焕发出生命力。阿方索知道这一切太荒谬了，抛弃即将要升职的工作投身一个根本看不到明天的音乐事业，在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像十八岁的小毛头一样谈论追逐梦想……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但阿方索还是想要放手一搏，不为什么功成名就，也不为什么一夜成名，只是为了内心对音乐的挚爱。
　　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了呢？那么他会乖乖地重新找一份工作，然后想这个世界上无数人一样中规中矩地生活，但是为了让自己未来不再耿耿于怀、不再不甘心，他会竭尽全力消耗自己所有的热情，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尽情享受音乐所带来的快乐。
　　福金烦躁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然后简单套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朝楼下走去。楼下那吵闹的音乐让他心神不宁，即使戴着耳塞也依旧受到影响，但他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乐队的事而心浮气躁。
　　福金快速走到了三楼，想要继续往下走，离开这栋大楼，远离这喧闹的中心，但是当他的脚步来到三楼的大门口时，却怎么也无法再迈开任何一步，他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歌词在福金的心底掀起了惊涛巨浪，他强大的内心此时却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细细品味着内心的苦涩。
　　崭新一天在过去几周时间里，又产生了三次十分剧烈的争吵，一周之前的那次争吵因为布朗·约克（Brown.York）再次演变成为了肢体冲突，布朗屡次因为酗酒而影响了乐队的练习，他对于目前乐队居然以福金为核心的想法十分不满，所以这一次他第二次提出了解散乐队的提议，而这一次还有两个人附议，这让福金愤怒地抬起了拳头，制造了一场巨大的混乱，最后所有人不欢而散。
　　昨天，福金听说布朗在外面正式宣布崭新一天解散，然后他们正在准备成立新的乐队。这个消息冲击着福金的思绪，他愤怒地在阿尔就把找到了队友们，试图质问出一个答案，而答案就是又一次的肢体冲突。
　　等离开之后，福金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不然，为什么五个人的乐队会有三个人想要离开，从而变得支离破碎，唯一剩下的一个人似乎也无所谓的模样，这就说明了，崭新一天这支乐队之后他自己一个人在乎，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根本就不具有深刻意义。这让福金彻底沮丧了。
　　一夜宿醉之后，福金刚刚被楼下的音乐吵醒了，他把内心的烦躁都迁怒到了楼下雨果的身上，但此刻，福金却就这样愣在了原地，脑海里的错杂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相比于崭新一天，隔着一个木板背后的音乐，才是真正的乐队。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雨果那温暖又带有清晰辨识度的声音因为一个门板的阻隔而略微显得不清晰，但却让福金回想起三月份在纽约时的街头演出，雨果那充满爆发力的嗓音此刻在福金的耳边是如此真实，那一次雨果现场创作了一首不可思议的旋律，而他们的合作更是充满了魔力，让人流连忘返。
　　福金突然就想到了雨果当时对自己发出的邀请，“福金，我错过了一个优秀的鼓手。”这是雨果当时面对自己拒绝时说出的话语，此刻却又在福金的胸腔里开始猛烈地撞击着。
　　为什么不能更换一支乐队呢？福金开始质问自己。
　　他想要守护崭新一天，但可惜失败了，他努力过了坚持过了奋斗过了，可是结果依旧没有什么改变，现在他没有继续坚持的理由了，崭新一天已经消散了，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他是应该继续站在过去依依不舍，还是展望未来？
　　选择雨果，这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雨果的才华福金亲身经历过，他知道和雨果组成一支乐队可以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同时他也期待着和雨果一起合作，去享受音乐所带来的单纯快乐；而且现在雨果的这支乐队是崭新的，福金知道，雨果他们有自己的坚持，他们希望能够全心全意地沉浸在音乐世界里，为了一个音乐梦想而迈进，这也是福金所期待的，那么崭新的也许就意味着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最重要的是，这支乐队因为雨果的存在而变得不同。雨果是一名演员，他现在就拥有广大的知名度，所以愿意加入乐队的人，显然都是不会在意乐队内部人气高低排名的人，换而言之他们就是真正喜爱音乐追逐音乐才成为乐队中一员的；而反过来说，雨果也经历过不少坎坷，所以他势必也不会因为人气的得失就丢失了本心。
　　当然，世界总是在变化的，更何况人心，未来一切都存在着定数，但至少，雨果所带领的这支乐队目前拥有着巨大的潜力，值得奋力一搏。
　　可是，雨果是一名演员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雨果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音乐工作之中，他势必要分神去参加电影拍摄，这对于乐队发展是十分不利的。不过……乐队能否闯出一番名号还尚未可知呢，现在就担心这种情况显然是自寻烦恼。
　　福金脑海里纷杂的思绪如同一个巨大的浪头一般，劈头盖脸地就将他淹没。屋子里的音乐停了下来，福金也清醒了过来，他用力咬了咬牙齿，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但最后还是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还是没有办法。崭新一天是他耗费所有心血组建起来的乐队，那里面倾注了他对音乐所有的梦想，也倾注了他对音乐所有的热情，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哪怕现在已经希望渺茫了。他还是要再尝试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即使被别人嘲笑，即使被别人讽刺，他也要再拼搏一次。
　　福金没有回头看向三楼的大门，一步也不回头地大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大步，越来越坚定！
　　三楼房间里的雨果等人显然不知道门外到底经历了多么激烈的心理斗争，当一曲演奏完毕之后，不等雨果询问阿方索意见，阿方索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到，“雨果，难道你不觉得前奏这里使用键盘更为合适吗？对于整个情境的烘托都更为到位？”
　　看着眼前急切而积极的阿方索，雨果、尼尔和佩德罗三个人不由相视而笑。


第347章 加入队伍
　　阿方索看到了眼前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阿方索不由有些窘迫起来，但不是因为自己太激动，而是因为过于渴望这个机会而变得紧张起来。紧张，这种情绪真的久违了，而对于一个机会的渴求，这种感觉更是许久都不曾在自己血液里奔腾了。
　　想到这里，阿方索也没有继续遮掩自己的想法，而是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询问到，“雨果，我想成为这支乐队中的一员，不知道你们的决定如何？”
　　雨果原本还以为阿方索需要再回去挣扎考虑一段时间呢，毕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是生活的翻天覆地变化。但意外的是，阿方索居然如此快速就做了决定，雨果不由反问到，“你确定？”
　　尼尔也知道雨果话语里的意思，于是他补充说到，“你知道，我们乐队目前一切都不确定，说不定哪一天雨果就因为某部电影的工作需要离开乐队，所以我们的练习和未来的工作都不确定。”
　　“嘿，尼尔！”雨果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起来。
　　尼尔却根本没有理会，倒是佩德罗哧哧地笑了起来，这刚刚结束拍摄的“辛德勒的名单”就是铁证，让雨果实在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尼尔却继续说到，没有受雨果的影响，“我和佩佩暂时都没有生活的担忧，我们依靠街头表演来维持生计，这种情况可是十分糟糕的。我想，你对此应该有所了解。”
　　阿方索却没有着急着表明自己的坚定决心，而是反问了一句，“我只有一个问题。”雨果三个人都安静下来，看了过去，“你们是真的需要一名键盘手吗？你知道，虽然我也不介意成为旋律吉他手，但我还是想成为一名键盘手。”
　　尼尔转头看了雨果一下，雨果微笑着说到，“我可以回到你之前那个问题上，前奏部分我本来就是打算用键盘的。”
　　阿方索愣了愣，笑容就从嘴边勾勒了起来，“那我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决定如何，这个乐队里是否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做出决定之后，阿方索没有任何的犹豫，心胸一片开阔，那种沸腾的兴奋久违地回到了身体里，他甚至因为这触手可及的机会而兴奋得开始微微颤抖。
　　雨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尼尔和佩德罗，佩德罗朝雨果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就是最佳的答案；尼尔却是和雨果做了一个眼神交流，雨果可以感受得到尼尔的担忧，阿方索是有潜力的，但三年的空白让他还是有所缺陷，接下来他需要重新跟上乐队的步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尼尔的担忧，雨果也想到了，不过雨果却相信约瑟夫的判断，约瑟夫就说过，阿方索是一个音乐的狂热爱好者，他甚至为了研究技术而通宵达旦，虽然伴随着年龄的增长，阿方索也选择了放弃，但雨果却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阿方索提起音乐时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芒。所以，雨果愿意相信阿方索。
　　于是，雨果给了尼尔一个肯定的答案，尼尔垂下眼帘略微思考了一下，最后也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雨果示意让尼尔开口告诉阿方索这个好消息，尼尔也没有你推我挡的，转头就看向了阿方索，“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乐队，希望我们的乐队能够在你的帮助下，走上正轨！”
　　阿方索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像是阳春三月迎风盛开的向日葵，将心底深处的喜悦用最简单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哦耶！终于找到键盘手了，现在就只剩下鼓手了，我们的乐队就要组建完成了。”佩德罗兴奋地跳跃了起来，在屋子里又蹦又跳的。
　　阿方索看着孩子气的佩德罗，转头看向了尼尔，“你们乐队不是准备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吗？为什么始终会连鼓手都没有找到呢？”虽然说要找一个出色的键盘手并不容易，但其实要寻找一位鼓手算不上难事。
　　确定了键盘手之后，尼尔也显然放松了下来，微笑着说到，“我们乐队能够组建起来，其实只是单纯想要制作自己喜欢的音乐，几个热爱音乐的朋友聚集在一起，享受着音乐带来的快乐。所以，要寻找一名键盘手或者一名鼓手，并不困难，但要寻找到一个和我们合拍的朋友，却没有那么容易。”
　　阿方索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一点雨果之前和我提过，也是我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的原因。”如此想来，尼尔和佩德罗对于雨果之前离开两个月去拍电影一点不介意，也就是这个原因了，他们内心并不是为了成名而玩乐队的。这一点，对于阿方索来说也十分重要，虽然说只有成名才能带来收入，但只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制作出真正的好音乐。
　　“你有认识什么优秀的鼓手吗？当然，要符合我们几个怪胎的喜好。”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指了指他们几个人，这让阿方索笑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认识什么出色的鼓手。”阿方索摇了摇头，“我现在的消息都很落后了，你们应该比我熟悉得多才对。对了，最近不是说崭新一天要解散了吗？福金是一位很出色的鼓手，难道你们没有尝试和他联系看看？”崭新一天的解散算是最近摇滚圈子里比较轰动的新闻了，虽然阿方索也有所耳闻。
　　尼尔转头看向了雨果，雨果无奈地撇了撇嘴，“我之前就给福金发出邀请了，但他拒绝了。”虽然说他很佩服福金的义气，但站在他的立场上，还是难免扼腕。
　　“嘿，伙计们，既然我们的乐队已经有雏形了，难道不应该起一个正式的名字吗？或者说，开始准备起一些名字？”佩德罗激动过后，提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摇滚乐队的名字是十分重要的，几乎相当于乐队成功的一半，一个出色的名字甚至能够反映出乐队强烈的个人风格，这对于听众来说就是第一印象。当然，这样说也有些太过郑重其事了，许多乐队的名字可能就只是妙手偶得的而已，根本没有具体意义，只是等日后取得成功之后，没有意义的名字也就被赋予了意义。但不可否认的是，其实乐队名字就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乐队的风格。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你们之前没有做一些备案吗？”阿方索虽然今天才刚刚认识这批伙伴，但他由于之前工作的关系，总是有些自来熟，佩德罗性格活泼、雨果本来就和阿方索有见过面，所以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尼尔瞥了雨果一眼，“某人之前可是消失了两个多月，我和佩佩可不确定。”
　　雨果坐在旁边立刻就叫嚷了起来，“嘿！说好那件事就揭过的，你还念念不忘！”
　　“你们觉得‘神曲（Divine.Comedy）’怎么样？”佩德罗是个行动派，立刻就拿着纸笔，在沙发上盘腿坐了下来，为乐队的名字出谋划策了。
　　“你是说阿利盖利·但丁（Dante.Alighieri）？”雨果学习的是古典文学，脑海里自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对啊，为什么不？”佩德罗点了点头，“你的名字叫做雨果，大文豪的名字，多有诗意，而我们几个人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难道不像是一首诗吗？”
　　“呃……不！”雨果长吟了一段时间，然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会让我有种圣歌唱诗班的怪异感觉。”这话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十七天堂（Heaven.17）’怎么样？”雨果思考了一下，开口询问到，却迎来了三个人疑惑的目光，雨果解释到，“‘发条橙（A.Clockwork.Orange）’里的一个俚语。”
　　“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Kubrick）！”阿方索惊喜地说到，“发条橙”这部充满了邪恶、怪异的电影显然得到了诸多摇滚乐队的喜爱，其中许多俚语都被乐队拿来当做名字。“可是，难道这个俚语还没有被使用过吗？”
　　“不，我想有一个英国的独立乐队使用了。”尼尔皱着眉头不确定地说到，“好像是电子摇滚乐队，我记不太清楚了，之前在一个音乐节上见过一次。”
　　雨果顿时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佩德罗在旁边也是一脸遗憾，“这真是一个好名字的。”
　　“那‘Moloko’呢？”阿方索又想到了一个名字，这是“发条橙”里一种牛奶的名字。
　　尼尔却皱了皱眉头，“合适我们吗？”
　　看着眼前展开热烈讨论的三个人，雨果的记忆回到了遥远的十几年前，当初他还是青涩的初中生，和小伙伴们坐在放学后空荡的教室里，搓着冻僵的双手兴奋地讨论着他们乐队的名字，窗外冬季的冰霜也无法阻止他们的热情，彷佛想象出一个乐队的名字就能够描绘出乐队的美好未来一般，脸上洋溢着憧憬的光芒。
　　当时的陈雨果开口说到，“荣耀至死，荣耀至死这个名字怎么样？”然后苏子男就转过头来，瞪大眼睛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许久之后只说了一个词，“酷！”他们乐队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雨果的记忆与现实重叠到了一起，他张口说到，“嘿，伙计们，荣耀至死（Death.Or.Glory），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348章 最后一员
　　“荣耀至死（Death.Or.Glory）？”佩德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雨果，“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字？”
　　“回忆。”雨果低头露出了一抹笑容。穿越之后，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现实生活里到底怎么样了，而荣耀至死乐队的发展轨迹又是否有改变了，但不管如今的情况是怎么样，乐队的回忆却永远烙印在了雨果的心底。也许，用这种方式将乐队的生命延续下去，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想法。
　　其实陈雨果所在的乐队使用的名字是中文“荣耀至死”，而他们现在为乐队起的名字却是纯粹英文，这也算不上重叠，但二者之间的联系却只有雨果一个人知道，他也会永远埋藏在心底，记住那段自己肆意狂欢的青春岁月，也记住自己曾经在那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脚步。
　　“冲撞乐队（The.Clash）就有一首歌叫做‘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这是在纪念他们吗？”尼尔的记忆库十分庞大，一下就联想到了。
　　冲撞乐队是前朋克时期具有开创意义的英国乐队，也是在七十年代后期商业运作最为成功的朋克乐队，他们是朋克摇滚的经典乐队。不过可惜的是，1989年宣布解散。
　　雨果不由莞尔，其实当初他们乐队成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根据日本漫画的启发起了一个名字而已，结果就运用上了。不过后来伴随着乐队对摇滚了解越来越多，冲撞乐队自然是不会遗漏的，而“荣耀至死”这首歌更是被收录在冲撞乐队1979年发行的专辑“伦敦来电（London.Calling）”之中，也正是这张专辑奠定了冲撞摇滚乐队的历史地位，这张专辑被众多摇滚评论家认为是整个八十年代最优秀的摇滚专辑之一。
　　当乐队得知这件事时，还互相调侃了一番。没有想到今天尼尔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雨果笑着说到，“我不会这样说，但你也不能否认这首歌十分出色。而且，这个名字作为乐队名称，也很合适，不是吗？”
　　“荣耀至死，荣耀至死……”阿方索低声念叨了几遍，“D.O.G，D.O.G……这的确很是合适，缩写念起来也十分节奏有力，而且字面意思也很有深意，确实很适合我们。”听着阿方索念着乐队的缩写“D.O.G”，这也越发将雨果将现在和记忆区分开来，虽然名字之间有所联系，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支乐队，而那隐藏在背后的一点联系也只是雨果内心深处的一丝牵挂而已。
　　“死亡还是荣耀，这种风格简直太完美了。”佩德罗也投了赞同票，还立刻就在纸面上开始涂涂写写起来，显然是打算为乐队设计一个标志。
　　“荣耀至死，音乐梦想的一生大约也就是如此了。”尼尔不由感叹地说到，他不会错过雨果刚才说起“回忆”时脸上的缅怀，那种沉甸甸的思念说明了这个名字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其实仔细想想，不是荣耀就是死亡，其实这就是一种制作音乐义无反顾的心情，在音乐梦想的道路上，前途茫茫，如果没有一颗坚定的心，是没有办法抵达终点的。看看阿方索，他离开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不正是如此吗？尼尔和佩德罗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这一份“荣耀”，不一定是过千万的专辑销量，也不见得是千万歌迷的欢呼，应该是用音乐将自己内心的想法传达出去，让更多人理解、认同、喜欢自己的音乐，用音乐搭建一条桥梁，连接彼此。就好像他们乐队一样，一群喜欢音乐的朋友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也希望有人能够真心喜欢他们制作出来的音乐，哪怕只有一个人。
　　虽然尼尔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但却立刻戳中了雨果内心的思绪。十年，这不就是荣耀至死的最佳写照吗？在雨果的心中，他们的乐队就已经实现了辉煌，他们用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上了迷笛音乐节的舞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荣耀至死。”尼尔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探究雨果眉宇之间的思绪，而是再次念了一边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也许乐队的名字不能决定一支乐队的前途，但名字绝对能够代表一支乐队的风格。荣耀至死，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一个浓缩着雨果无限回忆的名字，立刻就得到了其他三个人的喜爱，这对于整支乐队的风格实在是再契合不过了，内心的渴望、澎湃和坚持，都浓缩在了这一个乐队名字之中，同时也将他们聚集到一起成立乐队的根本原因用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我同意。”尼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微笑地看着雨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同意。”佩德罗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急切地说到。
　　“我同意。”阿方索那双热情洋溢的眸子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跃跃欲试的神态清晰可见。
　　“我，同意。”雨果最后一个说到，眉宇之间那属于回忆的留恋化作了眼底的笑容，然后传递到了嘴角，完美地绽放了开来。
　　“哦耶！荣耀至死，荣耀至死成立了！今天是几号，几号来着？我们应该把这一天记录下来，成为我们乐队的生日！”佩德罗兴奋地说到，四处找着挂历，想要确定时间。
　　雨果正想要吐槽，鼓手都没有找到哪里算乐队成立，可就在这时，沉闷的敲门声却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他看着正在确认时间的佩德罗，站起来走向了门口，嘴里不忘记说到，“你不要那么着急，等找到鼓手之后再确认还来得及……”
　　大门打开来了，雨果回头一看，声音就这样停在了嘴角的笑容里，“嘿，福金！”雨果对于福金会主动出现的事显得有些意外，第一反应就是，“你忘记带钥匙了吗？乔应该在楼上啊。”
　　福金却没有说话，而是偏头看了看屋子里面，雨果立刻反应过来，笑着说到，“乐队的伙伴们正在讨论乐队的名字，我们今天刚刚找到了键盘手！”福金也是玩乐队的，所以雨果不介意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
　　福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雨果看着眼前的福金，明显感觉到了异常。其实平时福金就是一个很爽快的典型德国男人，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做事干脆利落，但今天福金的眉宇之间却可以明显感觉到犹豫和阴郁，这是非典型的福金。
　　但福金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太久，他抬起头看向了雨果，沉着声音询问到，“不知道，你们乐队里是否还缺少一名鼓手？”艰难地问出这句话之后，福金眉宇之间的犹豫明显开始消散，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看得出来，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的确，福金一路从日落大道走了回来，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双脚很是沉重。崭新一天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他的坚持在队友们追求关注追求人气追究利益的面前，显得荒谬可笑。
　　他刚才又一次找到了队友们，不过迎接他的不再是一场争吵，而是崭新一天重新招募鼓手和键盘手的消息：他这才知道，原来崭新一天的乐队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就连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伙伴亚伦·戴（Aaron-Day）也选择了放弃，亚伦已经彻底离开了崭新一天。
　　福金想过争吵，也想过争取，“崭新一天”的名字甚至是他想出来的名字，但事实就是，他找不到支持者，队伍里三个人抱成团，将他排除在外，而乐队名字又没有注册专利，所以，他没有任何优势。
　　于是，福金选择了放手，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开了。
　　从日落大道一路走回来，这一路的道路很漫长也很辛苦，崭新一天整支乐队的过去在他的脚步下一点一点消散、一步一步褪色，阳光之下的印记就如同水渍一般很快消散在空气里。福金意识到，他，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已经彻底和崭新一天告别了。
　　福金从来就不是拖拖拉拉、哼哼唧唧的那种性格，他不想离开崭新一天，但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他不一样的结果。福金知道自己不会因为离开崭新一天而放弃自己的音乐梦想，这不值得。但福金却犹豫了，他要找到一支乐队加盟，并不是难事，以他的实力，洛杉矶有无数支乐队等待着他的加盟，可是谁又知道会不会是第二个崭新一天的开始呢？福金不想重蹈覆辙。
　　在这种情况下，雨果·兰开斯特进入了福金的脑海之中，他知道雨果的音乐实力，他也知道雨果组建乐队的理念，他还亲身体验过雨果音乐所带来的震撼……那么，雨果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呢？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音乐旋律在福金脑海里不断回旋，他的脚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朝着雨果的方向迈了过来，一步比一步坚定。站在雨果的家门口，福金曾经想过，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他才刚刚离开崭新一天不到几个小时，就加入一直新的乐队？这似乎太冲动了。
　　但很快，福金就告诉自己：也许他内心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在纽约事件之前就是如此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放弃罢了。所以，这并不是冲动。
　　于是，福金敲响了三楼的大门，看到了雨果，开口询问到，“不知道，你们乐队里是否还缺少一名鼓手？”


第349章 荣耀至死
　　听到福金的话语，雨果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同伴们，彼此的视线有了一个快速的接触，嘴里却是第一时间给出了答复，“当然，一名优秀的鼓手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看到了佩德罗脸上的兴奋、阿方索略显期待的眼神和尼尔若有所思的神色，雨果转头重新看向了福金，“你为什么不先进来呢？我想，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福金双手放在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雨果，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迈出了一步，从门外进入到了门内。紧接着再迈开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大门被关闭的闷响。
　　不等雨果说话，福金就率先开口说到，那浑厚的声音在身体里嗡嗡作响，“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你们可以叫我福金，乐队位置是鼓手，很高兴认识你们。”一如福金的风格，利落简单的自我介绍。
　　“尼尔·安德森，节奏吉他手。”尼尔站立了起来，朝福金走去，伸出右手表示了自己的友好。
　　佩德罗见状一下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两个大步就跑到了福金身边，“朱利奥·佩德罗·塞萨尔·卡萨，你可以叫我佩佩，我是贝斯手！最伟大的贝斯手！”
　　阿方索的反应倒是落后了一拍，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生涩，他才刚刚确定要成为这支乐队的一员，他还没有作为主人的自觉，所以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下来，等佩德罗的介绍完毕之后，他才走了上前，谦逊地说到，“阿方索·洛佩兹，键盘手兼旋律吉他手。”
　　“阿方索，你抢了我的位置。”雨果也笑呵呵地走了上来，“我才是乐队里的旋律吉他手。”
　　“你不是主唱？”福金的一个反问就让雨果不由停顿了半拍，虽然过去一段时间雨果已经逐渐培养起自己作为歌手的自信，但在一支乐队里真正担任起主唱的职责，雨果却始终没有料想到，现在福金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反问，倒是让雨果不由开始思考起来。
　　雨果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佩德罗第一个就开始嚷嚷，“他就是主唱！”对福金的话表示了肯定，而阿方索更是直接举起双手，“千万不要让我唱歌。”尼尔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肯定地看向了雨果，就好像在说：不是你是谁？
　　雨果心中的信心坚定地落下了锤子，“是的，我是主唱。”重新展开乐队生活，雨果的位置也悄然发生了变化，这一次他站到了主唱的位置上，但没有改变的，是整支乐队对音乐的追求。
　　“那我想，旋律吉他手的位置还是由我和你共同兼任吧，这样的安排就显得合理多了。”阿方索站在旁边露出了笑容，虽然他想要成为一名键盘手，但目前每一首摇滚曲目都有键盘加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能够成为一名多面手，这对于乐队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面对伙伴们投来的视线，阿方索连忙解释到，“放心吧，我对自己的吉他技术很有信心。”
　　其实雨果对于乐队位置倒没有固定的想法，未来乐队里对乐器的使用越来越多样化，打碟机、电子节拍器等数码乐器开始逐渐在乐队里占据越来越多的分量，而共和时代（One.Republic）甚至在队内配置了大提琴手的位置，这都是十分正常的。所以，如果乐队里能够拥有多面手，这对于乐队定位发展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我想你们放错重点了。”福金看着眼前这四个迅速走题的人，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到，等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才接着说到，“难道你们讨论的重点不应该是鼓手吗？”潜台词就是：你们不应该给我试镜吗？
　　雨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这里没有问题，十分欢迎你成为我们乐队的一员，试镜不是已经做过了吗？”不久之前纽约的那次街头演出，雨果至今印象深刻，福金的实力确实十分扎实，难怪会在圈内有那么响亮的名号了。
　　尼尔和佩德罗互相看了看，佩德罗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而阿方索才接触到尼尔的视线就摆了摆手——阿方索倒不是因为刚刚加入而故意客气，而是因为他目前对乐队的风格并不了解，他知道福金实力是足够的，但是否适合乐队就要让乐队的三位元老做决定才对。
　　尼尔的视线迎上了福金那平静的眸子，“比起试镜来说，我更加好奇，崭新一天到底怎么了？”
　　尼尔说话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直挺挺地问了出来，倒是让佩德罗和阿方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在尼尔看来，福金的个性本来就是十分直爽，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果然，福金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垂下眼帘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直接看向了尼尔，“他们将我开除了，今天他们就开始招聘新的鼓手了。我在那支乐队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最近圈子里其实都一直在传崭新一天的闲言碎语，但尼尔却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原本还以为是崭新一天其他几名队友出去自立门户了，只剩下福金一个人留守，所以无奈之下才必须寻找新的乐队。但事实却更加残酷。
　　其实佩德罗很好奇，崭新一天的内讧是这一周之内的事，福金今天就出现表示愿意加入他们乐队，这是不是太快了。但佩德罗虽然性格活泼、脾气外向，却不是一个笨蛋，他知道此时还是不要继续在福金伤口上撒盐比较好。所以，即使佩德罗好奇得不得了，但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可福金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彷佛知道了佩德罗的好奇一般，接着解释到，“其实我刚刚从他们试镜的现场过来，我之前并不知道今天是他们招聘鼓手的日子……”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佩德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描绘出福金出现在现场时的尴尬和冲击，佩德罗就觉得不可思议，连带着他想都没有想，就嘟囔了一句“那些混蛋真让人恶心”。
　　“我意识到，我守护崭新一天已经够久了，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我应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因为我不会放弃音乐的。”福金的话语依旧十分简单，他没有讲述他在试镜现场的狼狈和悔恨，他也没有讲述自己这一路走回来的挣扎和痛苦，就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刚刚离开了一支乐队，马上又加入了另外一支乐队，这种行为实在像是背叛者。但福金不屑解释，他自己内心知道这一切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关于崭新一天的记忆，就埋藏在日落大道那一路阳光里吧。
　　尼尔不由看向了雨果，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似乎狠狠揭开了福金的伤疤，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难免心有戚戚然。雨果却是向尼尔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因为他知道福金不是那么轻易被击倒的人，也许，福金内心的伤口一直都会存在，但能够治愈这个伤口的却不是他们的言行，而是新乐队的温暖和音乐的美妙。
　　“那么……你做好准备加入荣耀至死了吗？还是说，你需要对我们进行一番试镜？”雨果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佩德罗立刻自信满满地抬头挺胸，尼尔沉稳之中也透露出了光芒，而阿方索则咧嘴笑了起来，因为他回想起自己刚才要求对乐队进行试镜的画面，那可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回忆。
　　“荣耀至死？”福金微微抬了抬眉头，朝雨果看了过来。
　　雨果点了点头，“对，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这仅仅是一个乐队的名字而已，却宛若烙印一般缓缓渗透到了福金的血液里，这是多么深刻而张扬的一个名字，彷佛将福金过去十几年奋不顾身追逐音乐梦想的生活都浓缩到了一起。福金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音乐梦，从欧洲来到了美国，跋山涉水、历经艰难，他曾经撞得头破血流，也曾经拼得伤痕累累，现在，这所有的回忆都被一句“荣耀至死”所道尽。
　　想到这里，福金突然就笑了起来，内心的痛苦和汹涌都悄然间平复了下去，他忽然有种很荒谬的预感，也许，他真的会在这支叫做荣耀至死的乐队里寻找到自己的终点。
　　“只要你们需要我这名鼓手。”福金坚定不移地回答到，内心最后的一点犹豫就烟消云散了。崭新一天已经成为过去，此时此刻，他就是荣耀至死乐队的鼓手！
　　“哇啦！”佩德罗第一个就欢呼尖叫起来，“五月二十五日，这就是我们乐队诞生的日子！”刚才佩德罗就去查阅日期了，原本还因为雨果的阻拦而失望的情绪，此刻又再次点燃起来。事情的发展确实是出人意料，在此之前乐队已经耽搁了将近四个月时间都没有任何进展，但谁又知道，荣耀至死乐队在五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就这样顺利成立了呢？
　　这，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第350章 创作理念
　　雨果的生活突然就开始变得充实起来，荣耀至死成立之后，乐队终于可以正式开始练习了，同时乐队成员们也在互相交流自己的看法，形成属于乐队的音乐风格。他们用大量的时间聚集在一起，进行练习、进行讨论、培养默契，除了睡觉时间之外，乐队的五名成员用着极大的热情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乐队之中。
　　由于从一开始，雨果就坚持着一群有着共同音乐爱好的伙伴们聚集在一起，所以乐队五名成员都拥有自己对音乐的理解，要将每个人的音乐理念都融合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使得乐队内部的每一次讨论都充满了火花。
　　“所以你到底说要不要跟随潮流？”福金满脸的严肃，皱着眉头质问到。
　　阿方索盘腿坐在旁边也是一脸疑惑，“你一会说我们应该创作出属于自己的风格，但一会又说我们不能抛弃目前潮流的优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雨果就是被攻击的对象，他此时也把外套都脱了，脸颊泛着红晕，激动地说到，“为什么你们会不理解我的想法呢？我想说的是，音乐的潮流和时尚、电视剧这些所有潮流都是一样的，任何一个潮流的到来都是有必然关系的，两年之前你们能够预料到恐怖电影居然不再受欢迎了吗？而十年之前你们能够预料得到动作电影居然会如此被热捧吗？不能！但是潮流的形成，都是有必然规律的。”
　　“雨果，你是说，金属摇滚将技术追求到了极致、将编曲的华丽推到了极致，这就是潮流趋势。”尼尔也加入了讨论，虽然他和雨果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对雨果的音乐理念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却没有像这样全神贯注地展开讨论，所以他十分专注。
　　“对！”雨果用力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优秀的演奏技术可以为音乐增色不少，但技术并不是音乐的全部，为什么有那么多技术出色的乐队却永无出头之日？因为他们缺少的是一种灵气、一种感觉，更何况，涅槃乐队这样不断玩弄繁复技术的乐队，并不是每一支乐队都能够复制的，简单粗糙的复制只会让人感到厌倦。当任何一个潮流达到巅峰之后，就会进入瓶颈，所以我们就必须寻求变化。”
　　佩德罗回想起了之前摇滚之夜雨果说的理论，接话说到，“于是，我们必须为音乐注入更多崭新的元素，开放简洁的编曲架构、丰富多样的乐器使用，都能够让音乐层次变得丰富起来。”
　　“没错。”雨果快速地说到，“我的想法就是，我们不能忽视潮流，为什么，因为技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是音乐的表现手段，所以我们必须重视技术。但同时，我们又不能盲目地追随潮流，那我们最多也就是‘涅槃乐队第二’或者‘披头士第二’，永远都不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风格，佩佩刚才说的那些崭新元素，就是我们乐队的特色，只属于我们五个人的特点。”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这种风格就一定能够取得成功？”阿方索皱着眉头提问到，他平常做销售习惯了，所以习惯性还是会将任何事物都和“卖出去”挂钩。
　　“阿方索，我们不做商业音乐！我们不能根据商业走，你没有理解吗？虽然我们应该重视潮流，但却不能跟着潮流走。”佩德罗开口打断了阿方索的话语。
　　可是紧接着尼尔就摇了摇头，“可是不考虑商业因素的话，我们又拿什么养活乐队？乐队的音乐再好，也必然是要有人喜欢、有人能够产生共鸣才行，而这就是商业！”
　　“不，你们的说法都是正确的，但也都不正确。”福金开口说到，“雨果想要创造出这种音乐的本质，其实和商业没有关系，更应该是我们对音乐的领悟，而我们对音乐的领悟又属于时代潮流的印记，又能够找出属于我们的风格，这就是成功的道路。至于阿方索所说的‘成功’，不应该那么狭义局限在商业上，更应该是实现音乐的突破、得到听众的共鸣，商业只是成功的第一步而已。”这一点，福金却是想得十分透彻，毕竟之前在崭新一天的日子里，他就想过无数次了。
　　雨果对着福金点了点头，肯定了这种说法，他反而没有察觉到福金居然与平时不同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商业化可耻吗？商业化就不是音乐了吗？当然不是。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商业，也没有绝对的不上也。那些标榜自己反对商业化、反对流行化的乐队，唱片也一样要卖钱、演唱会也一样要买票、生活也一样要金钱来维持，他们不是做公益的，彻底脱离了商业行为，那就是没有地基的空中花园，坚持不下去的。”
　　“我认为，商业化不是罪恶之源，金属摇滚之所以能够被发扬光大，不正是因为涅槃乐队的专辑卖出了几百万张吗？”雨果最简单的一个举例就说服了佩德罗，“真正重要的，是我们的出发点，如果出发点就是为了制作挣钱的音乐，那才是真正的失败。我们制作音乐时，就像我刚才说的，不可能脱离时代背景，现在去制作迪斯科显然就不切实际，但同时也不能盲目追随流行的脚步，那只是简单的拷贝复制而已。”
　　“结合自己的特色，制作出属于自己乐队的音乐！”佩德罗接过话头说到，显然对于这一点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不就是荣耀至死组成的理由吗？”一句话惹得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那么，除了键盘之外，你希望为音乐注入什么元素？”阿方索对此十分好奇，其实就连福金也十分好奇，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雨果。倒是尼尔和佩德罗对此已经有所了解了，一副成功在握的表情。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加强节奏、丰富乐器编排、融合不同我们的特色从而形成新的风格。”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雨果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想要打破目前金属摇滚潮流的趋势，像迈克尔·杰克逊一样，形成属于自己乐队的特色，甚至开创出一股属于自己乐队的潮流。
　　这对于任何一名音乐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想法，同时也是终极目标。如果说放在以前，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但现在，雨果却拥有未来近二十年的记忆，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更重要的是，现在才是1993年，正是新金属音乐逐渐崛起的时刻，雨果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创造属于荣耀至死的一片天地。
　　就如同1994年是电影近代史上最辉煌的一页一般，1993年则是摇滚近代史上最辉煌的一年，在这一个年份里，撇开新金属音乐逐渐开始冒头不说，单说百花齐放的摇滚乐坛，经典专辑层出不穷，就闪耀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山羊皮乐队不久之前才发行新专辑，而在1993年涌现出来足以跻身经典专辑百大的作品还有一大堆，AC/DC、滚石乐队、金属乐队、皇后乐队、邦乔维（Bon.Jovi）、比约克（Bjork）、卡百利乐队、碎南瓜乐队（Smashing.Pumpkins）、U2乐队、涅槃乐队等都在这一年发行了新专辑，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新人乐队的崛起，模糊领域（Blur）、PJ-哈维（PJ.Harvey）、电台司令（Radiohead）、神韵乐队（The.Verve）、狂躁街道传道者（Manic.Street.Preachers）等等也都在1993年齐齐爆发。
　　这是一个传奇的年份，即使在音乐历史长河里，也是星光闪耀的年份，在这一年诞生了无数对后世具有深远影响的经典专辑，前前后后近二十张绝佳专辑蔓延了全年，更是在全世界形成了一股摇滚风暴，让摇滚真正进入了一个全盛时代。
　　只要想起这一点，雨果就觉得灵魂都在颤栗，他居然能够亲自站在1993年的洛杉矶，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摇滚狂潮，这也许是所有摇滚乐迷梦寐以求的梦想了，而雨果就实现了这个梦想，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更重要的是，雨果还有机会成为这个传奇年份中的一员，不管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哪怕只是摇滚浪潮中微不足道的一支新生乐队，这都让雨果内心在颤抖，更何况还是以“荣耀至死”乐队的身份，在这一刻，雨果激动得难以自已。
　　所以，雨果坚定不移地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音乐，他想要成为这股音乐浪潮中的一份子，他想要在音乐的世界里绽放出光芒。
　　“至于属于我们的特色是什么，这就需要我们一起联手去探讨，不是吗？”雨果看着眼前的队友们，心中一阵激情澎湃，这就是他未来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们了，类似今天这样的争执和讨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但他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彼此思想的碰撞，每一次碰撞出来的火花对乐队来说都是养料，让乐队快速成长起来，“我们可以融合自己的特长，不要局限内容和形式，将每个人对音乐的理解都融合到音乐里，这才是属于荣耀至死的音乐。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们乐队的创作理念，不拘一格。”
　　看着激动万分的雨果，虽然他们内心激动的理由和雨果不尽相同，但其他四个人也是一阵澎湃，阿方索更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那么，我们就从你创作的音乐开始，怎么样？你现在可是我们乐队里创作的中流砥柱。”
　　面对大家殷切的目光，雨果并没有退缩，而是用力点了点头，“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第351章 炒作再起
　　雨果和福金两个人结伴而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阿尔酒吧后面的仓库，这里已经正式成为了荣耀至死乐队的练习基地，自从乐队成立之后他们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展开练习。今天是荣耀至死乐队成立一星期的日子，经过大家讨论之后，决定今天前往街头进行表演，一边练习一边表演，算是乐队正式踏上征程之后的第一次试练。
　　一直以来，现场表演都是摇滚乐队增加实力的重要方式，同时现场演出也是摇滚乐队的精华所在，但事实上大规模大范围的摇滚乐团巡回演出是1998年前后才伴随着新金属摇滚的崛起彻底兴盛起来的。
　　新金属摇滚乐队十分热衷于抱团进行巡回演出，在巡演过程中，多支乐队造就的全明星声势，经常会一夜之间就吸引到成千上万的新歌迷，他们还会在表演之中大力提携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乐队，提醒歌迷们谁有可能成为日后的巨星。边走边唱，这也成为了新金属乐队的不变信条，比如说被誉为全世界现场表演最出色乐队之一的林肯公园，他们的实力就是在一路巡演过程中逐渐累积起来的，而每一次巡演都会有多支乐队联合踏上旅程，形成强大的号召力，这也使得摇滚在主流音乐世界里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一部分。
　　对于巡演来增加实力的方式，在这一点上雨果和福金两个人一拍即合，而尼尔也是赞同不已，剩下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所以，福金就提出了一个宏伟的蓝图，他想要将之前崭新一天半途而废的横跨美国巡回演出之旅完成，以荣耀至死的方式，这个提案得到了乐队所有人的双手赞成。
　　所以，从洛杉矶街头开始磨练，寻找乐队的不足，尽快培养乐队成员之间的默契，这也就成为了短期内的目标。今天，就是第一次试水。
　　第一次尝试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同时也充满了期待，这让雨果和福金两个人都显得兴致勃勃，一路上探讨着今天表演曲目的问题，还有昨天练习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其实他们昨天就已经聊了大半个晚上了，现在依旧是乐此不疲。
　　“雨果，前面。”福金突然打断了雨果的话语，示意了一下正前方，雨果根本来不及回头，视线余光就看到了一群人蜂拥了上来：“狗仔队！”这个想法立刻就蹿入了雨果的大脑，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培养，雨果的警惕性也立刻提了起来。
　　雨果转过头，一下就看到了眼前两位数以上的记者群一窝蜂冲了过来，“上帝！”雨果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低下头对着福金喊道，“不要理他们，前进，前进！”
　　在加入荣耀至死的时候，福金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了，但真正碰到的时候，福金还是觉得场面很是壮观，看着一群人好像鲨鱼一般扑上来，那画面蔚为壮观。福金也是一个大个子，比雨果矮了一点点，但却壮了一些，他往前迈一步，就好像一堵墙一般压了上去，再加上雨果，两个人倒像是打橄榄球一般冲撞了上去，眼前记者虽然没有像保龄球瓶一般东倒西歪，但也是被雨果两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狗仔队岂会轻而易举就放过雨果呢，他们被撞到一旁之后，火速围攻上来，照相机的快门按得十分欢快，“咔嚓”声连带着闪光灯亮成了一片。正当福金在好奇雨果最近又冒出什么新闻居然让如此多记者围堵上来时，记者们解答了他的疑惑。
　　“雨果，乌玛又在接受采访时发表了对你的负面看法，你不打算做出回应吗？”
　　“乌玛说你表里不一，你有什么想法？”
　　“昨天乌玛说你是一个很难相处的男人……”
　　雨果往前迈开的步伐并没有停顿，但心里却不由扯了扯嘴角：果然如此。最近几天他完全就待在仓库里和乐队一起练习，什么新闻也没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乌玛那恶意炒作又再次来袭了，前天约瑟夫还和卡尔在吐槽，乌玛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爆炸。今天这不就来了。
　　福金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些八卦很是反感，之前在崭新一天的时候就是如此，虽然诸多关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比起做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来说，他宁愿多花一些时间在乐队练习上，这也是他和乐队成员矛盾的根本原因——在其他人看来福金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雨果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仓库，他知道这些记者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虽然他已经决定不去理会乌玛了，对于这种恶意炒作坚决不能配合，但雨果知道，其实记者就像是苍蝇，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嗡嗡地在周围作响，很是烦人，这可是会影响到乐队练习的，特别是今天乐队要走上街头进行实战练习，雨果可不希望自己的个人情况影响到乐队。
　　想到这里，雨果就停下了脚步，倒是福金没有反应过来，和记者们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意识到雨果居然站在了原地，记者们迅速又朝雨果蜂拥了过去，福金孤零零地站在包围圈之外，没有移动，然后福金就听到记者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那嘈杂的喊声让人头疼不已。
　　雨果抬起手朝前伸直，在自己和记者之前制造了一片空间，他还是不喜欢和记者的近距离接触。记者们骚动之后，声音总算是小了下来，有人扬声说到，“雨果，昨天乌玛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你个人表里不一，大屏幕形象和私生活形象相距甚远……”
　　雨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国家询问报”的安东尼·斯图尔特，那皱纹遍布的白胖身材始终如一，就好像是被捏碎了的拨皮鸡蛋。察觉到雨果那厌恶的视线，安东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了起来，说话声音都不由放大了一些，“她认为你要维持一段关系可能会很困难。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呢？”显然，看到雨果受难，这就是安东尼最喜欢的事了。
　　如果说一开始安东尼针对雨果，只是单纯为了新闻而已，那么那次打人陷阱没有奏效之后，安东尼对雨果的恶意就逐渐演变成为私人的了。安东尼就是希望看着雨果狼狈不堪，他就是希望看到雨果饱受煎熬，这就是他作为狗仔队的幸福。
　　雨果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去看安东尼，即使只是和他对视都让雨果觉得胃部在翻滚，内心的警报器拉响，浑身上下都武装了起来，不过对于乌玛说话的内容，雨果却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其实乌玛也就是在暗示说，这一次分手主要责任是在雨果。对此，雨果没有什么好回应的，事情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乌玛这样想能够让她心里愉快，那么雨果也没有办法去强迫乌玛改变想法。事实上，雨果已经彻底放下了，他也不会因为乌玛那些胡言乱语就影响心情，因为一个陌生人而破坏自己的好心情，这不值得。
　　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如果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对我进行建议，那么我必须说一声，‘嘿，伙计，你应该和我面谈才对’。”雨果轻松的回应显然出乎了记者们的预料，经历了金球奖事件的雨果显然已经迅速成长了起来，当初安东尼还可以依靠激怒雨果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现在这种办法就已经不再适用了。“但如果不是……”雨果耸耸肩，嘲讽地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但答案显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雨果，难道你没有什么具体的回应要说吗？”提问的依旧是安东尼，他显然想要让雨果也说几句乌玛的坏话，巴不得两个人就对骂，这新闻才精彩。乌玛到底是不是炒作，这不重要，重点是这个新闻卖不卖得出去。“乌玛认为分手的错误显然在你这里，你不想做出回答吗？”
　　“我的回答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们的耳朵功能还健全的话。我没有其他话要说了，所以，请让让。”雨果没有再多说什么，挺直脊梁，强势地朝前走去，在包围圈之中劈出了一条道路，然后从容地朝前走去。
　　记者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他们也知道，即使再继续强迫雨果，也不会再得到其他回答了，所以大家都没有追上去。安东尼也一样，站在原地琢磨了起来，雨果刚才这个回答，也有炒作的焦点，至少雨果回答的态度就值得思考了。
　　福金站在原地，看着雨果眉宇之间的利落，倒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对雨果刚才的处理方式表示了赞赏，然后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仓库里。
　　佩德罗第一个就迎了上来，“雨果，外面那些记者没有为难你吧？”
　　“一群乌鸦而已。”雨果撇了撇嘴，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结果旁边四个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雨果。雨果这才意识到他们不理解这个笑话，所以接着学起了乌鸦叫，“呱呱呱……”这一下就明白了，尼尔直接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阿方索随后也是哈哈大笑，倒是佩德罗没有理解，抓住雨果就一个劲问，“怎么回事？”
　　雨果呵呵地回着，“呱呱呱，呱呱呱……”这一连串乌鸦叫越发让佩德罗迷糊起来了，阿方索也开始“呱呱”叫了起来，一起捉弄佩德罗。站在旁边的福金也是不由莞尔，笑容就在嘴角勾勒了起来。


第352章 街头试水
　　佩德罗也不是笨蛋，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结果被雨果、阿方索这一闹，他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但回过神来仔细想想，那些记者确实是像乌鸦一样呱呱叫个不停，这也让佩德罗哈哈大笑起来，也“呱呱呱”的学起了乌鸦叫，这一闹，倒是让刚才记者围堵所带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雨果，如果这些记者再来烦你怎么办？”尼尔脸上也带着笑容，但他考虑还是更为周全一点。
　　雨果撇了撇嘴，“无视就好。他们要的回答我已经给了，所以接下来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更重要的是，乌玛的炒作，他根本就不想配合。
　　其实仔细想想乌玛这一次的言论，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乌玛是为了让自己跳出来反驳才如此胡言乱语的，还是说她内心就是真的这样想的：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破裂真正是错误在雨果！不过雨果认为应该是前者，乌玛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会故意编造这种不靠谱的谎言来激怒自己。
　　只是，回想起来，在两个人约会的那段时间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谎言呢？拍戏期间的探班、“义海雄风”首映式、那个感动了他的浪漫晚餐……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当一段感情被谎言所充满时，那么生活里又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你的爱只是一个谎言，什么都没有只有谎言！”雨果轻声哼唱到，用着戏谑的口吻，不过此时雨果内心已经不在意了，只是觉得乌玛将那段回忆里最后一点美好的东西也破坏殆尽，实在是可悲又可笑。雨果倒不觉得遗憾，只是他有些好奇，乌玛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开始这次炒作的，不过他不会去询问答案，因为他不想知道。
　　阿尔酒吧附近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摇滚乐队，这背后的仓库更是许多支乐队常年驻扎练习的基地，所以站在街头就可以看到不少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里的资深人士，这也成为了穷街最具有特色的风景。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守在阿尔酒吧附近的记者大部分都是电影记者，对于音乐的了解着实有些，更何况这些都是地下摇滚人士，对于记者们来说就更加陌生了，所以这副风景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六名记者留在了原地，其中“美国周刊”的记者詹姆斯·拉特是后面才赶到的，他错过了记者们围堵雨果的时刻，但他却看到了安东尼·斯图尔特的转身离开，这让詹姆斯警铃大作。与安东尼相反，詹姆斯作为一名狗仔队，他对雨果却有着良好的印象，他虽然也是以挖掘八卦为己任，但他却更加愿意报道雨果正面的形象，不仅因为这样的新闻也能够畅销，同时也因为詹姆斯愿意相信雨果。
　　比如说这次乌玛爆料的事件，撇开乌玛爆料内容根本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说，看看雨果第一次的反应就知道，乌玛所言并不见得就是真实的。而且詹姆斯刚才也听同行说了雨果刚才的反应，这就越发证实了詹姆斯的想法。所以，看着安东尼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詹姆斯选择了留下，他还是想看看事情的发展，有可能的话，他愿意为雨果辩护。
　　詹姆斯守在这里已经超过了五个小时，六人的等待团队也缩水到了四人，乐队的练习很有可能就是一整天，甚至通宵达旦，雨果等人进入仓库从早晨练习到了下午，依旧没有出来，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詹姆斯还是不愿意离开，他还是想要等等看。其实以前为了守一条新闻，一待就是二十几个小时，这种程度一点都不算什么，狗仔队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耐心，仅次于敏锐的直觉。
　　两点一刻的时候，仓库门打开了，雨果背着吉他，手里还拿着一面爵士鼓，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走了出来，随后就是那些陌生的脸孔，五个年轻人各自扛着乐器，嘻嘻哈哈开怀地说笑着走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心情都很好，雨果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上午记者包围事件的影响。
　　四名记者本来想要包围上去的，但是看到对方有五个人，力量对比有些不恰当，而且两辆出租车就在阿尔酒吧门口停了下来，他们都忙碌着把乐器放到出租车上，詹姆斯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跑向了自己停车的地方，紧接着剩下三名狗仔队也转身就跑向了自己的车子。在这里包围已经没有价值了，因为雨果很快就会上车了，所以还是尾随最为明智。
　　出租车一路行驶，不久之后就在好莱坞大道附近停了下来，五个年轻人搬着自己的乐器在靠近高地大街（Highland.Ave）的部分寻找到了一块空地，将乐器都一一摆放好，这情况就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雨果等人就要在这里进行街头表演。这里距离中国剧院约莫有三百码的长度，离街头表演最热闹的区域有一点距离，但又不会太过偏远，对于进行表演的新人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乐队五个年轻人都忙碌了开来，在洛杉矶和纽约一样，想要进行街头表演，必须申请资格，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街头摆摊表演的，巡警会进行核查，只有在市政厅注册在案的表演者才能够站在街头，这也是对街头表演进行一定程度的规范。不过早在很久之前，尼尔等人就获得了表演资格，所以这并不是问题，只是今天是乐队第一次试水，音响、电源等问题都要一一解决，这让五个人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詹姆斯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停车，在这附近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他们再次赶过来的时候，雨果等人已经都准备完毕，抱着各自的乐器正在进行调试。
　　此时时间还没有到三点，正是太阳最火辣的时候，虽然现在才是六月初，但加利福尼亚的太阳还是让人们领略到了其强大的威力，所以街头的游客并没有那么多，估计再过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看到街头热闹喧哗的景象了。
　　雨果等人占据的角落，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街头的游客根本没有意识到雨果·兰开斯特就站在那儿准备演出，在他们的眼中只是看到一个正在做表演准备的团队而已，自然没有驻足的价值。
　　詹姆斯快步跑了上去，他希望能够在乐队开始表演之前抢先采访一番，等表演开始之后那就比较麻烦了，估计又要等很长一段时间。其他三名狗仔队显然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紧随其后就跑了过来。
　　“嘿，雨果！”詹姆斯抢先出声喊到。
　　雨果回头看了一眼，认出对方之后，微笑地挥了挥手，“嘿，詹姆斯，下午好。”詹姆斯紧接着就准备开口，但雨果却抢先一步，“我此时不接受采访，我正在工作。”雨果指了指旁边的乐器，然后用坚定的眼神说到。
　　詹姆斯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其他几名记者可没有詹姆斯的顾忌，直接就开口询问到，“雨果，刚才你对乌玛的言论作出了回应，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正面回答一下吗？”
　　结果雨果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回头继续加入了讨论。街头人来人往、喧闹非常，所以狗仔队的提问也不过就是噪音中的一部分而已，根本无需在意。这让三名狗仔队都显得十分不满，有一个人掉头就离开了，剩下两个人和詹姆斯互相看了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守着，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
　　“什么？不，你们一定是和我开玩笑。”雨果看着阿方索，不可思议地说到，可是阿方索一脸认真，而旁边的尼尔、福金、佩德罗也都是一脸认真，雨果无语望天，“伙计们，那只是我刚才随口唱唱的，我们也只练习了几遍而已，怎么可能拿过来作为我们街头表演的第一首歌呢？”
　　“你也说了只是随口唱唱的，作为开嗓暖身作品是再合适不过了。”提出这个方案的是阿方索，他自然最积极，“而且现在周围的观众也不多，我们可以尽情玩一玩，然后慢慢进入状态，这不是很好吗？”
　　“再说了，这首歌去回击你身后那群乌鸦，不是很棒吗？”佩德罗兴奋地说到，整个人都开始摩拳擦掌。
　　雨果哭笑不得，“尼尔，福金，你们不会也失去理智了吧？刚才那首歌我现在根本都记不得了，只是随口唱出来玩玩的，大家不都是当做发泄练习的吗？”
　　“对啊，那我们就在街头再玩一次。”尼尔耸耸肩，居然站到了阿方索这边，让雨果很是无奈。雨果只能把视线看向了他最后的希望，福金。
　　可出乎意料的是，福金却正经地说到，“我觉得这首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适合你现在的心情，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适合你身后那群乌鸦，也适合那个在媒体上不断炒作的女人。所以，为什么不呢？”
　　看着福金郑重其事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他低头想了想，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为什么不呢？那就唱出来玩一玩吧！”


第353章 响亮耳光
　　阿方索的提案是指刚才他们在练习的时候，雨果随后哼唱了一句“你的爱只是一个谎言，什么都没有只有谎言”，这原本只是雨果的一句戏言而已，表示对乌玛这种恶意炒作行为的无奈和不屑，但没有想到，却被福金听到了，他觉得这旋律倒不错，就怂恿雨果临场把整首歌创作完成。
　　雨果也没有多想，抱着电子吉他就演奏起来，旋律只是信手拈来的简单和弦，编曲并不复杂，歌词也没有刻意构思，就好像是练习曲目一般。但没有想到，福金却加入了鼓点，然后其他三个人也都兴奋起来，兴致冲冲地契合着雨果的旋律，开始演奏起来。这种突发性的随机演奏对乐队培养默契是很好的过程，雨果也很享受其中。
　　但谁知道，阿方索居然让雨果用这首歌做今天街头表演的暖身运动，而其他三个人还齐齐投了赞同票。雨果意外之后，也没有矫情，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我希望我们的表演不要成为一个谎言就好，那可就糟糕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首随手编写的歌曲被佩德罗命名为“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就这样成为了荣耀至死首次街头表演的第一首演唱曲目。
　　听到雨果的调侃，四个人却是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挂着恶作剧的微笑，其实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对乌玛行为的一种回击，虽然雨果不想要刻意炒作，但不代表乌玛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胡言乱语；一方面也是对狗仔队们的一个反击，看着雨果被狗仔队包围，作为雨果的伙伴，四个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阿方索提出这个提案时，就立刻得到了其他三个人的响应，虽然他们认识时间算不上久，但彼此的默契也已经在悄然发芽。
　　“阿方索，注意。”福金开口说到，由于“爱是谎言”这首歌雨果在编曲时轻松随意，没有太多繁琐的编排，也没有添加键盘，所以阿方索此时肩负起旋律吉他的职责。
　　福金下令之后，给了两声铜钹节奏，阿方索的电子吉他弦音就切入了进来。由于“爱是谎言”的和弦相对比较简单，技术含量并不高，所以虽然他们也就是练习了几次而已，但实战时却并不会太困难。从另外一方面来说，用这样一首歌作为暖身曲目，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雨果站在话筒架面前，略微有一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主唱的身份站在一个舞台上，哪怕只是街头舞台也让他有些不适应，但转头就看到了阿方索脸上那戏谑的笑容，雨果脸上的笑容一下没有绷住，就绽放了起来，紧张刹那间烟消云散，他知道小伙伴们故意用这首歌来开场，就是一个恶作剧，所以雨果也不由好奇：如果旁边的狗仔队们会对这首歌进行什么样的解读？还是说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面的小把戏，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稍微停顿之后，雨果笑着对着手里的话筒，就开始哼唱起来，“我守在电话旁睡着了，现在是凌晨两点，我独自等待着，告诉我你在哪里？”雨果的声音里都带着一点笑意，和歌词的意境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在下午暖洋洋的阳光之中印染出别样的风采。
　　开始演唱之后，雨果逐渐就进入了状态，他开始稳定着自己的声音，投入专注力在脑海里唤醒刚才那些信手拈来的歌词，“我发现便条上记着别人的名字，你向我飞吻但以前的感觉却不复存在，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已经离开。”
　　其实雨果创作这首歌有些调侃的恶作剧心思，虽然也是描写一段感情的句号，但却和自己的情况并不完全相符，就好像乌玛一样——胡编乱造。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现在在创作的轨道上确实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即使只是一首恶作剧的产物，但质量依旧不俗，简洁有力的旋律搭配通俗易通的歌词，显得十分琅琅上口。
　　好莱坞大道上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什么人在荣耀至死周围停下脚步，不过此时因为他们开始表演了，所以人们下意识还是会把视线投过来，脚步却不见得会放慢。周围依旧只有詹姆斯·拉特那三名狗仔队，让这一小片区域显得十分孤单。
　　詹姆斯原本以为只是乐队开始表演了，雨果拥有出色音乐天赋的事在圈内早就不是秘密了，但也就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毕竟在雨果真正推出专辑之前，这都只能算是才艺的一种。詹姆斯一开始也就是好奇雨果所在的这支乐队会进行什么样的表演，但他很快就被歌词吸引住了，然后……目瞪口呆。
　　“我不能永远保持缄默，当你试图装作若无其事，你可以把事情藏匿在背后，但不要把我当成傻瓜！”
　　进入副歌部分时，流畅的电子吉他弦音在贝斯的沟通下，与架子鼓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制造出逐渐迈向高潮的冲击波，雨果的嗓音也在旋律的伴随之下一点点释放，那充满映射意味的歌词在这一刻爆发出无穷的能量。
　　詹姆斯愣住了：雨果这是在向乌玛开战吗？“我不能永远保持缄默，你可以隐藏事实的真相，但请不要把我当成傻瓜”，这样的对白内容实在是太劲爆了，让人都不由开始揣测，乌玛那些发言背后的事实真相。那一句句歌词蕴含着无穷的威力，冲击着詹姆斯的思绪。
　　而站在旁边另外两名狗仔队，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副歌旋律撞击出火花之后，他们也开始察觉到异常了。
　　“你可以告诉我那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告诉我你是独自回家的，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伪装一切，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爱只是一个谎言，什么都没有只有谎言！”
　　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在阳光之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将每一句歌词都撕裂成为碎片，那一个简单的词汇“谎言”就好像一记记炮弹，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那种简单而粗暴的情绪释放是如此真实如此直接，让乐符的能量最大程度地传递出每一名听众的心底。
　　这首歌最大的特点就是通俗易懂、琅琅上口，这与现在的金属摇滚又很大的不同，花哨的吉他弦音和复杂的旋律编曲都被舍弃，取而代之是让人一听就会哼唱两句的简单旋律，同时还很好听，所以仅仅演唱了一半，周围就有八、九个游客将自己的脚步停留了下来，跟随着雨果的歌声开始敲打着节拍。
　　“你看上去如此天真无邪，但你说话的声音却出卖了你的内疚，是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当你亲吻我时当你知道我是信任你时，这是种什么感觉？当他草你的时候你是否想起我？你还能更贱些吗？”
　　情绪的宣泄在歌曲第二部分主歌时达到了巅峰，用更加直接更加残酷的方式将这段背叛血淋淋地撕裂开来，雨果那充满情绪音符的嗓音让每一个乐符都淋漓尽致地绽放出光芒，将音乐的力量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詹姆斯等三名狗仔队都完全愣住了，如果雨果这首歌真的是对乌玛最近言论的回应，那就太劲爆了，因为雨果在这首歌里所说的那个女人，完全就是一个贱。人，她不仅背叛了男友，而且满口谎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这，实在是太劲爆了！那些提早离场的狗仔队知道这里的情况，估计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所以不要尝试说你很抱歉，也不要设法挽回，不要浪费你的唇舌，因为这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雨果可不知道狗仔们在想什么，他也没有留意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停下了脚步，他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乐队身上，演唱这首歌对于雨果来说没有太多的难度，甚至他还带着一些戏谑的轻松惬意，让整首歌都带着一种荒诞的嘲讽，所以雨果更多注意力都在倾听乐队的磨合。
　　一周时间的练习还是太短了，可以明显察觉到佩德罗的贝斯更多是在照顾架子鼓，与吉他的演奏脱节比较明显，这让歌曲的旋律始终都呈现出一种磕磕绊绊的感觉。还好这首歌的和弦比较简单，即使出错也并不明显。
　　“你可以告诉我那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告诉我你是独自回家的，你可以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伪装一切，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爱只是一个谎言，什么都没有只有谎言！”
　　进入副歌之后，佩德罗的表现明显好了起来，特别是在最后“谎言”那里的重音，将整支乐队都结合了起来，力度鲜明有力，也将整首歌的重心都落点在了“谎言”这个音符之上，周围的听众也许对于整体歌词记忆不深刻，但脑海里却绝对可以留下“谎言、谎言”的关键词不断盘旋。这就是乐队演奏的效果差异。
　　雨果的声音在这流畅的演奏之中彻底释放，将所有戏谑、调侃、不屑、嘲讽的情绪都宣泄出来，那一句“你的爱只是一个谎言”就如同天外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街面上，硝烟滚滚。
　　詹姆斯不由感叹：真是好狠的一个耳光，雨果刚才这首歌就宛若一个巨大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乌玛的脸上。这，实在是太精彩了！


第354章 哑巴黄连
　　当一曲演唱完毕之后，周围站着的约莫十个围观者都纷纷鼓掌起来，然后陆陆续续又散开了，因为雨果等人并没有继续演奏，而是相视而笑之后，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目前他们还是在磨合默契的过程，所以每一次表演之后互相交流意见，这是很重要的步骤。
　　不过，此时比起交流想法来说，看着狗仔队们一脸浮想联翩的表情才是最开心的事，佩德罗第一个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雨果自己也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来，更不要说其他几个人了。
　　詹姆斯站在一旁，颇有些犹豫不决，其实雨果今天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他没有打算对乌玛的言论做任何回应，那么刚才这首“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也有可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回应，最大可能应该只是乐队演奏的一首曲目而已，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雨果的故事，甚至根本就不是雨果的创作。特别是看到乐队五名成员笑得如此欢乐之后，詹姆斯就越发不确定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虽然詹姆斯是狗仔队，但他不是“国家询问报”那种看图说故事就能够胡编乱造的记者，“美国周刊”还是希望有根有据地进行报道八卦，这样才有可信性。犹豫再三，詹姆斯还是决定走上前去询问一下，看雨果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
　　“雨果，雨果……”詹姆斯走了上前，出声打断了雨果等人正在讨论的话语，另外两名狗仔队也都跟了上来，显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雨果回头看了詹姆斯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接受采访。”然后就准备回头继续参与讨论，但显然詹姆斯不愿意放弃，他还是扬声问到，“刚才那首歌，是你对乌玛的回应吗？”
　　“不。”雨果简单而直接的回答传了过来，雨果没有打算将事情的起因后果解剖一番给记者听，即使对方是詹姆斯·拉特又或者是尼古拉斯·麦克伦也都是一个道理，因为雨果就不打算对乌玛的恶意炒作做出任何回应。
　　至于刚才演唱“爱是谎言”，这只是乐队内部自己的恶作剧而已，与狗仔队自然无关。当然，记者们对于刚才这个恶作剧有什么不好的联想，这就不是雨果能够控制的了。
　　雨果干脆利落地否定，倒是让詹姆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另外两名狗仔队也是阴晴不定。但是在好莱坞，如果当事人否认真的有效的话，那也就没有那么多新闻出现了。
　　所以，第二天，最新一期的“美国周刊”就爆出了劲爆消息，“‘爱是谎言’，雨果成立乐队首次在街头展开表演”，如果只是这个标题，自然不够轰动，但是在詹姆斯撰写的这篇新闻末尾，他却撰写了这样一段话。
　　“这首歌疑似是雨果对最近沸沸扬扬的乌玛言论作出的正面回应，‘我不能永远保持缄默，当你试图装作若无其事，你可以把事情藏匿在背后，但不要把我当成傻瓜！’这样的歌词具有很强烈的指代性，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最近乌玛关于雨果的负面言论，也许隐藏在这些言论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詹姆斯·拉特的这篇文章已经算很收敛了，他还是考虑到了雨果的回答，所以这篇文章主要是报道雨果成立了自己的乐队，只是在文章的最后隐晦地提了一下而已。但是另外两名狗仔队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娱乐周刊”的狗仔更是将记者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
　　“娱乐周刊”在这篇名为“女方出轨、遭遇背叛：雨果与乌玛约会终止的真相”在整个娱乐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文章认为，雨果在街头演唱的“爱是谎言”绝对就是对乌玛最近三番两次发表言论的回应。乌玛前后两次言论都在暗示，两个人分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雨果的表里不一，实际个性与屏幕形象相去甚远，甚至不具备处理一段稳定关系的能力，导致了两个人结束了约会，而且乌玛的言论还可以看出她就是一名受害者，显然对雨果有许多怨念。
　　但现在看来，事情却远不是如此。雨果在歌曲里明白地表示，这段关系是因为乌玛的出轨和背叛才结束的，乌玛的背叛已经被雨果察觉到了，但乌玛却浑然不知，依旧左右逢源，最后彻底伤害了雨果的心，使得这段关系无疾而终。
　　“娱乐周刊”完全将这段关系当做狗血肥皂剧的脚本进行撰写，将雨果塑造成为一个悲催可怜的受害者形象，甚至将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时期那荒谬的新闻“自杀事件”又再次翻了出来，认为当初雨果就是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轻生。不过雨果在生死关头却豁然开朗，这才重新迎来了新生。
　　不得不说，“娱乐周刊”的八卦联想能力确实是十分出众，仅仅从一首歌身上就将整个故事都描绘了出来，绘声绘色地将所有细节都用温柔悲伤的笔触描写出来，彷佛他们对雨果进行了贴身采访，而雨果事无巨细都一道而出一般。
　　但这就是八卦杂志的威力，即使只是捕风捉影，也依旧能够制造出难以想象的影响力。更何况，除了“娱乐周刊”之外，“美国周刊”的猜测，还有另外一家八卦杂志“名利场”的报道也都交相辉映，似乎将这个事实就这样坐定了。
　　一时间，风云再起。
　　关于雨果和乌玛停止约会的新闻再次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洛杉矶时报”第一时间就采访了雨果，雨果也再一次对这种说法进行了否认，但还是没有能够阻止八卦的蔓延。大大小小的报纸出现了数个不同的故事版本，但所有版本保持一致的就是，原本的弱者乌玛现在成为了加害者，而雨果则成为了受害者。
　　面对超过二十家媒体纷纷对这个事件给予了关注，身为舆论的中心，乌玛反而销声匿迹了，就连电影的宣传都缺席了。不是乌玛不想出现，而是不能。
　　乌玛倒是很想站出来对这些胡说八道的新闻进行反驳，因为她在和雨果约会的期间根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雨果的事，就算有背叛，也不是什么偷情之类的事，而是选择了和特蕾西合作罢了。这些新闻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但问题就在于，第一雨果正面否认了媒体的猜测，第二雨果创作的那首歌也始终没有说是影射乌玛的，一切都只是媒体自己浮想联翩罢了。所以，乌玛不能进行反驳，因为她一旦反驳，反而是坐实了媒体这些猜测，反而是自己对号入座。
　　原本乌玛也想过反驳记者，说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那些关于她和雨果关系的猜测都是虚假的，但问题就在于，这些虚假猜测都是乌玛之前自己说出口的，那些来自乌玛的言论结合到“爱是谎言”这首歌之后，这才爆发出了如此大能量，现在乌玛如果出口否认，不管是否认那些关于背叛的说法，还是否认“爱是谎言”指责自己说谎的部分，那都是对号入座，也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之前的翻版，只是之前是乌玛朝雨果泼脏水，想要激雨果来反驳自己，炒作新闻；但现在脏水泼到了乌玛身上，但乌玛却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这一切都根本没有发生过，让记者明白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谣言，以此来证明“爱是谎言”这首歌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些漫天盖地的八卦。
　　这实在很是憋屈，让乌玛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虽然说现在的情况如同乌玛期待的一样，新闻被记者们越吵越热闹、关注焦点越来越集中，但乌玛却怎么都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新闻炒作起来了，但乌玛却没有办法开心起来，反而要想乌龟一般蜷缩在家里，然后忍着满腔的怒火对那些新闻无动于衷。明明主动挑起这些新闻的人是她，但现在她又要无视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媒体对乌玛的质疑声浪越来越大，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乌玛当初就是背叛了雨果，这才导致了两个人停止约会。乌玛对此避而不谈，于是记者们再次将频繁出现在街头进行表演的雨果围堵住了，由于乐队的关系，雨果不能像乌玛那样做缩头乌龟，所以他也躲不开记者的包围圈，这一次雨果面对记者采访时，却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之前在接受采访时就说过，那首歌和乌玛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猜测都是媒体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罢了。”
　　“那对于乌玛之前发表的言论，你有什么看法呢？”记者显然还是不甘心。
　　雨果认真地进行了回答，“我们有过很美好的时光，至于那些细节都是我个人的私事，我不想拿到媒体面前进行讨论。我相信那些负面言论都是媒体的恶意解读和炒作，我愿意相信乌玛。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这件事做出回应，你们可以停止这些无意义的炒作了。”
　　雨果的话语让现场记者都十分泄气，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雨果居然还是不松口，让记者没有任何炒作的可能性，经历过金球奖事件之后的雨果警惕性确实升级了不少，“如果没有其他事了，请不要打扰我们乐队的表演，谢谢。”雨果的话算是为这次事件画下了句点，但是，真的就是句点了吗？记者们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第355章 自食恶果
　　雨果再次被迫对事件作出回应之后，媒体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雨果依旧否定了媒体所有的恶意揣测，也没有像媒体期待中的一样开始疯狂爆料、和乌玛隔空对骂，相反雨果甚至还把过错归咎到了媒体身上，并且为乌玛进行了辩护。更重要的是，雨果对于个人隐私保护的态度从最开始就延续了下来。
　　雨果这种绅士而坚定的举动立刻与乌玛的主动爆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使得媒体的枪口一致对准了乌玛，这让整个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刹那间乌玛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几乎任何一家媒体都愿意跳出来踩上两脚。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一直潜水的乌玛也被炸了出来，不得不再次站出来进行了澄清，表示之前的言论都只是媒体的误解，她和雨果结束约会最主要还是个性的差异，根本就不是媒体揣测的情况，什么雨果表里不一、什么雨果性格无法维持一段稳定关系，这些都是媒体的恶意歪曲理解。乌玛也大方地表示，“我和雨果经历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那些记忆都是值得珍藏的。”
　　显然，乌玛将自己之前两次意味深长的言论都推翻了，即使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她也必须如此做，否则事情只会更加糟糕。
　　可是，媒体显然没有放过乌玛的打算，这次炒作事件已经吸引了如此多目光，就这样虚无的落幕可是浪费了媒体太多的精力，所以他们卯足了力气要为这次事件再制造一个爆点才行。果然，不久之后，“国家询问报”再次横空出世了。
　　安东尼·斯图尔特，他居然爆料出一个天大的新闻，跨年之夜，当时还处于正在约会状态的雨果和乌玛却没有在一起度过这一年一度的情人之夜，这实在太过劲爆了。跨年之夜虽然不是圣诞节之类的节日，但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辞旧迎新的时刻，所以人们都不希望自己独自一人迎接新年，至少都希望有一个伙伴在身边一起关注着纽约洛克菲勒广场敲响新年钟声、落下彩球。
　　情侣自然是首选，没有情侣才会选择朋友。所以跨年之夜也被誉为全年仅次于情人节的“前任交往对象复活之日”，许多人为了避免自己在跨年之夜孤身一人，都会向依旧单身的前任发出邀请，共度跨年之夜。这也制造了许多“跨年之夜宝宝”。
　　那么，当时还在约会状态的雨果和乌玛居然没有一起度过，这不仅仅是劲爆，更加诡异，显然里面有值得挖掘的内幕。
　　安东尼这位制造新闻一等一的高手对乌玛也没有手软，他在新闻的后半段爆料出，乌玛当天晚上是和一位知名经纪人度过跨年倒数时刻的！虽然安东尼没有爆料出这位知名经纪人的性命，但他对当晚西德尼·波拉克家举行派对的情况都做了调查，整个过程描述十分详细，真实性直接破表。
　　这下，媒体就彻底爆炸了。
　　乌玛难道真的出轨了？这事情就夸张了。从安东尼对跨年之夜的描述来看，雨果是和乌玛一起出现在派对的，但后来雨果是率先离开——在经纪人的陪伴之下单独离开，而乌玛则留在了派对上。这一切都和“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歌词里的描写不谋而合，虽然雨果一再否认这首歌和乌玛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但记者们又再一次用自己的笔杆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描绘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么现在事情在媒体的口中就演变成为，乌玛的出轨伤透了雨果的心，雨果尝试挽回，却没有成功，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结束了这一段关系。而乌玛分手之后却又怀恨在心，于是在媒体面前试图抹黑雨果，可惜计谋没有能够实现，反而被媒体看出了端倪。但雨果依旧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显现出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宽阔胸襟，不仅将保护隐私的态度坚持到底，而且还对乌玛进行了维护，相比之下，被识破计谋的乌玛也立刻恬不知耻地顺着杆子往上爬，试图挽回之前的负面影响，完全贪婪无厌。
　　在媒体版本的这段爱情故事里，不仅狗血而且凄美，刹那间雨果形象就高大起来，而乌玛则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虽然雨果依旧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对这件事还是延续了之前的态度，并且专心致志地投入乐队表演之中；虽然乌玛也同样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躲在家里休养生息，只希望这段混乱能够尽快平复，负面影响也尽快消失；虽然两个人的做法保持了一致，但媒体的解读却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于雨果，媒体一致认为他是一个真男人，有着男人的胸襟和气量，而且作为一个受害者也没有一蹶不振，而是重振旗鼓将精力都投入了事业之中；对于乌玛，媒体的观点也出奇地一致，他们认为她就是处心积虑制造了这次的新闻，试图在背叛雨果之后，再次踩着雨果往上爬，这实在让人不齿。
　　媒体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群体，一条再简单不过的新闻到他们的手中都可以发散思维编造出惊天的内幕，看图说故事只是基本功而已，肥皂剧编剧都自叹不如的联想能力更是让娱乐新闻热闹不已。
　　为了制造爆点、吸引焦点，媒体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在九十年代并不算严重，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伴随着互联网的功能越来越强大，几乎每个人的一生都是透明的，全部都可以在网络上寻找到蛛丝马迹，于是媒体“制造”新闻的能力也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夹杂在虚假新闻、夸张新闻、无聊新闻之中的新闻价值已经被无限弱化了，商业新闻才是真正的核心。
　　其实这一次乌玛已经算是“侥幸”了，如果在二十一世纪，估计乌玛过去的每一段情史都会被挖掘出来，一个不幸还会和性爱。录像带或者照片挂钩，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会接踵而至，让人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
　　不得不说，乌玛这就是自食其果。
　　原本乌玛是想借用媒体的力量来炒作新闻，让自己新上映的电影赢得更多的关注，演员职业的发展寻求到新的突破。如果在二十一世纪，炒作新闻的手段自然也更多，得到的效果也会被放大无数倍，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但没有想到，结果形势莫名其妙就发生了逆转，一切都似乎只是因为“爱是谎言”这样一首歌而已，更重要的是，雨果还否认了这首歌与乌玛有任何关系，但这首歌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敏感，于是就制造出了一系列后续效果。
　　现在，乌玛就正在承受着炒作新闻产生的逆效果，她就连出去超市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认知度直线上升，只是不是正面的那种，而是那些人都会有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彷佛就在说，“雨果那样的好男人都不知道珍惜”，这实在是让乌玛如芒在背。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不算严重了，毕竟这是一个开放的国度，也有许多人对乌玛投来了佩服的目光，显然对于乌玛能够将“多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表示了自己的钦佩和赞许。但这种眼光对于乌玛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种伤害。
　　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的目光，虽然没有人对她说什么恶言恶语，但仅仅是这些目光就让乌玛觉得身处地狱了。此时此刻，乌玛才真正体会到了金球奖之后雨果所面临的情况，而当时雨果正是最需要有同伴表现出支持的时刻，她却没有在雨果身边，因为她担心自己的情况而自顾不暇，更为可怕的是，让雨果当时糟糕的处境进入更可怕境地的那根稻草就是自己。
　　乌玛不后悔，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后悔，但她却是真实体会到了媒体的力量，这实在太可怕了，不仅是来自于“无冕之王”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压迫，更是来自于舆论所带来的后续影响，无穷无尽。
　　如果说生活的不变只是糟糕情况的开始，那么事业发展陷入僵局对于乌玛来说才是真正的打击。处于负面新闻缠身的情况下，乌玛的经纪人不得不建议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最近不是寻找新工作机会的好时机，哪怕经纪人安慰她这只是暂时的，但还是让乌玛沮丧万分。
　　自食恶果，那么这个恶果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乌玛突然觉得很迷茫，这是她近半年时间以来的第一次迷茫，即使和雨果分手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的负面情绪，此时终于在事业的停滞状况面前，将她吞噬。
　　拉开窗帘，看着家门口那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吞噬自己的狗仔队，乌玛只觉得嘴巴里一阵发苦，就在她愣神的这一个瞬间，狗仔队就发现了她的动静，闪光灯立刻对准窗台疯狂亮了起来，乌玛慌乱地把窗帘重新拉了起来，嘴里的苦涩不断翻滚。
　　乌玛不由开始询问自己：如果她当初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她还会选择刻意炒作吗？可悲的是，乌玛知道自己依旧会如此，因为这就是她，面临电影首映成绩不佳的局面，而雨果又加入了“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这种炒作是她最好的机会，哪怕是伤害了雨果，也在所不惜，所以她依旧会如此。
　　那么，下次机会再出现的时候，她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乌玛陷入了沉思。


第356章 逐渐消散
　　虽然那些纷纷扰扰的炒作始终都占据了报刊杂志的重要位置，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却一直远离这些八卦。雨果一直都在学习如何去区分媒体的评论，无论是赞美还是批判，都不能全盘接受，必须分辨出其中真正有益于自己的意见，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进步，所以如何阅读媒体言论，也是一门很困难的课程。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八卦都是没有任何营养的东西，看过之后笑笑就好，根本无需在意。正如约瑟夫、卡尔所说，媒体炒作就是当事人越激动事件就越热闹，炒作必须有各个方面的配合才能把戏台子搭建起来，雨果之前面对媒体所说的不予理会，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没有给予任何视线，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乐队的练习上，这也使得那些炒作新闻都被隔绝在了雨果的生活之外。
　　即使偶尔听亚历克斯和查理兹提起一些关于乌玛现状并不乐观的零星消息，雨果也不会有太多的好奇心，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乐队的练习上。
　　荣耀至死的街头表演进展一直磕磕绊绊，最主要还是五个人之间处于磨合期，需要大量的练习，所以在表演过程中比起观众的反馈来说，他们还是更加重视彼此之间的配合。这也使得街头表演时的观众始终多不起来，不过他们五个人都并不是太过在意，他们平均三五天才会走上街头进行表演一次，更多时间还是留在仓库进行坚持不懈的训练。这也使得每一次表演他们都乐在其中，享受着乐队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这种快感。
　　六月的阳光让夏天的脚步逐渐喧闹起来，空气之中的炙热伴随着海浪的声响逐渐往上攀升，荣耀至死不知不觉就已经成立了近一个月时间。
　　在四周时间里，阿方索不仅恢复了他原有的实力，而且对键盘、吉他的理解又取得了新的突破，毕竟三年时间里技术的发展十分不可思议，阿方索必须跟上潮流步伐才可以。不过比起阿方索来说，真正进步最大的却不是预料之中的佩德罗，而是雨果。
　　其实雨果的理论基础一直比较薄弱，他就是依靠灵感进行创作的典范，但是伴随着他对音乐基础了解的深入，他对于创作的理解也在不断拓宽。雨果本来就拥有未来二十多年的超前意识，他对音乐潮流的理解整整比现在先进了两个十年，而现在雨果又能够将自己的超前意识不断在音乐实际练习之中印证对比，却是让雨果快速地成长了起来。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乐队成员对音乐的理解都在互相融合互相影响，这也使得整支乐队的风格正在缓慢地形成。
　　“行，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吧。”尼尔按住了自己手中的琴弦，看着满脸疲惫的队友们，开口说到。
　　“可是……”佩德罗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但尼尔却摇了摇头，“雨果明天还有工作呢，今天练习就这样吧。再说了，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不断练习，也不急在这一两个小时。”
　　“雨果，你新电影上映，宣传期工作不会很繁忙吗？”阿方索好奇地接过了话头，同时手里也没有闲着，将自己的乐器开始收拾起来。
　　明天就是六月二十三日，是“西雅图夜未眠”举行首映式的日子，两天之后的二十五日电影就要正式在全美公映，明天的首映式就是预热了，届时将会有大量媒体抵达现场，对电影做出一个判断，然后就是电影上映接受观众评判的时刻了。
　　对于这种情况，雨果并不陌生，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但“西雅图夜未眠”首映式却是过去半年时间里起起伏伏之后雨果第一次正式在媒体面前亮相的场合，还是需要重视起来的。
　　“乔询问过了，这次宣传工作没有太多，哥伦比亚影业不想花太多的宣传费。”雨果将自己的吉他收了起来。由于哥伦比亚影业和诸多媒体的观点一样，对于这部电影的前景并不看好，所以他们也不想再花费更多无法回收的成本了，宣传期只安排了首周的一些理性记者专访、电台采访工作而已，之后就没有进一步的扩大宣传了。
　　其实雨果倒是想要配合宣传的，毕竟他在“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里有分红，票房越出色他就能够收获更多的片酬，但目前哥伦比亚影业没有安排，雨果再积极也没有用。再说了，接下来乐队也有活动安排，雨果也可以当做是为电影宣传，所以也就没有竭力争取了。
　　“没有宣传活动也好，至少对乐队练习的影响就小了很多。”福金的动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把自己的架子鼓用罩子遮盖了起来，现在正在确认周围的插头都没有通电。毕竟这里是仓库，而且到处都是木材，很容易失火，所以还是要注意。
　　“他以后因为电影缺席乐队练习的事只会多不会少，如果他乐队练习时间太多，就说明电影事业失败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佩德罗笑嘻嘻地调侃到，让雨果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雨果对佩德罗显得很是无奈，“所以我当初就说了，我不适合当队长，尼尔现在就做得很好，不是吗？这就是我的先见之明了。”
　　“你懒，可以明说。”尼尔毫不留情地吐槽。
　　“还有糊涂。”阿方索加重砝码。
　　“路痴。”福金最后一击。
　　“嘿！伙计们！这不是我的批斗大会，好吗？”雨果面对如此集中的火力显得难以招架，狼狈地举手投降。
　　任何一支乐队都需要一名队长，荣耀至死也不例外。其实队长最主要的职责不是管理乐队，而是负责乐队内部的沟通，负责维持乐队的融洽。现在乐队没有经纪人的情况下，有任何工作上门或者有活动安排，这都是队长的责任；如果未来有了经纪人，那么队长也要肩负起和经纪人沟通、交流的责任。
　　所以，虽然队长听起来十分威风，但其实是一个很琐碎的位置。
　　原本大家在选择队长时，除了雨果之外四个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雨果，因为一来雨果是主唱，再加上演员的身份，显然就是焦点集中部位；二来目前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完全是跟随着雨果走的，乐队练习的曲目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雨果创作的，所以雨果成为队长，大家都是心服口服而且是众望所归的。
　　但没有想到，雨果却拒绝了。最大的理由就是他会经常性地离开乐队，他的演员身份并不想抛弃，所以他没有办法全身心投入乐队的琐碎工作之中；其他细小的理由类似于“我需要时间投入创作，没有时间管理”就直接被大家无视了，但雨果的话却很有道理，他的确不是队长的合适人选。
　　除了雨果之外，福金倒看起来像是队长的合适人选，毕竟他一手将崭新一天带了起来，可是福金却不愿意，虽然没有说理由，但显然崭新一天的不好回忆对他依旧有影响。福金推荐了尼尔，而雨果也表示了附议。
　　一方面尼尔是乐队的元老，他和雨果、佩德罗是乐队的第一批人；另一方面尼尔的认真、严谨和细心都是队长位置不可或缺的优点；最重要的是，比起雨果来说，其实尼尔和乐队成员的相处都是最为融洽的，包括福金、阿方索也都愿意和尼尔进行沟通。
　　所以，在征求了尼尔自己的意见之后，荣耀至死队长的责任就落在了尼尔·安德森的肩膀上。
　　看着雨果那狼狈的头像模样，佩德罗笑呵呵地为雨果解了围，“雨果，首映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被一群野狼盯着的感觉？”雨果无奈地撇了撇嘴，虽然说首映式其实最主要是和影迷近距离接触的场合，但雨果却无法忘记记者们的闪光灯轰炸，“最近那些新闻虽然都消失得差不多了，但现在我就是撞上枪口了，你认为那些乌鸦会闭嘴吗？显然不会。”雨果这是在说逐渐已经沉淀下来的炒作事件了，但谁知道首映式上记者是不是会再次提起来。
　　“我看你应付得很不错，没有问题的。”福金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说着风凉话。
　　雨果翻了一个白眼，嘟囔着什么“交友不慎”的话语，惹得阿方索和尼尔在旁边都呵呵地笑了起来，“对了，这是我主演电影的首映式，你们也可以出席，要不一起去吧？”正式的电影首映式，除了女伴之外，其实电影公司还会给演员部分邀请函，让演员邀请自己的朋友——普通人也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雨果有一个庞大的团队，经纪人、经理人、助理等人都可以拿到一大把邀请函，让他们邀请自己的朋友出席首映式。当然，前提是首映式足够庞大。
　　“西雅图夜未眠”的首映式算不上庞大，但如果荣耀至死的队友，还有亚历克斯、查理兹等人想要出席，这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着雨果兴致勃勃的表情，原本最积极的佩德罗第一个就躲了过去，“我才不要和乌鸦打交道。”而其他几个人看着雨果殷切的眼神，也都纷纷避开了视线，显然都不愿意蹚浑水。
　　这让雨果很是无语，“嘿，这可是首映式，又不是批判大会，你们干嘛一副我欠钱的样子。嘿，福金，你怎么就走了……尼尔？阿方索……等等我，佩佩不要忘记关灯……”


第357章 沦为弃子
　　众所周知，北美是目前全球发展最为成熟的电影市场，得益于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美国电影在商业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功，电影行业也进入了全新的高速发展时代，在这段时间里，美国电影佳片云集，虽然主要还是以商业电影的巨大成功为主，艺术方面比起欧洲电影还是有所差距，但这还是足以让好莱坞成为了世界电影的中心。
　　近代美国电影的发展前后经历过多次浮浮沉沉，不过真正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进入高速发展阶段的，还是1972年轰动问世的“教父”，这部由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指导的电影，由百年巨鳄派拉蒙发行，这也是好莱坞第一部真正意义上按照现代大片规则运作的作品，这部电影在票房上取得的巨大成功，促使美国巨资投入的电影在发行上淘汰了首轮院线制度，开始执行全国同步首映。
　　另外一方面，发行人员也逐渐意识到应该在特别安排的时间段里以不同受众群体为目标推出特定类型的影片，以保证获得票房上的成功，从此之后，“电影档期”的概念正式进入电影领域。从此以后，美国电影开始逐渐形成完备而成熟的市场运作机制，将北美电影市场逐渐发展成为了世界中心。
　　过去二十年时间的发展，使得北美电影市场的档期基本形成，全年以周末和节日为界，可以分为冬季档、春季档、暑期档、秋季档和假日档五个档期。
　　冬季档一般是每年的一月开始到三月十日左右，具体划分是新年假期结束到三月第二个星期四。在这段时间内，奥斯卡、金球奖、格莱美等大量颁奖典礼为全年的工作做总结，占据了人们周末的所有视线，所以电影市场相对比较冷清。
　　春季档则从三月十一日到五月处，具体应该为冬季档期结束的次日到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四。在这段时间，重量级体育比赛才是主角，橄榄球的超级碗、NBA的季后赛，还有棒球、冰球等各式各样的运作成为了人们生活的重点，在这个时间段电影市场冷清依旧，不过开始逐渐复苏，小部分老少皆宜的作品或者锁定妇女、儿童的作品则会选择这个档期放映。
　　暑期档无疑是每一年的重中之重，五月第一个星期五到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都可以算作暑期档，由于这段时间天气炎热，人们愿意结束冬眠状态走出家门，选择丰富多样的户外活动，电影自然也就成为了消遣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也使得暑期档票房屡屡爆表，几乎可以占据全面票房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比例，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种情况变本加厉，更是有“得暑期档得天下”的说法。
　　在暑期档上映的电影无疑是锁定了男人这个主要票房市场，动作片、科幻片、冒险片成为了大屏幕上的主旋律，这也是好莱坞的潜规则之一：各大电影公司始终认为男人才是电影市场的主力，真正能够拉动票房的电影也往往是以男人为主要目标群体。一直到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过半之后，女性票房市场的拉动能力才被各大电影公司重视，小部分以女性为主要目标的电影也离开了春季档或者秋季档，走进大热的暑期档。
　　进入秋季档之后，九月第一周到感恩节为止的这段时间，一方面由于学生开学，一方面则是其他观众度假归来，所以整个电影市场十分萧条，特别是由于暑期档消耗了整个市场的主要能量，秋季档的冷清比之冬季档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段时间，小制作独立电影则会成为屏幕主力。
　　最后的假日档期则相对而言比较特殊，在这段时间里首先包括了感恩节、圣诞节和新年这三大节日，这也是合家欢乐的时间段，各种各样老少咸宜的作品都会登陆院线抢占票房，这也是全年足以与暑期档相提并论的重要档期，去年年终票房前三甲“阿拉丁”、“义海雄风”、“小鬼当家2”全部都来自于假日档期，让人侧目，而暑期档票房冠军“蝙蝠侠归来”只能屈居第四而已。
　　除了票房竞争激烈之外，假日档期还承担着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希望在金球奖、奥斯卡等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的电影也都会纷纷选择在这个时间段上映。由于提名投票都是在年末进行，所以在年末上映的电影无论是从印象深度还是从宣传力度的角度来说，都占据优势，这也使得许多颁奖典礼都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
　　不过，目前“颁奖季”的概念还没有真正形成，所以假日档上映的“求奖之作”并没有到拥挤的程度，各大电影公司也没有刻意将这些有望拿奖的电影的上映档期都安排在年末。二十一世纪的假日档沦为颁奖季作品扎堆的热闹景象现在暂时还无缘得见。
　　但即使如此，假日当期的热闹程度依旧足以与暑期档媲美，是全年最热闹的时刻。
　　在全年这五个档期，目标观众群体都有不同，各大电影公司都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琢磨出了一套经验，任何一部电影的档期安排都是十分有讲究的，只有正确地档期安排才能够让电影票房爆发出更大的能量，当然，错误的档期安排甚至可以毁了一部电影，导致电影公司亏本失礼。发行，已经逐渐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最重视的一个环节。
　　1993年的暑期档依旧如此，喜剧电影“雾水总统（Dave）”成功揭幕一年一度的暑期大战，随后依靠“本。能”火速上位的莎朗·斯通带来了同类型电影“偷窥（Sliver）”再次制造话题，而另外两部动作火爆大片“李小龙传（Dragon:The.Bruce.Lee.Story）”和八十年代片酬最高的巨星西尔维斯特·史泰龙领衔的“绝岭雄风（Cliffhanger）”也都纷纷取得不俗成绩。
　　进入六月份之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的“侏罗纪公园”轻而易举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打破了去年暑期档“蝙蝠侠归来”刚刚创造的影史最高首映票房记录，以四千七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笑傲群雄，同时也为史蒂文的票房彪悍战绩再添一笔伟业。当然，这还不是结束，随后“侏罗纪公园”又以百分之十八的不可思议跌幅轻松蝉联冠军，两周累积票房轻松达到了一亿两千万，成就了电影票房历史上的全新神话。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西雅图夜未眠”正式首映了，这部浪漫爱情的小妞电影居然选择了怪兽云集的暑期档，所有专业人士都认为负责发行的哥伦比亚影业是得失心疯了，在一片不看好的情况下彻底将“西雅图夜未眠”当做了弃子。
　　北美票房历史上那么取得票房巨大成功的小妞电影“风月俏佳人”、“我成功的秘密（The.Secret.Of.My.Success）”、“月色撩人（Moonstruck）”、“惊弓之鸟（Bird.On.A.Wire）”、“美人鱼（Splash）”选择的上映档期普遍是春季档，偶尔选择全家狂欢的假日档，这也是因为女性观众市场目前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在暑期档里根本找不到位置。
　　唯一的例外就是“当哈利遇上莎莉”，这部电影当初选择了七月第二周首映，不过当时它也没有大范围首映，只是在四十间院线进行了点映，取得爆炸性反应之后，这才进行了扩映，从而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
　　暑期档，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领域，小妞电影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这是时间留下来的经验。而现在，哥伦比亚影业居然将“西雅图夜未眠”放在了六月档期，而且前有“侏罗纪公园”的压迫，同期有来自喜剧电影“淘气阿丹（Dennis.The.Menace）”的竞争，后有暑期大作“糖衣陷阱”的威胁，这显然就是一个被放弃的档期。哥伦比亚影业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发行态度，让票房预测的专业人士们一片哀嚎。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暑期档就是依靠男演员拉动票房的档期，男主角的重要程度被格外突出，“西雅图夜未眠”本来就是小妞电影，这就削弱了男主角的拉动力，而这一次男主角还是雨果·兰开斯特，这就更加让人冷笑不已了。
　　在此之前，雨果已经前后三次挑战过暑期档了，“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死亡诗社”都是在盛夏上映的作品，就算是成绩最好的“死亡诗社”也没有能够取得过亿票房，更不要说雨果挑大梁的另外两部作品了，“惨败”就是唯一的形容词。
　　虽然“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让雨果打了一次成功的翻身战，但那都是假日档的作品，假日档虽然热闹，但竞争对手和暑期档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更何况，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这半年时间完全没有人们预料之中的风光，反而是灰头土脸，而“西雅图夜未眠”更是不被人们看好，吐槽一片，要不是雨果参加了“辛德勒的名单”拍摄，好歹有大导演史蒂文顶在前面，雨果现在的处境估计会更加糟糕。
　　所以，“西雅图夜未眠”即将上映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人看好这部电影的前景，包括哥伦比亚影业自己，即使“洛杉矶时报”和“美国周刊”出人意料地持续保持了观望的态度，但依旧无法抵挡票房预测专业人士们给出的五百万首映票房预测数字，这实在是惨淡一片。


第358章 低调首映
　　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雨果第四次出战暑期档，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全新体验。回想一下二十一世纪暑期档电影举行首映时的盛况，就让人热血沸腾，那时的暑期大战就是全年电影市场最火爆最热闹的场面，佳片云集、碰撞不断、高潮连连，作为观众绝对是一种超值享受。
　　但“西雅图夜未眠”的首映式却完全不是雨果预期之中的壮观场面，由于哥伦比亚影业的不重视，首映式根本就没有选择中国剧院这样的大场地，只是选择了福克斯剧院这样相对来说小了一个级别的场地，几条街之外“淘气阿丹”的首映式才是人声鼎沸。
　　“淘气阿丹”是改编自五十年代的漫画以及后来的电视剧，但事实上却是“小鬼当家”风靡全球之后的跟风之作，这部投资规模并不大的喜剧电影，却明显比小妞电影更加适合暑期档的土壤，喜剧电影在暑期档总是能够找到一席之地的，更何况是近两年来所向披靡的孩子喜剧电影，这也使得华纳兄弟公司对电影抱有了巨大的期待，两千一百家院线同步上映的大手笔堪比“侏罗纪公园”这样的大制作了，而“西雅图夜未眠”仅仅一千六百家院线上映的规模就落后了不止一个档次。
　　首映式上，雨果是在亚历克斯陪伴下出席的，荣耀至死的伙伴们终究还是没有过来，最主要原因还是乐队现在处于磨合期，过度曝光并不是好事，他们需要低调得不断磨练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才不会在镁光灯之中迷失自我；查理兹也是同样的原因，在卡尔的建议下没有出席首映式。但是亚历克斯却不同。
　　亚历克斯在雨果一个善意的建议下，最后还是参加了“欢乐一家亲”的试镜，并且出人意料地拿下了角色，最终成为了这套喜剧的固定班底之一。现在，“欢乐一家亲”的试播集已经拍摄完毕，正在等待NBC高层的批示，在这样的情况下，亚历克斯得到更多曝光机会之后，可以让“欢乐一家亲”得到更多的机会，同时也可以让亚历克斯在自己的固定角色上获得更多筹码。
　　所以，亚历克斯就陪同雨果一起出现在了首映式红地毯之上，而卡尔则和约瑟夫落在不远处紧随其后。
　　看着现场约莫两百人的热闹场面，虽然比起“淘气阿丹”来说有些差距，但亚历克斯还是颇为意外，他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对着雨果说到，“看来你还是有很高人气的嘛。”
　　面对现场略有落差的场面，雨果却没有太多失望，他现在心态已经逐渐摆正了过来，不会一味沉迷于炙热的欢呼之中，同样也不会因为与“淘气阿丹”直接而强烈的对比就沮丧，人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太重的得失心只会让自己吃苦。
　　所以，雨果脸上也始终挂着开怀的笑容，笑呵呵地回答到，“那是，再怎么说，我也是拥有一部票房过亿作品的人，这一点欢呼声还是有的。”彷佛是对雨果的话语做出回答一般，伴随着雨果的挥手，现场就响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义海雄风”八连冠的余威仍在。
　　“雨果，啊啊啊……雨果！我爱你！雨果！”那尖锐的喊声伴随着夜晚里的轻风吹入雨果的耳朵里，让雨果脸上绽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紧接着又引起了一片失控的尖叫声，但雨果的视线却在围观群众之中停留了下来，他看到了熟人。
　　雨果的脚步朝着右侧的影迷们走了过去，此时围观影迷都被铁栏杆阻拦在了外面，不过由于这里没有像中国剧院门口那样搭建高台，所以雨果和影迷之间的距离可以直接被抵消，雨果没有任何阻拦就走了过来。
　　今天梅勒琳·迪克森早早就来到了福克斯剧院，为了迎接雨果全新电影的首映，她很久开始就做好了计划，一定要拉动所有好友前来为雨果加油，特别是“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她当初还在帝国大厦楼顶遇到了雨果，这部电影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下午提早来到现场之后，梅勒琳却失望了，除了她和好友凯拉·柯尔之外，现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实在太让人失望了，甚至就连哥伦比亚影业准备首映式的工作人员都才刚刚开始做准备！
　　要知道，梅勒琳仅仅是提前两个小时来现场而已！那么真正宏大的首映式，提前五六个小时就有忠实影迷开始在现场做准备了，显然，雨果的影迷根本就还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这让梅勒琳实在是失望透顶。
　　梅勒琳和凯拉两个人在现场等了约莫一刻钟，这才看到有人拉着长长的横幅前来现场，这让两个人放心了不少，虽然现在愿意真正支持雨果的影迷并不多，但只要有忠诚的影迷，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
　　首映式开始之后，现场的气氛始终算不上太过热闹，即使是梅格·瑞恩携带丈夫丹尼斯·奎德一起出场，现场的欢呼声也还是不够给力，这让梅勒琳始终都憋着一股气。当雨果出现时，梅勒琳内心所有的热情都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她竭尽全身的力量在为雨果尖叫呐喊着，不为雨果能够看见她，只为首映现场的气氛能够再火热一些再宏大一些。
　　梅勒琳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得疼，要不是身边的凯拉和她一起尖叫呐喊，梅勒琳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坚持不下去的可能，“雨果！我爱你！雨果！”梅勒琳彷佛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在竭力大喊着，喊完之后，那撕裂的尖叫声让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喉咙里干涩到发痒的拉扯感。
　　可就在这时，雨果朝着她走过来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之中闪闪发光，这让梅勒琳身体里刹那间又涌现了无穷的能量，在她思想做出反应之前，嘴巴里的呐喊声就开始失控，她无法控制地将体内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热情全部爆发出来，眼睛根本无法从雨果的身上转移开来，只是机械却又激动澎湃地尖叫着，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兴奋，否则她怀疑自己会想一颗炸弹般爆炸。
　　此时，不止是梅勒琳，站在旁边的凯拉也失去了控制，尖叫声都开始变形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周围的影迷更是显露了疯狂，尖叫声在夜幕的热浪之中滑破一道耀眼的光芒，所有站在旁边的影迷都竭力想把手伸过来，试图触摸雨果，不过还好现场人群不是太多，勉强保持了秩序。
　　雨果的脚步终于在梅勒琳的面前停了下来，先是热情洋溢的给了梅勒琳一个拥抱，那炙热的体温让梅勒琳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起来，大脑甚至因为过热而没有办法正常思考，然后梅勒琳就看到雨果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就像是加利福尼亚州的朝阳，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嘿，我记得你，你叫……”
　　雨果俊朗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一般，梅勒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刹那就停止了下来，尖叫声也被禁锢在喉咙里，浑身的肌肉都陷入了僵硬，根本无法动弹。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但却宛若世界停止了两个世纪，然后雨果眉宇就这样舒展了开来，拨开了遮天蔽日的云雾，“你叫梅勒琳，对吧？”
　　呼啦啦，梅勒琳只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绽放了开来，全世界都在齐声歌唱，那漫天肆意绽放的烟花将黑夜点缀成为白昼，雨果那璀璨宛若星辰的光芒让世界美妙得让莎士比亚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他说过他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他说过，而他做到了。
　　“梅勒琳，谢谢你来支持我，这可是让我增加了不少信心。”雨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肆意绽放。
　　刹那间，梅勒琳的双眼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在这一刻，时光被印刻成为琥珀的模样，永远停止了下来。
　　雨果回头对着脸上也洋溢着一脸笑容的亚历克斯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亚历克斯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然后对着梅勒琳大声说到，“梅勒琳，很高兴认识你。”亚历克斯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梅勒琳热情地握了握手。
　　梅勒琳只觉得全世界都放慢了速度，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变成了慢动作，而那一颗颗喜悦的泡泡则以光速将整个世界填满，她满心的喜悦已经盛放不下，满溢得到处都是。
　　然后，梅勒琳就看着雨果再次对着自己说到“享受今晚”，这才转身和亚历克斯一起离开了。不过，雨果的脚步却没有走太远，因为他看到了那全场最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雨果，我的王！”
　　雨果迈开了脚步也走了上去，准确地找到了横幅的主人，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梅勒琳被幸福泪水模糊的双眼看到了那和自己一样激动得无法自已的身影，她记得，那女生是今天第三个抵达现场的人，仅次于她和凯拉，那女生好像叫做梅雷迪斯·莫利斯。


第359章 渐入门道
　　亚历克斯看着眼前一张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孔，然后再看看眼前对影迷格外珍惜的雨果，他可以感受到来自雨果内心的真诚，也可以感受到来自影迷眼睛里的热忱，也许今天现场不够热闹，比不上不远处举行首映式的“淘气阿丹”，但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亚历克斯却可以清晰感受到空气里那几乎让皮肤感受到刺痛的炽热，这才是真正让人梦寐以求的首映式。
　　“所以，你都记得他们吗？”亚历克斯看着那位叫做梅雷迪斯的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依旧没有忘记挥舞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横幅，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对雨果最坚定的支持。
　　看着雨果和他们进行互动，亚历克斯不由有些感叹，曾几何时，他看到雨果也是激动非常，虽然不至于热泪盈眶，但也绝对是无法自已，现在他和雨果成为了朋友，但对雨果的敬佩却越来越深刻，不仅对雨果的表演风格佩服不已，同时对雨果的行事为人也敬仰不已。所以，亚历克斯很能够体会这些影迷们的心情，只是他更加幸运，能够近距离接触雨果。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我记得住那么多名字吗？”这一个反问让亚历克斯不由就笑了起来，雨果记性本来就很糟糕，而且还有脸盲症，要记得影迷的名字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只是记得两个人而已，梅雷迪斯，还有梅勒琳，因为她们是最特别的。”
　　雨果没有说特别的理由，亚历克斯也没有追问。雨果永远不会忘记，梅雷迪斯是他记忆之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影迷——亚历克斯不算数，而梅勒琳则为自己在黑暗之中送来了一道坚定的曙光。即使他再迷糊，也不会忘记这两个人。
　　“还有我。”亚历克斯灿烂地笑了起来，雨果就是他成为演员的理由，这一点至今都没有改变过，而现在，雨果又成为他想要成为一名优秀演员的理由。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当然，还有你。”
　　一段不到二十码的红地毯磨磨蹭蹭也终究是走到了终点，记者们的闪光灯刹那间就朝雨果和亚历克斯身上集中了过来。约瑟夫和卡尔站在了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着拍照时间结束，卡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对约瑟夫说到，“你不担心提问环节吗？”
　　约瑟夫没有思考太久，只是简单摇了摇头，“不，雨果能够处理好。”
　　昨天被荣耀至死队友们吐槽、今天又被卡尔和约瑟夫担心的记者提问环节，很快就开始了，记者们直接就把亚历克斯无视了，所有炮火一起对准雨果开炮，“雨果，最近有传言说乌玛在你们交往期间，就和某位著名经纪人有过出轨行为，请问你是知道的吗？这是那首歌的创作灵感来源吗？”
　　正如所料，乌玛的炒作新闻虽然已经沉寂了下来，但是今天首映式上记者还是难免再次八卦一回，势必想要让雨果再应对一次。
　　“我该说的之前都说过了，我还是保持之前的看法。”雨果心中早就有所准备，所以一点都不意外，从容地回答到，“至于那首歌，我只能说这只是一首歌而已，故事可以是每一个人的故事，没有任何指代性。所以，你们可以停止猜测了。”
　　由于今天是“西雅图夜未眠”的首映式，雨果被迫不得不回答这些问题，但他还是以干脆利落的态度直接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点，记者们也都知道，再逼问也没有任何结果了，雨果根本就是铁板一块。最近一段时间的交手，记者们在雨果这里寻求突破的成功率越来越低，实在很是让人沮丧。
　　无奈之下，记者们也只好转换话题了，“正在热映的‘侏罗纪公园’你走进电影院观看了吗？对于这一次你的作品即将和斯皮尔伯格的作品展开正面竞争，你有什么样的展望呢？”这也是最近大热的话题，“侏罗纪公园”不断在刷新着票房记录，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又刚刚结束了和雨果的合作，现在“西雅图夜未眠”以竞争者的身份出现，自然是让人们好奇不已。
　　雨果看着眼前被迫转换话题的记者，脸上笑容虽然不变，但心底却是轻吐了一口气。最近他发现，其实和记者打交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艺人和记者之间是互相制衡的关系，其实无论艺人说什么，记者都有炒作的余地，重点在于艺人如何去把握和记者相处时的尺度，现在雨果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就好像刚才乌玛的问题，雨果干脆利落地就拒绝回答，记者肯定又要炒作了，要么说他默认了，心有怨气；要么就说他耍大牌，不愿意合作；要么就给“西雅图夜未眠”的首映式报道抹黑，给雨果穿小鞋。但是雨果态度友好地进行了回答，而且延续了之前一贯的态度和内容，那么记者就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无法挖掘出更多新闻价值了，所以他们放弃报道的可能性就直线上升——毕竟他们对于雨果和乌玛之间的真相可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爆点。
　　虽然现在雨果只是摸索出一些朦胧的概念而已，但比起之前一味排斥抵触的情况已经有很大改观了。雨果知道身为艺人，和记者打交道就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就连凯瑟琳·赫本、迈克尔·杰克逊这样顶尖的巨星都因为记者而吃了不少苦头，特别是在美国这个将言论自由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国度里，记者就拿着鸡毛当令箭，更是难缠不已。
　　所以，雨果也正在慢慢成长起来，也许未来有那么一天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记者站在雨果面前拿他没辙，只能被雨果牵着鼻子走，然后记者回去之后就抱怨着雨果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记者这第二波提问，雨果应对起来就自如许多了，“当然，我第一时间就和朋友们走进电影院观看了这部电影，恐龙应该是我们每个人小时候的梦想吧，史蒂文把这个梦想搬上了大屏幕，可是让我开心坏了。当然，在我的梦想里，恐龙可没有那么可怕。”
　　“侏罗纪公园”确实十分出色，电影上映之后，雨果和查理兹、亚历克斯一起去电影院观看的，后来又和荣耀至死的伙伴们去看了一次。即使雨果已经看过许多遍了，依旧觉得精彩异常。
　　“至于我的电影本周上映，我想，我需要一点祝福。”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交叉在一起，表示出祈祷的模样，那俏皮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你今天为什么选择了亚历山大·洛林一起走红地毯，而没有选择一位女伴呢？”提问的居然是“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
　　这是三个多月来雨果第一次看到尼古拉斯，最近“洛杉矶时报”风向突变，在几次风暴之中都坚定地站在了雨果这一边，即使是这次“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前景整个业界一片哀嚎声，“五百万”的首映票房预测数字实在是凄惨得不行，但尼古拉斯依旧选择了为雨果应援，这种改观实在是让人侧目。
　　雨果看了看眼前的尼古拉斯，其实尼古拉斯还是一模一样，包括他眼神里时时刻刻不消停的探索揣摩也都没有变化，雨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这股对自己支持的风潮到底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也摸不准，但此时他可以感受到尼古拉斯释放过来的善意：这是全场记者第一次有人提到了亚历克斯，虽然提问方式不尽如人意，但这却正中雨果下怀，这也是亚历克斯今天出席红地毯的最重要目标。
　　“选择和朋友一起出席红地毯，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难道不是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看看我今天的打扮就知道了，和朋友一起观看电影的心情显然是轻松了许多。”雨果今天并没有选择西装革履，而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与最近影迷们喜爱非常的“制服装扮”相去甚远，但却让雨果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依旧是首映式上最大的亮点，就连美国甜心梅格·瑞恩都略逊一筹。
　　“亚历克斯，那么你觉得呢？”雨果主动把话题丢了过去，亚历克斯虽然没有见过如此大阵仗，内心难免一紧，但这就是今天前来首映式的主要目的，所以亚历克斯也没有太过慌乱。
　　“能够成为雨果的一加一，这可是很难得的事，至少我可是战胜了雨果的一众朋友才得到这个机会的。里奥，不要太过羡慕哦；至于女士们，不用担心，雨果还是属于你们的。”亚历克斯笑呵呵地说到，虽然声音还是有些紧，但表现还是十分不错的，应得了记者们的一片哄笑声。
　　看到亚历克斯如此开朗，记者也没有吝啬，随后又问了亚历克斯两个问题，紧接着又询问了雨果几个关于“西雅图夜未眠”的问题，这才放雨果离开了。
　　离开闪光灯的捕捉距离，进入剧院内部之后，亚历克斯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呼，下次出席首映式真应该穿薄一点，这些灯光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几乎让我脱水了。”搭配亚历克斯那夸张的表情，惹得雨果和卡尔都哈哈大笑起来，约瑟夫也是一脸无奈。
　　这低调的小型首映式就在雨果的身后落下了帷幕，观众们陆续进场，迎来了电影的放映！


第360章 缘分天空
　　“妈妈病了，突然发病，医生都束手无策，这不公平，毫无理由。如果继续追问下去，我们会疯掉。”
　　宛若流水般动听的钢琴声中，电影在一场朴素的葬礼中拉开了帷幕，一名男人用深沉的嗓音平静地对身边的孩子低诉着，但那袅袅的余音之中却可以听到那让人心痛的寂寥。
　　年纪轻轻就失去妻子的山姆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时不时出神的眸子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孤独和空洞，朋友们都十分担心他的状态，互助会、心理医生、再婚介绍以及繁忙工作等办法都被山姆封闭在外，他没有办法走出失去妻子的阴影。为了重新生活，他决定离开芝加哥，离开这座每个角落都存在回忆的城市，到西雅图去展开一段全新的生活。
　　电影正式拉开了序幕。
　　克里斯蒂安·贝克（Christian.Beck）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一脸的不耐烦，他是被妻子硬来过来看这部电影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有十五个月没有任何一次约会了，这让克里斯蒂安不由就想要翻白眼，他们都已经年过四十了，两个孩子都已经开始上学了，平常的日子就已经开始让他们疲于奔命，他们怎么还有时间去约会。
　　但是妻子蒂娜·贝克（Tina.Beck）为了这件事已经和他吵了不下十次了，克里斯蒂安不得不选择了妥协，从外出度假一周、结婚纪念日假期、一日约会之中挑选了一个最不烦人的选项，他先是带蒂娜来看电影，然后吃晚餐，最后是回家共度一夜。
　　可即使是这个最不烦人的选择，也让克里斯蒂安想要翻白眼，因为蒂娜居然托朋友排队买到了“西雅图夜未眠”首映式的电影票，这几乎让克里斯蒂安想要掉头就走，看电影就算了，还是一部无聊到死的小妞电影，更不要说是那夸张的首映式观影，克里斯蒂安觉得自己脑袋都可以爆炸了。
　　不过，想到蒂娜的纠缠，克里斯蒂安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也许小妞电影也不错，九十分钟的煎熬至少可以短一点，如果这九十分钟可以换来他接下来几个月的清净，他想他可以尝试忍耐一下。
　　电影开始了，果然如同预料之中一样老套，男主角年轻丧妻，但却对妻子念念不忘，选择离开一起生活的城市开展一段新生活。克里斯蒂安觉得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看那男主角，三十岁都不到，如果妻子去世了，完全可以展开一段全新的生活，寻找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伴侣，克里斯蒂安不由想着：如果接下来是男主角和漂亮女主角的相遇的话，那么即使俗套一点，也可以看一看。
　　但克里斯蒂安失望了。
　　女主角出现了——这是他认识的演员，梅格·瑞恩，上帝，美国有人不认识这个甜心的吗？她还是一样甜美可人，这让克里斯蒂安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问题是，女主角安妮居然是和她的未婚夫沃尔特一起出现的，他们打算到安妮家去过圣诞节。该死的，真无聊。
　　接下来的剧情让克里斯蒂安想要睡觉，欢乐的晚餐上，家人都为安妮和沃尔特送上了祝福，随后母亲找出了安妮外祖母的结婚礼服，交给了安妮，希望安妮能够穿上这套礼服走上结婚礼堂。
　　克里斯蒂安的耐心在开场不到十分钟之内就要消耗光了，“命运”、“预兆”、“魔力”……这部电影还可以再老套一点吗？小妞电影果然没有任何内涵，克里斯蒂安开始后悔了，他应该坚持去看“侏罗纪公园”的，恐龙什么的显然要有趣多了，至少不会那么难熬。
　　克里斯蒂安偷偷瞥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蒂娜一眼，发现妻子也有点专注力不集中的样子，他就轻轻碰了碰妻子的手臂，“无聊？”
　　蒂娜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不准睡觉。”克里斯蒂安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不由有些讪讪然地摸了摸鼻子，只能再次把视线投向了大屏幕，他唯一能祈祷的就是，梅格·瑞恩的镜头多一些，至少可以看看美女。
　　安妮和沃尔特一起开车到华盛顿去沃尔特家过圣诞节，但由于安妮周五还需要赶回巴尔的摩上班，所以他们开各自的车前往华盛顿。在车上，安妮打开了收音机开始打发路途的无聊时间。
　　看到这一幕，克里斯蒂安不由嘟囔了一句，“这就是我需要的。”可惜他的愿望又再次落空了，因为故事停留在了一个小男孩的电话之上。
　　一个叫做乔纳的八岁小男孩给电台打电话，说他的圣诞愿望就是为父亲找一个新妻子，因为自从他的妈妈去世之后，虽然他很难过，但是他爸爸更加糟糕。负责主持电台的费东医生让乔纳把电话交给他的爸爸山姆，两个人需要直接交谈。
　　克里斯蒂安不由自主就开始吐槽，“是是是，孩子就真的会打电话到电台里去为爸爸找约会对象，而那爸爸居然还真的接了电话。”不过，克里斯蒂安却发现，他的反应和电影里的安妮差不多，两个人都对着电台一起吐槽起来，这倒是有点新意。所以，克里斯蒂安百无聊赖的情况下，也就加入安妮的行列，一起对着电台吐槽。
　　只是，渐渐的，克里斯蒂安的注意力也被山姆的话语吸引了过去，他的吐槽也和安妮一样，慢慢沉淀了下来。
　　“事实上，圣诞节到了。”山姆有些手足无措，他也在长椅坐了下来，把固定电话重重地放在地上，然后靠在了长椅椅背上，低沉而迟疑地说到，“玛吉，我太太，她热烈庆祝……她钟爱……”山姆每次开一个头，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那沉重的寂寞和伤痛让夜色的寂静越发明显起来，“她……把一切都布置得很完美，每到这个时候就更加辛苦，每个孩子都需要母亲。”
　　安妮听着山姆那醇厚的声音缓缓叙述着，眼睛不由自主就湿润了，的确，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听出太多太多的东西，山姆声音里的寂寞和悲痛就这样刺痛了安妮的心。
　　“你是否也像乔纳一样，需要一个伴呢？”医生开口询问到，但山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沉默，听在安妮耳朵里，她不由自主代替山姆回答到，“是的。”她也在为这个男人而担忧。
　　看到这里，克里斯蒂安却又再次出戏了，他可以理解山姆的心情，因为饰演山姆的男演员很有说服力，但他却无法理解安妮的心情，他觉得这真是太过荒谬了。可是克里斯蒂安一转头，却看到蒂娜居然也和安妮一样，轻轻点着下巴，这让克里斯蒂安觉得很是新奇，他左右看了看，影院里不少女人居然都点头，而坐在女士旁边的男士们形色各异，但基本都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这让克里斯蒂安顿时就找到了共鸣，连连点头。
　　“嗯……我打算每天清晨从床铺上起来，然后整天保持呼吸，过一阵子之后，我……就不必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当电台主持人询问到“你打算怎么办”时，山姆如此回答到，“再过一阵子，我……我就不会再去回忆那些甜蜜。”
　　在这一刻，克里斯蒂安忽然就有些沉默了，他看着大屏幕上安妮的眼泪徐徐滑落下来，而他身边的蒂娜也开始抬手擦拭着眼泪，虽然他不会像女人一样流泪，但他却明白了为什么山姆才不过三十岁，却不愿意立刻寻找新的伴侣，只因为山姆爱得太过深沉。
　　山姆那平淡无奇的语言，却透露着浓浓的沉重，虽然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哀嚎，但那种悲痛就这样缓缓地从眉宇之间渗透出来，这种来自灵魂的深切情感让克里斯蒂安的内心不由沉甸甸的，克里斯蒂安不由开始回想着，他曾经也是如此深刻而哀切地爱着蒂娜的，不是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蒂娜那刻骨铭心的爱情就消失了呢？
　　“你妻子的魅力到底是什么？”医生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山姆停顿了一下，平静地询问到，“你的节目有多长？”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彷佛希望将内心的沉重甩掉一般，“呃……其实，是无数件小事情。如果把它们都叠加起来，那就表示我们前生注定。”山姆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隐约就可以看到那些回忆的光彩，“我知道，当我第一次接触到她时，我就知道，就像回家，只是这个家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罢了。”山姆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而我只是牵起她的手，扶着她走下车，然后……我就知道了。”
　　安妮就这样听着，静静地听着，嘴角的弧度伴随着山姆的甜蜜回忆而勾勒起来。“这就好像……”安妮听着山姆的声音，然后再次和山姆异口同声地说到，“魔力。”
　　安妮的泪水再次无法抑制，滑落了下来；而电台另一端的山姆，则陷入了呆滞，在回忆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看着大屏幕上山姆那细腻而悲伤的表情，克里斯蒂安一直略显烦躁的思绪也不由沉淀了下来。仅仅是一句“你的节目有多长”，听起来像是调侃，平淡无奇，但内容里的韵味却让人不由细细品味起来。
　　山姆所说的那种琐碎心情，克里斯蒂安有些陌生，却有些熟悉，他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十年级不知愁滋味的年龄，似乎不知不觉他就和妻子已经走过了二十多年相知相伴的日子了。
　　生活的琐碎和重压让克里斯蒂安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最初爱上蒂娜时的情形，但此刻，因为山姆的话，克里斯蒂安却想了起来，他只是因为蒂娜将他不小心掉落的篮球捡起来，然后大喇喇地丢回给了自己，那一头如同瀑布一般的黑色长发就将他的心神都带走了。那一刹那的悸动，如此遥远如此陌生，但此时想起却又再次在心尖舞动起来。
　　克里斯蒂安不由自主就转头看向了蒂娜，此刻蒂娜正在狼狈地擦拭着眼泪，她显然已经被山姆的话语所打动了，这让原本盛装打扮的蒂娜看起来有些糟糕，那高高挽起的发髻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透亮，在黑暗之中更是无法看出黑发的质感，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岁月在蒂娜的眼角留下了痕迹。
　　克里斯蒂安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脑海里想到，如果他失去了蒂娜，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这个想法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第361章 千里姻缘
　　不过这所有纷杂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当克里斯蒂安看到安妮和山姆同时说出“魔力”这个词时，还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果然，这还是电影，命运般的巧合又再次出现了，这让克里斯蒂安有些出戏，但是电影开始以来的烦躁和不耐却都悄然消失了。
　　克里斯蒂安今天第一次真正想要看完这部电影，而且他所期待的焦点不是梅格·瑞恩，而是那个饰演山姆的男演员，他很好奇山姆的情感接下来到底会如何发展。
　　一如克里斯蒂安所料，接下来安妮果然就对电台里的那个男人念念不忘，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西雅图未眠人”，传闻中有两千个女人试图和山姆取得联系，不过安妮却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她甚至认为温柔深情的鳏夫就是电台广告的一个把戏而已，毕竟电台另一端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从声音里根本无法识别。
　　跨年之夜安妮和沃尔特一起参加了盛大的派对，共度了美好的夜晚，但在这之后沃尔特的工作都十分繁忙，所以沃尔特和安妮约定，他们情人节一起在纽约度过，这让安妮兴奋不已。
　　在遥远的西雅图，山姆却和儿子乔纳孤单的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新年倒数。乔纳没有能够守到午夜时分就进入了梦乡，山姆只能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寂寞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睡梦之中，他又再次看到了妻子玛吉的出现，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
　　虽然安妮和沃尔特的生活一切都十分融洽，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觉得孤单，然后独自一人离开床铺，来到楼下听着电台打发时间，无意之中，她听到了芝加哥电台的节目回顾，她再次听到了“西雅图未眠人”的那通电话录音，就这样，那个声音再一次击溃了她的防线，泪水不由自主就滑落了下来。
　　安妮忽然意识到，她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地关心那个山姆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和山姆能够心意相通，但……这太疯狂了。这让安妮觉得自己疯了，她回想起了母亲的话，关于命中注定，关于她和沃尔特之间似乎缺少的火花，于是她开始向自己的哥哥求助，希望能够得到解答。最后，安妮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婚前恐惧症。
　　看到这里，克里斯蒂安又开始觉得不理解了，难道女人真的会因为电台里一个男人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就这样念念不忘吗？而且重点是这个女人还有一个表现十分出色的未婚夫！他转头看向了蒂娜，试图在妻子的脸上寻找到蛛丝马迹，从那未干的泪痕和满眼的感动，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他依旧无法理解，克里斯蒂安不由开始在想：那么自己在蒂娜的脑海里又到底是什么位置呢？
　　当看到山姆决定重新开始约会时，克里斯蒂安不由欢呼出了声，“这才对嘛！”出声之后他才意识到这里是电影院，而不是家里，但幸运的是，和他抱有相似想法的男士居然有不少，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位男士也都零零散散地叫好起来。想必这些男士都和克里斯蒂安一样，是被另一半强迫过来的可怜虫。
　　由于始终没有办法将山姆从自己脑海中驱赶出去，安妮决定写一封信给这个陌生人，她和贝琪一边观看“金玉盟”的同时，一边在打字机上敲打着，她按照“金玉盟”的情节，约山姆于情人节日落时在帝国大厦楼顶相见。
　　但是随即，安妮意识到她情人节将和沃尔特在纽约进行浪漫约会，所以她恼怒地将信丢进了垃圾桶，那个“西雅图未眠人”只是自己的幻想，而沃尔特才是现实，她应该抓住现实，而不是沉浸在不可捉摸的“命运”之中。可是，这封信却被贝琪偷偷地寄了出去。
　　夜深了，西海岸西雅图这里，山姆因为乔纳做了噩梦想起母亲而唤醒自己对玛吉的记忆，另一方面东海岸的巴尔的摩，安妮则独自坐在户外长椅上，沉淀着自己的思绪，试图理清一点思路，不要再继续胡思乱想。
　　意外的是，当克里斯蒂安看到这一幕时，不仅没有排斥，也没有吐槽，反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安妮和山姆在冥冥之中确实有一种联系，两个人分别处于不同的时空，但却看着同一片天空，有着相似的情绪，这种带着命运必然性的牵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大屏幕之上流淌着，如果这种联系可以将两人拉扯到一起，那么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这让克里斯蒂安不由又看了蒂娜一眼，难道说这种联系就是妻子一直所渴望的？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果然没有出乎意料，一方面，安妮始终无法释怀，他千方百计、辗转无数次之后，居然依靠自己记者的关系找到了山姆的真实信息，她鬼使神差地交代了自己常年合作的侦探社，去搜寻山姆的家庭住址和近况信息。
　　另一方面，山姆和新的约会对象维多利亚也进展顺利，但是乔纳收到了安妮的来信，却认为安妮才是合适山姆的人。不过山姆还是保持了冷静，他他在西雅图，而这个安妮却在巴尔的摩，隔着整个硕大的美国，比起安妮来说，他今晚和维多利亚的约会才是真正的现实。
　　山姆和维多利亚的相处十分融洽，但乔纳却十分不喜欢，他始终坚持安妮才是那个正确的人，当他看到父亲和维多利亚接吻时，他不得不再次打电话给芝加哥电台，向费东医生求救。听到电台直播的贝琪给睡梦中的安妮打电话，安妮着急地就跳了起来，下楼打开了电台，但却又担心吵醒楼上的沃尔特，于是把自己藏在了厨房旁边的壁橱里，心惊胆战地听着电台同时和贝琪讲着电话。
　　但可惜的是，费东显然认为山姆展开了新生活，这是好事，她认为乔纳之所以如此暴躁，是因为乔纳不愿意接受生活的改变。这让乔纳生气地挂了电话，然后用尖叫声破坏了父亲的约会。
　　同时，沃尔特还是被吵醒了，他发现了躲在壁橱里惊吓不已的安妮，安妮只能编织谎言来搪塞沃尔特，她说贝琪在电台听到一个声音很像男友瑞克，贝琪怀疑瑞克出轨，所以这才打电话求救。但这个谎言显然很难瞒过沃尔特，安妮只能糊弄着过去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安妮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理智了，她需要冷静下来，所以她决定亲自过去西雅图一趟，安妮认为，亲眼见到山姆之后，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安妮欺骗沃尔特她要去芝加哥做采访，然后飞往了西雅图，这让安妮觉得良心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方面她告诉自己沃尔特就是最佳的选择，但另外一方面心底又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错过了山姆，万一这就是命中注定，那她是否会后悔一生……
　　乔纳瞒着父亲寄了一封回信给安妮，代替父亲答应了在帝国大厦见面的约会。乔纳和山姆一起到机场去送出差的维多利亚登机，看着儿子一直在刁难维多利亚，山姆开导儿子，他也只是在约会而已，为了弄明白维多利亚到底是否适合自己，目前并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就在这时，山姆却看到了刚刚下飞机的安妮，那一瞬间，山姆的视线根本没有办法从安妮的身上移开，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安妮吸引走了，不由自主跟了上去。但是乔纳却一直在他耳边唠叨着，“我和杰西卡谈到了轮回，她说你和安妮前世就是认识的，你们上辈子没有能够结合，就像缺角的拼图，只有结合在一起才完整。”这让山姆错失了焦点，安妮就消失在机场那繁忙的人海之中，山姆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失落感。
　　这种感觉，是和维多利亚约会时所没有的。
　　安妮按照地址找到了山姆的家，但她又不敢直接出现，只能远远地观察着，她看着山姆带着乔纳渡过华盛顿湖，在岸边一起玩耍，那种完美的和谐感深深打动了她。安妮意识到，她和山姆之前真的有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在她看到山姆真人之后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增强了。
　　第二天，安妮再次来到了山姆家的船屋，她把车子停在了马路对面，正准备过马路时，却发现有一个女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然后和山姆热情地拥抱在了一起。这是山姆在芝加哥的朋友苏茜，她已经结婚了，她丈夫也是山姆的朋友，但是安妮却不知道，她以为这是山姆的约会对象。这让安妮大失所望。
　　安妮傻傻地站在路中央不知所措，这时山姆听到货车的喇叭声，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货车经过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安妮。这一刻，山姆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心跳的悸动，他不由迈开了步伐；同样，安妮也感受到了那种澎湃的跳动。
　　“你好。”山姆说到。
　　安妮犹豫了一下，“你好。”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此时，又有车子开了过来，安妮这才意识到她站在路中央，这一刻，她踌躇了，她看到了山姆身后的苏茜，最后，安妮选择了转身，没有和山姆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看到这里，克里斯蒂安第二次有了这种想法，也许安妮和山姆之间的确有一种隐隐之中的联系，特别是当他看到安妮和山姆隔着一条车道互相望着彼此的时候，仅仅是眼神的交流却彷佛让周围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一般。
　　也许，这个世界上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真的就有着一个了解自己、明白自己、和自己心心相印的人存在呢？想到这里，克里斯蒂安不由就转头看向了眼神里闪动着泪水光芒的蒂娜。


第362章 命中注定
　　回家之后，安妮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笨蛋，自从听到了电台之后她就像疯魔了一般，陷入一种可怕的境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念念不忘。这次，安妮彻底清醒了过来，所以她决定彻底放弃这种古怪的感情回到沃尔特身边，即使贝琪一直在劝说她，试图让安妮明白和山姆拥抱的女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安妮和山姆之间真的有吸引；即使安妮发现到了乔纳写给她的回信，答应了情人节在帝国大厦的约会，但安妮还是决定遗忘那一切荒谬的幻想。
　　克里斯蒂安只感觉左手传来了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蒂娜正在捏他的手臂，而整个电影院都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声音——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性，可以看得出来，女人们此时已经完全入戏了，她们都和贝琪一样替安妮着急，觉得安妮应该给山姆再一次机会。
　　克里斯蒂安看着捏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不自觉地就勾起了一抹笑容，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苏茜和丈夫来到山姆家做客，山姆提起了在机场看到的那个女人，他始终念念不忘，就觉得他们好像前世就认识一般，只是，他很遗憾的错过了她。当提起维多利亚时，乔纳立刻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排斥感，而山姆则提起了乔纳对那个叫安妮的来信处于一种着迷的疯狂状态，还有安妮那个荒谬的帝国大厦约会提案。
　　但苏茜却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提案根本就是“金玉盟”的情节，提起“金玉盟”那些熟悉的故事情节，苏茜自己说着说着就泪流不止，坐在对面的两个大男人都显得难以承受，“很好，这根本就是小妞电影。”男人和女人观看电影视角的巨大差异，在此刻就显现了出来。
　　电影院里再次响起了小小的欢呼声，这一次是男人们的声音，显然大家都在对电影里刚刚出现的情节附和不已，这一个小插曲惹得电影院里所有观众都哈哈大笑起来。
　　乔纳却对这部电影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第二天和杰西卡一起观看了“金玉盟”的录影带，果然，杰西卡被感动得不行，而乔纳却不理解。在杰西卡的鼓动下，乔纳决定自己前往纽约赴约——杰西卡家是开旅行社的，杰西卡为乔纳订购了一张机票。
　　安妮将过去所有思绪都放下来之后，彻底开心了起来，决定前往纽约与沃尔特共度情人节，并且为他们的婚礼做准备。察觉到了安妮的解放和轻松，沃尔特也显得十分开心，他也察觉到了圣诞节之后这段时间安妮的紧绷，安妮试图解释自己的婚前恐惧症，但沃尔特却无法理解，这让安妮有些失落。虽然，在购买银质餐具过程中，两个人十分合拍，但安妮试图向沃尔特解释自己对“承诺永远”的恐惧，沃尔特却始终无法理解。
　　所以，当沃尔特将他母亲的戒指交给了安妮时，安妮有些无所适从。尽管安妮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但她的眼神总是略显飘渺，她内心的不安又再次冒出头来。
　　山姆决定要和维多利亚去共度情人节，这却彻底激怒了乔纳，他争吵的方式向父亲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他还是希望父亲能够去纽约见一件安妮。可山姆却不愿意妥协，他认为去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就好像电影“本。能”里一般不靠谱，比起远在美国另一端的安妮，真实的维多利亚才是他应该把握住的。两父子发生了一次十分糟糕的争吵。
　　一怒之下，乔纳独自背着背包飞往了纽约。等保姆来的时候，山姆才发现儿子已经失踪了，这让山姆彻底慌乱了，他找到了杰西卡询问，这才知道乔纳居然搭乘早上七点半的飞机前往了纽约。山姆自然顾不上和维多利亚的情人节假期了，他也立刻飞往了纽约。
　　乔纳来到了帝国大厦，开始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地寻找安妮，可惜，他失败了，太阳逐渐下落，乔纳逐渐疲倦了，接下了背包在靠墙角的地方睡着了。
　　沃尔特带着安妮享用晚餐，他们选择的地方居然从窗户往外看就可以看见帝国大厦，这让安妮没有办法专心。安妮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放下帝国大厦的约会，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把所有真相告诉沃尔特。问题不在于山姆，而在于她自己，她就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所以她内心才会因为山姆而动摇。
　　沃尔特早就察觉到了安妮的变化，他知道，婚姻本来就很辛苦，如果双方不是真心相爱，还不如不要开始，否则只会是一场灾难。所以，沃尔特平静地接受了分手。安妮看到了帝国大厦为情人节专门定制的彩灯，她决定赴约，给山姆也给自己再一次机会。
　　山姆紧跟着来到了帝国大厦，找到了因为饥饿和寒冷而疲倦不已的乔纳，他激动地抱住了乔纳，唯恐自己的疏忽就失去了儿子，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乔纳才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而昨晚的争吵实在是太过愚蠢了。
　　乔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固执，他原本以为安妮会出现的，可惜，他等待了一天也没有能够看到安妮的出现。乔纳意识到，也许父亲说得是对的，那封信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陌生人而已。
　　情人节的街道显得拥堵异常，安妮达成出租车根本无法抵达帝国大厦，只能在中途下车迈开大步跑步前行。可惜，等安妮抵达的时候，观赏台马上就要关门了，这让安妮失望非常，她不甘心地说到，“我能不能就看一眼，我约了人。他也许没来，但没有看的话我不死心。”
　　警卫却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加里·格兰特（Gary.Grant），对吧？”
　　“你知道那部电影？”安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太太的最爱。”警卫露出了笑容，然后为安妮放行了。安妮立刻就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方向跑了过去。
　　可惜的是，等安妮到顶楼的那一瞬间，山姆和乔纳刚好搭乘电梯下去，所以，安妮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无一人的观赏台，但她还是不甘心地走到了观赏台之外，迈着缓慢的步伐、呼吸着凛冽的空气，让自己翻滚的思绪徐徐沉淀了下来。
　　安妮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错过了沃尔特，她未来又将走向何方，她缓慢地在顶楼走着，陷入了自己纷乱的思绪，但却意外地看到了望远镜旁边又一个书包。此时顶楼已经没有人了，安妮看到书包上写着“乔纳”的名字，打开书包里，放着一只可爱的泰迪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对话的声音，“我忘在望远镜旁边……”安妮拿着泰迪熊，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朝自己走过来的山姆，这一刻，安妮的视线就这样停留在了山姆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山姆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安妮，他认出了她，那个之前让自己悸动的女子，他所有的动作都不由放缓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妮。
　　安妮真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原本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结婚前恐惧症突发的症状而已，但是这一刻安妮却知道：所谓的命中注定到底是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当安妮和山姆面对面地站着，克里斯蒂安虽然没有被感动到流泪，但他却突然明白了小妞电影为什么总是那么受女性欢迎，因为每一个女人心中都留有一份浪漫的情怀，生活无法满足她们的幻想，所以她们总是希望能够在大屏幕上寻找到安慰。
　　普通的日常生活消磨光了所有爱情和浪漫，她们只能寄希望于电影来满足自己的愿望了，所以蒂娜才如此坚持要来看这部电影。而自己平日里就已经将所谓的爱情抛到九霄云外，今天又对约会对电影抱怨如此多，一直到此时此刻，克里斯蒂安才明白过来，生活之所以会变得琐碎变得无聊变得烦躁，不是因为“生活”本身，而是因为自己丢弃了那一份热情。
　　克里斯蒂安此时不由觉得，安妮和山姆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种画面本身看起来就让人心满意足，而整个电影院里的女人们都手捂胸口，嘴里发出低低的感叹声，眼里的幸福在这一刻就圆满了，显然她们被这个期待了超过九十分钟的见面感动得无以复加。这让克里斯蒂安走进电影院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笑容。
　　身后传来警卫咳嗽的声音，提醒着他们帝国大厦已经到关门的时间了，山姆回头看了警卫一眼，然后看向眼前的安妮，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带着初次约会时的小心翼翼，还有希望留给对方美好印象的谨慎，以及内心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兴奋，“我们应该离开了。”
　　安妮还以为山姆说的是他和乔纳，不包括她；她以为这段因为电台而产生的魔力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这让她不由叹了一口气，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保持陌生人应有的风度。
　　山姆却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用嘴角那抹绅士却灿烂的笑容看向了安妮，“一起吗？”然后他朝安妮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这一瞬间，安妮心底的喜悦冲破了所有的束缚，从眼底、眉宇和嘴角爆发出来，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缓缓放在了山姆那宽大而温暖的掌心里。
　　幸福，在这一刻终于圆满了！
　　山姆牵着安妮的手，两个人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却不忍心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只能是微笑着神奇地注视着对方，然后跟随在警卫的身后走进了电梯里，笑容就这样在嘴角绽放。
　　帝国大厦的情人节爱心红灯在纽约的夜空闪闪发光，一切就这样圆满了，让人不由自主融化。
　　克里斯蒂安转头看向了嘴角挂着笑容、脸颊残留着眼泪的蒂娜，主动握住了妻子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暖包裹住了妻子的手掌，他知道，他找到了自己那个“命中注定”。然后他就看到了蒂娜转头看向了自己，那眼底的感动在泪光之中缓缓闪烁。克里斯蒂安忽然就意识到，其实浪漫并不困难，也许仅仅只是一次握手而已，他再次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深爱着妻子。这，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了吧。
　　克里斯蒂安脑海里已经开始想着，一会晚餐到底应该安排什么特别节目了，对于这样久别的约会，他也开始期待了。


第363章 甜蜜入心
　　梅勒琳坐在影院的黑暗之中，听着那充满复古风味的爵士音乐在耳边回响，泪水不由自主就滑落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幸福，而是因为内心那不可抑制的感动，嘴角挂着暖暖的笑容，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笑容，烫伤了锁骨，温暖了心房。
　　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对爱情有着美好的向往，女人更是对爱情有着不可逆转的偏执。想象一下，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就因为“爱”的名义而彼此约定终生，结成伴侣，白头偕老，这也许就是世界上能够想象出来最美妙的事，所以几乎每一个女人都会梦想着自己能够拥有一段完美的爱情，穷其一生在寻找着与自己灵魂契合的另一半。
　　所以，女人对爱情电影总是有着无法割舍的喜爱，即使是像辛德瑞拉、美人鱼、睡美人这样简单俗套的童话故事，里面的爱情故事也在几个世纪以来反复被人们歌颂传唱。全世界被改编次数最多的故事就是辛德瑞拉——也就是灰姑娘，从无声电影到有声电影，从黑白电影到彩色电影，辛德瑞拉的爱情故事就在大屏幕上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前后超过六千次的改编记录载入了吉尼斯的历史记录。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每一个女人都梦想着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正确男士、灵魂伴侣，期待着两个人之间能够产生一段幸福美满的爱情。梅勒琳虽然之后十六岁，但是她内心深处对于爱情的渴望和其他女人没有任何不同。
　　也许“西雅图夜未眠”不是一个辛德瑞拉遇到王子的故事，但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关于爱情、关于缘分、关于命运的故事。“魔力”和“征兆”，电影仅仅用这样两个简单的词汇，就道尽了女人对爱情的一切幻想。
　　想象一下，自己也许只是去买一杯咖啡，擦肩而过时遇到了自己一生一世的爱人；自己也许只是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却意外地与街对面的男人一见钟情；自己高中时有过好感的同学，兜兜转转十几年之后才发现，原来他就是那个对的人，一直都是，只是两个人都在等待对的时间；在朋友聚会上偶然认识的新朋友，却在三年后成为了自己命定的恋人……
　　似乎生活中每一个瞬间都存在着无数可能性，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即将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遇到什么人，而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又将会对自己的未来生活产生如何的影响，这，就是魔力和征兆；这，就是爱情的本质。因为，一切都只是一个感觉而已，看不见摸不着；一切的来临都是如此突然猛烈，甚至脱离了现实生活，就好像“西雅图夜未眠”的故事一样。
　　在许多人看来，听到电台里一个陌生男人叙述对亡妻的怀念，感同身受地潸然泪下，这就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更何况，自己居然还对这个陌生男人念念不忘，以至于抛弃下了准备走进结婚礼堂的未婚夫，从而选择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选择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但，这就是爱情，充满了魔力，充满了不可思议，充满了童话的美好色彩。
　　在现实生活里，王子不会爱上在家里打扫卫生的辛德瑞拉，因为他们在两个世界，不可能又相遇的机会；同样，山姆和安妮也不会走到一起，因为他们一个在西雅图一个在巴尔的摩，天各一方。
　　但是在爱情生活里，王子遇上了辛德瑞拉，一见钟情；安妮听到了山姆，芳心沦陷。这与理智无关、与现实无关、与未来无关，只和爱情有关，那充满了魔力的爱情，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很简单。
　　只是，在现实生活中，王子不会选择辛德瑞拉，因为阶级差距太大；安妮不会选择山姆，因为她有一个稳定体贴的未婚夫。但这是电影，这是童话，这是爱情，也是女人们对生活的最后一丝浪漫幻想。
　　所以，梅勒琳哭了，她感同身受。
　　当她听到山姆在电话里低声对电台主持人倾诉自己对亡妻的倾诉时，泪水就无法控制地滑落了下来；当她看到安妮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跑到了西雅图去寻找山姆时，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肆意地绽放了开来；当她感受到安妮和山姆终于见面时那一句简单的“是你”、“是我”的对谈时，内心的喜悦就好像国庆节的烟火一般傲然爆发。
　　这是命运，这也是爱情。那种温暖的甜蜜，缓缓滑入心底，让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梅勒琳看着大屏幕上的雨果，心跳几乎就要停止了，这不是典型的雨果，不是“义海雄风”里那个制服笔挺、英气逼人、帅气魅惑、阳光正气的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里的雨果，略显颓废，男人气十足，笑容醇厚，间或幽默，但外表掩饰之下却有一颗细腻的内心，他对妻子的思念、对儿子的照顾就好像是春天的蒙蒙细雨一般，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心田里。
　　这样的雨果，凌乱的发型、邋遢的胡渣、朴素的穿着，但却轻而易举击中了梅勒琳的心，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梅勒琳就觉得自己宛若要在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淹没一般，永远都不想清醒过来。
　　滚烫的泪水，提醒着梅勒琳，她爱上了这部电影，更爱上了那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
　　梅雷迪斯坐在黑暗之中，微笑着，她用嘴角的微笑来掩饰自己的狼狈，其实看到电影的最后，她是被感动到的，但她并没有落泪，更多是暖暖的幸福。“西雅图夜未眠”并不是一部那种感动得让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文艺爱情电影，电影从头到尾都洋溢着淡淡的温馨还有小小的幽默，唯一一个特别的地方就是电台采访电话那一段，让梅雷迪斯热泪盈眶。
　　可以说，这是一部十分成功的电影，将一段不可思议的爱情有细腻的笔触讲述得让人信服，从电影开始的第一秒到最后一秒，都让人爱不释手。梅雷迪斯很确定这一点。
　　但梅雷迪斯还是哭了，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因为雨果。
　　过去半年时间里，雨果经历了从“义海雄风”八连冠的横扫八荒到金球奖之后的无人问津，就连一年一度的奥斯卡盛世雨果都缺席了，虽然是因为拍戏的关系，但梅雷迪斯却知道，报纸上面铺天盖地的谴责从来就没有中断过，雨果这几个月时间承受的压力甚至比去年金酸莓奖之后还要沉重。
　　“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前，整个剧组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梅雷迪斯一清二楚，就连她身边的女性朋友们都对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兴趣，更不要说媒体那一片哀嚎声了。今天晚上的首映式，更是和“义海雄风”取得八连冠之后雨果所应该拥有的待遇相去甚远，但这始终都没有改变梅雷迪斯对雨果的信念，她愿意相信雨果，无条件地相信。
　　而现在，梅雷迪斯的信任得到了回报。“西雅图夜未眠”无疑是一部十分出色的作品，她相信，即使在五年、十年之后也依旧能够称得上是一部杰出的作品，即使与“风月俏佳人”、“当哈利遇上莎莉”这样的小妞电影佳作相比较，这也是毫不逊色的一部影片。
　　于是梅雷迪斯哭了，因为她相信雨果能够依靠这部作品重新赢得属于他的瞩目！
　　电影院里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嘴角挂着幸福甜蜜的微笑，享受着这段美好爱情故事所带来的美好心情。
　　这时，克里斯蒂安第一个就站立了起来，他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虽然他依旧不会主动走进电影院来观看小妞电影，但他却会感谢“西雅图夜未眠”为他妻子蒂娜所带来的感动，更加感谢这部电影重新唤醒了他内心对生活的热情，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掌声表达自己内心这种汹涌的情感。
　　蒂娜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随后她就在丈夫的嘴角找到了久违的笑容，真的是久违了。蒂娜也鼓掌着站了起来，和丈夫并肩而立。紧接着，全场观众陆陆续续都站立了起来，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当所有主演采访结束之后，首映式也正式宣告了落幕。梅勒琳却没有像其他影迷一样朝雨果蜂拥而去，今天现场还有不少梅格的忠实喜爱观众，所以首映式虽然结束了，但现场还是一片热闹。
　　梅勒琳虽然想要去接近雨果，告诉他这是一部很出色的电影，但比起这件事来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她甚至抛弃了好友凯拉，在人群之中四处找寻着。正当梅勒琳以为自己要错过了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在寻找的人，居然也在寻找她。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十多个人，视线接触到了一起，然后同时露出了笑容。
　　梅勒琳一眼就认出她来了，那是梅雷迪斯·莫利斯。两个人穿越过人群走到了一起，两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忽然有种异样的默契，同时说到，“你先说。”然后两个人都一起笑了起来，最后梅勒琳还是示意让梅雷迪斯先说。
　　梅雷迪斯没有再退让，而是认真地说到，“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雨果建立一个影迷会？”现在喜欢雨果的影迷其实不在少数，但是他们根本没有组织也没有纪律，之前金球奖事件那些恶劣传言出来时，他们也没有能够组织有效的反击，当然，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类似于首映式这样的重要活动，缺少组织的影迷群体让现场看起来实在很是凄凉。
　　其实像汤姆·克鲁斯、茱莉亚·罗伯茨现在这样的当红一线演员，他们的影迷都是有自己组织的，虽然更加类似于学校里的社团，并不是强制性的组织，也不像歌手的支持者般那么多活动，毕竟他们又不是那么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但这样的社团组织却能够让演员的公开活动赢得更多的瞩目。
　　“对！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梅勒琳兴奋地说到，两个小女生激动的目光接触到了一起，无法抑制地雀跃了起来。


第364章 爱情魔力
　　“西雅图夜未眠”首映之后，记者们的表情都很是怪异，颇有一种黄连在嘴巴里蔓延开来却偏偏要笑容待人的感觉，没有人会忘记电影上映之前，自己对这部电影发表的糟糕看法。
　　这不止是一个人的态度，除了“洛杉矶时报”和“美国周刊”之外，所有谈及“西雅图夜未眠”的评论都是一面倒的哀嚎声，就连哥伦比亚影业自己都显得信心不足，仅仅只是在一千六百间院线进行了全面公映，不要说和“侏罗纪公园”两千五百间院线上映规模相比较了，就连同期上映的“淘气阿丹”都比不上。
　　可是电影首映结束之后，来到现场的记者都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可比自己想象中要出色太多了，难道是因为之前没有抱太大的期待，所以电影上映之后被意外的惊喜冲击到了吗？仔细琢磨之后，得出了否定的答案，“西雅图夜未眠”确实是一部十分出色的爱情电影，也许其中蕴含的哲理比不上“当哈利遇上莎莉”，但对爱情的演绎却值得称赞。
　　这样的事实让记者们都显得很沮丧，虽然说他们可以昧着良心说坏话，抱怨“西雅图夜未眠”是一部糟糕的电影，但作为专业电影杂志，他们必须有足够的权威性和公正态度，才能吸引更多的读者。他们必须专业。
　　更何况，改变自己之前看法的事情对于记者们来说，根本就不陌生，毕竟，电影上映之前记者能做的只是从题材和简介方面进行推测而已，真正的评论还是要等电影问世之后见真章。
　　所以，首映式结束之后，首批出炉的影评就显得耐人寻味了，让各大报刊杂志热闹非凡。
　　“好莱坞报道”这本业界最为专业的杂志，第一时间就对“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发表了专业评论。
　　“西雅图是一座充满梦幻的城市，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座城市九个月时间的濛濛细雨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同样，雨雾之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绿色却也同样让人沉醉其中。在这座城市里，有科技新兴公司微软，有逐渐兴盛的星巴克咖啡，还有开辟出一片蓝天的波音飞机，但相信在今天之后，这座城市又会增加一张让人留恋的名片，那就是‘西雅图夜未眠’。
　　这是一个如梦似幻的故事，仅仅是一次电台节目，却让西雅图和巴尔的摩两座城市联系在了一起。从电影的开始到结束，山姆和安妮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只有两次，一次是安妮以报道为名来到了西雅图，看到了山姆迎接好友，她误认为那是山姆的新女友而放弃了这次见面，两人只是互相说了一句‘你好’；第二次就是电影的最后，两个人在帝国大厦楼顶的见面。
　　即使在现在，也很难想象一部男女主角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爱情电影能够出现，更难想象这样一部不可思议的电影居然比看些看似如胶似漆的露。骨谈情说爱的爱情电影还要更加好看，好看得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这样的浪漫，自从‘当哈利遇上莎莉’之后，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了。
　　所谓的浪漫，本身就应该是不做作的，只是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默契，就好像身处美国东西两岸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魔力’这个词汇一样，他们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被这种成为魔力的力量所牵引，在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之前，导演艾芙隆就携手两位演员兰开斯特和瑞恩，将这种浪漫渗透到了我们的思想里，爱情的最高境界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如果说有那么一个人，你从来不曾见过、从来不曾遇过、从来不曾认识过，但他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你愿意相信他的存在吗？你愿意相信他就在这个地球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你吗？
　　这就是艾芙隆在电影里一直强调的‘缘分’和‘命运’，这大概也是爱情里最为特殊和神奇的部分了，而在‘西雅图夜未眠’里，艾芙隆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让两个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人通过电台的一段采访‘相遇’了，山姆坚信妻子离开之后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妻子一样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了，而隔着茫茫人海，安妮则决定和未婚夫走向平稳安定的生活，这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可能会有任何交点，却因为一段电波而维系到了一起。
　　正如电影里所说，当你看到他第一眼，说了第一句话，你就知道那个人可能会是你一生的伴侣。一见钟情恐怕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爱情，充满了激情和化学效应，不可思议得让人无法相信，不是因为它太过理想而显得不真实，而是因为这样的感觉太过美好、太过短暂，让人贪恋，更让人奢望，更重要的是，在大部分情况下，现实生活的压力让我们没有办法去享受它。
　　这也是电影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我们会忘记现实生活的残酷和可怕，成全了许多不圆满的遗憾，所以，当故事的最后我们迎来了圆满结局时，我们会重新鼓起勇气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即使不像电影里那么浪漫美好、那么惊天动地，但至少我们能够抱着希望。
　　这样一个故事，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童话里，都是不可思议的，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个故事能够取得成功，即使是在将恐龙变成了现实的电影世界里，也依旧让人不由心生质疑。但艾芙隆却用细腻的心理变化推进将这一切变得格外有说服力，让观众不由自主就沉醉在故事情节之中，伴随着情节的变化而感同身受，期待着男女主角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结局。
　　也许，这是一个用理智去衡量时会变得很荒谬的故事；也许，这是一个用现实去判断时会变得很离谱的故事；也许，这是一个用生活去比较时会变得很苍白的故事；但反过来，也许，这是一个用爱情去憧憬时会变得很美好的故事。
　　魔力，这就是艾芙隆希望通过电影告诉我们的爱情真相，只要愿意相信，爱情就有无限可能，同时，这也让电影脱离了一般的爱情电影，成为能够与‘当哈利遇上莎莉’或者是‘金玉盟’这样的经典相提并论的佳作。”
　　“好莱坞报道”以“来自‘金玉盟’却美妙胜过‘金玉盟’的爱情”为标题，撰写了这篇评论，对“西雅图夜未眠”大唱赞歌，显然认为这是一部充满无数神奇的电影，却不会显得荒谬，让人拍手叫好的佳作。
　　在电影上映之前，业内人士最为担心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太不靠谱，没有任何说服力，无法让观众相信，更加无法让观众买单。所以这才出现了一面倒的质疑声。但“好莱坞报道”却对这种担心说了“不”，他们用坚定的言论立场表达了对这部电影的支持。
　　相似的评论还可以在“纽约时报”上看到，这个来自东海岸的媒体在此之前对雨果的表现一直都不冷不热，即使是“义海雄风”时期也不是太过热情。但是这一次，“西雅图夜未眠”对巴尔的摩、纽约的描写，似乎在将山姆和安妮牵线的同时，也将东海岸与西海岸连接了起来，让“纽约时报”为这部电影也送上了正面的评论。
　　“是否有人想过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是不是只是单纯陪在爱人身边的每一天？爱情又是否会像呼吸一样如此重要？或许突然有一天发现爱情如同窒息一般，让自己失去了生存的根本，那么你是否会在突然之间恍然大悟，意识到这些年来自己的爱情是如此荒诞不羁，又或者是认识到自己终于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伴侣。当看过电影‘西雅图夜未眠’之后，也许能够找到一点答案。
　　电影的主角设定显得耐人寻味，男主角是经历丧妻之痛之后痛苦不已的中年男子，女主角则是即将迎来结婚幸福的甜美女人，女主角被男主角在电台里沉痛而真挚的发言感动得泪如雨下，冥冥之中就彷佛在灵魂上找到了共鸣，从此开始追逐心中这份完美的爱情。
　　也许爱情真的会发生在彼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之间，也许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伴侣却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恋人，你是否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情呢？轻声问自己之后，每个人都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有人说爱情这东西很奇妙，相处十年也不见得就能够产生爱情，可是就在那么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一段爱情就会猛然降临，此时我们会开始不知所措，我们会开始寻找问题的答案，我们的脑子里全部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我们会不自觉地开始寻找关于他的任何事情，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所以，关于爱情的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每个人的爱情都是不同的，这也是爱情最为奇妙的地方。‘西雅图夜未眠’就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
　　这是一部美妙的电影，剧情和配乐都有一种月光似的浪漫，兰开斯特在电影开头那段电台的表白，打动了无数听众和观众的心灵，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女人的心是男人永远都读不懂的诗，也许男人永远都读不懂，但至少应该愿意花时间去读，否则爱情只能不断错过，再错过。
　　这是一部经典浪漫的爱情电影，温情之中带着感动，失落之中又充满了希望。看完电影之后，我们都不由静下心来开始思考，也许自己的爱情不像是电影里那么美妙动人，但至少我们应该努力看看，像山姆一样，像安妮一样，如果自己都不愿意尝试，谁又知道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爱情，妙不可言。这就是‘西雅图夜未眠’的最大魅力！”


第365章 赞誉不断
　　来自“好莱坞报道”和“纽约时报”的赞扬之声，让“西雅图夜未眠”在首波评论之中就占据了一个良好的位置。
　　人们不会忘记“纽约时报”对雨果·兰开斯特的苛刻，东海岸和西海岸电影、音乐等各个方面都属于两个不同的文化圈子，这也使得东海岸的新闻媒体对洛杉矶大本营出身的电影人士总是多出了一分严格，同样，血液里留着洛杉矶血统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对东海岸出身的电影人士也一样不太待见，马丁·斯科西斯、伍迪·艾伦这些纽约土生土长的顶尖电影人士在奥斯卡上就很难寻找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所以，这一次“纽约时报”居然对“西雅图夜未眠”另眼相看，显然让人们对这部电影也多了两分兴趣，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小妞电影，能够得到业内人士的如此推崇。
　　在“西雅图夜未眠”首映式结束之后首批出来的八篇影评之中，七篇都表示了赞扬，仅又一篇恶评，最高分来自“纽约时报”的九十五分，最低则来自于“今日美国”的五十分。
　　又是“今日美国”，当初这本杂志就对“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两部电影百般不满意，这一次又对“西雅图夜未眠”口出恶言，“典型的艾芙隆式老套路爱情故事，相似的火花让人索然无味”，只是不知道这本杂志是专业地对事不对人，还是恶意地针对雨果。
　　首映式结束之后，“西雅图夜未眠”意外地成为了六月最后一周电影屏幕的宠儿，这着实是一个让哥伦比亚影业上上下下喜出望外的惊喜局面，此时他们倒开始怀疑：首周公映规模是不是太小了，可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修改了。
　　六月二十五日，周五，电影正式在全美国一千六百间院线上映！第二波评论紧接着在周六席卷各大报刊媒体。
　　“洛杉矶时报”在金球奖之后，似乎就改变了风向，这两年声名鹊起的电影专业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屡次对雨果大加赞赏，而此次，作为“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前仅有的两家抱有积极正面态度的媒体，电影上映之后立刻就让“洛杉矶时报”扬眉吐气起来。
　　“‘嗯……我打算每天清晨从床铺上起来，然后整天保持呼吸，过一阵子之后，我……就不必提醒自己起床、呼吸。再过一阵子，我……我就不会再去回忆那些甜蜜。’这段来自山姆的告白，如此朴素，如此平淡，没有哽咽，没有悲痛，只是一片寂寞，却轻而易举地将那片深情勾勒了出来。听者都不由落泪，安妮是如此，电影院里的观众也是如此。
　　这并不是一部依靠情节新颖取胜的电影，但细节的精致却是许多电影所无法达到的高度。电影里安妮最爱的电影是‘金玉盟’，她和同事坐在家中一边看着这部电影一边念叨着经典台词，忍不住热泪盈眶，其实这就是每一个为爱而疯狂的人的写照。还有，在故事的最后，帝国大厦的警卫微笑地说到，‘那部电影是我妻子的最爱’，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最动人最温暖的情话。
　　而电影之中对于男女不同心理的描写更是让人拍案叫绝，山姆和朋友在家中聚会时，当山姆说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约他情人节那天在帝国大厦顶楼见面时，山姆的女性好友立刻就想到了‘金玉盟’，放下了正在进餐的刀叉，陶醉地回忆着经典情节；而山姆却和男性好友在一旁无动于衷。但是当两个大男人说起‘十二金刚（The.Dirty.Dozen）’时，却激动得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女人在旁边看着，一脸不解，愤而离开。
　　其实，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生物。也许，男人和女人看到‘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时，估计也是一样的反应，女人感动着电影里让人心醉的心电感应，但男人却如何都无法理解这样的电影怎么可能称之为好看。
　　我是一名男人，但我却必须承认，这部电影打动了我。不是因为那浪漫的爱情，而是因为这部电影让我愿意相信爱情还是存在的，即使在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浪漫完美，但至少我愿意相信。也许我不会痛哭流涕，但我会为这部电影送上我的掌声。
　　生命中人来人往，原本以为还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却在突然之间就离开了，生活之中有太多无法预测的未知，这让我们不得不停下匆忙的脚步审视当下，这才察觉到那些曾经珍惜的人早就远去，消失在这条没有回头的人生道路上。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但我们可以珍惜现在，从而改变未来，所以，不要忘了抓住此时身边那个人的手，继续走下去。
　　看完电影的那个夜晚，我没有哭，只是彻夜不眠。脑袋里想着山姆面对电台提出‘你妻子的魅力到底是什么’时的回答，他说，‘你的节目有多长？’”
　　“一部电影有多长，一段人生有多短。”尼古拉斯用这样的标题为自己的评论做了注脚，如果说在电影上映之前，尼古拉斯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那么观看过电影之后，他就真正确定了：雨果确实是一名出色的演员，而自己正在和他并肩朝着未来迈开步伐，谁知道呢，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尼古拉斯才会发现，原来他身边的诸多朋友之中，还有属于雨果的位置。
　　“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埃伯特也没有错过这部电影的精彩，对于电影本身，他认为“艾芙隆为这部爱情电影注入了浓厚的五十年代怀旧韵味，让人爱不释手。”七十五分的评分算不上高，但对于一部小妞电影来说，已经十分不俗了。要知道，同类型的经典电影都很难超过六十分及格线的限制。
　　罗杰更多是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两位演员的表演上，“兰开斯特的表演极为精彩，将丧妻之后的悲痛孤独、对儿子粗糙却真挚的父爱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们看到了他与之前在任何一部电影里都与众不同的细腻；相对而言，瑞恩的表演则延续了之前的套路，甚至还少了一分干脆，她拥有多次展现自己内心细腻和错杂的机会，但全部都被嘴角那依旧甜美的笑容吞噬干净，让人遗憾。在与兰开斯特的对比之中，瑞恩远远落于下风，即使是一部爱情电影，兰开斯特依旧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延续了之前的强势复苏势头。”
　　对此，罗杰也认为雨果·兰开斯特和梅格·瑞恩之间产生的火花十分有说服力，成为了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另外一个重要理由。
　　电影圈四大专业杂志，有三个都对“西雅图夜未眠”赞不绝口，而最为严肃认真的“综艺”也没有例外。不过相比于其他三家，“综艺”还是延续了自己一贯的严谨风格。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这是一个浅显的故事，内涵的不足致使电影整体质量比‘当哈利遇上莎莉’下降了一个档次；但对于一部爱情电影来说，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足以成为影史上一部令人铭记的佳作。
　　就像电影里男人们嘲笑女人们看‘金玉盟’这样的小妞电影流泪一般，而他们自己对于战争电影的感怀也同样让女人们觉得匪夷所思。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包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因为一个看似扯淡、根本不现实的深夜情感类电台节目，就泪腺崩溃，就出发了人生中不可抗拒的魔力开关，就似乎有了斩不断的命运牵扯，但‘西雅图夜未眠’却给了我们一个答案。
　　因为这就是爱情。清醒的人都要笑话这样的愚蠢和痴傻，但真正的爱情却正是有那无数的巧合、偶然、不经意所构成，正如我们的人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是否会有车祸发生，同样你也不知道咖啡座身后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自己命定的恋人。人生，爱情，都是因为无数个如果组成，也同样充斥着误会、偶然、错过和所谓的命运。也许这很矫情，但这就是事实。
　　当我们在观看这部电影的同时，与其说我们在看两位主人公的故事，不如说是在看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曾经也有那么一瞬间相信自己的直觉，但随后现实生活提醒了我们，电光火石之间的迸发能够照亮某一个夜晚，却照亮不了未来，很多时候，直觉只不过是为自己内心的空虚和匆忙寻找一个寄托，所以我们会嘲笑那些为了爱情舍弃面包的人，自以为寻找到内心的‘沃尔特’而沾沾自喜，看着安妮傻乎乎地抛弃了‘沃尔特’选择山姆而嘲笑不已。
　　但谁又知道呢，舍弃了梦想舍弃了寄托之后，我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爱情变成了金钱、食物和住所，精神生活的苍白无力让我们变成了行尸走肉，那么，一切又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呢？
　　‘西雅图夜未眠’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解构，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用最细腻的方式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有人会嘲笑它，有人会鄙夷它，有人会不屑它，但同样，有人会赞美它，有人会同意它，有人会因为它而醒悟，这不仅仅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更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爱情，就是魔力。你相信吗？或者说，你愿意相信吗？”


第366章 首周票房
　　对比“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前的险恶局势，几乎没有人可以预料得到电影首映之后两波评论居然掀起了一股如潮的好评，一篇接着一篇的赞扬评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虽然说，当初“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也都是如此，上映之前普遍不被看好，上映之后却打了一个漂亮翻身战；但“西雅图夜未眠”仅仅只是一部爱情电影、一部小妞电影，要知道同类型的电影要赢得票房并不困难，但要赢得赞誉可是难上加难。现在，“西雅图夜未眠”也迎来了好评浪潮，这着实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除了“今日美国”之外，仅有“娱乐周刊”和“奥斯汀纪事报”为这部电影送上了差评。
　　“娱乐周刊”认为这部电影“太过老套”，一系列老式的“老土、浪漫和旧式套路，制定出一个糟糕的模板让人爱上它。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是笨蛋。”五十分的评分实在是说不上好。
　　而“奥斯汀纪事报”则认为“虽然这部电影讲述了不可思议的浪漫，还扭曲了爱情的传统印象，但这部电影却只是一部可怕的商业产物，讲述着根本没有任何现实意义的冗长故事。”四十分的评论也是目前两批评论之中最差分数。
　　不过，除此之外，其他所有评论都送上了好评。之前对雨果两部作品都不太感冒的“滚石”和“环球邮报”居然都双双送上了满分！
　　“滚石”认为“艾芙隆让我们重新感受到了现在爱情电影里和我们生活里所遗失的部分：爱慕、长情、睿智交谈、幽默，还有爱情的真正意义。”
　　“环球邮报”则评论说到，“艾芙隆再次将普通的剧本演变成为了奇迹，画面、台词、人物和故事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奉献了一个温暖和纯情的故事，让观众面带微笑从头看到尾。”
　　另外，“纽约客”也给出了满分一百分，“只有在电影结束时，男女主人公才得以见面，只有的爱情故事会是什么样子？浪漫得无以复加！自从‘爱情故事（Love.Story）’之后就没有任何一部爱情电影有如此的精明和睿智，还有精准的情绪操控！”
　　给出了九十分的“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Post）”则表示，“电影虽然没有任何惊喜，观众甚至比剧中人物提前知道剧情，但大家却喜欢这样，就像是一个魔咒，每个人看到都是笑容之中含着泪水。”
　　还有类似于“精致如画，西雅图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这是一个戏剧性、浪漫精致的爱情故事，在魔力和现实之中游走，让人无法忘怀”、“醇厚帅气的兰开斯特、甜美浪漫的瑞恩，九十年代以来最完美的银幕情侣，哪怕两个人只有短短两分钟的见面，却依旧美好得让人心碎”……这样的评论更是屡见不鲜。
　　二十一家媒体评论的综合评分居然达到了七十三分的罕见高分，要知道同类型电影之中，“风月俏佳人”仅仅五十一分，“当哈利遇上莎莉”也才只有七十五分，而电影之中反复提到的“金玉盟”则是七十一分。由此可见，“西雅图夜未眠”得到的赞誉是多么高，在同类型的电影之中绝对可以跻身前五乃至前三名。
　　而在影院分数方面，受困于题材的特殊性，最终只拿到了一个“B+”的分数，其实这并不意外。毕竟“西雅图夜未眠”作为一部小妞电影，本来瞄准的就是女性市场，男人对于这部电影不感冒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实上，不要说媒体评论了，就连影院分数也远远超出了预期。
　　“西雅图夜未眠”在周五的全美首映结束之后，扬眉吐气打了一场翻身战，一扫之前四个月以来的低迷和沉默，一举翻身成为了九十年代以后最受好评的爱情电影，这样的局面显然是任何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这使得“西雅图夜未眠”成为了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上交口称赞的话题。
　　相对而言，同期上映的“淘气阿丹”在盛大的首映式背后，隐藏的其实是希望复制“小鬼当家”成功轨迹的壮举，但不想却失败了，电影仅仅四十三分的媒体综评实在凄惨，即使喜剧电影的评论普遍很难超过六十分，但这个分数还是显得太过凄凉，让人不忍直视。
　　原本“淘气阿丹”盛大首映式之后华纳兄弟还安排了一系列的媒体宣传，合作媒体都会第一时间发表对电影的看法，但没有想到这却成为了华纳兄弟给自己挖的坑。合作媒体自然还是会按照约定发表评论，但评论内容自然是需要有公信力的，这样才能对电影展开正面积极的宣传，但可惜的是，电影本身糟糕的质量让首批十五家媒体全军覆没，排山倒海的批判声让“淘气阿丹”无地自容。
　　如此鲜明的对比倒是让周三首映式的局面发生了一个颠倒，低调沉默的“西雅图夜未眠”刹那间光芒万丈，成为了本周周末票房排行榜最有利的竞争者。
　　事实也是如此。
　　“西雅图夜未眠”借着无敌口碑的东风，单馆票房居然拿下了一万六千美元的彪悍成绩，但可惜的是电影公映院线数字不占优势，所以制约了电影首映票房的进一步扩大，但最终还是拿下了两千五百六十万美元的首映票房。
　　这个票房数据一举打破了艾迪·墨菲在1988年主演的喜剧爱情电影“来到美国（Coming.To.America）”创造的两千一百万美元首映票房成绩，成为了爱情喜剧影史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之作！
　　如此首映票房数据绝对可以说是亮瞎了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即使是当初“风月俏佳人”首映票房也仅仅是一千一百万而已，而“来到美国”虽然归属于爱情喜剧，但更主要还是喜剧电影，而且是依靠艾迪·墨菲的号召力才走到这一步的。但现在，“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部被圈内人士普遍不看好的小妞电影，居然异军突起，拿下了两千五百六十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着实是跌碎了无数人的下巴。
　　更为直观的是，在此之前媒体普遍预测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五百万美元，但“西雅图夜未眠”却爆出了两千五百六十万美元的数据，完全是媒体预测的五倍还多，这着实是让票房预测专业人士们颜面扫地。
　　“西雅图夜未眠”首映周末三天的票房居然爆发出如此彪悍的战斗力，着实是让今年的暑期档焕发出不一样的生命力，让原本以为可以轻取三连冠的“侏罗纪公园”吓出一身冷汗。
　　“侏罗纪公园”本周在两千五百间院线继续上映，结果以百分之二十八的跌幅，在上映第三周周末拿到了两千七百万美元的票房，以一百四十万美元的优势险胜“西雅图夜未眠”，走钢丝一般蝉联了三连冠。
　　虽然说“侏罗纪公园”顺利完成了三连冠伟业，但面对“西雅图夜未眠”这火爆的冲击力，足以让环球影业心惊肉跳了，而正在进行“辛德勒的名单”后期制作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此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史蒂文在接受访问时对记者表示，“雨果是一位优秀而敬业的演员，我是说真的，如果说有什么理由值得让我走进电影院去观看一部爱情电影，那么雨果会是唯一的理由。事实上，我和凯特正准备下周到电影院里去享受一段久违的约会时光，‘西雅图夜未眠’是凯特的首选，也是我的。”
　　记者们期待的“侏罗纪公园”和“西雅图夜未眠”的对决场面居然真的发生了，这实在是无法想象，但让人“失望”的是，双方并没有太多火药味，而是和乐融融的景象，这也让人们不由自主对“辛德勒的名单”有了隐隐的期待。
　　相比于“侏罗纪公园”和“西雅图夜未眠”不到一百四十万美元的微弱差距，“淘气阿丹”在两千一百间院线上映，却仅仅取得了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力，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远远抛下。
　　“西雅图夜未眠”以仅仅两千一百万美元的制作成本，在首映周末就收获了两千五百六十万美元的票房，这也让沉寂了近三年时间的梅格·瑞恩刹那间再次成为了全美宠儿，在茱莉亚·罗伯茨销声匿迹的情况下，梅格这“美国甜心一姐”的宝座没有任何疑问，也重新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更为重要的是，此时哥伦比亚影业旗下的三星影业爆出新闻，雨果参加“西雅图夜未眠”的演出拿的是超低片酬加上票房分成的收入方式，这也证明了当初雨果的明智。继“义海雄风”之后，雨果又一次证明了自己身上具备一定的票房号召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扫过去半年时间的黯淡，绽放出了万丈光芒。
　　虽然说接下来“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走势还是无法预测，第二周的票房跌幅将至关重要，但电影居然取得了如此优秀的口碑，这就足以让所有人侧目了。经历了大牌疑云之后，雨果再次用作品说话、用实力说话，重新赢得了瞩目。
　　翻开六月最后一周和七月第一周的报刊杂志，雨果·兰开斯特无疑是所有人谈论的焦点，即使是梅格·瑞恩重新回归甜心路线也没有能够阻止女性对雨果的喜爱，就好像电影里全国各地对山姆的求爱一般！


第367章 人气爆发
　　“欢迎回到FM89.9频道，这里是从圣莫妮卡社区大学发出电波的KCRW电台，我是迈克尔·西尔夫波特（Michael.Silverblatt），欢迎回到下午的谈话时刻。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雨果·兰开斯特。雨果，和我们的观众打一个招呼吧。”
　　“嘿，各位下午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为了宣传“西雅图夜未眠”，雨果今天来到了圣莫妮卡，参加电台直播的录制。
　　在美国，广播电台一直都是最受人们欢迎的媒体之一，在八十和九十年代，这个“之一”甚至可以省略。汽车里、办公室里、卧室里、卫生间里、飞机上、沙滩上……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无孔不入，平均每个美国人拥有两台多的收音机，可见电台在美国惊人的普及率了。
　　根据美国广播收听率检测公司统计结果显示，美国拥有一万多家大大小小的广播电台，超过百分之九十四的人每周收听广播，而百分之七十七的人每天都会收听广播，电台对于普通民众的生活影响无所不在。
　　即使是在总统大选这样的关键活动之中，电台也占据了绝无仅有的影响力，对于美国人来说，电视是娱乐手段，但电台却是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车轮上的国家，每一辆车子都拥有收音机，而电台节目则成为车辆内部日常生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所以，对于娱乐产业来说，电台是最重要的宣传媒介，宣传期电台节目的比重甚至超过了电视节目，其实即使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电台也依旧是所有艺人宣传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特别是歌手，电台点播率在公告牌排名之中占据十分重要的比例，电台的宣传效果很多时候都远远超过电视节目，所以电台宣传文化也是美国娱乐产业里十分重要的一环。
　　“西雅图夜未眠”其实就是电台节目在如今美国重要地位的一个侧写，所以虽然哥伦比亚影业并没有为“西雅图夜未眠”安排大量的宣传，但重要的电台宣传却还是列入了行程。只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部电影居然会取得如此巨大的反响，这也使得KCRW电台兴奋得都快晕过去了。
　　KCRE是一个全国综合电台，不过音乐占据的比例会稍微大一些，迈克尔·西尔夫波特主持的谈话节目是该电台的王牌之一，下午两点播出，配合懒洋洋的阳光和下午茶，主要收听群体还是以正在车子里的听众和大学生为主，下午三点到六点正式道路堵车高峰期的时间段。
　　迈克尔看着随意打扮的雨果，露出了笑容，“今天楼下聚集了一大批影迷，期待着你的到来，你感受到来自影迷们的热情了吗？”
　　“哦，是的，我必须在这里感谢一些有如此多人聚集在电台门口守候我的到来，这应该是我记忆之中见过最大阵容的欢迎仪式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由于电台的直播地点在社区大学里，所有漫山遍野的大学生画面很有震撼力，虽然雨果没有详细去数，但今天电台门口至少有超过五百人在等候着他的到来，这可是让没有聘请保镖的约瑟夫一个措手不及。
　　显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人气爆发来得如此突然，就连“义海雄风”上映之后都没有如此威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义海雄风”是一部正剧，并不是吸引粉丝的利器；而“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小妞电影，恰恰是人气磁石。
　　“你知道，我甚至看到啦啦队的队员们为我彩排了一支应援舞蹈，这可是让我受宠若惊，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四分卫们内心澎湃的心情了。”现在正是暑假期间，社区大学里居然还有如此多学生为了雨果聚集过来，这让雨果的心情如同圣莫妮卡的阳光沙滩，妙不可言。
　　“我坐在录音室里，从旁边的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我想，此时也有许多人坐在收音机前面，守候着你的到来。”迈克尔往外看了一眼，今天至少有一千人来到了现场，电台录制大楼前面的操场已经被挤满了，炎炎夏日都没有能够阻挡年轻人的疯狂，那密集的人头从大楼阴影之下一直向操场尽头蔓延，那喧闹的景象即使是开学之日也无法相媲美，很难想象，这些人居然全部都是为了雨果一个人前来的。“电影上映之前，你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吗？”
　　“不，当然没有。”雨果习惯性地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但这才意识到，他把头发都剪了，“西雅图夜未眠”期间是中长发、“辛德勒的名单”期间头发也算比较长，不过最近雨果在乐队彩排的同时，一边缓慢地开始控制体重，将“辛德勒的名单”期间增长的体重减回来；一边也将头发剃成了圆寸，迎接即将带来的夏天。所以，雨果接过只摸到了一片毛刺，“我当初接下这部电影，自然是因为十分喜欢这部电影，现在能够有如此多观众能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这让我很开心。”
　　这一次“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后，雨果爆发的人气比之前的规模整整涨了两倍到三倍，虽然今天现场有如此多人很大原因还是大学这个环境所导致的，如果换一个地方估计就没有如此盛况了，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现在的人气比“义海雄风”之后足足翻了两倍以上，那壮观的场面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即使雨果不断在告诫自己，不要再犯之前自满的错误了，但看到眼前的人山人海，内心还是掀起了惊涛巨浪，很难想象一部电影居然能够引起如此广泛的反响，这样一想，“暮色”上映之后掀起的人气狂潮也就有迹可循了。
　　迈克尔摸了摸他那已经秃了一半的光滑圆脑袋，把视线从窗外汹涌的人潮上收了回来，“‘西雅图夜未眠’是一个充满了奇迹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这个剧本呢？你是否也像电影里一样相信一见钟情？”
　　雨果撇了撇嘴，“嗯，其实我不太相信一见钟情，我相信爱情里不可思议的魔力，我也相信两个陌生人之中那种注定的牵引，但和一个陌生人立刻坠入爱河，这却不是我的风格。”
　　雨果的话让迈克尔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此刻坐在收音机面前的不少女性都要心碎了，她们还期待着和你有一个像电影里的见面呢。”
　　“呵呵，也许这就是我接下这部电影的原因吧。”雨果嘴角的笑容也扬了起来，“因为我原因相信爱情能够制造出许多奇迹。虽然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它的确能够给我们带来许多惊喜。”
　　“魔力，对吧？”迈克尔的声音醇厚而温暖，低沉的男中音在电波里听起来格外美好。
　　雨果点了点头，嘴里同时说到，“是的，魔力。”
　　“你最喜欢这部电影的哪个部分？”迈克尔还是十分尽职尽责的，在采访的前半段都将话题围绕着电影展开。
　　“你的节目时间有多长？”雨果一句反问让迈克尔哈哈大笑起来，录音室外面的导播、工作人员和约瑟夫等人也全部都笑了起来。“我是说真的，其实这句话就是我最喜欢的瞬间，我很难想象山姆在说出这句话时，内心的汹涌。”
　　“我必须同意这一点。”迈克尔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散，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这句话带着一点淡淡的幽默感和调侃，但隐藏在这句话语背后的深意却是如此浪漫。也许，这就是让山姆这个角色如此有魅力的原因吧。”
　　“难道不是我的原因吗？”雨果一句善意的调侃让现场还没有平复的笑声又再次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全美国无数收音机面前，观众们也都不由露出了笑容。虽然看不到雨果的模样，但雨果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嗓音却轻易就让人在脑海里描绘出现场的画面，收听效果十分强烈。
　　“是，当然是你的原因。”迈克尔迭声肯定，“只需要感受一下外面正在等候着的粉丝们的热情，就可以肯定，你赋予山姆这个角色无穷的魅力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接下来，我们会亲自来检验一下你的魅力，我们会开放观众电话时间，让每一位听众都有机会和雨果直接对话，就好像是电影里那段动人的电话采访一样，我们会在这里让雨果亲自重现，有问题的观众请尽快拨打我们电台的电话。”
　　迈克尔得到了外面导播肯定的手势之后，就开始进行了今天最重要的环节，与听众的电话互动，不过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会需要接听员进行第一拨过滤，然后再由导播来决定切入谁的电话，所以还有一个短暂的空气，迈克尔就接着看向了雨果，“电影上映之后，你有感受到突然爆发起来的人气吗？”
　　“当然，当然……”雨果才刚刚开口回答到，就看到了迈克尔一脸吃惊地看向了外面，雨果也不由自主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导播站在外面，不断做着一系列他看不懂的手势，而周围原本静静站着的工作人员都迅速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雨果还是继续对着话筒说到，“这几天参加宣传的过程中，就有许多影迷一路跟随，我甚至可以看到我的画像和宣传横幅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这种热情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影迷们的支持，真的是太让人感动了。”
　　“呼，我想你的宣传行程还是太少了。”迈克尔感叹到，“因为我们的电话热线才刚刚开通，就被打爆了，我们的所有热线都变成了真正的‘炙热’，看来就要被影迷们的热情所融化了。”
　　这就是刚才导播给迈克尔打手势传递的内容？热线被打爆了，这到底是什么程度？


第368章 热线过热
　　“打不通，还是打不通！”梅勒琳·迪克森郁闷地抱怨到，烦躁地把听筒放了下去，但随后又立刻拿了起来，一边对着外面喊道，“妈，不要用电话，不要！”然后再次拨通电台的热线号码，嘴里郁闷地嘟囔到，“为什么总是打不通！啊啊啊！”
　　坐在一旁的凯拉·柯尔咬着自己的下唇，“要不然我回家用我们家的电话试试？”
　　梅勒琳摇了摇头，“没用的，我看现在电台热线完全被打爆了。”梅勒琳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充电的砖块手机，“凯拉，你看看那砖头，如果充电好了，你就拿来打吧。”
　　此时这样的场景，在全美国各地数以万计的电话面前发生着，数万人朝着KCRW电台拨打了电话，一时间让电台的接线员们都繁忙起来，即使所有接线员都投入了工作也依旧只是杯水车薪，那繁忙的景象真的让人以为电话线都会因为听众的热情而融化。
　　导播刚才接到了最新数据，瞬间电台节目的收听率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十五，这个数据是在是太过可怕，换而言之，如果全美所有收音机都在运作的话，那就是有九千万台收音机选择了他们这个节目，当然，下午两点这个时段一般不可能所有收音机都在运作，按照往常经验来算，此时收听人数超过三千万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可能还要更高，就是比“奥普拉脱口秀”来说也毫不逊色。
　　一般来说，乡村音乐电台广播平均收听率在百分之十三左右，这也是电台各种类型节目之中最高的，新闻和谈话电台的平均收听率保持在百分之十一前后徘徊，仅次于乡村音乐。但是显然，今天他们的谈话节目爆表了！上一次在谈话电台节目之中出现百分之十五的收听率，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KCRW电台的接线员们忙碌得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为了防止电话线因为过热而直接爆裂，接线员们不得不加快自己的工作脚步。而度过刚开始的忙乱之后，第一批电话已经过滤完毕，导播第一时间就把来电切给了迈克尔。
　　“嘿，下午好，我是迈克尔·西尔夫波特，西雅图，请说话。”迈克尔微笑地说到。
　　“上帝，上帝，上帝，是我吗？真的是我吗？”来电是一个兴奋到无法抑制的女人，即使隔着听筒，都可以听到女人在家里兴奋地开始上蹿下跳的声音。
　　“对，女士，你现在正在直播中。雨果，和这位女士打招呼一下吧。”迈克尔也感受到了来电里的激动，于是善良地满足了对方的心愿。
　　“下午好，我是雨果。你是来自西雅图的……？”雨果刚才听到了迈克尔说这是西雅图来电，所以他就顺当地接过了话题。
　　“杰西卡。”女人激动地说到。
　　“杰西卡！”雨果拉长了自己的声音，脸上满是笑意，“很高兴认识你。”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现在感受到粉丝如此真实的热情，雨果内心更多是感谢，他只是一名演员而已，却能够赢得粉丝真诚的喜爱，这是他的幸运。
　　“所以，杰西卡，你有什么问题想问雨果？”迈克尔接收到了导播加快速度的提示，意识到外面热线还有无数人等待着能够和雨果交谈，所以他不得不开口导入正题。
　　“哦，上帝，我……我想问什么来着，上帝。对，我想问，雨果，你现在是单身吗？”杰西卡的声音依旧紊乱而没有章法，但至少她把问题提了出来。
　　“对，我是单身。”雨果利落地回答到，然后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杰西卡那可以穿破云霄的尖叫声，这让雨果和迈克尔都不由露出了笑容。
　　“我爱你，雨果，我爱你！感谢上帝！”杰西卡疯狂地呐喊着，但迈克尔却不得不打断杰西卡的狂欢，“我想现在应该有很多女性都在收音机面前欢呼。”正如迈克尔所说，全美国各地都可以看到有女人对着收音机吹口哨、尖叫，“那么，杰西卡，你为什么如此喜欢雨果呢？”
　　“我应该怎么说呢，我喜欢他的笑容，你知道，他的笑容就足以让人融化，上帝，那简直就是价值一亿美元的笑容！”杰西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让人几乎怀疑她下一秒钟就要昏倒了一般。
　　雨果轻笑了起来，“哇哦，我居然如此富有，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事。”雨果的调侃让录音室内外又是一片哄笑声。
　　迈克尔可是大笑起来，“可惜的是，你们看不到雨果此时的笑容，相信我，那绝对不止一亿美元。”笑着说完了之后，迈克尔看到导播又再次提醒他加快速度，迈克尔不由愣了愣，平时热线电话聊天时间都会稍微久一点，一般控制在一百二十秒到两百四十秒之间都是没有问题的，但今天这通电话还不到一百秒就要掐了？迈克尔的经验也十分丰富，他很快就意识到肯定是热线太过繁忙的缘故，于是他立刻就说到，“杰西卡，感谢你的来电，雨果，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感谢你的支持，谢谢。对了，我现在正在微笑，只是提醒一句。”雨果也自我调侃了一句，让收音机前又是一片尖叫声。
　　“感谢来自西雅图的杰西卡。”迈克尔快速地切断了这个电话，然后承上启下地说到，“看来雨果这次的电影公映之后，西雅图就要成为一座浪漫的城市了，可以想象将会有无数人前往那座被细雨和绿色笼罩的城市。那么，下一位听众是来自……哦，芝加哥，你好！”
　　“哦，是我，是的，我是瑞秋。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西雅图夜未眠’。”来电的依旧是一个女人，虽然声音有些混乱，可以感受到她压抑的激动，但至少没有失去控制了，“我想问，这部电影你最喜欢的情节是哪里？还有，你和梅格的合作真的很有火花，你们在拍摄现场也能够感受到吗？”
　　“你好，瑞秋。”雨果笑着打了一个招呼，“这个问题我很喜欢。”雨果意味深长地说到，这可是对电影再好不过的宣传了，“事实上，我最喜欢的片段可能和很多人不同，我喜欢的是一个晚上，山姆走上了甲板，坐在湖边看着夜空思索；而同时安妮则坐在了长椅上静静地看海。虽然两个人隔着整个国家，但却同时做着一样的事情，我有时候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他们脑海里的思绪也是否一样。”
　　“雨果，你居然会喜欢这个片段，这的确让人很是意外。”迈克尔插话说到。
　　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难道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吗？当你抬头看着日出，或者欣赏着月光时，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和你做着同样的事情，虽然你们间隔了千山万水，却能够心灵相通。即使这两个人永远也无法见面，但至少有一个人是可以理解自己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其实这也是“西雅图夜未眠”整个故事的核心，同样是雨果现在感触最深的部分。
　　“那么，梅格呢？”迈克尔没有听到瑞秋的声音，猜测瑞秋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不由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对，梅格，其实我和梅格合作的部分并不多，这和电影里是一样的，但是在拍摄帝国大厦那场戏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确产生了火花，那种感觉很微妙。当然，我希望丹尼斯听到之后不要吃醋了。”雨果笑呵呵地调侃到。
　　这一次雨果和梅格合作的时间太短了，而且电影在拍摄期间也根本没有什么关注，所以并没有爆出任何绯闻，这倒是一件幸事。
　　“像‘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特别的爱情电影，估计未来都很难出现了。事实上，这部电影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反响，也是当初你所没有预料到的吧？”瑞秋终于回过神来了，接着提问到。
　　“当然。虽然说电影就是实现生活里不可能的一个媒介，但很多时候，电影也必须有逻辑。这一次的电影在许多人看来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一段爱情，但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位好导演，她同时还是一位优秀的编剧，为我们讲述了这个故事。”雨果真诚地回答到。
　　“感谢大家不断致电，这里是KCRW电台，目前电台热线依旧在开放之中，雨果会坐在这里回答大家的问题。”接收到导播的手势信号之后，迈克尔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我刚才接到信息，我们电台已经有超过三万名观众来电了，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字，雨果，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喔！”雨果也不由自主感叹了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有那么多问题，但还是必须感谢你们的支持，这可是让我受宠若惊。感受到如此热情的支持，这可是让我松了一口气，电影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所以，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吧，我都会回答的。”
　　“哈哈，看来雨果对于今天的热线环节十分满意，那么就让我们接通下一个电话吧，来自旧金山的电话……”迈克尔的话语还来不及说完，一个男人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然后经过广播信号，在全美国无数个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雨果·兰开斯特！我爱你！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第369章 恶搞告白
　　“雨果·兰开斯特！我爱你！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这是一个地道的男人声音，雄厚之中还带着一些嘶哑，声音更是因为过于激动而在剧烈地颤抖着。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有些意外，但更多却是觉得有趣。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他接触的整个文化氛围是二十一世纪为主，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接纳程度正在不断宽容，包括同性恋婚姻也在诸多国家得到了合法化，好莱坞则也因为“断背山（Brokeback.Mountain）”、“米尔克（Milk）”等电影进入了主流视线而导致对同性恋的观念逐渐开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部英国版的“神探夏洛克（Sherlock）”更是依靠福尔摩斯和华生之间的基情满满而红遍全球。
　　所以，类似于这种男人告白的事雨果并不会惊慌，更多是觉得有趣，特别当这个被告白对象是自己时，雨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种事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碰到的。在此之前，雨果在工作过程中认识了加里·斯科特、厄尔·内特等公开出柜的幕后工作人员，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但是雨果看到了迈克尔那一脸惊慌，视线余光也看到了外面导播的一脸愤怒，雨果就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九十年代初期，在一档全美国直播的电台节目上出现这种意外，这是十分糟糕的情况。显然，这名男子能够打通电话并且越过接线员和导播的关卡，成功进入直播环节，这是出乎了整个节目组预料的。
　　现在临时要掐断电话也无济于事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所以雨果反而成为了整个现场最镇定的人，笑呵呵地回答到，“虽然你的愿望我没有办法实现，因为我毕竟只有一个，如果答应你的话，我想相同的愿望蜂拥而来，会让我触犯法律的。”雨果模糊了焦点，他并没有瞩目在“男人告白”这件事上，而是把焦点转移到了“结婚”上，巧妙地让气氛轻松了起来，“但我还是必须感谢你对我的支持，毕竟开口求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可以深深感受到你的支持。”
　　雨果的调侃让录音室内外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导播原本还是想要强硬掐断电话的，但现在雨果的处理方法现在更加明智，这也使得导播暂时安静了下来，但还是让接线员尽快筛选出下一名通话的听众，等待情况稍微有些不对劲，他就进行电话切换。
　　“可是你都已经当面接受我的告白了，为什么现在要不承认呢？”原本以为情况已经进入雨果掌控之中了，但男人却又突然来了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雨果也喜欢男人？
　　这下，导播根本都顾不上切换电话了，傻愣愣地看向了雨果，如果今天电台直播过程中爆发出惊天新闻，那他们节目就彻底火了。此时节目的瞬间收听率呈现出直线上升，那攀升的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短短不到三十秒之内，收听率就飚到了百分之十八，这实在太可怕了！
　　雨果却是微微皱了皱眉毛，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而是因为这个声音很耳熟，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认识这个人，“所以你是说，我们见过面，而且，我认识你？对吧？”
　　“对，难道你都忘记了吗？这真的是太让人伤心了，不过即使你不记得了，我也依旧爱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那男人的声音又开始激动起来，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语无伦次地喊叫着，“你在‘西雅图夜未眠’里的表现真的太精彩了，完全就是我内心的完美伴侣！”
　　雨果真的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但他却偏偏记不起来，他在这方面的记性真的让人很无奈，他不由自主转头看向了站在外面的约瑟夫。显然，约瑟夫的反应就要快了许多，他已经识别出来电之人到底是谁了，一边对着导播喊着“没问题，没问题”，一边寻找着纸笔，然后在纸张上写下几个字母，拿起来隔着玻璃展示给雨果看。
　　雨果看到纸张上的单词，皱着眉头想了想，把名字和脸孔对上号，这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很快，雨果就恍然大悟记了起来，“厄尔，你是厄尔，对吧？”终于记起来之后，雨果一下就笑出了声，哧哧地低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有段时间没有说话的迈克尔终于找到了他的声音，“所以，雨果，你真的认识他？”
　　“对，我是厄尔！雨果，你居然现在才记起我，真是太让人伤心了。”电话另一端的厄尔·内特还故意做出委屈的小女生姿态，可惜由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说来实在很违和，让人听着就想要朝他脸上挥一拳。
　　雨果这下就更加放松了，笑容大大地绽放了开来，“对，我认识他。厄尔，‘西雅图夜未眠’剧组里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厄尔·内特，“西雅图夜未眠”的摄影助理，“厄尔，你不应该打电话进来，记者们会说我们故意炒作的。”
　　雨果的调侃让迈克尔一下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如果剧组真的蓄意炒作，那么厄尔就不会用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了，毕竟接受同性的告白对于一部爱情电影来说可不是正确的宣传方式，雨果这种反讽的话语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所以，厄尔，和我们说说雨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迈克尔接过了话头，既然是熟人，那么刚才的事就当做是恶作剧揭过就好，他完全可以把采访重点放在“屏幕之下的雨果”，这也与不久之前乌玛炒作的“雨果表里不一”话题能够契合在一起。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决定，就可以看出迈克尔作为一名谈话节目主持人的深厚功力了。
　　厄尔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刚才确实是故意想要吓雨果一下的，现在被揭穿了，恶作剧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他知道分寸到底在哪里，“雨果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准确来说，比大屏幕上看到的形象更有魅力。”
　　“哇哦，现在收音机面前有不少听众都要激动了。”迈克尔的语气也终于轻松了下来，厄尔愿意配合，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这也意味着节目回归正轨，“可以和我说一些细节吗？”
　　“你们的节目有多长？”厄尔机敏的一句回答让电台录音室内外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放轻松笑了起来。“其实都是一些很微小的细节，我更加愿意当做我个人的秘密，因为每个人在与雨果接触的过程中都会有不同的感受，但相信我，他是一个值得大家喜爱的家伙，虽然他和史蒂文合作之后，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给我打电话了，但我绝对不会说他耍大牌的。”
　　厄尔的机智让节目气氛经历了一开始的波澜壮阔之后，总算是恢复了原本应有的基调，原本让整个节目组如临大敌的“同性告白”，不想却成为了吸引听众的最佳法宝，引得所有坐在收音机面前的听众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有提问的机会，对吧？”厄尔把节目重新拉回了轨道，“这也是我打电话的目的，不是吗？”
　　“当然，你有什么问题，除了求婚之外。”迈克尔也放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事实上，我是想询问，雨果，难道你真的没有打算出专辑吗？你真的是一位很出色的歌手。”厄尔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询问到。
　　“好球！”迈克尔的称赞脱口而出。
　　雨果脸上的笑容也不由绽放了开来，“如果能够出专辑，那会是一件充满压力的事，但同时我也会憧憬这件事的发生。你知道，虽然我的本职工作是演员，但唱歌也是我的热情所在。”雨果还是没有提起荣耀至死，这和乐队没有出席首映式是一个道理，他们不想现在就依靠雨果的名声四处宣传，但雨果却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不过，这种事情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让我们看看未来会如何发展吧。”
　　“感谢来自旧金山的厄尔，让我们继续接听下一个电话。”迈克尔又继续履行了自己主持人的职责。
　　原本预定只接听五个电话的，但却因为热线的火爆，迈克尔不得不接听了十个电话，将雨果的采访时间拉长了半个小时。在节目的最后，迈克尔又把问题绕回了关于专辑的问题上，“雨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呢？是寻找一个新的剧本，还是说希望在音乐上寻求一些突破。”
　　“我会先选择休息。”雨果微笑着说到，“刚刚结束了几个月的拍摄工作，最近的宣传工作也十分疲劳，所以我会给自己放一个假，至于工作的事，就等之后再说吧，我暂时并不着急。”
　　“恐怕许多人都要失望了。”迈克尔代替收音机前数以万计的听众说出了心声，“大家一直都十分期待你能够将自己的音乐才华展现出来，但总是缺少一个直接接触的机会，你是否认为，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我想在机会到来之前，我应该先做好准备才对，我不会为了出专辑而出专辑，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站在音乐的舞台上，我希望那是专业的，不属于演员，只属于音乐的雨果。”


第370章 炙热呼声
　　KCRW电台下午两点到四点的谈话节目收听率打破了历史最高纪录，瞬间最高收听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而平均收听率也高达百分之十六，虽然具体数据还有待官方确认，但预估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全美国有超过五千万名听众收听了这期节目，这样的数值比乡村音乐节目来说都毫不逊色，而比年初创造了佳绩的“奥普拉脱口秀”还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这组数据不仅在当天所有的电台节目之中笑傲群雄，超过了往常独霸收听率冠军的上午七点时段和晚上六点时段，而且还在整周所有节目的收听率之中独占鳌头，这使得KCRW电台在广告商口中的商业价值瞬间成倍增涨。
　　在这之中，电台收听率本来就容易吸引更多听众的因素占据了关键位置，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依靠着“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人气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仅将过去近五个月时间的阴霾一扫而空，而且还比“义海雄风”期间更进一步，让雨果赢得了更多的支持。
　　雨果正在用他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演员道路，只有作品的成功才能够让雨果在与特蕾西的对决之中把握更多话语权。而现在看来，“西雅图夜未眠”又让雨果再次取得了一次小胜利，同时也让处于酝酿之中的“辛德勒的名单”与“告别有情天”的对决越发汹涌起来。
　　结束了电台节目的录制，雨果在等候室看到了卡尔，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卡尔指了指站在雨果身后的约瑟夫，“接到了求助电话，临时过来帮忙的。”
　　约瑟夫的声音紧接着就传了过来，“你真应该找一名经理人和助理了，否则接下来工作只会更加繁忙。”
　　约瑟夫毕竟只是经纪人，他没有办法整天都跟随着雨果到处跑，他需要更多时间坐在办公室里，为雨果寻觅更多工作机会，同时他也到了增加自己手下艺人的阶段，依靠着雨果连续三部作品的爆发，约瑟夫现在也算是闯出了一点名堂，开始有艺人愿意寻求约瑟夫的经纪人帮助。所以，约瑟夫现在越发感受到了自己工作时间的紧缩。
　　毕竟，经纪人是属于多位艺人的保姆，手下艺人越多越成功；而经理人才是艺人的专属保姆，照顾好自己的艺人就是成功。约瑟夫是经纪人，不是经理人。
　　雨果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所以，你要抛弃我了？”这句调侃让约瑟夫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
　　对于雨果来说，约瑟夫是他穿越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他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所以，离开约瑟夫的帮助，寻求另外一个经理人的贴身陪伴，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在这个时空里，就是孤独无助的孤家寡人，他实在不知道应高寻找谁来担任经理人的位置。
　　一般来说，经理人都是艺人最信任的对象，家人是经理人的最佳选择，父母、兄弟姐妹、爱人等等，其次则是绝对信任的朋友、死党、知己，因为经理人需要全权负责艺人的对外工作接洽——包括和经纪人的接触，所以经理人要求能够完全明白艺人的需求，和艺人完全一条心，这才能为艺人谋求更大的利益。
　　雨果要找到这样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想想那暴躁的亚当、至今不知所踪的莉娜，至于朋友方面，兰开斯特是背井离乡来到洛杉矶打拼，之前初中高中的好朋友也多年没有联系，而洛杉矶的朋友又都是圈内人士，所以雨果根本没有任何人选。
　　这也是雨果目前最头疼的部分，一旦约瑟夫回归经纪人的位置，那么他就要回到独自战斗的阶段，这会十分辛苦——最重要是茫然。
　　“不过还好，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工作上门，所以，放心吧。”雨果给了约瑟夫一拳，笑着说到。等“西雅图夜未眠”宣传结束之后，雨果就会和荣耀至死加入巡演大长征的旅程，至少三个月以上不会接新工作，这段时间也将成为约瑟夫回归经纪人的缓冲期。
　　约瑟夫看着雨果，也有着隐隐担忧，他虽然不能说对雨果了如指掌，但他也知道雨果要找出一名经理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约瑟夫只能寄希望于雨果找到自己以前高中的死党、知己，寻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经理人了。
　　卡尔走了上来，拍了拍约瑟夫和雨果的背，“你们准备好了吗？我来的时候，可是被外面的阵仗吓坏了。”亚历克斯和查理兹现在都只是处于演员事业发展初期，所以经理人的问题并不突出，而且卡尔短期内也没有增加手下艺人的打算，他还是会全身心投入两个人的工作安排之中。
　　“外面到底有多少人？”雨果也不得不暂时把经理人的事情搁置一旁，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经理人一般是只有顶尖艺人才能拥有的配备，圈内没有经理人的演员大把大把，而雨果目前距离所谓的顶尖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并不需要着急。比起经理人来说，倒是配备一个助理更为务实一些。
　　卡尔走在了前面，卖了一个关子，“你走出去就可以看到了，相信我，你会被震惊的。乔，你确定我们不需要邀请保安的帮助吗？仅仅依靠我们两个人，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放心，他们会主动帮忙的……”雨果的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卡尔就推开了一楼的大门，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眼前那连绵不绝的人海，从门口开始一直往整个操场远端蔓延开来，抬起头，甚至可以看到周围的教学楼或者宿舍楼的阳台上也站了不少人。
　　当人潮超过一定数量之后，其实就很难用肉眼去衡量到底有多少人，一千人和两千人的区别可能还比较明显，但是三千人和四千人的区别就十分微妙了。此时，雨果就无法做出准确地判断，但他很确定的是，眼前至少有两千人，密密麻麻地在学校的各个空地里蔓延开来，看起来说是有三千人也是有可能的。
　　此时太阳已经朝着西边往下落，橘黄色的温暖阳光让整个校园里充满了回忆的味道，而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更是让人回想起学校举行庆典或者是盛大比赛时的盛况，那种洋溢着青春的热情在阳光之中闪闪发光，让心脏猛地停止一下，然后剧烈地跳跃起来，那种酸涩而甜蜜的激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不知不觉鼻头就有些发酸，嘴角的笑容却抢先眼眶里的湿润在阳光里绽放开来，傲然盛开。
　　“啊啊啊……”眼前一张张被阳光模糊了的脸庞爆发出巨大的热情，尖叫起来，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即使是盛夏的迈阿密也无法相提并论，这巨大的气浪让雨果三个大男人都几乎站不稳。
　　“惊喜！”卡尔对着目瞪口呆的雨果笑容满面地说到，这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其实要论影迷和歌迷的疯狂，歌迷总是能够创造更多奇迹，而影迷更多是冷静地进入电影院表示自己的支持，票房就是影迷们最铁杆的支持了，但歌迷却更喜欢到现场用尖叫和呐喊表达自己的支持。其实这也和演员、歌手表演方式的差异是有关的，因为演员与观众沟通的方式就是大屏幕上的表演，而歌手则能够在现场用演唱打动粉丝。
　　可是今天，卡尔和约瑟夫却亲眼见证了影迷也能够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虽然这里是圣莫妮卡社区大学，大学生的热情具有特殊性和不可复制性，但这汹涌的人潮还是让人瞠目结舌。先是“闻香识女人”，然后是“义海雄风”，这让人们见证了雨果的帅气和实力，现在一部感动无数人的“西雅图夜未眠”则为雨果吸纳了难以想象的人气，在此时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雨果低头眨了眨眼，快速拭去了眼里的温热，然后重新用笑容来面对眼前这无穷无尽的热情学生们。这一份支持是多么来之不易，雨果内心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不过这一次，雨果不会自满，他会更加珍惜，仅仅只是为了这一刻的感动。
　　原本以为现场的人潮都会蜂拥而上，要离开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眼前的大学生们却再次让雨果意外了，原本被人群站满的操场，自从空出了一条通道，就好像摩西破开海水，劈出了一条道路一般，眼前的人海也空出了一条通往停车场的道路，阳光铺满的水泥道路却比镁光灯之下的红地毯更为耀眼。
　　雨果迈开了脚步，卡尔和约瑟夫分别守护在两侧，一行三人就这样迈着稳定的步伐朝前走去，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让雨果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甚至就连挥手都显得困难，只能用那最灿烂的笑容来回报如此热情的支持。
　　“雨果！雨果！雨果！”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炙热呼声，为雨果在加利福尼亚天际懒洋洋的阳光之中带上了紫金王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西雅图夜未眠”为雨果的演员事业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巅峰，在这一刻，闪耀天际。


第371章 票房恶斗
　　一部“西雅图夜未眠”居然制造了如此强劲的人气效果，着实是所有专业人士都没有预料到的，最主要还是因为这并不是一部能够让演员魅力最大化的作品，“终结者”成就了阿诺德·施瓦辛格、“夺宝奇兵”成就了哈里森·福特、“小鬼当家”成就了麦考利·卡尔金……但“西雅图夜未眠”似乎没有达到如此的高度。
　　专业人士而后仔细分析了KCRW电台引起的剧烈反响，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首先必须强调电台的扩大效果，“西雅图夜未眠”作为一部通过电台建立爱情桥梁的作品，当雨果出现在电台节目上，听众对雨果的支持无疑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也是访谈节目效果如此夸张最大的原因。
　　其次则是得益于“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的题材本质，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把一部爱情电影放在暑期档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现在看来，却意外成就了雨果。在充斥着男人、汗水、打斗、爆炸的暑期档里，“西雅图夜未眠”的温情就好像是一道清粥小菜，吸引了大批看腻了男人商业大片的观众，这部爱情电影对比正在热映的“侏罗纪公园”、“淘气阿丹”等作品来说，吸引了特别群体。而在电影之中，雨果又作为男人代表占据了原本就应该属于暑期档的位置。
　　最后必须承认爱情电影里对角色的出色塑造，成为了广大观众的感情寄托。就好像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因为小妞电影而跻身美国甜心红遍全美一样，没有人会忘记理查·基尔在“风月俏佳人”之后的火爆人气，一时间成为钻石王老五的最佳代表，而现在雨果也依靠“西雅图夜未眠”之中深情体贴又不乏幽默的好男人形象，虏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另外还有一点不容忽视，那就是“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两部作品的铺垫，雨果在不到八个月的时间内又有第三部佳作问世，这才使得人气发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效应。
　　综合来看，雨果在KCRW电台之中异军突起，取得了爆发性的人气，是一个巧合之中的必然，几乎是不可能复制的。而且，“西雅图夜未眠”的热潮只能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毕竟电影影响力还是不够，如果雨果想要巩固这一次赢得的超高人气，就必须看下一部作品的成效了，而“下一部作品”，这几乎是所有演员的梦魇，作品的连续成功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现在顶级演员早就随处可见了。
　　当然，不管专家们如何分析，有一点都是不可改变的，“西雅图夜未眠”首映之后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雨果的人气就好像七月这炙热的温度一般，不断在挑战人们的极限。
　　在KCRW电台的超高人气延续到第二周之后，决定“西雅图夜未眠”生死的第二周周末票房也即将火热出炉。
　　首映周末里，“西雅图夜未眠”最大的竞争对手无疑是“淘气阿丹”和“侏罗纪公园”，但结果可以看得出来，“淘气阿丹”没有能够给“西雅图夜未眠”施加足够的压力，但是这种情况在七月第一周里却得到了本质的改观。
　　西德尼·波拉克执导，汤姆·克鲁斯主演，罗伯特·唐尼编剧，这三大顶尖人物联手合作的“糖衣陷阱”，耗资四千两百万美元，精心打造，在七月第一周里强势来袭。
　　七月第一周是美国独立日假期，也是暑期档里票房拉动效果最明显的档期之一，由于独立日将会有法定假日，所以一般在这个档期上映的作品会选择提前首映，然后首周就进行五天的全面公映，和一般的电影首映都选择周五、首周公映三天的情况有所不同。
　　所以，能够选择冲击独立日档期的作品，一般都是具有强大票房号召力的作品，“糖衣陷阱”显然十分符合这样的标准，特别是被誉为票房灵药的汤姆·克鲁斯更是让人们对这部作品信心百倍。
　　虽然“糖衣陷阱”是今年独立日假期里唯一的一部新上映作品，但在话题性上却绝对不会逊色于“侏罗纪公园”的势头，特别是这部作品与“西雅图夜未眠”正面对决，让许多记者们都八卦之血沸腾不止。
　　“糖衣陷阱”的筹备过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虽然没有“辛德勒的名单”那么折腾，但是选角过程却爆出了不少猛烈。
　　比如说雨果·兰开斯特和布拉德·皮特为男主角展开激烈的竞争，这也是两个人继“大河恋”、“义海雄风”之后第三次正面对决，但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布拉德已经这个角色是囊中之物时，汤姆·克鲁斯却猛地杀了出来，最后一刻拿下了角色。
　　再比如说，雨果的约会对象乌玛·瑟曼一度无限逼近这部作品女主角的位置，特别是在雨果被淘汰之后，乌玛加盟这部作品的呼声反而越来越大，但经历了金球奖事件之后，事情风云突变，乌玛落选，珍妮·特里普里霍恩强势上位。而就在这不久之后，雨果和乌玛停止约会的新闻就沸沸扬扬了。
　　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爆点，就已经足够让人们浮想联翩了，现在“糖衣陷阱”又和“西雅图夜未眠”正面碰上，话题性更是劲爆。
　　其实从作品本身来说，“西雅图夜未眠”是上映第二周，“糖衣陷阱”是首映，这本来就没有竞争性，毕竟“西雅图夜未眠”可不是“侏罗纪公园”；其次，“西雅图夜未眠”仅仅投资两千万，而且是与暑期档水土不服的小妞电影，但“糖衣陷阱”却是四千万以上的大投资，还是近两年来最为火热的法庭电影。
　　没有人会忘记去年年末，踩着罗德尼·金事件的东风，“义海雄风”创造了八连冠伟业；而四月份，罗德尼·金事件二审判决已经下来了，在媒体和白宫的强大压力下，四名警察中负有主要责任的连我给尽管被裁定有罪，另外两名尽管则被无罪开释，这一次全国各地风平浪静。
　　可是联邦法院在依法量刑时，却动了一点恻隐之心，考虑到这次事件的特殊性还有两位警官一切行为都是在当事人拘捕之后发生的，所以判刑时手下留情了，这下又再次捅了马蜂窝。全美各地的民权团体都要求再次上诉。
　　那么，在这一次法律风潮之中，“糖衣陷阱”又是否能够借到东风，着实令人期待。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糖衣陷阱”和“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对决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但抵不过新闻媒体的肆意渲染，几乎所有的瞩目焦点都锁定在了这两部作品的本周票房表现上。
　　七月第一周，在全美两千四百间院线上映的“糖衣陷阱”强势来袭，六月三十日和七月一日分别爆出了一千一百万和九百万美元的票房，随后的周末三天则拿下两千四百万美元票房，首周五天一共获得了四千四百万美元，这个成绩绝对可以说是格外出色的。
　　面对“糖衣陷阱”的巨大压力，“西雅图夜未眠”在哥伦比亚影业的坚持下，居然增加了五十间院线进行放映，显然是对电影的出色口碑有着强大的信心，最终电影在周末三天拿到了两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票房，比之前一周票房跌幅仅仅百分之七，几乎可以说是持平！
　　这样的局面着实说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进入次周放映的“西雅图夜未眠”交出了百分之七跌幅的优异答卷，周末票房仅仅落后“糖衣陷阱”二十万美元的差距，这让立志于取得票房大胜的派拉蒙影业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一个不留神，这首映周末票房冠军就要从手里漏出去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说“糖衣陷阱”首周放映五天，周末三天的票房一定程度上被前面两天分流，所以导致周末票房肯定无法爆发出像“侏罗纪公园”首映周末那样的强大数据，但是众志成城的“糖衣陷阱”居然被一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小妞电影逼得如此狼狈，这绝对堪称是七月第一周最劲爆的新闻！
　　“西雅图夜未眠”在上映次周爆发出的强大能量，就连今夏话题热榜第一的“侏罗纪公园”都甘拜下风，百分之七的超低跌幅创造两千三百八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而上映两周，“西雅图夜未眠”的累积票房已经来到了六千三百美元，迈过一亿门槛似乎根本就不费力气，如此强烈的对比，让整个电影界都是一片惊叹声。
　　七月第一周的票房排行榜，虽然是“糖衣陷阱”如愿加冕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结束了“侏罗纪公园”的三连冠，而“西雅图夜未眠”和“侏罗纪公园”则分列亚军、季军，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西雅图夜未眠”身上。
　　落后冠军二十万美元惜败，力压季军王者多大五百万美元以上的优势，“西雅图夜未眠”上映第二周的表现出色得所有话语都失去色彩！那么，连续两周在巨大压力之下都占据亚军的“西雅图夜未眠”，是否能够在第三周继续创造奇迹呢？
　　突然之间，那些在此之前根本不看好“西雅图夜未眠”的媒体也都开始期待了，目睹着弱者逆袭，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趣事。


第372章 弱者逆袭
　　“糖衣陷阱”和雨果·兰开斯特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在七月第一周票房大战落幕之后，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初西德尼·波拉克放弃了雨果和布拉德·皮特，选择了汤姆·克鲁斯，其实归根结底就是相信汤姆的票房号召力，毕竟单纯从演技表现上来说，当时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处于口碑回暖的雨果、出道以来就奉献了两次惊艳表现的布拉德，都丝毫不逊色于汤姆。
　　“糖衣陷阱”首周五天拿到了四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十分不俗，也证明了汤姆如此在票房方面出色的地位，但是这样的成绩在“西雅图夜未眠”的爆发面前确实是黯然失色，更何况同类型作品“义海雄风”的八连冠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也让人们看到了雨果最近一年时间的强势复苏。
　　“洛杉矶时报”就充满恶意地调侃到，“西德尼，后悔了吗？”
　　如果说七月第一周的票房恶斗还让人们意犹未尽，那么七月第二周的票房大战就更加进展刺激了，让人们莫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西雅图夜未眠”这部小妞电影居然成为了本周周末票房大战里最令人瞩目的不确定因素，这恐怕是谁都想象不到的局面吧。
　　七月第二周的新上映电影就显得热闹许多了，本周一千五百间院线以上进行大规模的新电影就有三部，其中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约翰·马尔科维奇（John.Malkovich）联手主演的“火线狙击（In.The.Line.Of.Fire）”成为夺冠大热门，这部作品又依靠“从海底出击（Das.Boot）”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的沃尔夫冈·彼得森（Wolfgang.Petersen）执导，投资四千万美元，上映院线两千间，绝对是本周的最大焦点。
　　另外两部电影分别是“金臂小子（Rookie.Of.The.Year）”、“老板渡假去2（Weekend.At.Bernie’s.II），上映规模也都达到了一千五百间，这也使得本周的票房竞争格局呈现出百花齐放的趋势。
　　当然，本周问鼎周末票房冠军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糖衣陷阱”和“火线狙击”，至于“西雅图夜未眠”能够奉献什么表现、又会对本周票房排行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则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七月第二周周末票房排行榜出来时，几乎是让所有媒体都是众口一致的惊呼“意外”，而“洛杉矶时报”更是以“惊天反转”为标题，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来表示内心的惊涛骇浪，因为“西雅图夜未眠”又再次创造了奇迹，将整个暑期档的票房大战搅成了一锅浆糊！
　　上映迎来第三周的“西雅图夜未眠”依靠出色的口碑，还有两位主演的魅力，以百分之十五的惊愕跌幅，交出周末三日两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累积票房一口气来到了八千五百万美元！
　　如此强势的表现更是让“西雅图夜未眠”一路逆袭，击败了首映的“火线狙击”，超越了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两亿四千万的“侏罗纪公园”，最后战胜了上周冠军“糖衣陷阱”，以不可思议的表现拿下了七月第二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
　　在暑期档之中拿一周票房冠军，这是无数电影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在这个竞争白热化的战场里，这却是一个十分艰难的任务，狭路相逢勇者胜，在高手如云的暑期档杀出一条血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西雅图夜未眠”做到了！这是雨果第四次出现在暑期档的竞争行列之中，之前经历了两次惨败之后，雨果却以一分堪称完美的答卷让人们意识到：金酸莓奖的阴霾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雨果正在用自己出色的表现强势跻身顶尖行列。
　　上映第三周逆袭票房冠军，这件事的难度甚至比首映周末冠军还要更大，这不仅是“西雅图夜未眠”的一次胜利，更是它所代表的小妞电影取得的历史性突破！
　　人们都知道“西雅图夜未眠”是黑马，但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黑马居然冲刺到了冠军位置，不仅搅乱了一池湖水，更是让七月第二周的北美排行榜呈现出了一片混乱局面！
　　在“西雅图夜未眠”的身后，交出了近百分之三十跌幅的“糖衣陷阱”拿到一千七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在与“西雅图夜未眠”的第二周交手中完败。其实接近百分之三十的跌幅对于“糖衣陷阱”来说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数据表现了，但奈何这次遇上了表现逆天的“西雅图夜未眠”，“糖衣陷阱”只能苦涩地交出了自己仅仅占据一周的冠军宝座。
　　也许此时此刻，西德尼真的在考虑“如果当初就用雨果出演的话……”这个假设性难题了。
　　“侏罗纪公园”延续前面四周的强势表现，以十万美元的微弱优势，压制了“火线狙击”，占据季军位置，本周首映的“火线狙击”只能遗憾地占据殿军位置。
　　“火线狙击”的庞大阵容和高额投资，最终却是一记哑炮，这实在是让发行商哥伦比亚影业十分无可奈何。更为耐人寻味的是，当初哥伦比亚影业对“西雅图夜未眠”是百般不看好，最后交给了旗下的三星影业负责制作，发行阶段哥伦比亚影业也不太用心；但是现在，哥伦比亚影业倾注了所有心血、花费大力气进行宣传的“火线狙击”却在与上映进入第三周的“西雅图夜未眠”交手之中脆败，不堪一击。
　　另外两部新片表现也不佳，“金臂小子”占据第五名，而“老板渡假去2”则仅仅位列第九名。
　　毫无疑问，七月第二周所有人都成为了“西雅图夜未眠”的陪衬，见证了这匹油光黑亮的黑马强势逆袭的壮举！
　　此时人们都知道，“西雅图夜未眠”票房破亿已经不是问题了，但问题就是，这部小妞电影最终的票房数据会落脚在什么位置，是否能够超越目前爱情喜剧票房最高纪录保持者“风月俏佳人”在1990年创造的一亿七千八百万美元的超高纪录？
　　七月第三周，虽然有“女巫也疯狂（Hocus.Pocus）”、“威鲸闯天关（Free.Willy）”两部电影全新上映，但显然这两部作品都很难对票房冠军发起冲击，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上周排行榜前四名作品的表现来决定。
　　面对本周竞争局面相对趋于平缓的格局，“西雅图夜未眠”交出百分之二十五的跌幅，此为之前四周中的最高数据；“糖衣陷阱”表现回暖，百分之二十六的跌幅十分出色；“火线狙击”此时终于拿出了应有的魄力，百分之十四的跌幅为前十名之中最低；势头不减的“侏罗纪公园”则交出了百分之二十九跌幅的答卷。
　　这样一来，七月第三周的票房排行榜就十分清晰了，“西雅图夜未眠”依靠票房的优势加上稳定的跌幅，蝉联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糖衣陷阱”连续两周屈居亚军，“火线狙击”则反超占据了季军位置，“侏罗纪公园”滑落到了殿军。
　　不过，本周前四名作品的差距已经十分微小了，“西雅图夜未眠”的优势仅仅剩下一百七十万美元；“糖衣陷阱”领先“火线狙击”的优势则只剩下三十万美元。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西雅图夜未眠”在暑期档中适应能力还是略逊一筹，虽然依靠着出色的口碑将票房跌幅稳定在一个十分出色的位置，但比起“侏罗纪公园”这样的作品来说，票房拉动力就显得十分微弱了。
　　当然，本周最大的喜事还是来自于“西雅图夜未眠”，这部作品上映四周累积票房强势突破了一亿美元，来到了一亿零五百万美元的位置，虽然距离“风月俏佳人”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是同期票房已经远远超过了“风月俏佳人”。当年“风月俏佳人”之所以能够取得一亿七千八百万美元的超高数据，最主要原因是长线卖座，始终保持了稳定的票房跌幅，这才创造了奇迹。那么，“西雅图夜未眠”能否复制这样的奇迹呢？
　　进入七月第四周，爱情电影在暑期档水土不服的情况终于显露了端倪，“西雅图夜未眠”迅速滑落了位置，百分之二十二的跌幅让其周末票房来到了一千一百五十万美元，不仅落后于本周新作珍妮·杰克逊（Janet.Jackson）主演的“写诗的贾斯廷斯（Poetic.Justice）”，而且还落后于后续票房表现良好的“火线狙击”，在本周的榜单上仅仅拿到了季军的名次。
　　但值得一提的是，“糖衣陷阱”还是再次被“西雅图夜未眠”压了一头，落后在殿军的位置。
　　虽然从冠军滑落到了季军位置，但“西雅图夜未眠”在暑期档取得了不可思议的两连冠，依旧是今年暑期档以来最大的惊喜，而且这部小妞电影上映五周之后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一亿两千万美元，从之前五周的跌幅就可以看出，这部电影的长线卖座能力格外出色，超越“风月俏佳人”原本只是一个噱头而已，但现在却成为了真正能够实现的一个目标。
　　刹那间，整个北美都沸腾了！难道“西雅图夜未眠”真的要创造奇迹吗？就像当年“风月俏佳人”创造的奇迹一样。


第373章 强势复苏
　　“西雅图夜未眠”在强手如林的暑期档虎口夺食，抢下两周冠军，这也成为了今年暑期档之中最大的新闻，而以这个新闻的爆冷程度来说，就连“侏罗纪公园”都相形见绌。
　　更为可怕的是，“西雅图夜未眠”在与直接竞争对手“糖衣陷阱”的交锋之中，除了首周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西德尼·波拉克联手汤姆·克鲁斯精心打造的这部作品之外，接下来三周时间里都死死地踩着对手一个身位，这实在是太过强势了。
　　而“西雅图夜未眠”的表演显然还没有结束，接下来一周百分之二十一的跌幅，让电影在周末三日拿到了九百万美元，仅仅落后于本周新上映的“旭日追凶（Rising.Sun）”，占据了七月最后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亚军宝座。
　　后续表现终于回归正常的“火线狙击”位列第三，“糖衣陷阱”则表现也趋于稳定，反超了“侏罗纪公园”，继续位列第四位。可以说，本周票房榜单上最亮眼的还是“西雅图夜未眠”，“旭日追凶”虽然问鼎冠军，但一千五百万的夺冠成绩确实是拿不出手，甚至比不上“西雅图夜未眠”上映第三周的票房数据。
　　这也使得“西雅图夜未眠”在媒体话题热榜上依旧遥遥领先。
　　八月第一周，“西雅图夜未眠”迎来了第二部话题碰撞，曾经爆出因为试镜迟到而将雨果剔除出卡司名单的“亡命天涯”正式来袭。
　　其实严格来说，这一次碰撞并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西雅图夜未眠”已经进入上映第七周了，这与本周首映的“亡命天涯”没有任何正面竞争的可能性。但记者们的八卦心理还是难免再次作祟。
　　雨果先后都成为了“糖衣陷阱”、“亡命天涯”这样大制作男主角名单上的种子选手，原本以为雨果会借助这样的商业大片再次冲击当年依靠“致命时刻”所没有能够完成的突破，但出人意料的是，雨果不仅没有能够成为这些作品的男主角，而且还爆出了金球奖事件之后的丑闻，结果加入了“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部被所有人不看好的作品，让人扼腕。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雨果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累积的超高人气就要成为泡沫时，“西雅图夜未眠”却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先让“侏罗纪公园”吓出一身冷汗，而后力擒“糖衣陷阱”，强势成为了雨果演员生涯第二部票房过亿的作品，这确实是再次验证了“这就是好莱坞”的名言，奇迹无所不在。
　　所以，人们自然会期待“亡命天涯”的成绩，也好奇在面对“亡命天涯”的冲击，“西雅图夜未眠”又能够交出一份怎么样的答卷。
　　结果，“亡命天涯”毫无悬念地以两千三百万美元问鼎本周北美周末票房冠军，而“西雅图夜未眠”再次交出百分之二十四的超低跌幅，周末三日拿下六百八十万美元，落后在“旭日追凶”之后，在榜单上位列第三。
　　不得不说，“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跌幅数值屡次制造了惊喜，面对“亡命天涯”这样巨大的冲击力依旧保持住了坚挺，让人们看到了这部作品在票房上的巨大潜力，如今上映七周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一亿四千两百万美元，“风月俏佳人”的历史记录似乎近在咫尺。
　　不管“糖衣陷阱”和“亡命天涯”的最终票房数据如何，“西雅图夜未眠”这部小成本的爱情电影都交出了一份完美数据答卷！继“义海雄风”之后，雨果依靠着“西雅图夜未眠”的出色表现，也正式跻身一线。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雨果出演“西雅图夜未眠”的片酬是现金加分红，现在电影取得了票房成功，也意味着雨果的片酬将很有可能迈过八百万美元，这才是雨果挂上“一线演员”标签的决定性因素。
　　“西雅图夜未眠”还在上映之中，就已经传出派拉蒙影业正在筹拍一部大制作电影，愿意提供八百万美元的片酬邀请雨果出演。当初“义海雄风”上映时只是“传闻一线”而已，但现在已经有制片公司提出了这样的邀请，对于雨果的演员事业来说，真正的突破就这样突然完成！
　　不过，约瑟夫显然并不着急为雨果接洽新的工作，因为“西雅图夜未眠”的表演还没有结束，“风月俏佳人”一亿七千八百万美元的爱情喜剧最高纪录依旧在等待着“西雅图夜未眠”的超越。
　　“西雅图夜未眠”没有让期待的记者们失望，八月第二周百分之十五的跌幅，第三周百分之十六的跌幅，第四周百分之十八的跌幅，八月结束之前，电影的累积票房就来到了一亿六千万美元。
　　虽然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票房累积的速度肯定会越来越慢，但进入九月份之后，“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居然出现了连续两周的逆袭，分别增涨了三十五个百分点和十五个百分点，随后九月第三周又交出百分之十的跌幅，这也使得电影累积票房迅速上升到了一亿七千七百万美元，“风月俏佳人”的历史记录已经触手可及！
　　果然，九月第四周，历史时刻正式到来，“西雅图夜未眠”以百分之三十的跌幅拿到了三百三十万票房，累积票房也达到了一亿八千一百万美元的位置，这也标志着“西雅图夜未眠”正式超越了“风月俏佳人”，占据了爱情电影北美影史票房第一的宝座！
　　这样的成绩实在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就好像当初“风月俏佳人”爆红一样，“西雅图夜未眠”也是在所有人都并不看好的情况下，瞬间爆出了惊天能量，屡次超越自己的极限，刷新票房数据的历史记录，最终也超越了“风月俏佳人”，成为爱情类型作品之中票房表现最为出色的电影！
　　“西雅图夜未眠”上映十四周时间打破了“风月俏佳人”的历史记录，但它的脚步并没有完全停止，在此之后还上映了六周，一直到十一月第二周才正式下线，整个上映周期长达二十周，最终累积票房数字达到了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
　　虽然可惜的没有能够迈过两亿美元门槛，但是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却超过了“义海雄风”，成为雨果目前个人作品之中票房最高的电影，这恐怕是连雨果自己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情形。
　　相对而言，“西雅图夜未眠”在海外市场的表现就逊色了一些，虽然爱情故事的共同性使得电影在海外市场也具有强大号召力，但雨果作为男主角还是缺乏一些号召力，而且电台这样具有美国印记的媒介也使得海外市场对其产生共鸣被减弱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雨果和梅格两位主演都没有安排任何海外宣传行程，这无疑是大大削弱了电影在海外市场的票房竞争力。
　　最终海外市场交出了一亿四千万美元的表现，这个数据比起北美的票房低了许多，但依旧是值得大肆庆祝的一个成绩，这也使得“西雅图夜未眠”的全球票房成绩一举来到了三亿两千九百万美元的位置，这不仅是雨果目前全球票房最高的作品，同时也是雨果第一部全球票房突破三亿的作品。
　　仅仅投资两千万美元的“西雅图夜未眠”，最终创造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票房奇迹，以照亮整个夏天的光芒成为了1993年的话题之作。
　　依靠着“西雅图夜未眠”的北美票房强劲表现，雨果拿到了百分之十的分红——约瑟夫只为雨果竞争到了北美地区票房分红的权利，所以雨果可以拿到足足一千八百九十万美元的分红，这也使得雨果最后官方税前片酬数据超过了两千万，成为了阿诺德·施瓦辛格、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等一批顶尖巨星之后，又一位片酬能够超越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演员。
　　约瑟夫也夹带着雨果的强势表现一夜之间跻身一线经纪人的行列，在“西雅图夜未眠”这一次片酬的谈判过程中，约瑟夫展现出的果敢和睿智，为雨果竞争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合约，这也成为了约瑟夫从业以来最亮眼的履历表。这也使得约瑟夫挣到了自己经纪人生涯的第一个一百万！
　　可以想象，约瑟夫在经纪人的位置上将会赢得越来越多人的信任，约瑟夫的事业也正式起航。
　　毫无疑问，过去六个月时间的阴霾彻底消散，雨果正式宣告了全面复苏，金球奖事件所带来的阴云一扫而空，人们对“西雅图夜未眠”的不看好反而成为了现在促进雨果强势反弹的推动力，让雨果一飞冲天。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人们对“辛德勒的名单”的态度也不由自主发生了改变，毕竟这部电影原本就是有史蒂文加持的，难道“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部严肃沉重的二战电影也能够创造奇迹？不少媒体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表示期待了。
　　不过相比于媒体为雨果的强势复苏欢呼，也有不少人因为“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而心情沉重。


第374章 新的旅程
　　“西雅图夜未眠”居然能够在北美市场拿下一亿的票房？这在几个月前估计会被人们笑掉大牙，即使是哥伦比亚影业自己都不敢如此说，而现在电影上映之后，居然表现如此出色，这确实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
　　但是电影取得了成功，电影公司自然是欣喜不已的，哥伦比亚影业等着数钱，其他电影公司则瞄准了两位主演的号召力，但对于小部分人来说，却不是那么愉快的经验了，特别是雨果依靠这部电影昭示了自己的强势回归，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西德尼却是知道“糖衣陷阱”筹备过程的个中曲折的，其实西德尼是真的看好雨果出演“糖衣陷阱”这部作品的，可惜的是，最后因为特蕾西·雅各布斯、朗·梅耶、马丁·鲍姆等人的谋划，西德尼衡量之后，选择了放弃雨果，将“糖衣陷阱”变成了遏制雨果的陷阱，从而制造了雨果近半年时间的低迷。
　　严格来说，西德尼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他在最后一刻也黑了特蕾西等人一把，弃用布拉德·皮特，选择了汤姆·克鲁斯。而“糖衣陷阱”在汤姆的带领之下，上映四周累积票房就拿到了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数据也格外出色。
　　如果放在其他任何时候，“糖衣陷阱”的这个成绩都是足以让西德尼展颜的，但却偏偏遇上了“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由雨果主演的爱情电影，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上映五周累积票房高达一亿两千万，而且连续三周时间里都压制住了“糖衣陷阱”的爆发，这实在是让西德尼颇为憋屈。
　　不是汤姆表现不够好，只是西德尼难免会想：错过了雨果确实是一个遗憾。而且，西德尼的好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公开表达了对雨果的欣赏，还有西德尼的另外一名好友梅丽尔·斯特里普似乎也对雨果有不俗的印象，这让西德尼不由会想起跨年派对时雨果的表现，西德尼不由好奇，如果真的可以和雨果合作，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当然，在好莱坞的世界里，没有演员是不可或缺的，准确来说，任何一个位置都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任何人都可以被替代。所以，错过雨果固然遗憾，但西德尼也不会一直记挂在心上，只是想想罢了，毕竟汤姆也奉献了精彩的表现，“糖衣陷阱”的表现虽然不如预期，但也还是足以让人满意的。
　　不过，即使是西德尼都有这样的想法，作为当事人的特蕾西就更加难受了，她也可以感受到雨果快速追赶自己的步伐，先是和史蒂文合作了“辛德勒的名单”，先不说这部电影上映之后的成绩如何，从最近史蒂文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们经历了一次十分愉快的合作，这对特蕾西来说可不是好消息；而“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更是让雨果顺利跻身一线。
　　目前特蕾西就知道，圈内对于雨果的片酬预估是在一千万美元左右，换而言之，雨果前后依靠“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出色表现，已经成功摆脱了金酸莓奖和“哈德森之鹰”那三部作品的影响，来到了在此之前都没有达到过的位置。
　　如果说，接下来雨果还能够持续有稳定的表现，那么他在一线演员的位置就会站稳脚跟，撇开未来是否能够向顶级阶段发起冲击，特蕾西知道，一般来说，演员跻身“一线”之后就很难掉身价了，除非有连续多部作品狠狠砸锅，否则进入一千万片酬俱乐部之后，就不会出来了。
　　所以特蕾西知道，“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对决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在这里狙击雨果，那么今年过后雨果就真正跻身一线，甚至可以依靠“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更进一步，特蕾西所拥有的优势就所剩无几了，她要再继续压制雨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对于特蕾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居然又再一次从手缝中漏出了一个机会，而雨果就这样把握住了，而且还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佳绩。特蕾西简直是啃心蚀骨，让她在“告别有情天”剧组几次情绪失控、大发雷霆。
　　但即使特蕾西生气、愤怒又能如何，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精力投入“告别有情天”的制作之中，期待这一部作品能够完成致命一击。如果“告别有情天”击败了“辛德勒的名单”，那就是对处于复苏期的雨果当头棒喝，甚至可以重创雨果。
　　只要想象到“告别有情天”成功之后雨果的惨状，特蕾西就能够重新拥有无穷的动力！“雨果·兰开斯特！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特蕾西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
　　相比于竞争对手的愤怒和失落，雨果和约瑟夫则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西雅图夜未眠”的大获全胜让约瑟夫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方面是因为当初赌博式的选择了票房分红，最终得到了丰厚回报，如今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就是顶级演员俱乐部，虽然雨果是依靠票房分红达到这一水准的，真正的片酬水准应该还是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但这依旧是约瑟夫接手雨果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约瑟夫也获益良多，撇开附加效应不说，单说这一次约瑟夫可以拿到手的抽成，就可以让约瑟夫欠雨果的钱两清了。当然，现在约瑟夫还不是公司的合伙人，他的抽成必须和公司进行瓜分，而且还必须缴税，所以到约瑟夫手上的数额不会有账面上那么多，但这对于约瑟夫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果然，在娱乐圈里有无数成功的方法，但作品才是本质，依靠炒作或者话题暂时吸引了注意力，这是没有办法持久的，只有接连不断的佳作才能将艺人的成就一步一步堆砌起来。“西雅图夜未眠”的阶段性胜利，就为雨果在与特蕾西的对峙之中赢得了喘息机会，这也让约瑟夫重新恢复了信心。
　　目前各大媒体都在宣扬着诸多大型电影公司都瞄准了雨果这位新晋人气王，希望借助雨果的人气为自己的作品加一把火。但事实上，约瑟夫手中的剧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毕竟“西雅图夜未眠”这样一部爱情电影，展现出雨果的潜质和实力都十分有限。
　　更为重要的是，约瑟夫明白了作品的重要性之后，他并不着急为雨果立刻就接洽剧本，经历了金球奖事件的醒悟，约瑟夫知道急躁和骄傲是帮不到任何忙的。而且雨果之前就表示过了，短期内他暂时不想再出演任何电影作品，“辛德勒的名单”所带来的后遗症让雨果依旧没有办法很快融入新作的拍摄之中，所以约瑟夫打算着为雨果的下一部作品精挑细选。
　　之前约瑟夫就考虑过要如何安排雨果的演员之路，现在约瑟夫终于赢得了机会，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约瑟夫不希望自己太过鲁莽。
　　所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西雅图夜未眠”成功之后，雨果反而销声匿迹了。
　　约瑟夫身为雨果的经纪人，一边开始为雨果物色助理人选，另一边则展开了自己的经纪人工作。在雨果前后三部作品都取得成功之后，希望约瑟夫担任自己经纪人的演员逐渐开始冒头，其中有新人演员，也有取得一定成绩的演员，约瑟夫必须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签下自己的第二名、乃至第三名演员，将他的经纪人工作完全展开。
　　可以说，约瑟夫反而进入了过去两年时间来最繁忙的阶段，他也真正在享受着雨果成功所带来的附加效果。
　　相反，雨果才是真正放松了下来，彻底从镁光灯之下消失。“西雅图夜未眠”的宣传期仅仅只有不过两周时间而已，结束了宣传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原本还想延长宣传期的，但却被雨果和梅格同时拒绝了，哥伦比亚影业在电影上映之前的冷漠显然让他们处于不利位置，而两位演员签约的宣传期都只有两周，哥伦比亚影业没有任何束缚演员的手段，就连导演诺拉·艾芙隆都没有多说什么，这也使得“西雅图夜未眠”的宣传期草草结束。还好，这并没有影响到电影的票房推进。
　　离开电影屏幕之后，雨果回到了荣耀至死乐队的练习之中，开始为乐队的美国公路巡演做筹备，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创作的歌曲远远超过了一张专辑的分量，再加上尼尔、福金等人的创作，他们要进行街头巡演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荣耀至死所谓的巡演并不是正式的巡回演出，而是到每一个城市的街头进行免费表演，比起“巡演”来说，更像是流浪演出。乐队希望通过这样的表演累积更多的经验，对于乐队来说，一百个小时的练习也比不上十个小时的街头表演，也许学院派的专业教育能够带来扎实的基本功，但是让乐队真正出色的，却不是仓库里或者学校里枯燥无味的练习，乐队应该在无数的表演之中逐渐成长起来。
　　“西雅图夜未眠”的热潮还在逐渐酝酿起来，独立日之后，荣耀至死却踏上了全新而陌生的征程！


第375章 三人演出
　　旧金山（San.Francisco）是一座充满欧洲艺术气息的城市，这座坐落于旧金山湾半岛之上的城市，孕育着整条西海岸的文化氛围，它拥有着堪比东海岸纽约、波士顿的浓厚人文气息，诞生了硅谷（Silicon.Valley）这样的科技中心，同时也聚集了来自意大利、中国、西班牙、日本、南亚等各个民族的文化，这使得旧金山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包容力。
　　虽然纽约、洛杉矶等一线大城市也都是多民族多文化的区域，但沐浴在阳光之中的旧金山却不一样，这座城市对移民们的接纳能力是前所我为有的，这使得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令人陶醉的文化交融景象。
　　正是这座城市，为美国文化注入了斑斓的色彩，“垮掉的一代”、“嬉皮士”的革命、同性恋的示威，还有雅皮士……不管是喜欢乔治·拜伦（George.Byron）还是喜欢弗兰克·辛纳屈（Frank.Sinatra），是醉心于芭蕾还是偏爱滑板，都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搭建于十九世纪末期的有轨缆车成为了这座城市最鲜明的古老技艺，那老字号的木制缆车在阳光之中缓缓穿过城区，沿着山坡徐徐盘山而上，看着两侧色彩缤纷的底层小楼，享受那悠闲而惬意的午后时光，呼吸着空气里四处飘散的咖啡香气，生活的真谛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荣耀至死将乐队开启公路巡演的第一站选择在了旧金山，一方面是因为洛杉矶认识雨果的人太多，容易转移焦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旧金山是一座血液里流淌着咖啡的城市。旧金山人对咖啡的钟爱近乎于疯狂，他们倾向于用咖啡匙来度量生活，而每一个社区的中心都是用咖啡屋来度量，交朋友、听诗歌、读刊物的生活，让这座城市空气里都飘散着浪漫的味道。
　　市场街（Market.Street）是市区里的中心地带，在这条街以南的地区，聚集了无数的酒吧、俱乐部和艺术家，是整座城市艺术气息最为浓厚的地带，但有趣的是，距离市场街仅仅三条街之隔的布什街（Bush.Street）往北，就是市内最穷乱的田德隆区（The.Tenderloin），这里有无数的成人商店和电影院，路上常常可以看见醉汉、吸毒者和乞丐，同时也是各类罪案的温床。仅仅一街之隔，一边是旅游区、商业区，一边则是贫民区，财富差别明显地惊人，让人惊叹着这个世界的神奇和可怕。
　　荣耀至死在布什街和市场街中间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舞台，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个小花坛，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跳蚤市场，在花坛附近有少数的行人停下脚步休息，也有一个装扮成女巫的行为艺术者站在街头进行表演。
　　大家帮忙着福金把架子鼓搬了出来，然后把乐器都摆放好，各自开始调节乐器，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磨合，乐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默契，对于准备工作已经很是熟悉了。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福金就敲响了鼓点，宣告乐队的演出正式开始。
　　今天乐队是以“锂（Lithium）”这首歌作为开场的，不同于之前在洛杉矶表演时断断续续，还是以练习为主，从现在开始，乐队每场表演都是十分完整的，从第一首歌开始到表演结束，不会有主动的切断，乐队内部的交流会等到表演全部结束之后再进行，以保证表演的完整性，也期待着乐队能够在表演过程之中与观众不断互动，取得进步。
　　雨果如今在主唱的位置上已经逐渐适应了下来，目前在乐队的配置上，福金展现出了与他名声相符的实力，尼尔也不甘示弱彰显了自己的深厚功底，至于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都还是需要继续锻炼，整体而言，荣耀至死现阶段的实力已经足以跻身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的前列了，比福金之前的乐队崭新一天绝对是只强不弱。
　　荣耀至死的现场表演整体风格十分活跃，带有一种猛烈的冲击力，雨果作为主唱，他是一名拥有强大感染力的歌手，他对歌词的参透、对旋律的理解都有高人一等的理解，所以在表演过程中，雨果的演绎总是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渗透感，能够轻而易举带动观众的反应。雨果的声线确实具有很大的先天优势，音域广阔、能高能低，虽然穿透力略显不足，但醇厚温暖的嗓音对于旋律的理解很有渗透力，这也使得雨果在演唱过程中，整个情绪十分澎湃，张力十足。
　　乐队的两名吉他手尼尔和阿方索则是一动一静，尼尔作为一名节奏吉他手，他的表演十分狂野，尖利凛冽的吉他风格与齐柏林飞船十分相似，那张弛有度、爆发力十足的吉他扫弦仿佛会在空气中擦出火花；阿方索则吉他技术显得十分细腻，花样繁多，也许单论扫弦速度他可能比雨果还略逊一筹，但是阿方索的节奏感和乐感格外出色，对于旋律的理解与雨果往往能够形成共鸣。两名吉他手技术形成互补，同时又能够互相呼应，对于表演过程的理解阅读能力令人赞叹。
　　身为贝斯手，佩德罗的肩膀上有着巨大的压力，真正专业人士都知道，贝斯手才是决定一支乐队基本水准的核心因素，因为贝斯手需要肩负起整支乐队串联的重任。佩德罗贝斯基本技术十分出色，拥有绝对顶尖能力，即使是单人表演也有足够实力，表演过程中的情绪绽放十分具有想象力，颇有深紫乐队的风采。但是他对旋律的理解容易产生脱节，这就是佩德罗需要不断进步的部分，同时也寄希望于阿方索能够给予他更多支持。
　　至于福金，他则是一名情绪充沛但技术动作稳定的鼓手，他的技术十分全面具有顶尖水准，对于节奏的把握更是十分敏锐，同时在表演过程中他对于鼓点轻重的把握宣泄了澎湃的情绪，为整个乐队的表演气质注入一种鲜活的霸气。
　　总体而言，荣耀至死的表演风格十分具有感染力和冲击力，这种乐队在现场表演过程中往往会因为观众的热情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再加上整支乐队都十分年轻，所以他们的表演充斥着一种青春活力。
　　当然，目前乐队成员都还在磨合期，现在呈现出来的风格只是各自成员的技术动作杂糅在一起营造出来的氛围，具有自身特质的风格还没有形成。但可以预见，这支乐队确实是具有很大的潜力。
　　此时雨果正在演唱曲风较为柔缓的“一无所有（Nothing）”，这首歌在和弦方面相对简单一些，而情感的宣泄才是歌曲的核心，但此时应该集中注意力的雨果却不得不分出部分注意力给了佩德罗一个眼神，因为佩德罗刚才明显走神，连续出现了几个错误。
　　作为旋律的演绎者，雨果对于乐队演奏出现的错误十分敏感，因为这会影响到他的音准和表演。当然，不止是雨果，乐队其他几个成员也都用视线余光看向了佩德罗，乐队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会导致整个乐队的表现出现问题，尼尔更是借着自己身体的转动，直接瞪了佩德罗两眼，提醒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旋律上。
　　佩德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连露出了抱歉的笑容，但此时正在表演过程中，他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演奏之上。
　　此时佩德罗确实是有些分神，目前荣耀至死的整个表演已经进行了三十分钟，可以说是进入了表演的高潮，如果按照之前在洛杉矶的经验来说，此时周围肯定站了不少观众，即使不是人山人海，十几名观众也少不了，但今天现场的情况却让佩德罗心惊！因为现场居然只有三名观众！
　　三名！
　　这实在是太稀少了。而且，这和周围环境并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个小花坛周围有不少行人，就视线范围内至少可以看到一百多人在街道上或走或坐，但荣耀至死在这些人眼中却彷佛只是花坛里的一束花一般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人愿意停留下自己的脚步，甚至就连视线的停留都略显吝啬，这实在是太让人沮丧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佩德罗难免有些分心，他不由在想：难道乐队的表演真的很差劲吗？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观赏？
　　但是被队友提醒之后，佩德罗也知道自己走神了，连忙重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但可惜成效不大，佩德罗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散漫的状态，注意力的溜走根本无法控制，这也使得乐队的表演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荣耀至死这支乐队还是太年轻了，容易出现波动，特别是担任贝斯手的佩德罗个性活泼跳跃，乐队的演奏很容易就被带离原本的轨道。
　　“一无所有”这首歌的最后三分之一，整个表演都变成了一盘散沙，这实在是让人摇头不已。
　　当整首歌表演完毕之后，乐队对着眼前三名观众鞠躬表示了感谢，不过观众显然都没有回应的打算，他们只是微微点点头，然后就陆续离开，只留下荣耀至死乐队五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第376章 坚持到底
　　周围已经没有观众了，雨果想了想，阻止了准备继续下鼓点的福金，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沮丧的佩德罗，雨果原本想要张口说点什么的，但他却注意到了其实尼尔和阿方索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兴致不高。
　　雨果的视线和福金对上，福金并不是一个习惯于将情绪外泄的人，但此时也可以看出他对刚才的情况并不满意。
　　站在原地，雨果不由想了想，其实刚才的情况谁都不满意，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毕竟，任何一个表演都要有观众的参与和互动才能够成立，否则站在街头表演和在自己家浴室的表演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摇滚乐队来说更是如此，观众的反应是乐队成长的养料，也是乐队表演的催化剂。刚才现场只有三名观众，这确实是一个很让人沮丧的局面，也让人打不起精神投入表演。
　　佩德罗个性本来就十分外向，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在洛杉矶时就是如此，如果现场有一大批观众在欢呼呐喊，那么佩德罗的表演也会人来疯，展现出超高水准，反之亦然。就连福金都有这样的情绪，更何况是佩德罗呢。
　　福金经历了崭新一天从籍籍无名攀爬到圈内小有名气的整个过程，按照常理来说，福金对于今天这样的情况应该有足够的接受能力才对，但福金却忘记了，这里是旧金山，而不是洛杉矶，虽然旧金山也是一座街头表演十分兴盛的城市，但这里的街头表演更加丰富多样，音乐从来就不是街头唯一的亮点，所以即使是福金，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荣耀至死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和表演，自己的辛苦和拼搏总是希望得到观众的认可，他们在洛杉矶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认同，但来到旧金山之后，却一夕回到解放前，这的确让人沮丧。
　　其实雨果看到现场只有三名观众时，心里也是一声叹息，更为遗憾的是，数字三是过去半个小时里荣耀至死面前停留观众人数最多的数据。
　　不过对于雨果来说，经历了金球奖事件之后，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特别是那次和凯瑟琳·赫本的交流，“只要有一名观众就愿意继续表演下去”的意志给雨果带来了强烈的震撼，这让雨果重新回忆起了穿越之前在地下摇滚打滚奋斗的生涯。
　　在之前的那个十年，雨果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表演场合，三名观众的演出根本算不上打击，最可怕的场面是台下明明坐着一大群观众，但是所有人都在自言自语、做自己的事，根本没有在欣赏乐队表演，这才让人泄气。
　　所以，刚才看到现场只有三名观众时，雨果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影响表演。而乐队其他成员之中，佩德罗最先受到了影响，在最后的表演阶段，尼尔和阿方索的演奏也或多或少出了一点问题，这是整体气势受到打击才会出现的情况。
　　想到这里，雨果酝酿了一下这才开口说到，“虽然刚才观众并不多，但我们的表演并没有问题，除了最后一首‘一无所有（Nothing）’之外。”雨果的这句调侃让佩德罗第一个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想，我想这样的情况我们以后还是会遇到很多，毕竟，类似的情形在整个地下摇滚圈子里都并不稀奇，不是吗？”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摇滚乐队要取得成功，实力只是要素之一，运气和机会必不可少，多少实力强劲的乐队都被永远埋没在所谓的潮流之中，那些有实力站在万人舞台上的乐队有多少都只能站在不到三十名的观众面前肆意挥洒自己的汗水。所以，正如雨果所说，观众稀少的情况绝对不会罕见，即使不是三名观众，仅仅只有个位数观众停留脚步的情况也是可能的。
　　“所以，我们必须认清这个事实。即使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能灰心，我们必须做好自己，才可能赢得观众；如果像刚才佩德罗那样，因为观众太少，就出现了波动，那么仅有的三名观众也要转身离开了。”雨果的话语再次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佩德罗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刚才的表演确实十分业余，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脸红不已。
　　“我之前听一位伟大的演员告诉我，即使只有一名观众，她也会坚持表演到最后。”雨果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不仅是在激励自己，同时也是在激励自己的伙伴们，果然，听到这句话，佩德罗的情绪立刻就被点亮了，整个人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雨果。
　　“这句话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意义，但对于我来说，我认为只要有一名观众在场，就说明他是喜欢你表演的，那么，你就必须对这名观众负责，你不能因为观众仅仅只有一名，就对他忽视，否则这名观众也会离场。一名观众与一万名观众的差异在哪里？呼声的大小还是舞台的大小，我认为差异应该是在于自己内心的态度。你将一万名观众看成是一万个‘一名观众’，那么就没有差异，因为你需要对每一名观众负责；但如果将观众的数字量化，从而导致自己的表演态度出现了差异，那么不管是一万名观众还是一名观众，都会转身离去的。”
　　雨果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此时依旧没有任何人为荣耀至死停下自己的脚步，今天街头的漠然让乐队感受到了现实。没有观众的热情，也没有雨果巨大人气的拉动，荣耀至死对于更多人来说，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人知晓这支乐队，也没有人愿意欣赏这支乐队。
　　“只要还有一名观众留下，那就说明至少有一名观众是为我们表演驻足的，那么我们也就应该让这一名观众为我们喝彩。所以，我会一直表演下去，一直到就连最后一名观众都转身离开时，我才会告别舞台，回到家里，站在浴室里自娱自乐。”雨果长舒一口气，将内心所有的想法都表达了出来。
　　站在旧金山的街头，看着不一样的队友，却恍惚间让雨果想起了自己人生第一次站上舞台时的兴奋，雨果真的想要成为这样的一名表演者，穷其一生都因为舞台而发光发亮，不是为了什么艺术的崇高，只是为了尽情展现自己的才华，哪怕只有一名观众也值得。
　　雨果的话让荣耀至死的四名队友都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因为刚才他们都或多或少因为观众数量仅仅只有三名而失望了而懈怠了。
　　福金无疑是其中震动最激烈的，虽然他没有像佩德罗一样犯错，也没有像尼尔和阿方索一样在最后时刻松懈，但福金内心的情绪他自己最清楚，这让他回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你们还记得为什么我们乐队选择这一次的公路巡演吗？”
　　福金想起了当初崭新一天要展开公路巡演时的情形，也想到了他和雨果一拍即合，决定让荣耀至死踏上公路巡演征程时的情形，为此，雨果甚至将正在不断攀升的演员工作都暂时搁置在一旁了，而他们却仅仅在第一座城市就气馁了。
　　“我们不就是打算着想要经历各种各样的舞台，累积更多的经验，然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增长我们的实力吗？”福金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此时由他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更具有震撼力，“我们为什么知道未来乐队就一定能够成功？我们为什么知道未来乐队的演出就一定人山人海？当然不，所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未来肯定会出现，那我们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福金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下来。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尼尔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不要忘记我们乐队五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乐队又是为什么而成立的。”
　　音乐。这就是荣耀至死聚集在一起的唯一原因，正如雨果所说，只要还有一名观众愿意欣赏他们的音乐，他们就应该竭尽全力进行表演，去感谢这一名知音对自己音乐的支持，这才是表演的精髓，同时也应该是荣耀至死的核心思想。
　　荣耀至死（Death.Or.Glory），他们乐队的名字就包含了这样的意思，但今天，在三名观众面前，他们却没有做到“荣耀”，而是选择了“死亡”，死气沉沉的糟糕表演根本就是砸了乐队的招牌。
　　尼尔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难道洛杉矶期间表演取得的那么一点点成绩，就让乐队失去了方向吗？
　　佩德罗很是内疚，他第一个就开口说到，“抱歉，都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佩德罗没有解释，他知道，作为贝斯手在乐队里的重要性，而他率先掉链子，这对于乐队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了，只是在反思自己内心的浮躁。
　　“对不起，我刚才和弦出错了好几次。”阿方索也收起了笑容，正式道歉到。
　　“还有我。”尼尔也主动表示了歉意，“抱歉，我刚才拖累了大家。”
　　看着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乐队的士气很是低落，雨果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要如此失落嘛，刚才至少有三名观众，而不是一名，这就是我们的成功，不是吗？”
　　“三名……”尼尔无语地重复了一遍，却越发觉得喜感起来，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然后是阿方索，再就是福金，最后佩德罗看了看大家，笑容也在嘴角上扬了起来。


第377章 尽心尽力
　　“西雅图夜未眠”目前在全美国掀起了一股浪漫爱情狂潮，雨果在录制电台节目时更是创造了收听率的新高，但正如大部分专家所说，当天的场面最主要还是由电台特殊性所引发的。脱离了电台这个媒介之后，作为演员的雨果出现在街头进行音乐表演，能够制造的影响十分有限。
　　就好像今天下午的表演，根本没有人认出在街边演唱的男人就是最近大受欢迎的雨果，这种情况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会继续延续下去。不过荣耀至死乐队本身就没有抱着借雨果人气上涨东风的盘算，所以他们也并不介意。
　　但是，有几个人有这种勇气，抛弃光鲜亮丽的欢呼和呐喊，选择来到街头全身心地投入表演？昨天还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今天就成为街头无人问津的流浪者，雨果的这种勇气和坚持，对于整支乐队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激励。
　　中断了表演、调整了心态之后，重新投入演出之后，荣耀至死的状态明显回升，而五位队员之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起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下午街头行人虽然不少，但却很少人愿意停留自己的步伐，荣耀至死这里是如此，不远处装扮成女巫的行为艺术家也是如此，最多时候也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短暂的停留下来，然后在他们面前的吉他盒里留下一些零钱，继而快速离开。
　　虽然没有观众的欣赏，但荣耀至死的队员们玩开了，反而是放开了手脚，演奏越来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注入了手中的乐器，化作乐符在空气之中飞扬。娱乐观众固然重要，但自己享受音乐才是最为重要的事，如果自己都无法享受音乐了，而是将音乐变成一项工作，那么制作出来的音乐也就味同嚼蜡，所以，即使是自娱自乐，也要尽情享受、释放内心的热情。
　　预计九十分钟的表演因为缺少了观众的观赏，也就少了与观众的互动，才进行了七十五分钟，就进入了尾声，荣耀至死即将演奏他们今天表演的最后一首曲目，“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
　　其实原本预定的最后一首曲目是“家（Home）”的，但经过了今天下午表演的意外之后，雨果临时和成员们商量过后，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放在了最后，用这首歌来提醒自己，不要沉溺于过去，也不要眼高手低，要谨记着自己的本心，踏上这一条注定曲折和困难的道路。
　　为了演唱这首歌，雨果背起了自己的吉他，他将负责旋律吉他的部分，而阿方索则肩负着键盘手的重任。这首歌对于乐队五个成员来说都有特别意义，特别是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都可以说是为这首歌而折服，这才坚定了加入荣耀至死的决心，乐队之前已经在洛杉矶表演过好几次了，但心境都没有今天如此贴切，看着眼前空旷的街道，行人匆匆，却没有人愿意为乐队驻足，这样的情形让旋律在开始之前就澎湃着内心的情绪。
　　阿方索全神贯注地按下了第一个琴键，那舒缓而动人的旋律在徐徐流淌，随后福金的鼓点就加入了进来，“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雨果一边勾勒着自己的吉他琴弦，一边轻声唱到，那从心底呼喊出来的嗓音在街道的角落徐徐回旋，宛若天空之上那洁白的云朵在轻风之中时而舒展时而蜷缩，变幻出让人心醉的美景，“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荣耀至死并没有使用音响设备，所以整个乐队的演奏都被局限在了一块区域之中，雨果的嗓音又不是那种具有穿透力的大嗓子，这使得乐队的表演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吸引路人的注意，但事实不是如此。
　　雨果的嗓音也许不是那种能够穿透云霄的铁嗓——当然这首歌的音调也没有那么高，但雨果内心的情感却通过嗓子徐徐注入旋律，在空气里传播开来，就好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湖面上的涟漪缓缓散开，原本以为涟漪很快就会消失，但却意外地连绵不绝，一直到把整个湖面都占据也没有停止，整个平静的湖面就因为那一颗石子而沸腾起来，湖水伸出的情绪汹涌比之火山爆发也不为过。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动人的演绎，让乐队的其他成员都兴奋了起来，此刻他们不会在乎周围是否有观众在欣赏他们的表演，因为他们全部身心都已经沦陷在旋律之中，每一个歌词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是钟鸣声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他们的心头，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就在雨果歌声的召唤中浮现出来，蕴藏在歌曲里的精神让每个人都忘乎所以。
　　福金手里的鼓点猛然加重，在雨果那拖曳的长音之中震荡着灵魂，“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那洗涤心灵的歌声在空气中回响着，让人热泪盈眶。
　　无论是佩德罗还是尼尔，无论是阿方索还是福金，包括雨果自己，都深深地沉浸到了旋律的演绎之中，用自己的灵魂在歌唱着。“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事实就是如此，即使只有一名观众那又如何，如果眼前站着一万名观众，却没有任何人懂得欣赏乐队的音乐，他们只是喜欢快节奏的舞曲，对摇滚没有任何兴趣，那么这些人也丝毫没有办法给乐队任何回应，人潮再汹涌，也无法掀起热情，只是越发衬托出乐队的寂寞而已；相反，眼前哪怕只有一名观众，但他却是真心在为乐队的音乐而感动而欢呼，那种来自心灵的共鸣，就值得乐队为之倾倒。
　　在音乐的世界里，盲从易寻，知己难觅。可是，即使盲从再多，也无法掩饰乐队成绩的苍白；而哪怕知己再少，也值得乐队付出一切。伯牙绝弦，大抵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荣耀至死是幸运的，他们选择了这样一次公路巡演，在开始的地方就跌倒了，但却让他们领悟到了这个难得的道理，这对于乐队未来的表演将会有无穷无尽的益处。这一次公路巡演，无论观众有多少，相信对于荣耀至死来说，都是一次难忘之旅。这，才是音乐的力量。
　　睁开眼睛，此时眼前就站着一位青涩的少年，仅仅只有一名观众，即使荣耀至死的演唱再卖力，眼前也没有更多人了，就只有一个人。但荣耀至死的队员们都没有分心，反而鼓起了更大的勇气，因为眼前这名少年的眼神是如此专注、如此投入，为他们注入了巨大的能量。
　　雨果的歌声在空气里留下一个个烙印，化作一个个印记留在了利亚姆·平克曼（Liam.Pinkman）的心头，他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已，他正在去超市为母亲购买面粉的路上，但脚步却在这支乐队的面前停留了下来。
　　这支乐队的表演很卖力，哪怕眼前一名观众都没有，他们依旧全情投入，这不是说说而已的，利亚姆可以从他们的表演之中感受到那种澎湃的激情，渗透在每一个乐符里然后在听众的耳边释放出来，让人热血沸腾。
　　利亚姆的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音乐居然有这样的一种力量，可以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不是被阳光照亮的世界，而是一种来自于天堂、来自于灵魂的光芒，刹那间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让所有话语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种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利亚姆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乐队五名成员完全投入的演绎，然后思想在主唱那醇厚而动人的嗓音之中逐渐撕裂，绽放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采。
　　“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
　　利亚姆听到这样的歌词，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就绽放了起来，一支摇滚乐队讽刺着让人们不要把青春浪费在摇滚乐队里，这种反讽的自嘲精神，却越发让人感受到了乐队的义无反顾。即使乐队知道，他们是在“日渐沉沦”，但他们依旧不顾一切地投入到了音乐之中，看看这个现场，周围一个观众都没有，除了利亚姆自己之外，但乐队依旧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演奏，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就好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在尽情释放一般。刹那间的永恒，让利亚姆震撼得无以复加。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莫名地，利亚姆的脑海里就伴随着主唱的演绎勾勒出一幅壮观的画面，眼前的乐队就在那盛夏的阳光之下燃烧着自己，然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让天际的阳光都失去了色彩，而整个世界都没有了意义，那种舍弃一切投入音乐的壮烈，绽放出比极光都更加耀眼的光芒。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泪水，忽然就侵袭而来，利亚姆在自己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之前，温热的泪水就打湿了他的脸颊，此刻，心脏就彷佛停止了跳动一般，全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第378章 心灵震撼
　　热泪盈眶，利亚姆却没有去掩饰自己的狼狈，他就这样放任着泪水滑落下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音乐可以有如此的能量，震撼人心，升华灵魂。
　　眼前这支乐队的主唱，他彷佛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一般，但那温暖醇厚的嗓音却包裹着每一句歌词，让词汇背后蕴含的能量在自己瞳孔里缓缓绽放出烟花的模样，“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样充满诗意的歌词就好像是秋日天际徐徐滑过的飞机云和透明的金色阳光，忽的一排大雁以“人”字形飞过，让那清澈见底的蓝天漾出一圈圈涟漪，刹那间的震撼和感动就侵袭而来。
　　利亚姆强撑着自己的眼睛，透过泪水朦胧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不到两步远的乐队主唱，主唱的脸孔十分英俊，那俊朗的眉宇让他这个男生看着都不由发出感叹声，但此时却没有人会把视线停留在主唱的外貌上，因为那动人的嗓音将旁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歌声之中。
　　主唱的演唱就如同在灵魂深处唱响一般，每一句歌词每一阙旋律每一次演唱，都在拉扯着自己的灵魂，让思想和情绪的碰撞一次比一次激烈，最终必须宣泄出来，否则自己就会彻底爆炸。要么呐喊，要么尖叫，要么落泪，利亚姆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的灵魂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利亚姆不由自主地呢喃着这句话，细细品味着蕴藏在这句歌词背后的深意，内心的汹涌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可就在此时，乐队的表演终于结束了，然后利亚姆就看见，乐队的五名成员都纷纷举起手为彼此鼓掌，然后齐齐朝他鞠了一个躬，表示了谢意，乐队成员互相拥抱着、鼓励着，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庆祝着刚才表演的顺利结束。
　　现场明明只有一名观众，他们却依旧如此投入，如此认真，整个表演的精彩程度没有任何打折扣，而表演结束之后，他们也认真地感谢着观众、感谢着队友的支持，这种敬业精神无需言语，举手投足之间就表现了出来。
　　这一幕，利亚姆猛然就想起了刚才那句歌词，“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这并不是一句忠告，而是一句宣言：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就永远不会回头。这种义无反顾的决绝，猛烈冲击着利亚姆的思绪。
　　“嘿，伙计们，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这是利亚姆唯一能够说出的一句话。
　　回答利亚姆的不是主唱，而是那名吉他手，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扬声说到，“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利亚姆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回想起刚才那首歌，回想起刚才乐队的表现，回想起他刚才的体悟，利亚姆的瞳孔里刹那间绽放出无限的光芒。不是荣耀就是死亡，这种一往无前的坚定，就是乐队血液里流淌着的灵魂，用最简单的方式震撼着利亚姆的心灵。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却让利亚姆可以清晰描绘出这支乐队灵魂的模样，那是一种让泪水再次在眼眶里翻滚的情绪，只有真正现场用心去倾听过乐队的演唱之后，才能体会只有的情绪。
　　利亚姆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已，他正处于叛逆青春期，他渴望着自由，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肆意地在生活框架之中闯荡挣扎，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今天，眼前这支叫做荣耀至死的乐队却为他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也许，利亚姆还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到底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但他却渴望成为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赤足狂奔。
　　“我没有听过你们乐队的名字。”利亚姆努力平复着自己汹涌的澎湃，但是双眼的激动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利亚姆就真心喜欢上了这支乐队，就算说是崇拜也不为过。
　　“是，我们刚刚成立没有多久。”主唱开口说到，他的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让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要把视线停留在嘴角的弧度之上。
　　“你们……刚才的观众并不多……不，我是说，你们表演真的很卖力，可是，为什么呢？”利亚姆对此十分好奇，但他又担心自己的话语不当伤害到了乐队，所以话语就显得十分混乱。
　　出乎利亚姆预料的是，他的问题并没有让乐队生气，反而是让乐队成员全部都轻笑了起来，那名贝斯手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利亚姆就听到主唱开口了，“我们还有你这名观众，不是吗？”
　　人们总是喜欢讨论话语的力量，无数名人、伟人、诗人都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了无数掷地有声的名言，人们也喜欢用这些警示名言来作为自己人生的座右铭，让自己寻找到人生前进的方向。
　　但利亚姆却从来不知道——他今天填补了之前十四年人生太多的空白，只是一句“我们还有你这名观众”，话语的重量就宛若千斤一般砸了下来，让利亚姆的心灵开始微微颤抖。原来，语言的力量能够有如此沉重的分量，以至于让人灵魂都变得清澈起来。
　　利亚姆有些慌乱地将口袋里所有的零钱都翻了出来，放到了眼前的吉他盒里，包括他母亲交代买面粉的钱，他也全部都扔了进去，即使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能够表示的东西实在太过窘迫，他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乐队。
　　迎面而来的，是主唱那灿烂的笑容，还有那贝斯手雀跃的表情，贝斯手直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谢谢，伙计，谢谢你对我们的鼓励，真的！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贝斯手就像一个孩子般跳跃起来，然后兴奋地回头看着自己的队友们说到，“我们的表演得到肯定了，太棒了！我就知道我是最棒的！”
　　利亚姆看着乐队开心的庆祝，他的心情也不由明朗了起来。原本利亚姆准备迈开脚步离开的，但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又转过身扬声问到，“你们明天还会在这里表演吗？”如果可以，他明天想要观看正常表演，而不是仅仅一首歌。
　　利亚姆就看到主唱和周围队友商量了一下，最后是那名吉他手开口回答到，“是的，我们还是会在这里！”
　　“那我也还会再来的！”利亚姆踩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小跑着朝家里的方向跑去。这是他十四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胸腔里强烈澎湃着的情绪让他不得不用奔跑来宣泄，但即使如此，一口气跑到家里，他依旧是满脸激动。
　　“利亚姆！面粉呢？”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
　　利亚姆雀跃地扬声说到，“我把钱都给了一支街头表演乐队了。”母亲不由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什么？”但她紧接着就看到儿子一路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妈，他们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上帝，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乐队的表演如此……惊人！就连迈克尔·杰克逊都没有如此帅气！”说完，利亚姆给了母亲脸颊一个重重的吻，然后就一路小跑着回房间了。
　　母亲看着心情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儿子，一脸呆滞，但随后还是无奈地笑了起来。自从进入青春期以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儿子如此开心了，更不要说和自己如此亲近了。也许，这是一个好消息。
　　利亚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铺上，心绪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结果才躺了两秒就直接蹦了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好友伊莱·卡斯维（Eli.Casvi）的电话，“伊莱，我告诉你，我今天在布什街那里看到了一支街头乐队，他们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我站在那里完全被震住了。”
　　听着好友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伊莱就显得十分淡定了，他撇了撇嘴，“是什么乐队过来旧金山表演了？之前怎么没有听到消息。”
　　“我都说了是一支新乐队，在街头表演啊……”利亚姆正准备阐述自己内心滔滔不绝的震撼，但却又再次被伊莱打断了，“没有名气的乐队？这不是数不完嘛，而且大多数都有一点实力，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显然伊莱是略微懂一些音乐的。
　　“伊莱，我告诉你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音乐震撼到，你应该知道，我对音乐一直没有太大兴趣的。”利亚姆坚定地说到，这次倒是让伊莱愣了愣，好友之间自然是再了解不过的，“相信我，你听过他们的现场演出之后也绝对会为他们折服的，他们明天还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表演，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伊莱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们能比涅槃乐队更出色吗？”
　　“能！”利亚姆根本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说到。
　　伊莱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都忘记自己好友对于音乐的了解几乎为零了，利亚姆根本就不知道涅槃乐队是谁，实力又怎么样，怎么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伊莱倒是很久没有看到利亚姆如此兴奋的情绪了，他不由也有些好奇，虽然他对那支乐队的实力根本就不抱任何信心，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成，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第379章 耳目一新
　　伊莱和利亚姆坐在街心花园，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的行人。伊莱是一个对音乐颇有兴趣的人，他喜欢音乐十分广阔，包括最近潮流的走势也颇为了解，但伊莱却认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像当初披头士或者迈克尔·杰克逊那样，对整个文化形成一种影响，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音乐精神成为了文化核心，他们用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将音乐上升到了艺术范畴，这是十分难得的。可惜，现在的音乐领域里却再也看不到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巨星了。
　　所以，伊莱对音乐虽然有兴趣，却对歌手没有太大兴趣，他佩服披头士和迈克尔·杰克逊，但他因为年龄的关系错过了这两位歌手的巅峰时期，所以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追随偶像过。
　　今天之所以愿意跟随利亚姆一起来观看这个街头乐队的表演，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伊莱自然是知道好友最近一段时间来的骚动、不安和迷茫，而昨天利亚姆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更是久违了，所以伊莱也十分好奇，利亚姆到底是看了什么样的表演，居然如此兴奋和激动。
　　“他们是不是换地方了？你知道的，这种在街头流浪的无名乐队，总是要到人潮汹涌的地方才行。”伊莱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等待了至少半个小时，但依旧没有看到利亚姆所说的那支乐队。
　　利亚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们说了，他们还是会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更换地方。只是我昨天忘了问时间，为了不会迟到，所以才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这里，估计他们再等一会就会出现了。”
　　伊莱看着好友的坚定，却并不相信，“你知道，这种乐队说是不会换地方，但情况随时都是在变化的……”
　　“伊莱！我说了不会，那就是不会！”利亚姆愿意相信荣耀至死，这和认识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昨天荣耀至死在观众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依旧尽心尽力地表演，这让利亚姆知道，他们值得自己的敬佩和信任。
　　伊莱看着利亚姆暴躁的表情，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决定不再去激怒好友。但心里却颇为不屑，利亚姆对乐队、音乐什么的一点都没有了解，伊莱也没有办法责怪他。
　　伊莱把视线转移了开来，看着不远处一名魔术师在现场孤单地表演着，他进行了两场表演，但观众都始终不多，所以此时魔术师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看来是准备换地方了：这不能责怪他，毕竟街头表演就是要有观众捧场才成立的。
　　就在这时，利亚姆用力拉扯了一下伊莱，伊莱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五个男人正在从一辆小货车上面往外搬乐器，“就是他们？”伊莱开口询问到。
　　利亚姆用力点了点头，一脸激动地走了上去，伊莱也无奈地紧随其后。利亚姆还没有完全靠近，就看到乐队其中一个人主动打起了招呼，“嘿，你来了！”然后脸上绽放起笑容，紧接着乐队其他成员也都转过头来，纷纷用笑容朝着利亚姆打招呼。
　　“我说过，我会再来的。”利亚姆开心地说到，但又有些局促，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情绪，只能是拉了拉身边的好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伊莱·卡斯维！我们一起过来为你们捧场。”
　　“哈哈，那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说话的人伊莱认出来，是乐队的贝斯手，个性十分活泼开朗，“雨果，看来我们乐队拥有第一个忠实粉丝了。”
　　贝斯手看的方向赫然是主唱，伊莱不由对上号：主唱名字叫做雨果。主唱回答到，“那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现，不然第一个粉丝都要跑了，哭都来不及。”这一句话让大家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
　　看着眼前大笑的乐队，利亚姆转头兴奋地对着好友说到，“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很棒。”
　　伊莱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人好不代表音乐就好，这应该是孩子都知道的基本常识吧。更何况，现在只是看到乐队气氛融洽而已，根本什么都没有。说不定乐队回去之后就争吵不断，而且还为了谁的人气更高闹分裂什么的……伊莱的脑海里无数吐槽汹涌而出，他对于利亚姆的一无所知实在有点无力。
　　但是很快，伊莱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都伴随着乐队的第一首歌开始之后戛然而止。
　　清脆的吉他弦音充满了风尘洗练的沧桑韵味，仅仅是几个弦音就勾勒出一幅动人的画面，“我的视线无比宽广，我享受着走在前进道路上的每一天，欣赏着窗外世界，就意味着向过去道别，从今天开启旅程。”主唱那沉稳大气的演唱风格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歌曲的精彩完全出乎意料。
　　伊莱作为一名伪歌迷，他虽然没有为某支乐队或者某位歌手而疯狂，也没有对某种类型的音乐进行真正深入的了解，但对当今音乐的流行趋势还是有自己见解的。伊莱可以鲜明感受地到，眼前这支乐队的风格大气简约，这与目前涅槃乐队所代表的金属摇滚趋势截然不同。
　　刚才这首歌，编曲的和弦并没有可以卖弄花样，更多是依靠架子鼓、吉他和贝斯之间的配合，发挥出乐器本身的魅力，编织出一阕旋律，最后依靠主唱充满爆发力和澎湃情绪的演唱，将歌曲的本质呈现出来。
　　那一句“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在主唱那温暖却带有磁性的嗓音始终宛若大漠之中的仙人掌，倔强而强劲地生长着，这种侵入灵魂的惊叹力，让人耳目一新。也许这支乐队的编曲花样不够多，也许这支乐队的吉他把式不够多，也许这支乐队与当今音乐潮流有格格不入，但乐队为音乐注入的灵魂却让人感受到共振。
　　虽然意外，但伊莱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利亚姆的看法是正确的。当然，伊莱认为还需要继续观察一下，毕竟乐队的整体实力不能只听一首歌，还是要把整个表演看完之后才爱能做出判断。但伊莱却明白了利亚姆昨天那么激动的原因，因为这支乐队的歌声和表演总是能够唤醒人们内心的共鸣。
　　就好像这首“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歌词的沧桑和明悟，演唱的挥洒和肆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掌控住的，特别是摒弃了技术的繁杂和编曲的花样之后，依旧能够保持音乐的活力，这实在是太过难得了。
　　正是因为利亚姆对音乐没有任何了解，所以他才会如此简单地因为音乐那纯净的灵魂而感动，利亚姆可以感受到这支乐队对音乐那种纯粹的喜爱。伊莱忽然开始隐隐期待起来，他期待着这支乐队接下来的表现，是延续第一首歌的精彩，还是仅仅爆发一次就彻底凋零。
　　乐队很快就给出了他们的答案，第二首歌“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再次摧毁了伊莱对音乐的所有认知，而第三首歌“锂（Lithium）”重新回到了契合潮流的路线上，却又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冲击力，这就完完全全征服了伊莱。
　　伊莱简直不敢相信，利亚姆居然发现了一只如此出色的乐队，即使比起当今首屈一指的乐队也毫不逊色，也许眼前这支乐队的技术风格、表演水准都还略显青涩，但是他们的现场表现力和情绪感染力都绝对是顶尖水平，更重要的是，这支乐队对当今音乐潮流的颠覆让人震撼。
　　伊莱看着四周始终不多的观众群，最多一次也就六个人站在旁边而已，但很快也再次移开了脚步，这让伊莱不由自主为乐队鸣不平。这支乐队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的音乐理应得到更多的赞誉和更多的关注，眼前这些普通人们根本就不懂得欣赏他们的音乐。伊莱愤愤不平地想到。
　　可更让伊莱吃惊的是，乐队丝毫没有受到观众多寡的影响，他们始终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在音乐之中，认真地表演每一首曲目，任何一次出错，乐队成员都会互相有眼神暗示，竭尽全力保证表演的质量。即使眼前观众只有他和利亚姆两个人的时候，乐队成员的态度也没有任何的轻视，那一份对音乐的专注和真挚，让他们的音乐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伊莱愣住了，他彻底被眼前这支乐队打动了，因为他们的音乐，更因为他们对音乐的热爱。虽然现在摇滚正当红，摇滚乐队没有上万也有八千了，但要找到一支能够唤醒自己灵魂共鸣的乐队，却难如登天。但伊莱发现，自己何其有幸，他找到了。
　　当“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时，伊莱看着热泪盈眶的利亚姆，狼狈地抹了抹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轻咳了两声，“利亚姆，你说，这支乐队叫什么名字来着？”
　　“荣耀至死。”利亚姆一字一顿地说到，即使是一个队名，都蕴含着乐队那至死不渝的精神。
　　伊莱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乐队成员笑容满面全情投入的模样，低声呢喃着，“荣耀至死。”他知道，这是一直值得他付出所有的乐队。


第380章 梦想征程
　　“我决定明天跟着荣耀至死一起去拉斯维加斯（Las.Vegas）！”利亚姆看着自己的好友，坚定地说到，这让伊莱吓得说不出话来。
　　“利亚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伊莱还是保持了一点理智，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利亚姆那双坚定的眸子，试图寻找到疯狂的神采，但他失败了。可是……“我们都还没有拿到驾照，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经费，我们要怎么跟随他们？你知道荣耀至死接下来的旅程吧？还是说，你只是打算去维加斯，然后就回来？”
　　“不，我打算跟着他们一直到东海岸，然后在一起回来。”荣耀至死乐队一共在旧金山停留了三天，后面两天利亚姆都和伊莱准时到现场去观看他们的表演，通过聊天，利亚姆也知道了荣耀至死乐队接下来的计划：他们打算一路边走边唱，横跨过美国抵达东海岸，然后再绕一个圈子，重新回到西海岸。
　　这对于利亚姆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有如此远大的目标。荣耀至死并没有刻意安排乐队行程，他们都是先抵达一个城市，然后再决定在这里逗留几天，下次又去哪儿，就好像吟游诗人一般，走走停停，看遍这个国家的风采，在陌生的城市停留下来，在陌生的街头进行表演，等抵达了东海岸之后再沿着完全不一样的归途回到西海岸，这才结束整个公路巡演的旅程。这让利亚姆羡慕不已，更是佩服不已。
　　昨夜辗转了一个晚上之后，利亚姆决定，他也要踏上这个旅程，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希望能够跟随在荣耀至死乐队的身后，一起经历这段伟大的旅程，但同时，利亚姆也希望寻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标，他不想要再继续得过且过了，他想要寻找到一个目标，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梦想或者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他都希望朝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地前进。
　　利亚姆羡慕着荣耀至死五名成员的这一份勇气，他不渴望自己能够成为这样光芒万丈的存在，但他渴望着寻找到为之奋斗的目标。
　　半夜起来之后，利亚姆和母亲彻夜长谈，看着母亲那感动的泪水，利亚姆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也许，他的青春可以自由但不用叛逆，他的青春可以肆意但不用对抗，他也可以在自己一生仅有一次的青春岁月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忆。当母亲点头表示了赞同之后，利亚姆这才意识到，在他之前十四年的人生之中，挥霍了多少美好时光。
　　“伊莱，只要我们愿意去做，其实有很多方法，这又不是要去南美或者非洲长途旅行，只是在美国境内而已，这并不困难。”利亚姆认真地说到，伊莱看着平时一向冲动孩子气的好友，此时却比自己更加冷静理智，这让伊莱愣住了。
　　利亚姆却没有去留意伊莱的眼神，而是接着说到，“我打算去问问安迪，看他是否愿意开车带我一起去，如果他不愿意，那我们就一路搭便车出发好了，总是有办法的。”安迪·平克曼（Andy.Pinkman），那是利亚姆的亲生哥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伊莱看着自己的好友，内心的震撼久久难以平静，一直以来，他才是扮演理智的那个角色，伊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始终在为了能够进入哈佛法学院而努力，希望未来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但是现在，伊莱却忽然动摇了，因为他在利亚姆的身上看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动力，这是自己所不具备的。
　　忽然，伊莱就想反问自己：你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律师？伊莱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他甚至忘记自己当初树立这个梦想的初衷了，因为受人尊敬？还是因为收入丰厚？
　　可是，伊莱知道对音乐的喜爱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唱片海报，这可以唤醒他对于每一张唱片的记忆。看着眼前的利亚姆，伊莱扪心自问：你心动了吗？
　　“当然！”利亚姆坚定地说到，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我是在寻找自己的人生目标，有的人希望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有的人却希望在牧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也有的人希望成立一个小却温馨的家庭。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现在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不跟随着荣耀至死的脚步去经历这一趟旅程，我会终生后悔的。我不希望自己在十年之后回想起这一天时，然后遗憾地唏嘘着：为什么我没有去。”
　　“伊莱，有时候，人生需要一点冲动。”利亚姆微笑着说到，让伊莱哑口无言。
　　利亚姆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一些什么，但是几套换洗衣服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听说东海岸和西海岸的温差很大，难道还要准备秋天的衣服？利亚姆看着自己的衣柜，开始深深地思考起来。
　　伊莱坐在原地，静静地思考着，看着好友那兴奋的背影，伊莱想起了过去两天观看荣耀至死表演时的感受，所有所有的心情都可以浓缩成为乐队的名字：荣耀至死，不是荣耀就是死亡，这种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勇气，让人钦佩不已，即使观众就只有两个人也依旧认真演奏每一首歌曲的认真态度，更是让人由衷赞叹。
　　“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伊莱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了这句歌词，而后他就猛地抬起头来，“利亚姆，我也要去！”
　　“你确定？”利亚姆一脸得逞的笑容转过头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希望伊莱和自己一起前往，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强迫伊莱，所以还是要伊莱自己做决定。现在，伊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利亚姆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
　　伊莱笑了笑，“我不确定。就是因为我不确定，所以我才想去。”不管是律师也好，还是利亚姆所说的梦想也罢，伊莱都想要去寻找一个答案。也许，经过这趟旅程之后，什么事也不会改变，那么他就会坚定自己成为律师的目标；但如果改变了什么，也许这就是他人生的全新起点。伊莱忽然就明白了利亚姆的兴奋，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邀请。
　　看着利亚姆那毫不掩饰的雀跃，伊莱也开怀地笑了起来，“我觉得安迪肯定不会同意和你一起去的。”安迪和利亚姆两兄弟从小就是冤家，吵吵闹闹一起长大的，“而且，安迪这个暑假不是说好到圣地亚哥（San.Diego）度假的嘛，为这个事，他已经打工半年时间了，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利亚姆想起这件事，也不由有些沮丧，他和伊莱都才十四岁，没有考到驾照，所以事情这才变得复杂了，真是让人郁闷。
　　伊莱却狡黠地露出了笑容，“你忘记萨摩拉了？”萨摩拉·卡斯维（Zamora.Casvi）是伊莱的亲生哥哥，今年十七岁，去年就拿到了驾照，父母还给他买了一辆二手雪佛兰皮卡车。
　　“萨摩拉不是也约定了这个暑假要和安迪一起去圣地亚哥嘛？”这也是利亚姆一开始没有想到的原因，平克曼家和卡斯维家就住在一条街上，孩子们年龄相近，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对，但是萨摩拉对音乐一直有着狂热的爱好，你不记得了吗？上次，萨摩拉为了去看涅槃乐队的演唱会，甚至忍痛放弃了一个月吃肉的权利。”伊莱说起自己哥哥的糗事，顿时就乐了起来。
　　利亚姆也是记得这件事的，“我记得萨摩拉忍了两个星期，最后偷溜到我们家来吃肉来着。但我不记得他是为了一场演唱会。”
　　“当然，演唱会门票是我爸爸买的，他原本让萨摩拉帮他洗车，但萨摩拉却把洗车挣来的钱全部都吃光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扣家里伙食费了。”伊莱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萨摩拉的体重一直是家里担心的部分，他五英尺九英寸（一米八），但体重却有近两百一十磅（九十五公斤），所以家里才会想出这样的补偿方法。
　　“萨摩拉对音乐很是狂热，我都是在他影响之下才喜欢上音乐的。”对于这点，伊莱倒没有否认，“除了美食之外，他就最热爱音乐了。所以，我想我可以说服他。”对自己哥哥，伊莱还是很了解的，“而且，如果萨摩拉愿意加入，我妈妈和你妈妈估计也会比较放心吧。”伊莱也是刚刚才临时决定一起去的，还没有和家里说过，能够把哥哥一起拖下水，成功几率应该会高出不少。
　　“行，那我们就快点去找萨摩拉吧！”利亚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发了，荣耀至死乐队今天就会离开旧金山，他们今天肯定是没有办法跟上的，最快也要明天，利亚姆可不希望自己被落下太远距离。
　　伊莱此时也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直接跳了起来，“我也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象一下，荣耀至死踏上横跨美国的公路巡演，这是一件多么梦幻的事，而现在他们也要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步伐，踏上这个征程，仅仅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第381章 追随脚步
　　萨摩拉开着自己的皮卡车行驶在五号州际公路上奔驰着，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伊莱和利亚姆，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样，终于踏上旅程了，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期待！”回答的是利亚姆，满脸都清晰地诠释着“期待”这个词汇的含义。
　　萨摩拉的视线却是转移到了弟弟身上，看到伊莱脸上紧张和激动参半的表情，越发感兴趣起来，“如果说利亚姆会愿意前来，我倒是相信；伊莱都愿意主动提出要离开家里，这就让我对你们说的那支乐队无比期待了。”
　　萨摩拉对自己的弟弟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伊莱就是一个缺少激情的家伙，不管是对音乐的冷静思考，还是立志成为律师的梦想，都显得很死板。最重要的是，伊莱吃到绝对美食时，也依旧没有太大的感想，这实在是让萨摩拉不敢苟同！
　　伊莱撇了一眼，就看到萨摩拉那戏谑的视线，他一下就知道哥哥又在想什么了，如果是平时，伊莱肯定就反驳回去了，但想到他们现在才离开旧金山不远，萨摩拉之所以会愿意开车带他们出来，就是因为他对荣耀至死的好奇心，所以伊莱就把想法憋了回去。伊莱干脆就直接把视线投向了窗外，看着外面那不断后退的美妙风景，感受着人生第一次离家远行的不安和兴奋。
　　萨摩拉看弟弟没有回应，倒也不在意，他熟练地打开了收音机，开始选择调频，“既然你们是为了音乐才踏上这次旅途的，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音乐。”比起伊莱来说，萨摩拉对音乐的了解更为广泛，同时也更为深刻，所以他能够分享的内容自然也更多。
　　美国就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公路旅行对于人们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甚至还出现了许多专门适合公路旅行的歌曲，而电台节目的大部分内容也都会为坐在车子里的人们服务，排解枯燥的时间。所以，这一路旅行并不会太过无聊，反而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趣味。
　　哼唱着轻快的曲目，闲聊着喜欢的音乐，从旧金山出发前往拉斯维加斯六百英里的路程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长了，这一路上伊莱和萨摩拉不断争执着自己的音乐看法，这对于利亚姆来说是十分新鲜的一件事，因为他对音乐的认知几乎为零，所以他一边欣赏着音乐一边倾听着车厢里的争辩，同时在和自己的想法进行印证，这倒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看着在沙漠之中逐渐显露出模样的城市，八个小时的车程也让萨摩拉格外疲劳，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所以，接下来什么打算，你们知道这个乐队在哪里进行表演吗？”
　　拉斯维加斯是一座充满无数神奇的城市，依靠赌博、旅游、娱乐等行业在沙漠之中建立起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这个被无数黄沙和狂风环绕的罪恶之城里，被度假旅馆所包围的拉斯维加斯大道将会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拉斯维加斯大道的两侧充满着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沙漠绿洲、摩天大楼、众神雕塑等等雄伟模型，模型后矗立着美丽豪华的赌场酒店，每一个建筑物都精雕细琢，无时无刻地彰显着拉斯维加斯非同一般的繁华。
　　从一个巨型游乐场到真正有血有肉、活色生香的城市，拉斯维加斯从1990年开始飞速发展，在截止到目前为止的三年时间里逐渐脱胎换骨，从一百年前的小村庄一步一步成为了全球瞩目的旅游城市。
　　在这座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城市里，每天都有着无数表演在上演，无论是街头还是室内，大大小小的演出让人眼花缭乱。所以，萨摩拉的问题是十分实际的，因为要在这座城市寻找到一支没有固定表演场地的乐队，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区别。
　　利亚姆却是一点也不慌乱，“我之前有询问过他们，他们说是在城市里找到一个露天的表演舞台，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站到舞台上进行演出。不过因为维加斯这里表演太多，所以他们也不太确定……”利亚姆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出一张纸，“因为我担心记不住，直接就写了下来。”
　　萨摩拉接过了纸张，瞄了一眼，“如果是有名有姓的舞台，那就可以找到，我们询问一下就是了。”一路走走停停，问询着前进，倒是耽搁了许多时间，萨摩拉就看着拉斯维加斯的繁华逐渐被抛在了身后，不由调侃着说到，“难道我们又要出城了？”
　　最终抵达目的地时，萨摩拉一行三人着才发现，虽然他们没有出城，但也差不多了。其实拉斯维加斯是从1990年才开始快速发展起来的，在此之前的近半个世纪时间里，赌场就是这座城市的唯一标签，过去三年时间里，拉斯维加斯的风景才逐渐丰富起来，所以，离开市中心最繁华的拉斯维加斯大道，进入到老城区之后，很快就看不到之前的灯红酒绿了。
　　看着眼前那个充满腐朽气息的破旧舞台，萨摩拉的表情显得很精彩，“这……就是舞台？”他们一路追随着荣耀至死乐队的步伐，来到了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居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破烂舞台，甚至比学校里那历史悠久的废弃舞台都不如。
　　眼前这片舞台就是一个木头搭子，没有任何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像是一块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平台，就连海滩护卫队的屋子都比眼前的台子看起来更扎实，舞台四周竖立着几根烂了边边角角的木头桩子，上面分别挂着昏黄色的吊灯，那微弱的光线在四面八风的海风中岌岌可危，晃得眼睛生涩。
　　舞台的前方倒是摆放着一些木头长椅，看起来像是观众席，只是走近一看就可以发现长椅居然都有些腐烂了，在周围那阴暗的灯光之中，倒看起来像是会随时变身成为厉鬼的地狱使者一般。
　　这样的舞台根本就不能叫做“舞台”，只能称之为展示台，似乎任何人都可以登上这个台子，然后尽情进行自己的表演。
　　但事实是，这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目的地，因为此时舞台上就正有乐队在进行表演。
　　利亚姆和伊莱看到这个所谓的舞台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样的场地实在太过简陋，就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展示台，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登上这个舞台进行表演，更难想象会有观众愿意停下步伐在此观看。
　　可是很快，利亚姆的注意力就被舞台上的人影吸引住了，那赫然就是荣耀至死。利亚姆知道乐队不会对舞台有任何苛求，就好像他们对观众数量不会有要求一样，舞台只是呈现表演的一个平台罢了，乐队根本就不会介意是站在街头还是站在万人舞台上进行表演，眼前这个舞台虽然简陋，甚至看起来就要被废弃了一般，但至少是一个平台，就足够了。
　　伊莱的视线却是停留在了眼前的观众身上，舞台前方仅仅只有四个人在观看演出，一名昏昏欲睡的老人带着百无聊赖的年幼孙子，一对坐在长椅上的年轻情侣，仅此而已。所以严格来说观众也就只有两人而已，但舞台上的演出依旧勤勤恳恳，这就是他熟悉的荣耀至死，也是他决定踏上旅途的原因。
　　萨摩拉第一个反应就是找错地方了，因为这个舞台实在是太荒谬了，这不可能是伊莱和利亚姆所钟爱的乐队，但随即，他就看到了两个人脸上沉浸进入音乐之后的迷离和享受，下一秒，萨摩拉就用见鬼的表情重新看向了舞台：这就是荣耀至死？
　　单单听到“荣耀至死”这个名字，萨摩拉认为这是一支霸气十足、个性十足的乐队，他幻想的表演舞台即使不是华丽张扬，也应该是朴素却不失庄重，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让人跌破眼镜的……“地方”——他可不愿意称之为舞台。
　　这让萨摩拉很是失望，这可不是他答应弟弟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之后所应该看到的表演。萨摩拉转头就看向了伊莱，打算说等这个演出看完之后，他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就开车回旧金山，这样的乐队根本就不值得他们继续跟随。
　　但是下一秒，萨摩拉的表情就凝固住了，此时传入耳朵的音乐旋律并不张扬，但是却有着与涅槃乐队一脉相承的精神，那充满想象力的歌词和洋溢着无限活力的旋律，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火花，让人沉迷其中。
　　那动人的嗓音在歌唱着，“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耶耶耶！耶耶耶！”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撕裂，迸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惊人魅力，所有负面情绪都在那嘶吼之中被宣泄出来，这强劲的爆发力在夜色之中掀起一波波浪潮，萨摩拉不由自主就想要伴随着音乐狂舞，于是，他就这样做了，跟随着强劲有力的鼓点节奏尽情蹦跳着，单纯享受着音乐的狂欢。
　　这就是真正的音乐，让人享受其中，又让人忘乎所以！恍惚之间，萨摩拉只觉得自己处于演唱会的狂潮之中，身边明明没有其他人了，但那汹涌的狂热却不断炙烤着他的皮肤，让他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汗水，感受着心跳撞击耳膜的爆发力！


第382章 呼朋引伴
　　相比于利亚姆和伊莱来说，萨摩拉才是那个识货的人，从刚才这首歌里就可以清晰感受到这支乐队的实力，绝对是让人热血沸腾。
　　品味那一句句歌词，“我如此孤独，但是还好，我剃了光头，我并不忧愁，或许我会谴责所有道听途说的人，但我不确定”，充满了意识深处的指代，不仅仅是歌词而已，更是对于崩溃情绪的一种宣泄；倾听那一个个音符，即使只是简单的“耶耶耶”哼唱，都充斥着宛若烟花绽放的瞬间爆发力，在卖弄技术和简洁编曲之间游走的吉他弦音更是让人耳目一新；感受那一缕缕情感，所有情绪肆意在音符之中翩若游鸿，乐符就在心尖之上翩翩起舞，灵魂的颤栗根本无法控制。
　　萨摩拉对于音乐的狂热仅次于美食，音乐之于他就相当于精神美食，一个是填充胃部，一个是填充大脑，此时此刻，八个小时长途跋涉的疲倦都被那无数音符搅碎，他只想投入音乐之中，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压力，尽情地踩着节拍开始狂欢。
　　一首歌演唱完毕之后，萨摩拉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他那超标的体重实在很难负荷他刚才的又唱又跳，不得不大口呼吸着保持大脑的冷却，否则他怀疑自己下一个就会站在原地开始自燃。
　　“这就是荣耀至死？”萨摩拉用手肘撞了撞站在旁边的伊莱，此时他才发现，伊莱也没有了平时的拘谨和认真，脸上的放松是前所未有的，这让萨摩拉笑了起来调侃到，“你还是懂点音乐的嘛。”
　　伊莱很不给面子地就翻了一个白眼，萨摩拉却一点都不介意，他把右手支撑在弟弟的肩膀上，“刚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真带劲。”
　　“‘锂（Lithium）’。”伊莱给出了一个简洁的答案，听在萨摩拉耳朵里，却是细细咀嚼起来。
　　刚才这首歌歌词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锂”这个单词，但歌名却用了这样一个词汇，真是耐人寻味。萨摩拉的灵魂开始颤栗起来，他真的很期待这支乐队接下来的表演，期待着他们能够继续打破自己的认知，让人眼前一亮。
　　萨摩拉转头看向了那简陋的观众席，此时利亚姆已经占到了观众席第一排，伴随着乐队主唱的歌声又唱又跳，显得很是兴奋，在他的身后，那对情侣依旧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而那对祖孙更是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的反应。看着这样的场景，萨摩拉不由为乐队鸣不平，他们理应站在更好的舞台上，他们理应得到更多观众的支持，他们的音乐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在萨摩拉看来，真正优秀的音乐就应该让更多人听到，让人们在音乐的世界里感受着属于自己的体悟。这也是萨摩拉同意跟随伊莱、利亚姆前来拉斯维加斯的真正原因，他对于地下摇滚乐队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他乐于发现更多好的音乐，然后和自己的伙伴们一起分享。眼前的荣耀至死，无疑就是他希望推荐的优秀乐队！
　　“下午好，感谢大家前来观看我们的表演，今天的表演还剩下最后一首，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首歌‘家（Home）’送给天际这美妙的夕阳。”主唱的声音把萨摩拉的注意力拉了回去，此时天际那如血的残阳让被沙漠包围的城市充满了一种末日来临之前的惨烈，但同时也壮观得令人叹为观止，内心所有的惊叹却在那一片殷红之中缓缓沉淀下来，舞台上传来温柔优雅的吉他弦音，让心底的那一片柔软就这样温暖起来。
　　意外的是，这并不是一首摇滚歌曲，而是流行爵士，这完全推翻了萨摩拉之前对乐队的认知——当然他对乐队的认知也就是一首“锂”而已。
　　这首流行爵士如泣如诉，优美得宛若山间潺潺溪流，在鸟鸣之间撞击着鹅卵石，击打出动人的旋律，山间晨雾映衬着淡淡的金色阳光，在清澈的水花间印染出美妙的图案花纹，蜿蜒着奔腾入心。主唱的歌声温柔迷人、优雅自如，就好像蓝丝绒一般轻轻触碰内心，美妙得让人沉醉其中。
　　其实这首歌对乐队的考验并不大，真正考验的是主唱的演绎能力，而主唱也承受住了这个考验。一曲“家”在惨烈的夕阳之中如云卷云舒，将傍晚六点时分思念家庭的思绪缓缓吟唱，就好像远处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火一般，照亮回家的路，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温热的水雾就迷蒙了视线。
　　萨摩拉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他可不太习惯站在大庭广众面前哭得像是一个小妞，他一下看到了伊莱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好像融入了夕阳之中一般，这让萨摩拉想起了弟弟这是第一次离家远行，想必他此时也想家了，萨摩拉本来还想上前安慰一下伊莱，但视线余光却看到了那对一直安坐着的情侣，徐徐站了起来。
　　只见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只有一只腿站立起来，另外一条裤管则空荡荡得什么也没有，女生用肩膀支撑起自己的男伴，倔强地站在里破烂的椅子面前，成为了伴侣的拐杖。两个人就这样安静而倔强地站立着，身后的狂风让男生那空荡的裤管猎猎作响。
　　夕阳之中，男生那沉静的脸庞被勾勒得一清二楚，他的享受和惬意悄悄爬上了眉宇，可以感受到他此刻内心的平静。站在旁边的女生却丝毫没有承担重担的压力，微微抿着自己的唇瓣，那双并不大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放任自己的眼眶里有晶莹的泪水在闪动。
　　刹那间，萨摩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就被击中了。这对情侣原来不是不懂得欣赏音乐，恰恰是因为他们欣赏这支乐队，所以才选择了一直留在原地，用他们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而在最后时刻，他们又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传递了自己对这场表演的喜爱。
　　原来，他才是那个局外人，台上的乐队与台下的观众在这一刻形成了呼应和共鸣，构成一幅美妙的画面，就连作为背景的夕阳漫天都黯然失色。狂风袭来，萨摩拉仓皇地闭上了眼睛，垂下头，用右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一定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萨摩拉突然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绪，他想要让更多人知道这支乐队、了解这支乐队，他想要让更多人倾听这支乐队、感动这支乐队，不仅仅是分享音乐的心情，更是分享回忆分享情感的心情。
　　一直到这一刻，萨摩拉才真正理解了利亚姆的冲动，因为他被打动了，即使他分辨不清楚这种情绪的真谛，但他依旧选择了追随；而伊莱也是如此，虽然这也许是伊莱目前为止人生最大的突破，但萨摩拉也相信，这会成为伊莱未来人生之中最难得的回忆。
　　“伊莱，我想给朋友打电话，让更多人过来观看他们的表演。”萨摩拉激动不已地对着弟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伊莱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太不靠谱了，“难道你学校里那些朋友暑假都没有安排了，全部都跟着我们一起公路旅行？”
　　萨摩拉看着弟弟突然就笑了起来，果然伊莱还是不太了解音乐圈子，伊莱至多只能算是一个伪歌迷，“如果只是在旧金山我的朋友圈子里找，就算所有人愿意来，你说能够找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伊莱就露出了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萨摩拉紧接着解释到，“其实每个城市之间都有属于自己的音乐圈子，大家虽然不太经常交流，但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渠道，我是想说，我们应该为荣耀至死做一些宣传，当他们抵达到每一个城市时，就让更多人前来观看他们的表演。你知道，像他们如此出色的乐队，值得更多人的支持，我们应该让更多人倾听他们的音乐。”
　　伊莱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可行吗？”
　　萨摩拉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伊莱的想法，“伊莱，如果只是依靠我们的力量，我们三个人跟随着乐队一路走到东海岸，再回来，这并不困难，但能够让更多人了解到荣耀至死吗？不能。也许，我们的力量有限，但至少我们应该为荣耀至死做一些宣传，让地下音乐圈子、让喜欢街头表演的人更多地知道荣耀至死，让这些人也都加入现场表演，去领略荣耀至死的音乐。”
　　“伊莱，可行与否从来就不是重点，将自己喜爱的音乐与别人分享，这本来就是音乐的一部分。”萨摩拉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音乐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就在于他是不分国界的沟通渠道，没有语言限制没有种族限制没有性别限制，所有人都可以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从而架起心灵的桥梁。
　　“既然我们已经踏上了追随荣耀至死的旅途，那么为什么不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呢？”萨摩拉指了指现场那对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的情侣，“现场观众从来不在于多寡，但如果能够多些像他们像我们、少一些像那位老人和孩子的观众，那才能散发出舞台的真正魅力。”
　　伊莱顺着萨摩拉的手指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男生仅仅依靠单脚倔强地站立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眼里的泪光正在闪烁着。伊莱的心脏开始微微颤抖，他第一次领略到，原来人生可以充满如此多激情，“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了，那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第383章 风沙漫天
　　“我们距离下一个加油站还有多远？”福金坐在驾驶座，无奈地看着外面的漫漫黄沙。
　　“呃……我想应该是一英里左右。”雨果看着手里摊开的地图，不确定地说到。
　　福金听到是雨果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一脸茫然的雨果，差一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尼尔，我说了不要把地图给雨果，你忘记了吗？”站在车子外面的佩德罗和阿方索都转头看了过来，一下就看到坐在副驾驶座的雨果，整个人都埋进了地图里，然后齐齐把指责的视线看向了尼尔。
　　无辜的尼尔举起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把地图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不能怪我。”
　　“嘿！你们！”雨果一脸不满的抬头起来，“我只是看看地图而已，又不是要搞破坏。”
　　“问题是，你看得懂吗？”福金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雨果无限渺小化。
　　雨果看着手里的地图很是茫然，他根本分辨不清楚哪里是哪里，这地图上面各种各样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无数个地名在分部不均匀的色块上零散分部着，实在让人头疼。福金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你现在看的是阿肯色州（Arkansas）和田纳西州（Tennessee）。”
　　雨果顿时就一脸囧样，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内华达州（Nevada）附近，显然，阿肯色州和田纳西州都不在内华达州的旁边，这就说明他刚才看的地图完全就是错误的。经过福金的提醒，雨果很快就看到了右手边的大西洋，于是雨果讪讪然地就把地图收拾了起来。
　　福金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从旧金山出发的时候，就让雨果拿着地图指路，结果雨果直接指引着他们朝北面开去了，他们的目标明明是南面的拉斯维加斯，结果就到俄勒冈州（Oregon）绕了半圈，这才回到了内华达州，在路上就耽误了大半天。
　　之后快到拉斯维加斯时，雨果又指错路，让他们下错了公路岔道，结果错误的抵达了亨德森（Henderson），从那之后，乐队成员就知道了雨果那堪比白痴的方向感，地图从此就不归雨果管理范畴了。
　　雨果郁闷地把地图放在了副驾驶座前面的收纳柜里，他很努力地想要识别方向、学习地图，结果被这群人一次又一次打击，真是让人扫兴。
　　雨果四周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荒漠在视线里无止境地蔓延开来，天空上斜斜地挂着刚刚升起没有多久的太阳，沙尘之中灰扑扑的仙人掌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本的绿色了，只能看到深灰色的石块零零星星地点缀着这片砂壤，视线尽头的一抹深褐色与天边那沉淀下来的蓝色交融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地面与天空的界线，只是恍惚觉得那就是地球的尽头。
　　眼前的十五号州际公路一路朝着远方延伸，逐渐往上攀升的弧度彷佛与天交接，抵达公路的末端就能够触摸到那灰蒙蒙的天空一般，前后看了看，整条公路空荡荡的了无人烟，哪怕是出来散步的蜥蜴也看不到一只，整个世界除了风沙还是风沙，那漫天漫地的黄色让人一阵头晕目眩。
　　乐队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离开了拉斯维加斯，原本是想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之前，就开车离开沙漠区域前往盐湖城（Salt.Lake.City），这一段旅程就没有那么难熬了。可是谁知道，车子居然半路抛锚了，阿方索倒是知道应该如何修理，可是工具却不够，这使得乐队就被困在了沙漠之中。
　　此时如果有车子路过，拦下来借用一点工具，那就没有问题了，但偏偏等了近半个小时，一点人影都没有。所以刚才福金才想着是不是可以徒步走去加油站，借一些工具之后，再回来修车。不过雨果给出的“一英里”答案显然不靠谱，福金重新把地图从收纳柜里拿了出来，自己翻阅起来。
　　雨果想了想，推着车门走下了车子，拿着手机试图寻找一点信号，如果可以搜寻到信号，他就可以给咨询台打电话询问拉斯维加斯修车厂的电话号码，看看是否有修车厂愿意提供外出服务。可是，在沙漠荒野里，要找到信号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看着手里的砖块，不由叹气，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里，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手机信号也不会太好，何况是在现在呢。雨果摆弄着手机，看着上方只有一格的信号，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信号始终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实在是让人沮丧。
　　突然，雨果手里的砖块就开始鸣叫起来，这让雨果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如果可以接听电话，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可以拨打电话，雨果连忙把电话接了起来，“你好？你好！你好……”雨果的声音在荒漠里不断回旋着，但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这让雨果刚刚提升起来的信心顿时又陷入了谷底，真扫兴。
　　“雨果？雨……果……”就在雨果准备挂了电话时，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一大堆杂音传了出来，雨果立刻又把电话靠近了耳朵，“是，是，我在！谁在那儿？”
　　雨果说话结束之后，就又是一阵沉默，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让雨果怀疑电话是不是烧坏了，但随后声音刹那间就清晰了起来，“雨果，我是查理兹，你在哪儿？声音为什么那么杂乱？”
　　雨果脸上的惊喜刹那间就绽放了开来，这一次他听得十分清楚，雨果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猜测是不是因为这块地方信号最好，“我在沙漠里，你说呢。”
　　意外的是，这一次查理兹也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回来，“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出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赌城里呢。”
　　“先别说这些了，你帮我查查维加斯修车厂的电话号码，我们的车子坏了。”雨果连忙说到，这可是目前他们最大的希望了。
　　“我在家，家里又没有维加斯的黄页，记得吗？”查理兹无奈地说到，“再说了，你确定要我把电话挂了吗？”如果电话挂了，能否再打进来，就说不准了。
　　雨果一阵无语，真是让沮丧，果然九十年代初通讯设备的落后实在是太麻烦了，他现在的这款手机不能发送短信，也没有办法让查理兹出去查了之后再发短信告知，所以情况还真是纠结。查理兹开口询问到，“你们现在在哪里？应该会有车子经过的吧。”
　　雨果刚想要移动一下步子，发泄一下自己的沮丧，结果发现才移动了一步，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乖乖地收回了步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现在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确实是应该有车子路过才对。雨果看了看这一望到底的公路，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影子，“只是，这附近实在太……荒凉了，我怀疑是不是走到了什么沙漠深处。”
　　“如果是你带路的话……”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顿时就让雨果一阵无语。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黄沙，“不过这里的景色真的让人赞叹。你知道吗？我现在站在公路上，往前面看去，就是一整片沙子，根本看不到边际，彷佛我往前奔跑一天一夜也找不到尽头一般。在视线的最远处，倒是可以看到两块大土堆，不过我估计跑到近处去看，应该就是小山丘了，整个天空都被黄沙蒙了一层薄纱，就连太阳都看起来是橘色的。”
　　查理兹原本是站在大厅打电话的，但听着雨果的描绘，她也不由自出走到了家里的窗口前，看着楼下那繁忙的景象和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想象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黄沙景象，惊叹声不由自主就在脑海里绽放开来。
　　“身后也是一大片沙子，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来，我倒是希望看到一点蜥蜴或者响尾蛇之类的动物，但却什么也没有，就连仙人掌都好像被沙子埋起来了一般，真让人扫兴。”雨果的话让查理兹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但你还是必须承认，这实在太壮观了，你站在这里，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蚂蚁一般，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无限放大，根本走不到边际，这就是大自然，让人看起来如此渺小。”
　　查理兹不由抬起头，看向了洛杉矶那清澈的天空，想象着这片天空被披上一层黄沙的模样，嘴里不由自主呢喃到，“如果现在我站在你身边，那就好了。”
　　雨果听到了查理兹这句话，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哦。”这就让查理兹呵呵地笑出了声音，现在查理兹还是在洛杉矶进行演技培训，她自然没有办法像雨果这样踏上一段征程。
　　“我站在十五号公路上，整条公路就好像是摩西手里的法杖一般，把整个沙漠劈成两半，清晰地区分出两个世界，彷佛沿着公路一直往南走就可以抵达天堂。”雨果回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无限延伸的公路，视线停留在了道路尽头的天空上，不断惊叹着。
　　“应该是往北走吧，雨果。”查理兹突然来了一句，很是煞风景，让雨果顿时就郁闷了。查理兹知道雨果他们是前往盐湖城的，所以方向上来说，应该是一路往北。彷佛感受到了雨果在电话另一端的郁闷，查理兹不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不用一直勾。引我了，我是不会和你一起踏上旅途的。”


第384章 心有灵犀
　　“其实站在家里窗台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也很美好。”查理兹靠在窗台边上，让心中对雨果描绘景色的向往平复下来，“太阳刚刚爬到了图书馆大楼的顶端，门口只有小半部分可以看到阳光，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门口那棵松树现在还湿漉漉的，晶莹的水珠在暖暖的阳光里很是明显。恩斯特正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我觉得应该是亚历克斯昨晚丢的垃圾没有进入垃圾桶里的原因。”
　　说到这里，查理兹低低地窃笑起来，雨果站在原地，脑海里很轻易就描绘起家门口的景象，栩栩如生的景象就彷佛在他眼前上演一般。
　　“隔壁那栋楼的那只流浪猫就坐在巷子的转角处晒太阳，我觉得对面三楼的费恩太太肯定又主动给它喂食了，因为它看起来很是满足的样子。”查理兹的视线顺着下坡路一路往下看着，现在还是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刻，整个街道都在逐渐苏醒过来，有一种悄悄打破静谧的喧闹，热闹却不嘈杂，“哦！大卫·查尔斯先生正在卸货，他旁边可真多蔬菜，我看到了一大筐西红柿，颜色真漂亮。旁边那条小道上，那个总是穿着超级短运动裤的男人又在跑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紧身背心，上帝……嘿，雨果，上次我们看到那个穿着红色晚礼服遛狗的女人又出现了。”
　　“什么？她今天还是穿着那套晚礼服吗？”雨果眉毛微微一挑，顿时就来兴趣了。
　　“是的，还是那套红色晚礼服，今天换了一定黑色的大圆顶礼貌，还有黑色的长手套，完全就是奥黛丽·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Breakfast.Tiffany’s）’风格。”查理兹踮起了脚尖，试图拉近一下自己和下面日落广场之间的距离，兴致勃勃地说到，但随即查理兹的声音就充满了失望，“噢……她的狗不是那只拉布拉多了，今天居然是一只贵宾，你说，那只拉布拉多是不是去世了？”
　　“我们一共就看到她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狗，谁知道呢。”雨果也是一脸的不确定，低沉地说到。
　　发现那位女士是一次早晨的意外，主要是身着晚礼服盛装出来遛狗，这实在是太稀奇了，轻而易举就吸引了雨果和查理兹的注意，他们两个人都猜测着这位女士选择如此盛装遛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位女士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她唯一的伙伴就是自己的宠物狗，所以隔三岔五，她就会选择早晨出来遛狗，盛装打扮，就好像是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一般，享受着行人的目光。
　　那位女士的姿态和步伐都是如此优雅，从来不顾忌行人诧异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日落广场前方缓缓经过。
　　“路口那间咖啡店生意还是那么好，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查理兹把视线从红衣女士身上挪了开来，转到了日落广场边上的那间咖啡屋门前，准备上班的人们都选择在那里购买三明治、面包和咖啡，所以总是门庭若市。
　　雨果哈哈大笑起来，“那家喝起来像猴子尿的咖啡店？那真是太可怕了，我强烈怀疑他们是怎么把那咖啡喝进肚子里的。”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担心稍微移动一下步伐就会失去信号。倾听着查理兹描绘着家门口的景象，明明他现在离家里有几百英里，却彷佛他和查理兹两个人就站在客厅窗台前，喝着咖啡聊着陌生人的八卦一般。雨果感受不到自己微微发麻的双脚，就只是这样站立着，周围的黄沙漫天在视线里徐徐淡出，空间上的距离因为心理上的零距离而变得微不足道。
　　“你今天学院的课是下午的吧？”雨果对查理兹的表演课都十分了解，其实很多时候，他和亚历克斯都是在向查理兹学习一些表演基础的，特别对于雨果来说，虽然他没有系统去学习表演专业，但能够多了解一些学院派的演技课程，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受益匪浅的。
　　“对，下午两点。”查理兹点了点头，“你呢，今天和明天在盐湖城，之后呢？有计划吗？”
　　“不知道，我们打算在盐湖城待几天也都没有计划呢。”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盐湖城是在犹他州（Utah）对吧，周围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去看看的城市。”
　　“你可以去科罗拉多州（Colorado）的丹佛（Denver）啊，要不然就是怀俄明州，如果往俄勒冈州或者华盛顿州（Washington）走的话，就要绕一个大圈子了。”查理兹的整个地理位置感显然就比雨果要出色太多了，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呃……”雨果无言以对，查理兹说了那么多，雨果都知道这些地方，但却对于它们的方位没有任何概念，这东南西北的问题实在太过错综复杂。
　　查理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问尼尔他们吧，反正这个方向性问题他们也不会让你做决定的。”
　　“嘿，没有方向感不是我的错！”雨果郁闷地说到，有些东西真的是天赋问题，即使是用百分百的汗水也很难弥补。
　　在电话这头，查理兹甚至可以清晰描绘出雨果脑袋里一团毛线的模样，不由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查理兹却没有听到雨果的任何回应，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按道理来说，雨果对于路痴这种玩笑根本就不会介意的，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雨果？”难道是没有信号了，“听得到吗？”
　　“是，是！我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听得到。”雨果连声说到，但声音里确实是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查理兹一头雾水，但静下心仔细想想之后，查理兹就明白了过来。怀俄明州，这是夏延的所在，也就是雨果的故乡，换而言之，也就是雨果父亲亚当现在所处的地方。雨果之前就考虑过，到底要不要回去之间和亚当面对面交谈一次，但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雨果距离怀俄明州就只有几百英里而已，所以雨果再次犹豫了。
　　“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你知道，你躲不过的，明天去还是一个月后去，都是一样的，差别就在于，一个月后再去的话，你必须承受这一个月时间的煎熬。”查理兹突如其来地说到，虽然她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怀俄明州或者亚当·兰开斯特的事，但电话听筒里却无比清晰地传出雨果那轻轻的叹息声，查理兹知道，她猜对了。
　　“是，你说得对。”雨果其实就是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亲自到怀俄明州去看望他父亲。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亲自面对兰开斯特的家人，这让雨果有种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是强烈排斥，排斥亚当以自己父亲的形象出现；是激烈反应，兰开斯特残留在自己灵魂里的意识开始挣扎；还是不知所措，面对亚当之后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虽然雨果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兰开斯特的身份，但面对亲情的时候，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不过查理兹说得对，如果雨果决定要和家庭化解矛盾，那么面对亚当只是迟早的事，他的犹豫没有任何帮助。“只是，我真的太久没有回去蓝切斯（Ranchettes）了，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回去的路。”
　　虽然说亚当是在夏延市这个大范围区域里，但实际上雨果的家乡应该是在蓝切斯，这是位于夏延东南部拉勒米县（Laramie.County）下面的一个小镇，行政管辖隶属于夏延。这是一个十分迷你的小镇子，四十九平方英里（一百二十六平方千米）的大小，仅仅只居住了不到四千人，而且镇子上的人口已经有近十年时间没有剧烈的变化了。
　　可以说，这就是偏于一隅的安静小镇，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它的存在。
　　“当你踏上那段旅途时，你就会记得的。”查理兹微笑地说到，“那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记忆。”回家的路，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也是如此，虽然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记起来。想到这里，查理兹的笑容就僵硬在了嘴角，然后在阳光之中徐徐消散了下来。
　　雨果似乎也察觉到了查理兹低落下来的情绪，开口说到，“你又想起你父亲了？抱歉。”雨果记得查理兹告诉他，她父亲是车祸去世的。
　　查理兹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她简单利落地说到，却是让雨果愣了愣，“我想起我妈妈了，她昨天还问我是不是要给我打钱呢，她发现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向她求救了，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呢。”
　　雨果被查理兹那带着调侃的语气逗笑了，虽然他感觉到了查理兹转移话题的意图，但他也没有戳破查理兹的想法，而是顺着话题说到，“你最好祈祷你妈妈永远不要知道亚历克斯个男生。”亚历克斯这个名字在美国也有很多女生会使用，所以查理兹都是这样欺骗她妈妈的。
　　查理兹皱起了鼻头，“哼哼，放心，我才没有那么笨。”
　　“哦，妈妈，刚才接电话的那个是过来家里修暖气的工人，我正在厨房里，不得已拜托他接电话的。妈妈，真的，我是说真的！”雨果捏起了嗓音，学着查理兹的声音着急地说到，这是上次亚历克斯误接了查理兹妈妈的电话之后，查理兹慌忙之间漏洞百出的补救手段，只要想起当时查理兹跳脚的模样，雨果就笑得不可遏制，可惜笑得太开心，结果乐极生悲，重心一下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咯噔一下：电话断了。
　　这坑爹的信号！


第385章 救星出现
　　雨果刚刚和查理兹聊得正开心，结果不小心重心移动了一下，居然就信号就断了。雨果再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尝试想要重新拨回去，可惜失败。雨果拿着手机四周搜索了一下信号，依旧没有任何效果，真是让人沮丧的一件事。
　　雨果仔细研究了一下手机，但没有任何效果，毕竟信号塔不够的这种事情也不是依靠拍打两下手机就能够解决的事。就在此时，视线范围内的滚滚黄烟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立刻就意识到：有车出现了！
　　不等雨果做出反应，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就已经站到了路中央，不断挥舞着双手，示意让来车停下来。雨果也拿着手里的黑色砖块一路朝他们车子的方向跑去，脚步最后在车头前停了下来，和尼尔并肩站立着。
　　“万一开车过来的是宿醉未醒的人呢？”雨果偏头和尼尔一本正经地讨论着，看着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站在路中央，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危险了，但雨果显然没有出声提醒的打算。
　　尼尔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毕竟前面那座城市可是拉斯维加斯。
　　但是正当雨果在等待尼尔的后续发言时，尼尔却停住了，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双手盘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倚靠在驾驶座车门旁边的福金看着如此淡定的两个人，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他们期待的“惨剧”并没有发生，因为那辆红色小皮卡在还有一百码远的地方就开始降车速，然后缓缓地开了过来，准确地在雨果他们货车的后面一个车位停靠了下来。
　　皮卡车的副驾驶座打了开来，走下一个稚嫩的年轻人，扬声说到，“需要帮忙吗？”
　　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一起迎了上去，佩德罗嘴里出声喊道，“是的，我们的车子……嘿，是你，你是利亚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佩德罗就看到了最近刚刚认识的新朋友紧接着走了下来，赫然就是卡斯维两兄弟。
　　“我昨天没有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回旧金山了。”阿方索对这三个人也是有印象的，从旧金山到拉斯维加斯，他们都是乐队表演的观众，在目前他们每次表演观众都屈指可数的情况下，要不认识也很困难。
　　“昨天我们去找了一些朋友，看看是否有人愿意在盐湖城加入我们。”回答的是性格相对外向的萨摩拉，他从驾驶座方向绕了过来，“怎么了，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我们车子遇到了一些毛病，但工具又没有带全，正在等待救援中。不知道你们车子里是否有带工具？”阿方索肩负起了主要沟通职责，而且修车的问题也是他最为了解。
　　“是的，我们有工具盒，你需要什么可以自己来找找。”萨摩拉又重新走回了车子的副驾驶座，从座椅下面拿出了一个工具盒，展示给阿方索看。
　　此时雨果三个人也都走了过来，纷纷和这三个年轻人打起了招呼，雨果更是笑呵呵地说到，“我怎么觉得我们的旅途似乎多了一些好伙伴。”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打算。”利亚姆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伊莱，指了指自己三个人，“我们决定和乐队一起巡演，到各个城市观看你们的表演，同时也当做是一次公路旅行。”
　　“哇哦，好选择！”站在旁边的佩德罗立刻就欢呼了起来，“这可是一次很漫长的旅程，希望你们可以坚持到最后。”
　　“我们也是这样希望的，不过如果到暑假结束还没有完成的话，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利亚姆一脸兴奋地说到，显然这几天旅途的疲惫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相反，他还因为萨摩拉呼朋引伴的提议而雀跃万分，如果真的能够让更多人欣赏到荣耀至死的演出，那绝对是一件乐事！“不过，我们现在可是精力充沛做好了一切准备，对吧，伊莱？”
　　“是，我们正在努力让更多人加入到每一场表演之中，希望到东海岸时，你们的舞台前面会站着成千上万的观众。”伊莱中规中矩地说到，但话语里却无法掩饰他的兴奋，这种感觉真的很棒，真正地成为乐队中的一环，以歌迷的身份对乐队表示歌词，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历，对于伊莱而言，陌生之中带着新鲜，他不由隐隐地期待着未来的发展。
　　“谢谢，我想这是我们最应该说的话了。”尼尔张口说到，对于任何一支乐队来说，能够拥有如此忠实的支持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同时也是值得庆幸的事。
　　“看来我们需要更加努力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来自粉丝的支持，不仅仅是人气那么简单，同时是压力也是动力，只有不断进步，才能制作出更多好音乐。
　　佩德罗听着雨果说完这句话，然后感受到雨果、尼尔和福金三个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了他，这让他顿时有些窘迫，他不得不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次公路旅行，家里同意吗？”利亚姆和伊莱都是未成年人，而十七岁的萨摩拉也不能算是大人。
　　雨果看着佩德罗那心虚的表情，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挪揄他，转身走向了正在修车的阿方索和萨摩拉，“阿方索，车子没有问题吗？”
　　不过阿方索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雨果，而是兴奋地和萨摩拉交谈着，这让雨果颇为无奈，最后还是萨摩拉先发现了雨果，他满脸笑容地转过脸来，“兰开斯特先生。”
　　“这应该是对我父亲的称呼。”雨果的回答让萨摩拉憨憨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何，雨果脑袋里就浮现出了萨摩耶的模样，这让他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就笑出了声。
　　“告诉我，你是不是都没有在上学，全部时间都花费在什么车子、音乐之类的东西上。”阿方索一脸惊讶的表情，然后对着雨果说到，“他懂的东西真的很多，原本我还以为要更加麻烦才能把车子修好，不过按照萨摩拉的说法，手续会简单许多。”
　　“能够修好，这才是最重要的。”雨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对车子的了解真的不多。然后转头看向了萨摩拉，“看来必须再次感谢你了，你拯救了我们的旅程。”
　　“学习已经很糟糕了，再加上这个体型，如果会的东西不多的话，那可是没有女孩喜欢了。”萨摩拉颇有自嘲精神地比了比自己壮硕的身体，乐呵呵地说到。
　　“音乐、车子、幽默。果然，这都是女孩喜欢的东西，可惜少了一样橄榄球。”雨果觉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很有趣，明明年纪并不大，但却有一种并不沧桑的老练，交谈起来很是愉快。
　　“当我在橄榄球和食物之间做选择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胃！”萨摩拉故意拖了一个长音，然后双手指向了自己的胃部，这一个动作让雨果和阿方索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看来，你对食物应该有很深刻的喜好了。”雨果看着萨摩拉那壮硕的体型，甚至比约瑟夫还要大只，显然是很难抗拒食物的诱惑所造成的。
　　“永远的最爱！”萨摩拉斩钉截铁地说到，这让雨果挑了挑眉，“那音乐呢？”萨摩拉想都没有想，坚定地摇了摇头，“音乐也不行！音乐最多只能算是第二位，音乐带来的只是精神享受，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渴望能够让我的身体享受。”
　　如此赤裸裸的说法，让雨果不由哈哈大笑。
　　正当两个人在针对食物和音乐发表看法的时候，阿方索兴冲冲地说到，“已经好了，雨果，你去试试车吧。”他们认识的时间算不上长，所以阿方索也忘记了雨果不开车的习惯，等看到雨果回头喊福金的时候，阿方索这才想了起来：当初他们买保姆车的时候，也是约瑟夫试车。
　　福金一路小跑着过来，试车之后果然没有问题了。雨果不由再次想萨摩拉表示了感谢，“你们真的是英雄，拯救了我们的巡演！下一次演出舞台上我们一定要专门感谢一下你们，虽然我们的观众不是很多。”
　　萨摩拉看着雨果那坦率的笑容，也没有再继续幽默的打算，“放心吧，观众会越来越多的，因为你们值得更多的掌声。”
　　“呼，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雨果拍了拍车盖，“这可是一段很漫长的旅程，现在才不过是开始而已。”雨果看了看前方的道路，那无限延伸的道路彷佛永远看不到尽头一般，他们的公路巡演才不过迈出第二步而已，距离抵达东海岸还有茫茫长途，更不要说那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归途了。“那就让我们出发吧，原本我还打算着到盐湖城去吃午餐的，现在看来要延迟了。”
　　从拉斯维加斯开车去盐湖城，其实也就六个小时不到，现在出发还是可以赶得上午餐时间的。果然，听到这句话，萨摩拉立刻握紧了拳头，“那还等什么，午餐是绝对不能错过的，这是不容饶恕的一个错误！”说完，萨摩拉也不等和雨果、阿方索打招呼，就呼啦啦地朝着自己的小皮卡跑了过去，招呼着“上车，上车！快！快！”
　　果然是一个将食物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大个子。


第386章 近乡情怯
　　深峡蜿蜒在峭壁之间，浓密的松林沿着落基山脉一路往北，错综复杂的石灰岩洞隐藏在那连绵的山涧里，地热谷里间歇喷出的热泉水萦绕着袅袅水蒸气在山林之间氤氲，时而可以听到蒸汽所发出的怪声在山谷里奏响悠远的回音，野牛和棕熊在山脉的碎石路上漫步，湖水、冰河、森林和雪原在视线里将天地的宽广勾勒得恢弘不已。
　　在这片苍莽的大地之上，汽车轮子骨碌碌不断往前行驶的声音都显得如此寂寥，往车窗外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都美好得像是一幅明信片，那无止境的辽阔让人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粒尘埃，如此微不足道，彷佛随时都可能会消散在迎面而来的风中一般。
　　进入怀俄明州之后，雨果的心跳就开始失去了原有的节奏，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这片土地就是自己的家乡，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因为这是陈雨果第一次来到寇特地狱（Colters.Hell），可是来自血液沸腾的那种呼唤、忐忑、焦躁、平静，错杂得让人口干舌燥、不知所措。雨果不确定这是来自身体的本能，还是自己和兰开斯特记忆完成大部分融合之后灵魂的反应，雨果觉得应该是后者。
　　因为即使雨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片土地，但视线之内的景色却是如此熟悉而真实，他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自己小时候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和长筒皮靴的小牛仔模样，那一顶棕色的牛仔帽就好像是宝贝一般被自己拿在手里。
　　忽然之间，雨果就有些害怕，害怕见到亚当·兰开斯特，不是害怕两父子又再次争吵，而是害怕被亚当识破了自己，如果亚当知道这具皮囊里面的灵魂已经不是他的孩子了，那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打击；同时，雨果还可以感受到来自灵魂里的排斥和犹豫，他知道，兰开斯特还是在拒绝回到家乡，拒绝和父亲有进一步的接触。
　　那种恐惧和错杂在舌尖绽放开来，苦涩和担忧将脑海里的所有思绪都打乱了。有那么一瞬间，雨果想要落荒而逃，他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片土地，其实他有这个机会，因为荣耀至死的队友们都不知道雨果的家庭，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就是雨果的家乡，而雨果也没有提起他要回家探望父亲的盘算，所以，他完全可以和乐队继续踏上前往丹佛的旅程。
　　可是，雨果强迫自己留了下来，他知道，逃避不可能解决问题，他没有办法逃避一辈子。
　　荣耀至死在盐湖城待了三天之后，驱车前往了夏延，而后又在夏延驻留了两天，这座属于牛仔的城市对于街头表演并不那么热衷，但是居民们的淳朴和善良还是让乐队的表演有了一些生气，表演过程中总是有那么十几二十人停留下脚步，为乐队送上掌声，这种情况可是有了巨大的改变。
　　就在乐队准备离开夏延之前，雨果终于下定了决心，“伙计们，我们下午再出发，可以吗？我家就在这附近，我需要回家一趟。”
　　雨果的话语让乐队成员都十分意外，“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啊？”佩德罗个性最直白，想当然就说到。雨果想要回家，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根本不需要征求乐队的同意，相反，他们都十分愿意与雨果一起踏上回家的征程。
　　但尼尔、福金和阿方索三个人都察觉到了雨果话语里的艰涩，雨果一直到离开夏延的前一刻才说要回家看看，之前都没有透露任何口风，这就说明了雨果不想让乐队成员知道，这是他的个人隐私。不过，雨果没有说谎，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其他借口——比如说看望朋友之类的，但他还是实话实说，这就说明他是愿意相信乐队成员的，只是家庭……家庭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大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难言之隐。
　　尼尔的反应还是最快，“佩佩，你昨天不是还嚷嚷着想要去观看牛仔竞技吗？刚好，今天雨果去办事，我们去看比赛，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行程了。”尼尔其实已经注意到了雨果过去几天时间里情绪越来越焦躁，一开始尼尔还以为雨果是在担心乐队表演始终没有吸引更多观众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显然另有答案。
　　“你尽管回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汇合，然后再出发。”福金简单地说到，他由于就住在雨果楼上，所以或多或少还是听说到一些只言片语，不过福金没有做出自我推测的打算，那都是雨果的家事，而他并不八卦也不好奇。
　　阿方索悄悄在身后拉了佩德罗一把，他看到佩德罗一脸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尼尔和福金，显然对于他们如此客套的说法并不太理解，结果被阿方索拉了一把之后，他虽然疑惑更多了，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看着队友们这谨慎的模样，雨果反而是被逗乐了，他轻笑了一声，“没有什么，只是我十四岁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父亲见过面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好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待你们去看看，至少先确保我不会迷路。”
　　雨果的解释让佩德罗顿时一脸尴尬，然后佩德罗就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抱歉”，雨果自然是不介意，“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你没有眼力价，这事我们都很了解了。”这一句话，顿时让尼尔和阿方索都轻笑了起来，佩德罗更是一脸郁闷。
　　有了队友的这个小插曲，雨果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可是坐上出租车之后，那种紧张的情绪顿时又再次袭上心头。
　　蓝切斯距离夏延并不远，八英里左右的路程，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雨果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那些山那些树那些云，似乎十几年都没有变化一般。
　　说来真的很有趣，陈雨果和兰开斯特似乎冥冥之中有着太多太多的相似，陈雨果是十五岁离开了家，而兰开斯特则是十四岁，然后十五岁拍摄了他的第一部电影“小餐馆”，两个人都前后十年时间没有回家了。此时，是兰开斯特踏上归途，又何尝不是陈雨果踏上归途呢？
　　雨果不由自主想着，如果这是自己回家的巴士，那窗外的山丘和树林又是否有所改变了呢？家乡的泥土路是否铺好了？县里的建筑又是否有所改变了呢？十年，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能够改变的事情太多，甚至说是沧海桑田也不为过，而自己的人生到现在才进入第二十六个年头而已，这一条回家的路，是如此静谧，却又是如此喧闹。
　　道路沿着那宽敞的牧场一路往北走，牧场里正在散步的牛羊懒洋洋地晒着阳光，这应该是切斯家的牧场，果然，经过牧场大门口时，那个硕大的“切斯家”牌子虽然已经不是记忆中那块黑色的木头但依旧是熟悉的字样。
　　在进入镇子之前，雨果就下了出租车，站在这个典型的西部村庄门口，贪婪地打量着四面八方的景色，但脚步却是停在了原地，就连一步都迈不开来。不是他不认得路，而是他想看清楚这个地方。
　　其实镇子的变化比想象中要少了许多，雨果根据脑海里那模糊的记忆寻找着熟悉的建筑，那被风雨拍打得褪色的警察局依旧伫立在镇子的入口处，唯一一辆警车就停靠在门口，只是警长应该不是雨果记忆中的杰克·泰勒（Jake.Taylor）了。
　　警察局对面的空地却多了一座加油站，这是雨果记忆里所没有的，而再过去的那一排空地也多了几间平房，看起来像是商店的模样，斜对面那间披萨店居然变成了旅馆，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改造的。
　　虽然增加了一些房子，但其实整条街道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雨果甚至可以勾勒住自己在街道上奔跑的画面。一切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嘿，年轻人，我可以帮你吗？”一个声音从加油站那里传了过来，雨果转头看了过去，加油站里有三个人聚集在一起，格子衬衫、牛仔裤和皮靴的一致打扮有着浓郁的牛仔风格，他们把视线投了过来，低声讨论着。对于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镇来说，有外人来访并不是经常发生的事，不过他们既然新建了加油站和商店，就说明还是增加了一些过路的旅客。
　　走出来的那个人挺着一个啤酒肚，穿着一身警探的制服，手里拿着自己的帽子，然后一边走着一边把帽子戴了起来，“欢迎来到蓝切斯镇，你是路过还是打算在这里停留？”
　　“这个镇子有什么值得停留的吗？”雨果开口询问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在脑海里似乎有些印象，因为这就是一个巴掌大的镇子，几乎每个人都应该或多或少认识一些，但他实在是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习惯性迷糊。
　　“当然，我们这里有安排牧场的体验活动，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切斯家的牧场了吧，那里你可以体验一下牛仔的生活。还有，你要去登山的话，也可以在这里住宿，这里可比夏延的费用低廉了许多。”警探热情地介绍着，“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镇子的警探，杰克·泰勒。”


第387章 激烈争吵
　　“你是杰克·泰勒？”雨果颇为意外地看向了眼前这位中年人，“我记得杰克今年应该超过六十了吧？”
　　“你说的是我父亲，老杰克，我是小杰克。”小杰克笑呵呵地说到，“你认识我父亲？”小杰克倒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不是第一次来到镇子，不过看他的模样，就不像是第一次来到镇子的游客，刚才他们在讨论时，也觉得这年轻人似乎有些眼熟。
　　雨果仔细回忆了一下，隐隐约约记了起来，老杰克·泰勒的儿子的确是叫做小杰克·泰勒，只是他还在蓝切斯的时候，小杰克·泰勒好像到外面去读书了，所以接触并不多。
　　正当雨果陷入回忆的时候，小杰克双手插腰微微皱起了眉头，“先生，我是不是见过你，我总觉得你很是眼熟。”小杰克绞尽脑汁试图唤醒自己的记忆，蓝切斯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身为警探，其实镇子的居民大部分都认识，即使叫不出名字，面孔也是认识的，所以他很确定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
　　然后小杰克就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然后他的记忆刹那间就被唤醒了，“嘿，你是雨果，对吧？兰开斯特家的那小子！”
　　雨果真没有预料到，小杰克居然会记得自己，因为他记忆之中，自己和小杰克的接触十分少，毕竟两个人有十几岁的年龄差距，即使当年兰开斯特还在蓝切斯的时候，两个人也玩不到一块。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小子，真的是你，难怪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眼熟。”小杰克兴奋地拍了拍雨果的手臂，然后回头对着加油站另外三个人喊到，“这是兰开斯特家的小子。”那三位牛仔也都恍然大悟，举起自己手里的牛仔帽，算是和雨果打招呼了。
　　小杰克回头看向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听说你去洛杉矶演戏了，之前米歇尔还让我一定要去剧院看你的电影，说你的电影大家都称赞十分不错，看来你现在也是大明星了。”小杰克滔滔不绝地说着，但似乎并没有寻求雨果回答的意思，他还是继续说到，“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来看亚当的吧，他最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不像一月份的时候，咳嗽得不行，医生让他要戒烟，可你知道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爸爸也是一直咳嗽，但如果让他不要抽烟，他立刻就拿着猎枪追得我到处跑。”
　　雨果的思绪经过了短暂的停滞之后，伴随着小杰克不断往前迈开的步伐，终于开始缓缓运转了起来，他倾听着小杰克话语里的消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来不知道亚当的身体不好，因为每次给亚当打电话，两个人都不欢而散，回想起亚当那破铜锣一般的嗓子，难道就是被尼古丁害的？
　　“你这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十年了吧？”小杰克依旧热情洋溢地说着，“年初我爸爸去夏延回来，拿着你电影的海报，还让镇子很是热闹了一阵子，大家都在讨论着你小时候的事，原本以为那些记忆都消失了，谁知道，看着你在海报上的模样，记忆全部都冒了出来。还有一批人专门组织着到夏延去看你的电影呢，听说很不错，这就让米歇尔一直想要去看。”
　　蓝切斯镇子上没有电影院，所以大家要看电影，就必须开车去夏延看，还好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也算不上远。雨果可以想象得到，镇子的淳朴居民们发现那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毛头孩子居然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的激动，所以他们就自发组织着前往电影院表示支持，这种来自乡村的善良和热忱，让人心底一片温暖。
　　“这次你又有一部电影上映了吧？听说是一部爱情片，米歇尔可是激动了，我打算下周带她去夏延约会一次，顺便就去电影院里看看了。”小杰克摩拳擦掌地说到，然后看着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果镇子里大家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热闹坏了。”
　　面对着小杰克的热情，雨果真的说不出自己打算下午就离开的事实。不过另一方面，雨果也不由有些好奇，在这样的小镇子里，八卦的传播不是很容易吗？那么为什么小杰克不知道自己和亚当的关系十分糟糕，亚当将莉娜赶走、自己和亚当闹翻前往洛杉矶、自己十年时间没有回来……这些事情都是八卦的焦点，可是小杰克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知道？特别他还是镇子的警探，这根本就是一个八卦收发站才对。
　　和小杰克并肩行走着，雨果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之中家的方向靠近，虽然十年没有回来了，但周围的景色却是如此熟悉，那简陋破旧的小木屋很快就出现在了视线里，雨果知道，那就是亚当开的便利店。亚当是一名老木匠、老牛仔，他的木匠手艺在镇子里数一数二，同时他还经营着一间便利店，是镇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便利店，历史足够悠久又是本地人拥有的，得到了小镇居民的一致支持。
　　走到木屋之前，雨果的脚步有些犹豫，不由放缓了下来，这不仅仅是近乡情怯，兰开斯特和陈雨果即将见到父亲之前的那种紧张感刹那间侵袭而来，双重的压力让雨果感觉脚步有千斤重，虽然他在电话里已经和亚当有过数次交谈，但他不知道真实见面之后情况又会如何发展。穿越这件事所带来的混乱，显然依旧没有结束。
　　小杰克察觉到了雨果的迟疑，他回头过来说到，“不要担心，亚当不会对你说什么的，你不是取得成功了吗？这也是你现在才愿意回来的原因，对吧？所以，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小杰克的话让雨果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和什么？但小杰克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他回头指了指便利店门口的一个角落，“看，亚当都已经把你电影海报贴了上去，这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了你的成功，不是吗？”
　　雨果的视线随着小杰克的手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西雅图夜未眠”的海报贴在十分显眼的位置，这让雨果有些愕然。因为在电话之中，亚当对于他的电影工作从来就不感兴趣，即使他想主动提起，亚当也都是不屑一顾的语气，根本就不愿意多谈，摆明了一副对他演员工作不满意的模样。但是现在……
　　“杰克，”雨果终于出声了，刚才从头到尾都是小杰克一个人在说的，此时雨果却不得不把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我十年没有回来了，我爸爸是怎么说的？”
　　“他说当初你决定成为演员，但他不同意，所以他把你赶出了家门，在你取得成功之前都不准回家。”小杰克简单地说到，“雨果，我们都知道你很不容易，当初为了这件事，镇子里不少老人都站出来谴责你父亲，即使他不同意你想要成员演员的愿望，但也不应该把你赶出家门，要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并没有做出什么错事。至少你一直都远离打架、酗酒、毒品这些糟糕的东西……”
　　雨果根本来不及自嘲，因为兰开斯特就是因为吸毒过量这才造成了他的穿越，他更多的思路都被小杰克之前的话语占据了：亚当居然说是他把自己赶出家门的？而且他还把所有错误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让镇子居民的所有指责都落在了他身上。
　　难怪小杰克对于雨果十年没有回来一点都不好奇，因为他认为这就是雨果在奋斗的时间，即使雨果想回来，也是亚当不同意。可事实明明是自己选择了离家出走，自己与父亲闹翻了，自己不愿意回家……
　　雨果的脑袋里思绪有些混乱，他所了解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有很大的冲突，他没有办法立刻理清思路，他需要一点时间，或者，他需要和亚当面对面地谈一谈。
　　可是还没有等雨果和小杰克有进一步的反应，在距离便利店还有两步的时候，便利店里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你怎么敢！我告诉过你，雨果的选择没有错！”这声音显然是亚当那粗暴的嗓子。
　　“你疯了！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雨果就不应该出演这种娘娘腔才会看的电影，约翰·韦恩（John.Wayne）才应该是雨果追求的目标！”另外一个声音十分低沉，沙哑的程度甚至比亚当还要严重，有些熟悉，但更多的还是陌生，雨果隐隐觉得，这个声音自己小时候应该是认识的。
　　“闭嘴！我去看了那部电影，所以我也是娘娘腔吗？不，你这个不敢承认电影好看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娘娘腔。”亚当气急败坏地说到，说完之后还激烈的咳嗽起来，但他还是喘气着吼到，“我告诉你，雨果那小子的聪明是你看不懂的，他会选择这部电影自然有他的想法，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你这愚蠢的老牛仔，难道你不记得雨果小时候把你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了吗？”
　　便利店里沉默了下来，只有亚当的咳嗽声在响着，过了约莫两秒，那另外一个声音才响了起来，郁闷地说到，“既然你对你家小子那么有信心，为什么不当面告诉他？之前那些媒体胡说八道的时候，也就看你在家里跳脚，给那小子打一个电话都没有勇气，切。”
　　亚当没有回答，只是在猛烈地咳嗽着，彷佛肺部都要被咳出来一般。


第388章 父子相见
　　雨果站在原地，脑袋里回响起查理兹上次说的话，“雨果，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是关心你的。”
　　亚当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着自己，每次打电话都恶声恶语，但仔细想想，在那粗暴的言语之中总是包含着他的关心：他在担心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生活费，他在担心自己的工作是否顺利，他在担心那些媒体的打击是否击溃了自己，他在担心一时的挫折是否让自己失去了信心……
　　也许亚当并不是一位慈祥的父亲，也不是一位细心的父亲，更不是一位有耐心的父亲，但他的确是雨果的父亲，也是雨果目前“唯一”的亲人，比起那位从来没有任何联系的母亲来说，亚当要尽责太多太多。
　　那么亚当为什么每次都不让自己回来看望他呢？除了因为当初雨果离家出走导致父子关系恶劣以至于亚当认为雨果根本就不想回家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亚当一直强调，当初是他把莉娜赶走了，而雨果正是因为母亲的离开才和父亲闹翻了，那么雨果是不是可以猜想，其实莉娜离开的背后也有其他原因，亚当并不想让雨果知道，所以才一直隐瞒，也一直对雨果有一份愧疚，也不想让雨果回家。
　　严格说来，雨果拥有一点点第三者的冷静，所以在父亲、母亲的问题上，他不会被愤怒占据了所有头脑。可是，莉娜的离开到底是有其他秘密，还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切就是像亚当说的那样。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你没有看到他把那些记者耍得团团转吗？你没有看到这次电影多么成功吗？哼，他才不需要我担心，我们兰开斯特家的男人，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亚当粗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里依旧是那熟悉的不耐烦，还有一丝明显的不屑，看来是在针对和他交谈的对象。
　　“就你家那小子还有勇气有担当？你开玩笑吧，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我看一点怀俄明男人的样子也没有，我家小子才是真正的西部男人！”那沙哑男人也毫不示弱得咆哮起来，显然对亚当的表达方式很是不满。
　　小杰克转头过来愧疚地看了雨果一眼，“抱歉，我父亲说话总是这样……没有顾忌。”里面和亚当交谈的人居然是老杰克，难怪雨果觉得这声音熟悉了，只是这比雨果印象之中的声音似乎低沉了许多也沙哑了许多。
　　小杰克推开了便利店的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上午好，亚当。”小杰克看向柜台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到，“爸，你说话那么大声，切斯家那里都可以听得到了。”
　　“儿子（Junior），你来得正好，亚当说……”老杰克兴致冲冲地就站了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小杰克打断了，“雨果回来了。”
　　“什么？”老杰克愣在了原地，小杰克只能再重复了一遍，“亚当，雨果回来了。”
　　雨果站在门口，被小杰克挡住了视线，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他深呼吸了一下，抬脚走进了便利店，视线只来得及打量整个便利店约莫三百多平方英尺（三十平方米）大小，然后屋子里的三个人就进入了眼帘里，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都快要六十岁了，杂乱的胡子和一头灰白的头发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打理了，额头之上的沟壑深深地雕刻着岁月的痕迹，眼角的沧桑一清二楚地叙述着时光的烙印，那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在屋子里并不明亮的灯光之中显得有些浑浊，那张暗红色的唇瓣干涩得已经有些龟裂。深灰色的衬衫就像是揉成一团从某个角落里抽出来一般，但还是无法掩饰男人那魁梧壮硕的身材，粗粗一打量，至少是六英尺往上走的高度，厚实的肩膀和并不突出的小腹还是可以看出一些健身的痕迹。
　　这个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粗糙、邋遢、狼狈、颓废，但如果细细打量，就可以发现那紧紧皱起的眉宇有着凌厉的男人气概，眉眼之间的俊朗更是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宝藏，浑浊却深邃的眸子就像是大雾夜晚里的星辰，即使再多的雾气也无法遮掩那星辰的明亮，那种属于法国南部男人的慵懒和潇洒零零星星地在眼眸里可以寻找得到。下巴的坚毅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失去锐利，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变得松弛了，但依旧可以找到属于北欧男人那致命的吸引力。
　　这男人年轻时该是多么帅气俊朗，多么意气风发，搭配那比之橄榄球四分卫也毫不逊色的身材，可以想象他在学校里的风云事迹。只是，那糟糕暴躁的脾气却让人无法想象他年轻时到底是什么性格，也无法想象他结婚之后为什么愿意安于一隅，就在蓝切斯这个小镇里待了一辈子。他年轻时应该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鹰，在外面的世界拥有无比广阔的天地。
　　这就是他的父亲，亚当·兰开斯特。
　　雨果可以在那眉宇之间找到属于自己这具皮囊的痕迹，那朝着额头舒展开来的俊挺眉毛完完全全地遗传给了自己，雨果的心脏刹那间紧缩了起来，原本他还在担心自己见到亚当时反应是否会不够真实，但这一刻，雨果却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他的父亲，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低声呼喊着。
　　雨果看着亚当，他可以在亚当的眸子里看到那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和慌乱仓惶，亚当甚至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往后退了一些，彷佛这一点点距离就可以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一般。在这一瞬间，雨果的眸子忽然就有些湿润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兰开斯特的父亲，就好像看到了陈雨果的父亲一般，时隔十年的见面，再次相见时却不仅仅是时间的距离，还有空间上的距离；因为他感受到了那种隐晦却深沉的父爱，也许亚当是一个脾气糟糕的男人，也许亚当在电话里从来不假辞色，但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前所未有的确定。
　　雨果记得，亚当今年应该只有五十四岁而已，但他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岁，小杰克说过，亚当的身体一直不好，这让雨果不由就开始担忧了起来，原来他的父亲也已经逼近知天命的年龄了。在这一刻，兰开斯特的父亲和陈雨果的父亲，重叠到了亚当身上，让雨果的心脏被狠狠抓住了，呼吸刹那间就停滞了下来。
　　亚当完全没有预料到儿子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这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略微愣了愣，亚当随即就暴躁地吼到，“你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在外面又闯祸了？如果你是想要让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的话，你可以死心，我是不会管你的！滚！”
　　雨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骂回去，“闭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有什么问题就只会哭哭啼啼地找父亲，就算有问题我也会自己解决，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了！”
　　人似乎总是如此，把自己最丑陋但也是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家人。也许面对同样的指责，在社会上可能反击也可能包容甚至可能原谅，但面对家人时，往往就容易彻底爆发出来，将指责演变成为一场战争。
　　亚当被雨果的这一番反驳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正在担心着，自己刚才和老杰克的对话是不是被雨果听到了，那么他的发言在此刻就不是那么站得住脚了。所以，亚当在这一刻就沉默了下来。
　　雨果没有理会沉默下来的亚当，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老杰克，“好久不见，老杰克。”
　　“嘿，雨果！你……真的长大了！”老杰克显然还没有办法立刻将屏幕上的雨果和现实生活中的雨果联系起来，“要知道，上次见到你时，你才……这么高。”老杰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眼前这高大的男孩，然后感叹连连，“真是不敢相信。”
　　雨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泰勒父子看到自己时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十年时间的间隔确实太过久远了，但亚当见到自己时，却没有任何停顿，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亚当有去观看自己的电影？还是说亚当也曾经在私底下偷偷见过自己？
　　“爸！”小杰克拉了拉陷入了震惊的父亲，老杰克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而是看了儿子一眼，“什么？”随即他就注意到儿子把视线投向了亚当，老杰克这才反应了过来，“哦，上帝，亚当，抱歉，我忘记了，我必须把时间留给你们。”老杰克的话让亚当转头看向了别处，试图掩饰他的尴尬。
　　老杰克却彷佛没有察觉到一般，接着说到，“所以，雨果，午饭你要在这里吃吗？要不，过来我们家吧，莫莉会很开心你的到来。”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父亲一眼，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但雨果还是诚实地回答到，“如果有必要的话，不过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小杰克看父亲似乎还有话要说，他连忙阻止了父亲，“爸，有什么话你还有足够的时间。”
　　老杰克这才讪讪然地点了点头，“恩，恩，我知道了。哇哦，雨果真是一个大孩子了，真是太神奇了，不是吗？”老杰克转头对亚当说到，“亚当，我把空间留给你们了，儿子，走吧。”
　　泰勒父子先后离开了便利店，然后这里就只剩下兰开斯特父子了。


第389章 沉默以对
　　便利店里一片安静，雨果此时才有空去打量这个空间，和他脑海里的印象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一模一样的货架、一模一样的摆设，只是记忆中柜台上那套儿童用马鞍消失了——当然，这套马鞍即使现在留着，他也不能使用了。
　　店铺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彷佛空气里都漂浮着无数粉尘，干燥得让皮肤一阵发紧，彷佛随时都会脱皮一般，这让人有些压抑。雨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所以总觉得空间缩小了，空气也变得稀薄了。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亚当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了，所以他开口打破了空气里那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以为这里是我家。”雨果转头看向了亚当，认真地看向了父亲的眸子，也许有刚才那段对话的鼓舞，也许有面对面交谈的直接，雨果之前的担忧和烦躁在此刻都消失了，他坦诚而直接地看向了父亲，坚定不移地说到。
　　“你不是已经选择了好莱坞吗？”亚当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反驳了回来。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和我争执关于我职业的事吗？”雨果看着亚当那双浑浊的眸子，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耐烦地扬声争执，而是保持了话语的平稳，不紧不慢地说到。
　　“你知道我不喜欢演员，我也不支持你成为演员！”亚当面对雨果的眼神，心头顿时一阵烦躁，粗声粗气地吼到，“这也是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不是吗？你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所以，不要告诉我这里是你家，这简直就是再荒谬不过的话了！”
　　雨果心头的烦躁还是不可遏制的上扬了起来，亚当似乎就有这种能力，将两个人的对话演变成为一场战争，但雨果还是强迫自己把到嘴边的恶言都吞了下去，“那门口的海报是怎么回事？”
　　雨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父子要以这种方式相处，而亚当明明很关心自己，即使他不知道如何表达，也没有必要用这种糟糕的方式让两个人之间矛盾不断加深。
　　在出发之前，雨果有无数的担心和猜测，十年时间的间隔实在太大，让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特别是亚当对自己成为演员这件事是抱反对态度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确实有太多不愉快；但是刚才了解的只言片语，却让雨果意识到，他们父子之间也许不是那么亲密，但也绝对不应该是现在矛盾重重的模样。所以，既然已经回来了，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雨果想要弄清楚事实的真相。
　　听到雨果这直接的话语，亚当眼神略微一慌乱，然后用更加的愤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广告，那只是广告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如果你想用那个东西来做借口，我现在就可以去把那该死的东西撕下来！”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也知道。”雨果看着父亲的愤怒，百思不得其解，然后省略了所有的过程和曲折，直接开口说到，“刚才你和老杰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雨果这单刀直入的话语让亚当直接就愣住了，他那隐藏在杂乱胡子和头发后面的脸庞刹那间失去了保护色，只能勉强得说到，“那只是因为我不想在那老家伙面前认输罢了！”
　　“我还和小杰克聊了很久。”雨果的一句话就击溃了亚当所有的辩解，可是亚当却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缴械的男人，他还是试图重新组织语言，想要再进行反驳，但雨果却不打算再给他这样的机会，“爸，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一直这样，你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你为什么要一再拒绝我的好意，难道你真的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吗？”
　　面对雨果的步步紧逼，亚当却是眼神一凛，直接扬声说到，“那你为什么当初选择了离家出走，现在却又试图来弥补这段关系呢？”
　　雨果过去一年时间来的异常其实亚当也感觉到了，雨果原本是主动离家出走的，如果不是经济上的困难或者是讨论莉娜的问题，雨果根本就不会联系亚当，即使之前有过几次求助，两个人的交流也十分不愉快。但是从去年感恩节开始，雨果的态度就隐隐发生了变化，亚当可以感受到雨果的主动，但他同时又不由猜测，雨果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一直隐藏的秘密，这让亚当十分不安，除了用暴躁的方式去转移雨果的注意力之外，亚当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亚当是那种传统的西部男人，和朋友相处时十分豪爽大方，但是在面对需要表达感情的时候，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他都显得十分笨拙，比起将这种情感说出来，他更习惯于把所有想法都隐藏在内心深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
　　雨果被亚当的这一句话说的顿时心头一振，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亚当并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变换，只是单纯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做出的反应罢了。
　　“因为你是我父亲。”雨果开口说到，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亚当不适应地避开了视线，颇有些狼狈，“我想成为一名演员，我也正在努力朝着这个梦想前进，但梦想和家庭并不起冲突，我想我们需要多一点交流，不是吗？”
　　亚当沉默了下来，他已经失去了先机，刚才雨果听到了他和老杰克的对话，这使得他失去了自己一直以来作为掩护的借口，同时也让雨果找到了突破口。虽然亚当不知道雨果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打开了心结，选择和自己重新修复关系，但亚当却知道雨果说的没错，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能够和儿子心平气和地聊天呢？亚当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和儿子静下心来对话了，自从她离开的那一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那一年他才八岁。
　　看到亚当的沉默，雨果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男人之间的对话总是显得十分艰难。雨果偏过头看向了一旁，然后就看到了窗户上用来遮挡阳光的纸张，居然是一张张电影海报，右下角那张是“死亡诗社”，旁边的是“哈德森之鹰”和“小餐馆”，在上面是“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他目前出演过的十部电影，海报全部整齐地摆放在窗户上面，其余的地方则用报纸代替。
　　雨果似乎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准备靠近一些看两眼的时候，亚当却察觉到了雨果的动作，不由咳嗽了两声，开口说到，“所以，你不介意你母亲的事了？”
　　亚当的话让雨果猛然就转过头来，雨果可不会忘记，这件事就是他们父子矛盾的导火索，亚当曾经说过，莉娜是被他赶走的，而显然雨果和莉娜的感情更为亲近，毕竟亚当可不是一位愿意和孩子一起玩耍的父亲，所以雨果与应该承担所有责任的父亲彻底分裂了开来，两个人渐行渐远。
　　“我好奇的是，妈妈当初为什么没有带着我一起走。”雨果眯着眼睛说到。
　　这是雨果思考许久之后，最大的一个漏洞，既然亚当说莉娜是被他赶走的，但是亚当并没有拘禁自己，那么莉娜离开时为什么没有带走自己呢？如果是这样，这显然和事实情况并不符合，莉娜真的和儿子关系十分亲密，而且又担心脾气粗暴地赶走自己的丈夫没有办法照顾好儿子，那么莉娜是不可能独自离开的。这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不是简单的决定，特别是雨果和亚当关系并不好的情况下。
　　亚当因为雨果这一句话再次沉默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十几年之后，雨果会突然发现了这个漏洞。一直以来，这个谎言都是天衣无缝的，雨果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亚当所描述的情况，只是在莉娜离开之后，父子关系就彻底破裂了，然后父子就开始了长达十五年的对抗。可是今天，雨果回来了，所以十几年来的情况似乎就要分崩离析了。
　　“那又如何，你不应该来问我。如果你要指责我，这十几年你已经说得够多了，所以，现在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我告诉过你事实的真相，不管你是否相信，就是这样。”亚当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坚持这个说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所以，如果你要恨我的话，继续，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雨果没有立刻开口，他可以从亚当那微微变化的脸色上察觉到异常，亚当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绪的男人，但他同时也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亚当的犹豫、挣扎和顾虑雨果看在眼里一清二楚，突然之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闪电一般进入了他的脑袋里，这让雨果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一切就都得到了解释，可是，事情真的会是这样吗？
　　“你说你不在乎我的演员事业，但那些海报是什么？你说你根本就不关心我的死活，但小杰克告诉我不是这样；你说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回来，但你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所以，你说当初是你赶走妈妈的，真的是这样吗？”
　　雨果的话让亚当心里微微一颤，却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开口，然后他就听到雨果说到，“当初，是妈妈主动离开的，对吧？”


第390章 家庭真相
　　在此之前，雨果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亚当话语的真实性，按照亚当的阐述，当年是他们的婚姻感情破裂了，亚当动手打了莉娜，最终莉娜不堪家暴，离开了这个家。
　　其实这种说法是十分具有真实性的，亚当本来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吸烟和喝酒的坏习惯更是让家暴的说法具备了冲动条件，而且亚当在和雨果的对话之中，始终都在排斥着雨果的靠近，对莉娜更是屡次口出恶言，所有的一切都在印证着亚当的说法。
　　但是今天回来蓝切斯之后，雨果却发现事情不是如此，也许亚当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绝对不是一个会施展家暴的男人，当然，也有可能他年轻时冲动做了错事，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但雨果内心深处却有一个问号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如果所有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呢？
　　于是，雨果脑海里就彷佛闪电一般出现了一个想法，然后像是野草一般疯狂得滋生出来，最后他终于抑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当初，是妈妈主动离开的，对吧？”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雨果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管是兰开斯特的思想里还是他自己的思想里，都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因为这是从兰开斯特八岁起就从父亲那里知道的事实，不可动摇的事实，父亲没有必要欺骗儿子，而且还是肩负着一个如此糟糕的恶名；但是这一刻，这样的想法却如同苔藓一般在雨果的脑海里漫无边际的滋长，始终都无法甩掉。
　　雨果心头一震，他也看到了亚当的表情顿了顿，那眼神里的痛苦一闪而过，就好像天际的流星，但却被雨果敏锐地捕捉到了，可随即亚当就镇定了下来，咬着牙齿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你不应该这样怀疑你妈妈，她知道了会很伤心。”
　　“我只想知道真相。”雨果却从亚当的声音里听到了内心深处的痛苦，这是在电话里所无法听到的细节，电话线的传输往往夹带着杂讯，同时也掩饰了声音里的细节，而亚当此时此刻那隐忍的表情更是被尽收眼底，雨果感觉自己的心跳前所有未的跳动起来，真相彷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亚当看着雨果的坚定，儿子比两年前“哈德森之鹰”上映时看起来又成熟了许多，也坚强了许多，社会的坎坷让自己心里那倔强、任性却脆弱的儿子长大了，他甚至没有办法面对儿子那双眸子，这让他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亚当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咬着牙齿，愤怒而暴躁地说到，“不，是我殴打了你妈妈，你妈妈忍受不了这一切，结果这才离开的，这就是真相！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都已经承认错误了，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继续折磨我吗？如果你想替你妈妈抱不平，你可以过来打我，你已经长大了，你的拳头已经强壮到可以对抗我了，所以，不要像个娘炮一样扭扭捏捏，把内心的愤怒发泄出来！”
　　亚当又再一次否认了雨果的猜测，但这一次，雨果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暴跳如雷，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在亚当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到了隐藏在深处的痛苦，雨果的眼眶忽然就一阵温热，他意识到，他已经触摸到了事实的真相。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雨果出声说到，然后就看着亚当那颓废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他的视线转到了雨果身上，试图迎面对抗，但看到雨果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他却心虚地再次把视线转移了开来，“因为你担心你的眼神出卖一切，因为你知道你是一个糟糕的说谎者。其实我可以去询问老杰克，我相信他至少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我希望由你亲口来告诉我，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前所未有地，雨果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也许亚当的那些说法全部都是谎言，全部都是。
　　亚当缓缓抬起头，看着雨果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十年来，他一直在避免着这一刻的到来，因为他不想毁了儿子内心深处那最后的一点美好，可是好像这一刻终究来临了。
　　两年前他听说“哈德森之鹰”上映之后的糟糕情况，几乎隔三岔五就可以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儿子的负面新闻，他担心地感到了洛杉矶，偷偷地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狼狈不堪地被酒精和毒品击垮，但他却不敢上前，他的内心在煎熬着，他希望儿子能够重新坚强起来，但他却不能亲手把儿子扶起来，只能希望用自己的糟糕脾气把儿子骂醒。
　　现在，儿子终于长大了，他现在不得不抬头仰视着儿子那坚挺的身躯，儿子也终于可以依靠自己的肩膀顶住那些流言蜚语的压力，然后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梦想靠近。亚当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欣慰在缓缓流过。
　　“你又何必执着于真相呢，很多时候，真相只是更加伤人而已。”亚当扯着沙哑的嗓子说到，整个人都灰败了下来，所有的气势都如同沙雕城堡一般在浪潮面前土崩瓦解，他颤抖着自己的双手从柜台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然后把香烟点燃，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是亚当抬起头时，却注意到了雨果往后退了半步，还把右手遮挡住了口鼻，亚当充满疑惑地看了过去，雨果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说到，“我对尼古丁过敏。”
　　听到这句话，亚当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眉头紧蹙的儿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香烟，最后慌张地把香烟掐灭了，然后拘谨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最终把手放进了口袋里，低声嘟囔到，“你以前怎么没有事……”但声音很快就小了下去，因为亚当意识到，他对儿子的了解无限趋近于零。
　　亚当视线无意识地在旁边扫了一下，原本是想询问一下雨果过敏严不严重的，但由于太久没有关心儿子了，他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沉默了下去。
　　便利店里就这样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亚当发现儿子还是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他知道，儿子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个真相，从儿子八岁开始就保持到了现在，原本亚当以为这个事实会被自己带入坟墓，但没有想到，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了。当初，亚当是担心儿子无法承担事实的真相，可是现在，似乎也到时候了。
　　“我……”亚当开口说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快没有声音了，他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两下，然后咳出了一口浓痰之后，这才继续说到，“我在夏延认识莉娜时，她才十八岁，正是青春最美好的岁月，她才过完十九岁生日没有多久，就有了你，于是我们就结婚了。”
　　亚当说话并没有太多的修饰，明明是自由恋爱的一段回忆，却被他说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情，雨果也只能从亚当那隐藏在胡子后面的微笑猜测出那段岁月的美好和甜蜜。
　　“结婚之后，她就和我来到了蓝切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间便利店，平时做做木匠，周末就去竞技场玩一玩，生活过得十分惬意。”亚当低声说到，他的眼神微微往下低垂，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柔情，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浑浊的眸子里，“可是莉娜不喜欢这里，她想要去纽约去洛杉矶闯闯看，她想念城市里的车鸣人潮，我曾经带着她和你到夏延去居住了两个月，但……这依旧不是她想要的。”
　　怀俄明州，地广人稀的西部区域，比起纽约、洛杉矶这样的繁华来说，这里完全可以说是荒凉，即使是怀俄明州的州府夏延也算不上繁荣。显然，莉娜不想待在穷乡皮囊，她想要到大城市去闯荡。生完雨果的莉娜，也就是二十多岁，而亚当比莉娜足足大了八岁，两个人对于未来生活的规划发生了巨大的差异。
　　“所以，在你八岁那年，一个晚上，她趁着我们都睡着的时候，收拾好行李选择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亚当终于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从那只言片语之中就可以感觉得到，虽然亚当不是一个温柔浪漫的男人，但他对莉娜的确是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他想要守着妻子和儿子过幸福生活，但年轻的莉娜却不想被家庭束缚自己的翅膀，所以她选择了远走高飞。
　　“三个月之后，她寄来了离婚协议书，她当时的地址是在纽约。”亚当简单地说到，他没有刻意渲染情绪，也没有夸大事实，就只是简单地说到，说完之后，亚当低着头安静地说到，“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
　　“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虽然雨果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从父亲口中听到回答，雨果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情绪在翻滚着，眼眶里的温热让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亚当抬头看了一眼雨果，然后颓然地低下了头，“你总是呼唤着想妈妈，我不是她。”
　　事情居然就是如此简单，但却又如此复杂，这所有的谎言，只是因为亚当那木讷却深沉的父爱，他不想要毁坏莉娜在儿子心中的完美形象，所以说谎了。雨果的睫毛终于再也承受不了泪水的重量，滚烫的泪珠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第391章 父爱如山
　　亚当并不是一位慈祥的父亲，他不知道如何和儿子相处，所以雨果从小到大都和莉娜更加亲密，当莉娜选择抛弃了雨果和亚当，离开蓝切斯到大城市里去求发展之后，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亚当只是不想破坏莉娜在儿子心中的完美形象，所以把所有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宁愿儿子一辈子都恨着自己，也要保留着儿子内心对母亲最美好的印象。
　　可是雨果却可以想象，当年亚当是多么深爱着莉娜，他所承受的打击比雨果要更加沉重深刻，但他却默默地承受着所有一切，还成为了雨果憎恨的对象。当年雨果选择成为演员，离开了蓝切斯，这又再次揭开了亚当的伤口，他先是送走了妻子，而后又看着儿子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守在蓝切斯的这片土地上。
　　虽然和儿子关系也陷入了冰点，但这些年来，为了维持这个谎言，亚当却一直守口如瓶，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不想让雨果内心的最后一丝温暖熄灭而已。在洛杉矶打拼的雨果已经承受了来自社会的巨大压力，当时雨果内心唯一的希望就是午夜梦回母亲的温暖，但是帮助雨果维持这一丝温暖的却一直都是亚当。
　　回想起亚当着十几年来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雨果的泪水就无法停止，兰开斯特一直以为母亲是深爱自己的，但事实上，母亲早就在十几年来将他抛弃了，而一直留在他身边守护着他的人却是父亲。
　　那一次次的争吵，就是一次次的伤害，雨果无法想象亚当那倔强的脊梁上到底背负了多少压力，雨果也无法想象被自己挚爱的亲人憎恨的那种感受有多么可怕，可是亚当却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这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让亚当一直坚持到了现在。虽然别人一直在歌颂着母爱的伟大，但对于雨果来说，亚当的这一份父亲却是如此沉重，以至于让他呼吸不过来。
　　“对不起。”雨果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那苍老的父亲，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却都说不出来，结果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亚当没有说话，他只是倔强地扭过头，不愿意去看雨果，也不愿意出声。但是在便利店那并不明亮的光线之中，雨果却可以看到亚当那坚强的脊背在微微颤抖着，那背影隐藏在光线的阴暗之中，就彷佛过去十几年来一般，在雨果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为他支撑起一片天地，而那啃心蚀骨的疼痛却被他独自承担下来。
　　雨果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一连串地滑落下来，他可以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电话里对父亲的恶言相向，他也可以清楚地记得过去十几年来对父亲的抱怨和指责，这些所有言语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插在父亲的心头上，但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发觉。
　　在这一瞬间，陈雨果和兰开斯特的灵魂终于完整地重叠到了一起，雨果内心的各种滋味全部翻涌起来，他在想着，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像亚当一样，虽然嘴上从来不愿意表示自己的关怀，但内心深处依旧牵挂着自己，而自己却十年没有回过家。现在，他却永远都回不去了，永远，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词汇。
　　泪水根本就停止不下来，雨果在这一刻真的好想回家，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自己的父母一眼，但他却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想到这里，雨果抬起头，朝亚当的方向走了过去，含糊的声音从喉咙里冒了出来，“爸……”但后面的话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雨果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去触碰亚当的手臂，但稍微抬起来之后，却又无力地放了下来。然后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低头呜呜地痛哭起来。
　　雨果的哭声让亚当心头一阵发酸，他用力摸了摸眼眶里的泪水，但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擦拭干净，不得不用衬衫的袖子把泪水全部擦拭干净，只剩下袖子上那一大片潮湿。然后亚当回头过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去拍拍儿子那微微颤抖的肩头，但却在空中停了下来，右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透露着亚当内心的害怕和慌张，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直接表达自己对儿子的关心，这不是他擅长的事。最后，亚当只能把右手放了下来，轻轻覆盖上了在雨果放在柜台上的右手之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亚当看着像孩子一样痛哭不已的儿子，鼻头又再次发酸，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只能赶快把右手收了起来，故作凶狠地说到，“像个娘炮一样哭哭啼啼得像什么，老杰克看到又要说你了，像个男人一样，把那该死的眼泪都收起来。”
　　这也是亚当擅长的唯一方式，他不会温声细语地嘘寒问暖，他也不会温柔体贴地端茶送水，他只是一个粗糙的西部男人，但这就是他深深爱着儿子的方式。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袖子把眼泪都擦拭干净，抬起头看着不知所措的父亲，扑哧一下就破涕为笑。虽然亚当依旧在发火，但这对于雨果来说，却不再可怕。
　　雨果那隐藏在泪水后面的笑容让亚当有些窘迫，他不适应地咳嗽了两声，转移开了视线，然后有些仓皇地转移了话题，“你妈妈在纽约的地址我还保留着，交给你保管吧。”
　　雨果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你觉得十几年前的地址，现在还有效吗？那可是纽约。”前后十七年的时间，纽约早就已经翻天覆地了，更何况，莉娜是否还依旧在纽约也是一个未知数。
　　亚当愣了愣，“可是……”
　　雨果打断了父亲的话，接着说到，“爸，你知道，我是一名演员，如果妈真的有心来找我，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十年来，都是如此。”从他第一次出演了“小餐馆”之后，至今十一年的时间都是如此。“当初她离开时就放弃了我，认为我是一个包袱；而现在，她既然没有来找我，我又何必坚持呢？”
　　“当初，她才不过二十七岁而已，就像你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亚当有些笨拙地解释到。
　　莉娜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了，但是在二十岁的青春年华，想要出去外面闯荡一番也无可厚非。当初亚当一直都无法理解，但这些年时间流逝之后，亚当也已经释怀了，他没有办法给莉娜想要的生活，但是他却没有权力阻止她。所有的过错，都已经在时间之中逐渐湮灭。
　　雨果却是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其实在灵魂深处，雨果和兰开斯特一样，都没有办法释怀的，当初莉娜明知道儿子和自己更加亲近，但离开时依旧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孩子，相反还需要让亚当来扯谎。不过现在雨果反而庆幸，当初莉娜没有带走自己，否则亚当就要真正的独自一人了。
　　“我不想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也许她有苦衷，也许她没有，但我们必须朝前看，不是吗？”雨果知道，其实莉娜这十七年始终没有找过自己的事，也许有无数解释，可以往好处想，但也可以往坏处想，可是正如雨果所说，现在在雨果和亚当的生活里，却没有属于莉娜的位置。
　　“她是你妈妈。”亚当的脾气又上来了，暴躁地说到。
　　但雨果现在却一点也不害怕了，轻描淡写地说到，“你是我爸爸。”
　　这让亚当再次一阵猛烈的咳嗽起来，雨果连忙将柜台上的那杯水递给了亚当，亚当猛地就把雨果的水推了开来，然后又拿起了柜台上的烟盒，想要点烟，可是视线抬起来就看到了雨果那平静的面孔，手里的动作就有些悻悻然地放了下来，最后无奈地接过了雨果的水杯，喝了两大口，这才算是让咳嗽暂时停了下来。
　　亚当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雨果，然后粗声粗气地询问到，“最近工作怎么样？没有什么糟糕事了吧？”
　　“你看报纸不都知道了吗？”雨果的一句话顿时又让亚当七窍生烟，窘迫得不行，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现在不反对我继续当演员了？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回来蓝切斯呢。”其实看着亚当一个人守在蓝切斯，雨果内心还是十分担心，这些年，亚当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小镇子上，雨果很难想象那无数个夜晚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你一个年轻人，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现在又不是六十年代了，要走出去才有发展，是个男人就出去闯荡一下才行。”亚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到，彷佛如果雨果敢回来蓝切斯，他就要直接出手打死雨果一般。
　　“那你呢？你为什么一个人留在这里。”雨果的话让亚当又噎住了，结果只能嘟囔到，“我和你不一样。”
　　雨果看着父亲，微笑地说到，“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洛杉矶？”
　　“不要！不要！”亚当想都没有想，斩钉截铁地说到，“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我跑去洛杉矶干什么，那种大地方乌烟瘴气的，就是一堆麻烦，我不要！你想都别想！”
　　看着亚当如此强烈地排斥，雨果一阵无语，“难道你不打算过去看看我吗？”
　　亚当眼睛一瞪，凶狠地看向了雨果，“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跑过去看你干什么？”这老人家还真是……倔强。


第392章 家之所在
　　亚当本来就不是那种温情脉脉的类型，虽然和雨果把事情说开了，而雨果也没有出现他担心的崩溃或者反叛情况，相反雨果已经成长到足够坚强去承担事实的真相，这让亚当十分欣慰；但亚当却还是不愿意和雨果坐下来享受什么父子亲情时刻，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另外一方面则是这样实在太矫情了，不是亚当的风格。
　　所以亚当中午就带着雨果到泰勒家去吃饭了，老杰克和他的妻子莫莉热情地欢迎了兰开斯特父子，小杰克和他的妻子米歇尔更是情绪高昂，对于他们来说，雨果不仅是亚当的儿子，同时还是电影明星，这就让家里显得热闹非凡。
　　大部分时间都是雨果和莫莉、米歇尔在聊天，亚当和老杰克都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当大家得知雨果目前正在进行公路巡演时，都不由惊叹连连，对于他们这些安静地生活在小镇子的人来说，横跨美国本来就是一件大事了，而且雨果还带着乐队在每座城市进行演出，这就更加让人佩服不已了。
　　亚当看着如今眉宇之间都明朗起来的儿子，内心很是满足，虽然过去十几年来他一直都在饱受着煎熬，但如今儿子却已经真正成长了起来，有担当有责任，有梦想也有勇气，这让亚当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一直在担心雨果的一生都因为自己而毁了，他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还好，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雨果正在和莫莉开心地聊着昨天在夏延街头演唱时发生的趣事，却察觉到了一道暖暖的视线，转头看向了亚当。亚当立刻就把视线转移了开来，慌乱地避开了自己的眼神，老杰克注意到了老友的窘迫，拿起了烟盒递给了亚当，亚当伸出去的手停留在了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如果亚当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已经因为毒品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对于亚当来说该是一个多么残酷的打击。雨果如是想到。
　　虽然亚当只是兰开斯特的父亲，但现在雨果就是兰开斯特，他已经错过了自己的那一份亲情，他不会再错过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这一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然后坚定地朝着未来迈开步伐。
　　这是穿越过来之后，雨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兰开斯特就是自己，自己也就是兰开斯特，心中所有的错杂和慌乱，都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亚当那僵硬木讷的脸庞，看着泰勒一家人热情的面孔，回想着约瑟夫、卡尔这群朋友，回想着福金、尼尔这群乐队队友，雨果得到了前所未有得安宁。
　　泰勒一家把兰开斯特父子送到了小镇路口的加油站，然后就老杰克夫妇就先离开了，小杰克则开车在不远处切斯家牧场门口等着，准备送雨果到夏延市内去。雨果回头看着因为几个小时没有抽烟而开始变得焦躁的父亲，开口说到，“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的。”
　　“家里又没有你的房间，临时还要打扫，太麻烦了。”亚当瓮声瓮气地摆手拒绝了，巴不得雨果赶快就离开的模样。
　　雨果哑然失笑，“那我下次回来之前，提前给你电话。”
　　“你乐队朋友都在等你了，怎么那么多废话，赶快出发吧。”亚当依旧不愿意看向雨果，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抑制着自己因为烟瘾发作而颤抖的双手，粗暴地说到。
　　“小杰克说，你一直在咳嗽，记得去医院看看，还有，少抽烟。”雨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亚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彷佛在说：你再啰嗦我就要发脾气了，雨果只能是摇了摇头，“那我走了。”
　　雨果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迈开了步伐朝小杰克的车子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亚当那犹豫不决的声音，“缺钱吗？”
　　雨果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父亲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应该去查查我最近那部电影的票房。”亚当一脸愕然的表情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缺钱，你儿子已经挣到了人生第一个一千万了，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和我说。”
　　看着雨果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亚当却是拉下脸来，不耐烦地说到，“就看你挥霍吧，没过多久就要灰溜溜地来找我借钱了。快走，小杰克下午还要上班的，你这拖拖拉拉的要到什么时候。”
　　雨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亚当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坐上了小杰克的车。小杰克发动了车子，雨果从后视镜里看到亚当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到亚当从视线里消失，他也没有移动过，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离开。在这一瞬间，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他终于也有家了，在九十年代初的美国，他也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回到夏延，雨果在汽车旅馆门口送别了小杰克，然后就看到了在停车场里聊天的乐队伙伴们，他们都围绕在汽车的附近，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看到雨果回来，佩德罗第一个就兴奋地挥起了双手。
　　等雨果走进之后，尼尔就开口询问到，“午餐呢，解决了吗？”
　　“当然，这都已经快两点了。”雨果耸了耸肩，“你们呢，牛仔竞技怎么样？”
　　“切，上午没有比赛，要到下午才开始，真扫兴。”佩德罗第一个就嚷嚷起来，不过其他人却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福金直接就开口说到，“那就上车吧，准备出发。这里到丹佛，还有一百多英里呢。”
　　没有人去询问雨果回家的事到底如何了，但是雨果却可以感受到来自队友们的亲切和友好，他们还是担心自己的，只是处于尊重隐私没有询问罢了。雨果笑了笑，主动说到，“中午和我父亲一起吃了午餐，很愉快，说不定今天下午的表演会有惊喜。”
　　看着雨果那发自内心的轻松，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回家之旅还是十分值得的，佩德罗更是兴奋地跳跃了起来，“出发，出发！让我们朝着草原上的女王城出发！”这雀跃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轻松。
　　现在才不过两点，如果一路顺利，四点之前可以抵达丹佛，他们完全可以当即就寻找表演场地，然后开始演出，所以，整个乐队的情绪都重新上扬了起来。
　　过去一年多时间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放下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脑海里那绚烂的旋律在怀俄明州那天高海阔的山林之间傲然盛开，那绚丽的乐符迎风飘散，雨果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悄然之间都杂糅到那美妙的旋律之中，然后化作一阕歌曲。
　　“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这不仅仅是今天的一点体悟，更是这一路走来脑海里浓缩下来的景象，在思绪里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景象，拉斯维加斯郊外的荒漠，黄沙漫天；夏延进城之间的山脉，绿树成荫；旧金山城里的文化，绚彩多姿……自然的神奇，人类的伟大，刹那间变幻成为成千上万副景象，在脑海里匆匆而归，最终化作那苍白无力的词汇，希望能够结合在旋律之中，迸发出更加完美的效果。
　　雨果不由自主就把这一小段歌词与当初那首“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结合在一起。“美好一天”这首歌雨果已经创作很久很久了，目前旋律已经基本写完了，但歌词却始终没有能够创作出相匹配的，今天这一段歌词与旋律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共鸣，雨果尝试契合在一起，然后……成功了！
　　“曾经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美好的一天，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抓住我，我知道依然我还有希望。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
　　那在风声、阳光、高山、流水之中逐渐张扬起来的旋律和歌词，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内心的汹涌情绪都演变成为了音乐。但雨果却意识到，这首歌其实不仅仅是描述“美好一天”，也许出发点只是讲述美好的一天，但是刚才他所创作的这一段歌词却让整首歌的气势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这也使得这首歌的内涵深意达到了全新高度。
　　雨果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似乎在音乐创作方面又取得了突破，不过这还是有点模糊，因为“美好一天”这首歌的意境太过恢弘深刻，目前他完成了副歌部分的创作，但是主歌部分歌词还是没有足够的思绪。
　　音乐创作果然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他不仅是心情的体现，更是创作者对人生体悟、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一个载体，这和摇滚乐队的思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支真正优秀的摇滚乐队往往拥有一个灵魂，反战、宣泄、叛逆、无政府等等，而音乐也是如此，只有真正拥有灵魂的音乐才能够称之为艺术，否则只能是娱乐。
　　雨果就好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窥见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一缕光芒，却足以让他叹为观止了，也许现在他还没有办法进入这个世界，但未来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第393章 模糊机会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飞扬着，车轮与公路的摩擦传递出一种特别的韵律，彷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公路旅行总是有一种动荡的安宁，虽然是行驶在路上，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飘移感，但脱离了城市的喧闹和人群的拥挤，旅途景色传递出来的安静却制造出了矛盾的恬静，彷佛世界都没有了任何杂音一般。
　　一连串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种奔驰中的寂静，佩德罗翻找出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递给了坐在靠窗边上的雨果，雨果看了看手机上的信号，由于车子正在奔跑中，所以雨果也不确定接听起来是否会清晰，但他还是把手机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雨果。”
　　“雨果，你现在在哪儿？”手机里的声音还算清晰，赫然是约瑟夫的来电。
　　“前往丹佛的路上。”雨果发现自己说话不断有风灌进嘴巴里，这让他必须加大声音，所以他朝着正在开车的尼尔挥了挥手，示意把车速降下来。
　　“这几天的表演效果如何？”没有了风声的干扰，约瑟夫的声音更加稳定了一些，看来信号还是不错的。
　　“还不错，这才刚刚开始，我们都在享受这段旅程。”雨果说话也平缓了许多，“你呢？上次你提起的那个演员，你打算和他签约吗？”
　　约瑟夫现在已经开始有演员主动找上门希望能够签在他名下了，当然，同时约瑟夫自己也在寻找有资质的新人签约，上次他就和雨果提起，他对一位二十三岁的少年颇有兴趣，所以雨果今天这才有此一问。
　　“我下午会和他有一个会面，再做一次评估，他还有一位至交好友，两个人希望能够一起签约，所以下午我也会和他的好朋友谈一谈，衡量看看再说。”约瑟夫话语之间还是比较谨慎的，他目前根基不稳，签约演员不能操之过急，所以像这种打包签约的情况，他还是要多观察几次，“不过我还是比较看好他的，你知道，哈佛大学的学生，为了演员梦想，主动缀学，来到好莱坞打拼，足够勤奋刻苦，同时又有一定的天赋和才华，所以……下午谈谈看吧。”
　　虽然约瑟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只言片语而已，但雨果却有了兴趣，哈佛大学的缀学生，而且还是好友一起前来的情况，也许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可雨果所知道的未来明星之中就有符合这样关键词的人选，所以雨果就多嘴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约瑟夫倒没有多想，直接就回答到，“马特·达蒙（Matt.Damon），他的好朋友叫做……呃，我看看，本·阿弗莱克（Ben.Affleck）。”
　　雨果刚才猜测的就是这两个人，没有想到果然如此。
　　马特最有名的作品莫过于“谍影重重（The.Bourne.Identity）”系列，他在圈内一直是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形象出现，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红大紫，但却始终在一线演员之中拥有一席之地，也是业内难得的好男人形象代表。
　　而本作为一名演员实在很是糟糕，但他以导演的身份却取得了难以置信的辉煌，一部“逃离德黑兰（Argo）”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当然，这对好莱坞有名的好基友在出道初期就依靠着“心灵捕手（Good.Will.Hunting）”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小金人而名扬天下，可以说是依靠真材实料闯出一片天的。
　　雨果站在好友的位置上，认为约瑟夫如果能够签下马特和本两个人，对于约瑟夫的经纪人事业是有很大的帮助，这两名演员未来都是稳居一线的大牌。不过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建议约瑟夫，毕竟他又没有见过马特，所以即使要建议也无从下手，而约瑟夫也显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请教雨果，他紧接着就继续说到，“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因为有一个剧本，想问问看你是否有兴趣读一下。”
　　“剧本？我之前不是说暂时不打算接剧本嘛，我这公路巡演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想到要拿剧本给我？”雨果对于剧本的兴趣显然没有对马特·达蒙那么多，雨果现在完全沉浸于乐队演出的兴趣之中，短期内确实是没有考虑到再次出演作品的打算。
　　约瑟夫被雨果这话也逗乐了，“这个剧本是哥伦比亚影业正在筹备中的一个项目，他们的制作人主动提出，认为你如果出演男主角的话，会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你知道，哥伦比亚影业听到这个建议，立刻就点头答应了，所以就把剧本给我了。”
　　原来是哥伦比亚影业，难怪约瑟夫会意动了。
　　在过去半年时间里，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合作了两部作品，先是“义海雄风”，而后是“西雅图夜未眠”，这两部作品都在票房和口碑双方面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这对于哥伦比亚影业来说是巨大的胜利。对于约瑟夫这方面来说，也是如此，雨果过去三部作品全部都取得了成功，而其中两部都是来自于哥伦比亚影业，他也愿意相信哥伦比亚影业挑选剧本的能力。
　　这是一种双方的信任，所以约瑟夫这才主动给雨果拨打了电话，他觉得这个剧本还是值得阅读一下的。
　　雨果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看了剧本没有？”
　　“当然看了，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行性的，这是改编自史蒂芬·金（Stephen.King）的小说，你知道，虽然我没有看过原著，但他的小说总是让人充满期待，不是吗？”约瑟夫快速地说到。
　　史蒂芬·金，美国著名的畅销书作家，他作品多产，全球销量超过三亿册，同时也是在历史上除了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Shakespeare）之外，原著被改编为影视剧最多的作家，他的每一部小说几乎都曾经被搬上过银幕，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闪灵（The.Shining）”、“肖申克的救赎”、“绿色奇迹（The.Green.Mile）”、“魔女嘉莉（Carrie）”等作品。
　　所以，约瑟夫的信任的确是有道理的。不过约瑟夫随后又说到，“但改编剧本的编剧是一个新人，在此之前只是写过四个恐怖片的剧本，评价也一般，根本没有更多值得信任的地方，而且听说哥伦比亚影业还有意让他担任导演的位置，这让我也有些犹豫。”
　　对于一部作品来说，剧本就是地基，没有优秀的剧本，即使又再出色的导演和演员也束手无策，特别是改编剧本，如何将作品的内涵浓缩在电影有限的时长，这是一个十分困难的问题。“辛德勒的名单”剧本改编过程就经历了十年时间，所以约瑟夫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乔，你不应该如此挑剔，所有一切还是必须拿作品说话，记得吗？每个人都是从一无所有发展起来的。”雨果听着约瑟夫的担忧，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约瑟夫倒不是有飘飘然了，而是雨果先后三部作品都取得成功之后，下一部作品的选择就让约瑟夫更加小心谨慎起来，好不容易雨果事业有了起色，如果一个疏忽就又跌落谷底，那未来和特蕾西的对抗就没有希望了。所以，这让约瑟夫有些谨慎过头了。再加上最近扩充旗下艺人的紧张感，约瑟夫肩头的压力就越发明显了。
　　约瑟夫轻轻吐了一口气，“是，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剧本接了下来，看你是否愿意抽空看一看。你是演员，我是经纪人，我给你推荐值得一看的剧本，你自己来拍板做决定。”
　　其实这就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合作模式，经纪人接下剧本，然后推荐给演员，如果经纪人觉得作品十分值得接——剧本优秀、导演大牌、片酬丰厚等任何一个原因，那么经纪人就会向演员强烈推荐，但即使经纪人推荐再突出，最终做决定的依旧还是演员，因为出演合约上签字的人必须是演员本人。
　　另外就是，在目前约瑟夫和雨果合作的三部作品中，其实作品的选择都是两个人互相商量合计的成果，特别是“西雅图夜未眠”，雨果坚定的信心也证明了他的眼光。所以，约瑟夫还是愿意和雨果互相讨论一下对新剧本看法的。
　　雨果长舒了一口气，“我最近可能没有时间阅读剧本，你知道，我一直都奔波在路上，不过，你可以找个机会把剧本传真给我，我旅途中时打发时间可以阅读看看。”阅读剧本和出演作品还是有区别的，既然约瑟夫都主动把剧本推荐过来了，那就阅读看看吧，反正没有时间限制，主动权还是把握在雨果自己手上。
　　“你到丹佛之后，找一个传真机吧。”约瑟夫也利落地说到，之前雨果就说过，“辛德勒的名单”之后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所以约瑟夫也不想强迫雨果，毕竟雨果在出演阿蒙那个角色时的状态至今历历在目。现在雨果愿意阅读剧本，就已经是一大进步了，所以约瑟夫也没有进一步限制雨果什么时候之前读完剧本的打算。
　　雨果也就没有再过多地询问了，经历过“辛德勒的名单”的起伏和辗转之后，雨果现在对于自己有可能出现在经典佳作之中这件事已经逐渐淡定了下来，所以他也没有着急着询问约瑟夫看中的这个史蒂芬·金著作到底是什么。
　　“那就祝你下午的面谈一切顺利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第394章 史上最佳
　　雨果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约瑟夫发来的剧本，但他却根本没有看，还是尼尔帮忙在传真机旁边收的，然后装订起来，放到了雨果的背包里。
　　荣耀至死从丹佛到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然后到了达拉斯（Dallas），紧接着又来到了俄克拉荷马城（Oklahoma.City），雨果一直到离开堪萨斯城（Kansas.City）前往小石城（Little.Rock）的时候，才把剧本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雨果并没有直接看剧本名字，而是随意翻开了中间一页，才打量了两三行，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故事的主角名字实在很是普通，安迪和瑞德，但他们的对话内容却让雨果想起了一部绝对经典的佳作，“肖申克的救赎”，雨果紧接着就把剧本翻到了第一页，是白纸，然后翻开了第一页之后，紧接着就看到了他期待中的名字：“肖申克的救赎”，下面写着两行字，改编自史蒂芬·金，撰写者弗兰克·德拉邦特（Frank.Darabont）！
　　刹那间，1994年的电影黄金年份即将到来的感觉扑面而来。
　　1994年被誉为电影史上佳片云集的年份，全球各地的经典佳作全面爆发，往常年份能够发现三四部誉为“经典”的作品就已经十分难得了，但是在1994年，前前后后却可以找到至少十几部可以称之为“经典”的绝顶佳作。而在这一大堆经典之中，“肖申克的救赎”是十分特别的一员。
　　“肖申克的救赎”讲述的是银行家安迪发现妻子有外遇，酒醉之后他本来打算强杀妻子和她的情人，但他最后因为喝了太多酒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妻子和情人两个人都被杀死了，更为糟糕的是，安迪不记得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于是安迪就被判了无期徒刑，这意味着他将在肖申克监狱度过余生。但后来安迪发现，真正的杀人凶手另有其人，于是他开始了自我救赎的路程。
　　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初，其实并不被影评人看好，有不少专业影评人都批评了这部作品，他们认为这个故事结构太过简单，而且内含不够深刻，商业不够商业，文艺又不够文艺，显得不上不下，被人诟病不已。虽然其后伴随着电影的上映，人们开始逐渐认识到了这部电影的魅力，专业影评人们也陆陆续续站出来为“肖申克的救赎”平反，认为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原本以为“肖申克的救赎”就会被淹没在好莱坞众多的影片之中，但谁知道进入年末的时候，这部作品却得到了不小的呼声，一路逆袭，居然跻身成为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五强，除此之外还在各个重要奖项之中都杀出一条血路，只可惜，由于前期的糟糕口碑影响到了作品的票房推进，没有能够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这也使得“肖申克的救赎”在佳片云集的1994年里根本名声不显。
　　面对被誉为人性史诗的“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远远不如，要知道，当年“阿甘正传”全美票房突破三亿大关，而“肖申克的救赎”票房仅仅才两千多万美元而已，如此巨大的差距使得“肖申克的救赎”根本就无法突破“阿甘正传”的封锁。最终，“阿甘正传”称霸了那一年的奥斯卡，同时也成就了汤姆·汉克斯的影帝两连冠，所有其他佳作都成为了看客。
　　客观来说，“肖申克的救赎”品质十分不错，但也就是和“阿甘正传”一个水平线上，而奥斯卡是具有时代性的，就好像“为戴茜小姐开车（Driving.Miss.Daisy）”、“猜猜谁来吃晚餐（Guess.Who’s.Coming.To.Dinner）”等影片能够在当年奥斯卡表现出色都是有鲜明时代印记的，显然“阿甘正传”更加符合当年奥斯卡的审美，所以它的胜出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奥斯卡结束之后，许多人都开始为“肖申克的救赎”鸣不平，他们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这部作品的出色，于是无数评论开始为“肖申克的救赎”叫好，认为这部电影应该取代“阿甘正传”拿到奥斯卡最佳影片才对，这种迟来的口碑风暴让“肖申克的救赎”一路攀升，最终成为了1995年全年的录像带租赁冠军，这也弥补了票房上巨大失利所带来的惨败，让哥伦比亚影业挣得盆钵满盈。所以在“肖申克的救赎”在后来翻译时，居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刺激九五”的译名，也就是应景的一种翻译方法。
　　如果“肖申克的救赎”就止步于此的话，那最多也就只能算是一次战略营销的成功罢了，但从1995年之后“肖申克的救赎”却逐步走上了“史上最佳”的位置。
　　1990年创建的互联网电影资料库（IMDB）是全球互联网中最大的一个电影资料库，里面包括了基弗所有的电影和1982年以后的电视剧，在IMDB的资料中包括了影片的众多信息，演员、片场、内容、评论等等，而这个网站也接受广大观众的评分，成为了观众对电影进行直接评论的最大平台。
　　由于IMDB有一套十分严格的分值计算方式，而它依托于互联网这个广大的平台，也成为全世界观众——特别是美国观众对电影观点最直接反应的平台，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后半段之后，IMDB评分和影院评分、媒体综评等数据，成为了衡量一部电影口碑的最重要数据之一。
　　其中IMDB经过长年累月的累积评分评选之后得出的两百五十佳片（TOP.250）榜单也成为了这个数据库里最权威的榜单，其中被打分次数最多的影片又多达九十万名观众进行了评分，由此可见这个榜单在影迷心中的公正性了。
　　与“公民凯恩（Citizen.Kane）”、“大都会（Metropolis）”这样曲高和寡、在专业影评人心中占据至高地位的作品不同，IMDB的两百五十佳片雅俗共赏，有商业电影也有艺术电影，直接反应的是观众审美。
　　在这个榜单之中，“肖申克的救赎”以九点二的高分，力压被观众和影评人们一致认为是影史经典的“教父”，把持榜单冠军长达十多年，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自从IMDB推出了两百五十佳片榜单以来，“肖申克的救赎”、“教父”、“教父2”这三部作品就占据了榜单前三甲，十余年没有任何变动。
　　由此可以看出“肖申克的救赎”在观众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这部作品更是依靠着IMDB上多达九十万人打分的记录，被誉为观众心目中的“影史最佳”。事实上，“肖申克的救赎”虽然被奉为经典，但在影评人心中的位置却没有如此之高，在许多专业影评人的榜单就看不到这部作品的身影，可是只要是观众或者影迷评选的榜单，这部作品永远都是高高挂在前十，乃至前五的位置。
　　这才是“肖申克的救赎”真正的“救赎”，从一开始不被影评人看好，票房也惨败；到中期的口碑复苏，以至于闯进了奥斯卡的评选；再到接下来的口碑逆袭，最后反而超越了“阿甘正传”，成为了1994年经典佳作不容忽视的代表之作。
　　很难想象，这样一部被无数人誉为经典的作品当年上映时票房仅仅只有两千八百万美元，不要说和“阿甘正传”三亿以上票房相比较了，就连它自身的投资成本都只是堪堪超过而已。
　　所以说，“肖申克的救赎”也成为了影史上十分特别的一部作品。
　　提起“肖申克的救赎”，就不得不提他的编剧以及导演弗兰克·德拉邦特。弗兰克在好莱坞的位置十分有意思，正如约瑟夫所担忧的一样，在“肖申克的救赎”之前，弗兰克根本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而这部电影也是他导演处女作，可惜上映时却遭遇了恶评狙击。
　　不过后来“肖申克的救赎”得到了平反，成就了经典，可弗兰克却不是一位高产的导演，一直到五年之后他才再次改编了史蒂芬·金的作品“绿色奇迹”，又为他赢得了丰厚的名声和回报。但在那之后，弗兰克的作品就乏善可陈了。2007年的“迷雾（The.Mist）”更是被批得狗血淋头。
　　可以说，在弗兰克的职业生涯之中，就只有“肖申克的救赎”和“绿色奇迹”值得一说，而他自己的作品履历表里也就只有五部作品而已。
　　按道理来说，弗兰克很快就会消失在人才层出不穷的好莱坞里才对，但谁又能够想到，2010年的一套连续剧“行尸走肉（Walking.Dead）”又让身为执行制作人的弗兰克名垂青史，让他在有线电视历史长留下了恢弘灿烂的一笔——甚至比“肖申克的救赎”还要绚烂。
　　所以说，弗兰克其人十分有趣，作品稀少，佳作寥寥，但却偏偏在影史上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不得不说，“肖申克的救赎”从作品本身到其主创人员都是电影历史上十分特别的一个存在。
　　如果问雨果的意见，他认为“肖申克的救赎”是一部佳作，也可以算是一部经典，但能否超越“阿甘正传”，能否超越“教父”，能否超越“公民凯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就雨果个人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肖申克的救赎”之所以能够被成为佳作，这是因为电影的主题永远能够打动人心，那就是希望、自由和友谊。这使得作品散发着深深的人性光芒，让人为之着迷，但至于在影史无数作品之中的排名，那就见仁见智了。
　　雨果个人而言，他还是很喜欢“肖申克的救赎”这部作品的，故事里对于自由的渴望和对人性的剖析，确实是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395章 演出意向
　　雨果看到“肖申克的救赎”剧本第一个反应就是：1994年就要来了，热血沸腾！紧接着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剧本为什么会找自己？
　　“肖申克的救赎”这个故事里有两个主要角色，分别是一黑一白，男主角安迪是由蒂姆·罗宾斯（Timothy.Robbins）出演，而男配角瑞德则是由老戏骨摩根·弗里曼（Morgan.Freeman）挑起重担——当然由于瑞德角色之于故事的重要性也有许多人称之为双主角电影。
　　蒂姆其实可以算是汤姆·汉克斯类型的演员，长相忠厚诚恳，演技勤恳扎实，私生活没有任何绯闻和负面新闻，与苏珊·萨兰登（Susan.Sarandon）的姐弟恋更是好莱坞一段传奇佳话。这种类型的演员就好像超人之于美国一般，美国人需要一个这样正义而正直的演员来挑起大梁，但可惜的是，蒂姆遇上了汤姆·汉克斯，汉克斯成为了全美国最著名的那个英雄“汤姆”，二十年如一日成为好莱坞的代言人，而蒂姆的演员生涯则一直差了一些火候。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这个角色也和蒂姆的形象十分契合，正直、温和、隐忍、儒雅、内敛，所以蒂姆从形象上来说确实十分契合。而回想一下雨果自己，由于“辛德勒的名单”还在后期制作当中，并没有与大众见面，所以雨果目前的银幕形象其实也是如此，与安迪有着天然的契合。
　　雨果的气质阳光俊朗、风度翩翩，难怪弗兰克·德拉邦特会主动指定雨果，希望由他来出演这个角色。
　　其实在“肖申克的救赎”筹备过程中，这个方案哥伦比亚影业虽然给予了关心，但却不是太过重视的，史蒂芬·金的作品改编率虽然十分高，但除了“闪灵”之外，都没有取得巨大的成功，而“闪灵”的成功则要归功于伟大的斯坦利·库布里克，显然，弗兰克·德拉邦特不是斯坦利。
　　所以，哥伦比亚影业只给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预算，前提要求是瑞德这个角色首选摩根·弗里曼——其中很大一部分预算就是给摩根的片酬。那么，弗兰克在男主角的选择上就捉襟见肘了，这也是最后蒂姆能够脱颖而出的根本原因，目前蒂姆在好莱坞只能算是二线向一线过渡的演员，他去年主演的“超级大玩家”为他赢得了一系列的影帝提名，证明了他的实力。
　　不过相比于蒂姆来说，雨果的优势就在于，他更年轻、演技一样出色，但是票房更具有号召力，可是片酬又只是刚刚提升上来，并不会太高，在预算控制之内。弗兰克率先看中雨果也就十分合理了。
　　脑海里的思绪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雨果接下来就开始思考：自己要出演这个剧本吗？
　　影史最佳的作品，当然要出演！这是雨果的第一个想法，就好像当初听到“辛德勒的名单”时脑海里瞬间蹦出来的想法一般，这就是一种影迷的心理，让自己成为这些经典佳作中的一部分，那是一种澎湃的情绪，很多行业的从业人员都是因为这种情绪才走进电影的，后来鼎鼎有名的鬼才导演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Tarantino）就是如此，他依靠着自己对电影的疯狂喜爱，从一家录像租赁店店员成长为全球闻名的顶尖大导演，凭借的就是这种对经典佳作顶礼膜拜的狂热。
　　但很快，雨果就冷静了下来，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经历了之前“糖衣陷阱”、“亡命天涯”的波折之后，雨果很清楚地知道，在电影历史长河里，优秀作品数不胜数，而他不可能出现在每一部经典佳作之中，在好莱坞，演员出演作品还是要看缘分的，不能因为“肖申克的救赎”是一部优秀作品，自己就失去了分寸，还是应该从客观的角度来衡量，否则，他在演员的这个位置上永远都没有办法成熟起来。
　　首先来说，雨果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做好再次出演作品的准备，“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的疲惫感依旧没有得到缓解，他整个人的思绪还是依旧沉浸在阿蒙·戈斯这个角色里，否则他也不会接到剧本之后隔了这么久才翻开来，就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做好出演新作品的准备，如果勉强出演“肖申克的救赎”，也许他不仅没有办法胜任这个角色，反而还会毁了这部经典佳作。
　　再者，演员选择作品不仅仅应该瞩目在剧本本身、作品本身，更应该把焦点放在角色身上，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又是否能够带来新的挑战，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鸣又有多少，这才是演员选择剧本的核心因素。
　　那么，安迪这个角色又如何呢？
　　其实在“肖申克的救赎”这个故事里，真正铸就经典的是安迪对自由的渴望，还有永不磨灭的希望，但是在安迪这个角色本身，无论是角色的深度厚度，还是导演留给角色的发挥空间，都十分有限。当然，不是说安迪这个角色不考验演技，事实上这个角色对演技的考验是十分艰难的。
　　安迪的内敛、儒雅、正直，在整个监狱之中是显得格格不入的，从他进入监狱那一刻他的心理变化是十分微妙的，从一个银行家变成了谋杀犯，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整个监狱迎接他的是黑暗的地狱，在这个过程之中，安迪的内心一直饱受煎熬；而后，安迪寻求到了机会，开始逐渐在监狱里实现自我价值，发挥着自己黑暗人生的最后一点光亮；但是当安迪得知杀死妻子和她情人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另有他人时，安迪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才是最大的折磨。
　　安迪的这种心理变化十分细腻，他并没有张扬的表演出来，很多时候只是眼神、嘴角、手部动作、走路姿势的细微变化，这种深深埋藏在内心的纠葛和矛盾，使得演员在力图将安迪这个角色变得立体时，充满了无数困难和挑战，而导演弗兰克留给演员的表演空间又十分有限，这就将难度上升了数倍。
　　相对而言，瑞德这个角色也一样细腻，但是角色内心的变化则相对而言没有那么错杂，弗兰克留给演员的表演空间也更大，所以一涨一跌的控制背后，也就使得瑞德这个角色更容易看出演员的表演功底。
　　历史上也就是如此，摩根出演了瑞德，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是最佳男主角而不是最佳男配角，可谓是抢戏巅峰；而蒂姆出演了安迪，却没有能够获得奥斯卡的提名。
　　其实蒂姆的演出是十分出色的，他对于安迪心里变化的把握十分准确到位，同时也展现了他细腻而内敛的演技，对于电影来说是点睛之笔，更重要的是，在与摩根的对手戏之中，蒂姆也毫不落下风，这才成就了“肖申克的救赎”。
　　所以，蒂姆没有赢得奥斯卡的提名，也被誉为是奥斯卡的一大悬案，这个悬案一直到十年之后的2004年，蒂姆这才凭借“神秘河（Mystic.River）”这部电影得到了补偿，一口气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小金人。
　　之于雨果来说，安迪这个角色还是存在挑战的，他与“闻香识女人”的角色有些类似，但内心变化更加激烈更加复杂，落差更是鲜明，而且安迪在电影中是男主角，表现空间自然也更广阔。但是相对于“义海雄风”或者“辛德勒的名单”来说，安迪这个角色的爆发力还是欠缺一些，而且不久之前雨果才出演了“西雅图夜未眠”这样的温润如玉的角色，安迪虽然更加黑暗更加错杂，但力度还是有所欠缺。
　　不过雨果认为，其实如果给安迪这个角色更多一些空间，不见得是太多的片长，也许只是几个镜头的细节表现，不过一两分钟的事，但却能够将安迪这个角色更加生动具体地勾勒出来，留给演员的表演空间增加了，同时也是让安迪更加立体，最重要也是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流畅。
　　所以，雨果对安迪这个角色有些意动，但并不是太过积极。雨果觉得，他应该和导演弗兰克坐下来面对面交谈一番，双方交流一下意见再做出决定。
　　思考完毕之后，雨果也就做下了决定，这也让雨果松了一口气，一年时间他的确是成长了许多，如果是半年前，也就是金球奖事件发生之前，雨果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就接下这个剧本，毕竟这可是弗兰克主动向雨果发出的邀请，“肖申克的救赎”这样一部经典作品自然是不容错过的；但是现在，他却能够更加成熟更加冷静地去看待这些机会，这也标志着他正在成为职业演员的道路上不断进步着。
　　当然，如果能够出现在“肖申克的救赎”男主角的位置上，这势必对雨果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对此雨果也抱着隐隐的期待。
　　所以，雨果当下就给约瑟夫打了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你是说你想和弗兰克面谈。”约瑟夫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我觉得还是应该面对面交流一番比较好。”雨果强调到，“我接下来会往东海岸前进，这沿途的大城市都没有问题，你和他确认一下，看看芝加哥还是纽约，或者是其他地方，我们直接见面详谈一下吧。”
　　“行，我会和他们确认一下时间和地点的，等我消息吧。”约瑟夫也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


第396章 摇滚之乡
　　孟菲斯（Memphis）位于密西西比河东岸，周围是广袤的棉田和森林，之所以叫孟菲斯，主要是因为水文地理酷似尼罗河畔的古城孟菲斯。这座城市是田纳西州（Tennessee）最大的城市，从小石城出发，不过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而已。
　　离开了小石城之后，荣耀至死就沿着四十号州际公路一路往东，朝着孟菲斯出发。
　　这是一座糅合了南方的典雅、保守、骄傲和西部的广阔、嬉闹、热情的城市，正是这片古老和现代交相辉映的土地孕育了令人叹为观止的音乐文化，布鲁斯之父威廉·克里斯托弗·汉迪（W.C.Handy）和摇滚之王“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Elvis.Presley）都是在这里开始他们举世闻名的音乐之旅。
　　威廉·克里斯托弗·汉迪在孟菲斯创作了慢四步爵士舞曲，这片乡土以其广袤、充满灵动和血汗的气息，在轻盈的棉花、压弯腰的黑人劳工的眼泪、呼喊滋润的沃土里孕育出了布鲁斯。在孟菲斯，不仅仅是黑人音乐家用布鲁斯音乐倔强地把骄傲铺满街道和空气，他们的领袖马丁·路德·金（Martin.Luther.King）也在骄傲地向世界拿回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土地、权利、尊严和一顿美妙的早餐。而马丁·路德·金最后也骄傲地用鲜血浸透了整个孟菲斯，只留下布鲁斯还在继续演奏着，延续着黑人们最后的希望。
　　或许就是这些苦难和忧郁铺就的道路，这才衍生了影响接下来半个世纪的摇滚音乐！
　　孟菲斯一直就是一座充满音乐文化的城市，四五十年代的孟菲斯，汇集了福音、布鲁斯、节奏布鲁斯以及西部摇摆等各种音乐流派，一位名叫山姆·菲利普斯（Sam.Philips）的小伙子因为非常喜欢布鲁斯，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电台DJ的工作来到了孟菲斯，经过自己的努力，在1952年创立了太阳唱片公司（Sun.Record），太阳是山姆乐观精神的象征，而这间唱片公司的座右铭就是“我们随时随地录制任何音乐”。
　　作为音乐制作人，山姆非常耐心和认真地对待每一个来到太阳唱片公司的新人，他给了艺人们最大限度的自由，他说，在太阳唱片公司，没有任何风格的限制，那些没有受过正规音乐教育的艺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表现自己的音乐，只要他们感觉良好。
　　正是因为如此，太阳唱片的音乐风格与当时主流唱片公司有很大的差异，显得生动又充满活力，这也使得太阳唱片成为当时孟菲斯年轻艺人们最常去的地方。由于当时社会存在严重的种。族。歧视现象，导致许多黑人录制的唱片不能得到广泛流行，山姆认为，想要获得商业上的成功，就必须找到一个“有黑人嗓音和感觉的白人”。
　　1954年七月，一个白人卡车司机走进了孟菲斯的一间录音室，一段传奇便开始了。这个自称为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年轻人演奏的曲目，一开始并不被山姆所注意，但突然之间他灵光一闪，隐约的意识到了一个时代即将开启。于是，山姆将埃尔维斯所演唱的那首“没关系（That’s.All.Right）”推荐给了孟菲斯电台，于是，一场音乐、文化和种族融合的革命就此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次全新的布鲁斯与乡村音乐的美妙接触，新乐曲调轻快、热烈甚至带着一股狂野之风，不过最主要的是这首曲子就像信使一般传遍了全世界，宣告在孟菲斯诞生了一种新的音乐形式——摇滚！
　　“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开始了自己传奇的一生，而山姆·菲利普斯也被成为“摇滚乐之父”，而山姆对美国音乐、世界音乐的贡献远远不止如此，他所创办的太阳唱片公司以“摇滚摇篮”的名号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在山姆经营公司的十六年之中，一共发行了两百二十六张专辑，为世人留下了一笔无法估量的精神财富。1986年，山姆·菲尔普斯以首批“非艺人得主”的身份，获得美国流行音乐界最高殊荣之一的肯定：进入美国摇滚名人堂！
　　未来的2003年，山姆去世的第二天，美国参议院通过一项协议，将当年太阳唱片录音棚所在的孟菲斯联合大道七百零六号，列为美国历史遗迹，并授予其“国家历史里程碑建筑”称号，以表彰这座录音棚所创造的流行文化。
　　这就是孟菲斯，威廉·克里斯托弗·汉迪、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太阳唱片公司，一座因为音乐而鲜活的城市。
　　其实，布鲁斯和摇滚已经被紧紧联系在一起了，他们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布鲁斯诞生于艰苦年代，它为挣扎求存的黑人带来情感的释放和宽慰。布鲁斯，就是在痛苦与绝望里高歌快乐与希望、劈着腿被撕裂折磨但依旧摇摆、被满世界驱逐仍旧一口咬住天际一把搂住月亮胡乱亲吻，倔强地用吉他、口琴、鼓和贝斯呼唤朋友，用脚板、巴掌、胸腔、口琴抚摸灵魂还有大地——眼泪只会让生命蒙羞，而笑容却让生命永远骄傲。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它影响着现在、提醒着过去、平静地面对未来。
　　对于荣耀至死的每一个人来说，来到孟菲斯，都可以感受到血液那沸腾到几乎要爆炸的炙热，这座城市所代表的不仅仅是音乐，也不仅仅是摇滚，更是普通人民对音乐的那种热爱。音乐，来源于大众，来源于生活，而孟菲斯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那特别的韵味和风情，就连空气里都飘散着乐符的味道。
　　比尔街（Beale.Street），举世闻名，当年第一支布鲁斯乐队就是在这条街的酒吧和俱乐部里演出，也许这条街比孟菲斯这座城市都更加有名。比尔街至今保持着弹格路，透出一份悠久历史，街道两侧，布满了音乐主题酒吧。酒吧间的门，忽开忽关，各种音乐交错，布鲁斯的忧郁、摇滚的疯狂……构成了小街独有的风情。
　　街道一头，有个不大的广场，以布鲁斯之父威廉·克里斯托弗·汉迪命名，这里同时有两个露天舞台，每天都有小型乐队演奏。明媚阳光里，三三两两的过路人，手捧啤酒，或者端上咖啡，在长椅上，边饮边听，不远处，雕像里的汉迪，静静地关注着这一切，他手持萨克斯，似乎还想给眼前的乐队配上一曲。在街道的对面，有一个比广场还大许多的影碟商店，摆放着各类音乐制品，其中纪念猫王的磁带永远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所以，你们想要站上这个舞台吗？”尼尔看着眼前的两个露天舞台，胸腔里澎湃着无穷的激情，让他说话时都显得有些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与平时截然不同。
　　虽然眼前的两个露天舞台算不上华丽，其实就是广场上两个简陋的木头台子，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华丽的设备，但是着两个舞台对于真正的摇滚爱好者来说，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说夸张一点，这就是摇滚的发源地象征之一；说真实一点，这就是无数经典曲目诞生的地方，这对于任何一支乐队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
　　以前雨果还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总觉得孟菲斯那就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但今天，雨果却有着一种切切实实朝圣的感觉，这就是他内心深处的圣地。不是因为膜拜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或者其他任何一位特定的歌手，也不是因为这里诞生了摇滚，而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对音乐的热爱，将布鲁斯发扬光大，同时孕育了摇滚，这一份热爱让孟菲斯变得与众不同，也让这两个朴素的舞台成为了心中的圣地。
　　“当然！”雨果和福金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到，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只是低低地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蕴含了两个人内心所有的澎湃和激情。
　　“你说，我们站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佩德罗的表达更加直接，他直接就兴奋地说到，跃跃欲试地想要直接站上去试试看。
　　阿方索也是一脸激动地在原地跳跃着，似乎此时给他机会上台，他就愿意立刻走上舞台大展身手一般。很难想象，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一名出色的汽车销售员，而他也一直犹豫着是否应该加入乐队；但现在，阿方索却完完全全进入了角色，享受着和乐队相处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荣耀至死今天抵达孟菲斯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比尔街寻找表演场地了，这对于摇滚爱好者来说，就是圣地，每年每天来比尔街朝圣的音乐爱好者都数不胜数，估计抱有和荣耀至死相同想法的乐队数不胜数。
　　可是，这两个舞台有什么表演限制吗？是需要申请，还是说只要舞台是空置的就可以直接上台表演？这附近有管理协会吗？雨果和比尔两个人已经开始熟练地在四周搜寻着管理人员的身影了，在他们想来，像孟菲斯这样著名的音乐城市，街头表演的管理也肯定是有一套体系的。
　　可是还不等他们找到管理人员的身影，远端的那个闲置舞台却突然热闹了起来，只见有一支乐队陆陆续续地开始登台，这也使得广场的行人们都自然而然地把视线投了过去。难道在这里表演不需要任何许可，直接登台就可以了吗？


第397章 电台司令
　　那是一支五人乐队，刹那间吸引住荣耀至死乐队注意力的是：他们居然也配备了键盘手！这立刻就让阿方索激动起来了，“雨果！键盘！”而站在旁边的佩德罗却有不同的视角，“他们和我们一样耶！不知道他们的音乐怎么样。”
　　在当今的摇滚流派之中，配备键盘手的乐队都被统称为“另类摇滚（Alternative.Rock）”，简单来说就是区别于主流音乐和独立音乐之外的摇滚音乐类型，独立摇滚和另类摇滚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强调的是发行厂牌的规模，后者强调的是受众规模。所以，其实就是不受主流影响的小众音乐。键盘手在当今流行之中的弱势可见一斑。
　　另类摇滚一般被认为是起源于快转眼球乐队（R.E.M乐队），在涅槃乐队身上得到了发扬光大。但是伴随着涅槃乐队成为主流，他们的音乐更多被称之为垃圾摇滚，而区别于主流的另类摇滚则又锁定了更加小范围的乐队。真正在历史长河里始终被成为另类摇滚的乐队，最具代表性的是电台司令（Radiohead）、缪斯（Muse）和精灵乐队（Pixies）。
　　缪斯乐队一直要等待1997年在新金属摇滚浪潮之中崛起；精灵乐队则于1985年成立，却在今年年初解散，结束了短暂却影响深远的音乐生涯——他们的存在对涅槃乐队有不可磨灭的影响。所以，在另类摇滚的诸多乐队之中，成立于1992年，扬名于1993年的电台司令乐队是九十年代前半期最有代表性的另类摇滚乐队——当然，在未来二十年里也依旧是最具代表性的。
　　在孟菲斯的舞台上，居然能够看到一支拥有键盘手的另类摇滚乐队，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不过雨果却并不会感到意外，因为1993年本来就是无数摇滚巨星闪耀的年份，所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朝隔壁舞台投去了视线，仔细打量了起来。
　　站在舞台最前方背着吉他的那个瘦弱男人，虽然由于距离看不清楚五官，但是那削弱的肩膀、利落的短发和邋遢的络腮胡却让雨果想起了一个乐队的主唱，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雨果把视线又投向了更靠近自己方向的键盘手兼吉他手，赫然就是强尼·格林伍德（Jonny.Greenwood），而主唱就是汤姆斯·约克（Thomas.Yorke），这支乐队正式电台司令！
　　其实确认是电台司令时，雨果的第一反应是颇为意外的，因为电台司令这支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摇滚乐队之一的乐队是来自英国牛津（Oxford），虽然雨果记不太清楚电台司令第一张专辑在今年的具体发行时间，但他很确定这张专辑是在英国发行的。
　　英伦摇滚乐队此时正在处于强烈的上升势头，但他们大部分的发展轨迹都是在英伦三岛，对于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市场普遍不太重视，而是等自己在祖国取得了一定成绩之后，再前往美国寻求进一步的发展。所以此时看到电台司令乐队，的确很是意外！
　　“他们也是正在巡演的乐队！”佩德罗的声音窜进了雨果的耳朵里，然后大家的视线都抬了起来，在舞台前侧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流行已死（Pop.Is.Dead）巡演，电台司令，七月二十四日，二十点，汤姆·李公园”等琐碎的字样，佩德罗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迈开了步伐，“我去看看。”
　　“怎么样，是听说过的乐队吗？”尼尔第一个反应就转过头来看向了雨果。
　　乐队成员对于雨果音乐知识的广泛和丰富屡屡叹为观止，就好像当初他能够知道阿方索演奏的音乐是来自于梦剧院乐队一样，雨果的脑子里就彷佛是一个音乐海洋一般，深不可测，但惊叹次数实在太多之后，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反而把雨果当做博物馆一般，什么事都习惯性地来询问雨果。
　　雨果脑海里关于音乐和电影的知识确实十分丰富，十年摇滚生涯累积下来的知识都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很多事情即使他记不清楚细节，但是大概的方向也是有印象的。对于电台司令乐队，雨果怎么可能不了解，这支另类摇滚乐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经典的乐队之一，他们2001年发行的专辑“孩子A（Kid.A）”至今都是雨果的挚爱之一，这也是被英国媒体誉为最接近披头士的摇滚乐队，可见他们的广泛影响力了。
　　雨果看着“流行已死”巡演的海报，还是在思考着电台司令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这个细节问题，这种细节他记得就没有那么清楚了，但嘴巴上还是回答到，“出色的乐队，让人惊叹的实力，来自英国牛津，音乐风格焦虑不安、游离敏感、凄美动人，那种沉重抑郁之中的救赎，妙不可言。”
　　雨果的肯定让福金、尼尔和阿方索三个人都再次看向了正在准备演出的电台司令乐队，雨果这人很实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绝对不会说场面话，能够得到雨果如此高的评价，可见这支乐队的出色了。
　　就在这时，佩德罗去而复返，“哇哦，哇哦，这是一支出过专辑的乐队，英国百代唱片公司的乐队，他们这次是专门过来美国举行巡演的，听说他们的单曲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他们还即将为惊惧之泪乐队（Tears.For.Fears）的演唱会做暖场演出。”
　　经过佩德罗的这一提醒，雨果总算是想起来了，电台司令乐队首张专辑最为著名的歌曲莫过于“爬虫（Creep）”了，这首歌甚至能够被称之为神曲，“Creep”这个单词在每个人心目中的翻译也各不相同，总之就是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一个群体。
　　“爬虫”这首歌是电台司令早期代表曲目之一，一颗脆弱的心脏无法承受感情的重负，在吉他轰鸣之中所有心理防线都被摧毁，紧凑的鼓点和沉重的贝斯贯穿始终，清晰的吉他和弦与高亢狂野的失真华彩交相呼应，整首歌让人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没有喘息的机会，思念的浪涛将听众直接淹没，而最后一段钢琴更是被称之为点睛之笔，圣洁的银色和幽怨的余音让泪水在眼眶里荡漾，却始终无法落下。
　　其实这首歌在艺术层面上来说远远不及电台司令后期风格成熟之后的作品，过于简单的歌曲设计也一度让乐队成员不远在现场表演中演奏这首歌，但这首歌之所以被誉为神曲，就是因为“爬虫”那深入人心的情感宣泄，让电台司令一举成名，也限制了乐队在歌迷心中的形象，甚至许多不了解电台司令的歌迷，提起这支乐队就只知道一首“爬虫”。
　　事实上，电台司令巅峰时期的专辑应该是1997年的“OK电脑（OK.Computer）”，而不是“爬虫”。
　　但是，1993年，“爬虫”问世时，惊艳了整个美国，这首歌在英国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百代唱片也并没有给予电台司令足够的支持，但随后电台司令在欧洲巡回演出时，却使得“爬虫”这首歌在美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经过百代唱片国际部商议和决定，电台司令来到了美国进行“流行已死”的巡演，从而名扬全球，一举成名！
　　难怪雨果觉得“流行已死”这个巡演名字十分耳熟，这个名字不仅是电台司令第三张单曲里的一首歌，而且还是他们在美国本土第一次巡演的名称。
　　佩德罗还在兴奋地说着，“他们今天过来这里表演，就是为后天的巡演做预热，同时也是为了感受一下孟菲斯街头的音乐气氛。”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言论似乎并没有让队友们太过兴奋，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雨果知道这支乐队？”阿方索点点头给予了答复，佩德罗立刻就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他也没有太过介意，紧接着就摩拳擦掌说到，“怎么样，你们想不要登上舞台，和他们比试比试？”
　　“比试？”阿方索还不等问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开始在活动手脚了。
　　“当然，怎么你们不想？”佩德罗不等其他人回答，就直接背着自己的贝斯走上了空旷的舞台，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以平等的视线看了过去，“他们可是已经出了专辑的乐队，而且和我们一样有键盘手，难道你们不想看看观众对我们两支乐队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吗？”
　　佩德罗的声音之中可以清楚听出他强大的自信，这简单的话语也让荣耀至死乐队的其他成员都燃烧起了旺盛的斗志。对于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来说，和同行正面进行良性竞争，都是让人热血沸腾的事，特别是荣耀至死这样立志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音乐风格道路的乐队，要碰上另外一支有相同配备的乐队同场竞技，这是十分困难的事。这段时间荣耀至死一路走走唱唱，他们到底取得了多少进步，又还有多少不足，这不仅需要观众的检验，也同样需要同行的比较。所以，佩德罗的迫不及待也就不足为奇了。
　　阿方索背着自己的键盘也二话不说地就冲了上去，然后尼尔和福金也不再犹豫，没有寻找到管理人员，直接就登上了舞台。只有雨果一个人站在舞台下面，他看着不远处已经做完表演准备的电台司令，内心的豪情万丈也开始澎湃起来，摇滚的黄金年代，自己也即将成为其中一员，是英雄还是狗熊，也许就从孟菲斯开始了，也许就从和电台司令的同场表演开始了！


第398章 对决舞台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在舞台上准备了起来，而另一个舞台之上，电台司令的表演已经开始了。
　　电台司令五名成员的配置正是架子鼓、贝斯、键盘手和两名吉他手，几乎和荣耀至死一模一样，他们也是主唱汤姆斯·约克在键盘手必须演奏的情况下兼任吉他手，这种完全重叠的乐队配置，是荣耀至死成立这半年时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也使得荣耀至死的成员开始期待起来。
　　电台司令一上来就先演奏了一首“流行已死”，这首歌长度相对比较短，只有两分钟多一点，整首歌带着强烈的实验性质，飘忽不定的吉他勾弦、迷蒙含糊的歌词吐字、游离狂躁的编曲，洋溢着与众不同的个性，其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主唱汤姆斯的表演，凄美的嗓音搭配善变的呼吸换气，让整首歌有种迷幻的不安感。仅仅是一首歌，就将电台司令那与主流截然不同的鲜明风格勾勒出冰山一角。
　　此时广场上人潮还是比较热闹的，约莫有那么两百人可以在视线之内捕捉到，而安定地坐在附近咖啡屋门口、广场长椅上的人也有近百人，而他们对于露天舞台上有表演显然十分适应，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站在电台司令的舞台前围观，不过观众数量并不是很大。
　　一来电台司令是新人乐队，二来他们的音乐风格并不是目前大家都熟悉的涅槃乐队风格，所以观众迅速围观过来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孟菲斯神奇的地方就在于，这是一个对音乐风格有着无穷包容力的地方，否则摇滚当初也不会在这里诞生了，所以即使观众对电台司令的风格并不适应，但还是有不少人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随后，电台司令就开始演奏第二首歌了，仅仅只听到前奏，雨果就知道“爬虫”来了。
　　那夹杂在沉重鼓点之中的吉他弦音和电子键盘音粗粗听起来平淡无奇，汤姆斯的开篇也显得十分含糊，那种弥漫在乐符之间的迷离和飘散，悄无声息地在旋律之中渗透，可是伴随着两个力量强劲的吉他轰鸣，那种在不知不觉之中累积起来的忧郁和沉痛刹那间就被释放了出来。
　　“但我只是个爬虫，只是个怪人，天呐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我本与这里格格不入。”
　　仅仅是一个刹那间的释放，却让人眼睛不由自主就迸发出了无限光亮，佩德罗、福金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欣赏着汤姆斯那宛若天外一笔的神奇表现，真正优秀的音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没有嫉妒没有仇恨没有埋怨，只是单纯的欣赏，然后想要为对手送上自己的掌声和敬意，内心澎湃的激动和共鸣是如此真实和相似。
　　何止是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广场上的观众也都被震撼到了，站在舞台前的观众都被定格在了原地，而周围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潮也都逐渐安静了下来，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朝着舞台靠近，他们的步伐是如此轻盈，唯恐一点喧闹就会打断舞台上汤姆斯那宛若天籁的表演。
　　站在舞台上的汤姆斯全神贯注地握着自己的话筒，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周围的变化，他所有的精力都注入了音乐之中，内心的情感在乐符之中都变得鲜活起来，彷佛在阳光之下肆意地舞动。
　　雨果至少听过“爬虫”这首歌四十个版本的翻唱，但在雨果看来，所有翻唱都无法超越汤姆斯的原唱，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音和无法抹去现实的梦魇，在他的嗓音之中凄美而缓慢地游离，即使是文森特·梵高的“星空”也无法与之相媲美，那种落寞凄凉氛围之中的真实情感在乐符之中徐徐散发，当副歌最巅峰的曲调来临之时，那刺到内心痛处却无力而无声的嘶吼，有着一种将全世界都暂停下来的爆发力。
　　听，“她又跑出去了，奔跑着，跑啊，跑啊，跑啊……”汤姆斯的嗓音在旋律之中徐徐绽放，盛开出妖冶而完美的黑色大丽花，爱与恨的和谐与矛盾，刹那间被冰冻成冰，然后雕刻成为华美的冰雕，美妙得让人头晕目眩以至于让人窒息。
　　对于电台司令这种几乎堪称完美的表演，雨果除了一句惊叹连连的“靠”之外，就哑口无言了，所以语言都失去了色彩，他无法寻找到一种准确的情绪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此时就有种冲动拿起自己的吉他，然后将内心那炙热到沸腾的情绪都通过音乐宣泄出来，唯一能够和音乐产生共鸣的，就是音乐。
　　与雨果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友们，电台司令的强大并没有让他们折服，相反激发出他们更加猛烈的斗志，他们想要和电台司令切磋，不是为了打败对方，只是想要用自己的音乐与对方进行交流，这也就是音乐的神奇之处了。
　　广场观众们被电台司令的表演震撼的鸦雀无声，等整首歌曲演唱完毕之后，过了约莫五秒时间，第一个掌声响起之后，那零零散散的掌声很快就聚集了起来，然后形成一曲华丽的乐章。此时就站在广场上的利亚姆·平克曼、伊莱·卡斯维和萨摩拉·卡斯维也都是一脸激动得拍动着自己的双手，那种心灵的震撼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人能够例外。
　　可是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另一个舞台也响起了旋律，只是最简单的吉他弦音，伴随着鼓点徐徐释放能量，一个醇厚而带着淡淡磁性的嗓音在轻声哼唱着，“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
　　这与电台司令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如果说电台司令刚才那一首“爬虫”带着迷幻烦躁的凄美，那么这个舞台上的音乐就有着一种颓废压抑的妖艳，但两种风格都有一种共同点，那就是进入灵魂深处的颤栗，让人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开始颤抖。
　　广场上不少观众都开始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舞台，两个舞台之间相隔了约莫三十码，其实这个距离使得两个舞台即使同时表演也不会互相影响到对方，但当另外一个舞台开始表演时，电台司令却意外地停止了下来，没有再次开始表演，而是专注地看向了那支乐队。
　　利亚姆第一个就朝着另一个舞台跑了过去，他是为了荣耀至死而来的，即使电台司令的表演再精彩，也无法取代荣耀至死在他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随后伊莱和萨摩拉两个人也一起跑了过去。原本一些就坐在这个舞台前方的观众也纷纷走了过来，刹那间就让舞台前方也聚集了约莫三十多个人，显得很是热闹。
　　“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雨果的嗓音略显慵懒，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嘲讽而荒谬的笑容，彷佛是在嘲笑这个世界，也彷佛是在嘲笑自己，“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
　　歌曲之中释放出来的情绪是如此隐晦而深刻，人们似乎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理解歌曲的真实含义，但灵魂深处却已经在悄无声息受到了影响，这与“爬虫”所带来的效应是一模一样的。正当所有人都在好奇着乐队接下来会如何表演，歌曲走势又将如何时，猛然之间鼓点就加重，然后所有能量就好像冲击波一般被释放了出来。
　　“耶耶耶！耶耶耶！”这种感觉就好像平地之上突然就冒出了一栋万丈高楼，那突然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整个人都被震撼地目瞪口呆，整个思想都陷入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充满暴虐破坏气息的肆意挥洒，将雨果的醇厚嗓音撕裂得千疮百孔，同时也将歌曲之中的负面情绪撕扯得支离破碎，几乎所有观众都有着相似的感受，雨果的歌声就好像是一只巨人的手掌，猛地一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这让他们的大脑刹那间就陷入了缺氧状态，脸颊涨得通红，但诡异的是，心脏涌出的鲜血却好像火山爆发一般，将所有能量都释放出来，胸腔里就好像有一只饥饿了几天的野狼在疯狂咆哮一般，这种极致的情绪让人瞬间当机，只能被动地被内心情感肆虐，脑海里一片狼藉。
　　但正当自己以为世界就要陷入黑暗，窒息就要让所有一切变得血红时，掐在脖子上的手掌又猛然松了开来，新鲜空气就好像泄洪一般汹涌到胸腔里，那种生命的美好顷刻间在全世界绽放，耳鸣的喧嚣让周遭所有一切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很难想象，音乐所带来的冲击居然如此猛烈；更难想象的是，一分钟之前他们还因为电台司令的一曲“爬虫”陷入了这种窘境；但一分钟之后他们又因为荣耀至死的一曲“锂（Lithium）”陷入了相似的窘境，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两首歌的风格可以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带来的笑容却是如此相似。
　　也许，这就是音乐的力量，让人醉生梦死，也让人如痴如醉，更让人飞蛾扑火！


第399章 酣畅淋漓
　　“我如此孤独，但是还好，我剃了光头，我并不忧愁，或许我会谴责所有道听途说的人，但我不确定。我如此兴奋，我迫不及待与你相会，可是我不在乎，我如此饥渴，但还算可以，我的意愿是好的。”
　　荣耀至死的歌曲演奏才进行了一半，当歌曲进行到第二部分时，整首歌的情绪顿时就鲜明了起来，虽然歌词依旧十分隐晦，但是隐藏在那简单的旋律背后，走在钢丝绳上随时可能爆发的崩溃危机却刹那间紧紧握住了心脏，让浑身肌肉都立刻紧绷，咬紧着牙关站在悬崖峭壁前瑟瑟发抖。
　　那种无谓的自卑和无畏的自嘲在雨果的嗓音之中完全释放出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键盘、吉他和贝斯的结合被架子鼓的节奏推向了极致，旋律之中彷佛蕴含着足以撕裂天空、冲出宇宙的惊天能量，在这个小小的广场里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这让所有站在广场上的人群都陷入了呆滞状态，只能傻乎乎地舞台上尽情高歌的雨果。
　　然后，冲击力迎面而来，“耶耶耶！”这种感觉就好像原子弹在自己面前以慢动作的方式爆炸一般，那鲜明的气浪冲击着自己的脸颊，让浑身肌肉都开始不断颤抖，即使想要咬紧牙齿，即使想要握紧拳头，即使想要站稳脚跟，但在音乐的庞大能量面前，都只是徒劳，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让所有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只能随着音乐一起颤栗，没有人能够例外。
　　“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鼓点取代了心脏的位置，成为了每个人生命延续的起搏器，让现场每一名观众都进入了荣耀至死时间，成为那恢弘庞大的旋律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员，就好像是阳光之下不断飞舞的灰尘，只能在空气的流动之中律动，然后形成一股庞大的气流，就好像龙卷风一般，将周围所有一切都摧毁得满目疮痍。
　　简洁的吉他弦音、强劲的鼓点冲击、扎实的贝斯连接、爆发力十足感情充沛的现场演唱，将每一位观众内心深处的黑暗点燃、脑海深处的激情点燃、胸腔深处的热情点燃，然后彻底释放出来，除了跟随着音乐尽情呐喊之外，别无选择！
　　利亚姆和伊莱此时都是真正的震撼了，他们跟随荣耀至死一路来到了孟菲斯，他们听过“锂（Lithium）”这首歌无数次，但震撼力度却从来都没有今天如此强悍，那种让人屏住呼吸都无法控制的颤栗，让他们像是一个爬虫一样，含着泪水嘤嘤哭啼，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爬虫的表现，而是来自灵魂的宣泄。
　　萨摩拉更是受到了无以复加的冲击力，他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爆发，面对电台司令演绎那首让人感觉被黑暗吞噬的脆弱的“爬虫”之后，荣耀至死居然在“锂”这首歌上释放出如此强悍的爆发力，将整个现场表演的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两支乐队都奉献了堪称顶级的经典演出，灵魂的欢悦让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起来。
　　萨摩拉喜欢电台司令，即使仅仅是听了一首歌，他也喜欢上了这支个性十足、现场完美的乐队；但他更喜欢荣耀至死，甚至可以说是钦佩、崇拜、憧憬，因为他一路见识着这支乐队成长起来，他们今天现场的表演可以轻易秒杀他们之前任何一次现场，无论是情绪的释放还是旋律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这种临场发挥能力、这种快速进步能力，让萨摩拉叹为观止。
　　萨摩拉突然十分好奇，如果给荣耀至死足够的时间，他们是否会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比如说披头士，比如说迈克尔·杰克逊。即使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萨摩拉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就像他最鄙视的小女生一般开始哭哭滴滴，但萨摩拉却没有擦拭眼泪的打算，相反，他还跟随着雨果那已经开始变得沙哑的嗓音一起怒吼着，“我还没有崩溃！”
　　所谓的视听盛宴，大抵就是如此了。
　　先是欣赏了电台司令让人绝望到心碎的演绎，然后又倾听了荣耀至死狂暴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宣泄，情绪的起伏让广场上每一位观众都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即使他们想要呐喊，也有心无力，内心的狂吼却根本没有办法表达出来，最后只能用掌声狂潮来表达自己的敬佩。
　　“呼啦啦……”当荣耀至死的表演结束时，现场观众的掌声刹那间聚集而来，压抑了四分十七秒的情绪在这一刻都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出来，那种铺天盖地的掌声夹带着情绪宣泄，如同海啸一般将整个广场淹没。
　　这对于孟菲斯来说、对于比尔街来说都是值得令人铭记的一天，电台司令和荣耀至死的街头对决势必将成为1993年这个特殊年份最特别的一个瞬间。
　　很难想象，现场居然只有两百多人经历了这历史性的时刻，但这两百多人的震撼却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开始向四周扩散开来，孟菲斯这座城市骨髓里流动的音乐血液开始澎湃，以比尔街为中心，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朝广场拥挤了过来，只因为这里传出来的音乐呼唤深入了他们的灵魂。
　　当雨果演绎完毕时，他可以感受到浑身舒畅的畅快感，不仅是他对歌曲的理解和对表演的阅读都更上一层楼，这对于他站在主唱的位置上来说绝对是一大进步；而且整个乐队的磨合在刚才也第一次达到了完美的境界，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们，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享受的笑容。
　　这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荣耀至死的五名队员同时转头看向了左侧，三十码之外的电台司令乐队五名成员也都看了过来，双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一方面双方都对彼此的表演佩服不已，那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一方面双方也可以感受到那种紧绷的竞争，彼此都发挥出了极高的水平，这种奇妙的竞争心理让内心的情绪开始翻涌。
　　明明隔了三十码，雨果只能看到汤姆斯脸部的一个轮廓，但他却觉得汤姆斯分明是朝自己笑了笑，然后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说着，“第一轮结束，再来第二轮怎么样？”
　　两支配置几乎相同的乐队都是另类摇滚风格，但双方所演绎的音乐却又截然不同，而双方骨子里的惺惺相惜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来，就彷佛遇到了知己，但同时也遇到了竞争对手，这种情绪让人亢奋不已。更重要的是，双方都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实力，酣畅淋漓地将乐队所拥有的一切都展示出来，不为一分高低，只为切磋竞争一番，至于观众如何评判胜败，这并不重要。
　　于是，雨果也无视了这段距离，微微抬了抬下巴，撇了撇嘴，彷佛在说着，“有何不可？”
　　果然，紧接着就看到了汤姆斯回头对着自己乐队伙伴们说了句什么，然后电台司令就再次开始了表演。
　　1993年七月二十二日，比利街上的威廉·克里斯托弗·汉迪广场有一场在十年之后都为人津津乐道的对决，电台司令与荣耀至死，这两只在当时都籍籍无名的乐队选择了摇滚诞生地孟菲斯进行街头表演，而双方都奉献了超出自己水准的演出，让现场观众一饱耳福，同时也拉开了这两只乐队成就经典的漫长音乐生涯。
　　广场上的人潮越来越多，路过的人们一传十十传百，陆陆续续感到广场上来欣赏久违的音乐盛宴的人们将这个小小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恍惚之间让人们又再次想起了每年五月初在这里举行的比尔大街摇滚音乐节（Beale.Street.Music.Festival），摇滚的荣光又再次在孟菲斯这座城市绽放出无限光芒。
　　一百人，两百人……五百人……八百人，超过八百名观众将整个广场围堵住了，让人怀疑就连一只蚂蚁都很难再挤进去了，可即使如此，孟菲斯城市四面八方依旧有不少忠实的摇滚歌迷朝着这里进发，将整条比尔街都挤得满满当当，周围交通彻底陷入了瘫痪。
　　人们已经忘记了，自从1969年山姆·菲利普斯将太阳唱片公司解散之后，孟菲斯这座城市已经有多久没有纯粹因为摇滚而如此激动了。而今天，那种纯粹的感动又再一次在孟菲斯的上空回响。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涅槃乐队来到孟菲斯开演唱会，而是因为两只初出茅庐的乐队站在了广场舞台上进行对决，他们对于音乐最纯粹的热爱，他们彼此之间对决所迸发出来的火花，让整条比尔街重新焕发了三十年前的无上荣光。
　　这个下午，伴随着记者们的笔下报道，开始在美国各大城市逐渐传播了开来。电台司令从大西洋彼岸来到了美国，为宣传“爬虫”这首单曲而展开巡回演出；荣耀至死以旧金山作为起点，一路边走边唱，横跨美国进行街头公路巡演。这样的故事，实在太过传奇，也太过励志，在记者笔下绽放出了别样光芒。
　　但对于电台司令和荣耀至死这两支乐队来说，全情投入酣畅淋漓的演唱才是最大的收获，隔着三十码的距离，两支乐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嘴角的笑容、眼底的不服输，碰撞之后绽放出激烈的火花！


第400章 音乐经纪
　　表演结束了，荣耀至死乐队的五个人都精疲力竭，其实今天表演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比平时还更短了半个多小时，但表演投入的级别却截然不同，这也是荣耀至死乐队成立以来默契最完美的一次表演，五个人都倾注了所有精力进行演出，每一个乐符都蕴含着他们的全部专注，这才绽放出了最美妙的旋律。
　　虽然精神疲惫到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十分困难，但精神的满足也是前所未有的。这一场对决，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对观众是如此，对乐队更是如此。不过表演结束之后，电台司令在经纪人的保护之下离开了现场，而荣耀至死只能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自己收拾乐器。
　　电台司令如今是已经出了专辑的乐队，百代唱片愿意将他们带来美国进行巡演，就说明对他们有足够的重视。今天电台司令来比尔街广场进行演出，原本只是想要对巡演做一个宣传，但结果却意外遇到了荣耀至死，双方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直接对话过，可是这场隔空对决却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这让百代唱片简直乐坏了。
　　所以，当百代唱片带着电台司令乐队离开时，他们还派了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荣耀至死是否需要帮忙，不过尼尔礼貌地拒绝了。
　　看着观众逐渐离开的广场，刚才还人头攒动的广场又恢复了刚来时的安静，其实此时广场依旧是人来人往，过路行人的声响夹杂在比尔街上各式各样的音乐之中喧闹非常，但有了刚才那爆炸性的喧闹反应，形成强力的对比，这也就使得广场看起来有些安静得过分，让人心中一片寂寥。
　　细细品味着刚才掌声的幸福和美好，尼尔不由感叹到，“他们真是一支优秀的乐队！”
　　“我们也是一支优秀的乐队！”佩德罗信心满满地说到，这话让其他几个人也都笑了起来，福金却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今天你确实表现不错。”这个肯定让佩德罗立刻就得意了起来。
　　可是仔细琢磨琢磨，却发现福金这话里有话，显然就是在暗示说：平时乐队之所以称不上优秀就是因为佩德罗拖后腿，今天佩德罗表现达到水准之后，乐队就不一样了。
　　雨果和尼尔两个人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看着那一脸淡定的福金，还有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佩德罗，两个人都哧哧地窃笑了起来。佩德罗看着坐在地上的雨果和尼尔，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们也是在肯定自己的表现，得意得抬起了下巴，这让雨果和尼尔两个人憋笑憋到内伤，直接就躺地上了。
　　至于身为罪魁祸首的福金，依旧是一脸淡定地站在旁边，彷佛什么事都发生过一般。
　　“嘿，年轻人们，今天表现真的很不错。”舞台下方传来了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广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荣耀至死的五个小伙伴们都转过头来，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舞台下面坐着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他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则捏着一支香烟，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头发并没有经过打理，略显凌乱，衬衫也有些褶皱，虽然不显得颓废，但却也不够整洁，整体形象看起来就像是工作并不顺利的保险销售员，不过他既然能够有喝咖啡的悠闲，那就说明至少是以前取得过成功的，只是近况不佳罢了。
　　面对五个年轻人的视线，他也没有慌张，而是显示出了足够的沉稳，他端着咖啡坐直了身体，然后微微向前倾，“我刚才欣赏了你们的表演，又和你们忠实的歌迷聊了聊，觉得你们是一支很有潜力的乐队。”中年人说出这番话之后，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利亚姆三个人，但他才回头就看到了五个年轻人一脸不在乎的神情，他彷佛此刻才醒悟过来一般，一边站立起来一边说到，“抱歉，我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太久没有从事这项工作，显然有些生疏了。”
　　中年人从口袋里拿出了皱巴巴的名片，走到了舞台前面，分别递给了雨果等人，可是才分了四张，就发现手里已经没有了，剩下站在后方的福金一个人没有拿到名片，中年人尴尬地向福金笑了笑，“有段时间没有使用了，显然已经没有注意到口袋已经空了，抱歉。”福金微微抬了抬右手，示意没关系。
　　“你们好，我是音乐经纪人亨利·布鲁姆（Henry.Bloom）。”亨利拉扯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于这个细节，显然对于着装并不是太过介意，“今天下午你们的表现真的是让人佩服不已，比尔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闹的景象了，回想起刚才那汹涌的人潮，就让人热血沸腾。我原本以为你们是刚刚出来闯荡的全新乐队，但后来仔细打听一下，才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
　　亨利在那里口若悬河，雨果却是仔细阅读着手里的名片，上面确实是写着“经纪人：亨利·布鲁姆”，而让雨果意外的是，这个名片居然是他所熟悉的设计款式，赫然是国际创新公司的统一名片设计，在名片的左上角果然看到了“ICM”的红色标志。亨利居然和约瑟夫是同公司的经纪人，但他却没有认出雨果——虽然雨果不认为自己是超级大明星，但是同一个经纪公司的经纪人，而最近“西雅图夜未眠”正在火热上映，亨利不认识自己，这就太不寻常了，难道亨利是一个骗子？
　　亨利自然是不知道雨果内心的猜测，他还是在专注地对阿方索和佩德罗滔滔不绝——尼尔和福金都不是那种愿意主动给予回应的聊天类型，“你们这一路走过来可是创造了不少奇迹，依靠自己的实力从洛杉矶出发，一路来到孟菲斯，吸引了如此多注意力，这可不容易。”
　　亨利虽然没有详细说，但内心的钦佩却通过眼神和语气鲜明地表现了出来。
　　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今天下午可是出尽了风头，电台司令这支新人乐队最近可以算是话题人物，一曲“爬虫”在观众之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百代唱片和他们在美国的代理经纪公司都竭尽全力在捧这支乐队，而荣耀至死在与电台司令的正面交锋之中却丝毫不落下风，同时展现出了新颖、独特、个性的表演风格，这种耳目一新的风格刹那间就成为了话题热潮。
　　孟菲斯一直就是一个对于新生音乐拥有无穷包容力的城市，电台司令也好，荣耀至死也罢，他们在其他城市可能不会那么顺利得到观众的喜爱，但在孟菲斯就不一样了。
　　表演还没有结束，就有许多观众在打听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了，而利亚姆、伊莱、萨摩拉三位一路跟随而来的忠实粉丝，还有他们通过七拐八拐关系认识的忠实音乐爱好者都开始在观众群中传播着关于荣耀至死的事迹，让人惊叹连连。
　　从旧金山开始，一路表演着来到了孟菲斯，他们经历过只有一名观众的窘境，也经历过观众并不买账的场合，但却一直坚持了下来，在孟菲斯的比尔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与电台司令的正面对决之中引发了无数观众的共鸣。这一条音乐梦想道路是如此坎坷，但每一个步伐却又如此坚定。
　　“你们居然愿意通过各个城市的街头演出来锻炼自己，在无数表演之中累积足够的经验、增涨自己的实力，这实在很是难得，这对于目前摇滚乐队的巡演模式是一种很大的冲击。”亨利不无惊叹地说到，但他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些不正经，彷佛是在开玩笑一般，再搭配他略显邋遢的着装，实在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我听那些歌迷们说起这个故事时，还觉得不敢相信，但仔细想想刚才你们的表演，那就是不相信都不行，我想，如果回首去其他城市寻找你们留下的足迹，那绝对会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亨利竭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的热情，但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说服力严重不足，而且他一开始看到荣耀至死时，也是悠闲地喝着咖啡、抽着香烟，更是一点积极性都没有，所以他这话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佩德罗都微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亨利。
　　“所以，你找我们什么事？”尼尔作为队长，还是率先开口询问到。虽然刚才亨利开场就提起过类似于“你们很有潜力”这样的明显话语，可是现在亨利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经纪人，所以尼尔还是谨慎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我是一名经纪人，专业的音乐经纪人。”亨利简单介绍到，“我想看看你们是否愿意成为真正的唱片歌手，只要你们愿意和我签约，我可以为你们寻找到唱片公司，为你们出专辑，让你们站在真正的舞台上。”
　　亨利的话说得倒是很直白，但实在没有太多说服力，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音乐经纪人，但亨利的模样实在不像专业人士，而且他们乐队之中还有雨果的存在，所以四名成员第一时间就把视线投向了雨果。
　　雨果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自己站出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名片，然后开口说到，“对不起，我们暂时没有兴趣。”


第401章 放慢步伐
　　雨果的拒绝让亨利颇为意外，但他依旧不着急，似乎他的个性就是如此懒懒散散一般，而是纳闷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正当他们以为亨利认出雨果的时候，亨利却又带给他们了意外，“你们是不愿意相信我吧？我是真的音乐经纪人，不是骗子，我曾经是玛丽亚·凯莉的经纪人，她就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玛丽亚·凯莉1990年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正式专辑，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成为了音乐界里最闪耀的一颗新星，她的崛起之路充满了传奇色彩，过人的音乐天赋更是被媒体誉为最伟大的声音，在流行音乐领域成为了当前最炙手可热的女歌手，她和惠特尼·休斯顿也掀起了九十年代女歌手追求高音、宽音域、高难度演唱技巧的风潮，成为一代天后。
　　亨利说完之后，看着佩德罗脸上那明显的不相信，他还是没有着急，反而是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如果有人这样对我说，我也不信，看来我是弄巧成拙了。”然后他低声嘟囔着什么“太久没有签新人了……生疏了……”之类的东西，然后才抬起头，重新看向了眼前几个年轻人，左右犹疑了一下，最后把视线停在了雨果身上，“年轻人，相信我，我没有骗人的必要。如果你们对出专辑还有兴趣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而后亨利就迈着悠闲的步伐，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了，还不忘朝坐在不远处的卡斯维兄弟和利亚姆三个人挥手致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被拒绝了的模样，倒像是得到了好消息散布回家一般。
　　看着亨利那闲云野鹤的惬意背影，荣耀至死的五个人面面相觑，如果说亨利是骗子，这个骗子倒也是与众不同。
　　雨果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回头对自己队友们解释到，“他和乔是同一间经纪公司的，但却不认识我，这太奇怪了。”荣耀至死的大家都认识约瑟夫，经过雨果这一提醒，他们也注意到了亨利的名片标注的确是国际创新公司，那这样想来雨果会拒绝也就情有可原了，“其实我是想说，如果能够寻找到合适的经纪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一名优秀的经纪人对乐队来说太重要了。”
　　这是雨果的切身体会，看看朗·梅耶之前和雨果的合作，经纪人的优秀其实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业务能力，一个是和艺人的相处。朗的业务能力十分出色，但他利益至上的观念显然和雨果格格不入。经纪人不仅仅需要优秀，和艺人的融洽合作也是至关重要的，否则双方的合作关系只会是一团糟。
　　对于任何一名艺人来说，经纪合约一般分为两种形式，一种就是像雨果和约瑟夫这样，艺人和经纪公司签约，由经纪公司全权代理接洽业务；一种是艺人和电影公司、唱片公司签约，成为公司旗下艺人，那么艺人一般情况下，就只能出演该公司的作品，唱片的所有业务也只能由该公司负责，如果想要和其他公司艺人合作，就必须得到公司的同意，否则就无法进行。
　　目前来说，演员的经纪合约大部分是前者，这也是电影行业不断成熟之后形成的体系，电影公司被反垄断法束缚了手脚之后，也逐渐不再拥有自己的艺人部门。
　　但是歌手就比较特别，目前歌手的经纪合约两种形式都是存在的，一般来说，大牌歌手会选择前者，因为这样一来演唱会、宣传行程等周边活动自由性都会更大，而且歌手对于自己的风格定位也会赢得更大的空间；而相对而言，新人歌手选择后者的比较多，因为唱片公司会有自己的培训体系，为歌手进行全方位的包装和定位，专辑的定位、制作基本都由唱片公司决定，歌手的风格很大程度都会受到制约。
　　当然，事无绝对，大牌歌手与唱片公司绑定合约的也有，音乐经纪人愿意签约新人的情况也不少；而且唱片公司也分为大型唱片公司和独立厂牌，各个公司的管理风格和定位也都各不相同，情况自然也就有所差异。
　　年初“义海雄风”的势头崛起时，其实就有唱片公司想把雨果的唱片合约签下来，可惜未能成行。现在，亨利显然就是经纪公司的代表，对荣耀至死有兴趣。
　　“能够出专辑，这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太过着急，一来，我们的巡演还没有结束，我们的磨合也还在进行中；二来，乐队签约唱片公司之后，很容易就被公司束缚手脚，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能够理解我们对音乐的坚持，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同时又要有强硬的手段能够让唱片公司屈服——至少是短暂的，愿意给我们信任。”
　　雨果刚才拒绝了亨利，他是有自己盘算的，但却不见得乐队有能够赞同自己，所以他还是主动表达了想法，询问大家的意见，“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放慢步伐。就算要签约，也应该先摸清楚这个亨利·布鲁姆的背景，而且也应该再谈一谈，看看他的诚意，也看看他的想法。我刚才也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了。”
　　雨果的话倒是让原本略带期待的佩德罗和阿方索冷静了下来，尼尔和福金也双双陷入了沉思。
　　经过今天的表演，荣耀至死“横跨美国街头巡演”的名声已经在群众之中隐隐约约传了出来，而且之前各个城市的演出也为乐队培养了一小批忠实粉丝，卡斯维兄弟和利亚姆·平克曼这三位歌迷在街头的活跃已经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成为了乐队这一路上吸纳粉丝的最大功臣。
　　但平心而论，荣耀至死还是有继续成长的空间，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演出来磨合成长；而且，荣耀至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成为一支偶像乐队，如果乐队的专辑被唱片公司的制片人所把握，失去了自己的风格，那么荣耀至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更何况，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出专辑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有多少歌手出了一张专辑之后就消失在漫漫长河里，又有多少歌手只红了一首歌就如同流星一般消失，想要真正在娱乐圈大浪淘沙里留下来，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尼尔认真看着雨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力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制作的音乐，可不是任何一家唱片公司都可以接受的，经纪人的确要慎重选择。再说了，只要我们足够出色，该来的永远都是跑不掉的。”尼尔的思路一直都很清晰，所以雨果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明白了。
　　荣耀至死的乐队风格可以说是与现在涅槃乐队所带领的金属浪潮有着不小区别的，这对于主流唱片公司来说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如果经纪人选择错误，那么荣耀至死的本质都不复存在，即使出了专辑又有什么意义呢？
　　福金没有说话，但却坚定地点了点头。其实福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也激动了，如果亨利真的是音乐经纪人，这对于乐队来说就是一个重大的进步，但雨果还是让他找回了理智。当初崭新一天所没有完成的公路巡演，荣耀至死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因为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从成立之初开始，骨子里的血液就不一样，他们见识过雨果这样的人气演员，他们也见识过许多实力乐队的精彩演出，他们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被动摇，这才是乐队成立的核心思想。
　　福金看着雨果，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加入荣耀至死，但此时福金却有一种想法，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因为他骨子里和这支乐队产生的共鸣是如此真切。
　　阿方索挠了挠头，“抱歉，刚才的诱惑实在太大，我有些模糊了焦点，我的错。”其实阿方索刚才也没有说什么，但他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乐队成员们都不由脸一红，“什么经纪人暂时不要管了，我们还是必须瞩目在音乐上，今天的对决表演可是收获不少，晚上我们在练习练习吧，我觉得和佩佩的配合还是需要找找感觉。”
　　由于尼尔和福金都不是那种话语丰富的人，佩德罗个性又太过活泼，所以性格成熟、为人处世又老练的阿方索很多时候都会成为乐队的对话中心，能够将整个乐队都整合在一起。此时就是如此，阿方索主动挑明了之后，大家都明显松了一口气，佩德罗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晚上又练习？不要了吧，我今天表现已经很完美了！”佩德罗郁闷地哀嚎到，动作很是夸张，让雨果回想起刚才福金的那句调侃，扑哧一下就又笑了起来。
　　“关于这个亨利的事，我会问问乔的，至于具体的情况，就慢慢等待变化吧。”雨果总结性地说到，这也得到了大家的点头同意，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件事上了，所以也没有人给予回应，倒是对于阿方索刚才的话题更为有兴趣。
　　“佩佩，你今天表演就完美了？那明天呢？永远都无法超越今天了？”尼尔微笑地调侃到。
　　“呃……”佩德罗也被这句话噎到了，他现在还是处于不断进步的上升期，如果今天就达到顶点了，那未来可就糟糕了。
　　看着佩德罗的囧样，阿方索就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还是乖乖回去练习吧，今天你们看到电台司令乐队的表演了没有，他们对键盘、吉他和贝斯的使用，真的很特别……”
　　提起这种专业的东西，大家顿时都来了兴致，就连福金也不吝啬自己的话语，热烈地讨论开来。其实这也是公路巡演的魅力之一，时时刻刻都会出现让自己进步的契机，至于能否抓住，除了天赋就要看努力了。荣耀至死，是一支愿意努力的乐队。


第402章 未接电话
　　荣耀至死在孟菲斯足足停留了五天时间，每天的表演都会吸引近百名观众的围观，让人深刻感受到了摇滚之乡的蓬勃生机，随后荣耀至死又来到了因为乡村音乐而载入史册的纳什维尔（Nashville），让人意外的是，这座为乡村音乐而疯狂的城市也张开了怀抱热情欢迎荣耀至死的到来。
　　像利亚姆、伊莱和萨摩拉这样跟随着荣耀至死踏上公路旅行的歌迷队伍开始扩大，现在已经有十四名歌迷跟在乐队身后，一路朝着东海岸前进，而在纳什维尔，荣耀至死的街头表演已经正式上升到了八十人规模，每一场表演都至少有八十名观众在现场为乐队加油应援，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激动不已的事。
　　接下来的亚特兰大（Atlanta）、奥兰多（Orlando）、迈阿密也都是如此，跟随在荣耀至死身后的歌迷队伍在扩大，街头表演的观众队伍也在扩大，荣耀至死的名字在每一座城市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炎炎夏日进入八月之后有越发凌厉的趋势，迈阿密的八月更是让浪花在湛蓝的天空之下傲然盛开，八月十三日，在迈阿密停留了三天之后，乐队决定离开这片让人依依不舍的沙滩，前往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杰克逊维尔（Jacksonville），就在乐队准备出发的那个早晨，雨果接到了一通意外来电。
　　“你说你是谁？”雨果的手机刚才出现了一点信号故障，所以对方在自我介绍时声音并不清晰，他不得不再次开口询问到。
　　“弗兰克·德拉邦特。”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依旧不是太清晰，但至少雨果这次听清楚了，不过居然会接到弗兰克的来电，这实在让雨果有些意外。
　　“上午好，德拉邦特先生。”雨果有礼貌地说到，然后朝队友们示意了一下，走到空间开阔的地方接电话，“你是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了吗？”
　　“什么？”弗兰克的声音传过来却是一头雾水，他连忙解释到，“雨果，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询问一下，你是否已经阅读完了‘肖申克的救赎’的剧本，因为你一直没有给我回应，我一直找你的经纪人也都没有得到回答，所以我想着直接和你通话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原谅。”
　　“不，不，没关系。”雨果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他意识到，似乎情况出了一些变化，这距离约瑟夫把剧本给自己过去都二十多天了，约瑟夫居然没有给弗兰克回复？这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吗？但雨果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他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快速说到，“情况是这样的，我已经阅读完剧本了，我对这个剧本确实有兴趣，但有一些问题还是希望能够和你面对面交谈，由于我现在正在横跨美国公路旅行中，时间不确定，所以希望通过经纪人和你约一个时间，看我们双方都方便的时间和地点直接面谈，但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我经纪人似乎没有和你联系上，这才耽误了，真的十分抱歉。”
　　“原来如此。”弗兰克原本还有一些紧张，但得到了雨果这个答复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现在人在洛杉矶，你在哪里呢？”
　　“迈阿密。”雨果利落地回答到，“我接下来会朝着纽约的方向前进，如果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直接面谈。”
　　“哦……”弗兰克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自己的时间，“十分抱歉，雨果，我可能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赶过去，这样吧，你有什么详细的问题，我们可以现在简单谈一谈吗？”
　　雨果想了想，也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就说到，“没问题。事情是这样，我阅读完剧本之后，觉得安迪这个角色内心的变化其实是很激烈的，我觉得应该增加一些细节，体现出安迪内心的细腻变化……”雨果按照自己脑海里阅读完剧本之后的记忆，说出了几个简单的例子，“当然，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而已，具体还是交给编剧做决定，我只是觉得，增加这些细节，能够对角色起到补充作用，同时对剧情的起承转合也有不错的效果。”
　　由于雨果说得很多，而且很详细，所以弗兰克一直没有插话，只是一直发出确认的声音表示自己正在倾听。其实弗兰克就是负责改编的编剧，他可以听得出来，雨果是十分认真阅读过剧本的，而且雨果对剧本的看法也很详细很深刻，他提出的意见不是简单地增加男主角戏份那么简单，更是从角色塑造、故事完善的角度出发。可以感受得到，雨果确实是下了大功夫的。
　　撇开其他不说，雨果的这一份专业和认真，就让人佩服了。当然，如果遇到自尊心很强的编剧，对雨果这种指手画脚的行为就不喜欢了，他们会觉得雨果这是在干涉自己的工作，但弗兰克还好不是这种类型的人，他知道雨果只是站在演员的立场上对角色进行补充而已。
　　“哇哦，雨果，你说的内容有很多，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想要亲自见面聊一聊了。”刚才雨果整整说了近十分钟，但弗兰克知道，估计这只是雨果脑海里思想的冰山一角而已，如果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详谈，估计会滔滔不绝、没完没了，“不过，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这几天我会再详细阅读一下剧本和原著，考虑一下你的意见，然后再给你回复，好吗？”
　　“当然，当然。”雨果其实原本打算见面详谈，就是想双方可以互相交换意见，但是现在通过电话来谈，交流就比较少，更多都是他在谈，他也没有办法看到弗兰克的表情，不过至少他也已经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那就足够了。
　　“那么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还是给你经纪人？”弗兰克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到。
　　其实如果此时雨果有经理人或者助理，那么联系经理人或者助理就是最直接的办法，绝对不会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但雨果没有，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到，“你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当然，我的手机也都会保持畅通。”虽然不知道约瑟夫出了什么事，但雨果还是很信任他的。
　　“没问题。”弗兰克立刻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给出了确认的答案。“能够得到你积极的回应，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希望你有愉快的一天，旅途顺利。”
　　挂了弗兰克的电话之后，雨果站在原地想了想。
　　其实过去这段时间来，雨果都没有再去考虑“肖申克的救赎”的事，全身心都投入了乐队的巡演，确实是暂时疏忽了电影的事。严格来说，如果剧本能够给予雨果更多的表演空间，安迪这个角色的塑造更为立体，雨果觉得出演“肖申克的救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但如果错过了，雨果也并不会太过遗憾，至少目前他对“肖申克的救赎”的渴望还没有当初对“西雅图夜未眠”或者“辛德勒的名单”那么深刻，主要还是阿蒙·戈斯之后的情绪始终没有完全摆脱。
　　但是现在“肖申克的救赎”不是最重要的问题，虽然错过了雨果也不会太过遗憾，可约瑟夫为什么没有和弗兰克联系？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里，雨果还是主动给约瑟夫打了手机，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之后就转到语音信箱了。雨果随后又给公司打了电话，约瑟夫依旧没有接电话，而是秘书台接的，雨果眉头不由皱了起来，难道约瑟夫家里又出事了？不然为什么会直接找不到人。
　　雨果最后直接拨通了卡尔的电话，卡尔倒是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这里是卡尔·厄尔，请问是谁？”
　　“卡尔，这里是雨果。”
　　“嘿，雨果，最近巡演怎么样？我上次听亚历克斯说你到亚特兰大了，一切都还顺利吗？”卡尔的声音立刻没有了刚才的客套，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
　　“我已经到迈阿密了，进展很不错，今天打算到杰克逊维尔，不久之后，估计我们就要朝西海岸再次出发了。”雨果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和卡尔两个人闲聊了好一会，又问了问亚历克斯和查理兹的现状，得知亚历克斯已经正式确定成为“欢乐一家亲”的固定班底，消息今天刚刚下来，雨果整个人情绪都飞扬了起来，这对于亚历克斯来说，绝对是事业的一大进步。
　　“真的要谢谢你，当初你带着亚历克斯出席首映式，曝光率可是高了不少。”卡尔笑呵呵地调侃到。
　　“我记住亚历克斯欠我一顿饭。”雨果哈哈地笑了起来，但雨果很快把笑容收敛了起来，回到了正题上，“对了，卡尔，最近乔没事吧？我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了，今天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有接。”
　　“乔？没事，他很好啊，他现在很忙，他签约了几个新演员，一天到晚都在忙碌着，晚上回来时间也晚了许多。”卡尔轻松的话语让雨果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约瑟夫家里没有出事，但随即他眉头就皱了起来，既然约瑟夫家里没出事，工作也一切顺利，那为什么会不接自己电话。
　　“那就好，你见到约瑟夫，告诉他我来电了，让他给我回一个电话。”雨果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和约瑟夫通话了解一下情况。


第403章 首次争执
　　约瑟夫来电的时候雨果都已经准备休息了，乐队中午抵达杰克逊维尔之后，下午和晚上各经历了一场表演，回来之后还练习了三个小时，大家都已经有些疲倦了，这时候接到约瑟夫的来电，雨果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雨果给卡尔打电话是早上，而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约瑟夫才回电，这真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不过约瑟夫显然也知道自己回电太迟了，雨果接起电话他就是一连串道歉，“抱歉，真的很抱歉，卡尔上午就和我说了，但一直没有给你回电，真的抱歉。”
　　约瑟夫也没有找借口，只是诚恳地道歉了，雨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彷佛把内心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一般，“算了，工作忙起来都是如此。”这是事实，雨果也很理解，约瑟夫最近因为接受新艺人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约瑟夫也是处于一个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所以有所疏漏也是正常的。“不过看你工作这么忙，就知道最近事情走上轨道了，我会记得你欠我一顿饭的。”
　　“只要不是晚餐就可以。”约瑟夫听到雨果如此说，也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最近一切都还顺利吧？”虽然说约瑟夫是经纪人，但他同时也是朋友，雨果还是希望约瑟夫的事业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所以雨果并没有一开始就询问“肖申克的救赎”的事，而是和约瑟夫放松地闲聊起来。
　　“呼，真是忙到鞋子都要起火了。”约瑟夫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疲倦，但更多还是兴奋，事业终于可以看到光明的未来，这自然是让人精力充沛的，“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两个新人，我都签了下来，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培训一下，我正在寻找一些电视剧的演出机会。”
　　提拔新人是最辛苦的，之前卡尔为查理兹、亚历克斯找工作机会是如此；现在约瑟夫为马特和本开启演员事业也是如此，经纪人必须尽一切可能利用手中的资源来寻找到机会，将新人演员塞进去。
　　其实如果雨果现在有接新作品的话，约瑟夫在和剧组谈判的过程中，附带要求将马特或者本放进电影里，哪怕只是小角色也没有问题，这都是有可行性的，这同时也是大牌经纪人最有限的资源利用方法。但可惜的是，雨果去公路巡演了。
　　“另外最近尼克也一直在挑选剧本，我需要不断地和制作公司讨论接触，又要和尼克进行会议讨论，呼，真是就连吃饭时间都觉得浪费。”约瑟夫虽然没有详细说具体事情，但只言片语之中就可以感受到他欣欣向荣的事业前景。
　　可是雨果听到这句话，却皱了皱眉头，“尼克？”他可不知道约瑟夫手下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名演员，而且还是在挑选剧本的演员？
　　“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Cage）！哦，上帝，我没有告诉你吗？”约瑟夫连连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雨果，我七月底的时候拿下了尼克的经纪合约，我现在是他的经纪人了，最近我一直都在忙他的事，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真是！”
　　尼古拉斯·凯奇，这绝对是中国观众最熟悉的好莱坞演员之一，他历年作品被引进国内的数量是整个好莱坞所有演员之最，他是奥斯卡影帝，但同时也被称为是烂片之王，他接片数量之高堪称劳模，但作品水准参差不齐也让人汗颜。
　　站在1993年的时间点上，尼古拉斯已经进入电影圈长达十三年时间了，出演作品也十分多，不乏与许多大牌导演合作的作品，“月色撩人”、“维加斯的蜜月（Honeymoon.In.Vegas）”等作品的出色表现为他赢得了许多演技赞誉，而大卫·林奇导演的一部“我心狂野（Wild.At.Heart）”问鼎了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大奖，更是将尼古拉斯的演员事业推向了全新的高峰。
　　目前尼古拉斯也可以算是圈内的一线演员之一，虽然票房号召力并没有得到证明，但整体实力和口碑都十分扎实稳固，在一线行列之中站稳了脚跟。如果和雨果相比，可能人气上雨果会稍微占据一点上风，毕竟“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都是近期作品；但在电影制作公司心目中，尼古拉斯无疑是更加有分量的演员。
　　没有想到，尼古拉斯居然也签约了约瑟夫，这也是约瑟夫从业两年多时间来，最成功的一笔签约了。雨果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国际创新公司内部争权夺利脚步逐渐加重的情况下，约瑟夫签下了尼古拉斯之后，势必将会成为公司高层拉拢的对象，所以最近约瑟夫的应酬数量也肯定会直线上升。
　　现在看来，约瑟夫的“繁忙”就是名副其实了，难怪他没有时间回自己的电话，难怪他对于“肖申克的救赎”的事也怠慢了……
　　雨果脑袋里思绪万千，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笑呵呵地说到，“我们之前近一个月都没有通电话了，所以我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过真的要恭喜你了，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可是约瑟夫却没有听到雨果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又或者是他听出来了却故意忽视了，总之，他也轻笑了起来，连连说到，“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很漫长的路程需要努力。”
　　今天的约瑟夫确实是有很大的不同，以往他都相对而言比较严肃一点，但今天他的笑声比往常多了许多，而且语气也比以前和缓了许多。一个月时间没有联系，但雨果却觉得约瑟夫的变化超出了他的想象。
　　既然约瑟夫没有听说雨果的话里有话，那雨果也就暂时放了下来，虽然他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毕竟好朋友事业取得了进步还是值得祝贺的，所以雨果就把内心那些纷杂的想法都放到了一边，终于回到了重点问题上，“今天弗兰克给我来电话了，他说他一直给你打电话，却联系不上你，不得已这才联系到了我这里。”
　　“谁？”约瑟夫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让雨果直接就被噎了一下。
　　“弗兰克·德拉邦特？‘肖申克的救赎’？”雨果苦笑着解释到。
　　约瑟夫这才尴尬地笑了起来，“是，是，我知道。”约瑟夫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事情出问题了，他全然把“肖申克的救赎”这件事忘记了，其实也不是忘记了，他的确是接到了两次弗兰克留言，但就在回电之前却又有其他事过来，结果忙乱之后就忘记了。没有秘书的提醒，约瑟夫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抱歉，雨果，真的很抱歉。”
　　雨果本来想既然弗兰克给自己打了电话，事情也得到了解决，约瑟夫最近的确十分忙，情有可原，那就算了。但随即雨果又想了想，他一直把约瑟夫当做朋友看待，而过去一年时间里约瑟夫在工作方面也从来没有疏忽，但是现在，约瑟夫逐渐繁忙起来，日后关于工作的沟通会越来越多，所以他还是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这对于未来两个人的合作才是有好处的。
　　“乔，我之前和你提过，我希望和弗兰克见面交谈一次，但你却始终没有给弗兰克回复，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这都是你工作的失职，这前后近一个月时间里，弗兰克主动联系你，甚至都联系不到你，你作为我的经纪人，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是其他人的经纪人，但同时也是我的经纪人，最近属于我这部分的工作本来就不多，你还是要及时做好。”雨果并没有大声指责，但说话却十分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意思，这让约瑟夫脸颊顿时火辣辣的。
　　约瑟夫知道是自己的失职，但他还是忍不住辩解到，“雨果，我只是觉得你对这个剧本也没有那么上心，否则过去一个月里你也不会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我，所以我才……”
　　“乔，如果我对这个剧本不上心，我还会让你去联系弗兰克吗？就算我真的要拒绝这个剧本，你也必须主动联系弗兰克，正式传达我的想法，不是吗？弗兰克数次都联系不上你，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冲动之间，雨果差点就要说出“如果是这样，那我要你这个经纪人来干嘛”的话，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去，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僵，毕竟他和约瑟夫之前的合作都十分愉快，这次也算是情有可原的。
　　雨果深呼吸了两下，“剧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工作的态度。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雨果的话让约瑟夫沉默了下来，约瑟夫也明白自己的失职，雨果的话虽然尖锐难听，但都是事实。
　　约瑟夫眉宇之间的兴奋也都沉淀了下来，揉了揉眉宇，“抱歉，雨果，是我的责任。”约瑟夫隐隐约约也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又有些得意忘形了，而这是最要不得的。
　　“没关系。”雨果也压抑着自己胸腔里的怒火，努力保持平静地说到，“我和弗兰克沟通过了，他会思考一下，然后再联系你，看看剧本具体如何做修改，到时候，沟通的事还是要你来完成。”


第404章 再论经理
　　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情绪不佳，草草就把电话挂了，闹了一个不欢而散。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因为工作的事情起争执，虽然说主要责任都是在约瑟夫身上，毕竟他作为经纪人居然遗忘了雨果的工作，这是十分要不得的；但雨果在愤怒之余，却又有更多的想法。
　　之前雨果和约瑟夫的合作都非常愉快，两个人携手从一无所有开始发展，走到了现在，中间也经历了金球奖的危机，包括两个人的友谊也逐渐稳固了下来，除了工作关系之外，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虽然这次有了这个意外，但雨果还是认为约瑟夫是一位很好的经纪人，他足够负责任又有足够的谦虚和充足的学习能力，给约瑟夫一些时间，他势必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就好像现在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都签在了他手下，而尼古拉斯·凯奇也选择了他，虽然这其中有部分是因为雨果近期成绩十分优异的附加效应，但约瑟夫自身的实力也是必须认可的。
　　雨果也相信，他和约瑟夫会有很好的合作关系。
　　但这次事件却让雨果意识到，约瑟夫是一名经纪人，他未来手下的艺人势必会越来越多，他分配给每个艺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自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地为雨果的工作做打算。那么在雨果的工作之中，经理人和助理的重要性就再一次被提出来了。
　　其实这就是好莱坞的正确运转方式，以雨果未来将要成为演员和歌手这样的道路来做盘算，雨果势必要拥有一名电影经纪人，一名音乐经纪人，两名经纪人都是各司其职，而雨果的身边也需要经理人和助理的协助，经理人其实就是协调艺人和经纪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比如说这一次“肖申克的救赎”的事，即使雨果自己投入了乐队巡演之中，那么经理人就必须站出来跟进，经理人需要负责随时和电影经纪人沟通了解情况，有必要甚至可以直接出面与弗兰克·德拉邦特沟通。由于经理人就是艺人的专属管理人，所以他对艺人的工作是全面负责，这就不会出现疏漏的情况。即使是电影经纪人——约瑟夫忘记了，经理人的提醒和跟进也会让经纪人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美国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庞大的运转机器，每个环节都被无止境细分化，大家各司其职，然后携手为娱乐产业做贡献。如果再进一步细化，那么雨果还需要一名公关经纪人，一名保镖管理，一名律师顾问；再大牌一些的艺人，可能经理人也会分为音乐经理人和电影经理人。这也是为什么真正顶尖大牌都会拥有一个庞大的工作团队的来源，而化妆师、造型师等后备团队那就是更加庞大的附加部分了。
　　在如此庞大的团队之中，约瑟夫只是一名电影经纪人，他能够负责雨果的工作部分十分有限，类似于这一次的疏忽情况，未来再出现的可能性依旧是存在的。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经理人的问题。
　　这件事约瑟夫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和雨果谈过一次了，之后约瑟夫也尝试着要为雨果寻找助理，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反而没有了空档，经理人和助理的寻觅动作也就放缓了下来。
　　可是问题就在于，雨果要寻找到一名合适的经理人，却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经理人与艺人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大部分艺人都选择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或者朋友来担任，因为经理人几乎可以说是艺人对外的第一接触点，代表的也就是艺人形象，国内有不少艺人就因为经理人的不恰当行为而导致形象一落千丈或者工作出现巨大问题。
　　现在突然又把问题回到了经理人之上，这让雨果顿时压力山大。看着手里的砖头，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回头放在了旅馆的窗台上，朝着楼下走去。原本雨果是打算睡觉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但现在却又没有心思入眠了。
　　夜色正浓，此时已经十二点半了，杰克逊维尔的夜空不如迈阿密那么明亮，但依旧有着数不清的星星点缀着夜空，轻风袭来，倒是让白天里的暑气消散不少，这也让雨果烦躁的情绪安稳了下来。
　　如果说到选择经理人，其实雨果一直都觉得约瑟夫可以成为自己经理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两个人互相信任，合作也十分有默契，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对工作的认知和态度都很接近，这对于未来长期合作都是很有好处的。之前约瑟夫一直跟随在雨果身边，其实基本担任的就是经理人和经纪人的两个工作，否则一般来说，经纪人是不会跟随雨果到波兰去拍戏的，只有经理人才会，一年多的实际经验得到了不俗的结果。
　　但现在看来，这却不太可能。约瑟夫还是想要成为一名经纪人，他现在手下又多了三名演员，而且都是前途无量，只要他愿意努力、肯下功夫，成功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所以，让约瑟夫放弃经纪人的工作，担任雨果的经理人，这甚至可以说是退步的，没有人会愿意。
　　那么其他人呢？虽然雨果现在和父亲关系缓和了，但同时雨果也知道了真相，亚当的个性肯定不适合担任经理人，而且他也不愿意离开蓝切斯；至于莉娜……雨果有时候会不由在猜想，莉娜是不是出了意外，又或者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一直不出现，但可惜的是，雨果不知道答案。
　　至于朋友，雨果十四岁就来到了洛杉矶打拼，在此期间认识的朋友几乎都是圈内人士，且不说有没有值得信任的好友，这些圈内人士都是有自己工作的，他们也都抱着属于自己的梦想，想要开辟属于自己的事业，没有人会愿意退下来成为某位明星的经理人，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级别的大导演都不行。
　　这也就使得雨果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成为经理人。其实最为实际的情况，还是先找一个助理，毕竟经理人只有顶尖大牌艺人才能配备，助理不仅仅是做杂务的职位，同时也算是艺人生活琐碎事务的管家，责任重大，在没有经理人的情况下，也可以帮艺人处理很多事情。
　　助理，助理，助理……难道要公开招聘寻找一个助理？这也太劳师动众了。
　　雨果在夜色之中缓缓漫步着，脑海里思绪万分，看来依靠“西雅图夜未眠”打了一个漂亮翻身战之后，现在又遇到了新的问题，如果不好好解决，未来只怕问题会层出不穷。
　　不远处有一团火光在黑暗之中格外显眼，原本雨果还以为是后面的草丛着火了，但随后就意识到，那火光并不是火焰，而是炭火的那种暗红色，偶尔又一些火苗蹿出来而已。炭火？这个时间点谁会在旅馆的停车场烧烤，还是说有其他的可能性？
　　雨果大胆地朝着火光迈开了步伐，才不过走了两三步而已，就看到了萨摩拉那熟悉的身影，这让雨果哑然失笑。萨摩拉似乎也察觉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了过来，注意到来人之后，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嘿，雨果，要吃烧烤吗？”
　　萨摩拉此时手里拿着烤好的火腿，正在开怀地啃着，说话也不是很清楚，但嘴角却清楚可以看见他满足的笑容。
　　雨果越走越近，也逐渐可以感受到那炭火的炙热，在火光之下萨摩拉的脸颊都布满了汗水，而炭火之上还正在靠着鸡翅、牛排等各式各样的肉类，地上还有一张小矮凳，摆放着被嫌弃的蔬菜们。
　　“你还真是有意志力。”雨果感叹到，这又是夏天又是大半夜的，萨摩拉对食物的渴求也依旧没有受到阻拦，“利亚姆和伊莱他们呢？”虽然雨果记名字的能力很差，但这三个年轻人一路跟着过来，雨果也是硬生生把他们的名字记了下来，但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在奥兰多的时候还叫错过名字。至于后来跟随过来的那批忠实歌迷，脸孔雨果认得，但名字就……
　　“睡了。”萨摩拉干脆利落地说到，“我原本也睡了，但是被饿醒了。”他把手里的火腿咬完之后，被烫得在原地直跳脚，但表情却是痛并快乐着，“这些本来是明天烧烤派对准备的，我提前拿出来吃了。”
　　“哈哈，果然是很有你的风格。”雨果不得不感叹，吃货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
　　“你要尝尝吗？”萨摩拉热情地说到，“旁边有酱汁，你可以自己刷。”
　　其实雨果原本并不饿的，他都困得想睡觉了，但现在看着萨摩拉又拿起一块鸡翅，香喷喷地吃了起来，也不由自主开始吞口水。雨果也就没有客气，走到旁边拿起酱汁看了看，然后拿起烧烤酱刷在了牛肉上，滋啦啦的声音让人听了都口水直流，“这些全部是你一个人弄起来的？”
　　萨摩拉耸了耸肩，彷佛觉得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一般，“十五分钟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困难的。”听得雨果是目瞪口呆，萨摩拉却是得意地说到，“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五星级厨师，但发现法国菜必须学法语，太麻烦了，只能放弃。我看，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味道也不差嘛。”
　　吃货拯救世界！


第405章 吃货闲聊
　　“你的这块可以拿起来吃了，如果再久一点，味道就要老了。”萨摩拉正在吃着自己的东西，还不忘记提醒雨果一番，在食物面前果然是其他一切事情都要靠边站。
　　雨果连忙拿了旁边一个纸盘子，用夹子把牛肉从烧烤架上拿了起来，放在纸盘子上，然后拿起了一把锋利的牛肉刀，原本以为会很难切，但不想肉质却十分嫩，刀子只是稍微用力一下，就把肉块切了开来，里面的血水基本都被肉质吸收了，只剩下一点点汁液，果然是火候正刚好。
　　“黑胡椒在旁边的箱子里，你需要一点洋葱吗？箱子里也有，你可以简单烧烤一下，切碎来，味道会很好。”萨摩拉兴致勃勃地说到，雨果却是无奈地抬头看了过来，他根本没有想到吃一个烧烤居然还有那么多讲究，但萨摩拉却是一点都不介意，呵呵地笑了起来，“食物本来就是一种享受，既然是享受，那自然要让自己最为愉快才好。当然，我必须说，只要有食物就是一件好事！”
　　雨果却是嫌麻烦，直接用刀子刺了一块牛肉，放进嘴巴里，可肉块比想象中还是烫了一点，可是那浓郁的牛肉香气又让雨果舍不得把肉块再吐出来，龇牙咧嘴地强撑着咬了两口，果然是鲜嫩多汁，脑袋都还来不及做反应，左手大拇指就已经伸了出去，给萨摩拉一个赞。
　　“怎么样，大半夜起来烧烤，这真是再美妙不过了，可惜今天没有买酒，红酒和啤酒都没有，倒是扫兴。”萨摩拉推了推鼻梁上因为汗水而滑落下来的黑框眼镜，不无遗憾地说到。
　　雨果把一块牛肉吃了下去，浓郁的烧烤香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暖暖的胃部更是让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你一个人吃，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不不不，吃东西不能怕麻烦，即使是自己一个人，也必须讲究，不然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吃法国餐。”萨摩拉一句生动而形象的吐槽，让雨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法国餐那只够小鸟胃填肚子的分量，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
　　萨摩拉把烧烤架上剩下的东西都吃完之后，才又从旁边的箱子里翻找出两块鸡翅和两块鸡腿，熟练地在旁边就直接处理起来。
　　看着全神贯注的萨摩拉，雨果倒是觉得很神奇，其实不管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有始有终，都能够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音乐是如此，电影是如此，料理自然也是如此。
　　萨摩拉处理着手里的鸡翅，脑袋里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扬声就说到，“雨果，九月开学之前，你可以抵达纽约吗？”现在距离八月结束只剩下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如果按照之前荣耀至死乐队的前进速度，九月之前肯定没有办法抵达纽约，从杰克逊维尔出发之后，至少还可以经过六个州，走走停停，估计要九月中旬才能到达纽约。
　　“怎么了？你有什么计划吗？”雨果倒是知道的，萨摩拉他们很多人都是学生，九月份就是秋季学期开学时间了，他们自然没有办法在一路跟下去了，必须回到学校上课。
　　萨摩拉没有抬头，彷佛很认真地专注在手里的鸡翅上，但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停下来，“你知道，你们从旧金山一路走过来，虽然花了四十天才从西岸抵达东岸，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但这一路上，你们已经闯出了一番名堂来，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愿意跟随乐队继续巡回演出下去的。”
　　荣耀至死的巡演十分特别，它不是像已经正式发行专辑的乐队一般，是规划一个巡演，每一站每一站表演都会事先制定计划，然后按照行程表来进行。荣耀至死这次公路巡演基本上就是一个流浪演出，走到哪表演到哪，他们甚至还在一个只有一千多人的小镇餐厅门口进行过一场半个小时的演出，和热情的当地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同样，乐队对于巡演的结束时间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
　　这样一来，对于像萨摩拉他们这些一路跟随而来的歌迷们，这个巡演也就具有更多的意义，它不仅是一个巡演，更是一段生活的旅程，将公路旅行赋予更多的意义。
　　就好像“阿甘正传”里的弗雷斯特·甘一样，他曾经选择了用跑步来横跨美国，前后来回了两趟半，其实对于阿甘来说，他跑步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突然想跑步了而已。但他的举动对于许多普通人来说，却是追寻生命目标的一个旅程，甚至还有许多广告商、政客、理想主义者都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于是许多人都跟随着阿甘一起跑步，即使没有目标，也就是单纯地跟随着。这使得横跨美国、坚持不懈跑步的行为变得特别起来。
　　荣耀至死其实也是如此，他们只是单纯想要通过巡演，不断锻炼自己，也不断充实提升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含义，如果硬要说有特别之处，那就是乐队对于音乐梦想的坚持。
　　但是有一群人却对于荣耀至死横跨美国公路巡演的举动敬佩不已，他们将自己的生活调整成为乐队巡演的频率，一路横跨美国，想要找寻到自己的生活目标，又或者是获得继续生活的勇气，亦或者是寻觅到值得自己追寻的梦想。
　　这种无心插柳的行为，让荣耀至死拥有了一批十分特殊的歌迷，也许并不庞大，约莫也就那么几十个人而已，但他们却体悟到了乐队这种边走边唱、高歌走天涯的精神，愿意死心塌地地追随。
　　“萨摩拉，我无法给你一个答案，你知道的。”雨果微笑着说到，“我们谈过这个话题，记得吗？”
　　“当然。”萨摩拉用力点了点头，其实支持荣耀至死一路走下去的动力就是音乐，仅仅这一点，对于忠实的歌迷来说，那就足够了，并不需要其他更伟大的蓝图或者意义，“我只是在想着，如果你们九月之前可以抵达纽约，有一群真心喜欢乐队的歌迷，想要聚集在一起，为乐队举行一个小型演唱会，让更多人欣赏到你们的音乐。”
　　“哇哦，你这个主意会把我们宠坏的！”雨果看着萨摩拉，真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激动和感谢。这一路走来，萨摩拉、伊莱和利亚姆三个人，忠诚地支持着乐队，而且还不遗余力地为乐队做着宣传，让乐队每一次表演的观众人数都在稳中有升，他们真的是功不可没。
　　萨摩拉却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打算，他回头看向了雨果，“你知道，那是因为你们的音乐值得。”荣耀至死值得他们三个人一路跟随，也值得有更多人聚集而来倾听他们，没有实力，即使他们三个人叫喊得再卖力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不是大型唱片公司的宣传人员。
　　“这就是我们制作音乐的初衷。”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过，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好了，毕竟我们只是一支成立还未满三个月的乐队，比起歌迷来说，演出本身才是我们应该重视的。就好像在旧金山当时一样，一路走到了纽约，这种心态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其实雨果当然享受观众呼应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孟菲斯比尔街的表演一样，那种激情澎湃的快感至今想起还是让人浑身战栗。但同时雨果也知道，荣耀至死这一次巡演最根本的目的还是锻炼自己，他们的实力还是有所不足，歌迷会有的，未来也会有的，但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萨摩拉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雨果一眼，眼镜因为脸颊上的汗水而歪到了一边，但他却没有去扶眼镜框，手里开始整理鸡腿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但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荣耀至死”这个队伍的名字其实就解释了一切，而乐队能够在经历了欢呼、掌声之后依旧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是十分难得的一件事。
　　“说的也是，即使只依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属于你们的掌声还是会到来的。”萨摩拉虽然已经屡次被乐队震惊到了，但这一刻他还是再次露出了钦佩的眼神。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还有伊莱和利亚姆，没有你们一直为我们竭力呐喊，估计我们这一路巡演收获也没有那么多。”雨果回想起来，他们始终都把感谢放在心里，却没有正式表达出来，这也是一件遗憾。
　　萨摩拉重新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鸡腿，“同时也要感谢你们带给我们几个人一个永远难忘的夏天。当然，就我个人而言，和音乐爱好者们进行交流，为乐队的表演进行宣传，组织歌迷们一路跟随，也算是我除了食物之外的一个优点。我对于组织活动、安排行程之类的事，一直有着喜好，觉得可以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哈，那你应该从政，也许未来有一天你就是总统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萨摩拉摇了摇头，“不，这种喜好仅限于我喜欢的事，其他事情没有兴趣，懒。”萨摩拉要指了指自己强壮的身躯，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懒惰。
　　雨果忍住了笑容，“那你喜好的事是……”
　　“食物。”萨摩拉想都没有想就说到，然后顿了顿，“还有音乐。”所以，简单来说，萨摩拉热衷于组织活动的爱好，也就等于无用武之地了。“我现在也在想着，以我的个性，上大学就没有必要了，想想就觉得无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又有好吃的又能够接触音乐的工作。”
　　雨果呵呵地就笑出了声，眼前这个吃货真是一个妙人，“也许你可以到一家音乐餐厅去打工。”
　　萨摩拉听到这个意见，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哇哦！好主意！”


第406章 尴尬初面
　　食物果然是有强烈的饱足效果，等烧烤吃完之后，雨果觉得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也都平静了下来。不管是寻找经理人、助理的事，还是约瑟夫这一次“肖申克的救赎”的事，都只是暂时的麻烦而已，之后总是会解决的。
　　生活就是由无数个折腾和纠结构成的，而人生能够前进的唯一办法就是一个坎一个坎逐一迈过去，别无他法。所以，与其不断自我折磨，不如好好发泄一番，然后再冷静下来思考应该如何解决问题，如果冥思苦想之后，问题还是没有办法解决，那就等待船到桥头的那一刻吧。
　　可是等萨摩拉再次提起了关于亨利·布鲁姆的事，询问雨果乐队对于未来专辑是否有规划时，雨果这才想起来，他刚才和约瑟夫产生了争执，电话最后虽然结束了争吵，但还是尴尬地挂断了，他根本就忘记询问约瑟夫这件事了。此时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雨果想想，反正事情也不着急，等下次通话时再询问也没有问题。
　　雨果第二天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提起了萨摩拉关于纽约的想法，想要征询一下队友的意见，毕竟他们是一个团体，但经历过孟菲斯的事之后，乐队成员都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们也都同意雨果的观点，荣耀至死这一次巡演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磨练自己，至于其他的问题，暂时都无须着急。
　　于是，荣耀至死达成一致，依旧保持了之前的步调，不紧不慢地朝着北边进发，等抵达费城（Philadelphia）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了，萨摩拉、伊莱和利亚姆都在上周回去旧金山了，但一路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歌迷队伍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又稍微扩大了一些，毕竟许多真正的音乐爱好者都是大学生，时间相对而言自由许多。
　　费城是美国最古老最具有历史意义的城市之一，漫步在德拉瓦河（Delaware.River）的河畔，看着两岸被郁郁葱葱包围的高楼，安静典雅的城市风格透露着纽约、洛杉矶这样大城市所没有的悠闲和惬意，很难想象，这是美国第五大城市，站在市中心，都彷佛有一种置身于郊外的自由感。
　　本杰明·富兰克林公园大道（Benjamin.Franklin.Parkway）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呈对角线斜穿过城市西北部文化区，沿途的喷泉、雕像、公园、博物馆、艺术设计学院在葱翠欲滴的树木之间若隐若现，此时秋天的步伐还没有抵达这里，否则眼前枫树色彩斑斓的景象一定十分壮观，这让雨果想起了后来一部叫做“费城永远阳光灿烂（It’s.Always.Sunny.In.Philadelphia）”的经典喜剧，也许这座城市就有这样的魅力，永远将阳光留在街角。
　　今天下午难得阳光灿烂，结束了表演之后，雨果决定在城市四处看看，然后回去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继续演出。从他们进行表演的春天花园大街（Spring.Garden.Street）一路朝着市政厅的方向走去，而后沿着本杰明·富兰克林公园大道一路而下，最后雨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在街角看到一件充满浓郁欧洲风味的咖啡屋，就朝着那扇墨绿色的木门迈开步伐，在这样一座节奏缓慢的城市里漫步，搭配一杯咖啡才会让这个下午变得完美。
　　可是就在雨果还有三步就要抵达门口时，旁边却是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女人速度快了一步，走在了雨果的前面，然后利落地拉开了门把手，大步走了进去。雨果此时倒是一点都不急，所以也就把自己步伐放慢了一下，等对方进去之后，再走上前。
　　雨果打开墨绿色的木门之后，却看到门口有一条红色的毛线在地上延伸出去，雨果不由低头一看，原本这根红色毛线居然是被挂在了木门的倒刺上，这种欧洲式咖啡馆的门板设计，十分容易把衣服刮伤，不仅是毛衣，许多外套、衬衫、T恤也都是如此，当然，其中毛衣是最容易遭殃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是谁倒霉了。
　　雨果顺着红色毛线往前看，却看到这条毛线径直连接到了前面一个女子身上，赫然就是刚才比他抢先一步走进来的那名女子，只是那名女子还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情况，所以她自信地迈着大步伐朝柜台走了过去，这也就使得女子身上那件毛衣不断被拉扯着。
　　今天女子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身遮臀毛衣，毛衣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内搭T恤，下面搭配一双黑色的高帮靴子，将她姣好的身材淋漓尽致勾勒了出来，从她走路的姿势可以推测出应该是模特一类的职业，就算不是职业模特，也肯定是接受过相关训练的白领。
　　只是，现在情况颇有些惨不忍睹，女子毛衣的后半部分已经被拉扯坏了，所以毛线把勾住之后，整个毛衣的长度就在不断缩短，原本可以遮住大腿一半的毛衣此时已经十分危险的来到了臀部下面半月的位置，如果再进一步的话，那就要出丑了。
　　幸运的是，柜台已经到了，女子的脚步就在柜台前停了下来。
　　下午的咖啡屋里客人并不多，但也不少，可以看得出来，费城还是一座节奏相对而言比较缓慢的城市。此时从门口到柜台这附近的座椅上有两桌客人，他们都留意到了这种情况，一脸诧异地看向了站在柜台上的那名女子。还好，这里不是纽约，没有人窃笑也没有人吹口哨，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雨果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想，低头就把线头从木门的倒刺上扯了下来，这个木门年代有些久了，店主应该重新打磨上漆一番才对。然后雨果就把毛线卷在自己的手指上，不断卷曲着，朝着女子的方向迈了过去，很快，雨果就可以听见那女子礼貌地说到，“请给我一杯焦糖拿铁，谢谢。”
　　这个声音很是明亮，颇有些大喇喇的男孩子气，同时也可以从声音里直接听到嘴角的笑意，那明媚的笑容彷佛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一般。
　　雨果站在了女子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然后低声咳嗽了一声，女子刹那间就转过头来，一头过耳的金色长发直接就甩出了一道弧度，紧接着那张明媚笑容就出现在了雨果眼前。女子笑呵呵地看向了雨果，“我有什么能帮忙你的吗？”
　　雨果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太失礼，有些尴尬地用空闲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女子回头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准备咖啡的店员，再次回头看向了雨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往左边让了一步，“抱歉，请你点餐。”女子还以为自己拦住了雨果点餐的位置，所以主动让了出来。
　　但雨果看着女子往左边走过去的步伐，却是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因为毛衣居然又被拉扯了一段，此时女子的着装可真是岌岌可危。雨果也没有办法再顾忌绅士风度了，他只能压低了声音说到，“十分抱歉，你毛衣的下摆脱线了，情况很糟糕……哦，请不要再转身了……”
　　女子听到雨果的话语，然后注意到雨果的视线朝她的大腿方向看过去，顿时敏感地用双手拉住了自己毛衣的下摆，将背部转了过去，完全躲开了雨果的视线——这自然又是导致毛衣脱线情况更加严重了。同时，女子那张俏丽的面容上出现了愤怒的表情，彷佛随时都会大喊起来一般，显然，女子把雨果当做色狼了。
　　不过还好眼前这个女子似乎也不是那种精神格外敏感的类型，没有不管不顾地直接就大喊起来，面对女子那几乎要吃人的表情，雨果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快速开口解释，否则事情只会一发不可收拾，他连忙把手里的红色线团举了起来，“你的毛衣勾到了门板上，脱线十分严重，衣服后面的长度十分危险。”然后雨果把红色线团举到了女子的面前，示意了一下。
　　女子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死死地盯着雨果，视线根本不愿意往雨果手中的线团转移过去。雨果相信，如果这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就是说有无数人能够成为女子的后盾，否则此时女子肯定是要对自己出手了，因为他视线的余光已经看到女子摆出了一副豹子出笼的架势。
　　雨果无奈之下，真是百口莫辩，只能把毛线团再次抬了抬，放到了女子的视线范围之内，也许是女子的视线余光终于看到了线团，也许是雨果的拉扯让女子感受到了自己毛衣的后面传来的牵扯，总之，此时女子终于注意到了异常。
　　女子仔细看了看雨果手指上整齐缠绕的红色线团，然后顺着那长长的毛线看过来，很快就顺着毛线找到了源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把她吓得站在原地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因为她刚才的几个大动作导致毛衣又被迫缩短了一些，她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半月最下面的弧线了，这……可是史上最尴尬的情况了。
　　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无奈地扯了开来，一双柳叶眉微微往中间靠拢了起来，对着雨果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笑容，一方面是对当前情况窘迫不已，一方面又是对误会对方好意表示的歉意，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时身后凉飕飕的情况实在很是不妙。


第407章 一抹温柔
　　雨果看到了眼前女子的表情，虽然他不是当事人，永远没有办法体会到女子现在的感受，但是那种尴尬又局促的状态雨果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对着女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礼貌地把视线抬高了一些，看向女子的额头上方，尽量避免视线往下飘，把线团往前递了过去，轻咳了一声，“请问，你有带外套吗？”
　　雨果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立刻戳中了女子的痛楚，她不由低呼了一声“啊……”，然后一脸为难的表情，堂皇地看向了四周，幸运的是，费城的市民们都很礼貌，店铺内并没有人大胆地看向她，全部都礼貌性地撇开了视线，但余光还是难免朝着这个方向飘过来，随即女子又意识到，身后才是最危险的，于是她连忙转身背对着柜台，挡住了后面的窘状。
　　看着女子的这个动作，雨果顿时龇牙咧嘴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女子此时也慌了手脚，心里一惊，“怎么了？”
　　雨果将自己拿着线团的右手举了举，然后压低声音说到，“我想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潜台词就是，如果她再乱动，这拉扯只会更加严重，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女子听到这句话，刹那间俏脸就刷得通红了起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雨果用视线的角落粗略打量一下，女子身上除了一个手提包之外，就什么衣物都没有了。这也是正常情况，毕竟九月份还没有到需要外套的时候。雨果发现女子似乎被意外冲击到了反应格外迟钝，不由第三次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线团，女子那漂亮的脸颊刹那间染上了两团红晕，她偷偷瞄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绅士地避开了视线，她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连忙把线团接了过来，然后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背后。
　　卡梅隆·迪亚兹（Cameron.Diaz）现在真的是想找一个洞钻进去，然后化身为地鼠立刻消失在这里。其实她的个性原本就是大大喇喇、风风火火，本没有那么容易脸红、拘谨，但今天情况太过特别，她现在穿的这件连身毛衣就是罪魁祸首。
　　卡梅隆今天为了凸显这件毛衣的曲线勾勒效果，所以根本就没有安全措施，而是选择了丁字裤。那么，如果毛衣后面扯线再严重一点，后果就不堪设想，那就是真正没有穿下半身的状况了。虽然她本身就是模特，站在伸展台上甚至有比这更加暴露的服饰，但那情况不一样，伸展台是表演，而现在却是生活，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卡梅隆顿时就懊恼了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怎么离开呢？
　　可就在这时，眼前却出现了一件蓝灰色的格子衬衫，那修长的手指包裹在衬衫上，宛若竹节一般的指关节苍劲有力，修剪整齐的指甲干净整洁，这使得手中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像是怀俄明州那碧蓝的天空一般。
　　卡梅隆不由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眼前那名俊朗的男士将自己身上的衬衫递了过来，现在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而他依旧礼貌地避开了视线，绅士地说到，“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用来遮挡一下。只是，造型可能看起来不是那么搭配。”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色T恤，但依旧可以看到他小麦色的健康肤色，结实匀称的身材将T恤撑得十分饱满，却又不过太过壮硕，宽厚的肩膀此时也微微紧绷着，泄露了那琐碎的心事。原本看着他穿着衬衫时，还觉得十分消瘦，但没有想到把衬衫脱去之后，身体却比想象中结实了许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小姐，你的焦糖拿铁。”柜台里服务生清脆而礼貌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之间那短暂的接触。
　　卡梅隆连忙将男士手上的衬衫接了过来，低声应了一句“谢谢”，而后她也顾不上去接自己的咖啡了，只是低头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一会看看手里的线团，却又没有口袋可以放；一会又看看那件衬衫，她如果把一个陌生人的衬衫就这样系在腰间，似乎很不礼貌。
　　然后她就听到那醇厚而温柔的嗓音在旁边响了起来，“抱歉，请问你们有剪刀和打火机吗？”
　　卡梅隆抬起头，看到眼前男士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可以把线头剪了，然后用打火机烧成一个结，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散开了。再就是，你可以用我的衬衫遮挡，请自由地使用它。”
　　男士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并不张扬，带着绅士的疏离和礼貌，但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在费城午后那并不强烈的阳光之中让人缓缓融化，就好像是融化在温开水里的蜂蜜一般，如同油墨般缓缓晕开，不太明显，却有着微微的甜蜜，暖进心里。店铺里浓郁的咖啡香气似乎并酒精更加醉人，让人精神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卡梅隆在模特行业里已经打滚了近四年时间，而且她不久之前才刚刚从巴黎那五光十色的伸展台回来，所以她见过无数顶尖的帅哥，但这一瞬间，她依旧不由自主把自己的视线停留在眼前男士的身上，那一种让人微醺的温柔让嘴角的弧度无法控制地微微往上扬起。
　　“谢谢。”卡梅隆此时才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下来，事情得到了解决之后，她紧张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所以，我想我先去处理一下比较好。”卡梅隆四周看了看，寻找到了卫生间的方向，然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示意到。
　　卡梅隆走进了卫生间之后，躲进了隔间之中开始忙碌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这闯祸的毛衣整理好了，不过之后这件衣服也不能再穿了，因为后面扯线实在是太严重了，很难想象，如果她再后知后觉一点，多走个五码，估计情况就真的是不忍直视了。
　　整理好线头之后，卡梅隆又把那位男士的衬衫系在了腰间，挡住了后面，虽然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卡梅隆却一点都不介意，自信满满地走了两步，看起来倒是比预期好了许多，还颇有些最近流行搭配的架势，只是少了一条牛仔裤。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卡梅隆想起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要误会那名男士的事，脸颊就不由又再次泛红起来。
　　这一次卡梅隆时隔一年从巴黎回来，主要是因为她的模特事业发展顺风顺水，事业越来越红火，虽然说她在模特领域会有更加长远的发展，但经纪人还是建议她可以尝试朝大屏幕发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接受这个建议，毕竟模特是青春饭，对于模特来说，转行永远都是最困难的问题，如果能够有机会进军好莱坞，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次她来费城就是前来参加电影试镜的。
　　电影和模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她现在进军电影圈子，就必须从头做起，万事开头难。事情本来不容易了，如果说她今天因为当街出丑错过了电影试镜，这本身就够糟糕了；要是有记者拍到她的窘境，那就更加是雪上加霜了。那么不仅是电影行业了，就连模特行业里的流言蜚语都对她的工作有所影响。不过还好……
　　想到这里，卡梅隆不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格子衬衫，蓝灰色格纹，和那名男士绅士温柔的嗓音倒是格外契合。还好有那位男士的伸手援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卡梅隆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快步走了出去，想要向那名男士再次正式道谢，可回到咖啡屋时，却再也看不到那名男士的身影了。卡梅隆有些意外，这显然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她匆忙回到了柜台前，将剪刀和打火机递给了服务生，“请问刚才借这两个东西的那位男士去哪了？”
　　“他已经离开了。”服务生礼貌地回答到。
　　卡梅隆脸上失望的情绪刹那间就翻涌了上来，她原本以为那名男士会主动留下来，毕竟这可是一个搭讪的好机会，但他却直接离开了，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吗？不过仔细想想，刚才男士的那种风度，却不像是那种花言巧语的类型，那么他礼貌地离开也就不足为奇了。想到这里，卡梅隆嘴角笑容不由微微勾了勾，只是可惜，她没有询问他的名字，茫茫人海要再次相遇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这个想法又让卡梅隆眉宇之间的遗憾满溢了出来。
　　“小姐，这是你的焦糖拿铁。”服务生再次将她的咖啡递了过来，打断了卡梅隆的思绪。
　　卡梅隆连忙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都驱赶了出去，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多少钱？”卡梅隆低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为你支付过了。”服务生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回答到，然后双手把咖啡递了过来。
　　卡梅隆愣住了几秒，笑容在嘴角凝固了一下，随后再次漾了开来。卡梅隆接过了那杯咖啡，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际的那件格子衬衫，用空闲的左手摸了摸衬衫的料子，彷佛还可以感受到衬衫上那干净的甘草香皂味道，那明媚的笑容在咖啡香气之中傲然盛开。


第408章 不速之客
　　雨果端着咖啡离开了，没有太多的犹豫。在他看来，其实刚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小题大做的地方，而且卡梅隆·迪亚兹也已经道谢了，那就足够了。所以，他转身就离开了。
　　雨果在看到对方正面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对方是卡梅隆·迪亚兹了。其实卡梅隆应该是雨果目前碰到的明星之中，最契合他印象中模样的人了，因为卡梅隆是依靠1994年出品的“变相怪杰（The.Mask）”走红的，这是她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同时也就完成了好莱坞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夜成名，瞬间卡梅隆就成为了能够与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相提并论的新任美国甜心。
　　雨果对于“变相怪杰”的印象也十分深刻，这部电影不仅成就了卡梅隆，也成就了金·凯瑞（Jim.Carrey），让这位喜剧之王一句从三十五万美元的位置变成了身价七百万美元的一线喜剧演员。所以现在看到卡梅隆，雨果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里卡梅隆是十分特别的存在，从一开始的甜心小妞到后期的气场御姐，虽然卡梅隆的演技始终没有能够得到认可，但在好莱坞之中却一直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且卡梅隆的角色并不像梅格那样局限在甜姐儿上，她能够出演各种多变的“花瓶”角色，虽然是花瓶，但却能够让各种不同的影片增色。
　　翻开卡梅隆的履历表，“我为玛丽狂（There’s.Something.About.Mary）”、“傀儡人生（Being.John.Malkovich）”、“香草天空（Vanilla.Sky）”、“纽约黑帮（Gangs.Of.New.York）”等佳作都为她赢得了演技相关提名，可惜是只开花不结果，而“霹雳娇娃（Charlie’s.Angels）”、“坏老师（Bad.Teacher）”、“甜姐不辣（The.Sweetest.Thing）”等作品也为她在票房方面赢得了诸多不菲战绩。
　　在好莱坞的女演员票房之中，卡梅隆和茱莉亚·罗伯茨、桑德拉·布洛克（Sandra.Bullock）、艾玛·沃特森（Emma.Watson）等女演员是个人票房最高的一群人，特别卡梅隆依靠着“怪物史瑞克（Shrek）”系列的超高票房超过了茱莉亚、桑德拉两位强劲竞争对手，成为美国女演员之中个人累计票房最高之人。
　　可以说，在好莱坞近三十年的发展之中，卡梅隆拥有一个十分特别的位置，和茱莉亚一样是美国人最喜欢的女演员之一，这两位女演员当初还合作了一部“我最好朋友的婚礼（My.Best.Friend’s.Wedding）”赢得了票房又赢得了口碑，十分难得。
　　看到年轻时的卡梅隆，雨果还是十分惊艳的，还有一些怀念。进入2014年之后的卡梅隆，年龄也已经迈入了四字头，青春岁月不再，眼角的皱纹让人感叹时光的能量，卡梅隆也转型成为御姐，但是在雨果脑海之中，清纯甜美又不失性感的“变相怪杰”形象依旧是卡梅隆最惊艳的形象，从这部电影之后，十年时间内卡梅隆的魅力堪称好莱坞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不过现在的雨果已经彻底摆平了心态，见过茱莉亚·罗伯茨、梅格·瑞恩、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一连串超级大明星的洗礼，雨果已经能够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些未来会大红大紫或者是现在人气顶尖的同僚了。
　　所以，惊艳归惊艳，但雨果还是没有停留脚步，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离开了咖啡屋之后，雨果就一路喝着咖啡继续闲逛了下去，这种惬意的午后倒比待在一个地方享用下午茶更舒服。
　　雨果从去年戒。毒成功之后就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毕竟兰开斯特以前的荒唐生活几乎掏空了这具皮囊，才不过二十五岁，就十分虚弱，所以雨果必须坚持不懈地锻炼才能让身体缓缓健康起来。
　　不过上半年为了拍摄“辛德勒的名单”，先是增肥而后有减肥，雨果的身体就显得有些波动。一般来说，这种短时间内控制体重的工作，在专业营养师和训练师的指导下进行才是最好的，这对于演员的身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当时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都不太懂这些，而且当时财政又陷入了危机，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聘请教练，所以雨果只能根据自己的三板斧去增加体重，然后等杀青之后再慢慢减回来，结果进餐就变得不规律起来，身体也虚弱了不少。还好雨果之前一直坚持锻炼，这才没有出现大问题。
　　现在结束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拍摄和“西雅图夜未眠”的宣传，雨果就继续把运动坚持了下来，他现在体重又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准，不过肌肉却不够结实，看来锻炼还是必须持续下去才行。
　　所以，只要有机会，走路、跑步、扛重物一些日常生活就可以进行的运动，雨果都会尽量坚持，这两个多月来的公路巡演，不仅没有让身体更加疲惫虚弱，反而是结实了不少。
　　街头漫步了一段时间，雨果看了看路边便利店的时钟，意识到距离下一场的表演没有剩多少时间了，雨果这才坐上了公车，朝他们居住的汽车旅馆方向前进。可是从公车下来之后，雨果看着眼前的这条道路，却顿时迷茫了：这是要往哪里前进来着？
　　虽然雨果很喜欢城市漫步旅行，但这个方向问题实在很是要命，城市的每一条街道看在雨果眼睛里都觉得差不多，他可以出发前进，可是回去的路永远都是一个谜。刚才他好不容易在路人的帮助下搭乘回来的公车，但站在公车站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走到汽车旅馆了。
　　站在公交站牌，雨果顿时就觉得迷茫了，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丢到一个荒郊野外，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一般了。难道，他以后出门都要像韩塞尔（Hansel）和格雷特（Gretel）一样，撒着面包屑出门吗？这真是太忧桑了。
　　雨果花费了两分钟时间来唤醒自己对周围景色的记忆，可惜未果。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朝着公交站牌方向走了过来，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喜讯，雨果立刻就迎了上去，“你好，请问摩托旅馆在哪个方向？”虽然雨果是个路痴，但不耻下问这一点还是帮了不少忙，让他不至于真的在某座城市丢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名路人，雨果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顺着这条街往南走，然后往西边拐，不过三百码的距离。”路人倒是很热情，亲切地指点到。
　　可是雨果脸上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抱歉，你能够不要说方向，直接指给我看看吗？”每次遇到指路说东南西北的，雨果就十分郁闷，难道指路不能说前后左右，一定要说东南西北吗？他怎么可能知道东南西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绝对是一种歧视，对路痴的歧视！
　　这名路人看着雨果那纠结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就顺着这个方向前进，走到这个借口，往右手边转，就可以了。”
　　“右边？你的右边还是我的右边？”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了一下。
　　路人看雨果拿着左手说右边，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善意地指了指雨果的右手，“这里。”
　　“很好，谢谢，真的太感谢了！”雨果连连道谢，一边感叹着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边朝着前方走去，这一次方向倒是没有错，毕竟不是很复杂，可是走在街道上，雨果却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一般，周围的景象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当雨果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前方熟悉的旅馆终于出现了，其实说是熟悉，也只是觉得有一点眼熟而已，最重要的是门口那个“摩托旅馆”的标识告诉雨果：你没有找错地方。
　　事实上，雨果觉得各个城市的汽车旅馆其实都大同小异，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这一路走来住过那么多汽车旅馆，要把所有旅馆都区分清楚，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前的旅馆看起来也和之前在其他几个城市居住的没有什么区别，一样是灰扑扑的、脏乱不堪的，就待在公路旁边的汽车旅馆。
　　等走到旅馆门口时，雨果还是一脸怀疑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试图寻找到脑海里熟悉的印象，但他总觉得这里见过无数次，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在费城见到的。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雨果更加疑惑了：难道自己干脆就记错了汽车旅馆名字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他。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囧，但雨果却不会否认这个可能性，因为他对名字的糟糕记忆能力确实是不怎么样，雨果强烈怀疑脸盲症对记忆力是有影响的。但眼前迎面走来的人却不知道雨果脑海里那汹涌的想法，他只是露出了自以为十分热情的笑容，朝雨果挥手走了过来，“嘿，看看这是谁，我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如果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这两个人是至交好友，但雨果却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你确定是你的幸运日吗？我可不那么确定，朗·梅耶先生。”


第409章 朗的谋划
　　这里是费城，不是洛杉矶也不是纽约，要在这里遇到朗·梅耶的几率有多少？无限趋近于零。
　　但是偏偏雨果就看到了朗，面带笑容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要知道，就连他自己的经纪人约瑟夫，还有好朋友卡尔，雨果都已经近三个月时间没有看到了，而现在却看到了朗，这实在是颇为怪异的局面。
　　“所以，你出现在费城，而且还选择来到汽车旅馆，难道是今天这里有什么大项目要开启了？”在这一个瞬间，雨果想到了卡梅隆·迪亚兹，也许今天费城有什么电影在举行试镜，朗作为经纪人出现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是，即使朗出现在费城是合理的，但他出现在汽车旅馆，这就不是巧合了。
　　朗看着雨果，心中想法万千，虽然说当初就是朗一手把雨果带进这个圈子的，朗对于雨果的发展前景是十分看好的；但是经历了三年时间的起起伏伏之后，朗还是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还能够重新杀回来，甚至取得了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更加出色的成绩。
　　这让朗不由在想：如果他没有放弃雨果，他一直坚持下去，那么现在雨果是不是会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而他是不是会真正成为顶尖的经纪人？
　　雨果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崛起的速度实在超出了朗的预期，“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先后取得成功之后，朗其实就考虑过：是不是应该把雨果重新拉回自己的旗下，当时他也付出了行动，在去年年末的午餐会上向雨果伸出橄榄枝。
　　不过那时候朗也就是试探一下而已，并没有用心。之后事情的快速发展也让朗打消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因为他知道雨果很快又会成为弃子。在特蕾西的复仇之网里，雨果就是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鱼而已。
　　可是，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雨果这只小鱼居然摆脱了特蕾西的束缚，抓住了一丝微小的机会，然后就完成了三级跳，不仅将过去半年时间的颓废都一扫而空，而且还依靠半年时间三部佳作的架势刹那间跻身千万级片酬俱乐部，现在显然已经逐渐成长为大鱼了。
　　现在再看看，朗已经被特蕾西剔除在下一步计划之外，“告别有情天”成为了特蕾西的杀手锏，但是朗却无法参与到这部作品之中；相反，“辛德勒的名单”正在后期制作中的雨果，已经成功靠上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棵大树，前途不可限量。
　　最近公司内部争夺权力的脚步越来越迅猛，雨果的存在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不仅是朗，还有里克·罗森、马文·约瑟夫森等人都觊觎不已。里克和约瑟夫良好的关系基础，朗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步棋，里克走得足够长远也足够睿智，朗知道自己落后了一步。
　　雨果·兰开斯特，这棵自己培育起来的小树苗，如今就要成长为苍天大树了，但是收获果实的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经纪人，不是自己这个播种的开荒者，这让朗的内心十分难受。可是朗也知道，自己之前几次和雨果的相处都不是很愉快，他糟糕的脾气让事情没有留下太多回旋的余地。
　　当然，朗一直坚信着，在好莱坞，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不够分量的利益，其实这个道理放在四海皆准。雨果现在和约瑟夫处于合作的蜜月期，但迟早会露出漏洞，让朗有机可乘。朗知道，自己和雨果相处了整整十年时间，从雨果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他们两个之间的情谊还是十分深厚的，否则当初雨果也不会针对金酸莓奖来询问自己的意见了。所以，朗相信，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
　　约瑟夫最近的春风得意，朗在同一家公司里自然知道，但同时，朗也察觉出了蛛丝马迹，约瑟夫对雨果有所疏忽，犯了几乎所有新手经纪人都会经历的错误。经过背后调查，朗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雨果和“肖申克的救赎”原本水到渠成的合作在约瑟夫手中居然就要砸了！这就是朗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他出现在了费城——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荣耀至死离开华盛顿（Washington）之后抵达的城市。
　　看着眼前的雨果，朗将纷杂的思绪转眼就压了下来，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的确是有项目即将开始了，而且还是两个，这两个项目都和你有关系，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坐下来听听？”
　　雨果对于朗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脑海里以往的记忆都翻涌了起来，这个笑容简单可以用一个词汇来表达，就叫做“无利不起早”。虽然朗糟糕的臭脾气远近驰名，但他出色的工作能力也同样有名。
　　“不，我没有兴趣。”雨果就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一点停顿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回答到。
　　面对雨果这样的回答，朗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这样的雨果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青涩小子，现在的雨果已经不是任由他摆布的新人了，不过朗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也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如果不是有完全的准备，他根本就不会飞过整个美国来到费城了。
　　看着雨果迈开脚步径直前进，准备忽视朗的存在，朗却急忙开口，“‘肖申克的救赎’，不出意外的话，男主角明天就可以签约了，人选是蒂姆·罗宾斯。”
　　听到这句话，雨果心底咯噔一下，因为蒂姆·罗宾斯就是记忆中“肖申克的救赎”真正的男主角。那么，第一，为什么朗会知道自己正在谈这个项目；第二，朗为什么会知道蒂姆即将签约；第三，如果朗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约瑟夫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弗兰克又没有联系自己？
　　不过雨果虽然心里愣了愣，而且不久之前约瑟夫才因为工作太过繁忙忽略了“肖申克的救赎”这个项目，按道理雨果应该产生迟疑的，他也不确定约瑟夫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但是，在朗的面前，雨果却不想露出破绽，他还是会相信约瑟夫，而不是朗。所以，雨果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就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停顿，继续迈开了脚步。
　　朗看着雨果居然还在继续前进，他不得不加快了说话的速度，“‘肖申克的救赎’制作人弗兰克·德拉邦特原本最属意的男主角就是你，但是中间却出了差错，使得罗宾斯后来居上，即将和剧组签约，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雨果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难道你不想拿下这个角色吗？”雨果还是没有停，“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到弗兰克，我们可以马上开会，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签约，抢在罗宾斯之前拿下这个项目……”
　　雨果脚步依旧向前。
　　“你不想知道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吗？你不想要拿到这个角色吗？”朗看着雨果坚定的步伐，脾气顿时又上来了，有些急躁地多吼了两句，然后快步冲到了雨果面前，拦住了雨果的去路，然后等着眼睛愤怒地看着雨果，“这是一个重要的项目，而且是你想要的项目，为什么你现在又不愿意听了？”
　　“我不想参与到这个项目了。”雨果利落地说到，经历过那么多事，雨果当然愿意把信任票投给约瑟夫，至于朗，雨果承认他内心是很好奇的，但他不会从朗的口中来得知结果，他会给约瑟夫打电话进行确认。朗就是一只豺狼，看见利益就紧咬不放，自己也只是他利益链中的一环而已。所以雨果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斩钉截铁地消灭了所有可能性。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公司内部权利的争夺显然是越来越厉害了，约瑟夫也已经渐渐卷到了这个圈子里，而前后三部作品先后取得成功的雨果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筹码。朗会来找自己，无法就是需要筹码而已，能够让朗从洛杉矶飞过来费城，雨果忽然就笑了起来，“朗，能够让你亲自来到费城，看来这个项目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亦或者是我这个筹码真的很有分量？”
　　雨果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朗脸色微微一变，最近一年来几次交手，朗就知道雨果的口才很是厉害，观察力也十分敏锐，但还是出乎了朗的预料。不过，既然都被雨果说破了，朗也没有遮掩的打算，他反而是镇定了下来，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知道你说的情况到底有几分真实，但我却知道，我手里的筹码的确很有分量。”朗还是回避了雨果话语里的质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朗知道雨果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所以他也没有任何停顿的间隙，直接开口说到，“‘肖申克的救赎’，这是我的第一个筹码，我随时可以联系上弗兰克；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个项目，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成本三千万美元，动作剧情大片。”
　　由于时间有限，所以朗只是简单透露了一点信息，然后留神注意着雨果脸上的表情，“怎么样，两个筹码，你有兴趣吗？”
　　这就是朗亲自来到费城的底气了，也是他拉拢雨果的杀手锏，他不认为雨果能够拒绝如此出色的提案，准确来说，任何一个演员都难以拒绝。


第410章 两个筹码
　　朗之所以如此有信心，自然是有原因的。首先，他知道“肖申克的救赎”是雨果希望拿到的项目，那么他就投其所好，保证能够从蒂姆·罗宾斯手中虎口拔牙，这就足以让雨果心动了；其次，九十年代初由阿诺德·施瓦辛格、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等一批动作巨星带起的商业动作狂潮，这也使得动作电影成为了男演员一步登天的重要台阶，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雨果知道，朗的两个筹码确实十分诱。人，很少人能够拒绝，即使他也是如此。但雨果同样也知道，朗此时说得天花乱坠肯定就是有所求，至于项目能否谈成，最终做决定的也都不是朗。简而言之，朗现在就是画了一个大饼，但是大饼能不能吃进雨果肚子里，还是要看雨果的本事——还有制片公司的决定。
　　所以，雨果即使深切地感受着心脏狂跳不止，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紧紧地握了握放在口袋里的右手，然后看向了朗，“你的筹码即使再有分量，但所追求的，却不是我能够给得起的。”其实这就是拒绝了，这也是雨果连续第二次没有给朗转圜余地地拒绝。
　　重新和朗合作，在雨果看来就是与虎谋皮，这点其实与和特蕾西合作没有太大的区别，而雨果却不愿意依靠别人的力量来寻求未来，因为归根究底还是要靠自己。更何况，约瑟夫是经纪人，同时也是朋友，雨果不认为自己会选择背叛朋友，即使约瑟夫不久前才有一次失误，但也依旧是他的朋友。
　　“雨果，你想太多了。”朗看着雨果眼睛的坚决，他就知道雨果是一个硬骨头，没有那么容易啃下来，所以他决定稍微退后半步，“你以为我想要追求的是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朗连忙将脚步往后撤了半步，举起自己的双手，让自己焦躁的脾气稍微安定下来，然后说到，“我是一名经纪人，我追求的是抽成。我会来找你，只是认为这两个项目适合你罢了，如果经由我的手上达成合作，那么抽成是给我的，即使我们之间没有合约束缚，也还是可以按照公司合约进行抽成的。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朗决定暂时不提让雨果撕毁和约瑟夫的经纪合约，暂时以这两个诱饵达成和雨果的合作，至少能够缓和关系。而且，如果经由自己的手完成两个大项目的合作，哪怕雨果依旧不是自己手下的演员，这对于自己在公司的位置也是有很大益处的——任何一个能够为公司带来收益的经纪人都是受欢迎的。
　　雨果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朗居然会这样说，虽然他不知道朗为什么会选择退了半步，毕竟关于经纪公司内部利益纵横的关系，雨果只是一知半解罢了；但雨果可以很确定的一点，那就是朗愿意亲自飞来费城，而且还是向自己伸出橄榄枝，这个利益肯定要足够大。
　　虽然雨果不知道特蕾西暂时抛弃了朗，他也不知道目前公司内部争权夺利的情况有多么严重，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朗察觉到了雨果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虽然是因为他就直接堵在了雨果面前，但还是可以发现到雨果的大脑显然是开始运转了，于是朗立刻见缝插针，“除了‘肖申克救赎’之外，另外一个项目叫做‘生死时速（Speed）’。”
　　朗是在利用所有一切时间将自己的筹码展示给雨果，这也是最大程度上动摇雨果的内心，“目前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Tarantino）、雷尼·哈林（Renny.Harlin）、简·德·邦特（Jan.De.Bont）是导演候选。”
　　这三位导演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对于动作电影有自己的理解，昆汀去年依靠一部“落水狗（Reservoir.Dogs）”横空出世，雷尼最著名的作品则是“虎胆龙威2”，简目前没有任何导演作品出现，但是作为摄影师却在“本。能”、“虎胆龙威”、“致命武器3”等作品之中看到他。值得一提的是，雷尼曾经还和雨果一起合作过那部骂声滔天的“神探奇兵”。
　　“女主角在哈莉·贝瑞（Halle.Berry）和桑德拉·布洛克之间做选择。”哈莉目前算是新人，不过“偷心情圣（Boomerang）”中和艾迪·墨菲的搭档却赢得了一片好评；桑德拉也是如此，“越空狂龙（Demolition.Man）”和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的合作为她在圈内赢得了一席之地，“男主角方面，约翰尼·德普、布鲁斯·威利斯、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都是候补人选。”
　　朗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在渲染“生死时速”这部作品的受重视程度，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三千万打造这部动作电影，显然是花费了大精力的。说完之后，朗都不由觉得有些气短，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果然长年吸烟对肺活量是有影响的。
　　不过可惜的是，雨果却彷佛根本没有在听，这让朗颇有些目瞪口呆，他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是这样的反应。
　　其实雨果的确没有在听，他听到了“生死时速”就已经知道了这部作品，这部电影也可以算是1994年的佳作之一，捧红了基努·里维斯和桑德拉·布洛克，而且当年在还奥斯卡上也有技术方面奖项的斩获，最重要的是票房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口碑方面也赢得了众口一致的好评，是动作电影始终难得一见口碑和票房双赢的作品。
　　自从雨果穿越以来，这段时间雨果接触到的作品，其实都算是不俗的佳作，根本就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所谓的“烂片”，最主要就是因为1994年前后这几年时间里，好莱坞进入了一个井喷时期，出色的作品一部接着一部，唯一的差异可能只是影响的大小罢了。
　　就好像“生死时速”这部作品，虽然在演技奖项上要有所斩获那就是不可能了，但票房的巨大成功也延续了动作电影造星的能力，基努和桑德拉两位主角一夜之间就触摸到了一线的边缘。这段时间里，一夜成名在好莱坞里根本不是问题，机会也是遍地都是。
　　当然，类似于“哈德森之鹰”、“神探奇兵”这样的哑弹也是存在的，演员还是要提高警惕，不要被好莱坞的歌舞升平迷花了眼睛。
　　虽然雨果对朗依旧没有任何好感，但他还是必须承认朗的工作能力——这一点雨果一直都没有否认过，朗拿着“肖申克的救赎”和“生死时速”两个作品来到了费城，可以说是握着巨大的筹码，几乎是抱着雨果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架势过来的。
　　不过可惜的是，雨果依旧没有和朗合作的打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对于朗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不想重蹈覆辙，他也不允许自己背叛朋友。
　　“朗，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演员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你是一名成功的经纪人。”雨果看着不断在喘气的朗微笑地说到，这话让朗表情亮了起来，雨果这是在释放积极的信号，可紧接着雨果又接着说到，“但我已经拥有一位出色的经纪人了，所以我想，你手中筹码想要交易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提供。”
　　朗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发脾气，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喊着：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雨果，我没有要求任何东西，我只是提供了两个项目而已，我算是一个中间人，而不是经纪人。”
　　“真的是这样吗？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今天是里克或者卡尔找过来，雨果倒愿意相信这种说法，但对方是朗，这就不可能了。因为这种说法只适用于朋友，而且必须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之间，才会有这种“大公无私”的做法，显然朗和雨果根本就不能算是朋友。
　　看着雨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朗却觉得无比讽刺，顿时无名火就蹿了起来，再也忍不住，“雨果·兰开斯特！我是一名多么优秀的经纪人，你应该很清楚，约瑟夫那种不入流的角色根本没有办法带给你更多工作。我主动找过来费城，就是不希望你毁在约瑟夫手里，我的这份真诚你不要不识抬举，要知道，没有我的帮助，仅仅依靠约瑟夫，你也就是现在这种水平了，根本不可能有更好的未来！”
　　果然，朗的脾气就是他的致命伤，还是很快就泄了底。面对朗的发火，雨果反而是更加习惯，他淡定地笑了笑，“我可不知道经纪人有预测未来的能力，难道你曾经得到了部落里巫师的天机指示？”
　　雨果的调侃彻底让朗失去了理智，粗话就直接爆了出来，“他妈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那一团狗屎，永远都没有办法成事！看着如此该死的好机会，却不知道把握住，你以为你是谁，好莱坞里独树一帜的标杆吗？我呸！不要自以为是的装逼，否则结果也就是被一群壮男。轮。奸的份。除了卖屁股给女制作人之外，你还有什么能力？”
　　面对像只疯狗一样的朗，雨果却是没有像只狗一样咬回去，而是径直往前离开了，留下朗一个人站在空地里破口大骂着。然后，骂声逐渐安静下来，朗就站在空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狠狠地踢了面前的石块，恶狠狠地看了雨果的背影一样，脸色阴晴不定。
　　雨果·兰开斯特，我就等着看你未来的下场！


第411章 权力漩涡
　　朗是信心满满来到费城的，为了等待这个机会，他从“西雅图夜未眠”上映首周票房取得成功之后，就开始在谋划了。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现在处于一个历史拐点，但同时也是一次机遇，内部的争权夺利可以为有实力的经纪人增加更多的筹码，真正成为好莱坞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对于经纪人来说，一名出色的演员在他们手中可能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价值，除了增加自己在公司内部的分量之外，面对制片公司、导演时增加的底气也就是权力的代表。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是目前美国最顶尖的三大经纪公司之一，能够在这场权利竞争之中占据主动，那么未来可以赢得的有利益也有权势，名利双收，这是任何一个人的美好愿望。
　　朗知道自己最大的劣势，他手下有大把大把出色的演员，但却没有一名真正他自己培养起来的顶尖巨星。目前看来，雨果是最具有潜质成为巨星的人物，也势必将弥补朗的这个漏洞。
　　撇开这件事不说，现在雨果在公司内部其实也有不少人觊觎，能够拿票房有能够得到演技赞誉的演员可不是随便都能够找到的，所以拥有雨果经纪合约的约瑟夫在公司这次权力争夺之中也成为了重要砝码。
　　综合考虑之后，朗觉得釜底抽薪才是最好的打算，将雨果的经纪合约握在手中显然是最有保障的做法。而等待了整整三个月之后，朗终于迎来绝佳的机会。
　　朗一直注意着约瑟夫最近的走向，尼古拉斯·凯奇和两个新人演员的签约让约瑟夫忙碌的脚不沾地，而公司的合伙人们都开始向约瑟夫伸出了橄榄枝，约瑟夫的社交生活一时间热闹非凡，甚至听说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还有意在二十二楼为约瑟夫安排一间办公室——要知道，公司合伙人都在二十三楼办公，而二十二楼就意味着预备合伙人的身份。可见目前约瑟夫在公司内部炙手可热的位置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缺少经验的约瑟夫自然是有所疏忽的——他对雨果的照顾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自从“西雅图夜未眠”取得成功之后，上门找雨果的剧本就逐渐开始多了起来，但约瑟夫全部都拒绝了，这件事在圈内根本不是秘密，因为约瑟夫强调“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即使如此，还是有剧本会送到公司来，可惜约瑟夫还是没有松口。
　　但让人意外的是，有一个来自哥伦比亚影业的项目却暂时被约瑟夫留了下来，朗就留了心眼。之后的事情朗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第一次约瑟夫就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使得雨果和约瑟夫之间关系有些紧绷。在那次事件之后，约瑟夫就对“肖申克的救赎”上心了，他和弗兰克的联系也频繁起来，但让人意外的是，几天之前，朗却听到消息，蒂姆·罗宾斯异军突起，无限接近“肖申克的救赎”。
　　蒂姆的经纪人是朗的旧识，他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原本弗兰克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雨果合作了，不过由于雨果对剧本有一些改动的想法，所以弗兰克还是需要和雨果再进一步沟通，弗兰克将剧本交给了约瑟夫，等待着雨果的回应。可问题是，弗兰克居然一直没有等到消息——显然约瑟夫因为过于忙碌而忘记了这件事，弗兰克不得不去催促约瑟夫。
　　在这个时刻，约瑟夫和弗兰克都试图过想要联系雨果，但两个人都未果——应该是雨果的手机出了问题，失去联络。所以约瑟夫认为，他们应该先坐下来谈合约细节，剧本的事可以让雨果之后慢慢谈；但弗兰克却坚持，剧本的问题谈妥之后再谈合约。这让双方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之后弗兰克好像又催过约瑟夫一次剧本的事，这次约瑟夫还是想要在合约谈判过程中占据更多优势，没有给予正面回复。
　　面对约瑟夫一而再再而三的怠慢，弗兰克生气了。于是这才有了蒂姆的后来居上，而看现在的情况，雨果居然还是被蒙在鼓里，如果按照这样的走势下去，雨果势必就会与“肖申克的救赎”擦肩而过。
　　朗就意识到，机会来了。在朗看来，不管约瑟夫现在到底有多么忙碌，他忽略了雨果就是一件十分致命的事。作为一名经纪人，合理安排手下艺人工作这是本职，同时也是利益来源，由于经纪人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喜好和关系远近，所以在有限关注度之下，势必会有比较关心的人和比较疏忽的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要成为一名成功的经纪人，就必须将这种喜好掩饰起来，至少表面上不能太过明显得表现出来。
　　当有工作出现时，经纪人即使再忙碌，至少也应该及时跟进，工作能否谈成另当别论，及时更新消息、与制作方主动联系，这都是基本的工作。在这方面的疏忽是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因为如果因为经纪人自己的疏漏而导致艺人错过了工作，这对于双方的合作关系绝对是致命打击，这是经纪人不专业、不尽责的表现。
　　所以，约瑟夫的错误是十分致命的。更何况，约瑟夫疏忽的还是雨果，最近炙手可热的雨果，为他工作带来重要转机的雨果，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情况。
　　朗本以为自己来到费城之后，十拿九稳，可却没有想到硬生生地在雨果面前吃了闭门羹，而且雨果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虽然刚才他滔滔不绝说了许多，两个人对话也持续了约莫五分钟，但朗知道，雨果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自己机会，这让朗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雨果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约瑟夫的疏忽才导致“肖申克的救赎”剧组另选他人？
　　朗经过刚才的发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开始思考着，自己是应该彻底放弃，还是应该再重新谋划一次？
　　站在原地，朗的脸颊上阴晴不定，雨果这个硬骨头实在是太麻烦，可是他身上牵扯的利益也着实让人心动。朗想了想，先看看这次事情之后雨果和约瑟夫的关系再说，如果他想再有动作，必须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前，否则就会失去先机了。
　　做好盘算之后，朗回头看了看雨果消失的方向，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虽然他已经整理好了想法，但对于刚才雨果那不识抬举的做法，还有自命清高的态度，朗还是咽不这口气，“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
　　朗站在眼底内心思绪汹涌，雨果回到旅馆的房间里又何尝不是，不过没有了朗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雨果的思绪也冷静了下来，刚才全部都是朗的一家之辞，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应该弄明白才行。
　　就算“肖申克的救赎”的确是另选他人了，但原因可能不是约瑟夫，其中的可能性数不胜数，比如说弗兰克对于修改剧本的意见并不满意，觉得和雨果没有合作的必要；又或者是哥伦比亚影业觉得雨果参与到剧本创作之中，手伸得太长了。
　　本来圈内选角的事就很复杂，只听朗那样危言耸听地说几句话，自然不可能窥见事情的全貌。
　　雨果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按照惯例给约瑟夫先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意外的是，接起电话的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约瑟夫·吉布斯的办公室，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呃，这里是雨果·兰开斯特。请问约瑟夫在吗？”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
　　“兰开斯特先生，下午好，我是吉布斯先生的助理安娜。”对方显然知道雨果到底是谁，声音立刻热络了许多。
　　不过半个多月没有联系，约瑟夫居然有了助理，可是想想也有道理，至少不会想之前那样联系不到约瑟夫了。“乔呢？不在办公室吗？”雨果眉宇还是微蹙着，声音却放松了一些。
　　“他现在正在和凯奇先生开作品会议，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有急事吗？”安娜确切地说到。
　　雨果想了想，“不用了，你告诉乔我来过电话了，请他务必尽快联系我。哦，对了，我下午可能不会带着手机，这样吧，你告诉他，我晚上会给他打电话的。”
　　“没问题，我会转达的，请问还有其他事吗？”安娜礼貌地说到，这让雨果觉得有点怪异，他总觉得不像是在和约瑟夫通话，倒像是和朗通话一般——不过知道朗的助理加里还更加热情一点。
　　“不，没有了。”虽然内心有想法，但雨果还是利落地说到，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固定电话，雨果不由有些出神，约瑟夫最近真的是很忙碌，还和尼古拉斯·凯奇正在开作品会议，估计是要为尼古拉斯选择新作品吧。他应该为约瑟夫高兴才对，不是吗？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再次拿起了听筒，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很快对方就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弗兰克·德拉邦特。”


第412章 再次争执
　　等把弗兰克的电话挂断之后，雨果不由就觉得累了，下午阳光之下散步的好心情都消散了干净。
　　雨果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弗兰克已经同意了雨果对剧本的想法，并且进行了修改，把剧本又再次交给了约瑟夫，但约瑟夫却因为太过忙碌而忘了这件事，这就导致弗兰克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雨果的回应。
　　无奈之下，弗兰克就又再次打电话给约瑟夫催促，有了助理的约瑟夫这次倒是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可偏偏雨果的手机那几天都在郊外，没有信号，结果就没有联系上。
　　再之后双方又因为是先谈合约还是先谈剧本陷入了僵局，在僵局之中，约瑟夫又再一次没有给予正面回应，显然是想要在合约谈判之中占据更多优势，这就彻底惹恼了弗兰克。“肖申克的救赎”虽然是一部小制作，但他也是看到雨果的确适合角色的份上才寻求合作的，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弗兰克苦苦哀求雨果一般，这种耍大牌的行径与年初的传言不谋而合，于是弗兰克干脆就直接放弃了雨果。
　　明白事情经过之后，雨果向弗兰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一方面自己正在外面公路巡演，的确是导致联络不太连贯，手机临时出问题也是雨果这方面的问题；一方面雨果没有及时跟进情况，没有表现足够的诚意，这对于弗兰克来说也是不尊重的。所以雨果正式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这反而让弗兰克不好意思起来，他也回想起雨果阅读剧本时的认真仔细来，如果雨果没有足够的诚意，根本就不会反反复复地阅读剧本。于是，弗兰克对雨果的情况表示了理解，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只可惜阴差阳错，错过了这一次，只能期待下次能有合作的机会了。
　　在这里，雨果就得知到一点，其实剧组已经和蒂姆·罗宾斯签约了，今天上午签署了合约。也就是说，朗今天带来的筹码果然就是画中之饼。
　　双方友好交谈之后，雨果觉得颇为疲倦。虽然说这一次错过“肖申克的救赎”也有雨果自己的原因，比如说手机问题，比如说他一直在旅途上奔波问题，这都是不可否认的；但真正让雨果失望的，还是约瑟夫的“繁忙”。
　　约瑟夫能够繁忙起来，这是应该庆祝的事，签约了三名演员，雨果也为约瑟夫开心。但是自己也是约瑟夫手下的演员，这次“肖申克的救赎”自己也是下了功夫的，约瑟夫却三番两次因为过于繁忙而疏忽了，最终使得自己与“肖申克的救赎”擦肩而过。虽然说雨果对于错过这个剧本并不是太过遗憾，毕竟错过了一部佳作还有更多的作品等待着他，但雨果还是十分失望，他失望的是约瑟夫的工作态度。
　　如果说约瑟夫努力了，及时跟进了，最终还是错过了，就好像当初的“糖衣陷阱”，雨果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次的事情显然不是如此。
　　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不仅仅是经理人的问题了，比如说雨果现在拥有了经理人，然后每天都依靠着经理人去催促约瑟夫，那么即使达成了工作协议，也无法让人开心起来。因为约瑟夫就好像是耕牛一样，一鞭子一动步，这样缺乏激情的合作看起来就像是被迫进行的一般，实在扫兴。
　　原本雨果还以为“肖申克的救赎”背后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以为一切只是朗的挑拨而已，但现在看来，他对约瑟夫的信任这一次没有能够得到回报。
　　坐在床头静静想了一会，雨果还是重新打起了精神来，他知道朗这次飞过来费城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他依旧不打算和朗合作，但他必须了解公司内部发生了什么，最近约瑟夫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因为忙碌，雨果现在的处境很是被动。
　　雨果先是给卡尔打了电话，但可惜卡尔目前的位置还是太低了，他了解的东西只是皮毛而已；随后犹豫了一下，雨果又给里克·罗森打了一个电话，虽然雨果知道里克本质其实和朗一样是个商人，但至少里克还是有一份情谊在的。果然，里克没有让雨果失望。
　　最近公司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动作越来越频繁，他已经成功从公司合伙人手中挖走了两个大牌艺人，分别是茱莉亚·罗伯茨和保罗·麦卡特尼，另外马文还签了一批很有潜质的新人，可以看得出来，马文重新掌控公司权力的脚步越来越快。
　　在此之前，马文已经三年没有管理公司事务了，这才使得朗、里克这批经纪人快速成长起来，但最近马文似乎不满意自己退休生活的安定了，打算重新出山，将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重新掌握在手中。这样以来，朗、里克这些的高层就人人自危起来。
　　茱莉亚原本是里克手中的艺人，结果被马文挖走了，里克已经是十分能够隐忍的个性了，但还是忍不住在会议室里和马文有了一次正面冲突——这个消息是卡尔透露给雨果的，里克本人依旧守口如瓶——难怪朗会按耐不住了。
　　目前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越来越激烈，其实对于演员们来说固然有影响，但不是很严重，最主要的影响还是经纪人。雨果从刚才里克的只言片语里可以探知到一些信息：公司有分裂的可能。
　　如果公司真的散伙了，那影响就十分深远了。届时演员们的处境也会陷入一个短暂的混乱，经纪人也势必会经历一个洗牌。
　　值得一提的是，约瑟夫最近也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虽然说约瑟夫只能算是行业新人，两年从业经历在别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约瑟夫亲手将雨果带到了高峰，而且还签约了尼古拉斯·凯奇，这就使得约瑟夫也拥有足够的筹码成为一名玩家——虽然只是小玩家而已。
　　这也是约瑟夫最近如此忙碌的最大原因。最近两名新人占据了约瑟夫小部分时间，而尼古拉斯正在挑选剧本，他又每天抵达公司督促，使得约瑟夫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为尼古拉斯挑选新作的身上；而最重要的是，剩余时间约瑟夫全部都在应酬社交，从周一到周六，活动几乎没有间断。
　　在约瑟夫这些忙碌的时间里，离开了洛杉矶云游四海的雨果自然就没有了位置。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觉得嘴巴里有一点苦涩，难道约瑟夫是一个可以共苦不能同甘的朋友吗？
　　正当雨果在思考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他懒洋洋地拖着身体走了过去，拿起了手机，现在的手机没有来电显示，所以根本无法区别到底是谁的来电，所以雨果直接就接起了电话，约瑟夫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
　　“雨果，嘿，安娜告诉我你来电话了，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约瑟夫原本只是出来喝水的，却意外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给雨果打电话了。忙碌归忙碌，约瑟夫对于雨果一直都是十分在意的。
　　雨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和约瑟夫之前说话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可是今天他却犹豫了，他开始有了顾忌，两个人的合作一直顺风顺水，现在却有了顾忌，真苦涩。但雨果最后还是决定直接一些比较好，“‘肖申克的救赎’的项目已经正式签约了蒂姆·罗宾斯。”
　　“什么？”约瑟夫显得十分意外，他显然没有收到消息，“哦，上帝，雨果，抱歉，我太忙碌了，所以没有得到消息。你等等，我立刻就给弗兰克打电话，这怎么可能。”约瑟夫知道上次他和雨果就因为这件事有了争执，所以他听到雨果的话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雨果却打断了约瑟夫的话，“不用，我给弗兰克打过电话了，他告诉了我情况。之前剧本他修改过了，却没有得到我的回复，而后又催了几次，也没有能够达成沟通，所以他选择了其他演员。”
　　“狗屎！绝对不是这样的。”约瑟夫也着急了，立刻解释起来，“他的确把剧本给我了，我也想要递给你，但是你手机那几天打不通，就暂时搁置了下来。我后来建议我们可以先谈合约，然后再谈剧本，但弗兰克不愿意……”
　　“是，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雨果开口说到。
　　雨果的声音让约瑟夫一阵不安，那是冷静之中带着一点失望，约瑟夫认识雨果时间虽然不长，但过去近两年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所以他对雨果很了解，特别是过去一年有了巨大改变的雨果，这样的雨果，真的让人很不安。
　　“雨果，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主动和弗兰克沟通过，但却没有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复。”听着约瑟夫的话，雨果一阵失望，因为约瑟夫在推卸责任，他没有提起自己因为忙碌而错过了剧本回复时间，他也没有提起自己拿到剧本有将近十天时间而雨果至今也没有收到剧本……这不是雨果所认识的约瑟夫。
　　“雨果，我觉得这件事已经算是达成了口头合作协议，所以我希望为你争取更多的片酬，但弗兰克……他……”约瑟夫也着急了，说话都没有了平时的沉稳，“雨果，这样，我给弗兰克打一个电话，你等我，你等我的电话。”说完，约瑟夫也不等雨果的答复，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第413章 同甘共苦
　　雨果没有立刻等待约瑟夫的回电，事实上，约瑟夫整个下午都杳无音讯，雨果不知道约瑟夫是在思考一个可信的借口，还是尽力做出补救，雨果希望是后者。
　　下午的演出一开始雨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结果尼尔不得不中断了表演，提醒了雨果一下，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向队友道歉。在表演之中没有办法全身投入，这对于乐队来说是致命的，同时也是不专业的表现。
　　等晚上吃过晚餐之后，雨果沉寂了一个下午的手机这才再次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赫然就是约瑟夫，“雨果，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努力过了，但是……”约瑟夫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但雨果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约瑟夫还是在努力的，而不是一味地找借口。可是约瑟夫的话语紧接着就传了过来，让雨果一阵错愕，“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要这个剧本，你应该主动告诉我的，然后多关心一些这个项目，这样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即使出了问题，也可以及时补救。”
　　雨果生气了，“所以你是说，错过了这个项目责任是在我。”
　　“雨果，记得吗？当初是你告诉我，你现在没有走出阿蒙那个角色的阴影；是你告诉我，你打算暂时先把精力放在乐队上面……事情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你短时间内不准备接剧本……”约瑟夫的话也有些急促，听起来心情也很糟糕。
　　雨果直接就打断了约瑟夫的话，“这就是你记忆里的情况了？所以你不记得我让你主动联系弗兰克，你不记得我仔细阅读了剧本甚至还做出了补充，你不记得我再次要求你能够和弗兰克多联系……我以为我们上次电话时已经对这个问题达成了共识，那么现在看来，事情依旧是我的过失了？那么，你这个经纪人到底做了什么？”
　　雨果的话刺痛了约瑟夫，让他沉默了下来，虽然约瑟夫想要反驳，但他却无从下手。于是电话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原本还坐在餐桌旁边的荣耀至死队友们，都被雨果这突如其来的糟糕状态吓到了，尼尔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带头离开了餐桌，其他三个人也都尾随着离开了，只留下雨果一个人坐在红色的卡座里。
　　“所以，你不记得弗兰克给你打了数次电话，你都没有回电话的事了；你也不记得把弗兰克修改好的剧本传真给我；你还不记得除了尼古拉斯·凯奇之外，我最近也有剧本正在谈……”雨果其实是不想要说这些的，因为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追究责任的价值。
　　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固然遗憾，但不是天大的事，雨果可以不在乎，当初以为自己错过了“辛德勒的名单”时都没有肉痛。可问题是，约瑟夫的态度问题，一直都是如此。雨果原本以为约瑟夫是值得信任的，他们是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朋友，他们之间至少是有默契的：约瑟夫即使再繁忙，也不会忘记雨果的工作；即使有了这次失误，约瑟夫也不会找借口，雨果也没有必要指责约瑟夫。
　　就好像雨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朗一样，雨果始终都是把约瑟夫当做自己经纪人的。但现在看来，雨果似乎只是一厢情愿而已。这让雨果想起了乌玛·瑟曼。
　　等雨果说完这一大堆东西时，他其实一点快感都没有，不是发泄怒火的酣畅，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憋屈和沉闷。经历过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以为他和约瑟夫都成长了，但没有想到，“西雅图夜未眠”之后带来的光环，还是让约瑟夫“忙得脚不沾地”。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谴责我吗？还是说，你打算再次撕毁合约，重新和朗签约？”约瑟夫皱起了眉头，他下午的时候知道了朗·梅耶目前在费城的消息，心理就是一阵不妙，而现在，雨果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再次有了怀疑。
　　“约瑟夫·吉布斯！”雨果出离地愤怒了！“我告诉你，如果我要和朗签约，我根本就不用通知你，也不用和你纠缠这些东西，甚至不用支付违约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从来就不缺那一百万！”
　　当初约瑟夫向雨果借那一百万美元时，雨果就很清楚地知道，虽然一百万是很大一笔钱，但对于一份信任、一段友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原本以为他和约瑟夫是朋友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你这是在催促我还钱吗？”可惜，约瑟夫此时处于愤怒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雨果的深层含义，还以为雨果是在催他还钱。“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分红还没有下来，所以约瑟夫的分成自然也还没有到位，他也就暂时没有还这笔钱。“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如果你不是想要和朗签约，你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一再刁难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近忙得就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吗？”
　　“对，没有吃饭的时间，但是有喝香槟的时间。”雨果怒极反笑，仅仅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约瑟夫彻底冷静了下来，“约瑟夫，你有忙碌和那些高层社交的时间，你有忙碌尼古拉斯·凯奇新剧本的时间，你有忙碌两位新演员的时间，却没有帮我处理一个剧本联系的时间？我想要干什么？我想要你端正工作的态度，态度！”
　　“剧本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事，‘糖衣陷阱’是如此，‘亡命天涯’是如此，最开始时‘辛德勒的名单’也是如此，现在的‘肖申克的救赎’也不例外。但重要的是什么，是你有没有对这件事重视，从弗兰克七月下旬主动联系你开始，你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个项目上，你又愿意花费多少精力去和弗兰克联系？看看你到底都找了些什么借口太搪塞我，然后再来问我到底打算怎么样！”
　　雨果这番话说的很冷静，冷静之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其实要论口才，约瑟夫从来就不是雨果的对手，约瑟夫并不是一个气场强大的经纪人，他的能力在于缜密的心思、出众的组织和准确的定位。所以面对雨果这一番话语，约瑟夫完全就被噎住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但这是我的工作，我是一名经纪人，我不是你一个人的经理人，我是需要发展自己事业的经纪人，要不是有安娜的帮忙，我现在就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是你，你可以到美国各地去公路旅行，但我不行！”
　　约瑟夫说完之后，这样安静地等着，等着雨果给予一点回应，但电话另一端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好像雨果的手机又出问题了一般，时间如同沙漏一般走了许久，彷佛是一个世纪一般，然后传来了“嘟”的一声，雨果把电话挂断了。
　　约瑟夫看着手里传来忙音的听筒，就这样愣在了原地。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雨果刚才说的话：“我想要你端正工作的态度，态度！”约瑟夫不由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然后回想着这件事情的始末，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不过是错过一个剧本而已，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为这样。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约瑟夫因为雨果的成功而开心，同样雨果也一直在祝贺着约瑟夫的事业终于取得了突破，但这一次的情况似乎真的很糟糕。雨果的话语不断在约瑟夫的脑海里搅拌着，将所有思绪都搅成了浆糊。
　　雨果将电话挂断了之后，却是看向了站在外面被夜色所笼罩的院子，试图让自己汹涌的心绪平复下来。看着院子里正在闲聊的乐队伙伴们，佩德罗一直担心地朝着餐厅方向看过来，显然是在担心自己的情况，其他三个人也都有意无意地投来了视线余光，其中阿方索最为焦躁，雨果这才想起来，阿方索和约瑟夫是发小。
　　是不是出了社会都是这样，利益会一点一点侵蚀着亲情、友情和爱情，然后让原本纯真干净的情谊开始逐渐变了味道。雨果一直怀念着以前国内荣耀至死伙伴们的真挚友情，甚至比亲人都要更紧密的那种联系，但现在雨果却不由有些唏嘘：他们登上迷笛音乐节，赢得了瞩目取得了成功之后，这种情谊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呢？
　　这种可能性让雨果很是心慌，先是乌玛，现在又是约瑟夫。其实雨果担心的不是“肖申克的救赎”，也不是约瑟夫的工作态度，而是现在的情况。
　　“西雅图夜未眠”之后，他们所面临的局面比当初“义海雄风”之后还要更加兴盛，看看约瑟夫现在取得的成就，他就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即使是之前金球奖事件的教训也没有让约瑟夫警惕起来，如果是以前，约瑟夫是不会随意推卸责任的，但这一次，约瑟夫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核心，还是一直在找借口。
　　可问题是，雨果现在的成绩和那些顶级明星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如果说他们未来还能取得更大的成功，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也有一天会因为利益的争执而分道扬镳。一百万买不到的信任，那么一千万呢？一亿呢？


第414章 梦想代价
　　追逐梦想，话说得无比悲壮无比漂亮无比豪迈，但是凌驾在生活之上的梦想只是空中楼阁，只有脚踏实地生活下去，才有追逐梦想的资格。那么什么是生活？可以很诗意地说，一杯牛奶、一块面包、一间小屋和一个相爱的人；也可以很庸俗地说，茶米油盐酱醋茶；还可以很市侩地说，金钱、权利、名誉。
　　在穿越之前，雨果的生活其实很单纯，在生活线上苦苦挣扎着，乐队没有多么远大的理想，只是想要让更多人听到自己的音乐、欣赏自己的音乐，仅此而已；在穿越之后，这一年多时间里雨果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脚踏实地地出演每一个角色，为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而不断努力，勤勤恳恳地投入乐队的排练，希望能够将音乐梦想延续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有困难有波折，“义海雄风”之后雨果也一度迷失了自我，经历了金球奖事件之后的短暂低迷之后，雨果又重新回到了轨道上来。可是“西雅图夜未眠”远远超出预期的巨大成功又将好莱坞的纸醉金迷送到了眼前，要拒绝这种诱惑，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未来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会有更大的诱惑出现，不仅仅是朗·梅耶，甚至不仅仅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一亩三分田；不仅仅是尼古拉斯·凯奇，甚至不仅仅是一两个顶级明星而已……那么那时候他们是否还能记住自己当初的梦想呢？更何况，约瑟夫是经纪人，商人逐利就是他的工作。
　　雨果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好莱坞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诱惑，即使有无数新闻在渲染说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即使有数不清的事实都证明了镁光灯之下的瞩目有多么可怕，即使雨果自己在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都经历了大大小小许多事，但一直到挂断刚才那个电话时，雨果才知道：在整个灯红酒绿的圈子里，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不迷失自我，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雨果经历过十年的沉寂期，他还经历过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同样经历过兰开斯特身上那种从低谷重回高峰的起伏，在这样的情况下，“义海雄风”之后那段时间依旧让雨果迷失了自我。这一次，雨果保持了清醒，因为他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一直走在公路颠沛流离的旅程里，但约瑟夫却被侵蚀了。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圈子。
　　梦想的代价到底有多少？现在的荣耀至死能够团结一心朝着一个目标一起前进，但未来是否有一天他也会和队友们面临现在的局面，比如说阿方索站到了约瑟夫那边，比如说福金的创作理念和乐队发生了冲突，比如说佩德罗少年心性待不下去了……又或者说最简单的，金钱、荣誉、权力夹杂在闪光灯之中让人迷失了方向。
　　突然雨果就有些迷茫了，他现在还能够保持一颗真诚的心，单纯地热爱着音乐、喜欢着表演，可是这种情绪能够持续多久，是不是未来有一天他也会为了片酬而接片子，虽然他有超前记忆是他很难挑错作品，但这颗梦想起点的心就不复存在了；是不是未来有一天他也会因为专辑的销量、流行的走向就改变自己对音乐的坚持，制作出一些刻意迎合大众的音乐，虽然雨果从不否认曲高和寡并不是明智的，因为音乐来自于群众，还是必须得到认可，但因为刻意的迎合而失去了自己，又是否正确……
　　“雨果，你还好吗？”尼尔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窗外夜色中队友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回头一看，大家都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因为工作的事和经纪人发生了一点争执。”雨果说完，没有掩饰地看了阿方索一眼，却见阿方索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雨果和约瑟夫之间居然会发生争执。
　　雨果的个性并不是那种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类型，更多时候他温和绅士的性格都让人感觉到温暖，乐队组建至今也有几个月了，即使大家都吵翻天了，也没有见雨果红过脸，所以要和雨果发生争执，这也就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雨果摇了摇头，彷佛要把脑袋里糟糕的情绪都甩掉一般，然后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吧，回旅馆吧，不是说晚上还要练习嘛，今天下午我的表演出了问题，晚上不练习一下，明天可就糟糕了。”
　　尼尔欲言又止，他想要安慰雨果两句，却不知道情况，只能是看向了福金。乐队成员都知道阿方索和约瑟夫是朋友，而福金则和约瑟夫目前是室友，所以尼尔看向了福金，希望福金能够说两句什么，但福金却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模样。
　　尼尔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在福金看来，其实朋友之间有什么误会说明白就好，如果说完之后还能够继续当朋友，那就抛弃成见；如果不能，干脆利落斩断关系就是了。就好像之前崭新一天一样，虽然福金纠结了很久，但那都是义气，可当他明白了事情没有挽回余地之后，他快刀斩乱麻地结束了一切。
　　可雨果不是福金，雨果本来就是心思细腻的个性，否则也写不出情感那么汹涌充沛的歌曲了，否则也无法在大屏幕上奉献那么细腻成熟的表演了。
　　佩德罗看着大家都有些沉重，就连阿方索都没有了话，他只能抬高声音，努力活跃气氛，“那就快点回去吧，今天练习的任务可是不小呢！”
　　雨果第一个就给予了回应，彷佛暂时把所有思绪都压了下去一般，“出发，出发！”然后就和佩德罗两个人搭着肩膀就朝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其他三个人都还落在后面，雨果回头说到，“你们还在干什么？我可不认识路，佩佩带路的话我可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
　　“嘿！”佩德罗立刻抗议，雨果这显然是不相信他。但福金却是笑了起来，尼尔也想起雨果那路痴的属性，连忙快步走了上去，阿方索也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了上前。
　　夜色正浓，凉爽的风确实是让雨果情绪都轻快了一些，虽然这个餐厅距离汽车旅馆不够就是一个路口的距离，但雨果那糟糕的方向感还是让他走错了方向，闹得尼尔在后面是一脸无奈，“雨果，你是认真的？就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你都会走错？”
　　“不能怪我，这条街长得一模一样！你没有发现吗？”雨果郁闷地伸冤，可惜没有人响应他的抱怨，这让雨果很是忧伤。
　　回到旅馆之后，乐队也没有回房间，直接就做到了货车的后车厢里，打开挂在副驾驶座的照明灯，就准备开始练习。这种练习对于乐队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一路走来都是如此，乐队现在实力增涨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期，果然对于乐队来说现场表演是磨合实力的最佳途径。
　　“阿方索呢？刚才不是还在后面吗？”佩德罗注意到了阿方索的掉队。
　　“他说回房间拿个东西。”福金突然就冒出一句话来，不过大家都猜测得到，阿方索应该是去给约瑟夫打电话了。阿方索作为乐队的一员，这一路奔波过来，他对于雨果的情况自然是再了解不过，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和约瑟夫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雨果却知道，现在约瑟夫的状态，阿方索应该很难沟通，这必须要约瑟夫自己想通，这样的情况也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阿方索却是没有经历过好莱坞的纸醉金迷的。
　　“我帮他把键盘整理起来吧。”雨果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备工作，于是就把阿方索的键盘找了出来，然后用架子安好。车子外面传来尼尔的声音，“试试有没有电？”尼尔是拿着超级大排插去旅馆找插座了。
　　雨果按了按手里的键盘，悦耳的键盘声立刻就响了起来，抬头对着佩德罗使了一个眼神，佩德罗就把头伸出了车外，回答到，“没问题！”
　　由于尼尔和阿方索都还没有过来，佩德罗也在调弦，所以练习暂时不会开始。雨果低头看着手底下的黑白键，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今天还是心事太重了，如果注意力不能集中，一会的练习只会拖累乐队。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让雨果很容易就想起之前乌玛的事还有金球奖事件，雨果的心绪却没有那么容易就平复下来。好莱坞这个五光十色的大染缸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隐藏着，人人都只看到镁光灯之下的璀璨生活，羡慕不已，但却不知道隐藏在这层光亮皮囊之下的肮脏和艰辛。
　　好莱坞，是一个梦想，但却又不仅仅是一个梦想，也不应该单纯是一个梦想。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错杂，以至于让雨果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了怀疑，他当初为了音乐而离家出走，真的只是为了音乐吗？而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如果是，那么他的梦想是不是也有变质的一天，被金钱、荣誉和权力侵蚀？
　　想到这里，雨果放在黑白键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就按了下去，略显生涩的指法，但是旋律却从脑海之中没有任何阻碍的流淌了出来，那动人清冷的琴键音在车厢那明亮的白炽灯里轻声哼唱着心底的旋律。


第415章 心尖狂舞
　　“出生时叫海伦娜·珍妮（Helena.Jane），带着疲惫不堪的灵魂，西行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成为了杂志封面女郎。”
　　雨果在键盘上的双手还是不太熟练，但是并不复杂的和弦却是传递出一种淡淡的忧伤，琴键之中的清冷被契合在雨果的嗓音之中，没有任何的前奏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打破沉默悠然响起，可仅仅只是两句歌词就让心底的烦躁沉淀了下来，让人不由自主就把视线停留在雨果的身上。
　　雨果那温暖醇厚的嗓音在浓浓夜色里总是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磁性，让黑夜的安静和寂寞都缓缓散发出迷人的魅力，所有声音都失去了响动，所以情绪也都失去了活性，只是沉默了下来。
　　海伦娜·珍妮，这个名字雨果也就是无意识地冒出来的，没有任何指代性，好像就是今天在路边偶尔听到的一个名字，普通简单，但此时雨果哼唱出来，却赋予了这个名字不同的意义，歌词之中将这个女孩儿的生活勾勒了出来：她带着疲惫的灵魂前往了加州，成为了封面女郎。
　　这样的歌词对于荣耀至死乐队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深刻的意义，因为包括雨果在内，五名成员都是如此，怀抱着梦想，经过一路坎坷来到了洛杉矶，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们就是“海伦娜·珍妮”，准确来说，“海伦娜·珍妮”就是每一个怀抱明星梦的人，满怀着希望，希望能够在好莱坞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倾听着雨果的轻声哼唱，“但是一旦你改了名字，灵魂的碎片就会消逝，现在她几乎无法认出自己。”心脏传来的颤栗刹那间就传遍了全身，站在好莱坞的中心，改变一个名字看似平常无奇，只是取一个能够讨好观众能够方便传播的艺名而已，但在雨果的吟唱之中却让人意识到：当你丢失了自己的名字时，其实丢失的也是自己，在好莱坞的五光十色之中迷失了自我。
　　唱起这句歌词时，雨果闭上眼睛想起了“千与千寻”那部电影，“名字一旦被夺走，就无法找到回家的路。”小白龙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遗留在了这个神奇的世界里永远回不去了，当故事的最后，千寻终于帮助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赈早见琥珀主，蔚蓝天空之中小白龙褪去了满身的鳞片，重新变成了人类，那一刻的感动，在雨果的心尖微微颤抖着。
　　好莱坞就像是“千与千寻”里那个澡堂所在的神秘小镇一般，名字就是自己存在的证明，可是进入好莱坞之后，改变了名字，然后逐渐忘记自己到底是谁，然后就成为了这个圈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失去了名字，也就失去了在原本真实世界的身份和生存依据。
　　灵魂的碎片就好像小白龙的鳞片一般在蔚蓝天空中缓缓消散，以至于某一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根本不认识自己了。这就是好莱坞，一个色彩缤纷的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每个人的灵魂，然后永远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雨果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虽然仅仅只是两句歌词而已，但却唤醒了雨果太多太多的想法，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乐队的，关于约瑟夫的，关于好莱坞的……未来，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永远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就只能被困在好莱坞这一片天地里，找不到出路。
　　“珍贵的雨露永远不会在你需要时出现，好莱坞这方寸之地的小游戏你已经取得了胜利，试着去寻找激情却发现自己已经厌倦。”
　　雨果的歌声在夜色之中如同萤火虫一般徐徐飞舞，那绚丽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眼睛，但光亮却太过微弱以至于无法驱散周围的黑暗，彷佛随时都会被那漆黑的夜色所吞没一般。
　　佩德罗安静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吉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却发现自己双脚似乎有些无力，只能往后一靠，寻找到了车厢的铁皮，支撑自己的身体。雨果的心境，佩德罗无法理解，但他却能够听懂，满腔热血来到了洛杉矶，希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这个世界却不是那么简单运转的，且不说实现梦想路途上的无数坎坷，即使是取得了成功，未来也依旧有着无穷无尽的迷雾在等待着自己。
　　福金坐在架子鼓后面，静静地看着弹奏着键盘的雨果，其实从技术层面上来说，雨果的键盘实在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中规中矩，比起他的吉他水准来说差距太明显；但是雨果指尖之下流淌的旋律却是如此动人，每一个琴键每一个音符的情绪都是那么饱满那么深刻。
　　福金脑海里想起了崭新一天，他曾经的乐队，他们曾经无限接近了成功，但却在成功之前倒在了冲刺阶段，原因呢？表面上看来就是乐队成员之间的互相嫉妒，对于人气对于实力对于关注度的渴望产生了差异；但深究之后呢，其实就是好莱坞的定律。崭新一天在好莱坞的镁光灯之中迷失了自我，那么荣耀至死呢？
　　福金看着眼前的雨果，陷入了沉思。
　　“时隔许久，再次穿上你的蓝色牛仔裤吧，女孩，回家，记住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时隔许久，再次穿上你的蓝色牛仔裤吧，女孩，回家，记住好莱坞不是美国。”
　　雨果的嗓音在琴键音之中飞扬起来，那往上飞舞的音符将情绪撕裂摧毁，担忧、迷茫、恐惧、犹豫、踌躇、伤心、失望……旋律之中的清冷在歌词的催化之下，被雨果演绎得深刻而动人。
　　回家吧，但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呢？也许只能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不知所措，然后因为孤单因为寂寞因为害怕因为恐惧而惶恐不安、瑟瑟发抖，那么，即使身边再多的光芒再多的欢呼再多的人气，那又如何？没有了家，名利场是永远都找不到出路的。
　　尼尔站在车子的副驾驶座旁边，听着车厢里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心脏在微微颤抖，他是在担心也是在害怕，更是在反思。荣耀至死从旧金山出发，一路来到了费城，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乐队成员自己了解，而现在他们已经逐渐开始接近了成功，有忠实歌迷的支持，有乐队实力的增长，还有音乐经纪人的青睐，未来似乎已经明朗起来了，但今天雨果这一曲旋律却是当头棒喝，让尼尔清楚地意识到，出了专辑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到时候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可怕更加残酷的世界。
　　在好莱坞，梦想是值钱的，但也是不值一提的，因为在商业利益面前，再伟大的梦想都没有价值，如果不是披头士、不是迈克尔·杰克逊、不是涅槃乐队，如果没有取得成功，在商业利益的重压之下，根本没有坚持的可能。除非放弃，除非退出，否则梦想在生活面前只能屈服，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坚持自我走到终点呢？
　　灵魂的消散，在好莱坞那支巨人手掌之中只不过是手指轻轻一捏罢了。
　　“哦，是的……”雨果根本没有考虑到乐队其他人，他此刻已经全身心投入了歌曲的创作之中，他的失望他的担心都在一字一句之中清晰地表达了出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雨果还想过，自己坚持梦想到底有价值吗？又或者说，他是不是应该放弃和约瑟夫的友谊，放弃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寻找到真正友情、爱情的妄想，脚踏实地地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之上。雨果不知道，他也不清楚，那无限的迷茫在一句哼唱之中淋漓尽致地释放了出来。
　　“世界各个角落的人聚集到了这里，你能够挣到一百万美元，但你却会失去自我，你可以感受到人群的炙热但你的心却会渐渐变冷，他们说演戏只是伪装，但时光流逝之后呢？”
　　阿方索站在房间门口，他刚刚挂断了和约瑟夫的电话，沟通没有太多的效果，因为约瑟夫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正当阿方索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被雨果的歌声吸引了出来，当他听到这句歌词时，刹那间眼泪就汹涌了出来，不是他太过脆弱，而是歌词太过直接，就好像一把匕首一般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口。
　　“你能够挣到一百万，但你却会失去自我”，阿方索刹那间就明白了约瑟夫和雨果之间的矛盾，他也明白了雨果的坚持。阿方索之所以流泪，是因为他意识到，他必须站在雨果这一边，因为约瑟夫似乎真的在一点一点离他远去，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至交好友了。那么，未来又该如何呢？
　　“我知道应该如何做，我知道你可以完成梦想中的一切！”
　　雨果的迷茫在歌声之中逐渐消散，他重新寻找到了方向，坚定了下来。是的，好莱坞这个大染缸会让人们逐渐遗忘自己的名字，也忘记自己一路跋涉的艰辛，沉醉的欢呼声之中找不到方向，但这一切都只是外力而已，真正取决于未来走向的还是自己。
　　只要真正坚定自己，只要像千寻那样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只要永远不要忘记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只要不要忘记自己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起点，那么，未来就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雨果的歌声逐渐坚定了下来，在琴键音之中肆意展开翅膀，自由翱翔起来，“记住好莱坞不是美国，好莱坞不是美国，不是美国！”


第416章 莫忘初心
　　好莱坞，代表着每一个普通人心中的明星梦，甚至是美国梦，那里彷佛有着无穷无尽的金钱，那里彷佛有着人上人的大把权力，那里彷佛云集着全世界的目光和焦点，那么彷佛可以徜徉在欢呼和呐喊声中永远不醒来，那里彷佛有着金光闪闪的未来。
　　但那不是生活的全部，好莱坞不是美国，美国除了好莱坞之外还有很多地方，那广袤的土地之上好莱坞仅仅是一个芝麻大小的镇子而已；生活除了明星梦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片段，亲情、爱情、友情组成的生活永远不仅仅是梦想能够代表的。
　　如果因为好莱坞而忽视了整个国家，如果因为梦想而遗忘了全部生活，如果因为人声鼎沸的欢呼和镁光灯而忘记了过去、忘记了开始、忘记了坚持，那么一切都不再有意义，不仅仅是好莱坞没有了意义，梦想没有了意义，就连生活也没有了意义，而自己的存在都不复存在。就好像“千与千寻”里失去了名字的小白龙一样，只能成为汤婆婆手下作恶多端的爪牙。
　　“华严经”之中有一句话叫做“莫忘初心，方得始终”，这本是一句佛语，意思是说不要忘记最初时候人的本心，就是人之初那一颗与生俱来的善良、真诚、无邪、进取、宽容、博爱之心，这是在告诉人们要学会感恩，要学会看清人生的五光十色。这句话后来因为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的推崇而风靡一时，也逐渐被人们引用为：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梦想，也不要忘记自己开始一件事的初衷，不要在生活中、在奋斗中迷失了自我，永远不要丢失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请铭记，一百万美元换不来真实的自我，人群的炙热和欢呼换不来内心的温暖，伪装的面具掩饰不了时光的流逝；请铭记，自己真实的名字，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我；请铭记，好莱坞不是美国。
　　追逐梦想这件事并不可怕，好莱坞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好莱坞包围之后而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如果雨果忘记了自己成为演员的初衷，那么他也就是一个用伪装来进行表演的庸才而已，为了表演而表演，失去了表演的激情，只能是碌碌无为；如果荣耀至死忘记了他们成立乐队的初衷，那么他们在竞争激烈的音乐界最终也只能成为一个跟风者，哪怕能够有一两张畅销的专辑，最终也只能是在无数的“欢呼声”中消磨所有的天赋，成为“伤仲永”；如果约瑟夫忘记了他努力工作的初衷，那么他就不值得雨果付出信任，不值得成为雨果的朋友，也许他们还能够继续合作，而且能够取得好成绩，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仅仅是工作上的伙伴，那条鲜明的界线就无法迈过。
　　雨果没有办法改变约瑟夫的想法，因为约瑟夫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追求自己事业的成功也没有错，但是雨果可以坚持自己。他不会因为对未来的恐惧就停止前进的脚步，他不会因为暂时的挫折就裹足不前因噎废食，他更不会因为小小的成功就得意忘形，他也不会因为暂时的胜利就忘记初衷。
　　铭记初心，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如果说终点等待自己的是失败，那么雨果无怨无悔；如果说最后迎接自己的是成功，雨果会张开双臂拥抱它。
　　“珍贵的雨露永远不会在你需要时出现，好莱坞这方寸之地的小游戏你已经取得了胜利，试着去寻找激情却发现自己已经厌倦。时隔许久，再次穿上你的蓝色牛仔裤吧，女孩，回家，记住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时隔许久，再次穿上你的蓝色牛仔裤吧，女孩，回家，记住好莱坞不是美国。”
　　雨果的嗓音彻底释放了开来，所有的梦魇都在旋律之中消散，“肖申克的救赎”所带来的纠结和失望也都在歌声之中化作碎片，他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叫做“陈雨果”也叫做“雨果·兰开斯特”，他不会忘记自己十五岁时和苏子男、张小夜、李一柏、立夏一起踏上了追逐梦想的旅途，他不会忘记现在身边的福金、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是怀抱着一样的坚持聚集到了一起，他更不会忘记自己现在拥有了第二次人生也肩负了两个人的梦想……他还不会忘记，好莱坞不是美国。
　　果然，音乐永远是情绪治愈的最好良药，同时也是不分国籍不分种族不分语言之间最好的桥梁，因为音乐之中凝结的就是创作者、演唱者内心最真实的情绪，那一个个简单的音符被赋予特殊的意义，只有真正的知音才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这才是音乐的伟大之处，也是音乐能够被成为“艺术”的根本。
　　雨果坐在键盘前面尽情高歌，阿方索站在房间门口默默地擦拭眼角的泪水，他知道，梦想的岔路口，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成为了荣耀至死中的一员，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他都绝对不会后悔，也许这是他一生目前为止最正确的一个选择了。但是他同时也希望，约瑟夫不要迷失了方向，千万。
　　佩德罗抬起左手，轻轻擦拭着自己贝斯上那滴晶莹的泪珠，但是他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决定成为一名贝斯手时的心情，那种一无所有站在原点却拥有旺盛的士气和激情的情绪，仅仅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抚摸着贝斯的琴弦，又有一滴泪珠滑落了下来，打湿了琴弦，但却闪耀着莹莹光芒。
　　福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雨果，一动不动，握着鼓棒的双手却不知不觉握紧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于用力而缓缓浮现了起来，在他的眸子里，可以清楚看到雨果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福金知道，这就是他的归属，这支乐队里有着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精神，他很幸运，错过了一次，把握出了第二次。
　　尼尔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之外，眉宇轻轻舒展，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因为他知道，乐队真正地成熟了起来，虽然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巡演，乐队无论是巡演还是出专辑方面都达到了足够的水准，但乐队却始终缺少一种凝聚在一起的士气，就好像乐队名字“荣耀至死”一般，那种对音乐的热情让五个人聚集在了一起，但却没有一往无前的激情，而今天，在雨果那充满忧郁、悲伤、失望、灰心的歌声之中，尼尔却听到了那包含的热情、勇气、坚持和信心，这就是乐队欠缺的最后一块拼图。
　　“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的歌词将雨果最近一段时间的感悟完美地呈现了出来，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力，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走到终点，更不是每个人走到最后时还能够记住自己最初的梦想。
　　雨果的歌声停了下来，但余音却在浓厚的夜色之中徐徐萦绕，也许过了一天，一个月，乃至一年之后，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心中也不会忘记这首歌。夜色的寂静在那清冷的琴键音之后越发显得鸦雀无声起来，就连其他房间里传出来的收音机声音都被反衬出了回声来，汽车旅馆周围的嘈杂刹那间都好像消失得一干二净，让心头的思绪不断回味，再回味。
　　“尼尔和阿方索呢，怎么那么慢？”雨果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让大家都回过神来，但福金和佩德罗都没有对雨果的话语做出回应，显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作为创作者，雨果内心的豁朗都伴随着音乐缓缓铺陈了开来，低落的情绪也渗透在旋律之中抒发了出来，所以他反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尼尔站在了车子外面，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准备迈开脚步时，视线余光却看到了在房间门口的阿方索，他把视线投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阿方索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尼尔还是有些担心阿方索，其实他也就是在担心雨果和约瑟夫，但尼尔还是强迫自己放心下来，很多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冒然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更何况，他应该相信自己的队友，不是吗？
　　尼尔迈开脚步走向了车厢，“不是担心打扰你创作嘛。”尼尔的声音让佩德罗和福金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把漂浮在外的思绪都收了回来，“如果被那个亨利·布鲁姆听到你的这首创作，估计又要再询问我们是否愿意签约了。”尼尔是在用这种方式称赞雨果刚才这首创作的优秀。
　　“看看他是否有诚意，愿意第三次上门咯。”雨果轻笑地调侃着说到，其实雨果到现在还是没有询问约瑟夫关于亨利的事，几次电话都是不欢而散。不过亨利倒是让他们很意外，之前看亨利觉得就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懒散闲人，但亨利却一路跟随乐队离开了孟菲斯，暗中观察乐队的每一次表演，显然乐队在“审核”经纪人，而亨利也在审核乐队。
　　后来，亨利在迈阿密又露面了一次，提出签约的邀请，但那次乐队还是没有太多的犹豫就拒绝了。在那之后乐队就没有留意到亨利的迹象了，不知道他是否依旧跟随在乐队的身后。
　　“那就要看我们有没有这个价值了。”尼尔笑呵呵地说到。
　　佩德罗听到这句话，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阿方索，快，快！练习时间到！”


第417章 争议冒头
　　九月的纽约被夏天和秋天分割成为两半，街头上可以看见身穿短袖短裤的，也可以看见披着毛衣外套行走的；早晨起来看着外面萧索的阴霾天空想着要多带一件外套，可是正午时却又恨不得只穿一件单衣在阳光底下躲懒……站在街头常常会让人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错觉。
　　荣耀至死七月初从旧金山出发，等抵达纽约时，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将近三个月时间完成横跨美国的公路旅行，实在可以说是拖拖拉拉、慢慢吞吞，而对于一趟巡演来说，这也算是一段很漫长的旅程了。经历了近两百场演出的锻炼之后，荣耀至死终于抵达了东海岸。
　　虽然荣耀至死五月底才成立，至今不过四个月未满而已，但他们却大大小小经历了无数演出，乐队成员之间的默契逐渐成长了起来，如果说乐队已经成立了两三年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见这一次公路巡演的巨大作用了。
　　在整个过程之中，佩德罗的成长无疑是最大的收获，专业人士都喜欢将贝斯称为乐队的基石，在外人看来，贝斯似乎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许多人无法将贝斯和吉他区分开来，这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贝斯手对于乐队实力的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名优秀的贝斯手可以让乐队实力上涨几个台阶，这都毫不稀奇。
　　也许在外人看来主唱是乐队之中最吸引视线的，吉他手则是近年来乐队内部技术流的代表，鼓手作为心脏的存在掌控着乐队的节奏，但要提升乐队的整体实力，贝斯手才是核心环节。佩德罗的迅速成长，让荣耀至死的实力至少上升了两个水准。
　　再次回到纽约，雨果却是想起了当初在街头和福金切磋的表演来，也是在那次表演里他创作出了“锂（Lithium）”这首歌，同时也成为了福金加入荣耀至死的契机。
　　荣耀至死在纽约街头的表演绝对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他们在格林威治村的表演迅速进入了状态，短短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内就吸引了超过一百名观众的围观——这还是在卡斯维兄弟、平克曼等一批忠实粉丝都缺席的情况下。
　　约修亚·克兰斯顿早早地就来到了格林威治村等待荣耀至死的表演，他就是当初在纽约街头见证了雨果和福金对决从而倾心的那名哥伦比亚大学粉丝，自从那之后，约修亚就彻底对这支还未成型的乐队倾心。约修亚知道了雨果，知道他是一名演员，所以从那以后约修亚就一直有留意雨果的动态。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约修亚听说了“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他了解了荣耀至死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的壮举，这让约修亚是又羡慕又遗憾，羡慕的是那些能够跟随乐队一路横跨美国的歌迷们，遗憾的是他没有能够成为其中一员。
　　约修亚之所以能够打听到这方面消息，是因为在美国各大城市的地下摇滚圈子里都可以听到荣耀至死的琐碎消息，他的家乡是亚拉巴马州的一个小镇，和摇滚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但即使如此他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只是当初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支乐队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对象。等约修亚明白过来时，他已经回到了纽约，为九月的开学做准备，当时那种错愕之后狂喜涌上来的心情，约修亚至今历历在目。
　　今天，纽约的地下摇滚圈子里有不少崇拜者和好事者都想要到现场去看看荣耀至死的表演，不管是用赞赏还是挑剔的眼光，总是想看看这支“胆大妄为”的乐队到底有多少实力，是不是言过其实？传言又有多少真实性。
　　所以格林威治村聚集的观众就越来越多，荣耀至死进行表演的原本不过是一个小广场，但很快就被群众挤满了，放眼望去，至少有三百人以上，将现场围堵地水泄不通。如果热闹的景象让人们还以为某位大牌明星突然莅临街头了呢。
　　约修亚其实是相信乐队实力的，因为雨果和福金已经展示了足够的能力，但作为一名忠实摇滚爱好者，他很清楚地明白，乐队是一个整体，个人能力的出色固然很重要，但是彼此之间的配合能否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才是乐队的本质，所以约修亚是紧张和期待各半。
　　但第二次听完“锂”这首歌的现场，约修亚眼眶的泪水就开始狂飙，不得不说福金和雨果当初提议让乐队进行公路巡演是荣耀至死音乐生涯中最重要的转折，因为这个举动让一支成立还未满半年的乐队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听听那现场的尖叫和呐喊，这已经超出了街头表演的范畴，看起来就像是真正出过专辑的歌手在举行小型演唱会一般，现场的喝彩为表演增添了无数光芒。而荣耀至死面对如此喧闹的场面，丝毫没有怯场，乐队的发挥反而越来越张扬精彩，释放出无穷的能量，轻而易举地征服着现场每一位观众的心。
　　在表演的间隙，约修亚试图回头看看现场到底有多少人，可惜的是他站在人群的正中央，根本无法看到身后的汹涌人潮，只是视线看过去就只有乌压压的一片人头。这种澎湃的情绪让约修亚完全沉浸其中。
　　由于现场观众实在多而繁杂，所以大家对于乐队的观点也五花八门，基本上来说还是那么三派，支持、反对和中立。不过对于摇滚乐队，中立乐迷总是少一点的，要么喜欢要么讨厌。荣耀至死也是如此。
　　由于荣耀至死选择的音乐风格与现在的潮流并不相同，这引起了现场激烈的争执。有人认为乐队的音乐完全就是垃圾，糟糕透顶，完全毁了摇滚精髓，真正的摇滚应该就是涅槃乐队现在所带领的风潮，而荣耀至死居然将纷杂的编曲、吉他的独奏都削弱了，相反加入了键盘，这简直是侮辱了摇滚！
　　同样也有人认为乐队独树一帜，将自己的风格注入了音乐，让摇滚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虽然他们与当前流行趋势不相同，但他们却表现出了自己对摇滚的理解，这对于每个人都是一种冲击，更是包括摇滚在内所有音乐不断发展的一个侧面。最重要的是，荣耀至死对于情感的表演不同于以往摇滚乐队的偏执和犀利，不一定是政治也不一定是黑暗更不一定是发泄，他们将生活中最为普通的情感编写在旋律之中，让摇滚也能够成为每个人心底的呐喊，这实在很是难能可贵。
　　至于中立人士的观点就很简单，他们不在乎这算不算对摇滚的颠覆，只要音乐本身是出色的，就没有问题，喜欢就是留下，讨厌就离开，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这里是纽约，无数文化汇集于此的纽约，同时赋予每个人尖锐锋利视角的纽约，不同于孟菲斯那座包容一切的摇滚发源地，纽约这里人们似乎都略显浮躁，对荣耀至死的争议也就前所未有地爆发了出来。
　　格林威治村小广场上的表演逐渐因为激烈的争执而推上了高潮，但却有些喧宾夺主之嫌，这让荣耀至死乐队的表演就显得有些支离破碎。对此，约修亚觉得十分愤怒，因为现场的这些争执是在破坏一场精彩的演出，虽然约修亚本身对于荣耀至死的音乐也有些疑虑，但他更多是一名中立歌迷，单纯喜欢这支乐队的现场表演罢了，他不想为乐队辩解，但也不想去指责乐队。
　　正当约修亚以为乐队会中断表演时，荣耀至死再次带给他了一次震撼。
　　一连串沉重的鼓点在嘈杂的街头响起，那沉重的鼓点不急不躁地在喧闹声之中开辟出了一片天地，然后将雨果那轻微嘶哑的嗓音带了出来，“嗯，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垂死的老人，没有更多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痛苦。嗯，他说，‘在我临死之前，只有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
　　听听那歌词，现场有小部分人都不同停下了争执，侧耳倾听雨果的歌词，试图弄明白歌词里的含义。副歌部分，五名乐队成员一起扬声齐声唱到，“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Kill.Your.Heroes）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
　　雨果那有力的嗓音就好像是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无数的争论之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现场的观众们各有所思，有人陷入了沉思，有人对乐队的音乐更加鄙视，有人甚至朝乐队竖起了自己的中指粗话连篇，还有人则勇敢地站了出来为乐队大声叫好。
　　约修亚原本只是单纯欣赏着音乐，但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却好像有一个保护壳，在那沉稳有力的鼓点声中一点点龟裂，然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他的眼前。这一刹那，约修亚忽然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一个真相：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从西海岸一路跟随荣耀至死来到了东海岸，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在摇滚圈子里讨论这支乐队。
　　如果跟随着这支充满魔力的乐队再次踏上旅程，从东海岸回到西海岸，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呢？约修亚不可遏制地如此想到。


第418章 三顾茅庐
　　荣耀至死将会面对巨大的争议，这是毫无疑问的。
　　看看当初雨果在摇滚之夜承受的遭遇就知道了，荣耀至死无论是设置了键盘手还是音乐风格的变化方面，都是在勇敢挑战当今涅槃乐队所掀起的金属摇滚、垃圾摇滚风潮，像荣耀至死这样的角色，在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人承担。
　　有人被历史淹没，以失败者的惨状告终；有人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消无声息地销声匿迹；有人则强势崛起，搅得天翻地覆之后遗憾落败；有人艰难拼搏走到最后，虽然取得了成功，但却成为了开辟未知的探路者，成就了后人；也有人坚定奋斗，开辟出了一片天地，照亮历史。
　　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涅槃乐队其实都可以算是这样的角色，之所以会举他们的例子，那是因为他们取得了惊世成功，在音乐长河之中占据了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
　　所以，荣耀至死选择挑战现有潮流的固定模式，势必就将面对无穷无尽的争议，纽约街头的争议是荣耀至死公路巡演至今第一次浮出水面，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荣耀至死能够取得了下一步的成功，那么他们面前就将是一座珠穆朗玛峰等待他们的攀登，至于他们最终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雨果也不能。
　　所以，面对纽约街头的争议，荣耀至死的五名队友都没有任何意外，他们从组建乐队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困难，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绝对不会妥协更不会退缩，依旧会坚定不移地走到底，哪怕头破血流。
　　其实纽约街头的表演应该是荣耀至死这一路以来最成功的一场，从旧金山的一名观众，到拉斯维加斯的寥寥数人，再到十几名、数十名，还有孟菲斯的阶段性成功，一直到纽约的小小轰动。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艰辛无数，进步更是形成鲜明对比。看看今天现场超过三百名的围堵场景，不知不觉荣耀至死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现象，引起人们好奇的围观。
　　但是面对如此热闹如此争议，荣耀至死却没有任何波动，依旧奉献了最为精彩的演出，当表演全部结束时，赢得了现场长达三分钟的掌声之中，即使有人提前退场，一切也都显得那么完美。
　　约修亚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走了上前，开口询问到，“你好，请问荣耀至死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看着眼前明显是大学生模样的男生，雨果回头看了看队友们，然后微笑地说到，“我们会先在纽约停留几天，然后再一路边走边唱，回到洛杉矶。”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的计划，只不过回去的路线不会重复，相当于绕一圈再回去。当然，纽约这座充满无数机遇和挑战的城市，荣耀至死会在这里多停留几天，这里浓厚的街头表演氛围却和洛杉矶又有不同，乐队在这里可以吸取到更多不同的经验。
　　“你们确定了回去的时间和下一站的城市吗？”约修亚还是有些迟疑地询问到。
　　“怎么，你想跟随我们一起出发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一群约莫二十个人的队伍，“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和他们联系联系。因为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出发的时间，城市也不太确定，也许我们会考虑看看波士顿，但一切都还不确定。”
　　约修亚没有办法给出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他只觉得胸口澎湃着一股激情，但却不知道如何宣泄出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时间跟随着乐队一起横跨美国，特别是在他这学期的课程表还没有出来的情况下。
　　顺着雨果的手指，约修亚看到了站在小广场旁边一侧谈笑风生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年龄层似乎也很丰富，从十几岁的青少年到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都可以看得到。约修亚犹豫了一下，决定过去看看，走了两步之后，他才记得回头扬声说到，“我很喜欢你们的音乐，我叫约修亚·克兰斯顿！”说完之后，这才转头小碎步着朝那群人方向跑了过去。
　　雨果微笑着和约修亚挥手道别，但站在旁边的尼尔却是冒出了一句，“我赌雨果绝对记不住他的名字。”
　　“我也是。”阿方索第一个就跟着说到。然后就听到佩德罗郁闷地喊道，“不公平，我也赌雨果记不住，那这样的话，赌局怎么可能成立！”
　　雨果却是额头黑线地转过头，一脸怨念地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
　　可是队友们根本没有理会他，阿方索还兴致勃勃地看向了福金，“那要不你给雨果一点支持？”
　　福金抬起眼睛，看到了雨果那期待的眼神，想都没有想，平静地说到，“不要。”
　　雨果此刻深深地觉得如果画圈圈诅咒他们有用的话，他绝对可以画出一个千年树妖的年轮出来！
　　“嘿，小伙子们，刚才的表演真的很精彩。”那懒洋洋而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这种特殊的强调让人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亨利·布鲁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经纪人之中，像亨利这样个性如此懒散的实在很是稀少，让人强烈怀疑：他以前真的带过玛丽亚·凯莉吗？
　　别人不知道，雨果最清楚了，玛丽亚就是音乐界最有名的耍大牌能手，细数她耍大牌的难搞行径简直是罄竹难书，就连整个娱乐圈里玛丽亚都是耍大牌排行榜上能够拿到名次的人。玛丽亚的个性又龟毛又强势，所以做她的经纪人肯定很辛苦，那么像亨利这样的个性，很难想象他们两个人之间能够合作出火花。
　　亨利看着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们习以为常的表情，不由做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从华盛顿之后我就没有跟随乐队了，你们会想念我呢，真是让我很有挫败感，难道我的存在感还不如那一群流浪汉吗？”亨利用食指指向了那群忠实歌迷的方向，然后郁闷地在嘴角勾了勾，彷佛是在瘙痒，又好像是在表达自己的郁闷。
　　“我还以为你从迈阿密之后就离开了呢。”尼尔作为队长，虽然话语不太多，但偶尔还是会主动说两句的，特别此时看到雨果那一脸黑线的模样，他心情愉快之下就主动做起了沟通。
　　原本尼尔这是一句讽刺，但放到亨利那里却成了称赞，“啊哈，原来你还注意到了我的消失啊。迈阿密之后，我就没有亲自到你们表演现场去观看了，而是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看看的。”
　　尼尔被亨利的解读方式逗笑了，其实亨利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看起来和经纪人这个身份格格不入，懒散、随意、邋遢，但又偏偏很有社交手段，对话时总是能够敏锐地抓住重点，即使别人冷脸相待他也能够达成交流的目的。所以，虽然雨果一直都没有和约瑟夫确认亨利的身份，但尼尔却是觉得他愿意相信亨利是一名经纪人，而且曾经取得辉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终于知道之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原来你们乐队里隐藏了一位大明星！”亨利的话让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都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从孟菲斯那时候开始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亨利居然到现在才认出雨果，这本来是一件让人很生气很郁闷的事，但看到亨利那懒散的脸上露出真挚的惊讶，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此时也转过身来了，他看到了眼前的亨利，依旧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头发似乎从鸟巢晋级到了稻草堆，还好没有油腻和头皮屑，否则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亨利那张沧桑的脸颊被凌乱的胡渣遮挡住了下半部分表情，眼睛又一直慵懒地耷拉着眼皮，所以很难清楚看到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雨果·兰开斯特！对吧，哈哈。”亨利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彷佛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这已经是短时间内亨利第三次正式和他们交谈了，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实在是让人无语，但偏偏又无可奈何。“我上周到电影院里去看了‘西雅图夜未眠’，我觉得你还是现实生活里帅一点，特别是玩吉他的时候。”
　　亨利观看电影的角度果然与众不同，“难怪我就说之前一直觉得你很眼熟，但却又说不上来，要知道，之前我看‘死亡诗社’的时候可是睡着了，真不是我的错，那真是一部无聊的电影。”囧，亨利确定他是经纪人吗？他确定想要签约荣耀至死吗？
　　“你们为什么这样一幅表情？”亨利彷佛终于发现了乐队哭笑不得的情况了，然后他恍然大悟地说到，“难道是因为我的头发？我前天洗头了啊……”
　　佩德罗看着亨利在眼前不找边际地胡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到，“既然你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经纪人，那为什么之前没有认出雨果呢？”
　　由于雨果一直在观察亨利，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当亨利听到佩德罗开口时，那耷拉的眼皮底下隐约闪过了一丝兴奋，似乎亨利刚才的表现就是故意如此的，故意东拉西扯，引得乐队成员忍不住主动和他搭话。亨利是在试图改变之前两次交谈都没有能够突破的情况！
　　看来，亨利根本就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懒散。


第419章 万全准备
　　“原来这就是原因！”亨利面对佩德罗的提问，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紧接着就没有下文了，彷佛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一般，过了好一会，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然后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佩德罗，结果佩德罗是一头雾水的瞪大着眼睛，郁闷地说到，“然后呢？”
　　亨利彷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啊哈，雨果，对，雨果！”要不是雨果刚才察觉到了亨利眼神里的细微变化，此时根本察觉不出来亨利那小算盘——现在整个谈话节奏显然就是被亨利掌控着的，看来这位落魄经纪人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
　　雨果回头看了看队友们，果然福金和尼尔都没有任何怀疑，依旧认真地倾听着，倒是阿方索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异常，和雨果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方索作为一名出色的汽车销售员，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力。
　　“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洛杉矶待着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理由。”亨利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随口说到，但雨果心中却有其他想法，“你们知道，音乐和电影是两个不同的部门，虽然我和雨果的经纪人是同一家公司的，但我们工作的场所是完全不同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我对电影这方面的了解确实不太多。”
　　经过亨利这一提醒，雨果倒是想起来了，约瑟夫工作的地方全部都是电影经纪人，他之前还好奇地问过约瑟夫，十七楼以下的楼层是做什么用的，毕竟一间经纪公司哪需要那么多楼层作为办公室。
　　约瑟夫当时就说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除了电影部门之外，还有音乐、出版等部门，之前公司还考虑过将电视部门单独划分出来，还有增加体育部门的打算。另外，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是目前三大经纪公司之中唯一一家公司名称上有“国际”这个词汇的，而且这个词也不只是装装门面，公司十分擅长精英国际业务，在伦敦、巴黎、马德里（Madrid）和罗马（Roma）都设有办事处，所以公司还有专门的国际部门。
　　不同的部门就设置在不同的楼层，各司其职，同时又有工作交汇，这才构成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个庞大的运转机器。
　　所以，音乐部门和电影部门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好像约瑟夫对于音乐方面的业务几乎没有任何了解，金球奖之前有唱片公司联络约瑟夫谈到雨果音乐部分的发展时，约瑟夫就显得有些慌了手脚。这样一来，亨利的解释也是说得通的。
　　不过雨果更为关注的却是亨利说的前面一个理由：亨利已经很久不再洛杉矶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几个细节。
　　最重要的是目前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处于争权夺利的漩涡之中，这种竞争是涵盖了各个部门的，但亨利却看不出任何卷入其中的迹象，甚至许久没有回去洛杉矶，这就说明他是公司内部被边缘化的角色。
　　那么将这个细节结合一下亨利曾经担任玛丽亚·凯莉经纪人的事实来看——暂且把这个当做是真实的，很有可能亨利之前就是一手将玛丽亚捧红了，但却遭遇了白眼狼，被玛丽亚一脚踢开，这就导致了亨利一蹶不振，不仅远离了公司的权力圈子，而且还陷入了颓废的境地，远走他乡来到孟菲斯寻找新人。
　　雨果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看到亨利时的初印象，落魄的保险销售员，但曾经有过一定的成绩。这样以来，所有细节都可以串联了起来。
　　当然，目前这些东西都只是雨果自己的猜想而已，有可能事实是截然不同的，比如说是亨利抛弃了玛丽亚——虽然这看起来是不可思议的，玛丽亚现在就是音乐界的摇钱树，没有人会主动放弃的；再比如说，亨利所说都是谎言，也许他是一名音乐经纪人，但却夸大了自己的事实，可能他只是玛丽亚经纪人的助手而已，又或者他只是曾经和玛丽亚合作过一个月而已，甚至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带过玛丽亚……
　　可能性数不胜数，但雨果却总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的第一种猜测是正确的，亨利是曾经创造过辉煌的专业经纪人。雨果很难找出一个事实来支持自己的直觉——否则就不能被称为是直觉了，可这种想法就挥之不去。
　　雨果在这里发散思维，仅仅因为亨利的一个回答就有了无数种猜测，那里阿方索却是主动出击，和亨利交手起来了，“所以，你一直找到我们乐队，到底看中了我们乐队哪一点？”
　　亨利撇了撇嘴，“因为你们可以为我挣钱。”这话够直接，够赤果，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但这偏偏是事实，“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利益潜力，我觉得你们可以取得巨大的成功。在孟菲斯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可是这近一个月时间的观察下来，我愿意相信我的判断，所以，我再次出现了。”
　　亨利的确和雨果所认识的大部分经纪人都不一样，他说的话明明十分赤果，让人听着很别扭，隐隐生出排斥心理，但却有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至少不会让人讨厌，还可以感受到他的真挚。特别是亨利那懒散随意的说话节奏，就好像是蛊惑人心的巫师一般。
　　“你的判断错了。”福金直接就开口说到，脸上表情显得十分不满，“比起利益来说，我们是一支坚持自己风格的乐队，我们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吃饭了。”亨利接话接得很快，福金话音还没有落就接了起来，但他说话节奏却十分慢，硬生生给人一种他很从容的感觉，而话语明明是讽刺的反驳，但他却说的很轻松，反而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一般。
　　尼尔回头看了福金一眼，然后开口说到，“不，福金刚才的意思是，我们是一支想要坚持自我的乐队，我们当然希望大众能够接受我们的音乐和风格，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人会因为涅槃在商业上的成功就否认他们的音乐。但我们却不会因为音乐可能不被大众接受，就轻易改变风格，我们希望能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音乐上，尽量不要被外界的东西所影响。”
　　尼尔虽然平常话不多，但他思路一直都很清晰，而且考虑全面周到，对细节的注意更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所以他成为了乐队的队长，“我不知道刚才我们在表演时你注意到了没有，我们的音乐风格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但我们并没有改变的打算。”
　　福金的话还是比较生硬强势，但尼尔解释过后，整个意思就清晰了许多。
　　“我并不意外，难道摇滚乐队不都是这样吗？”亨利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到，“虽然也有为了讨好大众而刻意制作流行音乐的乐队，但这毕竟还是少数。毕竟你们不是玛丽亚·凯莉这样演唱流行的歌手，对吧？”
　　亨利所说的东西其实就可以窥见目前音乐市场的一种趋势，为了迎合潮流而制作音乐的人始终都是存在的，这也是音乐市场能够繁荣的原因，没有必要谴责，二十一世纪以前的音乐市场之所以能够繁荣，就是因为音乐人能够在流行商业和坚持自我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使得优秀的音乐层出不穷。
　　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半段时，伴随着后街男孩（Backstreet.Boys）、超级男孩（N’SYNC）等一批偶像歌手的强势崛起，他们为音乐市场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让歌迷们为音乐如痴如醉、陷入疯狂，同时也使得歌手这个职业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呼风唤雨的偶像。此时的音乐就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商品，音乐和自身实力成为了商品的要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外貌、包装、宣传等因素的介入，逐渐地，音乐的商业化进程就加快了脚步。
　　音乐市场逐渐丰富多样之后，但优秀音乐的比例也在逐年下降。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即使是被誉为全球最权威音乐奖项的格莱美也不得不向市场妥协，从而在其他诸多外因的影响下，整个音乐市场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萎靡，从此一蹶不振。
　　当然，这不是一种谴责，而是音乐市场化的一种趋势，不可避免。
　　但是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他们就不希望会成为音乐市场商业化进程的一部分，那些偶像商品其实就像是流水线打造出来一般，同样的策略和方阵可以套用在不同人身上，屡试不爽，这样的情况下，音乐反而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在九十年代初期，有部分音乐人逐渐开始认同音乐市场化的必要性，特别是涅槃乐队的巨大成功带动了整个摇滚类型音乐的复苏，更是被认为是个中代表；也有部分音乐人像荣耀至死这样“冥顽不灵”，试图继续坚持自我，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也有的人坚持一阵子之后终究妥协了。
　　可以说，九十年代初期的音乐市场，也是一个巨大变革过程中的时期。
　　亨利前前后后观察了荣耀至死将近一个月时间，他对于尼尔、福金的回答根本就不意外，“你们的音乐我就暂且不说了，仅仅从你们愿意横跨美国进行公路巡演，以此来磨练自己，我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这都看不出来，我想我那张名片的说服力就更加不够了吧。”
　　亨利一番简单的自嘲话语，却可以再次看出他的万全准备，让人刮目相看。


第420章 全部底牌
　　亨利刚刚还在说着“公路巡演”的事，下一秒就又开始跑题了，“你们看了昨天的‘洛杉矶时报’没有？他们专门报道了你们乐队横跨美国巡演的事，这件事最近可是一个热门话题，估计明天的‘纽约时报’也不会错过。”
　　无奈之下，尼尔和阿方索对视了一下，然后是阿方索主动开口说到，“那既然你都了解了，你还觉得我们可以带来利益吗？”
　　“哦，不，不是这样的。”亨利这前后自相矛盾的回答让站在旁边的佩德罗直接就惊讶地说了一句“什么”，亨利懒懒地摆了摆自己的右手，对佩德罗的惊讶做出了回应，停顿了一会这才接着说到，“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你们乐队能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让我觉得很有趣，”有趣，这个形容词的使用让人额头三条黑线，“我很好奇你们在音乐界能够制造什么样的影响，而且，我很期待看到现在已经形成固定模式的摇滚潮流之中出现一个异类。就好像你们那首歌唱的，扼杀你心中的英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亨利朝着乐队笑呵呵地眨了眨眼，就好像恶作剧得逞时得意洋洋的表情一般，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十分怪异。
　　但是雨果却隐隐约约理解了亨利的真实用意，前提是他之前的直觉是正确的，那么亨利现在想要签下荣耀至死，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当初玛丽亚·凯莉横空出世时，其实也颇有一种打破现有女歌手普遍印象的势头，而玛丽亚也取得了成功，现在人们对女歌手的第一印象就是“铁嗓”，能够飙高音、真假音转换、跨越大音域似乎就成为了女歌手歌唱技巧出色的代名词。虽然专业人士知道这是不正确的想法，高音、音域绝对不是歌唱技巧的唯一亮点，但这的确成为了一种潮流。
　　那么现在亨利想要重新证明自己的能力，势必就要再次突破自我，而荣耀至死这种破格的风格无疑是最佳选择。
　　另外一方面，亨利是见过大世面的经纪人，他知道商业的成功是衡量歌手事业的必要标准，但仅仅是商业的成功却无法成就经典，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这样级别的歌手，在他们的履历表里可不仅仅只有商业成功，更是成为了一种文化象征，影响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音乐走向。
　　雨果在亨利的身上看到了他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这种野心是寄托在荣耀至死身上的。当然，前提是雨果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那么如果雨果的想法是正确的，亨利对于荣耀至死来说确实是十分合适的，一来他不会限制乐队的风格，相反他还会坚定站在乐队身边，为乐队争取更多的自由和权力；二来他也不会被短期内的商业利益迷花了眼睛，他应该是一名有长期规划的经纪人。
　　后面这一点又让雨果想起了约瑟夫，这让他的思绪不由一阵混乱，只能深呼吸一下再次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刚才尼尔似乎又发言了一次，现在亨利正在开口说着，“我知道你们乐队想要签约的条件，第一，给予你们绝对的创作自由；第二，不会向唱片公司屈服，试图改变甚至抹灭你们的风格；第三，合理规划你们的发展，最好能够体谅到雨果的演员身份。当然，就我个人认为，第一点是最重要的。”
　　亨利的话无不在印证着雨果的想法，此时此刻，亨利才终于显露出了锋芒，虽然他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地，但是那始终懒散的眼睛却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他所筹备的万全准备此时终于显露出了全貌来。
　　“作为一名经纪人，我很难向你们保证什么，因为那些都太过虚假了，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会始终站在你们这一边，永远。”亨利说起这句话时，显现出了之前数次接触时所没有的坚定和强势，其实这句话解释起来就是说在与唱片公司的对抗过程中，他是绝对不会为了商业利益像唱片公司妥协的，只要荣耀至死坚持，他作为经纪人也就会坚持到底。
　　这种方针对经纪人来说其实是基本的，因为保护客户利益就是他们需要做的，但是在实际运作过程中，经纪人却会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从而站到唱片公司的那一边，转过来说服客户。
　　特别是音乐领域的情况最为常见，比如说唱片公司希望歌手的音乐迎合流行，歌手不愿意，但经纪人考虑到专辑销量，站到了唱片公司那一边，劝说歌手服从唱片公司选派制作人的意见。这就会让歌手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位置，最终无奈只能妥协——因为已经签署唱片合约了。
　　如果亨利真的是一名老资格经纪人，他做出这样的承诺来，就更加不可思议了，这与他的工作形式是相悖的。就好像约瑟夫最近处理“肖申克的救赎”这件事也是如此，他优先处理了尼古拉斯·凯奇等人的工作，优先照顾了自己的事业选择社交，从而怠慢了雨果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道理。站在经纪人立场上很难指责说这是错误的，因为这就是经纪人圈子、经纪人工作性质所决定的；但是站在艺人立场上，却很难认同。
　　亨利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佩德罗、阿方索和福金三个人都显得十分意外，而且表情都有些动容，但是尼尔却陷入了沉思，他总是觉得：任何一场交易都是等价交换，没有人愿意承受损失，当亨利给出的蛋糕越大越诱。人，也许在这之后隐藏的陷阱就越可怕。
　　雨果脑海里却是思绪万千，最近在经纪人的问题上、在利益选择的问题上，他亲身经历了太多事情，难免总是有些感慨。这也使得雨果脑袋十分清醒，他知道，亨利做好了如此万全的准备，要么是真心诚意想要签约荣耀至死，要么就是有所图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就看，亨利是否愿意把他的要求亮出来了。
　　这一次，亨利没有让雨果失望，只见亨利说完话之后，并不着急继续说下去，而是细细地观察了五名乐队成员的表情，但他留意到尼尔的迟疑和雨果的冷静时，嘴角的笑容反而是勾勒了起来，这样一来倒比平时少了一分懒散，多了一点自信，让人不由猜测，如果把胡子都刮了、头发打理清楚、换一件衣服，亨利估计也是一名自信满满的成功人士。玛丽亚的故事似乎也就多了一点可信性。
　　“如果你们愿意和我签约，我可以为你们预约百代唱片的试镜，如果一些顺利，我可以让你们十月之前就进入录音室，准备第一张专辑。”亨利的底牌终于全部都亮出来了，但如此丰厚的筹码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要和我说你们的巡演还没有结束，也不要和我说你们组队时间太短，我愿意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同样也有后续解决方案，如果你们同意，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详谈。”亨利没有说“如果不同意”那该怎么办。
　　显然，亨利把荣耀至死乐队之前两次拒绝他的理由都堵死了，而且将整个计划全部都构思完成了，整个签约条件更是让乐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佩德罗不由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队友，想要寻求一个主心骨，但福金和阿方索都陷入了思考之中，虽然分辨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却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思翻涌；尼尔却是皱着眉头一直盯着亨利，彷佛想从亨利刚才那截然不同的面貌之中看出一点端倪，没有人理会佩德罗的视线。
　　至于雨果，他则是没有急躁也没有思考，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亨利，彷佛亨利刚才只是说了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一般，正在等待着亨利再说出更多趣事来。
　　亨利的视线在乐队五名成员身上都轻轻一点，最后落在了尼尔和雨果的身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正面迎接上了雨果的视线，刹那间所有的懒散和颓废都消失不见，那双一直看不清楚的眸子更是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坚定和尖锐，他和雨果两个人就这样紧绷地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愿意退让。
　　也许，这样的亨利才是他本来的面貌吧。
　　亨利盯着雨果许久，至少有十五秒的时间，空气都放在凝固在了一起，但雨果却丝毫没有退缩，也没有慌乱，就这样带着微笑等待着自己的下文。亨利不由有些佩服，按常理来说，他刚才的底牌已经足够打动任何一支乐队了，即使是地下摇滚最难啃的骨头也不例外——不过亨利却是不知道雨果最近经历的杂事，他也不知道一曲“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对乐队的深刻影响，但亨利就看到了眼前始终没有明显动摇的荣耀至死。
　　这也越发坚定了亨利内心的信念：这就是他一直找寻的乐队，也是他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都想要工作的乐队。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亨利终于开口了，正如雨果所料，亨利的优渥条件是有交换条件的，馅饼不会凭空从天上掉落，“合约必须签十年，违约金为十倍，而且，解约主动权在我手中。”


第421章 内部讨论
　　亨利离开了，他抛下了连续一大堆炸弹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离开了，甚至没有耍帅地说什么“考虑好之后就联系我，你们有我的名片”之类的，只是恢复到了平常那一副懒散的模样，就好像街头流浪汉一般消失在纽约那喧闹的人海之中。
　　但是荣耀至死乐队内部的震惊却久久无法消散。
　　“你们怎么看？”尼尔率先开口看着队友们，五个人在广场角落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面面相觑。乐队是一个整体，任何一次决定都必须大家一起通过才行。
　　“我还是想要把公路巡演完成。”雨果却是避开了刚才亨利的重点，把话题转移到了这里。其实这一段旅程已经不仅仅是巡演那么简单而已了，更是他们对乐队风格逐渐磨合的一个过程一个坚持，雨果不希望半途而废。
　　“恩，我也是。”福金也点了点头，对雨果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支持。”最为活泼的佩德罗此时反而没有了话，他反应彷佛慢了半拍一般，这才大声说到，“这不是当然的吗？”
　　“这一点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这是我们乐队成立的原因，也是我们乐队走到这里的原因，更是音乐经纪人看中我们的原因，如果有人反对，我们就走不到这里了。”尼尔开口说到。这就是荣耀至死和崭新一天、和其他许多摇滚乐队最大的不同之处。
　　“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先录制唱片，等录制完毕之后再继续完成这段旅程。”阿方索开口提议到，“我们不会放弃坚持，但至少我们可以变通。即使不录制唱片，先签约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机会不是永远都在这里的。”
　　阿方索的话是有道理的，福金抬起头看向了雨果，“我们乐队的实力现在足够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就连尼尔都看向了雨果。雨果目前是乐队的灵魂人物，正是雨果的创作和他对音乐灌输的精神支撑起了整支乐队，平时对乐队的评估大家都会彼此监督，但真正做判断时还是要询问雨果的意见。
　　雨果知道，乐队成员会开始正式讨论这个问题，其实就说明亨利刚才的底牌的确是打动了大家，难免心动。严格来说，荣耀至死成立至今不过四个月而已，其实在各个方面都还是有所欠缺的；但客观来说，从亨利第一次出现的孟菲斯到今天的纽约，这中间又过去了近一个月，乐队的实力确实是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目前乐队的表演风格已经趋于成熟，逐渐稳定了下来，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大型舞台上了。
　　至于未来的情况，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乐队自然还是要不断努力不断进步的。这也是雨果希望能够把公路巡演完成的原因，从旧金山走到纽约，现在再绕一圈回到洛杉矶，这对于乐队长远发展是有利无弊的。
　　“是，我们是一支很出色的乐队，当然，如果佩佩能够再努力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雨果轻松地笑着说到，这一句话出来让其他四个人无形之中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也浮现了出来。
　　“那么，百代唱片怎么样？这可不是一支独立唱片公司。”尼尔想到了亨利刚才提起的签约条件，有些心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百代唱片，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这绝对是业界龙头。
　　目前世界范围内最为顶尖的唱片公司有五家，分别是环球音乐、华纳唱片、贝塔斯曼唱片（BMG）、百代唱片和索尼唱片。这五家唱片公司各有所长、各有优劣，都是成立超过半个世纪的老牌唱片公司，五家公司联手占据了全球唱片市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堪称是唱片业的巨鳄。
　　在美国本土，环球音乐是二十世纪最大的唱片公司，市场份额领跑众多竞争对手，而且优势十分明显；但是在欧洲市场，百代唱片则是龙头老大。
　　成立于1897年的百代唱片是全球历史最悠久的唱片公司之一，在过去近一个世纪的发展过程中，公司经历了起起伏伏，有依靠披头士乐队称霸全球唱片市场份额的风光，也有七十年代披头士解散之后面临破产的窘境。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重新复苏抬头，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依靠着丰厚的底蕴和正确的投资政策，依靠平克·弗洛伊德、保罗·麦卡特尼、大卫·鲍伊、皇后乐队等一众歌手的强劲表现，重新回到了顶尖位置，目前在全球市场上与环球音乐分庭抗礼。
　　由于百代唱片的大本营是在英国，所以百代唱片对于英伦本土的音乐势力支持力度十分强势。在这之中，由于错过了五十年代的摇滚风潮，百代唱片为自己的保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进入六十年代之后，百代唱片对于摇滚乐队的支持前所未有，从而造就了披头士的神话。自此之后，百代唱片对于英伦摇滚的支持前所未有，并且一直延续了下来，过去三十年时间里，百代唱片为全世界输送了许多经典的摇滚乐队，将英伦摇滚推送到了世界舞台之上。
　　可以说，百代唱片在英国音乐界拥有至高无上的影响力，几乎每一位音乐人都以进入百代唱片为荣，包括那些特立独行的摇滚乐队，因为百代唱片旗下拥有形式多样的独立厂牌，确保能够契合不同乐队的风格。
　　不过相对而言，百代唱片在北美大陆的影响力都必须往后靠了，披头士年代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也是呼风唤雨，可是披头士解散之后，百代唱片就开始节节败退，进入九十年代自后，拥有枪炮与玫瑰乐队、涅槃乐队的贝塔斯曼唱片，拥有麦当娜、快转眼球乐队、史密斯乐团的华纳唱片、拥有迈克尔·杰克逊、鲍勃·迪伦的索尼唱片都已经开始后来居上，逐渐反超了百代唱片，使得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上位居五大唱片公司的末席。
　　其实可以十分简单看出区别，百代唱片旗下英国歌手占据了绝对优势，很难看到美国歌手的身影，这也使得百代唱片的美国市场战略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如果站在雨果所知的2014年角度来看，百代唱片在九十年代后期得益于英伦摇滚的兴盛大肆抢占美国音乐市场，恢复了无上荣光，与环球音乐并驾齐驱；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英伦摇滚逐渐沉寂，再也没有出现像样的领军人物，所以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始终无奈地位居各大公司的末尾。
　　但是百代唱片的底蕴却是其他公司所羡慕的对象，即使后来索尼唱片将贝塔斯曼合并，让五大唱片公司变成了四大，百代唱片也依旧没有掉队，而且即使被其他三个竞争对手挤压空间十分厉害，但百代唱片的市场份额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在四大唱片公司之中稳稳当当地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可惜的是，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还没有走完一半就陷入泥沼中的百代唱片在苦苦挣扎数年之后，英国市场也被竞争对手逐渐蚕食殆尽，在2011年终于没有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环球音乐购买了唱片部门，而索尼贝塔斯曼则收购了版权部门，红极一时的百代唱片也就彻底走向了末路。
　　在这里所说的唱片部门和版权部门，基本上是每一家唱片公司的垂直构架体系，唱片部门也就是人们最为熟知的部门，负责音乐的制作、出版和发行等等；版权部门则主要以签约音乐创作者，管理音乐作品版权，买卖、授权音乐版权等等工作。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音乐市场商业化走向极端，唱片业普遍认为“唱片已死”，唱片部门的价值跌落谷底，也就是说唱片部门很难再寻找到新鲜血液让音乐市场重新焕发活力；但是版权部门的价值却被逐渐放大，特别是数字音乐版权伴随着互联网时代越来越得到人们的重视。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发展的事情，站在1993年的时间点，百代唱片依旧是足以与环球音乐抗衡的顶尖巨鳄。
　　亨利·布鲁姆居然认为荣耀至死可以和百代唱片签约，这其实是有利有弊的。弊端很明显，大型唱片公司的制约很容易让歌手束手束脚，相比于独立唱片的自由随意来说，大型唱片公司的强硬对于新人来说是很难对抗的；至于优势也十分明显，宣传资源、制作资源等配套设施的完善，可以让新人起跑点就占据很大的优势。
　　不过百代唱片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对摇滚音乐多样性的包容，值得一提的是电台司令签约的就是百代唱片。虽然电台司令在英国没有取得太大反响，百代唱片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是国际部决定让电台司令来美国打天下之后，公司还是给予了强力支持。
　　从这里就可以窥见百代唱片的优劣冰山一角。
　　“如果是百代，那么可以考虑看看，本来这就是一家对摇滚有巨大包容力的唱片公司，而且亨利不是承诺了，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说话的是阿方索，他对于这方面的了解显然丝毫不逊于雨果，但他说完之后，还是向雨果投来了询问的意见。


第422章 最后顾忌
　　雨果并没有立刻给予阿方索回应，而是思考了一下，“尼尔，我觉得你放错了焦点。现在我们正在思考的是经纪人，而不是唱片公司。”
　　雨果的话倒是让尼尔和阿方索都反应了过来，“单纯从唱片公司角度来说，其实百代已经是大型唱片公司之中最契合我们风格的了，而且他们旗下也有许多独立唱片，谁知道我们最后会签约在那个唱片部门呢。”
　　独立唱片公司和大型唱片公司各有优劣，但在大型唱片公司的五家之中做挑选的话，百代唱片的确是最适合荣耀至死的。
　　“不过我觉得，亨利既然能够为我们考量，从而选中了百代，不管我们能否与百代签约，这都说明亨利作为一名经纪人的确是站在我们角度考虑过的。”雨果还是对这点最为看重，“签约大型唱片公司也好，和独立唱片公司合作也罢，其实经纪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去争取更多的自由，这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在孟菲斯的时候，乐队拒绝亨利的原因最重要就是担忧乐队风格受到唱片公司制约，他们不想被大型唱片公司束手束脚，那么经纪人在乐队和公司沟通过程中的角色就十分重要了。现在来看，首先百代唱片就拥有优势了，而亨利又说中了乐队内心最重要的内容，这自然是最大程度上动摇了乐队成员的想法。
　　另外，当初乐队拒绝亨利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乐队成立时间太短，实力尚未成熟，而且公路巡演也没有结束，不必要着急在一时。但是现在乐队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完善，而且乐队成员都认可公路巡演应该按照计划完成，这也就内部达成了一致。
　　这样综合考虑之后，荣耀至死和亨利·布鲁姆签约的障碍的确是都被扫除了。看着乐队成员的表情，雨果就知道，亨利果然是准备充分，快准狠地抓住了乐队成员内心最重视的部分，一举成功。
　　当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来亨利三顾茅庐，有足够的诚意；二来他对乐队确实是有深刻的了解，仅仅未来签约一个新人乐队就花费了如此大力气，诚意方面加分明显。
　　雨果不可否认，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是被亨利牵着鼻子走，因为这就是乐队真实想法了。
　　“可是，他要求签约十年……”尼尔果然还是保持了理智，迟疑地说到，他对于圈内经纪人合约的制度其实不太了解，这方面他也只能去求助雨果了。
　　雨果撇了撇嘴，“我和乔签的是两年合约。”
　　其实圈内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合约，大部分都是艺人做主，因为经纪人算是艺人雇佣的中介，所以终止合约的主动权是把握在艺人手上的。当然，像朗这样的大牌经纪人，其实也是具备解除合约能力的，只是经纪人都不会这样去做，因为艺人在他手里，有工作他就安排，没有工作他就放在一边，反正又不用他去支付艺人的生活费。
　　在新人时期，比如说卡尔刚刚签下查理兹时，查理兹去上演技课，为成为演员做准备，甚至包括寻找居住公寓，这方面经纪公司会给予部分帮助，这也是新人都喜欢签约大型经纪公司的原因，他们虽然抽成很高，但服务也到位。
　　所以，像亨利这样的要求，签约十年，违约金十倍，而且解约主动权在经纪人手上，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三个条件之中，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的，解约主动权永远都是握在艺人手上的；第一个条件年限太长，也肯定必须重新商议；至于第二个条件虽然骇人，但还是有先例的。
　　最重要的是，从亨利的要求可以看出什么，雨果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如果说亨利真的和玛丽亚·凯利合作过，那么玛丽亚就是抛弃了亨利，让亨利所有的心血付诸流水。所以亨利过去一年多时间颓废异常，这一次看中了荣耀至死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来考察，确认乐队不像是白眼狼的类型，相反乐队是十分有原则的重情重义类型，但即使如此，亨利为了避免日后乐队被娱乐圈的五光十色迷花了眼睛，还是提出了这样苛刻的要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雨果看着队友们迟疑之中隐隐期待的神色，他开口说到，“最重要一点你们忘记了，我们还没有核实亨利的身份，我打一个电话吧。”这一次就不能再迟疑了，亨利已经把所有底牌亮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荣耀至死给予回应的顺序了。
　　雨果站起来去吉他盒子里找手机，他注意到了阿方索视线随着自己一起移动了过来，显然阿方索是在担心雨果和约瑟夫的通话。雨果看着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拨通了约瑟夫的办公室号码，但让雨果失望的是，接电话的是安娜。安娜说约瑟夫和尼古拉斯·凯奇一起去哥伦比亚影业谈项目了。
　　挂断电话之后，雨果没有再拨通约瑟夫的手机号码，而是给卡尔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雨果也没有客套，直接就开口询问到，“卡尔，你们电影部门和音乐部门是不是没有任何联络的？”
　　“对，音乐部门和我们没有关系，平时见面估计也不认识。”卡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是两个独立的部门，我们很难产生交集的。不过像里克这样级别的经纪人，和音乐部门倒是有关系的，有时候电影的主题曲、配乐需要打包工作，那么他就会和音乐部门进行沟通。但一般来说，我和乔这样的经纪人，手下是没有歌手的。”
　　卡尔的回答十分详尽，也印证了亨利的说法，“那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个叫做亨利·布鲁姆的音乐经纪人吗？你知道，我和乐队正在巡回演出，他找到了我们，表示希望签约。但他没有认出我来，所以，我们总担心有问题。”雨果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亨利·布鲁姆？这个名字很耳熟……”卡尔开口说到，然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有电脑的办公桌前面，现在虽然办公室电脑配备还是比较稀少的，而且没有网络，但人们已经开始使用电脑进行工作了，可以在电脑资料库里简单查询一些讯息，“你等等，我现在正在查询。”
　　卡尔在电脑屏幕上敲打了名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很快消息就一行一行地呈现了出来，“哦，亨利·布鲁姆！是，他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他是玛丽亚·凯莉的经纪人。”玛丽亚最近两年红遍美国，自然是人人皆知，亨利之所以不知道雨果，其实就是因为雨果是过去小半年时间才咸鱼翻身，他一直在孟菲斯远离电影圈子这才不认识，“对，玛丽亚发行了两张专辑取得巨大成功之后，第三张专辑还在备案过程中，与亨利翻脸，她直接就把亨利开除了，然后和公司另外一名经纪人签约，那件事闹得十分不愉快，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朗还掺合了进去……”
　　卡尔说到后面，声音自动就弱了下去，雨果却是一点都不在于卡尔提起自己曾经和朗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了，这样看来，这应该是真正的亨利了。”虽然还需要进一步求证，但最近亨利的一系列表现都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
　　“所以，你们乐队准备签约了？”卡尔重新站直了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
　　“我们还需要讨论讨论，而且亨利希望签约签十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得到确认消息之后，雨果也放松了下来，简单地和卡尔闲聊起来。
　　卡尔顿时就惊愕了起来，显然被“十年”这个年限吓到了，“这又不是霸王合约，当然不可能。我看亨利应该是因为玛丽亚伤心了，玛丽亚完全就是亨利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可是经历了最辛苦的岁月，结果等玛丽亚事业成功了，就把亨利踢到了一边……”
　　卡尔虽然是在说玛丽亚和亨利的事，但说着说着脑海里就浮现出约瑟夫最近的情况，他顿时又尴尬了，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那么……你和乔最近有联系吗？听说他最近又重新开始看剧本了，看来是打算为你挑选一部好作品。”
　　雨果耸了耸肩，“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是安娜接的，说他和凯奇一起去哥伦比亚影业了。”又是哥伦比亚影业。
　　这一句话让卡尔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能是转移了话题，“如果他知道你们乐队可以签约的话，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必须先走了，队友们还在等我呢。”雨果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和卡尔表达了谢意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卡尔拿着电话听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看原本约瑟夫的办公位置变成大家堆放杂物的角落，现在约瑟夫虽然还是在十七楼办公，但却不是在工作隔间了，而是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甚至还传言说公司打算让他到二十二楼，也不知道有多少真实性。
　　另外一方面，雨果挂了电话之后，转过身面对了队友，看着大家又期待又紧张的表情，露出了笑容比了一个“OK”手势，刹那间大家都开心地握拳庆祝起来。


第423章 百代唱片
　　南起华盛顿广场公园（Washington.Square.Park）、北至第一百三十八街的第五大道，泾渭分明地将曼哈顿区分为东西两部分，这里不仅是曼哈顿的中心地带，同时也是全球最有名的商业街。沿街琳琅满目的高楼大厦，穿插着西装革履的男士、着装得体的女士和公事化的皮包，呈现出一幅高雅、时尚的美国现代生活图景。
　　很少街道能像第五大道那样可以包揽那么多家货品齐全、受人喜爱的商店。这些商店很多都拥有多家分店并享誉世界。可以想到的名店几乎都可以在这条大街上找到，可以想到的商品也几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货品丰富、品牌齐全、高档优质成为第五大道的特点，品牌的运作更是成为了寸土寸金的第五大道的招牌。在打折季时，就连英国女皇都会乘坐专机来第五大道购物，准确点应该说是，血拼！
　　来到纽约，不管是否喜欢购物，第五大道都值得一逛，即使不是为了购物，仅仅只是站在街头都别有一番风味，可以清楚看到纽约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浓缩一景，彷佛从这个街头就可以窥见整座城市的繁荣、紧绷、快速和纷杂。
　　但是今天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们来到第五大道，却不是为了观光，也不是为了购物，而是跟随着亨利的脚步，来到了位于第五大道和第二十街交界的地方，就在第五大道往第二十街西侧方向拐，仅仅是不到二十码的距离，就可以看到眼前这栋玻璃外墙的高楼，门口挂着硕大的品牌标志，红色长方形上用白色的正体写着“EMI”，这里也就是百代唱片纽约分公司的落脚处了。
　　建筑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风格，暗红色的外墙镶嵌着那狭长的长方形窗户，不过八层的建筑却让人产生一种高耸入云的错觉。
　　站在大厦门口，没有任何明显的标志，也没有大厅，就好像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综合办公楼，阿方索拉住了好奇心旺盛的佩德罗，站在福金身边的尼尔开口说到，“亨利，你确定吗？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找人？”
　　“不是随便的任何人，是罗杰·法松（Roger.Faxon），唱片部的副经理，我之前就和他们提过你们乐队了，所以今天的见面不算唐突。”亨利倒是十分坦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今天他倒是整理了一下头发，清理了胡子，还专门更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衬衫，整个人都焕然一新，显然有成功人士的干练模样了，但脸上表情依旧是懒洋洋的。
　　虽然雨果已经和他们确认了，亨利的确是一名优秀的音乐经纪人，玛丽亚·凯莉也确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而且他们现在就站在百代唱片的门口，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但是看到亨利那懒散的模样，还是让人很难产生信任感。
　　“亨利，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件事。”尼尔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雨果，发现雨果正在打量周围的建筑，看起来很是自如的模样，这让尼尔也略微安心了一点。
　　亨利认真地看了尼尔一会，彷佛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般，“哦，你是说我们的合作关系吧，不急，真的不急，我们完全可以和罗杰见面之后再慢慢谈，你们可以看看我的能力，我也看看你们的潜力。”如果说荣耀至死和罗杰·法松见面之后，抛弃了他这个尚未签约的经纪人，选择其他经纪人或者和百代直接签署经纪约，那么亨利也不会在意，白眼狼他已经见识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昨天荣耀至死主动联系了亨利，他们终究是被亨利说服了，觉得经纪人合约是可以商量的，不过他们对于亨利的条件还是有疑虑。不管是签约十年还是解约主动权，这都不符合行业规矩，乐队还是希望可以见面详谈一番。
　　不想，乐队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之后，亨利略微思考了一下，却转移了话题，表示他们之前签约合作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他可以带着乐队先去见百代唱片的高层，看看百代是否愿意为荣耀至死出唱片，让百代来衡量一下荣耀至死的发展前景，等会面之后再来详谈。
　　亨利这种让人意外的举动倒是杀了荣耀至死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和百代唱片高层直接会面，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却是没有任何害处的，反而能够让荣耀至死占据主动。所以，思考过后，乐队同意了这个请求。于是他们一行人就出现在了百代唱片纽约分公司的大门前。
　　“任何一次合作，最好都是你情我愿，勉强的事情从来不会有好结果，就好像勾搭了一个小妞，但她却不愿意配合，那么床。上情事也就没有那么融洽了，我对于‘用强’这件事从来是不喜欢的。”亨利就站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说着，但偏偏表情还是那一副懒散之中带着一点调侃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谈公事的派头，让荣耀至死的队员们都不由莞尔。
　　亨利挑了挑眉，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无不遗憾地说到，“周围行人这么多，居然没有人认出雨果，真是太让人扫兴了，原本我还想让罗杰看看你们旺盛人气的。不过，事已至此，我们也还是必须前进了。”亨利说完，也没有去看雨果的表情，施施然地迈着他那懒洋洋的步子就踏上了台阶。
　　雨果站在旁边则是一脸无辜，他这绝对是莫名其妙躺枪来着。不过被亨利这一调侃，乐队紧张的气氛倒是缓解了许多，看着雨果不由都哧哧笑了起来，阿方索甚至还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就好像在安慰他“没有人认出你来不要灰心”一般，这让雨果很是错愕。有了第一个，佩德罗紧接着就有样学样，然后是尼尔，最后就连福金也来凑热闹。
　　四名队友分别拍拍雨果的肩膀表示了哀悼之后，留下雨果一个人站在大街上满头黑线，这样的情况用“飞来横祸”形容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但雨果就总觉得膝盖上就被一堆箭射中了。
　　雨果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快步跟了上去，走进了手边的这栋建筑，一楼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好像是工作人员通道一般，就连灯光都不是太明亮。雨果快步走进了电梯，然后电梯就在二楼停了下来，走出去之后，这才是另外一番天地。
　　由于一楼是第五大道的店面，所以正前方是商店，一楼的空间看起来才像是仓库或者储物间一样不起眼，但是进入二楼之后，整个空间往第二十街西侧的方向无限延伸，硕大的办公楼在柔和的日光灯之中铺陈开来。电梯走出去不过五码就有一个专门的咨询台，柜台后面挂着偌大的“百代唱片”招牌。
　　亨利的脚程依旧不紧不慢，所以就落在了几个年轻人的身后，柜台的接待员已经微笑站起来询问到，“下午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浓重的英音扑面而来，那种饱满的发音方式让人恍惚间从纽约来到了伦敦。
　　尼尔、雨果等人都没有着急着开口，而是等着亨利走了上前。亨利微笑着点了点头，“下午好，今天纽约的天气总算是看到一些太阳了，不是吗？”
　　“我听说伦敦正在下雨。”天气的话题让接待员轻巧地接了起来，他脸上职业化的微笑也多了一些真诚。
　　“感谢上帝，撑着雨伞出行已经不是最糟糕的了，大风才让人无奈，那就太可怕了。”亨利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说话不紧不慢，懒散随意，而且说话内容也很难找到重点，然后在不经意之间就可以看到锋芒。看着接待员一脸认同的表情，亨利似乎这才意识到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五个人，“哦，对了，我是亨利·布鲁姆，预约了罗杰·法松的见面。”
　　接待员根本没有低头去查询，就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布鲁姆先生，法松先生等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接待员的话让荣耀至死成员都不由额头黑线，如果接待员这话不是客套而是真实的话，那就太搞笑了，来参加面试的人居然还迟到，而且亨利还是那副丝毫不紧张的模样，这真是……
　　“纽约的交通，你永远没有办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亨利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摊手无奈地说到。这一句话顿时就让接待员满眼都是认同，现在就对亨利这个借口买账了。
　　荣耀至死成员已经懒得翻白眼了——他们是搭乘地铁过来的，而且一路上根本没有赶路也没有耽搁，亨利完全就是在胡扯。
　　“法松先生在五楼的办公室等待你们，你们搭乘这里的电梯上去之后就可以找到他的秘书了。”接待员微笑地介绍到，顺着他右手的方向就可以看到，原本在里面还有另外一架电梯，这才是通往楼上的捷径。
　　“为了不让罗杰再继续等待，小伙子们也等急了，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回来之后再聊。”亨利笑呵呵地继续睁眼说瞎话，却引得接待员呵呵笑了起来。然后亨利这才朝前走去，头也不回地招呼着说到，“小伙计们，那就让我们上楼吧，你们动作可需要快一点了，比我脚步都慢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424章 乐队试镜
　　五楼看起来就显得十分私密，走出电梯就只看得到眼前不到一百平方英尺的狭小空间，中间被一面玻璃墙区分了开来，中间种植着绿色盆栽，左右各有一张黑色的办公桌，看起来这一层被区分为了两个办公室，也就是百代唱片高层驻扎的地方了。雨果想着，会不会分别是唱片部门和版权部门的高层，不过楼上还有空间，也说不定办公室的分配到底是什么安排的。
　　左右看一看，就可以看到左手边的办公桌上放着“罗杰·法松”的铭牌，不过亨利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走了过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秘书显然是认识亨利的，微笑地站了起来，“你终于来了，罗杰正在等你呢。”
　　亨利随意地挥了挥手，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前进，不过走到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看着秘书站起来敲了敲门，然后先是说着“亨利到了”，停顿了约莫两秒之后，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亨利和乐队成员都可以进去了。
　　跟随着亨利的脚步走进眼前这间办公室，黑色主色调在巨幅落地玻璃墙的阳光之中削弱了少许肃穆，柔软的地毯将脚步的声音都巧妙地化解干净，视线余光可以看到不少绿色盆栽的身影，而墙角一面硕大的橱柜整齐摆放着黑胶唱片、卡带和光盘收藏，音乐公司的感觉扑面而来。
　　雨果落在了后面，看到一个高瘦的光头中年男人站起来和亨利寒暄，他心中却是有些讶异的，因为他记得亨利说罗杰只是唱片部门的副经理罢了，这个级别可算不上顶尖，但罗杰却能够拥有如此豪华的办公室。理由可以有很多，但雨果脑海里的第一个猜测就是：他是百代唱片派来美国发展的前锋，虽然说在总公司职务不是太高，但对于美国市场却拥有很大的决定权。
　　如果真的是这样，亨利能够和罗杰直接搭上话，那么亨利的能量就更加不可小觑了。而亨利听到了荣耀至死的犹豫和考量之后，主动提出让乐队先进行面试的原因，就值得商榷了，这显然就是亨利在为自己增加筹码，他不愿意在签约条件上退让。雨果不由有些好奇，玛丽亚到底是放亨利栽了多么大的跟头，让亨利如此坚决。
　　“雨果·兰开斯特。”看到正面走过来的罗杰，雨果连忙收回了思绪，伸出右手和对方握了握，简单自我介绍到。
　　但是罗杰却没有立刻松开雨果的手，而是愣了愣，然后回头看向了亨利，“你可没有告诉我这支乐队里有一位大明星。”亨利居然没有打着“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号卖狗肉来吸引罗杰的注意力，硬生生为一支全新乐队赢得了面试机会？
　　“在我眼里，只有歌手和演员的区别，我认识的演员可没有几名。”亨利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再次确认了他不认识雨果的事实。
　　罗杰看起来却是对亨利的个性一点都不意外，他回头来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现在看来，我可是挣了一个大便宜，他们绝对要羡慕我了。”
　　雨果听得出来，这里的“他们”应该是指百代唱片的竞争对手们。此时雨果终于认真打量了眼前的罗杰，其实他不是光头，脑袋两侧是有头发的，只是发际线已经退后到了后脑勺，这让整个脑壳都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头发不知道是年龄原因还是原本的发色，高耸的额头上布满了皱纹，一双并不大的眼睛满满都是笑意，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情绪。罗杰应该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了，又是身居高职，可以想象，他应该是一位老狐狸，这种大公司的领导层没有一个是糊涂人。
　　“是礼包还是炸弹，谁知道呢？”雨果笑呵呵地用一个小幽默做了回答，表示了自己的谦虚，这让罗杰呵呵笑了起来。
　　在黑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想这居然是那种生皮革的硬沙发，坐下来海绵根本就陷不下去，倒让人有些意外，也可以看出罗杰个性的一角。玻璃桌面上摆放着一份报纸，雨果视线余光留意到了，赫然是“纽约时报”，而翻开的页面并不是头版，而是娱乐版，娱乐版的头条十分醒目，“横空出世的摇滚乐队：荣耀至死！”写到乐队名称时，用红色的字体渲染，显得很有冲击力。
　　佩德罗、阿方索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份报纸，不由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彼此交换了眼色。
　　这篇报道今天早晨乐队成员都看到过，让他们很是开心了一阵。这篇由“纽约时报”进行报道的新闻，简单描述了乐队过去三个月来创造的壮举，并且对乐队表示了赞扬。
　　“这支叫做荣耀至死的乐队，国庆节之后从旧金山出发，一路横跨美国进行公路巡演，抵达了纽约，他们曾经在百万人口级别的大城市进行演出，也曾经光临仅仅只有数千人的安宁小镇，甚至还曾经在公路边的加油站进行临时演出，他们从来不在意观众的多少，但却用自己最精彩的音乐打动了观众，掀起了一股狂潮。他们在仅仅只有一名观众的街头完成了正常演出，他们也和三五名音乐爱好者一起尽情高歌，他们亦在数百名观众面前与其他摇滚乐队联手奉献了精彩对决，他们还在纽约街头引发了观众炙热的欢呼。
　　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从阳光明媚到寒风刺骨，从一名观众到三百名观众，荣耀至死将这一段旅途变成了属于他们的舞台！这个舞台，独一无二。”
　　这只是“纽约时报”中对乐队夸奖最浓缩的一段精华，在报道之中记者提到了，乐队将整个公路旅行变成了自己的舞台，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和体验，不局限站在高高的架子台上，也不局限台下观众的炙热欢呼，乐队将旅行本身就变成了自我锻炼、自我升华的舞台，将摇滚精神融合到了自己的实际行动、自己的真实生活里。这种精神也使得“荣耀至死”这支乐队成为了最近两个月以来各大城市音乐爱好者们茶余饭后热烈讨论的话题，甚至诞生了一批愿意追随乐队的死忠粉丝，这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让人刮目相看。
　　荣耀至死昨天在格林威治村的演出，也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使得乐队很快就成为了媒体记者眼中的焦点。
　　不过目前而言，荣耀至死依旧只是一支地下摇滚乐队而已，刮起的旋风能够持续多久依旧是个未知数，而且没有出过专辑，也没有正式宣传，所以媒体仅仅是当做一个近期社会热点来讨论而已，算不上真正取得了关注。
　　“纽约时报”并没有专门提起荣耀至死队伍之中包括了雨果这名近期炙手可热的演员，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虽然“洛杉矶时报”是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但西海岸和东海岸之间的差距还是显现了出来。
　　罗杰阅读了“纽约时报”的报道，这不稀奇，他将报纸留在了桌面上，显然是有他用意的。尼尔和雨果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们虽然也很喜悦，但冷静还是占据了主要思绪，毕竟对方可是百代唱片的高层，手中握有乐队未来的生杀大权——还有亨利这名潜在经纪人的未来合作走势。
　　果然，罗杰走了过来，就指了指桌面上的报纸，“我今天看了报道，倒是对你们这一趟公路旅行多了兴趣，愿意进行巡演的乐队数不胜数，但能够坚持到最后的本就没有多少，而不仅坚持下来还制造了如此炙热话题的，估计也就只剩下你们了。”
　　罗杰就这样直接切入了话题，倒显得很干脆，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诚意，“所以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们，看看到底是一支怎么样的乐队，又是怎么样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罗杰说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就落在了雨果的身上，似乎在等待着雨果的回答一般，但这时尼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一趟旅行看起来很困难，但其实没有报纸上说得那么复杂，我们只是单纯喜欢音乐，单纯想要享受表演，所以一路就坚持了下来。不然我们的行程也不会那么慢了，三个月才完成横跨美国？这可不是一个值得炫耀的速度。”
　　罗杰有些意外居然是尼尔率先发言，他以为雨果才是这支乐队的队长，但他也只是微微抿了抿嘴角而已，很快就镇定下来，朝尼尔投去了视线，“喜欢音乐，每一支摇滚乐队都是这样说的，但能够坚持下来的，却没有那么多。”
　　“我们知道，但我们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下来，所以这才有了乐队的名字。”尼尔虽然紧张，而且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但这一次横跨美国的巡演让每个人都成长了许多，不仅是音乐方面，自己本身也是如此，所以尼尔在面对罗杰这样的重要人物时，还是很好把握住了情绪，“当然，雨果和福金的作用也很重要，乐队几次都想要放弃的时候，是他们坚持了下来。”
　　罗杰彷佛是听到了尼尔的话才转头一般，但他的视线却在雨果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多了一抹探究和玩味：这支乐队的确有意思。


第425章 短暂交锋
　　罗杰见过的摇滚乐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实大部分摇滚乐队都是比较叛逆的，个性十分张扬，甚至是尖锐，因为摇滚这种音乐类型本来就是一种精神的象征。单纯从音乐技术来说，摇滚是爵士、布鲁斯、乡村和福音融合的风格，但这却无法让摇滚风靡全球，摇滚精神才是这种音乐的核心思想。
　　流行的穿着，激进的思想，颓废的态度，沙哑的歌喉……这似乎就是人们对摇滚的刻板印象了，也许这并不做的准，但这却从侧面说明了摇滚精神的核心。类似于对社会的反思和反叛的青年自主意识，包含了无政府主义的爱与和平，反对宗教或者是支持宗教，享乐主义或者纵。欲。主义，悲观主义与虚无主义……这些充满矛盾的思想成为了摇滚的核心精神，即使是外表看起来最“中规中矩”的披头士，他们的音乐之中也不乏反对战争、享乐主义、药物体验、超现实主义等激进的思想。
　　近几年，伴随着涅槃乐队所代表的垃圾摇滚、金属摇滚逐渐兴起，摇滚乐队颓废、黑暗、张扬、叛逆的风格更是成为了一种潮流。但荣耀至死却看起来十分不同，五个成员都是T恤牛仔裤的清爽打扮，看起来倒像是大学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脸上也都带着一股青春逼人的朝气，丝毫没有最近大家对摇滚乐队的那种刻板印象。
　　可是实际接触起来之后，仅仅是三言两语，却可以感受到乐队成员骨子里的那种个性，不是叛逆也不是张扬更不尖锐，却有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只有在乐队名字“荣耀至死”之中看到一些义无反顾的决绝和肆意。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罗杰就可以看出很多细节来，他作为百代唱片中层管理的一员，他必须能够做出准确的判断，虽然他们的判断不见得百分百准确，更多时候只是依靠直觉而已，但经验就是财富，他们的直觉也不是空穴来风。
　　罗杰看着正在发言的尼尔，然后笑着挑了挑眉，把视线重新落回了桌面的“纽约时报”上，“我原本以为只是记者夸大其词罢了，说得让我都有些心动，想要加入你们的巡演之中去，但现在看来，却不见得都是用文字堆砌的赞美。”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鉴定能力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很失望的。”亨利突然就插话说到，打破了罗杰和尼尔面对面交流的纽带，把罗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这是在履行一名经纪人的职责。
　　罗杰不由笑了起来，“我倒是忘记你了。不过，你现在不正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吗？”罗杰眯着眼睛打量着亨利，而亨利则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罗杰的反讽一般。
　　“我坐在这里三分钟了，连一杯咖啡都没有，这可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亨利看起来就好像是单纯在抱怨招待不周一般，但他那朦胧的眼眸却一直锁定着罗杰的眼睛。
　　罗杰却一点也不介意，耸了耸肩，直接站了起来，“那就要看你们是否值得我奉上一杯咖啡了，怎么样，下楼直接去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地方打动了‘纽约时报’，还打动了……布鲁姆先生，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我倒没有想到能够再看到他开花。”
　　看到罗杰站了起来，乐队成员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只剩下亨利一个人依旧坐在原地，懒洋洋地伸手让大家坐下来，虽然今天他穿着比较正式了，但神态动作依旧看起来像是一个懒汉，这种违和感却偏偏将办公室里的谈判节奏维持在了一个平衡点上，很是微妙，“我们还有一些前提条件没有谈呢，不是吗？”
　　罗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亨利，但亨利却好像是在晒日光浴一般，根本都没有感受到罗杰眼神里的凌厉，罗杰一边扣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从容地说到，“说一个我听听看。”
　　“比如说乐队制作人的问题。”亨利撇撇嘴，斜着眼睛想了许久，才说出了这样一个十分具体化而核心的问题。
　　对于任何一张专辑来说，制作人都是至关重要的位置，因为制作人是把握专辑风格、市场定位、歌手水准的掌舵人，夸张一点来说，一名优秀的制作人可以将一名资质平平的歌手打造成万人敬仰的偶像，反过来，一名糟糕的制作人也可以让一名顶尖歌手推出一张让人唾弃不已的专辑。
　　罗杰扣西装扣子的动作很缓慢也很绅士，但他对亨利的回应却一点都不慢，“你有值得推荐的人选？”其实制作人也就是唱片公司和歌手之间主动权的转换。
　　在大型唱片公司里，他们会寻找到资深大牌的制作人，这是独立唱片公司所无法找到的资源，但同时这些制作人也会根据大型唱片公司的意愿来打造专辑，制作人给予歌手多少创作自由完全是由唱片公司来掌控的。
　　亨利依旧没有一个绅士模样地靠在沙发上，彷佛因为罗杰这个反问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一般，一时间办公室里就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站立着面面相觑，只有亨利一个人坐着。而亨利偏偏还怡然自得，而罗杰面对这种尴尬的局面也并不着急，仍然是从容坦然地看着亨利。
　　站在一旁的雨果看着亨利和罗杰之间的交锋，这种看不见火花的对峙充满了紧绷感，不要看亨利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其实两个人都是老狐狸，你来我往之间已经对抗了不止一个来回。单单从刚才这短短的交锋就可以看出来，亨利确实是一名老资格的经纪人，比约瑟夫要老练了许多，他和朗·梅耶、里克·罗森、马丁·鲍姆这些顶尖经纪人也有着相似的能力，只是气场和方法不一样罢了。
　　亨利思考了好一会，约莫有近十秒的样子，这长达十秒的空白愣是陷入了沉默，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僵硬，只有亨利和罗杰两个人依旧自如，其他人都很是不适应，不过雨果倒是乐在其中，觉得这样的交锋很有趣。
　　突然，亨利就斜眼看向了雨果，让雨果愣了愣，然后就听到亨利开口，“雨果·兰开斯特，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在说制作人的事，怎么就说到了雨果的身上？雨果发愣了一下之后，也就反应了过来，其实亨利就是在履行自己的诺言：他在为荣耀至死争取尽可能的自由。如果由雨果来担任乐队制作人，其实乐队专辑的整体走向就把握在乐队自己手中了。
　　罗杰清晰地把意外写在了脸孔上，琢磨着看了看亨利约莫两秒，然后又把视线在雨果身上转了一圈，这才开口说到，“这倒是一个我所没有想到的选择。不过，我想，所有事情都可以等到我们见识了乐队的实力之后再作讨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罗杰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而是提出了先看看乐队的实力，这也是最理所当然的选择，“所以，我们下楼吧，那里应该有你们趁手的乐器。”罗杰话语内容是针对乐队的，但眼神却是看着亨利。
　　这一次亨利没有再推辞，他缓缓地就站了起来，“小伙子们，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不过我想，又是‘纽约时报’又是那么多赞扬的，你们肩膀上可是很有压力了。”刚才亨利会提出让雨果担任专辑制作人的想法，其实就是一个表态，让罗杰对接下来乐队的表演会有更多的专注度，同时也对乐队的要求和风格都有进一步的了解。
　　罗杰这才转头看向了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最重要的是亨利的推荐，要知道，这个老家伙的实力可是让许多人都赞叹的。你们知道吗？涅槃乐队最初就是亨利引荐给乔纳森·庞曼（Jonathan.Poneman）的。”
　　雨果意外地看向了亨利，乐队其他成员也都不由停住了脚步，这可是一个爆炸性消息，但亨利才刚刚站起来，脚步都还不稳，听到罗杰这句话，他就嗤笑了一声，“引荐人，但却不是制作人，也不是经纪人，这样的事在圈内多得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其实电台司令乐队来美国发展也是我的意见。”
　　亨利那一副故意卖关子的表情，似真似假，让人无法分辨出真相，但罗杰却没有反驳，而是呵呵地笑着，走在最前面带路。亨利踱着比乌龟快一点的步伐跟在罗杰身后，荣耀至死成员却是诧异地交换着眼神：他们好像遇到了了不得的人物了。
　　不过还是雨果比较了解圈内情况，他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大家这没有什么。其实事实就是如此，圈内的顶尖经纪人，其实或多或少都经手过一些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但正如亨利自己所说，不是制作人也不是经纪人，只是引荐人而已，功劳根本算不到亨利身上，而且亨利真的有资历的话，圈内人脉根本比他们想象要广，所以这的确不算什么。
　　不过，亨利曾经捧红了玛丽亚·凯莉，又能够让他们这样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摇滚乐队得到百代唱片的试镜，仅仅是这两件事就足以证明他能力了。
　　看到了雨果的示意，大家也稍微安定了一些，站在旁边的尼尔连忙提醒到，“快跟上，到我们亮一手的时候了。”能否拿到百代唱片的合约，又能否在和百代、和亨利的谈判之中占据上风，接下来的表演是至关重要的！


第426章 见晓真章
　　从五楼来到四楼，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这里显然是平常乐队彩排、练习、录音的地方，一间间教室可以通过玻璃磨砂门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罗杰随手推开了旁边一间练习室的大门，带头走了进去，亨利紧随其后。
　　走进练习室，奶黄色灯光之中可以清楚看到银灰色的隔音墙壁，而门口除了玻璃门之外还有一扇厚重的木板门，显然是做好了绝对完全的隔音措施。练习室里摆放着乐队需要使用的所有乐器，而另外一边架子上还放着类似于圆号、小提琴之类的西洋乐器，满地都是黑色的连接线，凌乱之中带着一些随意感，可以感觉到这里经常有人使用的痕迹。比起荣耀至死在阿尔酒吧后面仓库建立的那个临时练习室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罗杰走到了乐队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亨利也像是累得不行一般，随即就立刻在罗杰旁边找到了位置。亨利彷佛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就是你们的表演时间了，使出浑身解数来说服我旁边的这个老家伙，如果他不满意，我会用吉他敲他脑袋的。”亨利的话让练习室里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
　　罗杰没有时间去和亨利做这些斗嘴，他坐下来之后，就明目张胆地打量起乐队动作来，甚至他还刻意收敛了笑容，用一副挑剔严格的眼神去审视乐队的准备活动。罗杰这是刻意在给乐队施加压力，之前“纽约时报”吹嘘得那么厉害，又有刚才五楼办公室交谈的渲染，罗杰就是摆明了在说：我对你们抱有很高很高的期待。
　　人们都知道，在高期待的情况下要赢得高评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不小心就会砸锅，更何况，乐队表演本来就是临场发挥占据了重要因素。
　　乐队成员本来都是在好奇地打量着练习室琳琅满目的设备，听到亨利的话之后，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寻找自己趁手的乐器，比起练习室来说，接下来的试镜才是重点。
　　罗杰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掩饰，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得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打量，但是乐队成员似乎都没有察觉一般，倒是阿方索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他看到胆大的佩德罗兴奋不已，又看到了尼尔和福金专心致志的表情，然后看到了雨果投过来的视线，雨果的视线充满无限的自信，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阿方索很快就意识到，他们这一路过来已经表演了近两百场，如果再加上洛杉矶街头的表演，数字肯定就超过两百了，他们并不是一支初出茅庐的乐队，他们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验，而今天的表演，根本不能算是一场考验，因为全世界最挑剔的听众不是罗杰·法松，也不是亨利·布鲁姆，而是普通观众。
　　于是，阿方索急躁的心绪也就沉淀了下来，和自己的队友一样，开始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调试自己的乐器上。一时间，罗杰和亨利反而成为了看客，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乐队成员并没有着急，而是耐心仔细地调整着自己的乐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这个道理。
　　雨果此时注意力也高度集中，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其实乐队的表演机会往往只有一次，也就是一首歌，最好的情况也绝对不会超过三首歌，毕竟这是试镜，是观察乐队潜力和实力的一个场合，而不是表演现场。所以荣耀至死没有热身的时间，只有一首歌的机会！
　　乐队选择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不是因为这首歌的质量或者编曲，而是因为当初就是这首歌将福金和阿方索带到了乐队，这首歌对于乐队来说有着特殊意义，也是乐队成员最能够产生共鸣的一首歌。
　　那沉稳的琴键音响起切入主歌的时候，这让罗杰瞳孔微微一缩，虽然他之前就听亨利说了这支乐队风格与众不同，但键盘手居然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这还是让罗杰意外了。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果的演唱在练习室里回荡着，轻轻拨动着罗杰的心弦。练习室里由于隔音效果十分好，所以乐器的声音很容易就被放大，但由于人类自身的嗓音是没有办法和乐器共鸣相比较的，特别是这是整支乐队的乐器一起共鸣，所以歌手的声音很容易就被音乐所淹没。
　　但此时的表演却没有这种感觉，乐队成员们利用自己轻重缓急的变化，控制住了音乐的音量，并没有完全放开手来进行演奏。虽然这似乎束缚住了乐队的手脚，但却意外地让音乐有一种隐藏在旋律之中的能量蠢蠢欲动，彷佛随时都可能找到宣泄口爆发出来一般。
　　而雨果的演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他就站在原地自由地歌唱，外表看起来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他的声音却在旋律之中自由穿梭，将歌词的力量融合在旋律之中，使得整个乐队变为一体，那种细腻的情感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流淌出来。也许听众根本没有听清楚歌词，但整个情绪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拖入了歌曲的世界里。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的声音开始缓缓加重，那种真挚的情感就好像是一朵昙花，在罗杰面前徐徐盛开，那种妙不可言的美感让罗杰失去了所有语言。此刻坐在旁边的亨利更是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安静地坐在原地，那种慵懒的感觉逐渐弥漫了开来，但细细看着亨利那双眸子，却可以清晰感觉到那没有焦点的眼睛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在雨果的演绎之中，情绪就好像键盘上的黑白键，叮咚作响。
　　在这时，雨果的嗓音徐徐上扬到了一个临界点，然后伴随着旋律释放了开来，“所以莎莉可以等待……”整支乐队酝酿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炸了开来，特别是那一个“所以”、“莎莉”的音如同惊雷一般爆破出来，将心脏引爆，所有情感就这样充斥大脑，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罗杰惊叹着，他不得不惊叹，惊叹这样一直充满了神奇魔力的乐队，不管是加入了键盘，还是对吉他、贝斯的使用，乐队都与目前潮流格格不入，简单的和弦却没有失去吉他的魅力，反而让音乐充满了一种澎湃的激情，如果斑斓光点一般在视线里逐渐模糊了开来。
　　而乐队的歌词更是充满了无限可能性，那简单的一句“不要为往事懊恼”，就引起人们的无数遐思，乐队的叛逆、张扬、坚定、肆意都被隐藏在了旋律之中，通过雨果那温暖的嗓音释放出来，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沉溺其中。
　　等一曲结束了，罗杰依旧没有从音乐之中走出来，他只是意识到世界安静了下来，内心那种瘙痒难耐的感觉让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轻咳了一声，“你们还有其他的曲目吗？”
　　“当然。”回答的是雨果，雨果回头看了看队友们，又开始演绎第二首歌，“二次机会（Second.Chance）”，这首歌与第一首歌风格上又有细微的差异，整首歌更为粗犷强劲，情绪的宣泄就好像水柱一般直接击中心脏。
　　第一首歌的整体风格偏粗糙灰暗，还带着一种披头士式的抒情色彩，十分像英国本土出身的乐队；第二首歌其实也是比较粗糙的，不过更加重摇滚一些，冲击力十足的硬核风格将雨果高跨度的音域展现了出来。
　　其实第一首歌更加细腻，震撼是来自心灵的；第二首歌则更加粗犷，震撼是直接冲着耳膜去的。但总体而言，都可以算是另类摇滚，简洁明了的吉他和弦，增加了键盘的使用，主唱的演唱并不花哨，更多是依靠硬实力的演绎诠释歌曲。
　　这种风格与目前全球流行的摇滚有着截然不同的鲜明形式，但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性。最重要的是，乐队整体实力十分融洽，五个环节的互相配合让人看不出破绽。
　　其实罗杰察觉到第一首歌刚刚开始演奏的时候，节奏和旋律是有些脱节的，而且贝斯和架子鼓的合作也出了一点偏差，贝斯手快了四分之一拍，显然是兴奋过度的最普遍表现，但乐队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彼此之间的互补在演奏过程之中就得到了响应。
　　罗杰知道，这种默契没有一两百场演出的磨合是绝对做不到的，这种坚持的毅力确实让人佩服。
　　另外，乐队的潜力也让罗杰眼前一亮。罗杰需要的就是像荣耀至死这样勇于打破桎梏的乐队，现在整个摇滚音乐市场里涅槃乐队的跟风乐队数不胜数，彷佛所有人都是翻版涅槃乐队，但却永远没有人能够超过科特·柯本，就好像披头士成就了经典之后，想要复制披头士的乐队数不胜数，就连英伦本土媒体都喜欢动不动就说“某某乐队有希望成为披头士接班人”，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所以，罗杰在荣耀至死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他们沿袭了前辈乐队的优点，并没有否认这些，比如说第一首歌有披头士的影子，第二首歌也可以看到目前主流的重金属摇滚的优点；但是他们却勇敢地打破了常规，演绎出自己的风格。这种可能性，再加上乐队自身的实力，充满了无限可能性。
　　罗杰意识到，他挖到宝了。当然，准确而言，是亨利那狠辣的眼光挖到宝了！


第427章 无限潜力
　　对于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来说，现场表演的感染力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对于摇滚乐队来说，现场表演就是乐队硬实力表现的最直接方式。一个出色的现场，音准、节奏其实都是最基本的因素而已，做好这些环节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情绪释放、现场感染、观众带动、临场演出等不确定因素才是现场能否被称之为“精彩”的关键环节，而这些环节恰恰是乐队绝对实力的最佳呈现环节。
　　在音乐领域里，偶像歌手一直是不容忽视的一个环节，其实不是说偶像歌手就没有实力，最主要还是公司包装定位问题——当然大部分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些歌手实力不足——但整体来说，偶像歌手占领市场的王牌就是形象、流行元素和话题，实力反而是位居最后的部分，甚至需要偶像歌手在表演现场都选择对口型，最主要就是担心他们的现场表演容易出丑，实力的差距让他们不具备足够的能力掌控现场。
　　在这一点上，位于亚洲之东的韩国最为明显，他们在全球范围内都以出品偶像歌手闻名，特别是以组合的形式试图掩盖歌手的硬实力问题，一般来说，韩国唱片公司热衷于挑选出一到两名实力过硬的人选，然后搭配外貌出众或者舞蹈出众或者口才出众等其他方面有亮点、但实力不足的人选，结合成为一个团体，然后实现推出唱片、赢得观众喜爱的目的。“组合”这件事本身，其实就是实力不平均的表现。
　　所以，韩国歌手对口型的能力甚至被认为是偶像歌手必备要素之一，他们的现场表演能够被诟病不已，往往会出现一旦演唱现场就原形毕露的惨剧。不能说这就是错误的或者是不值得提倡的，这也是歌手的一种形式，欧美也出现过超级男孩、后街男孩、贾斯汀·比伯（Justin.Bieber）以及迪士尼推出的一系列艺人这样的偶像歌手，这就是音乐市场的组成部分。
　　但是在偶像歌手之中，却很少有乐队的形式——又或者有乐队的形式却始终没有能够闯出一番名堂来，打着“摇滚”名号闯荡的偶像乐队真正只有乔纳斯兄弟（Jonas.Brothers）算是赢得了许多瞩目，这支迪士尼推出的偶像乐队以流行摇滚行走乐坛，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最终还是很快就没落了下去。
　　偶像摇滚乐队，或者说偶像乐队，这基本上是一个很难维持下去的形式。
　　这就是因为摇滚乐队的现场表演能力是十分重要的部分，甚至超过了专辑本身的威力，从五十年代摇滚崛起开始，就有许多支乐队是依靠着无数现场演出拉动歌迷的，歌迷都是倾听了现场、享受了现场，之后才对乐队死心塌地，这才拉动了专辑销量。现场表演之于摇滚乐队来说，重要程度高于一切，没有现场表演，就不是摇滚也不是乐队。
　　摇滚乐队在现场的表演，其实不仅仅是在演绎歌曲，更是在演绎精神，主唱对歌曲的掌控能力以及情绪的释放、情感的渲染，乐队成员对现场观众的回应，演奏的激情和气势，甚至是现场出现的失误，都是现场表演的一部分，这同时也是现场表演的魅力，这一切因素构成了摇滚乐队无法取代的吸引力。
　　这也就是罗杰要求必须观看荣耀至死现场表演的原因，同时也是罗杰在阅读了报纸、倾听了亨利之后就同意与荣耀至死见面的原因。因为这是一支从无数表演之中走出来的乐队，他们是经历了各式各样现场演出的乐队，这样一支依靠巡演而吸引了歌迷注意、吸引了媒体主题的乐队，确实是让罗杰有了兴趣。
　　而乐队没有让罗杰失望。
　　荣耀至死的现场表现力让人眼前一亮，几名成员都属于是表演型的，身为主唱的雨果也十分特别。其实雨果的嗓音并不是目前典型的摇滚烟嗓，醇厚的嗓音充满了温暖、和煦的阳光味道，听起来倒更适合演唱爵士或者灵魂，也许蓝调也不错。不过乐队的音乐本身就十分适合雨果的整体感觉，可以感受到雨果整个人都融入到了旋律之中，虽然雨果对嗓音的运用略显生涩，而且并不专业，但却能够将歌曲里的情绪用属于他的方式呈现出来，那种现场扑面而来的感染力很是让人震撼。
　　罗杰不由想起刚才亨利的那句玩笑话，让雨果担任乐队专辑的制作人，现在看来却不一定就是玩笑话。雨果对于乐队风格的掌握，以及他为乐队注入的灵魂，都可以看到鲜明的烙印。对于一支摇滚乐队来说，最了解乐队的制作人才能百分百发挥出乐队的实力。
　　可以说，雨果独立起来作为歌手来看，其实是让人担忧的，他有足够实力，但还需要打磨，他有足够的灵气，但还需要时间；可是作为乐队整体来看，雨果却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能量，他的现场演出不仅具有冲击力，而且还有感染力，更具有煽动力，最重要是将乐队表演的完整度带上了一个台阶，这种水准也就是一名顶级主唱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其实签约摇滚乐队，对于罗杰来说并不是一件稀奇事，近几年被认为已经穷途末路的摇滚全面复苏，让人们重新看到了三十年前摇滚的风光场面，甚至有媒体迫不及待地认为，涅槃乐队将带领摇滚进入第二个“披头士”时代。
　　所以，隔三岔五地就会有摇滚乐队冒出来，而美国地下摇滚的发达程度更是让无数音乐经纪人垂涎三尺，彷佛那就是一座巨大的金矿。但目前整体潮流跟风太过严重，乐队风格的相似已经形成了套路，而乐队各种乐器的技术革新也走到了瓶颈，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乐队能够达到涅槃乐队的高度，也使得摇滚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回潮。
　　当然，如果选择一只风格冒险突进的乐队来打造制作的话，要承担的风险就是十分严重的，想象一下在乐队之中启用键盘手，罗杰就觉得不寒而栗，估计乐评人和忠实歌迷都会狂轰乱炸；而乐队居然又将吉他的作用削弱，甚至还对和弦进行了简单化，那么“摇滚已死”的评论已经可以提前预见了。
　　可罗杰却知道，不突破是无法取得成功的，这是一种时代的脉搏，而作为唱片公司的中层、高层，或多或少都可以预见，现在各大唱片公司都在酝酿着这个时机，只要把握住了突破的时机，就能一举成功。但是，这个时机岂是那么容易把握到的，各大唱片公司的高层应该都在互相观望、互相揣摩；更重要的是，把握时机的人选又当如何？
　　在爱情里，只有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人物，才能完美；乐坛取得突破又何尝不是如此，时机、风格、乐队，三者缺一不可。
　　罗杰从年初开始观察新人乐队，在几座摇滚重镇他也分配了无数名眼光毒辣的音乐经纪人，可惜都没有能够寻找到合适的对象。今天看到荣耀至死时，其实罗杰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媒体报道渲染言过其实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但荣耀至死在现场表演了两首歌之后，却轻而易举说服了罗杰，这让入行已经二十多年的罗杰都有些按耐不住心动了。
　　乐队的创作能力、表演能力、配合能力都属于上乘，如果再给乐队一些巡回演出的时间，他们会成长到什么地步让人倍感期待；另外，站在唱片公司角度来看，乐队成员也有包装的余地，五名成员都有各自的特点，而雨果作为主唱，更是话题性不断，可以说乐队已经赢在了起跑点上。
　　罗杰不由回想起近一年时间里，媒体前后几次报道过雨果的音乐才华，其实他一直都不相信的，即使金球奖之前有唱片公司想要为雨果出专辑，罗杰都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媒体炒作而已。但现在看来，雨果是绝对有真材实料的，五大唱片公司都太过谨慎了，雨果的演员身份让他们这些老江湖都看走了眼。
　　如果可以签下荣耀至死，签下雨果，那么百代唱片的美国攻略就可以打开一个缺口，雨果的演员身份反而成为了突破口。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支乐队的潜力让罗杰充满了信心，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经过速的心跳，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时，罗杰清晰记得是自己入行不久，见到披头士的时候。
　　打败四位强大竞争对手，而且是在美国本土，抢先签下荣耀至死——包括雨果，罗杰甚至可以看到竞争对手脸上错愕的表情了。想到这里，罗杰不由将勾勒起的嘴角收敛了起来，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如痴如醉的亨利，“所以，你对乐队有什么样的规划？”
　　在罗杰看来，亨利就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所以他询问亨利这个问题，就是在询问亨利的态度，他表达了积极正面的意思，接下来就看亨利出招了。
　　可是亨利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沉浸在乐队刚刚结束的表演余韵之中，彷佛空气中就可以嗅到乐符的香气。罗杰知道亨利是在争夺主动权，他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亨利，过了约莫三秒之后，亨利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这才感叹到，“真是精彩的演出，不是吗？”
　　对此，罗杰笑了笑，“值得‘纽约时报’报道一回。”


第428章 掌握主动
　　荣耀至死乐队的五名成员表演完毕之后，也没有得到罗杰的评论，就看到罗杰转头过去和亨利聊了起来，成员们之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过他们倒不是在看罗杰的眼色，而是彼此确认刚才的表演。
　　两首歌的表演其实还是有一些遗漏的，特别是雨果在演唱“二次机会（Second.Chance）”的时候，由于开嗓不是很够，有几次都在破音边缘，他硬生生是拉了回来。由于雨果又没有接受过专业声乐培训，所以他虽然是拉了回来，但喉咙现在却很不舒服，其他成员也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拘谨和紧张的。
　　所以，此时大家都在交换视线，主动承认自己刚才的失误，今天回去之后势必要再练习讨论一番。如果未来有机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紧张感绝对是比今天更加强的，那么乐队的准备和调适就十分重要了。
　　同时，亨利也和罗杰开门见山地谈条件了，“第一，雨果是演员，他的行程必须进行协调之后才能安排。”
　　罗杰有些意外亨利居然先谈这些细致末梢的东西，但他也不介意，直接就点了点头，“这是必然。”如果在歌手和演员的工作之中寻找平衡，这对于雨果来说很重要，同样对于百代唱片来说也很重要。
　　站在旁边的雨果却又有些头疼了，因为假设亨利成为了乐队的音乐经纪人，那么亨利就必须和约瑟夫进行工作行程的沟通，偏偏约瑟夫现在又是这样的繁忙情况，看来雨果寻找一个助理是迫在眉睫了。
　　“第二，乐队的专辑制作人必须由我们决定。”亨利说得很依旧很散漫，但那双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罗杰，显然这个要求他是不会让步的。
　　罗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缩了缩瞳孔看向了亨利，他意识到，其实第一个要求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背后隐藏的意思是：对于乐队的行程安排，其实乐队也是握有决定权的，即使是唱片公司强制要求，乐队也有反驳的权利，双方还是可以讨价还价。那么联系第二个要求来看，其实亨利的真实想法就是让乐队拥有足够的自主权，让百代唱片打在乐队身上的烙印尽量弱化。
　　其实这种要求并不意外，大部分摇滚乐队都喜欢加入独立唱片公司，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留乐队自己的风格。百代唱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加入百代的摇滚乐队，他们大部分会分派到下面的独立厂牌，比如像电台司令这样，总公司不重视，但即使有实力，还是可以寻找到出路的，他们会尽量不去干涉乐队的风格。
　　但话虽然如此说，罗杰也没有打算去干涉荣耀至死的风格，因为荣耀至死的这种特点才是最宝贵的，如果百代唱片抹杀了，那也就没有签约的必要了；不过，罗杰却不打算如此轻易就让亨利得逞，他还是必须拿出百代唱片的架子来。
　　“不，这不可能。”罗杰直接就否决了，“制作人那么多，不可能随便由你们挑的，你们可不是披头士。”
　　亨利也不着急，依旧是施施然地看着罗杰，他显然是在等待着罗杰的下文。罗杰停顿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亨利是一个难缠的，他刚才对荣耀至死的满意肯定是被亨利看出来了，不过主动权目前还是在他自己手上的，就看他愿意为荣耀至死让步多少了。
　　“你有合适人选吗？说一个我听听看是什么水准的。”罗杰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既然亨利今天提起了这个话题，显然就是有准备的。
　　亨利似乎是被为难到了，挑了挑眉，“乔治·马丁（George.Martin）？要不然……诺曼·史密斯（Norman.Smith）。”
　　罗杰呵呵地笑了起来，“果然眼光很好。”这两位制作人都是百代唱片里资深人士了，乔治被誉为披头士第五人，是乐队最信赖的专辑制作人；而诺曼曾经担任过披头士专辑的录音工程师，后来则成为了平克·弗洛伊德乐队的专辑制作人，绝对可以说是业界的顶尖存在。
　　虽然罗杰没有说出同意或者拒绝的话，但他这样模糊地带过，其实就是一种否定，以荣耀至死现在的新人地位，很难动用到百代唱片如此强悍的人物。
　　“那就……雨果·兰开斯特吧。”亨利彷佛是无奈放弃了一般，就点了点站在旁边无辜的雨果。
　　罗杰颇为意外地看了亨利一眼，可是亨利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他不由转头看向了雨果，虽然刚才亨利就提起过这件事，但罗杰却不认为雨果能够有这个能力肩负起整张专辑的制作重任。所以，罗杰把视线投向了雨果，同时听到了亨利开口说到，“你们觉得怎么样？让雨果来担任专辑制作人？”
　　雨果此时就是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虽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乐队最主要的创作者，但由于乐队从来没有制作过专辑，所以雨果根本就没有担任制作人的经历。
　　专辑制作人的任务可没有那么简单，在整个唱片工业里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工作内容涵盖了录音工程的安排、训练和指导歌手、组织调度制作预算和资源、监督录音过程、进行混音和母带后期制作、选择和安排曲目、确定专辑风格、甚至参与创作。简单来说，专辑制作人其实就相当于电影的导演，不同于电影制片人，筹措投资经费的工作不属于专辑制作人的职责范畴。
　　所以说，音乐制作人不仅要有专业知识，同时还需要有对市场变化的敏锐洞察力。当然，这也是亨利希望把制作人交给雨果来担任的原因，因为制作人往往会根据市场的变化来制定专辑风格，但这一点却恰恰是乐队所不需要的，乐队希望根据自己的风格来制作专辑。
　　雨果突然就觉得压力在肩头重压了下来，专辑制作人这是一个雨果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位置，这不是一个仅仅依靠勇气就能够完成的工作，更需要专业知识，雨果这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还是难免心里没底，一时间，雨果就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荣耀至死其他四名乐队成员却交换了一下视线，福金率先点了点头，而后是佩德罗和阿方索，最后是尼尔。其实目前来说，荣耀至死整个乐队的灵魂就是由雨果建立起来的，雨果对于整支乐队的掌控能力是无人能比的。所以，乐队成员达成共识并不意外。
　　“没有问题。”尼尔开口代替雨果回答到，让雨果是一阵错愕，“你们知道，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但雨果的专业素养一点都不比其他人逊色，而且雨果对我们乐队的了解绝对是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
　　雨果听到尼尔的话，细细地琢磨了起来：我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他凭借着一时之勇承担下来自然没有问题，可是真正投入专辑制作的时候，专业知识的缺乏很快就会显露出短板了。虽然他很想成为乐队的专辑制作人，但就目前而言，他还是实力不够。雨果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长处，当然也不会回避自己的短处。
　　于是，雨果就抬起头来，“我同意尼尔的说法，但我对录音室的专业知识了解不多，所以，如果能够有一名制作人辅助我，我们一起完成专辑制作，那么我有这个自信。”
　　“雨果把握决定权。”亨利补充说到，其实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同时也是他追求的结果。百代唱片作为顶级唱片公司，有他们的专业制作人帮忙，这对于乐队是利大于弊的，但是决定权必须掌握在乐队手中，这也是亨利的承诺。
　　罗杰看着亨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起来。专辑制作人的问题，虽然罗杰也认同不能改动荣耀至死的风格，但让雨果来担任专辑制作人，这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披头士乐队到了后期，其实约翰·列侬、保罗·麦卡特尼也都担任起了制作人的身份，许多摇滚乐队也都是如此，因为他们的成员都是有才华有实力的，但荣耀至死只是一个新人而已，这是一步十分冒险的棋。罗杰必须慎重。
　　想了想，罗杰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抬头看向了亨利，“还有其他条件吗？”
　　亨利呵呵地笑了笑，“主要的问题都已经提出来了，其他都是细节问题而已了，不重要。”虽然他是如此说，但罗杰却没有放松警惕，果然紧接着亨利就看似随意地说到，“乐队必须握有表演版权的百分之二十五。”
　　版权，看来之前的问题其实都只是开胃菜而已，这才是亨利锁定的核心目标，却被他说成是“不重要的细节”，罗杰微微收了收手指，正打算回答时，却听到站在旁边的尼尔开口说到，“我们乐队表演的歌曲全部都是雨果创作的，歌词和曲子都是，版权目前是在雨果手里的。”其实乐队也有尼尔、福金等人创作的歌曲，但是这些歌曲的质量略逊一筹，所以就暂时没有注册版权。
　　尼尔的这句话顿时就让亨利和罗杰表情都出现了变化，亨利是愣了愣，然后露出了慵懒的笑容；而罗杰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微笑着，但眼睛却多了一抹深邃，显然是陷入了激烈的思考。


第429章 版权作用
　　在娱乐行业里，歌手和演员到底谁更加挣钱，其实这是一直都在争论的话题，演员一部电影就可以拿到一千万美元的片酬，但歌手一张专辑却很难卖出一亿张的销量——而且就算卖到一亿张也还要层层分红下来，到歌手手中就更加稀少了。
　　其实严格来说，歌手如果经营有道的话，短期内是比演员挣钱的，而长期来看演员则更为挣钱。歌手的收入一般分为三块，专辑、演唱会和广告。
　　首当其冲是专辑收入，与电影票房的理论相同，专辑收入必须由发行商、制作方、歌手、经销商等几个部分进行分成，一般来说歌手分成是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波动，剩余部分则由其他环节互相瓜分，像百代唱片这样又负责制作又负责发行的，投资更大收入也就更高。专辑收入是唱片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但对于歌手来说，专辑的收入是最基本的，在总收入之中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如果一名歌手想要依靠专辑来挣钱，那估计就要饿死了，真正挣钱的是后面两块领域。
　　在欧美娱乐圈，艺人很少直接接拍广告，因为艺人普遍认为广告有损自己的形象，在二十一世纪以前，艺人接拍广告甚至被认为是一种堕落、廉价的表现，即使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愿意出演广告的艺人依旧不多。那么歌手这一块的广告主要是讲植入广告，类似于拍摄音乐录影带中使用某厂牌的汽车，又或者是巡回演唱会的赞助商，还有就是让自己的歌曲成为广告背景音乐，这种类型的广告往往能为歌手带来庞大的收入，并不比二线演员的片酬逊色。
　　演唱会一直都是歌手最为挣钱的部分，一次六到九个月的巡回演唱会，收入迈过千万门槛十分轻松——而且是指扣除各方面分红之后的歌手收入，甚至许多大热的演唱会，将场次和时间拉长，上座率又有保障，收益过亿也不是不可能的。除了巡回演唱会之外，大大小小的商业演出也是收入的大份额部分。
　　所以说，歌手出专辑从来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赢得足够的关注，为后续伴随而来的广告和演唱会做准备。在这一点上，其实模式和电影制片公司是一样的，由于电影制片公司的票房分红需要与发行商、院线、剧组瓜分，所以一般票房分到电影制片公司手里已经所剩无几了，能够保本就是赚到了，电影制片公司真正挣钱的是后续录影带租赁、有线电视台重播、周边产品，这几乎占据电影制片公司收入的百分之八十。歌手也是如此。
　　不过有一点例外，那就是版权收入。版权是十分特别的一个部分，作为知识产权的一种，版权拥有者拥有对作品的全权处理权利，收益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首先版权在专辑制作过程就会产生一笔费用，这笔费用是发行公司和词曲创作者之间瓜分的；其次歌曲在进行传播过程中，无论是电台播放、电视播放，还是电影、广告使用，简单来说，任何一个公共场合只要播放了这首歌就必须支付相对应的版权费用，而这笔费用都是属于版权所有者的。
　　在音乐圈子里最有名的例子就是“生日快乐歌”了，这首歌平均每年都可以有一百万美元的收入，使得版权所有者萨米出版社每年都可以有额外的一笔收入，1988年，萨米出版社以两千八百万美元的高价将这首歌剩余二十二年版权卖给了华纳通讯公司，未来这首歌产生的版权收益都将归属后者。
　　所以说，版权基本就等于金钱。这也是百代唱片会专门设定唱片部门和版权部门的原因，伴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崛起，版权的价值也就越来越高。
　　1985年，迈克尔·杰克逊因为披头士版权拥有者苹果唱片（Apple.Record）的破产，以五千万美元购买了披头士的歌曲版权；到2001年时，这批歌曲版权价值已经高达七亿美元，迈克尔为了缓解自己频临破产的经纪状况，不得不出售版权来套取现金。由此可见版权所隐藏的无限价值了。
　　版权收入来说一般会被分为两个部分，发行版税和表演版税，发行版税是由词曲创作者和发行公司进行平分，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是法律硬性规定，为了保护词曲创作者的权益；而表演版税则由歌曲表演者、唱片公司和发行公司进行瓜分，这一部分就可以进行谈判了，一般来说，歌曲表演者的这部分收入会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十五之间波动。
　　在罗杰看来，荣耀至死这样一支新人乐队，表演版税能够有百分之五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现在亨利居然提出要拥有版税的百分之二十五，这着实是让罗杰颇为意外。不过更为意外的还在后面，荣耀至死居然已经把版权全部都注册了，这个举动让人跌破眼镜。
　　地下摇滚乐队居然敢放手将自己创作的歌曲注册版权，这实在是太大胆了。要知道，许多地下摇滚乐队根本食不果腹，哪里还有闲钱去注册版权，注册版权是要花费一大笔费用的，而且每年还必须缴纳一定费用。没有一支乐队能够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明天，又有谁愿意去花一笔不必要的钱注册版权呢？地下摇滚乐队大多数都有职业道德，不屑去抄袭或者剽窃别人的创作，所以即使没有注册版权也很少存在创作纠纷。
　　但荣耀至死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却可以看出乐队的自信——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为演员的雨果钱多得没有地方花，那么现在罗杰就必须进行斟酌，因为这问题牵扯到了整张专辑的制作环节，他到底要不要用雨果担任专辑制作人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相对而言版税的比例肯定会上升一些；如果答案是否定的，版税比例会下降，但专辑整体质量是否会没有足够的保证？
　　罗杰必须从雨果注册了版权的这个动作，希望能够窥见除了“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之外，乐队到底还有多少值得公司投入的优秀曲目。表演版税的比例提高，其实就是对专辑发行之后成绩的信任程度，罗杰需要做出准确判断。
　　其实亨利从一开始就在为荣耀至死乐队赢得更多的利益铺路，前提是他对乐队实力有绝对的信任，所以他步步为营地增加乐队在罗杰心目中的分量，最终目标就是能够在表演版税之中抢下一大块肉。原因很简单，乐队的收入越高他这名经纪人的抽成自然就越高，当然，同时亨利也是在为自己能够签下荣耀至死增加砝码。
　　雨果很清楚地知道这些大型公司对利益的重视程度有多高，罗杰的警觉性肯定十分敏锐，但即使如此，亨利还是悄无声息地就完成了铺路，逐渐接近自己的最终目标。站在一旁观看亨利的谈判过程，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果然聪明人的交锋是看不到火花的。
　　罗杰沉吟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百分之十。”
　　罗杰完全没有必要在今天做决定，他可以让乐队回去，晾乐队几天，然后为公司争取更多的主动，毕竟乐队只是新人，百代唱片却是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他们有这样的资本，但罗杰却不想这样做。最主要原因就是荣耀至死今天上了“纽约时报”的新闻，百代唱片的竞争对手哪一个不是人精，而亨利的人脉又足够广，要换一家公司并不是难事，如果一旦有其他竞争对手加入，占据主动的就是乐队了。
　　这也是罗杰现在位置略微尴尬被动的原因。
　　亨利摇了摇头，他满不在乎地看着罗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确定我们要百分之一、百分之一地慢慢拉锯战吗？这里还有一群年轻人在看着呢。”亨利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节奏、这个腔调，但是在此时却充满了调侃的恶趣味，让人忍俊不禁，“这样吧，百分之十五，但是我们只签一张唱片的合约。”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吧。”罗杰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拒绝了，“百分之十五，三张唱片合约。”他说完之后，亨利直接就嗤笑了一声，不过罗杰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仔细想了想，“两张唱片合约。”这是百代唱片的底线，如果亨利再不同意，罗杰宁愿看看竞争对手们手里的牌。
　　亨利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结果还是不太满意，但他却挑起眼睛撇了雨果他们一眼，雨果看到了亨利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雨果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条件对于一支新人乐队来说，堪称是豪华！果然，雨果就听亨利开口说到，“决定权在你们，你们怎么看？”
　　罗杰有些意外，亨利居然愿意把决定权交给乐队自己，这可实在是少见，一般来说都是乐队和经纪人商议之后，由经纪人来谈判条件，乐队有不满意的情况回去之后再商量，当然，新人乐队基本都是经纪人做主的。
　　可亨利的下一句话才让罗杰下巴脱臼，“反正我也不是你们的经纪人。”
　　坑爹啊！那刚才的谈判都是……无用功？罗杰知道，自己完全被亨利涮了一把。


第430章 顺利签约
　　如果说荣耀至死是一个没有经纪人的乐队，那今天的面试都不会有这种级别，而且罗杰也不会那么顾忌竞争对手从而缩手缩脚，可以说或，整个面试到谈判过程，罗杰都被亨利制约了思路，但是到最后却发现，亨利根本就不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当然，最意外的是，亨利居然不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这件事本身的震惊程度甚至超越了刚才谈判过程的一无所知。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此时却没有闲情逸致去理会罗杰的震惊，他们听到了整个交流过程之后，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刚才亨利已经最大程度为乐队争取了自由度，这一点亨利做得十分到位，但罗杰却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尼尔给了雨果一个眼神，雨果立刻会意过来，转头询问到，“那专辑制作人的部分是什么决定？”
　　其实罗杰都已经给出表演版税的分成比例了，这就说明他内心已经对亨利之前的提议点头了，但此时听到雨果的询问，罗杰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再次说到，“如果你们自己认为没有问题的话，雨果担任制作人，然后我们公司再派一名专业制作人一起合作。”
　　其实雨果的这个意见反而是正合罗杰心意的，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乐队专辑最大程度上体现自己的风格，同时又能够让公司随时随地掌握专辑的制作进度，有必要插手时至少不会措手不及，还能够给予雨果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以正确指导。
　　雨果知道，这是一个机遇同时也是一个挑战，他答应下来的话，未来就将会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虽然许多词曲创作者后期都顺利转业成为了制作人，而且大部分唱片制作人都是出色的词曲创作者，但对于雨果来说，这却是全新尝试。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开口询问到，“那如果我们愿意签约的话，接下来公司是什么计划？”
　　罗杰脑海里略微转了转，“你们有什么计划？”其实他说的是“你/你们”，毕竟雨果作为一名演员，接下来是否有拍戏计划也是必须考量的。
　　“我们打算从纽约开始，再继续一路巡演回去西海岸，不过应该会比过来的旅途加快一点速度，因为年末我会比较繁忙。”雨果开口说到，“辛德勒的名单”后期制作已经进入尾声，环球影业已经圈定了电影的上映时间，不出意外应该是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目前公司正在积极定档。
　　罗杰轻呼了一声，他倒没有预料到乐队的巡演居然还没有结束，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符合乐队的风格。紧接着，有一个大胆的方案就在罗杰脑海之中构建了起来，“你们现在应该有足够的歌曲录制一张专辑吧，十首？不然，八首？”
　　雨果点头表示了肯定，罗杰面露喜色立刻说到，“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签约，那么我们立刻就开始对专辑进行规划，你们一边录制专辑，公司一边为专辑做企划。等录制结束之后，你们再次踏上巡演，当做是专辑宣传，等抵达洛杉矶时，专辑正式发行。”
　　按照一般专辑筹备过程来说，这自然是行不通的，专辑必须先开始收歌，然后挑选主题，制定方向；录音、制作专辑；后期宣传方案、发行计划，整个筹备过程是比较漫长的。但荣耀至死这次比较例外，一来如果由雨果担任专辑制作人，他们已经拥有了第一张专辑的立意，而且歌曲也都十分熟练了，直接进入录音室，肯定没有太大问题；二来，乐队本来就打算巡演回去，这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宣传，无须刻意做什么，唱片公司只要在后面联络媒体小小地推波助澜一下，就可以达到最佳宣传效果。
　　当然，这只是罗杰灵光一闪的计划，具体有多少可行性，还是需要开会讨论。
　　罗杰的计划显然超出了乐队预期，雨果和尼尔不约而同看了亨利一眼，但亨利此时却半闭着眼睛，彷佛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般，亨利的意思就很明确了：他目前不是乐队经纪人，他的能力已经展示出来了，现在他不打算再继续帮忙了。
　　雨果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五个人走近低声商量了一下，说是商量，其实只是交换了眼神，尼尔低声说，“大家自己发表意见。”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现在就看乐队成员的想法，没有必要再讨论。
　　意外的是，福金第一个点头了。录制专辑需要耗费多少时间，雨果也说不准，他自己进过一次录音室，知道这是看状态的，状态出色的话一天录制几首歌也没有问题，毕竟一首歌就四分钟左右；但是状态糟糕的话，半个月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够完成一首歌的录制，因为录音室是将每个人所有缺点都暴露出来，然后再进行补救的地方。
　　录制专辑完再继续进行巡演，这对于乐队计划有影响，但不是致命的；那么乐队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吗？这就看每个成员的心理状态了。福金第一个点头，就说明他的信心是最充足的。
　　紧接着尼尔就第二个点头了，看来他对乐队也充满了信心。阿方索犹豫再三，沉重地点了点头，略显悲壮，毕竟作为键盘手，如果参与到专辑录制中，他要承担的压力是十分巨大的，恐怕仅次于需要承担制作人重任的雨果。
　　反而是一向自信满满的佩德罗犹豫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了雨果，佩德罗平时自信最充足，但他也知道，身为贝斯手，他一直是乐队里最薄弱的一环。现在，没有了返程巡演的继续锻炼，直接就进入录音室，佩德罗还是缺乏一锤定音的信心。
　　雨果没有说话，他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瓣，仔细琢磨了一下，瞻前顾后想了想，孟菲斯时乐队为什么不着急签经纪人、不着急出专辑，而现在一个月时间过去，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他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雨果看着自己脚底下交错的乐器连接线，脑海里浮现出了孟菲斯时和电台司令在舞台上对决的场景，雨果意识到：这是1993年，摇滚最为辉煌的1993年，荣耀至死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了这个黄金年代中的参与者，那为什么不再更进一步呢？虽然说明年再发行专辑也没有问题，但错过了1993年，内心总是有点遗憾。
　　想到这里，雨果握紧了拳头，抬起头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他已经准备了十一年，这一天终于来了，又何必再犹豫呢？然后，雨果坚定地点了点头。
　　佩德罗看着雨果的笑容，嘴角的僵硬也消融化解，最后用力点了点头。
　　五个人的视线彼此交汇，虽然他们成立还未满四个月，但其实每个人这一路走来都至少是十年的光阴，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而且下定决心迈出如此重要的一步，内心的喜悦刹那间就释放了出来。
　　雨果抬起视线看向了尼尔，用口型说到，“你是队长”，他觉得还是由尼尔发表他们五个人的决定比较合适。尼尔倒觉得这根本不重要，让雨果回答也没有关系，可看着雨果那坚定的眼神，尼尔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然后转身看向了罗杰。
　　“我们愿意和百代唱片签约。”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罗杰脸上的喜悦没有任何遮掩地就绽放了开来，“那就再好不过了！”然后他就站立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签约？”
　　尼尔这一次没有看向自己的队友，而是看向了坐在一旁彷佛都睡过去的亨利，“你可以问我们的经纪人，亨利·布鲁姆。”
　　罗杰回头看了看缓缓睁开眼睛的亨利，他也笑了。此时罗杰也明白，亨利今天估计也是在孤注一掷，亨利也是在赌荣耀至死的决心，经历了玛丽亚·凯莉的事之后，亨利终于又再次要出现在音乐市场上了。罗杰忽然就有些心痒难耐了，他很想看看荣耀至死出现在市场上，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赞誉更多，批评更多；人气高低又会如何……
　　亨利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内心不由握了握拳，放在口袋里的双手也握紧了起来，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罗杰，我想，我们可以明天再上门详细谈这些东西，今天大家都累了，对吧？”
　　罗杰也不去戳破亨利，明明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和荣耀至死签约，没有办法代表乐队，却要找一个“大家都累了”的借口，他只是笑呵呵地说到，“当然没有问题。合同细节问题，可是一个很漫长的探讨过程，我们需要慢慢来。”
　　等雨果等人在罗杰的护送下离开了百代唱片的大楼，重新站在了第五大道和第一百二十八街的交汇口时，明亮的天空不由让人觉得恍若隔世。此时此刻，雨果内心才有这种实感：1993年的摇滚年代，我来了。
　　亨利却是依旧不紧不慢地左右看了看，“地铁方向是哪边来着？”他说话时是看着雨果的，结果雨果没有回答，而站在旁边的佩德罗第一个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是阿方索，再就是尼尔和福金了。
　　而不明所以的亨利看着一脸无辜的雨果，一头雾水。


第431章 一笑泯仇
　　雨果过去一年多时间里，见识过不少经纪人，但是类似于亨利·布鲁姆这样的异类确实闻所未闻。原本雨果还以为亨利平时的懒散只是一种保护色，又或者是玛丽亚·凯莉离开之后陷入的颓废，进入工作场合之后亨利就会焕然一新了，今天看到亨利经过打理之后的正经形象时，雨果也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刚才的整个面试过程，亨利却再次证明了人不可貌相的这个真理，而亨利和罗杰的交锋你来我往，甚至看不到太多的痕迹，不经意之间攻守转换就已经发生了好几次。表面上看来亨利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可又有谁知道罗杰内心对荣耀至死的合约底线是什么呢？说不定最终获取盈利的反而是百代唱片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亨利身上依旧笼罩着一层迷雾，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作为一名经纪人是优秀的。荣耀至死能够拥有这样一名经纪人，是乐队的幸运。
　　布莱恩·艾普斯滕（Brian.Epstein）作为一名经纪人，可以说是一手打造了披头士这支经典乐队的传奇人物，被称为“第五个披头士”，他于1961年签下乐队，然后制造了披头士狂热，他于1967年吸毒过量而意外身亡之后，披头士也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陷入了迷惘，不久之后的1970年四月，披头士就宣布了解散。
　　由此可见，一名顶尖经纪人对于乐队的重要性。
　　“亨利。”雨果一行人聚集在站台上等待地铁进站，雨果在长椅坐了下来，看着彷佛又再次陷入睡眠中的亨利，开口说到。亨利靠在墙壁上的脑袋歪了过来，微微张了张眼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雨果也不介意，他知道亨利在听自己说话，这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听说了很多传言。”雨果坦诚地说到，不过圈内传言的可信性始终都是一个未知数，真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一名优秀的经纪人，这是最重要的。”
　　亨利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雨果的话语没有能够吸引他的注意，不过雨果还是坚持继续说了下去，“我们都很愿意你成为乐队的经纪人，但你必须知道，你开出的条件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转头看了自己队友们一眼，他们都投来了信任的眼光，显然是相信雨果在这方面的判断，“五年合约，十倍违约金。”
　　第一个是把解约的主动权还是握在了乐队手里；第二个是把十年长合约缩短到了五年，但即使如此，五年合约还是一个长合约；十倍违约金则保留了下来，显示了乐队对亨利的信任。
　　“但是，保证乐队创作自由的这件事，我们必须做额外条款约束。”雨果补充说到，虽然他们都很想信任亨利，但口头约定这种事在娱乐圈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应，虽然即使作为合约条款限定了法律效应，未来也还是会因为这方面产生争执，但至少可以减少纠纷。
　　亨利眼睛微微闭着，并没有回答，忽然他就站了起来，让雨果和旁边观察他的乐队成员们都吓了一跳，“地铁进站了。”然后乐队四名成员看着亨利朝地铁方向走去，准备登上地铁，成员们不由都看向了雨果，用眼神询问到，“怎么回事？”
　　雨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然后起身和乐队成员一起走进了已经停靠好的地铁车厢里。五个人低声讨论着亨利的态度，显然亨利今天在百代唱片的表现顺利成为了他最重要的筹码。
　　雨果此时也明白了过来，亨利之所以不正面和乐队讨论经纪人合约的问题，而是率先提起去百代唱片面试，其实就是在展现自己的能力，用这种方式让乐队率先服软。看看乐队成员现在的担忧和紧张就知道，亨利成功了。
　　这种心理战术亨利用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雨果越发觉得亨利懒散的模样就是一个伪装，也是他作为经纪人的保护伞。
　　“雨果。”亨利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成员们的讨论，雨果看了过去，亨利此时就依靠在车厢门的旁边，彷佛已经累得不行，站着都能够睡着一般，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雨果投过来的视线，然后开口说到，“成交。”
　　事情终于就成了？这可比想象中容易了许多，喜悦之情刹那间就翻涌了上来，佩德罗第一个就握拳轻呼起来。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格外特别的一天，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经纪人，还和百代唱片顺利签约，属于乐队登上真正舞台的日子已经不会太远了，梦想似乎触手可及。虽然大家都知道，发行专辑之后歌手生涯才是真正的开始，但至少他们现在拥有了开始的资格，从庞大的地下摇滚乐队行列脱颖而出，这就是无比重要的一步了！
　　乐队成员都欣喜若狂，就连福金都豪迈地笑了起来，几个人根本不顾这里是地铁的公共场合，上蹿下跳起来，引得车厢里的普通市民们皱着眉头投来了谴责的视线，这让乐队成员们不得不收敛一些，然后连连向大家弯腰表示歉意，但即使如此，也依旧没有破坏大家的好心情，嘴角的弧度清晰写着幸福的模样。
　　狂喜之后，雨果却是看着站在旁边陷入睡眠的亨利，若有所思。雨果现在已经不是去年刚刚进入这个圈子的菜鸟了，看着乐队现在的喜悦，雨果就知道，其实从一开始亨利就知道他的条件就不可能被答应，他就是把条件开出来让乐队讨价还价的，而显然，五年合约还是让亨利十分满意的，甚至可能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刚才亨利和罗杰的谈判，也大同小异。
　　不动声色之间，亨利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乐队开心得找不着北，但他却稳坐钓鱼台。
　　不过雨果也没有计较的打算，从亨利对合约年限和违约金的坚持，就可以隐约窥见玛丽亚·凯莉与亨利不欢而散所带来的伤害，也难怪亨利会如此谨慎了。
　　雨果只觉得太阳穴在微微跳动，他想起了自己和约瑟夫的合作关系，明年五月份他们的合约也就要到期了，正常来说，提前半年就应该谈起续约的事了，但最近因为“肖申克的救赎”这个剧本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却让续约的事暂时搁浅。
　　现在，雨果不仅签约了新的音乐经纪人，而且还制定了新专辑的录制计划，虽然说音乐和电影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约瑟夫本来就和亨利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这样一来，情况就变成约瑟夫忽略了雨果，忙碌在尼古拉斯·凯奇等人的工作上，而雨果同时也忽略了约瑟夫，开始忙碌自己的音乐事业，两个人在电影方面的合作只会越走越远，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约瑟夫还是雨果的朋友，最近乐队的事卡尔、亚历克斯和查理兹或多或少都知道，但偏偏约瑟夫被排除在外，特别是阿方索肯定和约瑟夫有联系说过这些事，但雨果却和约瑟夫没有过沟通，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怪异了。
　　这确实是让人头疼。
　　回到他们在布鲁克林区的住处，雨果还在头疼应该怎么和约瑟夫说这两天在纽约发生的事，朋友之间至少应该打一个招呼才对，但阿方索却为雨果解决了这个问题，“嘿，雨果，乔在线上，你要和他说两句吗？”或者说，阿方索逼迫雨果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雨果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福金，显然福金刚才也和约瑟夫通过话了，略微犹豫了一下，迈开脚步朝着固定电话的方向走了过去，从阿方索手里拿过了听筒，扯出一个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到，“嘿，准备好恭喜我了吗？我们乐队终于得到属于自己的机会了。”
　　“当然，恭喜。”约瑟夫的声音也刻意提高了一些，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你们乐队一直都很有实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之前就听阿方索说了，你们这一路确实是太辛苦了，能够坚持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就到了收获的时候了，不是吗？”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录制专辑的事一切都是陌生的，而且录制完专辑之后，我们还打算从纽约继续公路巡演回去洛城。”雨果也是在没话找话说，这种尴尬的状态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十分陌生。
　　约瑟夫本来还想客套恭维两句的，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雨果，你知道，之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和失误，导致你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真的……对不起。”
　　雨果没有预料到约瑟夫的道歉来得如此突然，他视线余光看到了坐在旁边有些惴惴不安的阿方索，随后也就释然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工作过程难免都会有失误，不是吗？”雨果虽然在意“肖申克的救赎”，但真正在意的还是约瑟夫的工作态度，现在约瑟夫意识到了症结所在，愿意道歉，那么雨果也没有必要一直抓着不放，朋友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磕磕绊绊，说开就好了。
　　“不过，你知道，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剧本，而且我为了修改剧本花费了多少心血，结果却错过了，所以，你欠我一个好剧本。”雨果调侃着说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了约瑟夫一声嗤笑，然后就听约瑟夫说到，“那就这样定了，一个好剧本。”


第432章 专辑定位
　　很多时候，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真挚的歉意就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原本雨果还以为这次乐队的事又会让他和约瑟夫最近的争执雪上加霜，但显然，阿方索和福金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很可能还有远在洛杉矶的卡尔的帮忙，结果在问题排山倒海来临之前，却意外如此轻松地解决了。
　　其实任何一段合作关系，不产生争执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荣耀至死在巡演过程中就争吵过无数次。争吵从来就不是问题，因为争吵也是沟通的一种，重要的是争吵过后的态度，以及争吵双方对于问题统一想法，又或者是双方愿意朝着一个方向努力，那么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所以，未来就要看雨果和约瑟夫努力的方向是否一致了，否则争执还是不可避免。不过幸运的是，两个人是朋友，男生之间的争吵往往只需要一瓶啤酒或者一次肢体冲突就可以解决了。一直到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那一天。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糟糕心情，伴随着今天的阳光都烟消云散，虽然未来依旧充满了无数未知数，但人们手中能够把握的只有现在，所以与其去担心未来的不确定，不如做好当下，利用现在去改变未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大家对我们第一张专辑有什么想法？”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雨果就必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在音乐领域里，雨果目前在演员方面取得的小成功帮不上太多忙，最多只是在专辑发行时能够制造一点话题效果罢了，所以一切还是要依靠乐队成员自己的努力和配合。目前，专辑的设定是首当其冲的问题。
　　“先把我们最近三个月时间来经常演奏的曲目罗列出来看看。”福金对这方面还是有一点经验的，然后五个人就围坐在了一起，开始考虑专辑的定位问题。
　　过去两百场演出里，荣耀至死的表演曲目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雨果创作的曲目，剩下百分之十则是尼尔、福金两个人的创作，而取得观众热烈效果的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雨果的创作。最主要原因就是雨果目前的创作最为成熟，整体质量高出了不止一筹，雨果对乐队注入的灵感也发生了强烈的化学效应，所以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雨果过去创作的十几首歌却是风格各异，没有一个准确的统一。
　　“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正中央（The.Middle）”是偏向硬摇滚，“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一无所有（Nothing）”是英伦摇滚，“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是电子摇滚，“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算是流行朋克和电子摇滚的混合体，“锂（Lithium）”则可以找到硬摇滚和垃圾摇滚的元素，“身边有你（When.You.Are.Near）”、“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则是流行摇滚和硬摇滚的结合。
　　其实准确来说，雨果创作的音乐就可以统称为“另类摇滚”，目前雨果也没有形成一个特定的风格，对于乐器的使用也好，对于和弦的编曲也好，雨果都颇有些随心所欲的感觉，他为这些摇滚风格的曲目注入了不同的色彩。
　　另外，雨果还尝试了两首流行、爵士、民谣结合的歌曲，“家（Home）”和“晒伤（Sunburn）”，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曲风多样而繁杂，但必须承认的是，这些歌曲都展示了雨果的超高水准，让人佩服不已。
　　当然，总体而言荣耀至死目前的风格就是另类摇滚，或者也可以认为是新金属摇滚，所以在风格的选择上，丰富多样的曲子对于乐队本身就是一种特别的色彩。
　　“我们完全可以打造一张硬摇滚和垃圾摇滚为主的专辑，把‘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一无所有’这两首歌剔除。”佩德罗干脆利落地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晒伤’和‘家’这两首歌则可以丰富专辑的色彩，前者是雨果已经在节目上表演过的曲目，肯定必须加进来；后者是我们乐队自己内部最喜欢的一首歌，这样整张专辑不就出来了吗？”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自己的特色就不鲜明了。”阿方索第一个就站了出来，“‘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扼杀英雄’、‘好莱坞不是美国’这几首歌对于我们乐队的风格是最重要的补充，我们应该把这些歌曲拿出来强调才对。”
　　“你是说键盘的部分吧？”福金直接就点出了阿方索的心思，显然可以看出阿方索提出的那几首歌，键盘都占据十分重要的部分。
　　阿方索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想法被看出来，直接就回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就是我们乐队最大的特色。”
　　“我倒是认为‘爱是谎言’、‘扼杀英雄’、‘身边有你’、‘好莱坞不是美国’这样流行元素比较明显的曲子我们应该更加重视。”尼尔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弦不再繁杂多样，更加简洁明了，这才是我们乐队的风格，这些曲目的编曲方面就可以看出雨果的用心，我们必须以这些曲子为立足点，发展出属于自己的风格。”
　　“你在说什么！我们发展出属于自己的风格，但却又不能太过特立独行，这才是重点，不是吗？”佩德罗看着尼尔一脸的不理解，“我们应该以‘锂’这样顺应潮流的歌曲为基础，同时还有‘二次机会’、‘正中央’这样具备硬摇滚元素，同时又发展出属于我们自己特色的曲目为核心，来打造这张专辑。”
　　“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键盘部分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阿方索第一个就不同意。
　　“音乐不能以风格来区分，而应该以我们乐队对歌曲的解读来曲风，发展出属于我们自己的专辑，这才是对的吧。”尼尔也据理力争，不愿意退让。
　　“音乐不以曲风来划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恶心的笑话了！”佩德罗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看到站在旁边的阿方索又想说话，佩德罗也回头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和我说键盘！”
　　“草，我就是键盘手，不提键盘，那我说什么，这是我当初加入乐队的条件！”阿方索也怒了。
　　看着队友们吵成了一团，面红耳赤地就好像杀父仇人一般，雨果却是十分淡定，他们这样的争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生一次，其实都是针对乐队的表演、音乐而发生的，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到最后总能够得到解决。乐队这一路的表演，就是这样粗糙但直接地磨合起来的。
　　“闭嘴！”福金看他们吵地已经偏离主题了，隐隐有开始个人攻击的倾向，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大家的争执，然后看向了雨果，“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你是词曲创作人，你是乐队风格的掌舵者，你还是专辑制作人，最终还是要你来拿主意，不是吗？”
　　雨果刚才也很认真地在听着，其实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只是出发点略有不同罢了，雨果想了想，“我觉得我们还是以乐队的色彩为主吧，毕竟我们现在手中的曲目要整理出一张风格完全统一的专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让百代唱片现在临时收歌，但显然是来不及，而且也不适合我们的。区别于现在主流摇滚风格的一张专辑，简单来说就是另类摇滚，其实这就是我们的风格。”
　　严格来说，荣耀至死是有风格的，那就是新金属摇滚，不过新金属摇滚也有多种分类，只是荣耀至死更为庞杂，容纳度也更高一些，所以使得整个乐队的风格充满了多变性和不确定性。
　　“硬核、电子、流行的加入，是我们风格的最大特点，在这之中也就包括了乐器的不同使用。”雨果仔细想了想，斟酌着说到，“所以我想……”说到这里，雨果沉吟了一下，“大家对于‘家’和‘晒伤’这两首歌有什么看法，我们是完全摒弃，打造一张纯粹的摇滚专辑呢，还是加入进来，增加一些变化。”
　　“我认为应该加进去，就算你不加，估计罗杰也会要求你把‘晒伤’加进去的。”尼尔开口说到，这是处于营销策略的考量，“晒伤”是目前雨果最广为人知的一首歌曲，必然会加入专辑之中，“而且我们自己也很喜欢这首歌，加入专辑是一件不错的事。”
　　“我同意。”佩德罗在这点上也表示了赞同，阿方索也点了点头，最后福金耸肩表示了自己的不介意。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情况，“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以‘锂’、‘不要为往事懊恼’这两首歌为核心，打造这张专辑；‘二次机会’、‘正中央’、‘扼杀英雄’则是第二波歌曲……”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乐队成员全部都一脸不虞地看向了打开的门口，来人打断了乐队的内部讨论，这实在是太让人扫兴了。可是看到来人是亨利时，大家到嘴边的粗话也就停在了嘴边。
　　亨利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伙计们，看来我打断了重要的会议。不过我想，这件事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应该要签约了，因为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需要我卖力，不是吗？”


第433章 百万合约
　　虽然打断了荣耀至死的专辑定位会议，但亨利却一点都没有自觉，而是身后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公文包，施施然地走进了房间里，直接在床铺边缘坐了下来，“这是初步合同，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制定的，”亨利抬头看了雨果一眼，因为雨果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艺人，对于公司的制式合同并不陌生，“你们可以先阅读一下，互相讨论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可以让总公司那里做修改，然后传真过来，完成签约。”
　　乐队的讨论会议被打断了，但对于成员们来说并不是大事，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再继续展开讨论，现在亨利所说的情况的确是比较急迫。
　　合约是十分重要的事，必须慎重才行，亨利看了看乐队成员，“你们没有自己的律师吧？”得到的是一片茫然的表情，然后他又看向了雨果，“你呢？”
　　雨果之前已经出演过好几部电影了，但由于有约瑟夫这位经纪人，他负责将合约送给公司法律部审核，然后再给雨果过目，最后完成签约，所以他也没有聘请自己的专门律师。当然，真正的大牌演员都会有自己一贯合作的律师事务所，所以合约都会交给事务所打理，以保障自己的权益，只是雨果还没有到这个级别而已。
　　亨利看到了雨果摊手的表情，他原本正在掏合约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了床单上，然后彷佛非常疲倦一般转动着自己的脖子。其实对于新人来说，他们大部分都是看到合约就直接签了，很少人会询问专业人士，如果有需要帮助则会求助工会，但亨利知道，荣耀至死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妥协的。
　　“走，我们找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完成这份工作吧。”由于亨利是隶属于公司的，所以他手中的合约是受公司法律部门保护的，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为乐队寻找一名专业律师，支付一定的费用，由律师帮乐队审核合同的细节，然后完成最后的签约。虽然亨利看起来一直懒洋洋的，但是在做事时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快速、狠绝、准确。
　　于是，乐队才回来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再次浩浩荡荡地朝着曼哈顿出发了。找到律师事务所、审阅条款细节、与亨利进行商议、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进行沟通，等所有合同细节都确认完毕之后，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在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正式宣告与亨利完成了签约。
　　在未来的五年时间内，亨利·布鲁姆就成为了荣耀至死的乐队经纪人。
　　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之后，第二天，亨利又代表荣耀至死与百代唱片谈了合约的细节，让人意外的是，百代唱片并没有把荣耀至死签给旗下的独立厂牌，而是签署在了总公司百代这里，这一份合约消耗了亨利长达五天的时间进行讨价还价，在各个细节上进行雕琢。
　　除了之前已经谈好的条件之外，亨利在针对合约价值上寸步不让，希望能够为乐队争取一份更大的合同。
　　一张专辑能否取得成功这是谁都没有办法预料的，在业界有这样一种说法，一百张唱片之中只有五张唱片能够拿到金唱片销量——也就是五十万张，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失败的唱片。所以，一张唱片要挣钱是十分困难的，那么唱片公司和歌手要符合瓜分利益，这就是十分讲究的了。
　　在此之前，亨利已经为乐队争取到了百分之十五的表演版税收入，而发行版税的百分之五十则是属于雨果一个人的。在表演版税之中，还有剩下百分之八十五，首先自然是包含了专辑本身的制作费用、音乐录影带制作费用、推广宣传费用以及巡回演出的成本费用，这部分费用一般会占据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
　　其次就是预付款费用，也就是普通人们所了解到的合约价值。这笔费用是唱片公司支付给歌手在专辑创作期间的生活费用，以及购买下歌手专辑发行权的费用，也就是平常在新闻上看到某某歌手以四千万的高价签约新唱片公司，就是这样一笔费用。
　　扣除这两个部分之外，剩下的收入就是唱片公司和发行公司进行瓜分，就是纯粹收益了。
　　所以说，成本费用、预付款费用的比例是十分重要的，唱片公司必须根据歌手的实力以及对专辑的期许来做衡量，因为这两者比例上升，就意味着他们的利润空间势必被压缩。同样，乐队经纪人也必须为自己的乐队争取更多的空间，更多的制作费用、更多的预付款费用，这是对乐队本身的保护，也是利益的争夺。
　　值得一提的是，乐队可以拿到百分之十五的表演版税，唱片公司是会规定销量底线的，比如说金唱片。只有销量超过金唱片的五十万水准，乐队才可以拿到这百分之十五的收入；否则乐队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他们能够拿到手的就是预付款费用——这笔费用是在合约签署的时候乐队就握在手里的。
　　这些细节问题的争夺可谓是寸步不让，最后亨利为荣耀至死争取到了一份预付款一百万美元的合同，对外则是公布这是一份价值五百万美元、两张专辑的合同。而表演版税的分红底线是五十万张销量，而两张专辑必须在三年时间之内完成。
　　虽然说，这比起那些顶级歌手动则几千万的合约来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乐队拥有百分之十五的表演版税，这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可以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新人水准。
　　百万美元的合同，这甚至比雨果接拍“闻香识女人”时的片酬还更高，所以也可以看得出来，唱片行业在黄金时期短期掠取利益的速度确实是超过电影的，仅仅只是签署了一份合同，就有一百万美元入手，哪怕这一百万美元是将来三年时间内两张专辑的所得，但也依旧十分可观。
　　当然，乐队有五名成员，必须将这笔预付款先抽出百分之二十支付给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剩余的部分一分为五，五个人平摊。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只是在这一个款项上抽成百分之二十，在之后的其他项目之中还是抽成百分之十，他们抽成之后的金额也是公司和经纪人分摊，像亨利这样的杰出经纪人，他可以拿到八成，公司则拿两成；像约瑟夫这样的新人经纪人，一般是拿百分之六十，公司拿剩余百分之四十；当然，也有最为顶尖经纪人是把抽成百分百当做自己的佣金。
　　经纪人拿得多，出力自然也大，亨利可是为荣耀至死争取到一份新人根本不可能拿到的合约，而且还为乐队争取到了与大型唱片公司交锋时最为难得的“主动权”，这一份巨额抽成还是物有所值的。
　　待合约的问题都达成共识之后，荣耀至死的乐队五名成员齐齐在合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未来三年时间内他们就“卖身”给了百代唱片，至于三年之后情况会如何发展，就要看乐队这两张专辑取得的成绩了。
　　亨利在和百代唱片拉锯战的时候，乐队依旧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专辑方向。最终还是雨果成功说服了乐队成员，完全遵从他的想法打造专辑，不过在曲目的取舍方面乐队还是再次产生了争执。
　　其实雨果原本是打算把目前自己最中意的十一首歌都放进专辑的，但是“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是最近才创作的，乐队根本就没有开始练习，尼尔和福金都不认为这首歌应该放入专辑。
　　结果就导致了佩德罗和阿方索的争议，佩德罗认为应该把“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这样朋克风格比较浓重的曲目放在下一张专辑，但阿方索却认为这首歌是雨果当初对乌玛的一种“隔空回应”，不能错过，哪怕雨果已经否认了，可大家还是这样认定了。阿方索倒是认为“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首歌电子风格太过超前，应该放在下一张专辑。
　　这种激烈的争吵到最后被雨果一句“全部都收录进去”所终结，雨果给出的理由是，“就连‘家（Home）’这样柔情似水的歌曲都收录了，还有什么差别吗？”这让乐队成员们都颇为无奈，但最后还是纷纷同意了。
　　“伙计们，你们已经是百代唱片的旗下歌手了，明天就可以进入录音室开始准备新专辑了。”亨利终于拿到了百代唱片盖章完毕之后的合约，向乐队成员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所以，我们可以去狂欢了，你们都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耶！”乐队成员刹那间沸腾起来，过去四个月以来的汗水和泪水在此刻都得到了回报，自己一路追逐着音乐梦想的道路更是在此时找到了归宿，内心的喜悦猛然爆发出来，让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福金离开了崭新一天在荣耀至死找到了自己的未来，阿方索时隔三年再次回归到了音乐道路上寻找到了出口，尼尔和佩德罗常年以来的坚持终于换来了登上舞台的机会，而雨果，雨果回首看着自己这十一年来的一路蹒跚一路挣扎，更是千言万语难以用语言来表示。
　　最最特别的是，“荣耀至死”，这个名字从陈雨果的灵魂深处开始，在雨果·兰开斯特的身上得到了延续，梦想的光芒终于开始绽放光芒了！


第434章 酒吧偶遇
　　雨果坐在酒吧的卡座里，看着不远处被灌酒灌得迷迷糊糊的佩德罗，还有脸颊开始泛红的福金，对着对面的亨利笑了起来，“你确定你不再喝一点了吗？”
　　乐队为了庆祝签约成功，晚上和亨利一起享用了大餐，之后来到了位于下。城区王子街（Prince.Street）上的一家小酒吧，大导演马丁·斯科西斯就居住在这条街上，这间酒吧听说就是马丁经常光临的地方，在这条街上孕育了“穷街陋巷（Mean.Streets）”、“愤怒的公牛（Raging.Bull）”这些经典的作品，虽然比不了上。城区的繁华，但却别有一番异国滋味。
　　酒过三巡之后，尼尔已经到卫生间去吐了，阿方索则像是千杯不醉，在酒吧里如鱼得水，佩德罗被灌得晕晕乎乎，福金也已经喝高了，到处找人说话，完全就是一个话痨子，而雨果此时也喝得半醉，还好今天大家都在灌佩德罗和亨利，所以雨果算是逃过一劫。
　　亨利其实才是今天被灌酒的主要对象，但他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直说自己不行了，再也喝不下去了，但阿方索巧舌如簧让亨利继续喝了之后，却发现亨利依旧没有什么事，现在尼尔、佩德罗都已经倒下了，但亨利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大碍。那双朦胧的眼睛也和平时看起来没有太多区别。
　　“如果我告诉你，我再和一杯我就要躺在这里了，你相信吗？”亨利醉眼朦胧地看着雨果，完全就是一副懒洋洋的醉汉模样，但说话却一点也不含糊，让人根本不相信他刚才被几个人轮流灌酒。
　　雨果打了一个酒嗝，笑呵呵地说到，“狗屎。”亨利看起来真的没有太多异样，就算有人说他只喝了半杯啤酒，都是值得相信的。
　　亨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甩了甩自己有些沉重的脑袋，“我去吧台要一杯苏打水，然后让阿方索回来和你继续喝。”既然决定来庆祝了，喝到吐那只是基本而已，虽然雨果的酒量不好，但他还是愿意奉陪到底的。
　　来到吧台，雨果向酒保打了一个响指，要了四杯扎啤，然后站在原地一边等待着，一边找寻着阿方索的身影。不想，视线里还没有看到阿方索，却有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朝自己方向走了过来。
　　“看来今晚有好事发生了。”来人露出了笑容，笑呵呵地看着雨果，然后在吧台旁边坐了下来，“我听说最近你开始玩摇滚乐队了？”
　　酒吧里播放的音乐并不吵闹，所以大家都在聊天，稍微扬起一些声音就可以听得清楚了。雨果撇了撇嘴，“我出生于一个摇滚年代，估计我母亲在抱着我的时候，这种音符就烙印在骨髓里了。”来人被雨果这话不由逗笑了，这时酒保刚好把四杯啤酒拿了过来，雨果转头把钱递给了酒保，试图用双手拿起四杯扎啤，“怎么样，要一起加入狂欢吗？”
　　“你还有朋友？”来人看了看那满溢出来的啤酒，挑了挑他那高耸的眉毛。
　　“难道你是一个人？”雨果一句反问让对方直接就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这里是纽约，现在是晚上。”对方简单的几句话就算是对雨果的回答了，让雨果也是忍俊不禁。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我都忘记了，这里是大苹果，一座奇迹的城市。我原本还想着在这里遇到你，实在是一个意外，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了。”
　　对方看着雨果再次准备拿起四杯酒，就是要离开的模样，他连忙说到，“这不是意外，如果我说，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你相信我吗？”
　　“呃……”雨果拿着酒杯的动作并没有停顿，“那我是应该开心，我有跟踪狂影迷了吗？”
　　来人却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可以这样想，毕竟我手上没有带着捆绑工具。”
　　雨果微笑示意了一下，拿着酒杯就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知道我在哪儿。”其实就是示意让对方跟上来，一起喝酒，但等雨果坐到卡座上时，对方也没有跟上来，依旧坐在吧台边上。
　　雨果把啤酒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吧台边上的那个人，那赫然是昆汀·塔伦蒂诺。
　　昆汀是一名个性独特、对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都有自己理解的导演，他在好莱坞崛起的经历也颇具戏剧性，他原本在录像租赁店工作，但出于对电影的狂热，他开始尝试撰写剧本，1991年的剧本“真实罗曼史（True.Romance）”让他获得了五万美元酬劳，这让昆汀打算亲自执导自己的第三个剧本“落水狗”。
　　“落水狗”可以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独立电影，一百二十万美元的投资，一批名声不显的演员，一名录像租赁店的三十岁年轻人，打造出了一部充满黑色幽默的黑帮电影。就是这样一部看起来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的独立电影，也让昆汀成为1992年最杰出的新人导演。“落水狗”不仅为昆汀入围了圣丹斯电影节、赢得了多伦多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奖，而且赢得了影评人们的一片赞誉之声。
　　雨果就是在年初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和昆汀有过一面之缘的。
　　昆汀被誉为是鬼才导演，他从自己的处女作开始就显示了后现代导演的才华，伴随着录像带这种电影载体的广泛普及，越来越多非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可以欣赏到全世界范围内的不同电影，他们可以从电影之中汲取精华、演变成自己的内涵，然后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电影理念。在这之中，昆汀就是代表人物。
　　在处女作取得巨大成功之后，昆汀很快就以“低俗小说”的巨大成功跻身一线导演行列，多年之后的“杀死比尔”系列、“无耻混蛋（Inglourious.Basterds）”、“被解救的姜戈（Django.Unchained）”的先后成功也都证明了他的才华。最重要的是，昆汀所代表的一大批独立电影人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开始逐渐崛起，然后发展成为二十一世纪之后最为重要的一批电影力量，这对整个电影发展历程都是不可磨灭的环节。
　　其实昆汀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影天才，他电影之中存在着大量向经典电影致敬的环节，说难听一点就是“抄袭”，但昆汀却能够用自己的视角和自己的方式串联起来，然后达到表现自己电影思想的目的，从而取得了成功，这就是十分难得的。而昆汀对于电影的理解和热爱也是十分难得的，他完全就是依靠着自己对电影的一腔热情从一名影迷变身成为了顶尖导演，典型的美国梦发展模式。
　　雨果对于昆汀的感官总结起来有两点，一个是剧本的精妙，在昆汀电影里总是可以感受到语言的魅力，而作为话痨电影的代表，昆汀和伍迪·艾伦一样，常常能通过冗长却精彩的对话透露出自己的才华；一个就是昆汀对演员的选择，其实作为一名独立电影导演，昆汀手头的成本经常是处于捉襟见肘状态的，他很难找到大牌演员合作——这一个问题在他成名之后得到了解决，但昆汀还是希望寻找拥有自己色彩的演员，演员本身就是对昆汀电影的一个补充。
　　所以，刚才发现昆汀居然也出现在酒吧时，雨果的确是有些意外的，两个人简短的回答就可以看出昆汀生活之中的小幽默。
　　雨果看昆汀没有接受自己的邀请，也就收回了注意力，联合刚刚回来的阿方索，再次开始一起灌亨利。不想，亨利才喝了不到半杯，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朝卫生间跑了过去，这可是让雨果和阿方索两个人一脸错愕。
　　亨利看起来真的是一点事都没有，即使在亨利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亨利是真的到临界点了，可见亨利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能力有多么强悍了。不过，今天亨利还是栽在了荣耀至死乐队的联手之下，雨果和阿方索得意地来了一个击掌相庆。
　　原本阿方索打算把下一个目标瞄准雨果的，可不想昆汀这时却走了过来，开口打了招呼，阿方索看雨果有朋友来找，就决定暂时先放过雨果，他先去把已经醉了大半的福金解决掉，最后留着昆汀和雨果坐在了卡座里。
　　“这里真的是斯科西斯常常来的酒吧吗？”昆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试图在人群之中找出大导演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你应该和酒保多谈谈。”雨果当然不会相信昆汀是专门为自己而来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昆汀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看来，昆汀是为了马丁·斯科西斯而来的，这就说得通了，眼前这可是一位电影狂热爱好者。
　　昆汀无奈地收回了视线，“看来要在酒吧里找到马丁聊上几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能够遇到一个同行，这也算是收获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从马丁到我？”雨果自嘲的表情让昆汀呵呵地笑了起来。
　　“至少你会弹吉他，马丁不会。”昆汀扬起他那毛毛虫一般的眉毛。
　　雨果耸了耸肩，“你知道，伍迪·艾伦是一位很出色的萨克斯风演奏者。”
　　“我应该说我对于整理录像带很有心得吗？”昆汀十分认真的念叨到，那真挚的表情和滑稽的话语形成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反差感，于是雨果就直接笑了起来。


第435章 电影闲谈
　　“你刚才和朋友正在庆祝什么吗？看起来我好像打断了你们的派对。”昆汀看着不远处在原地开始跳舞的佩德罗，福金和阿方索两个人在旁边乐不可支，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就浮现了起来。
　　雨果看到佩德罗那怪异的舞姿，更是抑制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正在庆祝乐队赢得了一份唱片合约，你没有打断我们的派对，我很欢迎你一起加入进来分享喜悦。”
　　昆汀充满意外地看向了雨果，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说圈内对于雨果的音乐才华前后就掀起了几次波澜，但大家更加愿意相信这只是雨果的业余爱好而已，却没有想到如今雨果也即将成为歌手，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看着昆汀那诧异的表情，雨果一点都不意外，等乐队专辑正式发行的时候，估计这种表情只会越来越多，他可以提前适应一下，“事实上，你的出现倒是拯救了我，我的胃部已经就要达到极限了，休息一下对我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那我现在离开是不是就不太合适了。”昆汀其实只是过来打一声招呼说他准备离开的。
　　“哦，拜托，请千万留在这里多待一会。当然，我会努力不吐在你身上的。”雨果故作认真地说到，看着昆汀那讶异的表情，得逞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今晚是为了斯科西斯而来的？那你应该提前打听一下，看斯科西斯今晚是否会出现才对。”
　　“不不，他现在正在洛杉矶宣传‘纯真年代（The.Age.Of.Innocence）’，我知道他不在纽约，我只是好奇，在这条街区、这些酒吧里，是否可以看到他创作电影的痕迹。”昆汀果然是一个狂热的电影迷，对于电影的执着让人感叹。
　　“你是说布鲁克林大桥？”雨果对马丁·斯科西斯的电影也很了解，脑海里一下就对应出了相应的画面。
　　“对，又或者是亨利·希尔他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的那间餐厅。”昆汀的表情立刻就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起来，“还有汤米被枪决的那个仓库……”
　　“你在描述这些场景的时候，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黛博拉跳舞的那个仓库。难道是我因为酒精在我大脑里开舞会的缘故吗？”雨果的话让昆汀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雨果和昆汀提到的几个人物是来自于马丁指导的“好家伙”，而黛博拉这个人物却是来自于意大利导演瑟吉欧·莱昂（Sergio.Leone）指导的“美国往事（Once.Upon.A.Time.In.America）”。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昆汀连连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赞同。其实“好家伙”和“美国往事”是截然不同的两部作品，共同点应该就是男主角罗伯特·德尼罗，还有描写的是纽约黑帮的作品，但无论是风格还是故事都是不同的作品，只是纽约这座城市承载的记忆总是如此相似。
　　“所以，你更喜欢哪部作品？”昆汀可以感觉得到雨果对这些作品的了解，出于一个影迷的心态，自然是想要一起讨论。
　　“我？‘美国往事’，我喜欢他的结局。”雨果脑袋很是兴奋，酒精让他的思考变得缓慢，但细胞却十分活跃。
　　“你是指麦克斯跳到垃圾粉碎机里的那一幕，还是指面条没有开枪的那一幕。”昆汀兴致勃勃地说到。
　　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你来告诉我！当然是面条没有开枪的那一幕，这对于面条的整个人物塑造是最后一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其实我更喜欢看德尼罗在那整场戏的表演，太棒了！”
　　昆汀没有说话，只是鼓掌表示了自己的赞同，“所以，你不喜欢‘好家伙’？”
　　“你喜欢？”雨果直接反问到。
　　“当然！”昆汀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到，“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我简直爱死她了，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几乎每一个细节我都有注意到。”
　　雨果耸了耸肩，“抱歉，不是我的最爱。”
　　“那你是更加喜欢‘教父’那种类型了？”昆汀颇有些咄咄逼人，十分急切地问到，彷佛雨果侮辱了他内心至高无上的作品，这实在是无法容忍的事。看看昆汀刚才用“她”来指代“好家伙”这部电影，就可见一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教父’和‘好家伙’都是很优秀的电影，其实就我个人而言，这两部电影我很难分出高下，当然，由于‘好家伙’没有续集，我反而会更加喜欢它一点。”雨果这是在讽刺“教父”被认为水准明显跟不上前作的第三部续集，这让昆汀大呼过瘾地鼓掌了起来，“我是说，‘好家伙’不是斯科西斯的作品之中我最喜欢的。”
　　“所以，是‘出租车司机’？”昆汀视线不由又再次看了周围的酒吧一眼，彷佛马丁执导电影中的一幕幕景象就在眼前浮现出来一般，这种浓郁的纽约小意大利区风情，是在其他地方所没有办法感受到的。其实在“出租车司机”之中，也可以看到许多类似周围街区的画面。
　　雨果却又再次摇了摇头，“这部电影里德尼罗的表演太过出色，以至于我对故事情节的记忆都模糊了。当然，福斯特的表演也很大胆。”昆汀原本看到雨果摇头时，表情顿时就拉了下来，但伴随着雨果的解释，这才舒缓了起来，“我最喜欢斯科西斯的‘穷街陋巷’。”
　　昆汀十分意外，“为什么？”一脸的不敢苟同，“‘穷街陋巷’是他早期的电影，他的艺术风格根本还没有成熟，一切都处于探索之中，电影的片段太过琐碎了。”
　　马丁目前为止近三十年的导演生涯之中有太多著名的作品了，除了“好家伙”、“出租车司机”之外，“愤怒的公牛”、“基督最后的诱惑（The.Last.Temptation.Of.Christ）”、“下班后（After.Hours）”、“喜剧之王（The.King.Of.Comedy）”都赢得了无数赞誉，至于“穷街陋巷”作为马丁职业生涯初期的作品，反而是名声不显。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其实‘穷街陋巷’所体现出来的许多特点就奠定了斯科西斯的作品风格，纽约背景，孤独的人内心深处的挣扎，尖头鞋、摇滚和歌剧音乐，还有并不掩饰的血腥暴力。”雨果的话让昆汀陷入了思考，这些特点几乎可以在马丁的每一部作品之中找到，除了正在上映的“纯真年代”——这部作品也被称为最不像是马丁的电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很喜欢这部电影，你可以看到一名天才导演思想的萌芽，也许电影成品略显琐碎凌乱，也略显稚嫩，但电影本身透露出来的思想和风格，却已经看到了导演的天赋，这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昆汀没有说话，而是在细细地品味着雨果那微微大舌头说出来的话语，然后他就听到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对于导演的处女作有着格外的喜好，有的导演是在处女作就一鸣惊人，有的导演是在长年的累积之中形成自己的风格，也有的导演在自己第一部作品中释放完了全部能量然后就消失了，不管如何，作为导演早期的作品，总是有无数东西值得探讨的。我眼前不就有这样一位导演吗？当然，目前我还不知道未来这个导演会如何发展，我很期待。”
　　雨果的话让昆汀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然后仰着头用大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喜悦，作为一名影迷，他站在导演的位置上拍摄出来的作品能够赢得认可，这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
　　雨果说的也是事实，虽然未来昆汀又有了更多震惊影坛的作品，但雨果对于“落水狗”这部电影却有着偏爱，电影里的许多细节都至今津津乐道，比如说电影开篇餐馆里对麦当娜那首“像个处。女（Like.A.Virgin）”的导演，比如说电影主角们用颜色作为名字代号，这都是值得回味的细节。
　　“抱歉，我没有办法同意你的观点。”昆汀笑过之后，摇了摇头说到。
　　“没有办法同意哪个部分，关于坐在我面前导演的那部分？”雨果的话再次让昆汀有些窘迫起来，即使是他这样厚脸皮的代表，也只能是用笑容来掩饰。
　　“不，是关于斯科西斯的那部分。我还是最喜欢他的‘好家伙’，还有‘出租车司机’，不仅仅是喜欢，我崇拜她。”昆汀笑容满面但还是认真地说到。
　　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没有再继续坚持，电影审美本来就是十分个人的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电影。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黑帮电影的那类人。”昆汀仔细打量着雨果，他原本只是简单打一个招呼罢了，却不想意外找到了共同语言，这让昆汀颇为意外。
　　雨果撇了撇嘴，“喜欢黑帮电影有什么特定要求吗？比如说像施瓦辛格那样的身材？”雨果的话让昆汀哑然失笑，“电影和音乐作为一种艺术，最大的特点不就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资格吗？这是一种没有门槛也没有界限的艺术。所以，我想，我应该不是只爱情片的那种傻蛋，你也不是只喜欢恐怖片的怪人，对吧？”
　　“你说到重点了。”昆汀嘴角再次上扬了起来，表示了自己的认同。


第436章 临时想法
　　“现在要找到喜欢这种纯粹黑帮电影的人，可不容易了。”昆汀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不由长吁短叹，整个人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一脸寂寞的表情。
　　雨果却是笑了起来，“也许类型片都会有潮流的起伏，但真正出色的作品，永远都不缺少观众。”
　　在好莱坞，类型片都会有一段黄金时期，比如说八十年代横扫全球的动作电影，捧红了阿诺德·施瓦辛格、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等一批巨星，但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动作电影虽然依旧有市场，但却逐渐在缩小，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更是几乎被淹没在了视觉特效商业大片之中。人类自身的力量很难和电脑科技制造的效果相提并论。
　　黑帮电影也是如此，其实参杂暴力、血腥、杀戮等黑帮元素的电影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纯粹的黑帮电影，却已经过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七十年代开始，“教父”系列、“好家伙”、“美国往事”、“疤面煞星（Scarface）”、“黑帮龙虎斗（Miller’s.Crossing）”、“现代教父（Prizzi’s.Honor）”、“铁面无私（The.Untouchables）”打造了纯粹黑帮电影的巅峰时期，但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这种聚焦于黑社会生活的电影逐渐失去了市场，逐渐没落。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更是几乎消失在了人们视线之中，即使是马丁·斯科西斯再次拍摄的“纽约黑帮（Gangs.Of.New.York）”，大导演雷德利·斯科特（Ridley.Scott）执导的“美国黑帮（American.Gangster）”也都没有能够重现黑帮电影的辉煌。
　　纯粹黑帮电影逐渐没落，被受众面、取材面更加广泛的警匪电影所取代，电影元素也更加丰富起来，也许围绕黑帮展开的电影依旧有许多，但都不再纯粹，更是难以重现“教父”、“美国往事”、“好家伙”这样的影史经典。
　　昆汀作为一名黑帮电影、西部电影的忠实爱好者，可以说是目睹了这种类型电影的没落，他在二十一世纪之后打造的“杀死比尔”、“无耻混蛋”等作品已经逐渐脱离了黑帮电影范畴，将暴力、血腥等元素融合到更为广泛的版图上，从而发展出自己的风格。
　　不过在昆汀的导演生涯中，“低俗小说”就可以定义为一部黑帮电影，虽然并不纯粹，但却是他对黑帮电影的一个致敬，也创造了他导演工作之中的一个巅峰，这个巅峰即使在二十年之后依旧很难超越，即使有“杀死比尔”、“无耻混蛋”、“被解决的姜戈”这样出色的作品，也是如此。
　　“你作为一名影迷，难道没有想要出现在一部精彩的黑帮电影之中吗？”昆汀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了雨果，“我是说，出演一个像罗伯特·德尼罗那样精彩的角色，用自己的能力在电影历史上留下恢弘的一笔。”
　　“然后就被固定在黑帮的圈子里，永远无法挣脱？”雨果的话让昆汀愣了愣，而后两个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罗伯特·德尼罗是电影历史上一位伟大的演员，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出演过太多太多黑帮电影，经典角色也大多都被固定在这个范围，这可以说是巨大的遗憾，在2010年之后，他还是出演了多个黑帮老大的角色，这让影评界十分遗憾扼腕，认为罗伯特在演员生涯进入后期时自我禁锢，始终没有能够取得突破。在这一点上，杰克·尼科尔森就显然要出色了许多。
　　调侃完之后，雨果接着回到了昆汀刚才的话题上，“作为一名演员，我当然希望能够取得突破，比如说像白兰度在‘教父’里一样威风八面的角色，或者是像德尼罗在‘美国往事’里的小喽啰，又或者是利奥塔在‘好家伙’里经历了起起伏伏的枭雄。不管是演员还是影迷的角度来说，这都是十分难得的。”
　　昆汀对雨果的话也连连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认同，那满脸的笑容和用力的动作大有要把脖子折断的架势，“不过你的外貌有很大的限制，估计你还是比较适合‘教父’里帕西诺或者凯泽尔的角色。”
　　雨果却是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凯泽尔的。”
　　约翰·凯泽尔（John.Cazale）在“教父”里饰演的是二儿子弗雷多，懦弱无能的角色。在约翰的演员生涯之中，他只饰演了五个角色，但却个个被奉为经典，除了“教父”系列之外，他的作品还包括了“对话（The.Conversation）”、“热天午后（Dog.Day.Afternoon）”、“猎鹿人（The.Deer.Hunter）”三部奥斯卡最佳影片级别的作品。可惜的是，这位表演天才在1978年因为骨癌告别人世，没有能够将自己辉煌的演员生涯继续下去。
　　其实在“教父”诸多角色之中，许多专业演技老师都认为，约翰·凯泽尔饰演的弗雷多挑战难度丝毫不逊色于马龙·白兰度（Marlon.Brando）和阿尔·帕西诺两个人，而约翰在有限的篇幅之内却贡献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演出，只是因为篇幅的限制，使得他没有能够得到足够的重视。
　　约翰也被誉为最被忽略的演技天才排行榜上前三名的人物。
　　雨果的话昆汀听在耳朵里，却不太明白，毕竟他是站在导演的角度看待问题，很难体会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的观察角度，但雨果却没有任何停顿，接着说到，“外貌的限制其实都是借口，一名真正优秀的演员，是绝对不会被外貌束缚住手脚的。即使真的因为外貌方面产生巨大的障碍，在妆容的帮助之下，演员也可以呈现出足够的表演来达到导演的目标，说服观众。否则演员的‘表演’这个动作，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经历过“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的感受就更为深刻了，简单来说就是人不可貌相，外表只是一个初印象而已，却无法代表内心的真实人格。在以前，雨果还觉得许多角色都需要斟酌着挑选，他不是适合所有角色的，但现在看来，除非角色没有发挥空间——比如就是一部动作电影，就需要不断打斗，没有什么内心的细腻表演空间，否则，任何一个角色演员都可以寻找到立足点，然后完成自己的表演。
　　比如说让雨果去出演“雨人”里达斯汀·霍夫曼的角色，也许阳光帅气的外表无法与汤姆·克鲁斯的角色形成鲜明对比，无法达到导演所想呈现出来的效果，但却不代表雨果没有办法演出自闭症的效果；比如说让雨果去出演“飞越疯人院”里杰克·尼科尔森的角色，虽然雨果看起来不像是叛逆不羁、勇于挑战权威的模样，但却并不代表雨果无法用演技达到这样的效果。
　　导演、制片人所希望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一回事，演员外表所带来的优势是一回事，而演员自身的演技能够表现出来的厚度和真实度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说，演员需要考虑的不是自己是否适合，而是自己能否胜任。
　　以雨果现在的水准，出演“雨人”、“飞越疯人院”这样的作品自然还是不够看的，他肯定无法超越原角色的深厚功力，雨果还需要不断地努力不断地磨练不断地累积，但至少雨果现在已经打开了这扇大门，“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这个角色已经成功地让雨果窥见到了演技的神奇世界。
　　昆汀不是演员，但他作为一名导演，自然也知道表演的重要性，他看着不经意间透露出自信的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正确。如果让你出演一名黑社会的小喽啰，你有什么想法吗？”
　　“至少应该给我一个剧本吧，小喽啰也有严肃的、搞笑的、跟班的，这个范畴可太大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不过我倒觉得塑造一个严肃的小喽啰，但行动过程却总是出意外出纰漏，可偏偏他却没有意识到，还是一本正经地完成自己的任务，这种反差制造出来的黑色幽默应该会很有趣。”
　　昆汀听着雨果那随口说出来的调侃，脑袋里灵光一闪，“嘿，雨果，我现在手上有一个剧本，里面就有一个黑帮小喽啰的角色，怎么样，你有兴趣出演吗？”
　　昆汀现在手里有剧本？雨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自然就是“低俗小说”，这部电影就是1994年上映的，时间点十分契合。但雨果也来不及深入多想，他很快就回答到，“我们乐队刚刚签约，接下来准备录制专辑，我不认为我有时间。”
　　经历过“辛德勒的名单”、“肖申克的救赎”这样经典的洗礼，雨果虽然知道“低俗小说”也是电影历史上不可错过的重要经典，对未来电影风格发展走向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而且雨果个人也十分喜欢这部电影，但他还是没有太过顾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乐队目前的状态，所以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昆汀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刚才还觉得，如果由你出演里面那个角色，似乎反差效果听起来也不错。不过，我不知道，我原本是希望一个外表更加个性、不要像你这么英俊的演员来出演的，现在角色你也好像很适合的模样。”
　　“合作总是需要时机的，不是吗？档期问题一直都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雨果呵呵地笑着说到，“不过我还是认为我很荣幸能够改变你的想法，很多时候，外貌的固定思维反而是对选角的一种弊端。”
　　凯文·史派西在“非常嫌疑犯”、“七宗罪（se7en）”等电影里制造出来的反转效果，就是选角过程对外貌死板印象做出的一种颠覆。


第437章 醉倒一片
　　“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够出演一个超级大坏蛋，那看起来应该会很有趣。”昆汀看着眼前的雨果，充满好奇地说到。
　　其实雨果的长相算不上是正气凛然，所谓正义的脸庞应该是克里斯托弗·里夫那样天生就是饰演超人的面容，还有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哈里森·福特这样满面写着“我是英雄”的外貌。雨果更多是给人一种温暖、绅士、阳光的正面印象。
　　像雨果这样的情况，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安东尼·霍普金斯在“沉默的羔羊”里的表现了，安东尼饰演的汉尼拔单纯从外貌来看，就是智慧出众、风度翩翩的心理学教授，和他相处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学识超人、态度高雅、绅士有礼，这样一个权威的正面教授形象具有十分强大的欺骗性，让人们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吃人的恶魔。在观看电影过程中，观众对于汉尼拔的情绪其实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希望他和美丽的女主角相互发生点什么，但另一方面又充满了恐惧。
　　安东尼就打破了外貌的束缚，赋予了角色以生命力。以仅仅二十一分钟的表演就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将奥斯卡影帝小金人收入囊中。现在雨果就努力朝着安东尼在“沉默的羔羊”里表现出来的水准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我已经尝试过了。”雨果微笑地回答到，这让昆汀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一句“什么时候”就脱口而出，雨果半眯着眼睛感受着脑袋里的晕眩，笑呵呵地说到，“我不久之前和斯皮尔伯格合作时，就出演了这样一个角色，纳粹、杀人恶魔、泯灭良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哇哦，你说的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昆汀摩拳擦掌地表示着自己的积极态度，“斯皮尔伯格果然是一个有大胆想法的导演。”
　　“我现在是在为电影上映做预热宣传，希望到时候能有效果。”雨果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酒精因为室内的热气开始冲击大脑防线了，说话也开始懒散起来，拖拖拉拉地说到。
　　昆汀也注意到了雨果的情况，他转头看了看雨果的同伴，几个人状态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显然都喝开心了。昆汀这才留意到，他原本只是打算打一个招呼就离开的，结果居然和雨果在这里聊了近半个小时，“电影上映时，我肯定会去捧场的，希望电影院里有属于我的位置。”
　　雨果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意识还算是清醒，只是觉得有些晕乎罢了，昆汀在说什么他都听得很清楚，然后他就听到了昆汀准备告辞的声音，这让他不得不把精神再次提起来，站起来和昆汀道了再见，然后就站在卡座旁边，看着酒吧里的情况。
　　酒吧里灯光还算明亮，奶黄色的光芒有着一种朦胧的光晕，雨果看到了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搭着肩膀在说着什么，福金的脸依旧紧绷着，但是那红彤彤的脸颊却好像涂抹了胭脂一般；阿方索也已经喝高了，说话时不断手舞足蹈，那口沫飞溅的模样就好像是在做一个千人演讲一般。
　　在不远处，佩德罗躲在光线相对阴暗一点的角落里，透过光线可以隐约看到他满脸都是泪水，好不狼狈；亨利则坐在吧台边上，依旧是那副平静而慵懒的模样，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架子，他此时正在听着旁边一个人陌生人侃大山，不过由于距离关系，雨果也不知道亨利是已经睡着了还是认真在倾听着。
　　至于尼尔……看不到人，雨果视线扫了两圈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雨果知道，今天大家都已经喝得不行了，就连阿方索也都坚持不下去了。再继续喝的话，他们这一群人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雨果走到了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的身边，提醒他们应该回去了，这两个人晕晕乎乎地也点头表示了同意，只是福金那粉嫩粉嫩的表情怎么看起来都别扭。
　　而后雨果又拖着距离睡着只差一线的亨利——这样的亨利可是和之前认识时的模样相距甚远，还有痛哭不已的佩德罗，最后在卫生间的门口找到了已经睡着的尼尔，由勉强能够走路的阿方索和福金一起拖着一大群人坐上了两辆出租车，回到了旅馆。
　　虽然雨果磕磕绊绊地把大家都运了回来，但其实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回来之后也就倒在床铺上睡着了，不省人事。
　　等第二天清晨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雨果这才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他昨晚喝的酒还好没有过量，所以脑袋只是发沉，但却不疼。从床铺上坐起来，透过朦胧的视线打量着周围，尼尔和福金最为安分地躺在床铺上沉睡着，佩德罗就直接斜躺在地板上呈现“大”自型，睡沙发的亨利也只有上半身还在沙发上了，下半身完全拖到了地面上。可是，阿方索呢？
　　雨果赤脚站了起来，试图寻找一下阿方索的身影，却根本没有看到人，难道是昨天丢在酒吧了？雨果揉着眼睛走进了卫生间，不断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感觉就好像有一辆卡车从自己身上碾过一般，但脚步很快就在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
　　只见阿方索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浴缸里吐得一片狼藉，那酸臭味让人不由皱眉头。看来阿方索在酒吧里没有解决的事，都累积到回来之后再解决了。
　　雨果垫着脚尖走进了卫生间，打开莲蓬头，然后用力踢了阿方索两脚，就看到阿方索整个人开始蜷缩起来，还伴随着呻吟，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天气逐渐冷了下来，特别是纽约可比不上洛杉矶的阳光明媚，阿方索躺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睡了一个晚上，感觉自然不好。
　　“醒醒，去房间里有地毯的地方睡。”雨果再次踢了阿方索一下，阿方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了起来，然后依靠在浴缸边上，但还没有来得及靠上去，就感受到了后面莲蓬头溅起的水花，连忙移开了后背，他抬头看了雨果一眼，愣愣地想了想，正当雨果以为阿方索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他手脚并用爬着出去，嘴里还不断“呲呲”的交换声，显然是膝盖和瓷砖碰撞的刺痛感带来的效果。
　　雨果收回了视线，走到了洗脸台前面，准备用冷水洗洗脸，让脑袋清醒过来，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脸颊的毛孔微微缩了起来，脑袋的沉重感的确是感觉减轻了许多，这时外面就传来了亨利那懒洋洋的声音，“起来，都起来了，今天要进录音室了，迟到可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亨利是在催大家起床，但听他的声音根本一点警觉感都没有，果然房间里就是一片沉默。
　　雨果快速洗漱完毕之后，出来就看到亨利斜靠在沙发上，哪有一副“录音迟到”的紧迫感，倒像是打算睡一个回笼觉一般，雨果看着亨利说到，“今天约定几点见面？”
　　“没有定时间，反正他们派的音乐制作人一整天都会在录音室，随时过去就可以了。”亨利眼睛都没有睁开来，不紧不慢地说到。难怪他一点也不担心，原来如此。
　　雨果走到了尼尔的旁边，抬起脚推了推尼尔的脊梁，果然尼尔直接就坐了起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到起床时间了？”
　　“恩，要准备出发去录音室了，太迟过去总是不好的。”雨果看了看床头柜上他们自己带来的时钟，已经是十点了，在折腾一下估计抵达录音室就要十一点了，一个上午就浪费了。
　　尼尔点了点头，他用力抹了几把脸颊，先是推了推身边的福金，福金也很自觉地就坐了起来，然后他才朝着在雨果睡过的床铺上躺尸的阿方索走过去，最后在躺在地板上的佩德罗屁股上直接就踩了一脚，佩德罗冲破云霄的一声哀嚎，顿时让所有人都清醒了不少。
　　一群大男生早晨起来清理速度自然是十分迅速的，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之后，还不到十点半，大家还有时间停下来买三明治和咖啡作为早餐，再迈过布鲁克林大桥，朝着位于中。城区的录音室出发。
　　虽然说是今天就开始准备专辑，但其实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并不是开始录音，而是和百代唱片指派的制作人有初次碰面，双方彼此不是简单认识一下就可以了，还需要互相交流一下对专辑的想法，雨果等人还可以出示一下乐队内部讨论出来的曲目列表，让制作人听听母带，对整个专辑的设定有基本想法框架，交流完毕之后，统一了方向之后，才可以开始制作专辑。
　　比起录音本身来说，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一点马虎不得。
　　而且，今天是和百代唱片旗下的制作人碰面，虽然百代已经给予了荣耀至死足够的自由，但进入真正专辑制作过程又会产生什么矛盾、什么火花，这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乐队成员内心应该是期待一半紧张一半。
　　“亨利，你知道今天的制作人到底是谁吗？”佩德罗还是忍不住好奇，提出了疑问。
　　亨利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和后车厢之间的小窗子，“不要抱太大希望了，不可能是什么大牌制作人的。”


第438章 两个路痴
　　百代唱片为荣耀至死安排的录音室其实就是他们签约的那栋大楼，位于第五大道和第一百二十八街的交界处。
　　这栋大楼最早开始是国会唱片（Capitol.Records）的纽约录音室所在地，成立于1942年的国会唱片是第一个美国西岸的品牌，在成立之后不到四年的时间内，他们就卖出了四千两百万张唱片，被认为有能力成为第六大唱片公司，但在1955年国会唱片被百代唱片收购，成为了百代唱片旗下的一个独立厂牌。在国会唱片至今为止五十年的历史之中，披头士无疑是他们最伟大的成就。
　　国会唱片的根据地是在洛杉矶，在那里还有一栋国会唱片大楼，圆柱形的碟盘建筑是当时世界上第一座环形建筑，也是洛城十分具有特色的一个建筑。当初百代唱片要签荣耀至死时，乐队的第一个想法也就是百代会把他们签在国会唱片的旗下，因为从各方面来看，国会唱片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没有想到最终百代唱片却签在了总公司门下。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百代对乐队有着更高的期待，也将会提供给乐队更多的资源，期待能够打开更为广阔的市场，不仅仅是在美国，还有欧洲。
　　再次来到签约的大楼，亨利带着他们很顺利地就来到了四楼，四楼不仅是练习室的所在地，在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巨大的录音室，这也是目前纽约最为顶尖的录音室之一。
　　在唱片业兴起的初期，各个唱片公司都配备自己的录音室，整个专辑制作流程都在公司内部完成，但是伴随着行业的发展，分工细腻化是不可避免的，就好像电影行业逐渐将制作、发行等各个环节都独立起来一样，现在独立的专业录音室也越来越多，唱片公司也开始将录音的部分交给专业录音室来完成，分工合作以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比如说雨果上次为“义海雄风”录制片尾曲时，就是到达远近驰名的声音之城录音室完成所有录制工作。
　　不过国会唱片在纽约设立的录音室当初其实就是专业录音室，并不算是分公司，录音室的设备和条件在音乐发达的哥谭镇也是顶尖水准，所以百代唱片也将这间高水平的录音室物尽其用，许多专辑的录制都在这里直接完成。
　　一行人鱼贯走进了录音室，却没有看到正在等待的专辑制作人，迎接乐队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让大家都面面相觑。所有人本来都看向尼尔的，但随后又跟着尼尔一起看向了亨利，作为经纪人，这时自然是要亨利来解决问题了。
　　不想，亨利却是直接在沙发坐了下来，还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了起来，“不用着急，等着就是了，反正录音室又跑不了。”这一次乐队成员都看向了雨果，雨果点了点头，也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乐队成员这才纷纷找地方坐了下来。
　　雨果站在原地看了看录音室的模样，其实这里的装修也不算新，依旧带着浓重的七十年代风格，看来在七十年代翻新之后就没有再修改了，但即使如此也比声音之城的录音室看起来很接近现在一些。录音室里的设备十分齐全，虽然没有雨果在二十一世纪十分熟悉的电脑录音设备，但音控台上的设备却让雨果眼前一亮。
　　在二十一世纪，人们已经学会利用电脑录音设备来省略繁杂的录音工作，得益于电脑的智能和简便，越来越多普通人都可以独自完成录音工作，网络视频上也出现越来越多翻唱达人，这都是电脑录音设备带来的便利。
　　但是真正专业的录音工作，却必须分为两个部分来看，一个是先进的电脑设备，一个就是传统的录音设备，将两种设备结合起来完成录音工作，这才是最完善的，有些细节部分仅仅通过电脑修改，虽然可以完成但效果还是有差别的。
　　这就好像刺绣这项工作，在未来通过机器也可以完成，而且也很完美，没有瑕疵。但是通过手工完成的刺绣还是有着机器所无法领悟的灵性。食物也是如此，机器打出来的面条和手工揉面、拉面完成的面条，口感就是有区别。音乐，也不例外。
　　雨果以前对电脑录音设备有足够的了解，但是这种昂贵的专业录音设备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现在有机会学习如何使用这些专业设备，雨果很是兴奋，其实这也是音乐理解的一部分，乐器的使用、录音设备的使用、混音的技巧对于编曲有着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
　　雨果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投入录音工作了，但专辑制作人却好像消失了一般，等待了约莫五分钟也没有看到人影。雨果决定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然后再回来继续等待。
　　百代唱片的这栋大楼占地面积还是十分广的，而且四楼由于练习室比较多，所以走廊也略微复杂，其中还有一条走廊是呈现环形将整个四楼平面连贯起来的。雨果磨磨蹭蹭找到了卫生间之后，出来之后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看着左右一样又不一样的道路，一头雾水。
　　其实四楼再怎么大，走廊可以通往的方向也都有限，所以雨果认为自己每条走廊都试一试，肯定可以找到录音室的，想也没有想，就挑选了左边的方向走了过去，但谁知道，绕了半天，居然又绕到了卫生间门口，这让雨果觉得脑袋很晕。
　　再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次，但结果却来到了他们面试时的那间练习室那里，也就是电梯口的地方，雨果这下是彻底弄糊涂了。
　　想象一下，“我在四楼弄丢了自己”，雨果就觉得额头上一堆黑线，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嘿，你在找什么地方吗？”似乎雨果的迷茫和纠结已经从眼神外放了，斜前方练习室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却充满活力的男人，下巴留着短密的胡渣，一头黑色的卷曲长发以中分的姿势耷拉下来，但看起来却不怪异，搭配那件湖蓝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反而颇有玩嘻哈年轻人的姿态。要知道，中分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驾驭的，一个不好就十分猥琐，但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却轻而易举地驾驭了这个发型，整个艺术人的姿态就出来了。
　　“是，我在找录音室。”雨果连忙开口说到。
　　“哦，你是雨果！”男人听到这句话，仔细看了看，一下就认出了雨果，看到雨果疑惑的眼神，他连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抱歉，往了自我介绍，我是你们乐队专辑的联合制作人，希兰·莱库宁（Hiram.Raikkonen）。”
　　“芬兰人？”雨果听到“莱库宁”的姓氏，第一反应自然就是芬兰的血统。
　　希兰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祖父是芬兰人，我父亲和我都出身在英国。”希兰简单地说到，“所以，你在找录音室。”雨果连忙点了点头，“这不奇怪，四楼这里的建筑构造我一直都觉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听他们说，好像是一个圆环然后中间又连在了一起，交错起来，让人很难分辨出方向，这实在太糟糕了。我也正准备过去录音室，那就一起出发吧。”
　　希兰左右看了看，但却也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大胆地指着左侧，“就是这个方向，只是你要记得，看到分叉口时不要直走，必须拐弯才可以。”希兰说得十分果敢，自信满满的表情让雨果没有反驳的想法。
　　“所以，你们等了很久吗？”希兰一边走着一边说到，“我刚才去和另外一名录音师在讨论一些专业技巧，你对录音方面有研究吗？”显然，希兰看起来是一个很亲和很随意的个性，和雨果认识还不到三十秒钟，就已经主动搭上话了。
　　“不，我只知道一些简单的基础而已。”雨果并没有托大的打算，诚实地说到，“你成为一名专业录音师多久了？”雨果看希兰的年龄并不大，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叫做“希兰·莱库宁”，所以雨果才有此一问。
　　“七年。”希兰干脆地说到，“这里就应该往左边拐，前往不能直走。”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希兰友好地给雨果指引到，“我之前都是在诺曼·史密斯手底下学习，从去年才开始正式独立为一些新人歌手录制专辑。诺曼，你认识吗？”
　　“当然，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雨果点了点头，看来希兰也是师出名门，但经验还是不够丰富，果然如同亨利所料，百代唱片没有派出大牌制作人，毕竟要让大牌制作人向雨果这个新人低头妥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反还很有可能会起冲突。不过，希兰的专业功底肯定是十分出色的，而且摇滚功底也得到了认可，还是可以看出百代唱片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呃……希兰，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雨果话音还没有落，就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因为他又再次看到了卫生间。
　　希兰转头顺着雨果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卫生间，然后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我明明记得是这样啊。”说完之后，他重新看向了雨果，“抱歉，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六个月，但还是对地形不太熟悉，我天生就对方向没有太大的辨识度，你不觉得东南西北、前后左右的东西真的太麻烦了吗？”
　　雨果这下是哭笑不得了，这两个路痴碰到了一起，他们难道要“迷失”在百代唱片的四楼里了？“是的，我也这样认为。”雨果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是……你平时是怎么找到录音室的？”
　　“总是会有人路过的，要不然就敲开一间练习室的门，怎么样，好主意吧？”希兰脸上还洋溢着得意的表情，显得很是自信，一点都不担忧的模样。


第439章 专辑共识
　　雨果和希兰两个人在四楼的走道里兜兜转转绕了至少两圈，在脑袋即将完全绕糊涂之前，希兰终于找到了录音室的所在，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雨果，“怎么样，我告诉过你，我可以找得到的。”花费了五分钟时间之后……
　　雨果也不由擦了擦汗，“这里难道不应该做一些箭头指示什么的吗？走廊四通八达的，要找到一个准确的方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之前就给公司建议过了，但他们却说根本没有必要，这里的道路很清楚……”希兰的话还没有说完，雨果就瞪大着眼睛扬起声音质疑到，“清楚？”希兰立刻就用力点头，“这完全就是胡说，对吧！”
　　说话间，希兰推开了录音室的大门，房间里除了亨利之外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门口，尼尔第一个开口询问到，“怎么花了那么久时间？”雨果去卫生间至少有十分钟以上，这可不正常。
　　雨果指了指外面的走廊，抱怨道，“这里的道路就好像蜘蛛网一样，根本找不到方向！”
　　尼尔却没有给予雨果任何回应，转头抬起右手平摊开来，然后福金、佩德罗和阿方索三个人就纷纷拿出了一美元放在了尼尔的掌心里，同时这三个人还一脸怨念地看向了雨果，沉默不语。
　　雨果的话语直接就把卡在喉咙里，一脸的郁闷，然后咬着牙齿介绍到，“这就是我们的专辑制作人，希兰·莱库宁。”
　　希兰看着乐队成员的举动，却是不明所以，但听到雨果的介绍，他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微笑地说到，“大家好，叫我希兰就可以了。”大家都互相做过自我介绍之后——包括昏昏欲睡的亨利，希兰看了看录音室的周围，然后在音控台前面的老板椅坐了下来，“所以，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对专辑已经制定了一个规划，你们有什么打算？”
　　乐队成员都在录音室里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由雨果开始谈起了他们对新专辑的构想，然后又讨论到了他们对乐队风格的定位，希兰期间不断和雨果进行着交流，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很合拍，估计对于方向感的缺失让两个人处于一个相似的频率上。
　　“是是是，你说的这种音乐风格我知道，”希兰仔细想了想，沉吟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说到，“一支来自加州贝克斯菲尔德（Bakersfield）叫做LAPD的乐队，对吧？他们的音乐包含着大量从重金属音乐中吸收来的吉他扫弦和失真音色，但是整体风格却十分生猛，有着一种撕破脸式的发泄，这和传统重金属音乐有着截然不同的对比，带着一种隐约舞曲的跳跃节奏。”
　　“对，对，不过这支乐队现在改名叫做科恩乐队（Korn）了，我听说他们也已经签约了，正在准备新专辑。”雨果连连点头，他没有想到希兰居然知道科恩乐队。在新金属音乐发展历史上，1992年前后这段时间就是这种音乐类型萌芽阶段，而科恩乐队就是其中十分具有代表性的一支乐队。
　　其实科恩乐队在九十年代前半段都被成为另类摇滚，因为这段时间新金属摇滚并没有形成趋势，人们就用“另类摇滚”来统称。科恩乐队的音乐风格具有地下金属、黑暗金属的破坏性，吉他和主音的配合简洁明了却能够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可以说是新金属乐队的典型代表。
　　“他们也签约了？果然，我就知道，现在市场上恶劣抄袭涅槃乐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听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亮点，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的。涅槃乐队将垃圾摇滚带入主流之后，似乎人们对摇滚就缺乏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真是无趣，迟早有一天人们还是要打破这个桎梏才行的。”听希兰这话，雨果却是哧哧地笑了起来。
　　其实涅槃乐队虽然在1988年就发行了自己的第一张单曲，但是他们真正掀起狂潮的还是1991年九月发行的专辑“别介意”，正式登上了摇滚经典殿堂的位置，将垃圾摇滚这样非主流的音乐类型变成了整个主流音乐市场都无法忽视的一个部分。
　　可以说，涅槃乐队对整个音乐界带来冲击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只是在这短短两年时间，摇滚的发展被涅槃乐队推向了一个巅峰，这才造成了希兰刚才所言的担忧，也成为了孕育新金属摇滚的温床。难怪希兰会被百代唱片派来担任荣耀至死乐队首张专辑的联合制作人，因为他们完全就是一路人。
　　“不过，我不太明白，你们乐队的风格是什么？”希兰嘟囔完之后，还是把焦点拉了回来，任何一支摇滚乐队都有属于自己的鲜明色彩，即使是电台司令这样以另类摇滚为主的乐队，他们的音乐之中电子摇滚、试验摇滚、英伦摇滚的色彩都是十分突出的。“你刚才说的内容，除了类似于LAPD——哦，是科恩乐队这样的风格之外，你还提到了说唱、嘻哈的部分。你必须知道，嘻哈风格加入金属摇滚已经有几年历史了，但这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种风格。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支叫做盲音（Deftones）的乐队……”
　　面对希兰疑问的视线，雨果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是一支重金属乐队，狂暴的电吉他和排山倒海的鼓点，主唱莫雷诺撕心裂肺的咆哮，绝无仅有。”
　　“对！他们和科恩乐队有些相似，不过科恩更加沉郁，金属的味道也不同；而且他们从1990年之后开始接受了嘻哈的影响，歌词中加入了说唱的部分，但电子元素又不太重，更多是在重金属的基础上融合嘻哈和说唱，节奏强烈，吉他编排直来直去。你刚才也提到了盲音乐队的这种风格。”希兰认真地看向了雨果，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其实重金属摇滚从狭义上来说，就是在盲音乐队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摇滚融合嘻哈也是新金属风格中的核心特色，诸多新金属摇滚乐队都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自我理解、自我阅读从而行程中自己的特色。但这仅仅是新金属摇滚中的一部分，却不是全部。
　　“我们乐队的风格其实就是科恩乐队、盲音乐队所具备的这种特点，第一，吉他编排更为简洁明了、直接有力；第二，传达乐队思想和灵魂的媒介更加丰富，硬核、说唱、工业金属、垃圾摇滚都可以成为歌曲的元素。其实就是夹杂更多的音乐元素，让音乐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并不会局限在一个特定的风格之上。”雨果解说到，这也是荣耀至死经过四个多月磨合之后，逐渐沉淀下来的风格，也就是乐队对第一张专辑的定义。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没有风格就是你们的风格。”希兰总结说到，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我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我更加愿意说，我们敞开怀抱容纳更多的元素，让摇滚充满更多的色彩。”雨果微笑地总结到。
　　“硬核、说唱、工业金属、垃圾摇滚……那么，朋克，流行，爵士这些也都不例外咯？”希兰触类旁通，很快就有了想法，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希兰不由感叹起来，“哇哦，这可是对目前的金属摇滚一个巨大的颠覆，你们知道一支叫做梦剧场的乐队吗？”
　　这句话一出来，就引得乐队成员全部都呵呵笑了起来，特别是阿方索，希兰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看向了阿方索，“梦剧场乐队其实是前卫金属，他们的编曲还是十分复杂，而且吉他依旧是乐队主导，这都保留了金属的特色，不过他们也加入了键盘手，并且改变了许多人对键盘手的看法。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现有的固定模式，利用自己对音乐的领悟，开辟出一种全新的音乐风格，对吧？”
　　“希兰，你这样说的话，我们会感觉肩膀上压力很巨大的。”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开辟一种全新的音乐类型，这就好像埃尔维斯·普雷斯利被成为“摇滚之王”一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重要的是，许多时候历史都是在不经意之间创造的，没有人会刻意说“我要开创历史”，然后就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更多时候是等目标达成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创造了全新的历史。
　　希兰却是看着雨果目不转睛，显然他对于雨果描绘出来的蓝图充满了兴趣，雨果耸了耸肩，“不过，我们的确是想要按照自己的风格来打造出一张专辑，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做出评判的不会是我们，而是听众，还有时间。”
　　希兰听着这话就立刻摩拳擦掌起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能够成为这种全新风格打造过程中的一员，这是我的荣幸。”幸运的是，希兰和荣耀至死第一次会面就相谈甚欢，双方居然顺利达成了共识，这也为他们未来的合作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开始，“那么，你们对自己的音乐风格有什么定位吗？总不能叫做多姿多彩摇滚吧？”
　　雨果呵呵地笑着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发现大家都看向了自己，雨果撇了撇嘴，“我愿意称呼为新金属摇滚（Nu-Metal）。”


第440章 意外关注
　　必须承认的是，百代唱片作为五大唱片公司之中最适合荣耀至死这样个性出众的唱片品牌，是有理由的。身体里就流淌着英伦摇滚血液的百代唱片，不仅给了荣耀至死足够的自由，而且在“挽救乐队首张专辑”的联合制作人人选上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希兰·莱库宁这位师从诺曼·史密斯的音乐制作人，有着七年的专业录音工程师经历，参与了平克·弗洛伊德这样顶尖摇滚乐队的专辑制作，并且还拥有独立制作能力以及对摇滚的独到理解，这样一名音乐制作人独立完成一张顶级专辑制作也许会有些困难，但他作为掌舵辅助者的角色登场，与乐队灵魂进行合作，就可以产生无限火花。
　　至少在专辑发行之前，百代唱片对荣耀至死的重视都是十分出众的。
　　音乐业界内对百代唱片的这一次决策普遍认为，这是一场豪赌。不是说百代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只是说希望十分渺茫，百代花费了五百万美元的高额赌注，倾注全力在荣耀至死这样一支成立未满四个月的新人乐队身上，即使乐队成员有雨果·兰开斯特坐镇，这依旧是九死一生的赌博。失败的话，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将会元气大伤，可能短一两年时间内都难以恢复；当然，胜利的话，百代唱片也就将在美国市场上迎来自七十年代之后的一个全新局面！
　　业界专业人士们都不由自主将视线放在了荣耀至死身上，“自转（Spin）”杂志第一时间就对这笔签约做出了评论。
　　1985年创刊的“自转”杂志堪称是美国音乐界的一朵奇葩，杂志与目前音乐界圣经“滚石”形成了抗衡，但他们却与“滚石”有着截然不同的审美取向。“自转”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各种非主流音乐的报道，以及八十年代中期刚刚兴起的嘻哈音乐的重视。杂志的选材一向大胆而标新立异，这点与选材保守的“滚石”天差地别。
　　涅槃乐队所引领的垃圾摇滚风潮，很大程度上就是“自转”推向主流的，这本杂志对于摇滚、嘻哈音乐一直有着独到的眼光，快转眼球乐队、普林斯（Prince）、舞韵合唱团（Eurythmics）、野兽男孩（Beastie.Boys）、传声头像（Talking.Heads）等歌手和乐队还没有受到广泛认可的时候，杂志就已经开始用他们作为封面并进行大篇幅的报道了。
　　在“自转”的报道题材之中，硬核、乡村、雷鬼、实验音乐和地下音乐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可以说，这就是一本另类、独立的音乐专业杂志。现如今，经过不到十年的发展，“自转”已经逐渐成长为音乐市场里不容忽视的一员，他们对独立音乐的关注和评论都被专业歌迷们作为参考。
　　这一次也不例外，“自转”杂志初出茅庐不久的乐评人大卫·马切斯（David.Marchese）将自己的目光就锁定在了过去三个月里引起美国地下摇滚圈子热烈讨论的荣耀至死身上。
　　“作为一支另类摇滚的乐队，荣耀至死的崛起之路本身就充满了另类的神奇色彩，从旧金山出发，一路高歌猛进抵达了纽约，这样一支与目前主流摇滚风格格格不入的乐队在正常情况下，要赢得关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但荣耀至死却依靠着他们扎实的表演做到了这一点。
　　事实上，在乐队刚刚起步时，他们也就面临着观众无法体悟他们音乐的窘境，在连续多个城市的表演之中他们都很难吸引到一打以上观众的注意力，冷清的场面几乎让人落泪，强烈怀疑这样一支乐队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但任何一种充满个性的音乐都是如此，喜欢的人死心塌地，讨厌的人深恶痛绝，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充满了英伦摇滚的桀骜和深刻，为他们带来了大批的忠实歌迷，并且在孟菲斯这座充满摇滚奇迹的城市里，赢得了他们第一次里程碑式的瞩目。
　　荣耀至死在与依靠‘懦夫’取得傲人成绩的电台司令乐队的舞台表演对决之中，丝毫不落下风，更是进入了大牌经纪人亨利·布鲁姆的视线之内。荣耀至死扎实的表演功底通过主唱雨果·兰开斯特淋漓尽致的发挥推向了巅峰，依靠实打实的舞台演出赢得了听众的芳心，于是这才产生了东海岸一系列城市都为荣耀至死为疯狂的热闹景象。
　　从西海岸的冷清到东海岸的喧闹，荣耀至死一步一步在竞争激烈的地下摇滚圈子里赢得了一席之地。
　　从荣耀至死至今为止现场表演展现出来的音乐风格来看，他们在金属摇滚的基础上，加入了流行、电子、硬核、垃圾等不同的元素，还具有英伦摇滚的细腻而颓废的色彩，让人看到了与涅槃乐队截然不同的一种风采。
　　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是一种大胆的全新尝试，它赢得了许多听众的喜爱，为现在陷入窘境的摇滚市场带来一股全新的风潮；但它同时也引起了无数争议，甚至有人认为乐队的音乐侮辱了‘金属摇滚’这个名词，乐队引进键盘手的动作遭受了无数骂声。
　　严格来说，乐队的实力还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尖水准，贝斯手佩德罗·卡萨的实力欠缺成为了乐队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但是鼓手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吉他手尼尔·安德森和主唱兼吉他手雨果·兰开斯特的实力超群，再加上吉他手兼键盘手阿方索·洛佩兹的扎实功底，其实乐队是具备冲击顶尖层次的实力。
　　这也就使得乐队风格成为了更为重要的不确定因素。乐队能否在全新的音乐风格上开辟出一条血路，将自身实力完整发挥出来，成为了乐队未来到达高度的决定性关键点。一个不小心，乐队的厚实功底就有可能因为这种大胆而冒险的风格尝试而被埋没在摇滚音乐界数不胜数的天才之中。
　　百代唱片显然是看中了荣耀至死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上——希望罗杰·法松不是因为乐队拥有兰开斯特这个话题人物而冲昏了头脑，这也使得百代孤注一掷，在乐队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以期望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能够在现今百花争鸣的摇滚市场上博出一片天空，也让百代在开拓美国市场的战略得以顺利实施。
　　1993年是一个摇滚音乐市场百花齐放的年份，滚石乐队、AC/DC、金属乐队、皇后乐队、U2乐队、涅槃乐队、碎南瓜乐队、邦乔维、山羊皮乐队等一大批优秀专辑的出现，将摇滚推向了自1977年以来的第二个摇滚黄金年份。
　　荣耀至死在1993年又能占据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的确让人期待，就让我们静静地等待这支个性洋溢的乐队推出首张专辑吧！谁知道他们是否能够成为今年的第二支山羊皮乐队呢？”
　　大卫·马切斯的这篇评论并没有下结论，但他却引用了去年英国媒体对山羊皮乐队首张专辑表示万众期待的那种情绪，表达了自己认为荣耀至死很有希望成为美国乐坛一直期待的“山羊皮乐队”，依靠首张专辑打破目前摇滚音乐市场的桎梏，创造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山羊皮乐队的出现被誉为英伦摇滚崛起的开端，那么美国垃圾摇滚一家独大的局面又将被谁打破，从而开创出一个什么样的音乐时代，大卫在评论的开篇语之中就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和期待。
　　由于荣耀至死乐队的独特个性和风格，虽然乐队从旧金山抵达纽约的壮举吸引了不少媒体的注意，比如说“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但事实上，真正的专业音乐杂志并未给予乐队太多的注意力。毕竟，地下摇滚圈子里才华横溢又话题十足的乐队数不胜数，每年都会有一些乐队灵光一闪，但真正能够闯入大众视线的却寥寥无几。
　　所以，这一次荣耀至死签约百代唱片，报道的媒体并不多，“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都给了版面，可惜都只是豆腐块大小而已，而专业音乐杂志之中虽然专业人士们讨论十分热烈，茶余饭后都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只有“自转”正式撰写了文章进行评述。
　　原本人们都以为荣耀至死签约唱片公司、即将发行新专辑的新闻也就如此，无法再制造更多的话题了，却不想“自转”这一期杂志足足卖出了二十五万本，与本周以麦当娜作为封面的“滚石”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这着实是让人跌破了眼镜。
　　看来荣耀至死这一路横跨美国制造的影响力远远比业界预测的更为强大，这也是目前消息闭塞的情况下，人们无法对整个北美陆地各州的情况作出统计所导致的结果。当然，专业人士们更愿意将这种情况归结于雨果所带来的附加话题效果，毕竟在此之前雨果已经前后几次展露了自己的音乐才华，这一次终于作为乐队一员签约了唱片公司，将这件事演变成为了事实，吸引了许多注意力，而且“西雅图夜未眠”依旧正在上映，威力仍在，所以这才使得“自转”的这一期杂志取得了如此惊人的销量。
　　至于荣耀至死首张专辑的市场前景，人们还是保持着“豪赌”这样的保守观念，一方面隐隐期待着乐队将会取得什么成绩；一方面又认为雨果作为一名演员要带领着乐队成员在乐坛杀出一条血路难度实在太大；同时大家也不认为在今年摇滚佳作层出不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能够赢得瞩目。
　　但不管如何，是骡子是马，终究是要拿出来溜溜的，即使媒体的关注再热闹，乐队也必须先把所有精力集中在专辑的录制上，这才是正事。


第441章 录音磨合
　　媒体的关注算是一个意外，对于乐队来说并不算什么，横跨美国的公路巡演一路走来，乐队成员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场面都见过许多了，而且雨果那一首“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更是将乐队成员心理变化细腻地表现了出来，报刊杂志的热闹对于乐队成员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力。
　　相对而言，与希兰·莱库宁在录音室的合作才是对乐队成员们的最大挑战。由于录音室的特性，每一个音符的演奏都会被无止境放大，就好像用显微镜在检验表演的每一毫秒般，这与现场表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呈现形式，对于乐队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困难重重。
　　对于雨果来说也不例外。
　　在音乐的整个创作过程中，可以大方向地划分为作曲、作词和编曲三个环节。大部分没有接受过音乐教育与作曲训练的普通人，只是对于曲调有感觉，他们可以哼唱出一些简单的曲调，却没有办法将这些曲调完成制作，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可以作词，甚至天赋出色的人还能够完成作曲，但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却很难完成编曲这个部分的工作。
　　编曲这个环节其实就是将一首曲调演变成为完整的音乐形态，简单举例说明，可能一首曲子在创作过程中可以划分为多个环节，一个人负责创作曲调与和声，一个人负责创作弦乐队声部，一个人创作电声乐队声部，一个人负责创作打击乐声部等等，那么作曲就是第一个环节，而编曲就是把这四个环节整合在一起的人。所以，经常可以看到作词人、作曲人之外，还有一个编曲人。
　　编曲人的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作词人、作曲人，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编曲环节还占据了更为重要的位置。因为编曲是将一首普通的曲调给予正确的引导，赋予音乐灵魂，这就是所谓的音乐制作过程。
　　很多时候，编曲和作曲会是同一个人，因为作曲人对自己的音乐有最直接的了解，也往往能够赋予编曲最准确的理解。但是在音乐领域里，也有专门的编曲人，可能他们作曲能力不是那么强，可敏锐的乐感、精准的流行嗅觉和准确的判断，最重要的还有对乐器、对节奏、对旋律的出色辨识能力，却可以赋予他们杰出的编曲能力，甚至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雨果之前改编了“下次你看到我（Next.Time.You.See.Me）”其实完成的就是一个编曲的动作，这是对原曲的乐谱、节奏、风格进行修改的一个过程。披头士的经典歌曲“昨天（Yesterday）”根据吉尼斯纪录被一千多名歌手演唱或者翻唱过，表演次数达到了七百万次，可谓历史之最，而同一首歌在不同歌手的演绎之中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采，其实就是编曲的功劳。真正优秀的编曲，就是有能力将旋律用最出色最舒适最精彩的方式呈现出来。
　　雨果是一名作词人、一名作曲人，但他对于编曲环节的了解就有很大程度的缺失，虽然他在十年摇滚生涯之中自学了许多专业编曲知识，也和许多专业人士有过交流，可是因为一直没有系统学习过，所以在这方面雨果的知识就显得很零散。
　　荣耀至死第一张专辑十一首歌全部都出自雨果之手，这也得到了希兰的同意。这十一首歌其实雨果都按照乐队的风格完成了编曲，但这种编曲还是比较粗糙的，就好像一件手工木制家具，完成了打磨，但还是留着些许毛刺，不够精细。平时现场表演过程中，即使有些粗糙的部分，乐队成员也会自己做出调整，但是进入录音室之后，这些毛刺就被放大，而成员之间又不像现场表演时能够作为配合——大家在录音室都是单个单个进行录音的，所以编曲的粗糙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不过幸运的是，十年经验还是给雨果留下了很多东西，他对于编曲的理解也很有自己的一套体系，编曲最基本的一项技能就是对乐器的精准理解能力，什么乐器适合什么风格，什么时候应该使用什么乐器，这都是十分基本而重要的。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许多类型的音乐都会使用管弦乐团来进行伴奏，乡村、流行、摇滚、嘻哈这些看起来和古典乐器没有任何联系的音乐风格也都纷纷利用古典音乐的管弦乐团来进行编曲，所以编曲人对乐器的理解就更加重要了。
　　雨果当初对键盘、贝斯、架子鼓等乐器的敏锐辨识度，其实就是来自于多年对编曲研究沉淀下来的附加技能。
　　“所以你是说这首歌主乐器必须使用钢琴。”希兰和雨果面对面地坐着，他用右手手指支撑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沉思。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坚定不移地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希兰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留在录音间里面的阿方索站在键盘后面一脸无奈，而尼尔则抱着吉他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副随时待机的模样。在录音间之外，福金和佩德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剑拔弩张的雨果和希兰，也紧绷着不敢说话。
　　“为什么？吉他作为主旋律的效果也很出色，不是吗？”希兰还是没有退让，按下了红色的通话按钮，对着话筒说到，“尼尔，你可以再尝试一次吗？”
　　希兰的话音都还没有落，雨果就直接对尼尔摇头表示了否认，然后开口说到，“他们已经前后试过许多次了，难道你没有听出其中的差异吗？”尼尔和阿方索面面相觑，他们就是雨果和希兰的拔河绳索，被两股力量互相拉扯，真是苦不堪言。
　　此时雨果和希兰正在对“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进行编曲，而两个人对于主乐器的使用产生了分歧。
　　“这首歌的编曲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参杂了流行元素，旋律的流畅和歌词的意境才是最大的亮点。那么，歌词的意境是什么呢？”雨果阻止了尼尔之后，对着希兰连珠炮的说到，“好莱坞代表的是成为明星的梦想，但失去了成为一个明星的机会，却不代表失去了所有一切，人生不仅仅只有好莱坞而已。使用吉他来演奏这首歌，就变成带着欢快清新的乡村小调，整个意境更像是兜风朝着好莱坞进发，最后溜达了一圈又回家，这种感觉完全破坏了歌词想要表达的情感；相反，钢琴的清澈和悲伤，却能够为旋律注入一种淡淡的悲伤，在悲伤的背后，通过演唱过程对歌词的演绎，将那种希望迸发出来，形成一个对比，这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展示给我看看。”希兰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说到。雨果顿了顿，希兰接着解释到，“歌词里的希望和钢琴的悲伤，如何演绎出来，如何制造冲突，展示给我看看。”
　　雨果没有犹豫，就直接朝着录音室走了进去，然后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都走了出来，只留下雨果一个人站在录音室里。希兰再次按下了通话键，“我给你播放刚才阿方索演奏的音轨。”
　　雨果带起了耳塞，朝希兰出示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荣耀至死整支乐队进入录音室已经超过十天时间了，乐队和希兰、和录音这项专业工作都一直处于磨合状态，双方都是磕磕绊绊地取得进展，其实表现最为稳定的却是身为鼓手的福金，他已经彻底进入了录音状态，表现十分出色。
　　相对而言，雨果身为主唱，虽然之前就进过声音之城的录音室，但由于他肩负着将每一首歌呈现出来的重任，所以他肩膀上的压力依旧不减，这十天以来，雨果也在努力学习、努力磨合、努力寻找状态，虽然目前只完成了两首歌的录制，但雨果渐入佳境，这是一个好迹象。
　　希兰看雨果准备好之后，就开始播放了音乐。雨果第一次开口演唱音准还是有些不稳，他主动暂停了录音，走到旁边清了清嗓子之后，喝了一口水，再次投入了演唱。
　　“好莱坞不是美国”这首歌单纯从编曲的技术角度上来说，并没有太多出彩之处，而且摇滚成分被流行盖过了不少风头，但是这首歌在歌词的情感宣泄上，却有着令人感同身受的意境。所以这首歌的关键就在于表演时情绪的到位，这也是雨果坚持选择钢琴作为主乐器的原因。
　　这首歌雨果最喜欢的并不是副歌部分，而是主歌的两段歌词，充满了情绪的张力，“出生时叫海伦娜·珍妮，带着疲惫不堪的灵魂，西行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成为了杂志封面女郎。但是一旦你改了名字，灵魂的碎片就会消逝，现在她几乎无法认出自己。”
　　那种轻描淡写的歌唱之中却掩饰不了语气里的失落，内心微微的刺痛在旋律之中轻轻拉扯，这种并不夸张只是淡淡泄露出来的真心情绪，在乐符与乐符之间宛若水滴一般缓缓渗透，这种情绪与钢琴是相辅相成的，而经过这些铺垫之后，当副歌那句“好莱坞不是美国”爆发出来时，整个情绪才打到了顶点。
　　即使今天雨果没有创作歌曲当天的那种绝佳状态，但每次演唱到“一旦你改了名字，灵魂的碎片就会消逝”这句歌词时，心脏传来的颤栗还是无法遏制的滋生出来。


第442章 渐入佳境
　　作为不是主唱出身的雨果来说，他在演唱歌曲时技巧方面还是需要不断打磨的，但是他对于歌曲的演绎却是最大的优点，每一首歌的感染力都足以让人侧目。最主要原因就是荣耀至死乐队目前所演唱的曲目，都是根据他们自身经历所创作的，大部分都是出自雨果之手，雨果对于每一个旋律的来源、每一个歌词的意义都了如指掌，而乐队经过四个月的磨合，大家在表演过程中也能够把情绪整合到一起，从而发挥出最大的能量。
　　在这之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首歌就是“晒伤（Sunburn）”，这首歌只有吉他伴奏，将所有花哨的枝枝桠桠都剪短，只留下吉他来勾勒每一个乐符。在这时候，雨果的嗓音成为了情感的唯一表现通道，几乎接不到力，但是雨果却能够利用声音的力量、嗓音的变化，将歌词之中那种宛若秋日阳光之下落叶缓缓飘落的眷恋和遗憾呈现出来。这种表现力，不仅是雨果最出色的亮点，也是荣耀至死整体风格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希兰不由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雨果那剥离了所有装饰的声音，这种声音就好像是一个彻底赤果的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而且还四肢大开，隐藏不了任何秘密，所有的细节都可以一览无余。
　　九十年代初期的录音设备其实是很“简陋”的，因为在二十一世纪的电脑录音时代，精良的设备可以对歌手的演唱进行每一个细节进行修正，但是在九十年代初受限于设备问题，就无法达到这种程度。简单来说，二十一世纪电脑录音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进行修改，但是九十年代初最多就只能一句一句地进行调整，而且调整的精细度也会有很大差别。所以，在二十一世纪，有人就调侃说就算是音痴也可以出专辑，就是这个原因。
　　在这种相对简陋的录音设备下，歌手对于自己声音的领悟力、掌控力就显得十分重要。雨果作为非主唱出身、非专业学习的歌手，他所有的演唱技巧都是在一场又一场的表演之中打磨出来的。今天在专辑录制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实力没有参杂任何水分。
　　雨果本质的声音醇厚而有质感，有一种浑厚的力量，把所有修饰都剥离之后，还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在用嗓时不正确的方法所导致的一点点磁性，由于雨果用力的错位，使得这种沙哑磁性并不明显，但却让雨果的歌声更加具有渗透力。希兰不由想起雨果在演唱“二次机会（Second.Chance）”、“锂（Lithium）”这些歌曲时嗓音爆发出来的能量。
　　“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的歌词被包裹在雨果温柔的嗓音之中，听起来倒不像是流行摇滚，反而可以感受到摇滚之中蓝调的部分，那种懒洋洋的忧伤，在心间叮咚作响。
　　等雨果演唱完半首歌之后，他就暂停了自己的继续演唱，而希兰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雨果的演唱契合到阿方索表演的琴键音轨之中，细细地听完之后，再又尝试将雨果的演唱和尼尔的吉他表演结合在一起，再听一遍。
　　希兰闭上眼睛，就好像是品尝美食一般，试图用自己的耳朵去分辨出音乐里的每一种味道，最后他睁开了眼睛，朝着站在录音间门口的雨果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就是希兰最大的优点，他很愿意接受来自各方的意见，他会毫不犹豫地坚持自己的观点，为自己的观点据理力争，但如果自己真的错了，他也不会羞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过，阿方索，你刚才的键盘拍子错了两次，还有琴键也按错了一次吧，这是怎么回事？”希兰回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紧张的阿方索，开口质问到。
　　阿方索抬头看向了雨果，但雨果却摊手，表示“我也无能为力”，因为刚才这三个纰漏雨果在试唱过程中也听出来了，阿方索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录音室的节奏，每个乐器都分割开来进行录音，但同时又要契合在一起，然后将每一段曲子都解剖开来鸡蛋里挑骨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到雨果的表情，阿方索无奈地低下了脑袋，“我的错，我再尝试一次吧。”虽然有些受打击，但阿方索整体来说还是很积极的，毕竟这张专辑，乐队希望能够达到完美的那颗心一点都不逊于希兰。
　　阿方索再次进入了录音间，雨果则是在沙发坐了下来，“尼尔，‘锂’这首歌的吉他部分你还是不适应吗？”
　　尼尔点了点头，“平时在现场演出，节奏总是会快四分之一拍，进入录音室之后，福金把节奏降了下来，总觉得好像慢了四拍似的。”
　　其实这是一种耳朵和心脏带来的错觉，在现场表演，由于观众的欢呼声，心脏节拍数很容易就攀升上去，这就导致脉搏速度加快，整个乐队表演的节奏都会快一些，所以整首歌的表演节奏会集体偏快一点。但是进入录音室之后，身为鼓手的福金就必须按照乐谱的原本节奏进行演奏，吉他手和贝斯手都会在演奏过程中产生一些误差。
　　专辑也分为录音室专辑、演唱会现场专辑，其中的差别这就是一点，现场气氛和录音室气氛是截然不同，呈现出来的表演也就会有很大的差距。这也是现场表演的魅力，每一个现场都是不一样的。
　　“你应该闭上眼睛听我的鼓点，然后对着吉他弦空弹一次，感受一下心跳节奏，就可以找到差别了。”福金坐在旁边，沉声说到。他是鼓手，他就是整支乐队的心脏，掌握着整支乐队的节奏，所以他必须准确地把握住节奏的变化。
　　尼尔看了福金一眼，思考着点了点头。
　　“雨果，你过来一下。”希兰没有回头就直接喊到，等雨果走到了他身后时，他没有说话，直接就点了播放键，刚才阿方索录制的旋律就流淌了出来。雨果仔细听了一遍，其实从准确度上来说，阿方索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但情感表达还是不太多，乐器的演奏是可以清晰听到表演者情绪变化的，这也是优秀演奏者和顶尖演奏者之间的差距，也许很微弱，但却很致命。
　　“阿方索，回想一下我在创作这首歌时的场景……”雨果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对着话筒说到，“回想一下当时乔的情况，包括我们自己的心态，再演奏一遍，刚才这个，我根本听不到歌词的演奏。”
　　希兰坐在旁边连连点头，他刚才就是觉得阿方索的演奏缺了一点什么，但偏偏技术角度找不到差错，现在雨果说来，问题就明显了，阿方索的演奏和雨果刚才的试唱没有办法完美结合到一起。
　　坐在旁边的尼尔三个人也都若有所思，平时在现场进行表演时，大家会互相影响互相照顾，观众反馈出来的情绪很容易就直接融入到演奏之中。但是在录音室，冷静的环境、冷静的录音过程将周遭的影响都消除了，对于乐队来说是有很大影响的。这也是许多摇滚歌迷比起专辑来说，更喜欢现场的原因，因为现场表演才是最原汁原味的，录音室版本反而缺少了一点热情。
　　阿方索前后录制了三次，终于是让希兰点头了。现在希兰就是担任一个录音工程师的位置，同时站在专辑的角度和雨果进行讨论，按照雨果的要求对录音工作进行修饰和改正，然后两个人携手完成专辑的制作。当然，雨果也可以从希兰身上学习到许多编曲、录音的专业知识，这是一个很充实的过程。
　　随后尼尔、佩德罗分别上场，耗费了近四十分钟，终于完成了“好莱坞不是美国”的整首歌配乐部分录制，轮到雨果正式开始录音了，希兰不由再次交代到，“雨果，你的声带还是太紧了，放松一点，你声音一紧的时候，容易很干涩，听起来很难受。”
　　希兰根本没有打算给雨果留颜面，用词都很直接，但雨果也不介意，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旋律音量降低两档，这太大声了。”虽然录音时间并不长，但雨果也在逐渐进入状态，渐渐找到自己最习惯的环境。
　　“好莱坞不是美国”这首歌前面三分之二的难度都不是很大，最后三分之一的部分，雨果尝试了一些节奏蓝调的演唱方式，这种表演方式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已经完全普及，甚至可以说是烂大街了，但是在九十年代初的现在，节奏蓝调甚至是比另类摇滚还要非主流的黑人音乐。
　　虽然节奏蓝调早在四十年代就已经诞生了，但在当时是作为黑人音乐、种族音乐的替代词出现，专门指代结合了黑人灵魂、福音、爵士和蓝调的音乐，是一个让人十分不愉快的词汇。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迪斯科没落之后，节奏蓝调在原本的基础上又融合了放克、流行和嘻哈等元素，形成了全新的节奏蓝调曲风，并且逐渐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在九十年代进入高速发展阶段，九十年代中后期涌现了一大批顶尖巨星，并且在二十一世纪初期强势崛起，成为市场主流音乐。
　　在九十年代初期，节奏蓝调的演唱方式依旧正在形成过程中，并未被广泛使用。所以雨果的演绎自然就显得十分新鲜，而且具有冲击力。
　　希兰听雨果演唱完毕之后，完全是耳目一新，细细地琢磨了一会，然后对着话筒说到，“这一次很棒，不过细节方面还是没有做到位，就按照你的方式，再重新来一遍。”
　　虽然说荣耀至死进入录音室之后一度显得无所适从，但乐队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泡在录音室或者练习室里，进步速度十分迅速，这才不过十天而已，就可以明显感觉到乐队的提升。不仅是雨果，乐队其他四名成员也都可以感觉到不同程度的改变，这种勤恳认真的态度也让人看到了乐队身上不同于大部分摇滚乐队的正面形象，虽然不知道这对于乐队在摇滚圈子立足是否有用，但这对于专辑录制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第443章 正式邀约
　　十月的纽约已经可以感受到秋天的深深恶意，并且伴随着十一月脚步的逐渐靠近而越来越凶猛，萧索的梧桐叶根本来不及在空中打转，就被狂风席卷得无影无踪，大街上偶尔出现的长风衣和围巾已经让人不再惊讶了。
　　荣耀至死的录音工作转眼就已经迈入了第四周行程，虽然起步时磕磕绊绊，但进入状态之后，乐队三个月巡演的磨练就显现出了优势，乐器演奏方面的录制顺风顺水，压力也就落到了主唱雨果的肩膀上。
　　不过雨果也不是去年录制“义海雄风”片尾曲时那个仅仅依靠兴趣哼唱两曲的业余爱好者了，过去一年时间里超过两百场的街头演出让雨果逐渐摸索出了属于自己的演唱方法，这次进入录音室之后，得到了希兰的强有力帮助，双方融洽的合作让雨果的录制工作也进展十分顺利。
　　希兰作为联合制作人，他与荣耀至死音乐理念的契合可以说是这一段合作关系最重要的基石，这也是百代唱片针对乐队首张专辑所有规划之中最明智的一环——当然同时也是乐队的幸运之处，这使得荣耀至死首张专辑的录制工作比预期至少节省了一半时间，在十月结束之前完成所有录制工作已经没有太大疑问了。
　　不过今天雨果却没有待在录音室里，而是达成了出租车离开了百代唱片，他从出租车的窗外往外看去，不确定地问司机到，“你确定就是这里吗？”
　　“对，在道路的左侧，你穿过马路就可以看到了。”司机友好地说到，他回头发现了雨果的茫然，于是体贴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看，在那里，你看到了吗？”
　　雨果原本是准备从右侧下车，现在坐到车子的左侧，果然就看到了目的地，“柯尔蒙塔斯家的（Koulmentas’s）”的黑底红字招牌，在秋风之中略显清冷。“是的，谢谢！”
　　雨果支付了车费，打开车门走到了人行道上，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他现在明明就站在格林威治村的校长街（Rector.Street）上，听司机说再过去一点就是格林威治大街（Greenwich.Street），乐队之前表演时来过这附近好几次，但雨果还是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他之前真的来过这里吗？
　　在一片广阔的区域里找到一间家庭餐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昆汀把详细地址告诉了雨果，这让雨果可以直接乘坐出租车抵达这里。如果按照昆汀所说的搭乘地铁一号线在范科特兰公园二百四十二街站（Van.Cortlandt.Park-242.St）下车，虽然不过三百英尺（一百米）的距离，但雨果很确定自己会在这片区域迷失一阵子。
　　站在街道旁，雨果拉了拉自己的海军蓝风衣，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所以站在狂风之中还是有些寒冷的，然后走到了街道交界处准备过人行横道，此时正是红灯，雨果只能停下脚步等待。就在这时，雨果的视线余光看到自己身后一个硕大的“M”标志，距离不过两百英尺（六十米）而已，汹涌的人潮让那个标志地下的出口就更加明显了，雨果顿时就额头一片黑线。
　　红灯变成了绿灯，雨果也就收回了视线，安慰自己：至少回家的时候可以选择地铁，然后快步经过了斑马线，朝着柯尔蒙塔斯家的餐厅走去。
　　昨天昆汀给雨果打了一个电话，约他见面吃饭，原本昆汀是打算一起吃晚餐的，但雨果最近处于录音工作之中，时间不太多，所以这才改成了午餐。雨果是趁着上午录音结束的空档，跑过来和昆汀碰面，等用餐结束之后又必须赶回录音室继续今天的工作。
　　走进这间意大利风格的家庭餐厅，门口憨态可掬的胖大叔接过了雨果的外套，然后询问过雨果之后，就带着雨果朝餐厅里走去。餐厅的空间并不大，视线范围内也就不到二十个座位，不是卡座包厢类型，而是简单的四方桌，在餐厅左侧还有一个硕大的火炉，有一名厨师就在现场制作披萨的面饼，那华丽的手部动作十分具有观赏性。
　　雨果才走了不过三步就看到了坐在一张四人餐桌旁的昆汀，这个位置距离火炉约莫五步远的距离，有些温暖却又不会太过炙热，倒是一个好位置。此时正是上班族午餐高峰期的尾声，排队准备外带的白领还有七、八个人站在那里排队，但是坐在位置上享用午餐的就没有那么多了，餐厅倒显得很空旷。
　　“你有什么不能吃或者不喜欢吃的食物吗？我刚才已经先点了一个披萨了，他们家的披萨馅料可以自己点，如果有你禁忌的话，可以再点一个。”昆汀礼貌地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说到。
　　昆汀今天居然穿了正装，虽然没有打领带，但湖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打扮还是略显正式，这让穿着T恤牛仔裤的雨果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我对食物没有要求。”说起这话时，却让雨果想起了萨摩拉·卡斯维这个嗜吃如命的可爱歌迷，如果他们知道荣耀至死签约了，也许他们比乐队自己还要更高兴。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扬了起来，“你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吃饭了，而且还穿得如此正式，该不会今天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吧，我这个打扮可不太妙啊。”
　　昆汀笑着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上午有一个会议罢了。米拉麦克斯，你知道这家公司吗？”昆汀昨天给雨果打电话时就知道，雨果现在十分忙碌，吃饭也是抽时间出来的，所以刚才雨果单刀直入，昆汀也没有意外，他也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当然，当然，韦恩斯坦。”雨果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然后打开餐巾垫在了碟子底下，端起水杯就喝了一口水。秋天本来就干燥，而雨果为了录音又必须保护嗓子，所以最近喝水已经成为了习惯性动作，“你和他们有合作项目？”
　　之前提过，二十一世纪之后奥斯卡具备全球顶尖的影响力，从而让每年的十月份开始到二月份结束形成了一个颁奖季，但是颁奖季的名称正式引入却是以1999年第七十一届奥斯卡上“莎翁情史（Shakespeare.In.Love）”战胜了“拯救大兵瑞恩”拿下最佳影片小金人作为标志的。
　　无论从口碑还是质量，以及作品内涵深度来说，“拯救大兵瑞恩”才是真正符合最佳影片这个称号的。但是“莎翁情史”却在电影公司、电影制片人的强大公关能力下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当然，这个逆转一直到二十年之后都被人们诟病为奥斯卡学院最让人无语的一次选择。
　　从这以后，颁奖季、学院公关等名词也就正式浮出水面，这也使得奥斯卡脱离了一个单纯的电影盛会范畴，成为了一个营销、策略、公关大战的舞台，作品优秀已经不是取胜的唯一标准了，这只是基本配备，整个颁奖季之中的学院公关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以说，这完全改变了奥斯卡的基调，当然同时也将奥斯卡推向了另外一个极致。有人认为奥斯卡失去了其权威、公正的专业形象，有人则认为奥斯卡不再原汁原味，但不可否认的是，奥斯卡在全球的瞩目程度却又更上了一个台阶，商业方面的成就更是领跑全世界。
　　而改变了整个电影产业走向、直接导致颁奖季的出现、改变了各大电影公司每年发行策略的关键人物，就是米拉麦克斯的韦恩斯坦兄弟。
　　鲍勃·韦恩斯坦（Bob.Weinstein）和哈维·韦恩斯坦（Harvey.Weinstein）这两兄弟的出现，成为了美国影史上最重要的独立片商之一，米拉麦克斯就是他们于七十年代成立的独立电影公司，今年被迪士尼以八千万美元的价格收购，成为米老鼠旗下的独立制片厂，米拉麦克斯让独立制作电影成为好莱坞乃至世界电影产业的潮流，改变了整个电影世界大型电影公司独占鳌头的格局。
　　有一项统计数据表明，米拉麦克斯影业公司截止到2004年第七十六届奥斯卡，一共获得了两百四十九项奥斯卡奖项提名，并且赢回了其中六十座小金人，绝对堪称是目前独立电影公司中头一把交椅。
　　所以业界对韦恩斯坦兄弟也有一个“奥斯卡专业户”的戏称，当然，仇恨韦恩斯坦兄弟将奥斯卡这场电影盛会演变成为了商业盛会的专业人士也数不胜数，几乎每年都会有反对浪潮出现。
　　昆汀就是韦恩斯坦兄弟一手提拔起来的新人导演，他在导演前面十年的所有作品全部都是韦恩斯坦兄弟赞助、发行的，可以说昆汀就是韦恩斯坦兄弟辉煌战绩旗下不容忽视的一个标签。
　　所以昆汀一提起米拉麦克斯，雨果就反应过来了。果然，昆汀点头对雨果的猜测表示了肯定，“对，我正在准备自己第二部作品的拍摄。我今天和哈维开会，就是讨论一个可能性。”昆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了雨果，然后认真而慎重地说到，“用低价邀请你出演我的第二部导演作品的可能性，你觉得如何？”


第444章 独立电影
　　“你是说上次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剧本？”雨果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他和昆汀只见过两次，昆汀会坚持希望和雨果见上一面，肯定不是简单的朋友聊天，那么剧本邀请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对，剧本名字叫做‘低俗小说’，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之后，原本是想用约翰·特拉沃尔塔（John.Travolta）这样的个性演员来演出，但却始终没有办法抛弃‘如果你来出演会是怎么样’的想法。”昆汀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低俗小说”，果然是这部电影。在昆汀的导演生涯之中，“低俗小说”是至关重要的一部作品，这部电影即使在佳作云集的1994年也是不容忽视的一颗闪耀明星。当人们提起1994年的盛况时，“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一起构成了经久不衰的绝对经典三驾马车。
　　之前如果说过“肖申克的救赎”错过奥斯卡，惜败给“阿甘正传”，被人们感叹不已；但事实上，许多影评人更加扼腕的是“低俗小说”没有能够杀出重围，单纯从影片质量、影片开拓性来说，“低俗小说”堪称一座里程碑，只是在影片深度上没有能够赢过“肖申克的救赎”所倡导的自由和希望。
　　“低俗小说”这部电影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将无序的环形结构玩出了新花样，在叙事结构方面打破了人们固定思维模式，用精巧的结构配合绝妙的台词和黑色幽默将电影脱离了普通类型片的水准，对后来的电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其独特的风格也使得这部电影成为九十年代最重要的电影之一。
　　除此之外，“低俗小说”对于暴力元素的处理，台词细节的衔接，服饰、发型、音乐等环节引领的复古风潮，都是令其成为经典的部分。这部电影粗粗一看只是一部黑帮电影，但其中却有许多值得深入思考的情节设计和台词对白，是一部值得人们反复观看、反复欣赏的佳作。
　　“低俗小说”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后，不仅赢得了影评人的一片叫好声，而且也赢得了观众们的喜爱。IMDB两百五十佳片排行榜上，“肖申克的救赎”高举榜首将近十年，而“低俗小说”则在第四名的位置上一待也是十年时间，仅仅排在两部“教父”电影的身后。
　　就雨果个人而言，如果是“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两部电影，他个人更喜欢后者，其中的黑色幽默更是让人拍手叫绝。
　　虽然猛然听到了“低俗小说”的邀请，确认了雨果之前的猜测，但雨果还是保持住了冷静，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昆汀，你知道，我正在录制专辑，结束之后，乐队将会巡演回到洛杉矶，然后参加电影的宣传、专辑的宣传，我不认为档期上有办法契合到一起。”
　　昆汀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上次向雨果发出邀请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但上次他只是灵光一闪说说而已，而这次他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真心觉得雨果十分符合自己电影里的角色需求，所以他并不打算立刻就放弃。
　　“档期方面其实不是太大的问题，我目前打算十二月或者明年一月开拍，整个拍摄周期应该是在七周左右，只要你愿意出演，档期都是可以调整的，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合作的时间。”昆汀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原本是打算十一月开拍的，但现在既然找到了男主角目标，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宁愿推迟开拍，他也要把雨果拉进电影阵容里！
　　雨果看着昆汀的执着，哑然失笑，既然昆汀都已经这样说了，雨果拒绝的理由自然是不再成立。更何况，雨果对于“低俗小说”的兴趣是十分浓厚的，这个剧本无论是从台词还是故事来说，都充满了惊喜。
　　最重要的是，昆汀提供给雨果的角色显然就是男主角文森特，这个黑社会混混的角色对于雨果来说又是一项全新的挑战，也许不同于“辛德勒的名单”或者“义海雄风”的那种挑战，但是角色本身的黑色幽默色彩、面对荒谬情况时的紧张刺激，其实对于演员的表现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且，这又是一次打破雨果外貌死板印象的一次演出机会，雨果想要饰演到位，演技方面的考验绝对不会逊色于“辛德勒的名单”。
　　所以，雨果笑着垂下了眼睛，微微点了点下巴，“你已经把我的理由解决了，那么，说说你的计划吧？”
　　昆汀脸上却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而是紧接着继续说到，“你知道，我不是一位有名的导演，而且我所拍摄的电影是很难大范围推广的cult电影，我能够拉到的赞助十分有限，所以我没有足够的资金去邀请大牌演员加盟，比如说，你。”
　　所谓的Cult电影就是另类经典作品（Cult.Classic），主要是指拍摄手法独特、题材诡异、剑走偏锋、风格异常、带有强烈的个人观点、富有争议性，通常是低成本制作，不以市场为主导的影片。简而言之，就是属于非主流领域却能在特定的年轻族群中大受欢迎的电影作品。小众电影、另类电影、黑色电影，都可以算是Cult电影。“落水狗”和“低俗小说”都是典型的Cult电影代表作。
　　“我？”雨果被昆汀的话逗乐了，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确定你知道现在谈话的对象是谁吗？”
　　“当然。”昆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经历过‘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之后，你的片酬已经喊道一千万以上了，最少也是八百万以上，要知道，我这次的作品总共拿到的投资也就只有八百万，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邀请你出演。所以，我没有联系你的经纪人，而是直接找到你，希望你能够给予我一些‘优惠’。”
　　自从“西雅图夜未眠”之后，雨果在各大电影公司制片人心目中的片酬就上涨到了八百万级别，而约瑟夫作为经纪人，提升演员片酬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之一，所以他对外也将雨果的片酬提升到了一千万档次。这使得雨果真正意义上进入了一线行列。
　　但其实这只是喊喊而已，在雨果真正以一千万片酬加盟一部作品之前，这些消息都只能说是传言，做不得准的。要不然有人喊自己片酬是两千万，但却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找他拍戏，这个片酬也就只是水中月罢了。现在倒是有公司愿意拿一千万邀请雨果拍戏，但却始终没有能够谈成，所以依旧没有落实。
　　雨果自己而言，他的认知还是停留在三百万美元的档次，因为这就是他接拍“西雅图夜未眠”和“义海雄风”的片酬，“辛德勒的名单”则只有一百万美元的报酬。所以，什么八百万、一千万，对于雨果来说根本就没有一个准确概念。
　　“你的成本是八百万美元？”雨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对比，不由就感叹好莱坞顶级演员的片酬确实很强悍，一线演员的片酬就差不多是一部独立电影的成本了。
　　昆汀点了点头，苦笑着说到，“对，你知道的，我现在就是一个制作独立电影的小导演而已，实在没有什么号召力。”
　　独立电影的概念来源于五十年代的好莱坞。当时的好莱坞由所谓的八大电影公司所垄断，一部电影拍摄的运作遵循步骤严谨的制片人制度。这种制片人制度的目标完全瞄准市场，期望获得最大的利润，因此，尽管这种制度为电影事业带来的大量资金，但也限制了电影创作者的发挥空间。
　　于是，一批电影人摆脱八大电影公司的控制，自筹资金，甚至自己编写剧本，自己担任导演，拍出了许多与商业电影截然不同的思想性强的电影，被人们称为独立电影。
　　独立电影不通过商业机构直接的投资实现融资，也就不以牟利为第一目的。小制作、低成本、技术手段的简化是它极其现实的标志。不过，低投入并不意味着粗糙和不专业。在国外它是对一部影片经济投入程度的标识，不过独立电影也是有大投资大制作的，比如“美国往事”，这部电影就投资了三千万美元。
　　独立电影在题材、拍摄手法、表达方式上由于受到出资方的影响比较小，所以可以涉及到一些主流影片较少涉及的范围，也更能表现出电影制作者的个人特点。不过同时也是由于资金的原因，往往独立制片的场地、道具、演员、服装等等各方面都会受到影响。独立电影题材不限，即可拍商业片，也可以拍艺术片。其发行方式同专业商业电影发行有些不同，一般规模比较小，但审核同其它电影一样，在放映区域内只要不违法违规就行。
　　大部分Cult电影都是独立电影，最主要是指那些摆脱大型电影公司的固定思维，不以市场为导向，而以导演、编剧等创作者的思维为准则的电影。
　　雨果对于独立电影本身没有任何排斥感，事实上，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独立电影已经逐渐成长为电影市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而“低俗小说”这部出色的影片更是被誉为开创了独立电影跻身主流视线的经典佳作，所以，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看着昆汀微笑地询问到，“那么你准备给我开出的条件是？”


第445章 浅谈剧本
　　昆汀认真地看着雨果，其实在谈话的最开始，他就是以“用低价邀请你出演我的第二部导演作品的可能性，你觉得如何？”这样的内容作为开场白的，片酬就是其中的核心，但此时雨果迎合了自己的打算，把片酬话题摆上了台面，昆汀却又不想先谈这个话题了。
　　昆汀和雨果并不熟悉，这是事实。昆汀对雨果也并不太了解，他所有的认知都是来自圈内传言、媒体报道，仅此而已，所以当他决定邀请雨果出演“低俗小说”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雨果很有可能会拒绝自己，他没有办法对雨果的选片原则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雨果对片酬的要求如何？雨果对剧本的要求又如何？雨果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出色剧本的剧本而舍弃片酬的高标准？还是说雨果对于片酬的规定不愿意退让？
　　这一切昆汀都一无所知。
　　昆汀在和哈维·韦恩斯坦提起这件事时，哈维就对这件事并不看好。哈维认为现在的时机不对。雨果经历了“义海雄风”之后的低谷，随后却又依靠“西雅图夜未眠”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然后以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强势跻身八百万片酬级别，要知道，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时刻，甚至可以说这就是演员对好莱坞的一切梦想了。
　　现在雨果就站在这个机会面前，他只需要接到一部片酬八百万美元的电影，不管电影成败——或者说只要不出现“哈德森之鹰”类型的惨败，雨果的一线演员地位就不会被动摇，八百万美元的片酬在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降下来。千载难逢，用这样的形容词来表达这个机会的重要性也毫不为过。
　　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上，如果雨果放弃了八百万美元片酬，那就意味着“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累积起来的声势很容易就会成为泡沫，之前近一年时间的起起伏伏顷刻化为乌有，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除非“低俗小说”能够大获全胜，否则雨果一夜之间就要回到原点，甚至就连“义海雄风”时期三百万美元的水准都保持不住了，因为“低俗小说”就连三百万美元的片酬都开不出来。
　　那么雨果是否愿意为了“低俗小说”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局面、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低俗小说”又是否有这样的价值让雨果去做这次赌博……对此，哈维表示情况并不乐观。
　　哈维认为这就是一个时机问题，如果昆汀的邀请是在“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前，又或者是雨果又接拍了一部片酬八百万美元的电影之后，那么雨果点头同意出演“低俗小说”的几率至少会上升五十个百分点。
　　哈维是“低俗小说”的制片人之一，也是投资者，就连他都对剧本没有绝对的信心，同时也对这才是第二部电影的昆汀没有绝对的信心，这也使得昆汀自己都不太确定。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昆汀避开了约瑟夫——作为经纪人，约瑟夫的考量肯定更为全面，而且对于八百万片酬的坚持不仅仅是金钱，更是战略上的必要，昆汀要说服约瑟夫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再加上昆汀和雨果有过一次十分愉快的谈话，这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昆汀不够了解雨果，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他不想因为超低的片酬直接就销毁了所有机会，所以昆汀决定先从剧本入手，他忽视了雨果刚才的回话，而是开口反问到，“你不想知道我正在准备的剧本到底是什么故事吗？”
　　“当然。”雨果有些意外昆汀的转移话题，不过他也不介意。虽然他对“低俗小说”是再了解不过了，不过在昆汀面前，他必须扮演一个对剧本一无所知的角色，认真倾听，“我想上次见面时你提过，这是一个关于黑帮小喽啰的故事。”
　　“对，可以这样说。”昆汀面露喜色，两个人上次见面已经是四周以前了，而且当时雨果还喝了很多酒，但雨果居然还记得他们的谈话，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你要饰演的角色——又或者说我希望你饰演的角色，”昆汀笑呵呵地看着雨果，看雨果并没有排斥，于是就接着说了下去，“这个角色叫做文森特，他的故事线可以算是把我整个剧本串联起来的中心，他先是接受了老大的指令去完成一个任务，在任务过程中却碰上了一些意外，误杀了一个喽啰，这让他们陷入了一片混乱。”
　　伴随着昆汀的话语，雨果在脑海里勾勒出电影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昆汀的镜头语言要精彩了许多，因为琐碎的镜头按照昆汀脑海里的逻辑串联起来，从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不过这也不能怪昆汀，因为他现在必须口述整个故事，又不能把整个剧本完整道来，这就使得故事显得干巴巴的。
　　“低俗小说”这个故事，比起口述来说，剧本应该会直观许多，想必昆汀也更期望雨果是阅读剧本来了解故事，只是今天雨果是中午抽时间过来的，并没有留给昆汀更多的余地。
　　不过昆汀还是不愿意放弃，依旧在孜孜不倦地阐述着，“等事情全部处理完毕之后，文森特和好友来到餐厅吃饭，却遇上了鸳鸯大盗的抢劫，文森特他们应付起来自然很是轻松，解决了情况之后，文森特又接到了老大的指令，去陪老大的妻子散心，但老大妻子却意外的吸毒过量，这又是一次手忙脚乱。最后，文森特在执行任务时，被一名拳击手杀害。”
　　说完之后，昆汀有点沮丧，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刚才说的东西一定很无趣。”“低俗小说”的精彩是在于整个完整故事的魅力，单独这样说一点线索，根本体现不出故事的精髓，“但你要相信，这个故事很精彩。整个剧本分为三个故事，一个就是文森特，一个则是拳击手，还有一个是那对鸳鸯大盗。我会利用文森特这条主线，把三个故事都不规则的连接起来，从而完成整部电影。”
　　即使有些沮丧，但昆汀还是不愿意放弃，依旧在进行着游说，“相信我，如果你能够抽时间阅读一下剧本，肯定会有不同想法的。”昆汀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了一个剧本，递给了雨果。
　　雨果微笑地看着昆汀，他可以感受到昆汀双并不大的眼睛充满了恳求和哀切，让人很难拒绝，他把手里的刀叉放了下来，接过了剧本，昆汀的鞋拔子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雨果把剧本放在了左手边，重新准备投入自己面前的披萨战斗之中，嘴里却是询问到，“所以，我的角色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很合适呢？”
　　“文森特？其实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混混，不过他是属于那种有些智慧却又有点粗神经，有些严肃却又有点小幽默，有些急躁却又能够冷静下的角色。”昆汀是一个擅长将故事的人，但对于角色的解读却更多希望由演员完成。
　　其实昆汀作品里给演员留下了十分广泛的发挥空间，最终呈现出什么样的表演就看演员自己了，比如说克里斯托弗·瓦尔兹（Christoph.Waltz）就依靠昆汀的作品前后两次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
　　“不过我不希望是德尼罗那种类型的混混，也不是‘教父’里的那种类型，更多是洋溢着黑色幽默的性格，有着矛盾的滑稽感。”昆汀将自己对角色的想法都讲述了出来，但说完之后却觉得没有一个准确的描述，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也许你应该看完剧本之后我们再慢慢讨论。”
　　雨果知道文森特这个角色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但如果站在演员角度来看，的确还是需要阅读剧本之后细细品味一番才行，“所以，你对我的外貌没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发型什么的？”
　　昆汀一贯喜欢用个性演员，当然这也与他的电影风格有关，所以他找雨果来出演的话，肯定是有自己盘算的，昆汀原本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听到雨果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反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你有什么想法？”
　　雨果耸了耸肩，“从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来看，我觉得要么就是一个光头，要么就是梳一个油光发亮的背头。”
　　昆汀眼睛一亮，兴趣立刻就来了，“怎么说？”
　　“如果是光头的话，那可能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做事却干净利落的人，偶尔泄露出来的智慧就可以制造矛盾感。”雨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脑海里对约翰·特拉沃尔塔在“低俗小说”里的造型有很深刻的印象，但他却站在演员的角度上，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如果说是油光发亮的背头，那最好是西装革履，呈现出黄金时代的复古风格，外表看起来是优雅的绅士，结果却干着残酷冷血的事，这种矛盾也很不错。”
　　雨果不过说了三言两语而已，昆汀眼底的笑意就立刻浮现了上来，正如昆汀的意料，雨果仅仅只是听了一些细节而已，就立刻赋予文森特这个角色更多的灵魂了，这也让昆汀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想要雨果出演“低俗小说”！


第446章 十分之一
　　“你愿意为了一部电影剃光头？”昆汀对此十分意外，虽然他内心其实更加倾向于让雨果梳背头。
　　想象一下，一个复古绅士、俊朗帅哥，优雅地完成黑社会的任务，这种矛盾冲突感所知道的荒谬效果，让昆汀都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了。类似于这样的矛盾，“低俗小说”之中无处不在，比如说文森特的搭档朱尔斯，他每次杀人之前都要念诵圣经，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细节，所以雨果的说法是正中昆汀下怀。但是，昆汀还是十分好奇，雨果居然愿意为了一部电影自毁形象，这实在太过于难得。
　　雨果耸了耸肩，“如果我接下这个剧本的话……”作为一名演员，他在大屏幕上的形象就必须是为电影所服务，外在的东西其实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雨果可没有那要不得的偶像包袱——至少现在没有，希望以后也不会出现。
　　昆汀这时才反应过来，雨果还没有答应出演“低俗小说”呢。于是昆汀连忙询问到，“那么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是否愿意出演呢？”
　　雨果抬起头看着昆汀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不由再次笑了起来。每次和昆汀的交谈都有这种感觉：他对电影的一片热忱确实是让人佩服，那种全身心都投入电影的热情让人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正面思绪。
　　昆汀这种恳切而真诚的表情却让雨果想起了“低俗小说”的一个幕后花絮：乌玛·瑟曼原本是拒绝出演这部电影的，约翰·特拉沃尔塔也是十分犹豫的，但最后他们都是被昆汀的一腔热情说服了，这才造就了“低俗小说”这部经典之作。
　　乌玛……雨果居然忘记了，乌玛是“低俗小说”的女主角，又或者说不是忘记了，而是没有想起。雨果原本以为那是一段很遥远很遥远的回忆了，但现在回头看一看，其实也就是今年年初的事，而且六月份还因为炒作的事情隔空有过一次交锋，时间根本没有过得自己想象中那么快。
　　如果雨果接下了“低俗小说”的剧本，而乌玛也按照历史轨迹顺利出演，那他们就要第一次在大屏幕上合作了？雨果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和乌玛如果在片场见面时，自己朝乌玛打招呼，会得到回应吗？
　　在好莱坞，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情况数不胜数，有出现过大牌演员明确表示拒绝和对方合作、从而导致对方被开除出剧组的事，也有出现过顶尖演员给剧组施压、从而达到更换演员的目的，当然也有出现过针锋相对的双方在剧组里顺利完成合作的事……
　　雨果还不算是顶尖大牌，即使他是，他也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更换演员，他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权利，剥夺另外一名演员的演出资格，不要说这名演员是通过自己努力赢得角色的，哪怕这名演员是依靠潜规则上位的、哪怕这名演员是自己的仇人，他也不会这样做。
　　所以，虽然说现在是昆汀一直在恳求雨果出演“低俗小说”，如果雨果提出不希望乌玛出演，拿出“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炒作将会闹得沸沸扬扬”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昆汀也很有可能会答应。但雨果却不愿意这样做，宁做真小人也不做伪君子，没有必要在背后弄这些小动作。
　　在好莱坞，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合作本来就是工作的基本形态，所以遇上与自己气场不合的对象根本就是家常便饭，遇上和自己有过节的对象也毫不稀奇。如果每一次都挑剔对方的不是，不愿意展开合作，那么许多工作都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甚至很有可能落到未来根本没有工作的下场。即使是大牌演员也是如此，第一次这位演员可以耍大牌达成目的，但第二次、第三次呢？就算次次都成功了，这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不仅仅是在好莱坞，在生活中也是如此，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讨厌的人，但却不是每次都可以任性地掉头就走的，生活不会事事如意。所以，与其逃避，不如坦然面对。
　　如何处理好与自己仇恨对象的工作关系，这是任何一个职场的必经之路，不要将自己私人情绪带入工作场合，个人情感归一码事，工作归另一码事，这才是专业的态度。每一个剧组都是一个职场。所以，雨果第一个想法不是逃避问题，而是如果自己接下了这个剧本，他应该如何和乌玛相处。
　　想法倒是很轻松很容易的模样，但雨果知道，实践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两个人自从金球奖那次分手之后，除了西雅图剧组那一通电话之外，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集了，如果要展开合作，这可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
　　不过……乌玛不是雨果目前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他还没有接下“低俗小说”这个剧本呢。
　　雨果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按了下去，视线投在了左手边的剧本上，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昆汀，微笑地说到，“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如果档期允许的话，雨果还是希望出演“低俗小说”这部电影，他内心的渴望比之前“肖申克的救赎”时要强烈多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更加喜欢这个剧本的缘故，还是因为时间又过去了近三个月，阿蒙·戈斯的负面影响已经基本消失，又或者是二者兼有之。
　　昆汀知道，雨果提起的是片酬问题，应该面对的事情迟早都会到来，片酬就是演员参与演出不能回避的一个问题。昆汀深呼吸了一下，“三十万美元。”
　　昆汀看着眼前的雨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昆汀心底一颤，其实他也知道，这个价钱真的太低太低了，甚至比雨果出演“闻香识女人”时还要低，而且“闻香识女人”里雨果是配角，而“低俗小说”里雨果的角色是主角，三十万美元的片酬确实不值一提。
　　但昆汀没有办法，只有八百万美元的预算，他最多只能给雨果开出这样的片酬了，即使他知道这个片酬就是雨果在“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时期片酬的十分之一，而现在雨果又不是金酸莓奖之后那段落魄时期，他也不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可以让雨果以一百万美元的片酬就出演“辛德勒的名单”，但昆汀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哈维·韦恩斯坦就说过：八百万片酬的界线对于雨果现在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三十万美元？即使这个剧本再出色，也很难打动雨果，因为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雨果就永远要沉沦下去了。“低俗小说”值得雨果拿自己奋斗了十一年的演员生涯做赌注吗？哈维不抱希望，昆汀希望做最后一搏。
　　雨果确实很惊讶，过去这近两年时间的经历让雨果对好莱坞运转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撇开“西雅图夜未眠”之后雨果飙升的片酬不说，即使只拿“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的三百万美元片酬来说，这都是雨果的正常水准，哪怕经历了前后三部作品的惨败，哪怕经历了金酸莓奖的糗事，雨果依旧有三百万美元的水准。但现在，昆汀却拿出一个仅仅只有十分之一的片酬水准，邀请雨果出演一部电影，这确实很意外。
　　但站在个人的角度，雨果却是能够理解的。第一，“低俗小说”只有八百万美元成本，演员的片酬势必不可能太高的，雨果估计，就算是这三十万美元片酬，估计都是昆汀咬牙切齿喊出的价码了。
　　第二，他的想法哈维、昆汀、包括约瑟夫都无法理解，但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片酬跌下来之后就上不去了，因为“低俗小说”绝对是物有所值的一个剧本，如果雨果没有记错，这部电影全球票房是破两亿美元的。
　　第三，雨果当初面对“闻香识女人”的五十万片酬就觉得喜出望外了，而现在“西雅图夜未眠”的分红让雨果短时间内不会有经济困扰，那么三十万美元的片酬自然也不会成为问题。
　　昆汀看着雨果，却不等他开口说话，接着就开口说到，“还有百分之十五的全球票房分红。”其实所谓的票房分红，对于大制作电影来说就是让演员分担票房压力；但是对于“低俗小说”这样的独立电影来说，其实就是给演员一个渺小的希望，算作是低廉片酬的补偿。换而言之，就是恳求演员拿着笔分红当做片酬，演员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因为独立电影往往很难取得很好的票房成绩，希望十分渺茫。
　　所以，昆汀说出这句话之后，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他真心觉得自己手里的筹码太少，要让如今事业走上坡路的雨果答应，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奇迹就这样产生了，雨果抿嘴微微点了点头，“我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提案，详细的情况，我们可以再谈谈。”这句话让昆汀的脸颊顿时僵硬住了，随后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眉毛直接就开始飞舞起来。
　　雨果也轻笑着继续说到，“不过有两个问题，”昆汀的喜悦立刻又停顿住了，“你必须先和我经纪人联系一下，确认我的行程，因为我不知道专辑宣传、电影宣传的行程具体怎么安排。如果行程有了冲突，估计合作还是比较困难的。”
　　昆汀根本就不介意的模样，用力点头表示了肯定。雨果笑了笑，接着说到，“还有就是，我必须看完剧本。”
　　“对，剧本，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剧本！”昆汀眉宇之间的喜悦这才彻底释放开来，他知道，只要雨果愿意阅读剧本，事情就意味着成功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他会想方设法说服雨果点头的！
　　奇迹，真的发生了！


第447章 举手之劳
　　提起经纪人的事，雨果不由又想到了，按道理来说，让昆汀联系约瑟夫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低俗小说”本来就是电影剧本，“辛德勒的名单”的宣传行程也是约瑟夫在负责，可问题是现在乐队的专辑宣传行程却是亨利负责的。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经理人和助理的焦点上来，雨果需要身边有一个人能够将约瑟夫、亨利连接起来才行。但偏偏这些事情又急不得。雨果想着，这次回去洛杉矶之后，至少应该先找一名助理再说，否则年底的繁忙估计就要手忙脚乱了。去年年底有约瑟夫的照应，今年约瑟夫却不见得那么有时间了。
　　雨果长叹一口气，但最后还是让昆汀联系约瑟夫，双方经过沟通之后，雨果也会把专辑宣传档期的行程告诉给约瑟夫，然后再合计一下看这一次合作是否能够顺利成行。
　　相比于雨果来说，昆汀对于档期问题一点都不在意，他完全就是自信满满地认为档期一定可以安排妥当的，昆汀更为在意的是雨果对剧本的看法，“你看完剧本之后，有任何问题……我是说，任何！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我最近什么事都没有，一定不会错过你的电话的。”
　　雨果看着昆汀诚恳的表情笑了起来，“这是你第三遍提醒我了，我相信这里已经有很深刻的烙印了。”雨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生动地表达了自己的慎重。
　　昆汀却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必须如此，强迫症犯了的时候，总是很难熬，有朋友在旁边分享一下，倒是轻松了许多。”
　　“你确定是分享，而不是骚扰？”雨果的话让昆汀直接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显然今天午餐的谈话进行得十分愉快，雨果由于下午必须赶回去继续录音，他也不能久待，所以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餐厅。考虑到此时的路面交通状况，雨果决定搭乘地铁回去，站在餐厅门口，他让昆汀给自己指了地铁的方向，这才弄明白了前后左右，彼此告辞之后，雨果就朝着斑马线的方向走了过去，站在街口，果然就看到了地铁标志。
　　纽约街头的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很少人会刻意停下脚步去观察其他人，所以虽然雨果没有任何遮掩，但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人发现站在街头的就是最近因为“西雅图夜”而荣登女性心目中最具魅力男士榜首的雨果，毕竟几乎没有人会一边走路一边观察自己身边是否有明星路过，没有任何遮掩的雨果反而是轻易融入了这座城市的汹涌之中。
　　现在是下午不到两点的时刻，十月底纽约的阳光总让人感觉是缺氧了一般，穿越了漫长的天际投射在地面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缕光芒而已，照在身上却没有太多暖洋洋的感觉，只是觉得光线有些明晃晃的，让人看着头晕目眩。这让雨果开始怀念洛杉矶那温暖的阳光来。
　　垂下眼帘，发现红灯变成绿灯，雨果将双手放进了口袋里，走过了人行横道，然后沿着街道一路直走，朝着地铁站方向走了过去。看着许多人手中都抱着超市的褐色纸袋，雨果不由猜测着，这附近是不是有超市，看起来周围也就是一片生活住宅区。
　　正前方一位穿着传统非洲花纹布长褂的中年女士手里抱着两个硕大的纸袋，她一头金色长发、皮肤白皙，但却穿着非洲传统服饰，这本就十分吸引眼球，而纸袋里那庞大的南瓜更是轻而易举就吸引了人们的大部分视线。只是女士手里的东西似乎太多了，抱起来显得十分吃力，而且南瓜也遮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这使得她走路看起来摇摇晃晃的，让人感觉十分不安。
　　雨果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着这位女士，就好像看到别人被打的时候，自己也彷佛能够感受到那切肤之痛一般。不过，那毕竟是别人的事，雨果也就是一个路过之人罢了，所以他也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继续朝着地铁站前进。
　　但不等雨果多迈出几个步子，一声鲜明的“撕拉”声音在车来车往的喧闹声中格外明显，然后就可以看到女士手里的纸袋终于不堪重负，底部完全破裂，一大堆蔬菜、罐头、调味料之类的东西哗啦啦地就往下掉。那位女士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就试图去抓住这些东西，不想动作太大，另外一支完好无缺的纸袋发生了倾斜，最上面一层的土豆、水果也都滑落了下来，这下女士就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了。
　　街头匆忙走过的行人都被动地将视线聚焦了过来，不过大部分人却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再次大步朝前走去，这是一座繁忙的城市，好像每一个人都没有停留的时间。尽管如此，还是有小部分人放慢了脚步，将滚动在自己脚边的东西捡起来，走到女士身边，放在了她手边那个完好的纸袋里。
　　雨果的脚尖前方滚来了两颗红色的苹果，虽然他现在也在赶着回去录音室，但也不急在一时，他弯下腰将两颗苹果捡了起来，走过去放在了纸袋里。女士把完好的纸袋放在了地上，然后一阵忙乱地把周围散落的物件都一个个捡起来，那个硕大的南瓜砸到了地上，砸出了一条裂缝，还好没有彻底支离破碎。
　　雨果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帮忙女士把周围散落的物品都捡了起来，不仅是雨果，还有另外两个人也都暂时放缓了步伐，帮忙把滚落到道路上的东西都拾了回来。生活很繁忙，但偶尔放慢一下步伐也无伤大雅，更何况，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等东西全部都捡好之后，女士连连向三个人道谢，没有他们的友好帮忙，只怕她自己一个人要忙碌好一阵子呢。雨果微笑点头示意之后，就准备迈开脚步继续前进了，至于女士接下来要如何解决没有纸袋的问题，就不是雨果关心的部分了。
　　可是，雨果视线的余光看到那位中年女士双手插腰站在原地，一脸无奈和郁闷地看着地面上有了裂痕的南瓜，在天空那稀稀拉拉的阳光之中显得十分寂寥。雨果忽然想到，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距离万圣节也就只剩下几天时间了，看来这位女士买南瓜就是为了万圣节做准备，只是现在南瓜摔坏了，肯定就比较难办了。
　　在脑海里描绘一下孩子们看到有裂缝的南瓜时的表情，雨果不由莞尔，也许这位中年女士现在就是在考虑着如何向孩子们交代的事吧。雨果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才迈开第一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在原地跳了两步大声喊道，“妈！”
　　这一声喊叫即使在喧闹的街头也颇有些石破天惊的效果，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不少视线，雨果回头一打量，就看到年轻女人朝着那位中年女士跑了过去，中年女士也转过头来，露出了笑容。这倒是让雨果有些意外，这位中年女士的女儿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刚才的脑补显然完全是走错了方向，说不定这个女儿都已经有孩子了，中年女士完全是为了孙辈准备万圣节的。
　　雨果脑海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活跃着，但他脚底下的步伐只是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就接着朝前走了过去。然后那个女儿怀里也抱着一个纸袋就宛若一阵风一般奔跑了过去，与雨果擦肩而过，还可以听到女儿嘴里大声抱怨着，“我告诉你我可以帮忙，你不应该拒绝。”
　　可是等女儿走近之后，却又不由担忧地询问到，“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那位中年女士也是一脸不耐烦地抱怨到，“我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每次假日的那些事还不都是我一个人做过来的，没有你帮忙也一样好好的。你总是就爱大惊小怪。”
　　虽然这对母女在彼此抱怨着，但她们的对话却可以感受得到那种浓浓的关怀，雨果的脚步不由自主就停顿了下来，回头看了过去。
　　繁忙的街头人来人往，只有那对母女在人群之中停下了脚步，女儿一脸担忧地再次确认母亲的情况，而母亲则是满脸不耐烦地拒绝女儿的检查，旁边散乱的物品依旧没有整理好，看起来一片狼藉，可就是这样与都市繁忙快速景象产生鲜明对比的静止画面，却是这座城市最美丽最动人的一幅画，让惊叹之声悄悄在心间响起，最后消失在舌尖之上，化作眼底淡淡的温暖。
　　雨果知道，这一幕唤醒了他脑海里关于母亲的回忆，只是现在他的身边却再也感受不到这种唠叨的幸福了，那种就连每天多穿一件衣服还是少穿一件衣服都要啰嗦一通的唠叨永远地消失在了雨果的生命里。
　　不过……至少他现在还有父亲，不是吗？转眼又到一年假期了，雨果想着自己感恩节是不是应该回去蓝切斯和亚当一起度过才对。
　　“对，刚才路过的人们帮忙了，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了。嘿，那个年轻人刚才就帮了忙……”中年女士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声中并不明显，只是断断续续有一些片段而已，但随后传来的声音却一下就把雨果唤醒了，并且一醒神地看了过去。
　　“雨果？！”对方居然认出了自己！


第448章 朋友之母
　　雨果原本还以为是某位影迷认出了自己，这也并不意外，毕竟“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的影响力还是十分深远的，之前大家没有认出雨果，是因为视线焦点没有刻意停留在雨果身上，现在因为自己伸手帮忙了那位中年女士，受到了特别的关注，有人认出自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以当雨果顺着视线看过去时，脸上的惊讶差点就要把下巴顶脱臼了，“查理兹？”雨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纽约的街头看到查理兹·塞隆！
　　虽然这一段时间雨果一直奔波在巡演的道路上，然后又封锁在录音室的工作之中，和查理兹的联系并不多，但就雨果所知，查理兹现在应该在洛杉矶工作才对，听卡尔说查理兹最近好像又接到了一份新工作，可是……
　　“嘿，你怎么在这儿？”
　　雨果和查理兹同时充满惊讶地说到，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一起扬起了相似的弧度，视线之中那相同的情绪穿越过人群在波动着。纽约那并不明媚的稀薄阳光让这一刻披上了一层光晕，彷佛周遭所有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就连街道上的引擎声和人群的喧闹声都不再尖锐而烦躁。
　　雨果和查理兹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立着，隔着汹涌的人群，那张熟悉的面孔在这一刻却在瞳孔里变换出不一样的色彩。有那么万分之一毫秒的时间，阳光就这样凝结住了，相同的笑容、相同的眼神在眉梢翩翩起舞，嘴角的弧度、鼻尖的汗珠、指尖的颤抖、心脏的跳动都被阳光清晰地勾勒出来，印出了相似的轮廓，描绘出相似的烙印。
　　“莎莉，这是谁？”站在查理兹身边的中年女士打断了这万分之一毫秒的瞬间，刹那间城市的喧闹呼啸而过，周遭的嘈杂被无止境地放大，只觉得耳膜被震得发疼，心脏的跳动撞得胸口隐隐发疼。
　　查理兹嘴角的笑容有些慌乱地收了回来，她的视线仓促地从雨果的眸子转移到了那薄薄唇瓣边上的笑容上，心脏猛然一跳，让她再次把视线往下移动，然后急促地转移到了身边的母亲身上，“他……他是雨果，雨果·兰开斯特……”说完之后，查理兹匆匆地看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那疏朗的眉宇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她不由吞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谁？”查理兹的母亲杰尔达·塞隆（Gerda.Theron）依旧是一头雾水。
　　查理兹此时才被母亲的疑惑拉回了现实，她慌乱地看了正在走过来的雨果一眼，然后挤眉弄眼地给雨果使眼色，匆忙之间，她只能扬起声音说到，“呃……妈，你不记得了吗？雨果就是……那个住在我楼上的人，对，楼上，我应该和你提过才对。”
　　雨果看着眼前的查理兹，简单地将头发扎成了马尾辫，一件海军蓝条纹T恤搭配米色长款风衣，青春活力之中更是魅力四射，让雨果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那种血液加速运转的感觉让雨果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但是很快，雨果就恢复了冷静，他告诉自己，他和查理兹现在是朋友，而且还是室友，这种关系很好，保持在这种平衡状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雨果意识到查理兹身边的女士就是她的母亲，那么他不上前打个招呼就太没有礼貌了，所以连忙走了上前。紧接着查理兹那刻意扬起的声音就进入了雨果的耳朵里，雨果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查理兹可没有告诉她母亲目前合租室友是两个男生的事。
　　所以雨果也给了查理兹一个“我明白”的视线，微笑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一定是杰尔达吧，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雨果·兰开斯特，居住在查理兹的楼上，也是一名演员。”
　　“很高兴认识你，雨果先生。”杰尔达握住了雨果的右手，不断上下打量着雨果，那探究的眼神让查理兹站在旁边很是窘迫，但杰尔达根本不管女儿的情况，依旧兴致盎然地打量着雨果，“所以，莎莉和你提起过我？”杰尔达不会错过雨果刚才直接称呼她名字的这个细节。
　　查理兹就站在杰尔达的身后，朝着雨果挤眉弄眼，显然是担忧不已，唯恐雨果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了。其实雨果现在也很紧张，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查理兹的母亲见面，“朋友的父母”，这个词总是容易让人紧张，即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无法例外。所以，现在查理兹和雨果两个人都处于一个轻微慌乱的状态，但又没有时间去对口供，只能祈祷两个人不要露出马脚了。
　　雨果视线看了查理兹一眼，可杰尔达随即就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让查理兹立刻就把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妈，只是平时朋友聊天提起罢了……”
　　“我问的不是你。”杰尔达一句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话顿时就让查理兹没有了脾气。杰尔达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和善的家庭主妇，嘴角总是带着慈祥的微笑，只是偶尔可以在那带着皱纹的眉宇之间看到她的坚毅。
　　雨果记得查理兹提过，她的父亲车祸去世了，虽然说单亲家庭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越来越普遍，但无论在什么时候，单亲家庭都不是那么轻松的。杰尔达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可只要是为了她的孩子，雨果相信她就可以爆发出无穷的能量，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那份执着。
　　杰尔达说完之后，转头重新看向了雨果，雨果连忙也把视线收了回来，轻笑着说到，“查理兹和我说过，你是一位很出色的料理师，几乎每次见面我都可以听到她在怀念你的手艺。”雨果的话语让杰尔达那略微僵硬的眉宇微微舒展了开来，只是眼睛依旧认真地看着雨果，并不尖锐，却很真挚，压力在悄无声息之中就落在了雨果的肩头，“偶尔提查理兹提起时，只觉得你应该是一位很慈祥的母亲，今天见面却有些意外。”
　　雨果的这句话让杰尔达眉毛微微一扬，似乎是有些生气的迹象，“怎么，今天见面失望了？”慈祥的反义词是什么，难道是凶狠？没有女人会喜欢被别人说自己凶狠，即使是女儿的朋友也不行，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查理兹听到雨果的话，顿时就额头一片黑线，她焦急地看着雨果，屡次想要插话，试图为雨果掩饰一番，但却又担心自己越帮越忙，最重要的是杰尔达就站在她身边，完全束缚住了她的手脚，这让她很是郁闷。
　　平时的查理兹大咧咧的个性十分豪爽，今天难得见到了她小儿女的姿态，倒是让雨果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一些，不过感叹“原来查理兹在母亲面前是这个模样”。但由于此时还面对着杰尔达，雨果也不敢走神，还是集中注意力地回答到，“不，今天见面之后，我很感叹你的臂力。”雨果说话之间，视线看了看地面上那个硕大的南瓜，这下杰尔达和查理兹的表情顿时就精彩了起来。
　　被一个男人说自己臂力大，这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规划到奇耻大辱的领域里才对，但雨果那和煦的笑容和淡淡的调侃，却不让人讨厌，杰尔达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苦笑。随即，雨果又接着说到，“我想，查理兹婴儿的时候一定很调皮。”
　　查理兹站在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杰尔达却是一下就领悟了，笑容在嘴角就绽放了开来。
　　雨果也瞄了查理兹一眼，笑容就在眼角满溢了出来，“而且，你比我想象中应该更年轻一点。因为，你知道，慈祥的母亲，一手好厨艺，温柔地照顾女儿……按照这样的词汇来完成一幅母亲拼图的话，年龄应该再更大一些。”这其实就是在恭维杰尔达看起来年轻了。
　　杰尔达嘴角含笑地微微点了点下巴，“看来莎莉和你说了不少事。”杰尔达也注意到了雨果一直称呼女儿为“查理兹”，并没有使用昵称，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娱乐圈这个行业，充满了无数陷阱，杰尔达一直都在告诫着女儿千万要小心，不要为了成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所以，杰尔达难免对查理兹管得就严了一些，颇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不过，雨果目前为止给她留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哦，不，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勾勒出来的，你知道，演员总是有些想象力过剩。”雨果连连摇头，笑呵呵地说到，“不过，查理兹倒是和我提起了她在银行里咆哮的那件事，真是让我眼界大开。”
　　“哈哈哈哈……”杰尔达终于笑出了声，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下来。查理兹站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但却恶狠狠地盯了雨果一眼，显然是在对于雨果刚才不断调侃自己表示强烈的不满。
　　雨果却只是用视线余光扫了查理兹一眼，那不在乎的眼神仿佛就是在说“我在帮你，好吗？”这顿时让查理兹瞪圆了眼睛，磨着自己的牙齿，握紧了拳头，但却又偏偏拿雨果没有办法。


第449章 初面印象
　　“刚才你说，你是一名演员？是像莎莉这样刚刚进入圈子里的新人，还是已经有稳定工作的演员？”杰尔达笑过之后，再次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探询到。
　　这似乎是每一个朋友的父母都喜欢了解的话题，了解这个朋友的工作、家庭，看看这个朋友是否有危险或者有前途，是否适合和自己的孩子做朋友。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父母对孩子的关心，还是因为代沟的关系这个话题是仅有的沟通点，也许二者兼有之。
　　“妈！”查理兹终于忍不下去了，焦急地说到，“我和雨果只是普通朋友，你问那些详细干什么。再说了，演员这个工作哪有什么稳定的！”
　　“我关心你朋友的工作，不也是关心你的工作。”杰尔达埋怨地看了女儿一眼，觉得查理兹是大惊小怪了。然后她转过头慈祥地看着雨果，“如果有不礼貌的地方，那真的是对不起了。”杰尔达也想到了，万一对面这个年轻小伙子最近事业受挫，她这样直来直往地探询，确实是有些失礼，就好像揭对方伤疤一样。
　　雨果连忙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十五岁就成为一名演员了，现在已经有些年头了，最近才干出了一点事业来。”
　　“十五岁……你父母不担心吗？”杰尔达的关注点总是父母的角度，这种长辈的关怀对于雨果来说真的是久违了，他已经将近十年时间没有感受到这种“让人不耐烦”的唠叨了。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担心自然是担心的，只是这就是我的梦想，年轻人总是想要闯闯的。也许，等我自己摔得头破血流之后，就知道父母的话是有道理的了。”雨果的话让杰尔达连连点头，“不过幸运的是，我现在还是取得了一点进步，所以我想他们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了。”
　　关于父母的情况，雨果也不想多说，毕竟这是家事，而他和杰尔达才初次见面，也没有必要聊那么深入。
　　杰尔达也没有探究雨果隐私的打算，只言片语有一个了解就足够了，她却是眼睛亮了亮，看向了女儿，“他是一位很有名的演员吗？”杰尔达担心自己闹了乌龙，所以压低声音向女儿确认一下。
　　查理兹抬起眼睛看了雨果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雨果嘴角那狡黠的笑容，顿时就咬了咬牙齿，但面对母亲的提问，她还是老实地回答到，“最近他有一部电影正在上映呢，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杰尔达恍然大悟地看向了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在纽约是为了宣传而来的？”
　　“不，我在这里还有一点其他工作，需要逗留一段时间。”雨果这才意识到他似乎耽搁了一些时间，但长辈就在面前，也不好转身就走，所以他就看向了查理兹，“你这次过来纽约是为了……？”
　　后半句的声音微微扬起，查理兹就接过话头直接说到，“万圣节。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几个试镜，感恩节可能没有办法回来，所以就先过来陪陪母亲。”虽然查理兹目前处于事业奋斗的前期，但她却一直都不会忘记陪伴自己的母亲，即使在家里，她和母亲煲电话粥的时间也很长。“你呢？最近还是在录音？”关于雨果的乐队进展，查理兹通过卡尔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对，接下来就会再次踏上巡演，一路朝着洛杉矶进发。”雨果说起接下来的音乐计划，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明亮了起来，想象一下站在舞台上的畅快感，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眼前的查理兹和杰尔达也都感受到了雨果身上那种积极向上的热情，扑面而来，这种阳光的气质总是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既然说到了音乐，雨果也就顺势说了下去，“事实上，我现在正在往录音室赶，下午还有工作，所以我可能要先离开了。”不过雨果话才说了一半，视线就投下了地面上散乱的物品，“你们需要帮忙吗？我想我可以帮你们拿回家。”
　　“哦，不，不需要。”查理兹有些焦急地拒绝，心脏节拍略微紊乱的节奏让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发现自己急促的呼吸，不由有些窘迫起来，再次把视线躲开了雨果那抹灿烂的笑容。
　　还好，这一次杰尔达的注意力也在雨果身上，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她也微笑着说到，“没关系，还是工作更重要，我们两个人可以解决的。”
　　雨果朝查理兹投去了一个询问的视线，查理兹却忙着避开雨果的笑容，没有注意到，无奈之下，雨果只能轻咳了一下，查理兹这才抬起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接收到了雨果询问的眼神，平时在一个屋檐下的那种默契立刻回到了两个人之间，查理兹微微点了点头，给了雨果一个略微焦急的视线。
　　雨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其实查理兹还是担心雨果在这里停留时间太久，他们两个人容易露陷，所以查理兹还是希望雨果先走一步的。于是雨果就对着杰尔达开口说到，“那我就先离开了，没有能够帮上忙，真的十分抱歉。”
　　杰尔达给了雨果一个微笑，目送着雨果走到了地铁站门口。只见雨果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进地铁站，而是转身喊了一个出租车，然后就坐上车扬长而去。看来，雨果本来是打算搭乘地铁的，但现在时间紧迫，不得不选择了出租车。
　　一直等出租车消失在拐角处之后，杰尔达这才转头看向了查理兹，“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查理兹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凉了半截：难道被母亲发现了？但查理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硬地说到，“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住我楼上，我们算是朋友，偶尔会一起叫外卖，你知道的，很多外卖都必须多叫几份才愿意送。而且，我的经纪人和他住在一起，平时或多或少都会聊上几句的。”
　　查理兹这半真半假地编织了一套说法，说完之后也就直直地看向了母亲，约莫过了两秒之后，杰尔达就放松了下来，查理兹知道，自己赌对了，母亲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这小伙子还不错，很有礼貌，而且很有幽默感，又不像那些资深演员一样油腔滑调。”杰尔达对雨果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想了想，“他说他当演员几年了？”
　　“十年以上了吧……”查理兹不是很确定地说到，她只是隐隐记得雨果成为演员有十年了。
　　杰尔达点了点头，“那确实是不错。”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打滚了十年，依旧能够有这种灿烂的笑容，确实很难得。虽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刚才在双方都彼此不认识的情况下，雨果也愿意伸出援手，包括刚才短暂的交谈，许多细节都可以感受得出来。
　　杰尔达蹲下来，考虑着应该怎么把东西都整理好带回家，但想到一般，忽然就开口说到，“你刚才说他现在有电影在上映，叫什么名字来着？”
　　“‘西雅图夜未眠’，怎么，你想去看？”查理兹也蹲了下来，此时总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如果被母亲知道她和男人合租——而且还是两个，估计接下来几个月她都不要想有安静生活了，还好，雨果刚才配合十分到位，顺利地过了这一关。
　　“有时间的话。”杰尔达低声嘟囔到，但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地上的杂货上，“你去超市里再要一个纸袋，我在这里等你。”
　　杰尔达和查理兹在那里商量着应该怎么办，坐上出租车的雨果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拜会朋友的父母是什么时候了，虽然他和查理兹没有什么事，但还是难免有些心虚。特别是回想起刚才见到查理兹那一瞬间时突然失去节奏的心跳，雨果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起来，雨果不得不连续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朋友，然后强迫自己把想法重新瞩目到杰尔达身上，只希望他刚才的表现能够说服杰尔达，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杰尔达还是不相信，那么他就爱莫能助了。
　　再次回到录音室之后，雨果暂时把查理兹、杰尔达、昆汀这些事都放在了一边，重新调整状态、集中注意力，全身心地投入了专辑的制作之中。
　　金秋十月就在录音室的繁忙工作之中走向了尾声，在十月即将完成之前，荣耀至死终于顺利地结束了整张专辑的录制工作，剩下的工作就要交给百代唱片了。
　　为了迎合时代潮流，百代唱片决定将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刻录成为光盘（CD），整个八十年代伴随着索尼随身听系列，磁带形成了全球范围内的风靡，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初之后，在欧美国家，光盘的销售就迅速超过了磁带，虽然现在市场上黑胶唱片、磁带和光盘都是存在的，但目前来说光盘正在以惊人的态势啃食磁带所占领的音乐市场，而黑胶唱片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所以，选择光盘也是与百代唱片对荣耀至死的定位是息息相关的：打破时代的束缚！
　　不过，在荣耀至死再次开启横跨美国巡演之前，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必须完成：专辑内页的拍摄。


第450章 专辑内页
　　对于电影来说，宣传时需要预告片、海报作为媒介来完成工作，但是电影的预告片和海报都比较特殊，预告片就是根据电影剧情剪辑制作出来的，而海报之中也有很大部分都是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带妆拍摄，单独拍摄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不过相对而言比较少。
　　但对于专辑来说就不同了，一张专辑首先需要专辑封面，这就是人们对专辑的第一印象，在人们听到音乐之前，封面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显现专辑的色彩和基调；其次专辑还需要专辑内页和宣传海报，不同于电影是画面、声音结合的载体，专辑只有声音，所以内页和海报是对专辑的重要补充。
　　当然，伴随着迈克尔·杰克逊的崛起，音乐录影带之于专辑宣传的重要性也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音乐录影带的发布环节就可以成为专辑宣传至关重要的一环，有音乐录影带的单曲和没有音乐录影带的单曲在销量、点播率、关注度等各项数据上都会有很大差别。
　　不过百代唱片暂时不打算为荣耀至死拍摄音乐录影带，因为这是一笔十分昂贵的费用，目前百代唱片在荣耀至死身上已经投入了高额的制作成本，从录音室到光盘拷贝等方面，都远远超出了百代的原本计划。所以，百代唱片决定，根据荣耀至死专辑发行之后的成绩，再决定是否制作音乐录影带、又制作几支音乐录影带，这也是对新人歌手较为普遍的一种规划手段。
　　九十年代初的专辑内页并不繁琐，磁带的附赠内页一般都是歌词曲目表，而光盘的附赠内页则多了几张歌手照片，仅此而已。不像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专辑内页，有时候甚至是一本小册子，单单是内页画册就有几盎司重了，而且还有些歌手的专辑干脆就是一个大礼包，里面除了专辑之外，还有DVD、写真以及一些周边。主要原因就是音乐市场的萎缩，唱片公司只能通过这种手段让歌迷们觉得物超所值，从而愿意掏钱购买专辑。
　　所以在九十年代初，拍摄专辑内页并不是一件辛苦活，只要拍摄完专辑封面，工作基本就可以说完成一半了，剩下再拍摄几张可以制作成为巨幅海报的精美相片，也就算是完成工作了。但即使如此，对于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来说，这还是一个全新的工作，充满了让人不确定的热闹。
　　当抵达拍照的摄影棚时，乐队成员都显得十分意外，因为这个摄影棚看起来就像是废弃仓库，一点都不像是专门用来拍照的专业场地，即使说这里是闹鬼的荒地也没有任何违和感。
　　雨果对此的了解自然是更多的，不管是过去一年多时间雨果接受过多家杂志的采访，拍照都是其中一环；还是说之前兰开斯特的记忆里，对于这种场景都并不陌生，“这样的仓库方便搭建背景，而且租赁费用比较便宜，作为拍照场所是比较合适的。”
　　“难怪我们都快要到新泽西了。”阿方索打量着四周荒芜的景色，不由感叹到。
　　亨利和佩德罗两个人走在最前面，有摄影师的工作团队已经迎接了出来，亨利回头呼唤到，“如果你们是在寻找藏宝地点的话，我想里面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当然，如果你们是在寻找藏尸地点的话……”
　　这话让出来迎接的工作人员也都笑了起来，雨果等人也都快步跟了上去。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下午好，我是艾丽·米勒（Ellie.Miller），艾尔伯特·沃特森（Albert.Watson）的助理。”
　　这个叫艾丽的女人已经年过三十，但却依旧带着少女般的俏皮，鼻尖和脸颊上的雀斑点缀着她那灿烂的笑容，很容易就给人带来好心情。她分别和乐队成员握手之后，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嘿，雨果，又见面了。”
　　“希望今天的拍摄一切顺利，艾尔伯特今天心情还好吧？”雨果笑呵呵地回到，然后和艾丽并肩走进了仓库。
　　艾丽耸了耸肩，“他现在还没有到现场，应该是在工作室听你们的专辑母带，所以，你可以开始祈祷了。”艾丽狡黠地朝雨果眨了眨眼，然后快步朝前方走去，“我想，你们可以从造型准备开始，艾尔伯特应该随时都会抵达现场。”
　　“你认识？”站在雨果身边的阿方索好奇地问到。
　　雨果顺着阿方索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阿方索的眼睛一直盯着艾丽看，他立刻会意地笑了笑，“只是一起合作为‘美国周刊’拍摄了一次专题而已。”阿方索立刻就领会了雨果的意思，朝雨果投来了询问的视线，雨果撇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阿方索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朝着艾丽的方向走了过去，显然是要过去搭讪。
　　雨果一回头，视线就和尼尔、福金交错而过，三个人都对视一笑。福金打量了一下四周，略显紧张地询问到，“这个摄影师怎么样？很严肃？”刚才听雨果的调侃，似乎摄影师并不太好相处。
　　雨果笑着拍了拍福金的肩膀，“不要担心，艾尔伯特是一位很出色的摄影师，相信他的专业就好了。这不是我们擅长的事，即使做不好，也是正常的。”拍照和音乐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这让福金有些不安，其实何止是福金，乐队成员都是紧张和期待各半的状态。
　　今天为荣耀至死拍摄专辑封面的摄影师艾尔伯特·沃特森是九十年代初最顶尖的专业人士之一，他出生时就有一只眼睛失明，在英国伦敦皇家艺术学院完成了专业学习之后，七十年代后半期成为全球最顶尖杂志“时尚（Vogue）”的正式摄影师。
　　选择了纽约作为定居地之后，艾尔伯特的摄影事业在整个八十年代得到了飞速的发展，他的作品总是被遗迹、废墟所吸引，丰富的文化底蕴是他作品之中最值得品味的部分，人们往往能够通过他的拍摄作品读懂时代以及其意义。
　　现在，艾尔伯特已经是业界最顶尖的一批摄影师，被誉为二十世纪影响力最深远的摄影师之一，人们想要找他拍摄照片，往往要提前几个月预约，而他今年为一名叫做凯特·摩丝（Kate.Moss）拍摄了一组照片，引起了轰动，而没有人知道，这名模特引起的轰动仅仅才是一个开始而已。
　　百代唱片邀请了艾尔伯特来为荣耀至死拍摄专辑封面，不仅是一种重视，而且也是对专辑风格定位的一种解读，他们希望通过艾尔伯特的镜头来展现荣耀至死的音乐具有历史印记的时刻。所以在拍照之前，百代唱片就先让艾尔伯特听专辑母带，希望艾尔伯特可以寻找到足够的灵感。
　　听着雨果的安慰，福金的紧张还是没有太大缓解，尼尔走了上前，拍了拍福金的肩膀，“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咬着牙上前拍摄就好了。”那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尼尔立刻说到，“看，雨果多么放松，他是有经验的，一会我们让他最先开始拍摄，学习观摩一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对，实在不行，你就拍摄一个背面或者模糊影像好了。”雨果的调侃让福金也是无奈的嗤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要先从什么东西开始？”尼尔扬起声音，对着前方不远处的亨利喊到。
　　佩德罗就站在亨利的身边，大声嚷嚷到，“伙计们，你们看，这里看起来就像是百老汇，难道我们要把这些东西都抹在脸上吗？”
　　雨果等人快步跟了上去，亨利已经在化妆台旁边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我想，你们应该询问专业人士，我对化妆可没有研究。”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就差没有拿出一床毛毯直接在这里小憩了。
　　对于乐队成员来说，化妆台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部分，看着台子上琳琅满目的彩妆用品，这场景实在有些壮观，让人目不暇接。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画着黑眼线、妖娆万分的男人，他熟练地在桌面那无数的盒子之中找出一个圆形的粉红色盒子，然后在旁边拿起一块圆形的粉扑，套到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转头看向乐队的成员们，“谁先来？”
　　乐队成员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来得及开口，这名显然就是化妆师的男人却有些不耐烦了，他随手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尼尔开口说到，“那就你吧，坐下来，我马上让你恍然一新。”
　　“这是什么？”尼尔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化妆师，指着他手里的小盒子认真地询问到。
　　“粉底。”浓妆艳抹的男人满脸写着自己的不解，这又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是化妆用品之中最基本的一样，为什么眼前这个乐队成员却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这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好吗？”
　　尼尔看着眼前男人那厚厚的妆容，却是皱起了眉头，脚步甚至还往后退了小半步，一脸不解地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亨利，“我们一定要化妆吗？这不是我们乐队的风格，不是吗？”
　　其实不止是尼尔，福金和佩德罗两个人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脚步不知不觉中都在梳理眼前这名化妆师，就连雨果看到化妆师那惨白的粉底，都有些被吓到了，何况是其他人呢。


第451章 浓妆艳抹
　　看着尼尔满脸的震惊，化妆师也是一脸郁闷，“你们难道没有见过别人化妆吗？这只是粉底而已，拍照过程可以把你们脸部的毛孔和疤痕遮挡掉，这又不是彩妆，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其实妆容部分都是和服装、拍摄风格搭配的，化妆师知道今天走的不是那种浓妆艳抹路线，所以他根本没有打算下重手，但现在工作都还没有开始，就被对方嫌弃了，这实在让人很不愉快。
　　要知道，对于化妆师来说，这就是他的工作，如果没有办法完成工作，他是没有办法领酬劳的。所以化妆师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是从阿肯色州来的吗？”阿肯色州是美国乡下人的典型代表。
　　尼尔却没有理会那名化妆师，而是皱着眉头说到，“至少我不想化成你这样子，这不是我们的一贯风格。”尼尔最主要还是被化妆师那厚厚的粉底吓到了，眉头实在很难松开来。
　　亨利作为经纪人，他此时就必须肩负起沟通的任务，他坐在椅子上，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懒散模样，仔细思考了一会，看向了尼尔，“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这不是糟糕与否的问题，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乐队不是这种浓妆艳抹的风格！”尼尔很是郁闷，看着亨利一脸怨念，而站在旁边的福金更是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尼尔看亨利还是陷入沉思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他转头就看向了雨果，“你怎么说？”
　　化妆这件事，在娱乐圈里只能说是最基本的，以拍戏来说，化妆是必要的。当然，最主要还是根据剧情来设计妆容，比如说在“西雅图夜未眠”里雨果就通过化妆手法让年龄增大了一些，但是在“闻香识女人”里雨果就没有化妆直接上阵。男演员在电影拍摄过程中需要化妆的情况并不多——撇开特殊化妆不说，但也是存在的，所以对此雨果并不陌生。
　　录制电视综艺节目，化妆则是必要手段，因为这是呈现出艺人最直接最真实的面貌，除了为了配合灯光、镜头需要上底妆的情况，剩下就看艺人自己的选择了，也有人是根本不上妆录制节目的。
　　对于歌手来说，化妆就更为普遍了，因为这是舞台效果的需求。其实许多摇滚乐队都是会化妆的，玛丽莲·曼森就是以黑眼线和华丽的妆容引起了无数讨论的，许多工业金属乐队都会用化妆来呈现自己的音乐风格，绿日乐队对于眼线的坚持也是他们的音乐态度。
　　不过，摇滚乐队是否愿意化妆，这是取决于乐队本身的风格，而不是取决于场合。包括长发、铆钉皮衣、穿环、刺青等印记其实都是摇滚风格的精华，体现他们音乐风格、音乐思想的途径之一，这些配件不仅仅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更是一种态度。比如说福金双臂肩头上的大幅刺青，其实就是他个性的一种体现。
　　化妆也是如此，玛丽莲·曼森所代表的工业金属，大卫·鲍伊、皇后乐队所代表的华丽摇滚，他们都会用妆容配合服装来完成自己的表演，这是他们舞台的一部分，也是音乐风格的一部分。
　　可是，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化妆就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们的音乐风格虽然丰富多样，但却更多是通过音乐本身来体现——至少第一张专辑是如此。类似于U2、林肯公园等乐队也都是如此。
　　荣耀至死一直以来的表演都是简单朴素的，服饰方面也没有太多华丽的东西，没有色彩艳丽的服装、没有油墨重彩的妆容、没有夸张绚丽的穿环，就好像罗杰·法松第一次看到乐队时的那种感觉：干净阳光，看起来丝毫不像是摇滚乐队，但倾听到乐队的音乐之后，那种强烈对比所制造的震撼才越发猛烈。
　　雨果其实可以理解百代唱片的用意，在拍摄专辑封面照时通过化妆打理清楚，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有外貌方面的优势，如果运营得当的话，这将会成为专辑的一个突破点，所以百代唱片才会希望通过化妆将成员们的优势最大化。百代唱片是站在商业角度上进行考虑的，毕竟专辑封面如果没有气势，这是很难吸引陌生歌迷的。
　　但这却与乐队风格不符合，而且会让人产生一种“偶像乐队”的糟糕感觉，所以雨果自然是毫无疑问地站在自己队友这一边，“亨利，我知道化妆的用意，但我们并不需要。这不是我们的风格。”
　　听到雨果这肯定的回答，化妆师立刻就不干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这份工作，而且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而是对方在开始之前就拒绝化妆，这可绝对不允许，“这只是化妆，简单的化妆，我甚至还没有把彩妆工具拿出来呢，如果我拿出睫毛夹的话，你们该不会都要爆炸了吧！难道你们会唱歌就了不起？至少外表看起来也要过得去吧！”
　　这次尼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倒是福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到，“怎么，长得丑就不会唱歌了？不会弹吉他了？就因为我们不化妆，我们的音乐就没有人听了？”
　　“我们不是拒绝化妆，只是这和我们的风格不同。”尼尔也察觉出了化妆师的郁闷，开口解释到。如果这次的专辑风格有所需要，又或者是舞台表演有所需要，那么乐队成员估计对于化妆就不会如此排斥了。
　　雨果经验更为丰富，他知道化妆师的脾气不是针对个人，只是因为他很有可能要丢掉这份工作了，所以他没有去针对化妆师，而是转头对着亨利说到，“你听过我们的专辑母带，不是吗？我想，我们只要做发型、服装造型就足够了，拍照的时候有灯光就不会有问题的。”
　　雨果显然就专业了许多，他知道在拍照过程中，其实灯光比化妆的作用更大，一名优秀的灯光师几乎可以弥补一切瑕疵，即使没有化妆也没有问题；但反过来却不行，即使有了顶级的妆容，没有灯光也会毁了一切的。这也是许多艺人即使不化妆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也十分完美的原因，灯光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亨利瞥了雨果一眼，似乎又思考了一会，开口说到，“只是因为专辑风格？”亨利对于乐队拒绝化妆这点其实并不太理解，因为雨果是一名演员，化妆根本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因为专辑风格！”雨果干脆利落地说到，如果整张专辑是华丽或者黑暗之类的，那么即使不要雨果说，估计乐队成员也会欣然接受的，这也是他们一贯而来的坚持。
　　亨利这回没有迟疑太久，耸了耸肩，“如果你们坚持的话……”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当然，唱片公司那里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过这些情况就由亨利来承担了。
　　“可是……”化妆师在旁边立刻就着急了起来，亨利却一点都不着急，开口说到，“你的酬劳还是可以照领。”这句话顿时就让化妆师安静了下来，他刚才着急的也就是这个部分而已，“不过，你还是在旁边等着吧，说不定他们拍完之后就后悔了。”亨利依旧是那副急死人不偿命的模样，说得尼尔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
　　“行，那你们去换服装吧，艾尔伯特应该就要到了。”亨利彷佛就没有看到尼尔的白眼一般，自如地继续指挥着，“然后轮流坐下来弄发型吧，你们这一头发型看起来像是被飓风扫过的狗窝一般，不好好打理一下，那专辑封面还是不要浪费纸张了。”
　　不管如何，化妆、发型、造型等等都是为了让专辑封面更加有吸引力，百代唱片对此愿意投入更多精力，也就说明他们对专辑的重视，身为经纪人，亨利还是要督促这件事顺利完成的。
　　这回尼尔、福金等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利落地就前往仓库的临时更衣室，准备更换今天专辑封面要穿的服装了。
　　阿方索此时才和艾丽交谈完毕，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看来搭讪还是很顺利的，他根本就不明白刚才这里产生了争执，笑呵呵地就向亨利询问到，“其他人呢？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吗，那我应该从什么开始？”
　　亨利耸了耸肩，“发型，你应该打理一下你的头发了。”
　　阿方索往上看了自己蓬松的卷发一眼，“怎么，要用发蜡固定一下吗？”阿方索心情十分明媚，一脸期待地找位置坐了下来，不过可惜的是，亨利坐在旁边根本就没有给予他回应的打算，阿方索也不介意，他和走过来的发型师就聊了开来。
　　乐队成员开始为了专辑内页拍摄做准备，顶着一个光头、蓄着一脸白色络腮胡的艾尔伯特很快就抵达了现场，这位摄影界的顶级大师就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搭配西装裤，随意而轻松地抵达了现场，在助理的引导下走过来和乐队成员打了招呼，然后他也不管正在打理发型的成员们，直接就开口询问到，“很好，我已经听过你们的专辑了，很棒，不过这不是我的领域，我更加好奇的是，你们对专辑的想法是什么，你们对封面或者内页是否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沟通一下。所以，和我说说。”


第452章 封面设定
　　艾尔伯特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绅士，但说话节奏却比想象中快，而且做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仅仅只是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切入了主题。
　　雨果原本正在等待他的顺序做发型的，听到艾尔伯特的话语，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笑容，艾尔伯特抬起左手朝雨果点了点，就算是打过招呼了。雨果知道这就是艾尔伯特的风格，所以他也没有停顿，直接就开口说到，“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你听过专辑的话，你对于专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也许这就是我们希望你知道的东西。”雨果知道艾尔伯特是一个很喜欢和模特进行沟通的摄影师，这种沟通自然不是简单的闲聊，更多是激发艾尔伯特拍摄灵感的一种交谈。
　　以艾尔伯特现在顶尖摄影师的地位，他所拍摄的作品都可以称之为艺术品，所以他愿意为荣耀至死的专辑拍摄封面，势必不会简单了事，他还是希望能够将乐队的内在挖掘出来。所以抵达摄影棚现场之后的第一件事，艾尔伯特就是过来找乐队进行交谈。
　　艾尔伯特撇了撇嘴，仔细想了想，“为什么不从专辑的名称开始？我听说，这个名字是你们坚持之下采用的，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原本唱片公司采用的专辑名称是什么？”
　　“荣耀至死，乐队同名专辑。”雨果无奈地说到，结果就得到了艾尔伯特一句“偷懒取巧的做法”评价。
　　其实平心而论，“荣耀至死”这个名字作为专辑名字是十分贴切的，而且也十分契合专辑的设定。但问题是，这是乐队的名字，传递的是乐队自己的内涵和坚持，用这个名字做专辑的名字，虽然也很合适，但却少了一些诚意。
　　而且，正如艾尔伯特所说，许多歌手发行自己首张专辑时，名字都是选择歌手的名字，这是十分偷懒的作品，最大原因就是唱片公司希望通过专辑将歌手的名字推广出去，加深人们对歌手的影响，这是宣传计划中的一环。只是这一次百代唱片再次执行这个方案，优势就在于乐队有一个出色的名字，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可取之处。
　　“最后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们乐队过去几个月来的所有想法沉淀下来的想法。”雨果接着解释到，“你知道，我们经历了长达三个月时间的漫长公路巡演，而且很多时候是没有观众的演出。”艾尔伯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着头，表示自己了解。
　　“从最开始，我们只是单纯喜欢音乐、单纯喜欢表演，然后展开了这一段旅程；但是当欢呼声逐渐多起来，当围观的群众逐渐多起来，事情似乎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对于音乐的执着依旧在胸腔燃烧着，但对于成名的渴求、对自我的陷溺、对性和毒品的疯狂，开始让原本的梦想挣扎、迷失。”
　　雨果认真地说到，不仅是艾尔伯特，也不仅是乐队成员，包括站在旁边的亨利、艾丽、化妆师、造型师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倾听着雨果的阐述。
　　“其实你知道，每一个人内心都是有渴望的，虽然我们说着音乐是至高无上的，但说句难听点的，如果没有人欣赏你的音乐，那么你根本就说不上是歌手、乐队，只能说是一个音乐爱好者而已。音乐，即使再清高，终究也是要商业的交换，否则就没有办法体现出其中的价值。”曲高和寡，如果真的有一支乐队一首歌曲，出色到如此程度，却无人知晓，那么他们的杰出又由谁来证明？伯牙遇到了子期，音乐都需要知音，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所以，从一开始分享音乐的心情，伴随着倾听者的增多，就总是会发生改变，我们会开始留恋观众、留恋赞誉、留恋欢呼，那种来自其他人的认可会让我们的自信心膨胀起来，隐隐之中觉得自己也终于是……某个人了，不再是这个世界上可有可无的某个无名小卒，不再是即使生命消失也没有人会知道的某个流浪汉了。至少，我们可以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这种想法会开始逐渐膨胀、再膨胀，对于人气、关注的渴望就好像是毒品一般，让人无法停下来，那种万人欢呼之后的寂寞实在让人无法适应。”
　　雨果的嗓音很温暖，有一种平复人心的力量，让摄影棚里都安静了下来，间或有人搬动东西或者脚步摩擦产生的响声传来，却越发衬托出这一片安静来。
　　“于是，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就忘记了自己的出发点，忘记了自己对音乐的热爱，忘记了自己的梦想。一边我们渴望着得到认可，可是另一边对于人气的贪婪却又毁灭了我们对音乐的专注，制作不出更加出色的音乐，以至于人气和关注都开始逐渐消失，这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我们也许知道问题所在，也许不知道，但却束手无策。结果就是，我们站在偌大的舞台上，五光十色的灯光、山呼海啸的尖叫、燃烧皮肤的温度让我们迷失了方向，环顾四周，我们可以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海，却看不清楚每一张具体的脸；脑海里的灵感都已经干涸了，手指和乐器再也无法产生火花。最后，我们也就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应该干什么……”
　　雨果说的这段故事，有部分是荣耀至死的体验，有部分是他自己的体验，还有更大一部分是来自涅槃乐队的体验，科特·柯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自己的才华，最终在色彩缤纷的镁光灯之中迷失了自我。
　　2000年有一部电影叫做“几近成名（Almost.Famous）”，这部电影讲述了1973年这个黄金摇滚年代的故事，一支摇滚乐队、一群疯狂歌迷、一名青涩的未成年记者在一段疯狂的巡演旅途之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电影之中那支叫做止水（Stillwater）的乐队经历着从籍籍无名到小有名气的过程，然后又渴望着能够赢得更多人气、更多关注、更多名声，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乐队成员都迷失了自己，他们沉迷于性和毒品的享受之中，反而本末倒置的荒废了音乐本身，以至于他们找不到音乐创作的动力，迷惘地站在十字路口，不知所措。
　　其实止水乐队的经历几乎发生在每一支摇滚乐队身上，福金以前的崭新一天、涅槃乐队、披头士……包括荣耀至死自己，还有“义海雄风”之后的自己和之前一段时间的约瑟夫，甚至可以说进入娱乐圈的每一个人、乃至生活之中梦想着升官发财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是如此。面对财富的诱惑、权力的迷惑、名誉的贪婪，人往往会被遮蔽了双眼，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自己，只是被动地在原地不断打转。
　　幸运的是，荣耀至死目前还没有彻底失去方向，及时拉住了缰绳、收住了脚步，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迷失自己。但是未来呢？未来乐队如果取得了成功，他们是否还能记住当初乐队成立的原因、是否还能记住乐队这一路千辛万苦横跨美国的点点滴滴……又有谁能够断言呢？
　　“所以专辑名字叫做‘几近成名’？”艾尔伯特看着陷入了自己思绪的雨果，开口说到。
　　雨果愣了愣，从思绪之中挣扎了出来，“是的，所以我们把专辑叫做‘几近成名’。”就好像乐队站在即将成名、却依旧差了临门一脚的位置，一方面他们依靠公路巡演制造了许多话题，吸引了许多注意力；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没有真正出色的作品证明自己，距离所谓的成名还差了火候。站在这种位置上往往会让人焦躁不安、失去方向。
　　几近成名其实是一种状态，所有梦想似乎都触手可及，重点近在咫尺，但却又被梦想那斑斓的光芒而迷晕了眼睛，一句“几近（Almost）”道尽了所有的忐忑、犹豫、不安和期待、兴奋、幸福。用这个名字作为乐队首张专辑的名字，不仅仅是警醒乐队不要得意忘形，同时也是提醒乐队铭记这一路走来的细节，更是将整张专辑那种焦躁却又蠢蠢欲动的莽撞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艾尔伯特自然不知道雨果脑袋里那么多想法，但他从雨果刚才的描述联系到专辑的名字上，不得不感叹，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确实是充满了自己的思想，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张扬，就好像是邻家男孩一般，但如果就因此忽略了他们音乐的内涵，这绝对会是每一名听众的损失。
　　艾尔伯特低声念叨着专辑的名字，“几近成名，几近成名……”然后长长地轻叹了一声，“这让我想起了瑞弗·菲尼克斯（River.Phoenix）。”这句话在仓库里轻轻回荡，这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雨果却是意外地抬起头看向了艾尔伯特，他也就是因为瑞弗·菲尼克斯的突发新闻想起了“几近成名”那部电影，从而唤醒了他内心更深处的想法，这才提议将专辑名称定为“几近成名”的。
　　在这一刻，雨果和艾尔伯特的思想居然产生了共鸣，这种被知己所理解的幸福和快乐，刹那间汹涌而来。


第453章 轻装上阵
　　瑞弗·菲尼克斯，这位童星出生的歌手兼演员，十五岁就开始了他短暂而光芒万丈的时光，一部“伴我同行（Stay.With.Me）”让他成为了美国家喻户晓的明星；他和基努·里维斯合作的“不羁的天空（My.Own.Private.Idaho）”成为无数影迷心中的经典，年仅二十一岁就成为了威尼斯影帝。
　　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是如此宠爱这位拥有女孩般忧伤眼睛的年轻人，但他却不堪重负，不得不选择了毒品来逃避现实。就在几天前，也就是万圣节前夜，瑞弗在好友约翰尼·德普的酒吧里因为吸毒过量而猝然离世，年仅二十三岁，就结束了他那犹如流星一般璀璨却短暂的一生。
　　瑞弗的弟弟杰昆·菲尼克斯（Joaquin.Phoenix），这位未来前后三次赢得奥斯卡演技奖项提名，并且还获得了威尼斯影帝的出色演员，十月三十一日那个晚上就守在哥哥的身边，目睹了哥哥的去世，九一一的报警电话就是他拨打的，这几乎摧毁了年仅十九岁的杰昆所有的人生。
　　艾尔伯特在荣耀至死这张“几近成名”的专辑身上看到了瑞弗·菲尼克斯的影子，不由发出了感叹。雨果听到了艾尔伯特的感叹，不由诧异地看向了艾尔伯特，随后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上帝嫉妒他了。”天妒英才，瑞弗的去世对雨果也有着深刻的影响。
　　其实在雨果所生活的年代，瑞弗的影响力已经所剩无几，他所知道瑞弗的唯一作品就是“不羁的天空”，但是在九十年代初，瑞弗的声望却是好莱坞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当听闻瑞弗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时，雨果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巨浪，这也是他脑海里“几近成名”这个专辑名称冒出来的原因。
　　瑞弗·菲尼克斯，他的名字直译起来就是“河流·凤凰”，他的确如河流般放浪，却没有能如凤凰般涅槃。好莱坞这条星光大道，光鲜亮丽，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走到终点。几近成名，说的是瑞弗·菲尼克斯的故事，是希斯·莱杰（Heath.Ledger）的故事，是科特·柯本的故事，也是“雨果·兰开斯特”的故事。
　　艾尔伯特从雨果那唏嘘的语气之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左眼不由一亮，就连那天生失去光彩的右眼也可以隐约看到朦胧的亮光，“我想，我对你们的专辑封面有想法了。”艾尔伯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你们之前是公路巡演抵达纽约的？”
　　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艾尔伯特立刻兴奋地说到，“你们的那辆座驾今天来到仓库附近了吗？”
　　“是的，我们是开车过来的。”雨果的回答让艾尔伯特开始无法自已地来回踱着脚步，“我们可以拍摄一副你们乐队在车子上的照片，就是你们乐队平时巡演时在车子上做准备的场景，不需要刻意安排姿势，也不需要制造场景，只需要一点灯光一个角度就可以了。你们……你们……”艾尔伯特抬头看向了乐队成员，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
　　“把这些衣服都换回去，换成你们平时自己的服装，”现在乐队成员都换上了黑色西装，这看在艾尔伯特眼中完全就是多余的累赘，“还有，发型也……不，不要那么刻意，简单一点就可以了，看起来不要那么糟糕，就好像平常会打理的就可以。不然，你们自己打理一下，然后让发型师休整。最好是还原你们平时在街头表演时的那种状态，这就足够了。”
　　原本经过讨论，公司为荣耀至死这张专辑设定的基本风格是，身着西装在后台准备表演时的照片，又或者是站在台阶上逐步登台的画面……这种设定就是根据“几近成名”这个字面意思进行构思的，也得到了艾尔伯特的首肯，所以今天这才安排了化妆、服装和造型，黑色西装只是基本款，其他还准备了几套舞台服装。
　　但是现在在艾尔伯特的构思之中，都太过刻意了，这完全毁掉了荣耀至死乐队本身的特色，“走在路上、唱在路上”的这种感觉才是属于乐队的色彩，也许没有舞台上辉煌的灯光，也许没有后台准备时的繁忙和华丽，但是风尘仆仆奔跑在道路上，追逐着自己的梦想，一步一步朝着自己梦想前进的瞬间，是如此简单如此朴素，同时也是如此真实如此贴切。
　　由于艾尔伯特根本就是临时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构思，所以亨利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唱片公司今天来到现场的代表，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之后，亨利这才示意乐队成员可以去换衣服了，但事实上，只剩下雨果和阿方索两个人还站在原地了，其他三个人得到艾尔伯特的准信之后立刻就已经去摆脱束缚了。
　　有艾尔伯特这样的大师在，百代唱片自然是愿意将决定权放在他手中的，如果是雨果等人提起这个方案，估计亨利还要和公司周旋一番才行，但现在由艾尔伯特提出来，唱片公司根本没有什么犹豫，直接就点头放行了。
　　等乐队成员全部都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艾尔伯特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五个年轻人就是T恤牛仔裤搭配一件夹克的简单装束，包括雨果也是如此，虽然完全贴近生活，就好像是邻家男孩，但只要头发稍微打理一下，整体的造型就出来了。
　　随后艾尔伯特就带领着荣耀至死来到了外面，艾尔伯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干脆就让助理艾丽等人把器材搬上了卡车，然后跟随在乐队的车子后面，开车离开了仓库，一路朝着新泽西州的方向开了出去。艾尔伯特最后选中了一处荒芜的公路边上，让前后三辆车都停了下来，随后就开始把拍摄器材搬了下来。
　　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们，佩德罗不断在原地跳跃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然后看着雨果询问到，“所以，雨果，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听到艾尔伯特刚才说的了！”雨果理所当然地说到，“就当做我们只是在平时准备演出，不要刻意去顾忌镜头，呈现出最自然的状态，这就足够了。”
　　“你是认真的？”佩德罗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止是他，其他三个人也都竖起耳朵等待着雨果的下文，“我们不看镜头，那叫什么拍照？拍照出来我们不是根本就没有和镜头沟通嘛？”
　　“佩佩，如果摄影师需要你看镜头，他会喊你的，如果不需要，你刻意去看镜头，只会让你看起来像是渴望上镜头的傻瓜。”雨果把自己的经验直接就分享了出来，其实拍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时候，一个动作、一个角度、一个细节都会让照片呈现出不同的效果，模特的工作可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今天幸运的是，艾尔伯特并不想遵循常规的拍照风格，希望呈现出乐队日常的状态，这显然有助于乐队成员快速完成任务。
　　不过雨果说的简单，大家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佩佩，不要，不要再看我的镜头了，你每次都在我按快门的时候微笑，这让你看起来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就好像‘蒙娜丽莎的微笑’里多了一头奶牛！”艾尔伯特一脸郁闷地说到，这话让大家都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佩德罗则是一脸的纠结，“不，尼尔，你不要笑，你的表现也很糟糕，你不要躲避我的镜头，我让你自然，不是让你自然地躲到雨果的身后！还有，福金，你可以笑了，你知道，即使所有人都在笑，就只有你一个人笑不出来，你确定你的灵魂还在这里吗？还是说你已经转变成为僵尸了。”
　　荣耀至死的第一次拍照经历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除了经验丰富的雨果之外，只有阿方索表现最为自如，这还是艾尔伯特让乐队自由发挥的情况，如果是按照原计划在棚内拍摄，只怕情况会血流成河。
　　雨果此时也是笑得有些内伤，其实他当初为了宣传“闻香识女人”时接受杂志拍照，情况也是有些僵硬的，毕竟这是他自己第一次的拍照经历，但随后身体的本。能拯救了他，拍照的感觉似乎就是一种自发的本。能，这让雨果放松了不少，顺利地完成了拍照。有了经验之后，雨果就知道，其实拍照最重要的是自信，至于姿势方面，摄影师对男人总是更加宽容的。
　　所以，雨果想了想，拍照过程放松和自信是最重要的，那么，对于乐队来说最放松最自信的时刻是什么呢？答案就再简单不过了，“伙计们，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演奏一曲呢？”
　　雨果的声音吸引了乐队成员们的注意力，但此时福金、尼尔的反应都太迟钝，佩德罗则是太兴奋，只有阿方索明了地点了点头。站在不远处的艾尔伯特听到这个提案，眼睛也亮了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雨果想了想，“福金，给我一个鼓点，‘正中央（The.Middle）’。”这回福金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原本握着鼓槌的双手还紧紧地绷着，此刻反而是放松了下来，开始敲响了鼓点。
　　听听那振奋人心的歌词，还有欢快雀跃的旋律，“嘿，你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你知道你正在竭尽自己的全力，所以不要理会他们，活在当下！是的，做你自己，对别人来说是否足够根本就不重要。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小伙伴，你正走在旅途之中，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事情似乎就不再困难了。


第454章 再启旅程
　　“正中央（The.Middle）”是荣耀至死第一张专辑里，节奏最为轻快的曲目，很快就让乐队成员放松了下来。其实乐队只要进入了表演状态，很快就摆脱了紧张的情绪，毕竟表演对于乐队来说才是最熟悉的舞台。
　　看着坐在车库里自由挥洒热情的乐队成员们，艾尔伯特嘴角的笑容这才显露了出来，果然是一支摇滚乐队，投入表演之中才是最能体现乐队风格和特色的形式，甚至可以展现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风采。
　　艾尔伯特迅速地捕捉着瞬间画面，可以说这一次的拍摄显然就顺利了许多。待乐队第一首歌表演完毕，正当艾尔伯特以为拍摄可以顺利完成时，他却发现乐队成员之间产生了新的火花。
　　只见尼尔立刻摆摆头看向了福金，“你是认真的？你刚才节拍居然乱了两次！”平时几乎不会出错的福金，今天居然表现如此失常，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站在旁边的佩德罗也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就是就是……”可还没有等他笑容绽放开来，旁边阿方索就撇撇嘴说到，“你刚才也错了三次好不好，有一次我根本都听不到你的节奏了，还好尼尔没有走神，不然我这里肯定也要出错了。”
　　“那都是福金……”佩德罗原本还想把责任推到鼓手身上，但一看到福金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顿时气焰就小了下来，“嘿嘿”地笑着摸了摸头，“我的失误，抱歉。”
　　“如果是刚才这样的水平，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在街头上多待一段时间，真的是太糟糕了。”雨果也是连连摇头，一脸郁闷的表情。
　　其实“正中央”这首歌的演奏难度比不上其他几首歌，根本不能算是难度很高的曲子，但最主要还是今天大家的状态各异，有人兴奋过度，有人紧张过头，有人又无动于衷，这导致整个乐队的节奏都无法保持一致，表演起来自然很是糟糕。
　　当然，由于之前配合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大家节奏不一致，但还是挽回了一些，至少没有到支离破碎的地步，及格成绩还是有的。否则乐队刚才就不会是这样和乐融融的讨论了，说不准就要开批斗大会了。
　　艾尔伯特就站在卡车后车厢的不远处，倾听着乐队成员之间的讨论和指责，手里的快门却根本就停不下来。这样的瞬间是如此难得，甚至比刚才表演的过程还更加稀有，乐队成员表情各异，尼尔的认真、福金的严肃、佩德罗的搞怪、阿方索的调侃、雨果的哭笑不得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让人侧目的火花。
　　站在即将成名的十字路口，乐队成员内心的渴望、焦躁、错杂、激动，却又不得不压抑下来，然后以认真、专注、严格、仔细的态度去审视自己的每一次表演，让自己紧紧铭记着出发点时许下的愿望。这种复杂的情绪交错在一起，透过镜头呈现在艾尔伯特的脑海里，留下了最美妙的一瞬间。
　　艾尔伯特脑海里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他就要用这张照片作为封面，这是今天他拍摄出最生动最丰富的一副照片。而且此时成员的面容都是如此清晰而自然，没有人刻意看向镜头，但却都可以在镜头中呈现至少三分之二的脸孔，更重要的是，静止而平面的照片所局限的意境却因为成员眼神、表情里鲜活的情绪而得到了延续，这才是真正可以被称之为艺术的作品。
　　等乐队讨论完之后，他们这才发现艾尔伯特一直在旁边拍摄照片，这实在是太尴尬了，不能说是一种敬业的表现。雨果连忙微笑着说到，“抱歉，我们刚才讨论太过入神了……”这是一路巡演过来养成的习惯，乐队总是在不断批评之中互相督促着进步，刚才也有些忘我了。
　　艾尔伯特却是摇了摇头，“不用，我拍摄到我期待中的作品了。”然后艾尔伯特就把相机递给了不远处的助理艾丽，交待到，“接下来拍摄几组单人照，全部以乐队成员在演奏乐器的画面为底。”
　　乐队成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自己刚才的争执是不是太过火了，又或者嘴巴里有没有说什么不雅字眼，只能是看向了亨利。亨利此时倒是精神地站在旁边，他也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给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让乐队成员们都放松了下来。
　　经历了刚才的拍摄之后，大家对于拍照有了一定的了解，再加上艾尔伯特今天的设定就是乐队进入表演状态的拍照，然后通过他个人的敏感捕捉某一个特定的瞬间，所以这给了乐队成员最大程度的自由。第二组单人照的拍摄很顺利地就完成了，最后艾尔伯特又拍摄了一组乐队集体和卡车合照的系列照片，也就宣布今天所有工作的完成。
　　乐队录制专辑的所有工作都宣告完成了，这也意味着乐队在纽约停留近四十天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们又要按照原定计划再次踏上归途，离开纽约，朝着温暖的西海岸进发。
　　由于这个计划是在与百代唱片签约之前就制定好的，所以乐队在录音进入尾声开始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专辑的所有工作都结束之后，就可以立刻出发。当内页拍摄工作结束之后，第二天太阳才刚刚在海平面露出一角，乐队就再次坐上了他们那辆老货车，风尘仆仆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亨利并没有和乐队同行，因为这并不是专辑宣传行程——虽然百代唱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也会配合乐队抵达的每一个城市进行一定程度的宣传，将乐队的声势一点点打造起来，为即将正式发行的专辑预热。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乐队自己的巡演，所以亨利留在了纽约。
　　当然，这不是亨利没有随行的最主要理由。亨利留下来还是有任务的，首先亨利需要和百代唱片沟通专辑的收尾工作，以及接下来的宣传行程安排；其次亨利对于巡演、奔波的生活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打算把纽约的工作收尾之后，就搭乘飞机前往洛杉矶——百代唱片的美国总部就是在洛杉矶。
　　这是亨利时隔两年时间首次回到洛杉矶，自从玛丽亚·凯莉解雇亨利另投他人之后，亨利就销声匿迹，几乎被娱乐圈所遗忘。一直到现在，亨利带着荣耀至死乐队再次回到了战场，只是这一次的战绩又会如何，值得期待。
　　值得一提的是，玛丽亚·凯莉在离开亨利之后，事业发展依旧红红火火，不久之前的八月三十一日，她的个人第三张录音室专辑“音乐盒（Music.Box）”正式发行，这张专辑第一周就卖出了九十一万张，毫无悬念地驾临公告牌专辑榜冠军宝座，随后还浩浩荡荡地蝉联了八周冠军，一直到这一周才离开了榜单领头羊的位置。
　　目前，“音乐盒”这张专辑的美国销量已经去势凶猛地朝着一千万门槛进发，显然是打算成就钻石唱片的无上荣耀。同时，美国乐评人们对这张专辑也评价颇高，认为这是玛丽亚的巅峰之作，而且很有可能创造玛丽亚的音乐事业新高。
　　由此可见，离开了亨利的玛丽亚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是顺利地再攀事业高峰；相对而言，落魄的亨利就显得让人同情与扼腕了。当然，这也就是娱乐圈的现状，经纪人离开了艺人很难保持巅峰，但艺人离开了优秀经纪人再找到更加出色的替代者却不是那么困难。
　　只是，亨利能否凭借着荣耀至死再创职业生涯高峰，这就值得商榷了。站在这个角度来看，亨利在孟菲斯时第一次向荣耀至死发出邀约，而后邀请的次数越发频繁，这也不能完全否认有“音乐盒”的影响，虽然说乐队实力本身才是亨利最为看重的部分。
　　当然，没有人会关心亨利·布鲁姆到底是谁，他现在又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甚至关心荣耀至死未来发展的媒体都十分有限——所有一切都必须由专辑成绩来说话。所以，亨利和玛丽亚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现在依旧被掩埋在尘土之下，什么时候会被圈内人挖出来，什么时候又会被媒体挖出来，就看荣耀至死能给亨利带来多大的瞩目了。
　　荣耀至死结束了纽约的专辑筹备工作整装再次出发，这一次给予关注的媒体显然就比之前多了不少，大部分媒体都显得十分意外，他们原本以为签约了百代唱片之后，荣耀至死就应该录制专辑、发行专辑、宣传专辑，进行真正的职业歌手路线。但出人意料的是，荣耀至死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公路巡演的轨迹上，就好像之前的签约、录制专辑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有不少媒体都认为，这是一种炒作。荣耀至死的这一次巡演肯定有许多工作人员随行，在每一座城市搭建舞台进行演出，然后不断地进行宣传。这才符合大型唱片公司的宣传策略。当然，也有媒体认为这种说法十分荒谬。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就等待着荣耀至死抵达巡演再启的第一座城市、第二座城市时慢慢揭晓了。


第455章 生命时光
　　离开了城市的钢筋水泥，特别是纽约这座钢筋森林，重新回到视野开阔的野外，乐队成员的心情不由再次飞扬起来，这种奔跑在路上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摇晃和不安定，但同样也充满了激情和乐趣，对于乐队来说，这才是他们的生命力所在，即使是录音室也很难匹敌。
　　雨果坐在副驾驶座上，心绪伴随着重新开始的旅程开始飞扬，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就好像跑马灯一般在脑海里回放着，然后雨果才确定，他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追逐的音乐梦想已经真正得以实现了，舞台的光芒近在咫尺。雨果抱着吉他飞快地弹奏着旋律，指尖在迎面而来的狂风之中与琴弦发生一次又一次的接触，那轻快活泼的旋律在风声之中化作一连串爽朗的笑容肆意在阳光里绽放。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间在左，直觉在右，不犹豫地向前走。”雨果的歌声伴随着吉他琴弦清澈地响动起来，那欢快的琴弦音让周围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路边随风摇摆的树木、天边变换模样的云朵、头顶懒洋洋的阳光、耳边砂砾摩擦轮胎的声响、带着初冬凛冽的轻风、远处叮咚作响的河流声……“饱尝磨练，勇敢地面对未知的将来，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岁月的痕迹。”
　　荣耀至死过去五个月以来，虽然没有经过大风大浪，却也经历过起起伏伏，从巡演的零基础开始，到获得百代唱片的合约；从组队时的艰涩生疏，到街头表演的喝彩连连；从追逐梦想的激情万丈，到面对成功时的心理波动……他们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走过了许多摇滚乐队五年才能走完的旅程。
　　站在乐队几近成名的十字路口，拨开眼前的迷雾和茫然，乐队重新寻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他们又再次回到了公路巡演的道路上，他们不会再害怕未来，他们也不会遗忘自己来时的道路，他们会拥抱着自己的梦想，再次在每一座城市的街头唱响自己的心声，不管街头的观众有多少，也不管专辑所能够带来的荣誉有多少。心中的那一阕旋律，才是他们的动力源泉。
　　于是，雨果笑容满面地哼唱到，“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Time.Of.Your.Life）。”
　　“祝你过得开心幸福（I.Hope.You.Have.The.Time.Of.Your.Life）”，这是一句日常生活中十分真诚而深刻的祝福，可以翻译成为拥有美好的一天，也可以翻译成为尽情享乐。雨果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就要两年了，他对这句话的理解是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把握住每一刻，尽情地挥洒自己的人生，不要留下后悔。
　　荣耀至死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雨果也是，所以，在结束了乐队首张专辑之后，在重新开始乐队巡演的路程之上，雨果高声如此歌唱到。“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其实在那清新动人的旋律之中，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一丝苦涩在琴弦之上飞舞，只有经历了一路艰辛和冒险的人才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沉淀。没有任何观众的苦涩，表演失误的遗憾，讨论音乐的冲突，风餐露宿的艰辛，不受重视的孤单……奔向梦想的道路充满荆棘，那些痛苦那些酸楚那些寂寞，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在乐队成员的内心深处都留下了烙印，也在雨果指尖勾勒出的旋律里留下了烙印。
　　虽然旋律之中有着挥之不去的辛酸，带着淡淡的哀伤，但雨果却用轻松惬意的歌词、积极向上的情绪、阳光明朗的弦音来弥补了这一切，因为这不是困在过往无法遗忘的时刻，而是挣脱过去束缚敞开胸怀拥抱未来的瞬间，雨果将每一个乐队成员内心的错杂都撰写到了旋律之中，雀跃、兴奋、担忧、疑惑、期待以及生机，带领着乐队成员们挥别过往的苦涩，展望未来的幸福，大方地迈开脚步，朝着未来前进。
　　“将人生最美的记忆，夹入一幅幅相框，将那些健康心态、美好时光永留心底；刻下记忆的图腾，证明不悔的人生，这一切始终是值得的。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雨果那温暖动人的嗓音将歌词演绎得好像是一幅画，镶嵌在不断后退的公路风景之中，在阳光的笼罩下熠熠生辉，那欢快的吉他弦音让乐队成员都不由有些热泪盈眶，只是泪水之下的嘴角笑容却宛若向日葵一般金灿灿地绽放开了花盘，欣欣向荣地迎向了太阳。
　　泪水的苦涩，笑容的甜蜜，在吉他弦音中缠绕在了一起，然后唤醒了每个人内心深处属于自己的回忆，肆意绽放开来。“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这琅琅上口的歌词，很快就让每个人都哼唱了起来。雨果对这首歌的编曲还是延续了之前一贯的简洁明了风格，仅仅是两遍之后就可以让人跟着哼唱，但旋律的简单却不代表质量的低劣，相反，这轻快而简单的旋律轻而易举就将阳光印染在了其中，每一个听众都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吉他琴弦的振动而敲打着节拍。而那一句直白却富有深意的歌词更是演绎出了无穷的可能性。
　　其实雨果的这句歌词从字面上来解释，是在讲述人生充满了无数不确定，我们永远都无法预知未来，但毫无疑问的是，走到终点时一切都是正确的，就好像条条大路通罗马一样，没有人规定人生的正确道路是什么，只要你愿意继续坚持下去，就可以走到终点。而站在终点回首人生时，这才会发现，当初纠结的坚持的郁闷的后悔的，其实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只要可以抵达终点，一切都会变成是“正确的”，因为这是属于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人生，那些正确的、错误的决定，都只是漫长人生过程中的一个顿点而已。所以，无需太过担心，鼓起勇气，享受生命的每一个瞬间。
　　人总是如此，喜欢执着于现在的一瞬间，比如说小时候因为同桌的手肘超过了三八线就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比如说明天就要交作业了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写而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比如说高中时自己暗恋的对象却与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比如说自己支持的球队以十分微弱的差距输掉了比赛……这些瞬间在当时就好像是毒瘤一般，腐蚀着自己的心情，即使阳光再灿烂也无法挽救这一切。
　　但是等时间过去之后，或者是等自己长大以后，回头再去看那些瞬间，甚至都记不起来那些细节了，也许脑海里记得同桌那胖嘟嘟的脸颊，却不记得到底谁超过三八线的次数更多；也许记得自己顺利毕业了记得老师那凶狠的模样，却不记得自己那次作业到底是怎么做完的了；也许记得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却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暗恋那个对象的原因了；也许记得自己依旧支持的球队，却不会再纠结于那一场比赛的输赢。
　　这就是人生，由无数个瞬间组成的人生，同时也是由无数个可能组成的人生，把握住现在，却没有必要纠结现在，学会迈开脚步，朝着现在的下一秒钟前进，这样的人生会美好得许多也轻松得许多。
　　这一句看似是祝福的话语却充满了无限哲理，几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可以折射出不一样的内容，脑海里浮现出不一样的回忆，但每一个人都可以从旋律从歌词之中获得属于自己内心的正面能量，然后展露笑容，立足于今天，朝着每一个未知的明天迈开脚步。
　　不得不说，雨果创作的功力确实是越来越出色了，他对于旋律、对于歌词的理解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档次，在轻描淡写之中就能够将错杂的情绪融合到音乐之中。这首叫做“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的歌曲就是如此，看似简单，但其中却蕴含了只有乐队成员才能了解的经历，在每一个乐符之中轻轻闪耀着光芒。
　　那琅琅上口的旋律唤醒了每一个人脑海最深处的回忆，也许是乐队的，也许是自己过去拼搏瞬间的，也许是童年的，但相同的是，这些或苦涩或辛酸或美好或幸福的回忆，都在嘴角化作了笑容的模样。
　　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们不由都跟随着雨果的吉他弦音开始演唱了起来，伴随着歌唱的释放出来，嘴角的笑容也逐渐绽放了开来，然后打开车子的窗户，迎风大声歌唱到，“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雨果原本创作都已经完成了，但看着正在开车的福金脸上的笑容，手指不由自主又再次在琴弦上重复了副歌部分的旋律，福金平时总是很少表露自己内心的情感，相对而言整个人也很容易就真挚起来，但此时此刻，福金却像一个六岁孩子刚刚得到自己人生第一把吉他作为礼物一般，灿烂地绽放出了笑容，然后跟随着雨果的歌声，高声歌唱着。
　　荣耀至死乐队的五个人就这样大声歌声着，他们的声音伴随着吉他声、笑声在风中不断被扯碎，消散在阳光笼罩的漫长公路之上。


第456章 三起争执
　　乐队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而雨果完全带动了乐队成员们的兴奋，佩德罗直接就拿起了陌生的鼓槌，在后车厢开始击打鼓点，满车子都是一阵鬼哭狼嚎，充满着活力朝着下一个城市前进。
　　雨果一边勾勒着吉他琴弦，一边敲打着琴箱，这种最原始的演奏方式却带着民谣小调的清新，还有公路旅行的简陋和粗犷，乘着风声展开翅膀自由飞翔。不过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雨果的演奏，这让大家都不由发出“噢”的感叹声，雨果笑呵呵地把吉他递给了尼尔，让尼尔来负责演奏，他则拿起了手机，接了起来，“这里是雨果，请说话。”
　　“雨果，这里是乔，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约瑟夫的声音意外得清晰，只是旁边佩德罗故意敲打着鼓点的喧闹声让雨果听得不是很清楚，雨果不得不嘻嘻哈哈地笑着，用左手堵住了耳朵，大声说到，“当然，有什么事吗？”
　　“我这里接到一个‘低俗小说’的剧本，导演是昆汀·塔伦蒂诺，他说已经和你交谈过了，你对剧本很有兴趣，这是真的吗？”约瑟夫的声音穿过电话线传递过来，没有办法真实地传递他声音里的情绪，而且雨果身边的喧闹声实在很是干扰，所以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的想法。
　　雨果也没有多想，想当然地就点头表示肯定，“对，我和昆汀见过面，他和我提起这个剧本，对，是这样的。”
　　“你是疯了吗？”约瑟夫的声音紧接着雨果的话语就蹿了过来，“这个项目你不能接，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吗？你怎么能够接‘低俗小说’这样的项目，这会毁了你的职业生涯。你是不是失去精神了？因为乐队的巡演而失去了理智，居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来……”
　　“喔喔喔，乔，停一下，停一下。”雨果被约瑟夫这没头没脑的一连串怒火弄得莫名其妙，他甚至没有听清楚约瑟夫的话语，只知道约瑟夫对于“低俗小说”这个提案似乎不是很满意。
　　雨果抬手向队友们示意了一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佩德罗手上的动作一下没有停止住，又敲了铜钹一下，那颤巍巍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尼尔连忙给了佩德罗一个眼神，示意佩德罗老实一点。
　　雨果却没有时间关注其他事了，他皱着眉头开口询问到，“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这个剧本到底怎么了？”
　　约瑟夫个性平时也是很沉稳的，一向很少会自乱阵脚，今天却是真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扬起声音说到，“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西雅图夜未眠’还在上映，现在各大电影公司都渴望邀请你出演他们的电影，他们挥舞着八百万、甚至一千万美元的支票等待你的加盟，只要你出演了一部这样级别的电影，你就是真正取得成功了，你就是彻底的一线演员，接下来你就可以赢得和特蕾西对抗的资本，你在这个圈子里打滚十年所渴望的一切也都可以得到了！”
　　“等等，你说这是因为片酬？”雨果不得不打断了约瑟夫的怒火，他觉得约瑟夫似乎放错了重点，所以他正准备解释一下，不想约瑟夫却再次扬起声音接着说到。
　　“仅仅因为片酬？你真的以为我也变成一切以利益为重了？我知道作品比片酬重要，相信我，这一点我没有忘记。”约瑟夫对于之前他和雨果的两次争执还是很在意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面对面的交谈沟通，所以才没有说出来，今天借着怒火就直接宣泄了出来。
　　“片酬，是指你现在面对的机会，你有机会扭转金酸莓奖之后一直以来的劣势，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片酬只是其中的一个指标而已。但现在，你却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一部独立电影，拿着三十万美元的片酬，见鬼的上帝，你这是在毁了你自己，这样的水准就连电视明星都不如，亚历克斯现在出演‘欢乐一家亲’每集的片酬都有五万美元，他只需要出演六集一共一百二十分钟的剧集，就可以拿到这个片酬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差距吗？这不仅仅是片酬，更是一个地位、一个机会！”
　　约瑟夫胡乱的怒吼了一通，雨果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约瑟夫的重点就是，雨果现在应该接着“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先后成功的势头，抓住这次片酬大涨的机会，将自己身价抬高，进入一千万美元片酬俱乐部之后，身价就不会轻易降下来了。之后，即使雨果愿意降低片酬出演独立电影，这也没有问题，因为人们会认为雨果这是看中了剧本，又或者是和导演、制片人有私底下的交情，这对于雨果一千万俱乐部的身份就不会有影响了。
　　但是现在，如果接拍了“低俗小说”，雨果就意味着放弃了这个机会，虽然目前可以说将这个机会往后推了推，但这是在“低俗小说”成功的前提下；如果“低俗小说”失败了，雨果也许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雨果脑子转得飞快，他也知道约瑟夫是为了自己好，虽然他对好莱坞圈内的运转没有那么熟悉，但昆汀提出三十万美元片酬时，雨果就知道这势必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只是，雨果知道“低俗小说”会取得成功，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但是约瑟夫不知道，所以约瑟夫有这样的反应雨果也并不责怪他，因为这是约瑟夫关心自己事业前景的表现。
　　“乔，你有没有想过，‘低俗小说’可能会取得巨大的成功？”雨果知道约瑟夫现在处于气头上，冗长的解释很难让约瑟夫冷静下来，所以他选择了简短却有效的话语来引导约瑟夫。
　　可是约瑟夫今天真的是出离的愤怒了——出于某种雨果还没有意识到的原因，“成功？是，当然，每一部电影在筹划阶段都是有成功的可能，有那个电影公司明知道一个方案会赔钱还愿意投资的。‘哈德森之鹰’拍摄之前大家也都认为会成功，结果还不是一败涂地。你要祈祷‘低俗小说’这样一部投资仅仅八百万美元的独立电影取得成功，你知道机会有多小吗？比你明年就拿奥斯卡的几率还要小！”
　　“不要和我说什么剧本出色之类的废话，昆汀的第一部电影‘落水狗’赢得了一片好评吧，整个影评界都在为他叫好，但是票房呢？仅仅两百八十万美元，而这部电影足足投资了一百二十万！所以，就算‘低俗小说’是一部精彩至极的剧本，你也不要奢望这会是一部票房方面有所建树的作品。”
　　约瑟夫的这种观念其实就是整个影评界对“低俗小说”上映之前的看法，其实包括投资者韦恩斯坦兄弟都是这样认为的，就连昆汀本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这并不稀奇。
　　“不是说你不能接这样的电影，只是你现在需要的是一部能够让你顺利跻身一线的电影！”约瑟夫努力在保持自己的冷静，可是效果十分微弱，这样的约瑟夫让雨果感觉到陌生，雨果甚至无法理解约瑟夫这滔天的怒火——太过反常了，“雨果，难道你忘记特蕾西了吗？如果你把握住这次机会，你怎么知道未来你要如何对付她？就因为昆汀和你谈话了？就因为你和昆汀喝酒的过程中聊到了理想？那么你一定是疯了，你疯了！”
　　约瑟夫那不断飙高的声音即使是坐在旁边的福金都可以隐约听得到，要知道，现在的手机可没有那么高端，声音传出来的范围十分有限，可见约瑟夫的怒火又多么高涨了，就连后面的阿方索等人都可以感受到空气逐渐凝结的过程。
　　雨果也被约瑟夫这失去理智的愤怒惹火了，“所以怎么样，所以你想怎么样！”雨果也抬高了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发疯的关键，第一，我没有签约；第二，我甚至没有答应昆汀出演。就算我答应了，只要没有签约，这也还是可以挽回的。可是现在，你的理智呢？你可以和我好好谈这个问题，为什么还把问题变得如此严峻如此复杂，我疯了？我看应该是你疯了才对吧！”
　　雨果真的觉得莫名其妙，虽然他可以理解约瑟夫对自己事业前景的担忧，但目前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下来，约瑟夫就如此慌了手脚，这一点都不像是约瑟夫。
　　“乔，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几个月，我几乎要不认识你了！”雨果气呼呼地说到，之前因为“肖申克的救赎”产生的争吵，原本伴随那一次通话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但今天居然又再次发生了，约瑟夫因为“低俗小说”的事和自己发生了争吵。如果是以前，两个人可以坐下来有商有量、一起决定，但为什么现在前后这两次项目都要弄得剑拔弩张。
　　“你不认识我了？草他妈！我才不认识你了！”约瑟夫被雨果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的怒火刹那间就宣泄了出来，“你不记得朗·梅耶去找你了？你不知道朗最近正在和昆汀合作一个项目？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知道这些事情，却一句话都不说，一件事都不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什么！”
　　原来，事情真正的源头在这里，雨果似乎可以看到朗在整个事件背后得意的笑容。


第457章 离间之计
　　“这说明了你不信任我。”雨果现在也愤怒了，当初朗·梅耶找上门的时候，雨果始终认为约瑟夫是自己的朋友，他应该信任自己的朋友，所以即使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雨果也没有上朗的当。但是现在，反而是约瑟夫过来指责自己，这实在太荒谬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更换经纪人？”约瑟夫也冷笑着说到，最近一段时间，国际创新公司内部争权夺利的脚步在逐渐加快，似乎在跨年前后又将会有一场风暴，整个公司内部风声鹤唳，约瑟夫目前拥有雨果、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等几个资源，也成为了重要砝码，就连马特·达蒙这样的新丁都有人挖角更何况是雨果呢。
　　雨果怒极反笑，“想过，当然想过。当你繁忙到根本没有时间接弗兰克·德拉邦特的电话时，当你忙碌着为凯奇寻找新项目却没有时间把‘肖申克的救赎’剧本传真给我时，当我询问项目进度你却推脱责任时，我当然他妈想过更换经纪人。我聘请经纪人不是为了找没有时间接洽我工作的蛀虫！”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约瑟夫被雨果这一连串话语也说的憋红了脸，“那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我也承认了我的错误，为什么你要还抓着不放。”
　　“对，这就是重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更换经纪人，所以当朗上门来找我的时候，我直接就拒绝了他，然后听你的解释，即使你让我失望了，我也没有给朗打电话。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也没有期待你的补偿，我甚至还支持你的工作，但你给了我什么回报？劈头盖脸的一阵怒骂？还是怒不可遏的宣泄？亦或者是不分理由的指责？”雨果一阵阵话语说得约瑟夫节节败退，根本无言以对。
　　“我告诉你，昆汀会和我谈‘低俗小说’的事，纯粹是意外，我们两个都没有预料到合作能够成行——不对，现在也还没有成行，我只是让昆汀向你确认我的宣传行程。”雨果的愤怒也如同皮球一般吹了起来，他觉得今天这一切都太过荒谬了，“不管你是否相信，这就是事实。所以，为什么你不闭上你的嘴，做好你的工作，然后再来担心你是否会丢掉你的工作！”
　　约瑟夫的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了，他知道要在口才上赢过雨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来都不是，“所以你承认你是想要更换经纪人了，你的确是考虑过，对吧？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当我在为你的下一个剧本而不断奔波的时候，你在美国的另一端给我捅刀子，草你！”
　　说完之后，约瑟夫就直接把电话砸到了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为雨果的下一部电影筛选剧本，前几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项目，不过这个项目暂时并不着急，所以约瑟夫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雨果，想要等雨果回来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可迎接他的，却是雨果在东海岸独自与昆汀见面谈项目，这完全就是不相信自己工作能力的表现，这让约瑟夫无比失望。
　　更不要说，昆汀背后隐藏的朗了。朗就好像压在约瑟夫头上的一座大山，即使他和雨果经历了风风雨雨，即使他愿意相信雨果，但是当公司内部的传言越演越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雨果要重新回到朗旗下的情况下，雨果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相反还带来了“低俗小说”的消息，这几乎是对约瑟夫的致命一击。一方面是在说雨果不信任约瑟夫的能力，开始自己寻找剧本了；一方面则是将雨果、朗、昆汀的三角形连接了起来，看来公司内部的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所以，约瑟夫出离的愤怒了。
　　约瑟夫砸了电话之后，站在原地依旧无比愤怒，胸腔里的愤怒几乎无法平息，枉费他把雨果当做了朋友，信任这个朋友，但换来的结果却依旧是背叛！
　　雨果的愤怒程度丝毫不弱于约瑟夫，他简直不敢相信，约瑟夫居然会把事情全部都推到自己身上，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上了朗的离间计，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和约瑟夫从疏离陌生的合作关系逐渐成为了好朋友，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事件之中建立了起来，但是到头来，居然如此脆弱，甚至不堪一击，就好像是用沙子堆砌起来的城堡，海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扑过来，仅仅是一次涨潮就已经摧毁了一切。
　　先是“肖申克的救赎”，然后是“低俗小说”，约瑟夫身为经纪人，居然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而是担心他经纪人的工作不保，疑心雨果可能要将他更换，可问题的核心就在于：如果约瑟夫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又是一位好朋友，那么雨果为什么要换他呢？约瑟夫与其有时间在那里疑神疑鬼，不如把时间花费在工作上，这还来得更加妥当！
　　更何况，“低俗小说”的事就更加荒谬了，雨果和昆汀完全就是偶遇加上意外达成合作的，这和朗·梅耶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自己当初面对朗的离间计，始终坚持了立场，在没有全面了解事情之前，不要轻易下判断，这是雨果在社会上打滚十年的经验，所以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朗。其实，就算雨果不和约瑟夫合作了，他也是不可能和朗合作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雨果和朗很难走到一起。
　　但是现在，约瑟夫却根本不记得雨果对朗的态度了，反而好像是被自己背叛了一般，愤怒地挂了自己的电话，这让雨果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这实在是太过荒谬，荒谬得让人除了大笑之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间都紧绷了起来，福金专注地开车，但眉头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尼尔则是一脸担忧地看向了雨果，但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在后车厢的佩德罗和阿方索此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面面相觑。雨果平时并不是一个喜欢发怒的人，更多时候都是用笑容传递正面能量，但一旦雨果生气起来，那种强大而紧绷的气压却足以让人窒息，刹那间，车厢里欢乐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整个温度都降入了冰点。
　　车窗之外的景色不断飞驰着，雨果的愤怒终于是逐渐沉淀了下来。其实雨果是知道的，这肯定是朗的离间计，朗在洛杉矶肯定还有什么小动作，这是雨果所不了解的，“低俗小说”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成为了约瑟夫情绪宣泄的出口。但雨果愤怒的是，约瑟夫居然没有看出这件事，轻而易举就上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信任根本就不堪一击。如果这样下去，即使度过了这一次难关，他们未来也很难再继续合作。
　　雨果不知道其他人和经纪人是如何合作的，是不是大家都只是简单保持工作关系，尽量不要参杂友谊在其中，否则公私不分很容易制造问题。但是在雨果看来，演员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是简单的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因为金钱利益能够维系的东西太少，很容易就会破灭，所以，即使不是朋友之间的良好关系，至少也应该有一定的情谊在，这才能够让合作顺利地延续下去。
　　亨利·布鲁姆其实就是这样，虽然他看起来都懒洋洋的，不爱管事，但只要是涉及到乐队的事，他都绝对能够办好，目前为止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而在乐队重新踏上旅途时，虽然亨利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他却早早爬了起来，目送着乐队开车离开之后，这才回去补回笼觉。这一个细节透露出来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觉得头疼，他也不知道约瑟夫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情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接下来事情又会如何发展。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才刚刚踏上回家的巡演征程，距离洛杉矶还有很远的距离，他没有办法亲自了解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雨果，我们要先赶回洛杉矶吗？”尼尔看着雨果紧皱的眉头，关心地询问到。
　　雨果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乐队成员都在旁边，他摇了摇头，“不，不要，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旅程。旅程一旦开始了，就要完成它。再说了，任何棘手的事情都有解决的一天，不是吗？”
　　仔细想想，让约瑟夫冷静一段时间，这也是好的。雨果不相信约瑟夫会看不出朗的计谋，毕竟之前他和约瑟夫就中过朗、特蕾西等人联手炮制的圈套，约瑟夫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事情过后，肯定就会醒悟过来了……至少，雨果是这样期望的，毕竟更换经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且，约瑟夫是他来到1992年洛杉矶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他不想事情变得如此糟糕。
　　可是，这只是希望，事情真的能够如意吗？这一段回家的旅程，漫长却又简短，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让生活再次变得不确定起来。


第458章 旅途终点
　　“莱斯特·邦斯（Lester.Bangs）曾经说过：摇滚已死。如果邦斯依旧还在世，他看到1993年的摇滚复苏，是否会感动得泪水涔涔。
　　作为摇滚历史上最有意思的评论家，邦斯始终是一个异类和先锋。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乐评人，他的眼光独到、嗅觉敏锐，当同时代的乐评人还在歌颂赞美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披头士、滚石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目光对准了那些鲜为人知的车库摇滚和地下重金属。
　　邦斯的审美标准是摇滚应该向着更为粗糙凶狠、直接和富有攻击性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在动则几十分钟的即兴演奏和繁杂华丽的技术中死去。而在邦斯短暂的一生之中，他一直都在履行着自己的诺言，MC5乐队、傀儡乐队（The.Stooges）、地下丝绒乐队（The.Velvet.Underground）、派蒂·史密斯（Patti.Smith）、冲撞乐队……这些日后成为摇滚音乐史上不朽的乐队和歌手，都得到了邦斯的大力推荐。
　　当然，在邦斯的职业生涯之中，他最大的成就无疑是让朋克成为了摇滚家族不容忽视的一员，‘朋克可以创造出一种模糊的音乐与一种不规则的美感’，在邦斯的评论之中，将这种全新的音乐类型推上了历史舞台。面对当时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声，邦斯回答到，‘为了演出摇滚，或者是朋克摇滚，你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否定。摇滚是一种态度，如果你已经找到了你所持的态度，那么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因为激情就是音乐中所要表达的，也是所有音乐中都要做到的。’
　　性。手枪乐队（Sex.Pistols）更是在邦斯力排众议的推荐之下走上了神坛。邦斯是一个喜欢生活在理想状态中的人，当经典朋克逐渐走向衰败和商业化的时候，他在一片手稿中写道，‘是的，我感到非常痛苦，因为我已经太多次地陷入了矛盾和犹豫，对我来说，这一切已经达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朋克现在留给我的只有没有目的的咆哮，至少我是这样想的，而看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即使如此，邦斯还是始终没有放弃对朋克的迷恋，一直坚持到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刻。
　　1982年的四月三十日，这位年仅三十三岁的传奇乐评人被发现死于公寓中，官方公布死因为镇静剂服用过量。
　　邦斯一直是我所迷恋的批评家，他的经历、他的贡献、他的气质，逼近生活中的自由极限，他讨厌体制，不喜欢现有的规则和价值观，单纯豪爽、文雅而粗鲁、癫狂而理智，在整个摇滚历史上都是绝对的迷人和洒脱。
　　所以，邦斯说：摇滚已死，但他依旧摆脱不了内心的迷恋。
　　我很好奇，邦斯看到涅槃乐队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时会说什么，也许在这支乐队引起人们注意之前，他就可以看到这支乐队的闪光点，然后用大量华丽的辞藻去称赞这支乐队，渴望可以再次唤醒人们对摇滚的喜爱；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邦斯对涅槃乐队取得的成绩不屑一顾，因为涅槃乐队对摇滚技术化的革新恰恰是邦斯最为讨厌的，所以他也许会愤怒地指责这支乐队华而不实，将摇滚复兴的希望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但，我更加好奇，邦斯看到荣耀至死的崛起时会说什么，因为这支乐队的身上我可以看到邦斯当年的倔强和不屈。
　　荣耀至死正在试图打破涅槃乐队所制造的摇滚潮流，同时也正在试图在摇滚复苏的1993年留下属于自己的轨迹，倾听一下这支乐队在街头呐喊出那震撼心灵的旋律，那是车库摇滚和金属摇滚的融合，那是摇滚与嘻哈、流行、朋克、电子的结合，那是贴近平民生活的艺术形式，那是邦斯最为崇尚的摇滚，原汁原味。
　　荣耀至死的音乐将生活里琐碎而细腻的情感糅合在了音乐之中，酐畅淋漓地宣泄出来，在每一个听众的心尖舞动出最美妙的姿态。
　　1993年过去十个月时间里，摇滚似乎又恢复了七十年代的无上荣光，精彩专辑一张接着一张，让人目不暇接。最为重要的是，另类摇滚实力开始对目前的摇滚模式发起了猛烈冲击，甚至超越了两年前涅槃乐队崛起时的动荡，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模糊领域……这一支支充满个人风格的乐队打破了人们对摇滚的固定思维，再次重现了1977年摇滚黄金年代佳作井喷时的盛况。
　　在这一群乐队之中，荣耀至死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国庆节之后，荣耀至死背上行囊、踏上了旅程，三个多月近两百场的密集演出将他们带到了东海岸的国际化大都市，并且为他们带来了百代唱片的一纸唱片合约，随后乐队就进入了录音室开始为自己首张专辑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乐队将会正式发行专辑展开宣传时，荣耀至死却出人意料地再次踏上了旅程，就好像邦斯一样，即使有再多的诱惑和再多的迷茫，也始终不会忘记自己内心深处对摇滚的赤子之心。
　　万圣节过后，荣耀至死就重振旗鼓，离开了大苹果，将自己的首站放在了波士顿，依旧是一辆货车、五名队员和一堆乐器，没有经纪人和工作人员的包围；依旧是街头随意的演出，期待着路过的行人会为他们驻足，没有华丽的舞台和观众的欢呼；依旧是风尘仆仆、兢兢业业、随心所欲的公路巡演，没有赞助商的介入、没有缜密安排的宣传行程……荣耀至死将包裹在音乐外壳的那层糖衣剥开，咬着核心的那颗坚果，再次回到了摇滚本身，走上了全新的旅程。
　　只是，这一次跟随在荣耀至死身后的忠实歌迷队伍正在逐渐庞大起来，这是一批愿意死心塌地跟随乐队四处流浪的歌迷，其中一名来自哥伦比亚大学在读的十八岁年轻人约修亚·克兰斯顿如此说到，‘我犹豫过，因为我知道这趟旅途到底有多么艰苦多么漫长，但我庆幸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因为我知道这将是我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旅程，不仅仅是追逐荣耀至死，也不仅仅是追逐内心对摇滚的热情，更是追逐我人生的目标’。
　　荣耀至死的足迹在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引起了轰动，芝加哥街头超过五百名观众的围观让市政厅不得不出动巡警维持秩序；而一座叫做蓝切斯的小镇则因为乐队的到来吸引了附近城市的游客纷纷前来捧场；更不要说当乐队抵达西雅图时那长达三百码的游行队伍表示了这座友好城市的欢迎……
　　乐队从东海岸一路回到了西海岸，虽然这一次只消耗了十五天抵达十四座城市，但却动员了成千上万的观众在街头观赏了乐队那动人心弦的演出，没有了繁杂的编曲，没有了花样的吉他，荣耀至死的音乐保留了简洁畅快的旋律、震撼人心的歌词和感染力十足的表演，这支乐队向所有人展现了一支摇滚乐队的全新面貌。
　　如果邦斯还在的话，他也许会看着荣耀至死，惊叹着：摇滚复活！然后用自己的打字机为这支乐队送上洋溢的赞誉，告诉人们，快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乐队身上，因为这是一支值得所有人关注的乐队。
　　很难想象，在涅槃乐队带领的潮流之中，居然有一支乐队敢于打破这种束缚和桎梏，开辟了一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截然不同的摇滚音乐风格。这，就是莱斯特·邦斯所倡导的。
　　十月三十一日，瑞弗·菲尼克斯永远离开了我们，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扼腕的消息。菲尼克斯和邦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傲人的才华被这个五光十色的圈子所湮灭，然后逐渐迷失了自我，只是菲尼克斯是在逃避着铺天盖地的关注度，这让他无处可逃；而邦斯则是在逃避商业化进程一点一点将朋克毁灭，这让他心灰意冷，最后，他们都在药物之中离开了人世。
　　恍然之间，荣耀至死的身上闪耀着类似于菲尼克斯、邦斯的那种光芒，我们只能祈祷着，这一次，不要再让这缕光芒消失得太快，祈祷我们能够在这缕光芒的引导之下走得更远。
　　明天，荣耀至死延续了近五个月的公路旅程将在洛杉矶画下句点，这一次乐队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乐队的专辑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1993年能否成为载入史册的摇滚复苏年呢？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心跳难以自已，朝阳依然悄悄升起。”
　　这是来自“洛杉矶时报”十一月十六日出版的头版，这篇由“自转”杂志乐评人大卫·马切斯撰写的文章毫无疑问成为了瞩目的焦点，由于“自转”是双月刊，出版周期相对较长，所以这一次大卫将自己的乐评放在了“洛杉矶时报”上，而“洛杉矶时报”居然将头版的重要位置安排给了一支还没有出道的乐队，这就更加难能可了——虽然不是头条。
　　荣耀至死结束了专辑的准备工作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停顿就踏上了归途，这一路的行程比来时加快了速度，但最主要也只是城市停留时间缩短了而已，一路上所到之处都引起了当地媒体的热烈报道。可以说，荣耀至死将这股公路巡演热潮从纽约开始，一直带回到了西海岸。
　　洛杉矶那徐徐升起的朝阳之中，荣耀至死横跨美国来回的旅程终于要迎来了终点站，而这一次，这座被誉为充满无数奇迹的城市又将在荣耀至死的带领之下产生什么惊喜呢？


第459章 洛城盛况
　　夏令时的结束似乎让晨曦的到来时间提早了许多，当萨摩拉·卡斯维感受到朝阳的光芒时，习惯性地从床。上惊醒，准备开始崭新的一天，但是回头看看闹钟，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可以再睡一个小时，这才意识到，两周之前夏令时已经结束了，冬天终于来到了加利福尼亚。
　　萨摩拉坐在被窝里一阵迷茫，他犹豫着自己应该倒下去继续补眠还是应该起床准备去学校，但他却记不起来今天自己学校到底有没有课了。忽然，萨摩拉房间门被推了开来，伊莱那熟悉的声音压抑着激动说到，“你还不起来？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呢。”
　　萨摩拉混沌的大脑这才清醒了过来，“哦，上帝！我们要迟到了！”萨摩拉连忙从床头拿起自己的眼镜，慌乱地戴到了鼻梁上，整个世界刹那间清晰起来，然后迅速跳下了床铺，“我现在就开始洗漱，利亚姆呢？”
　　“他刚才已经给我来电话了，他和安迪都准备好了。”伊莱说话时虽然保持了平时一贯的冷静，但心跳的速度却已经让他有些无法负荷了。
　　萨摩拉也来不及感叹了，冲到卫生间就开始洗漱起来，一边指挥着弟弟，“你下楼准备好，我马上就来。”比起伊莱，萨摩拉的手忙脚乱更是直接而生动地展现出他此刻的激动。
　　今天是荣耀至死回归洛杉矶的日子，同时也是荣耀至死这一次横跨美国来回公路巡演的终点站，为了等待这一天，萨摩拉他们这群忠实粉丝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而他们作为歌迷，也为乐队准备了一份特别礼物。萨摩拉他们将会亲自抵达洛杉矶，成为这个特殊日子的一部分。
　　萨摩拉只花费了三分钟就准备完毕，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就朝外面冲，坐上车之后，萨摩拉甚至来不及和不远处也已经做好准备的平克曼兄弟打招呼，开着车就朝前出发。喘过气来之后，萨摩拉这才有时间询问着坐在副驾驶座的伊莱，“其他人都出发了吗？”
　　“我不知道。”伊莱耸了耸肩，“我们约好了下午一点在目的地见面，他们不会迟到的。”
　　“呼……希望如此吧。”萨摩拉也来不及细想了，只能如此祈祷着。
　　萨摩拉他们在旧金山招呼了近两百名忠实的音乐爱好者，一起前往洛杉矶去为荣耀至死的巡演最后一站祝贺，只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听过荣耀至死的音乐，只是有所耳闻罢了，到时候究竟有多少人会抵达现场，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卡斯维兄弟和平克曼兄弟离开了洛杉矶，很快就走上了第五州际公路，朝着天使之城一路狂奔。将近四百英里的路程整整耗费了六个小时，这才走完，萨摩拉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昨天提前来到洛杉矶了，还可以有一个晚上调整一番，不过当目的地越来越接近时，这一丝的后悔也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始翻腾的雀跃。
　　位于好莱坞北部高地大道（North.Highland.Avenue）的好莱坞露天剧场（Hollywood.Bowl）是音乐爱好者们都十分熟悉的一个公开表演剧场，因为这个露天剧场最著名的特色就是它的贝形露天舞台，这被认为是最佳声效学的建筑设计之一，是全美排名前三的露天剧场。在这里，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雪儿（Cher）、弗兰克·辛纳屈（Frank.Sinatra）等顶尖歌手都在这个舞台上举办过表演，而剧场东北方面可以隐约看见的好莱坞标牌也成为了这里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线。
　　好莱坞露天剧场1926年形成了贝形圆拱，由于当初材料的缺陷，导致剧场的音效设计无法得到完整地呈现，这也制约了整个剧场可以容纳的观众人数。官方数据表示这里可以容纳一万七千人，但事实上，1936年曾经有两万六千人挤入了露天剧场聆听歌手莉莉·庞斯（Lily.Pons）的表现。可惜的是，声学设计方面的问题和材料方面的选择一直制约了剧场的容纳观众，过去六十多年间，这里前后进行了多次改建，但却一直没有能够再现当年两万六千人齐聚一堂的风采。
　　萨摩拉一行人抵达北部高地大道，很快就可以看到远处那黄褐色的山坡在正午炙热的阳光下显得干涸而苍莽，那不知道是松树还是枫树的树木在视线里枝枝桠桠地伸展开来，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寂静的小镇，可以看到居民住宅，也可以看到咖啡屋，还有一间类似于别墅的意大利餐厅，但却偏偏看不到那大名鼎鼎的贝形圆拱，要不是刚才路标就显示了这里就是北部高地大道，萨摩拉甚至要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不过很快，萨摩拉的疑虑就要烟消云散了，因为视线里的人群还是逐渐增多，伴随着深入的程度，喧闹程度有增无减，等萨摩拉抵达停车场门口的时候，就彻底被眼前的盛况吓得瞪大了眼睛。只见右手边宽阔无边的停车场几乎都要被停满了，零零星星的几个停车位反而是显眼了起来，一辆辆汽车就好像乐高积木一般在视线之内铺陈开来，而周围谈笑风生的人群更是宛若蜿蜒的萨克拉门多河一般，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哦，上帝！哦，上帝！”萨摩拉无法遏制地就开始惊呼起来，“我真是个笨蛋，我真是个笨蛋！我们应该昨天就来洛杉矶的，今天已经抢不到好位置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伊莱也是一脸惊愕，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今天居然会有如此多人前来好莱坞露天剧院为荣耀至死捧场。虽然说“自转”杂志之前就已经正式向人们介绍了荣耀至死，虽然说“洛杉矶时报”昨天用了头版的版面报道了今天荣耀至死的演出，但是，荣耀至死现在只是一支还没有正式出专辑的乐队而已，现在居然可以吸引到如此多人前来观看演出——即使是免费的，这还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伊莱只觉得，自己视线之内至少就看到了一千人以上，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可能就真的找不到前排有利位置了。一向冷静的伊莱也不由紧张了起来，“萨摩拉，快，你还在等什么，我们快停车！”
　　萨摩拉不得不赶快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开车进了停车场，然后寻找到一个位置，立刻就停好车。回头看到正在停车的好友安迪·平克曼，他着急地大喊起来，“安迪！你是在等天黑吗？快！利亚姆，下车，下车，用跑的，跑！”
　　然后他们一行四人就一路小跑着出了停车场，然后就像鲑鱼一般汇入了萨克拉门多河这条暖流，朝着好莱坞露天剧场的入口处前进。
　　进入剧场之后，就可以看到所有座位是呈现一个圆弧形向外扩散的形式，一共分为六层，层层推进，最高的一层就紧靠着停车场走上来的主道路，而停车场就在舞台后方绵延开来，像是积木一般整齐地排放开来，可以想象，站在最高处根本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估计望远镜可以帮上一点忙。
　　“草！这么人会怎么多，你们不是说这是一支地下乐队吗？”安迪是第一次加入好友们的队伍，过去两个多月时间里，他听萨摩拉和利亚姆、伊莱整天说荣耀至死的事，耳朵都快长茧了，但却始终没有办法融入他们，这让安迪很是不爽。所以，今天他也一起来到了洛杉矶，就是想领略一下乐队的风采，而仅仅是第一个照面，就彻底让安迪下巴脱臼了。
　　“他们的确是一支地下乐队。”萨摩拉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即使看到了整个现场五六百人正在涌动、身后还有人群源源不断进来的景象，萨摩拉还是不敢相信，“难道我们来错地方了，今天他们不是在这里表演？”
　　刹那间，其他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朝萨摩拉看了过来，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大乌龙了。伊莱看着哥哥无奈地说到，“你和雨果沟通过了，是这里，对吧？晚上八点。”
　　“对啊，雨果预约到了场地之后还给我回了一个电话，你不记得了吗？”萨摩拉连忙肯定地说到，伊莱也记起来这件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这份礼物，其实萨摩拉八月份的就是就开始策划了，只是当时乐队还没有确定归来的时间，所以一直都只是纸上谈兵，等乐队专辑录制进入尾声时，萨摩拉这才进入了实施阶段，他联系了各大城市认识的朋友，试图将所有喜欢荣耀至死的歌迷们都集聚起来，一起参加荣耀至死这一趟超过两百场演出的终点站，向乐队送上自己的支持，同时也是一场音乐爱好者的盛会。
　　萨摩拉原本预计着能有八百到一千人就是巨大成功了，可是看今天的阵势，现在才不过中午十二点而已，就已经有将近一千人在现场聚集了，很难想象，到晚上八点时，场面将会有多么壮观。
　　萨摩拉等人走到了前方第二个台阶的时候，周围就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他可以注意到，由于没有组织所以也就没有纪律，大家都是随意乱坐的，而且不少人都带着午餐和晚餐来到了这里，看起来倒不像是来观看演出的，更像是过来郊游的。
　　萨摩拉想了想，然后把安迪等人招到了身边，“伙计们，今天这个礼物是我们当初那一批三十多名一路跟随乐队完成巡演的歌迷送上的礼物，我不想这变成一场灾难。你们看，现在大家都没有秩序，我们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我先去寻找当初路上认识的那批伙伴，你们也逐个逐个和已经进来的人进行交谈，把整个秩序维持好来，然后，让乐队看看我们这群忠实歌迷的疯狂！”


第460章 歌迷影迷
　　萨摩拉很快就找到了当初一起跟随荣耀至死公路巡演的一部分小伙伴，大家商议之后，决定让现场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进行安排座位，不过却要突出这一次公路巡演的特殊意义，所以座位从左到右按照西海岸到东海岸的城市来进行排列。这样整体安排之后，届时在表演过程中就可以给乐队一个巨大惊喜。
　　这一群小伙伴们商量完毕，迅速就在现场忙碌了开来，在无形之中，荣耀至死乐队的忠实歌迷粉丝团就已经形成了雏形。
　　约修亚坐在前排的位置上，他是跟随着乐队一路从纽约出发，回到洛杉矶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回到了洛杉矶，他和雨果、福金都能够说得上话，知道今天表演场地在好莱坞露天剧场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他抵达这里时，不过是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但现在看到那一群人正在安排着所有人的座位，约修亚却觉得很是意外，他不由站起来，拉住了从自己面前经过的萨摩拉，“嘿，那儿。”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萨摩拉脸上带着笑容询问到，“为了配合一会的演出，制造给乐队更大的惊喜，我们现在正在按照城市的方位安排座位，你是来自哪里的？”
　　“纽约。”约修亚下意识地回答到，但话语说完之后，他又摇了摇头，“不，我是来自亚拉巴马州，但我是从纽约跟随也对一起回来的。”
　　“哇哦！你是这次一起从纽约公路旅行过来的？”萨摩拉立刻就兴奋起来了，“怎么样，这一次旅程怎么样，虽然只有十五天，但听说表演一样精彩非凡，我甚至还听说乐队实力又比之前更加进步了，这实在是让人激动的一件事。”
　　“对，表演真的是太惊人了，每一次表演甚至是每一分钟，都是一种享受。”约修亚也是笑容满面地感叹到，“哦，上帝，不，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问，你们是百代唱片的工作人员还是……”
　　萨摩拉顺着约修亚的视线回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自己那一群正在忙碌的小伙伴们，恍然大悟，“不，我们不是唱片公司的，这次乐队的巡演唱片公司不是没有进行任何干涉吗？你应该比我清楚吧。”约修亚不由点了点头，“我们只是一群歌迷而已，你知道，就和你一样。我们是当初从旧金山出发，一路跟随到东海岸的那一批歌迷。”
　　“我听说过你们！”约修亚的眼睛立刻冒出了光亮，惊喜起来。
　　“呵呵，我们当初因为开学的关系，大部分都散了，很遗憾没有能够跟随乐队一起回来。”萨摩拉简单地说到，“今天的演出，就算是送给乐队的一份礼物，只是没有预料到礼物的级别似乎从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原本预计一千人就已经是一份大礼了——对比的自然是乐队一路上街头表演的规模，但现在，礼物重量级别还是在不断上升中，“但是现场秩序太过混乱了，所以我们就想，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为什么不把秩序整理好，然后把这份礼物弄得更加完美一点。”
　　“所以你们打算按照从西海岸到东海岸的城市排列顺序安排座位。”约修亚这才明白了过来，得到了萨摩拉肯定的回答之后，约修亚立刻兴奋地说到，“那么，我可以帮忙吗？”
　　“当然！我们十分欢迎。”萨摩拉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们那一群跟随乐队一起过来的歌迷都在这附近吗？帮忙的人越多越好，我们都快帮不过来了。”现场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人了，他们十几个人维持秩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不是事先就计划好的安排，而是临场做出改变，所以现场现在是一片混乱。
　　“当然，当然，他们都在那里。”约修亚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和利亚姆对话的那群人，然后会意地露出了笑容，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十分相似。
　　“这样，我们负责把场内已经有的人安排好，你们负责在入口处告诉大家我们的想法，这样他们进来之后就会自动按照区域寻找位置，这样就好多了。”萨摩拉快速想了想，立刻就做出了安排。
　　“没有问题！交给我。”约修亚立刻就点头同意了，然后扬声对着伙伴们喊道，“伙计们，我们去入口处帮忙，快，快！”
　　利亚姆在组织方面的能力就略逊一筹，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安排任务，就听到了约修亚的话，抬头得到了萨摩拉肯定的答复之后，利亚姆就对着眼前的伙伴们笑着说到，“你们能够帮忙，真的太感谢了。”
　　“呵呵，比起‘谢谢’这句话，我觉得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讨论一下对荣耀至死的想法，这会是更好的回报。”一名笑容灿烂的女生朝着利亚姆眨了眨眼，这让利亚姆有些羞涩地笑了起来，“记得，我叫莉迪亚·莎莫（Lydia.Summer）。”
　　“莉迪亚！”约修亚等人已经远去的声音再次穿了过来，这个一头金色长发、画着黑眼线的少女没有再犹豫，快步就朝着入口处方向跑了过去。
　　梅雷迪斯·莫利斯和梅勒琳·迪克森、凯拉·柯尔来到好莱坞露天剧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们原本以为今天聚集的人群不会很多，但看着现场已经超过五千人的人海，不由是瞠目结舌。
　　作为雨果的影迷，她们三个人对于雨果的乐队了解几乎为零，但梅雷迪斯就是一个雨果的疯狂粉丝，简称脑残粉，她和梅勒琳、凯拉等人为雨果成立了影迷会，就是希望能够将雨果的支持者们规范起来，力图在雨果的每一次公共场合给予足够的支持，比如说不久之后“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就是一个很好的场合。
　　想到今天雨果所在的乐队即将在洛杉矶演出，虽然这不是售票演出，但梅雷迪斯她们也还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支持，而且还想看看，是否有必要将影迷和歌迷一起召集起来，给予雨果最强有力的支持。于是，她们这才来到了现场。
　　原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最多也就几百人——因为首映式能够召集到几百人也就是盛况了，但现场的人山人海是直接就让几个小女生吓呆了。
　　“请问你们是来自哪座城市？”一个面容俊秀的大男生迎了下来，微笑地说到，“今天为了给乐队的表演送上一个巨大的惊喜，我们是按照城市的位置来安排座位的，你们看到了吗？那最远端的是纽约，而这里最靠近我们的是洛杉矶。大家按照城市划分区域，就好像是乐队这一路的旅程。”
　　听着男生的解释，梅雷迪斯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有组织，应援支持的力度肯定会比杂乱无章来得好上几十倍。“是这样的，我是梅雷迪斯，这是梅勒琳，这是凯拉，我们是雨果的影迷。”
　　“哦，是这样的啊！我是约修亚。今天其实已经碰到了不少喜欢雨果电影的粉丝了，虽然今天是乐队的表演，但我相信乐队成员都会欢迎所有人的加入的。”约修亚笑呵呵地说到，看着身后那逐渐满溢起来的空间，他的胸腔里就有着一种无比的自豪。当初他犹豫不决自己是否应该跟随乐队前进，但一路走到了洛杉矶之后，约修亚是再确定不过：这就是自己人生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一个决定。看到那无数的歌迷为荣耀至死而来，又或者是为某位特定成员而来，约修亚都无比自豪，因为这就是他喜欢的乐队、他折服的乐队、他崇拜的乐队！
　　“约修亚，你们今天这是有组织的吗？”梅勒琳的个性更急一切，迫不及待地就询问了出来。
　　“不，最开始没有，一团乱，后来是一群歌迷剧集在一起讨论，决定把这场演唱会组织起来，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约修亚简单地说到，现在毕竟不是讨论这些细节的时候。
　　“哇哦，那真的是太好不过了。”梅勒琳直接就跳了起来，“我们为雨果建立了一个影迷会，你们为乐队建立了歌迷会，怎么样，你们有打算把所有粉丝聚集在一起，然后给予雨果、给予整支乐队更多的支持吗？”
　　“这真是一个宏大的计划。”约修亚眼睛也一下就亮了起来，他可不会忘记，乐队专辑就要正式发行了。“不过我想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等表演结束之后再说呢。”
　　“当然！”梅勒琳兴奋地跳跃了起来。
　　约修亚左右看了看，为几个小女生指明了方向，“你们看得到现在在舞台前方那一小群人吗？你们过去找他们就可以了，找萨摩拉或者利亚姆或者伊莱，都可以。”
　　“没问题！那我们就先进去了，等表演结束再聊了。”梅雷迪斯笑呵呵地说到，然后拉着两位小伙伴，兴高采烈地就进入了露天剧场。
　　约修亚回头看了看几个小女生的背影，很快就融入到了人海之中，再也看不到。但约修亚也没有时间停顿，他紧接着就又回过头来，看着门口这近百人的排队队伍，重新露出了笑容，“晚上好，请问你们是来自哪座城市的？”


第461章 万人聚集
　　夜幕逐渐降临，洛杉矶这座巨大的城市因为下班的高峰而变得繁忙异常，而在好莱坞北部的这一片区域，却更加明显，有着一股汹涌的人潮朝着好莱坞露天剧场的方向汇集着，并且伴随着时间逐渐临近八点，这股浪潮也越发汹涌起来，就好像是洪涝的潮水一般凶狠地一窝蜂朝着剧场前进，将整片区域都点缀得热闹非凡。
　　最后一抹夕阳被连绵的山峦吞噬，只留下一抹藏青色的角落将地平线和天空连接起来，好莱坞露天剧场的四周挂着一串串圆形灯泡将逐渐压下来的夜幕支撑了起来，形成一个圆形的穹顶，在这个穹顶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以最前方的贝形圆拱为中心呈现出一面扇形铺陈开来，那汹涌的热浪让十一月夜幕之下瑟瑟的海风都退避三舍。
　　所有人都好像来参加庆典一般，脸上浮现出激动而兴奋的笑容，兴趣高昂地和身边的人交流着关于音乐关于摇滚关于荣耀至死的话题，在这一刻，就连整座城市的喧闹都彷佛被隔离在了穹顶之外，这里就是一片乐土，只属于音乐的世界。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佩德罗站在舞台的侧边，没有任何阻挡地看到了舞台前方那绵延而去的人潮，“是光线不够强烈的原因吗？为什么我觉得座位全部都已经坐满了？”如果单纯只论座位的话，好莱坞露天剧场可以容纳下一万七千多名观众，从数字来说，这怎么都不可能，让人很难相信。
　　“我觉得是光线的原因，我看到现在好像还有人进场。”阿方索也是一脸不可思议，“雨果，你确定这只是萨摩拉他们提议的一个小型演出吗？还是说，今天这里邀请了涅槃乐队前来演出？”
　　雨果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被眼前壮观的场面震撼到了，这到底有多少人，八千人？一万人？之前在街头演出时，雨果就有过这种感觉了，站在街头你很难分辨出八十人和一百人的区别，或者是两百人和三百人的区别，而此时此刻，雨果只知道眼前视线能够触及到的地方全部都是人，至少有一万人以上，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止，但却无法准确分辨。
　　一万人，简单来说就是万人演唱会，这是怎么概念？雨果过去所有音乐生涯见过观众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不到八百人，迷笛摇滚音乐节倒是云集了七千多人，但是雨果在乐队表演之前就穿越了，所以也没有真正意义站上巨大的舞台。而在过去近五个月时间里，观看乐队表演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五百多人而已，但是现在呢？
　　五百多人，放在眼前这庞大的人群之中，就好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浴缸里一般。
　　乐队成员今天抵达洛杉矶之后，还专门去邀请了一些伙伴们来观看演出，比如说格林·希尔，比如说佩德罗认识的那群朋友，喜欢音乐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也可以狂欢一下。等他们到达表演场地时，外面那川流不息的人潮就已经让乐队意外不已了，而进入表演现场之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舞台。
　　其实对于音乐来说，真正的大舞台应该是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表演舞台，因为届时将会有数千万人观看表演和颁奖的进程；而对于乐队来说，十万人级别的演唱会才是真正的大舞台，因为那将是所有演唱会之中最顶级的场合，不要说表演了，仅仅是能够号召十万人为了一支乐队走进表演场地，就是一项壮举。
　　所以，万人舞台，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于荣耀至死来说，这却是他们成立五个月时间以来面对最盛大的表演舞台，这也将是乐队成立以来，面临的第一次真正考验，只有经历过狂欢现场的考验，摇滚乐队才能够炼出真金。
　　这是一次机会，同时也是一次挑战，更是一次突破。仅仅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是不是公司宣传了？专门为宣传专辑召开了活动。”尼尔还是最为冷静，想到了最有可能性的一个答案。但随后尼尔就摇了摇头，他们今天中午才和亨利联系，亨利要下周才会回来洛杉矶，而且亨利也确认过，百代唱片为他们首张专辑制定的宣传计划要下周才开始。
　　“我倒是希望是公司安排的了，至少现场这些观众会足够捧场。”阿方索笑呵呵地调侃到，街头表演和舞台表演本来就有区别，而一百人的舞台和一万人的舞台更是天差地别，现在他们都还没有站上舞台，眼前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就已经让血液加速、心跳失衡了。
　　雨果被阿方索的话逗笑了，“你就那么没有自信？我们乐队可是真枪实弹锻炼出来的，不要小看任何一次舞台，但也不要胆怯任何一次舞台，即使再大的舞台，也是属于我们的时刻。”
　　听到雨果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紧张的心情不由有些缓解，福金看了看现场逐渐达到沸点的气氛，开口提醒到，“我想，我们应该登台了。不止是观众在等我们，格林那群音乐死忠爱好者也都在等着我们呢。”
　　看看手表，现在距离八点也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确实是要演出时间了。
　　“所以，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开始这一段旅程的吗？”雨果让队友都和自己围成了一个圈，展露了最为自信最为灿烂的笑容，他不会因为观众的众多、舞台的巨大就胆怯和退缩，因为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他曾经因为不确定因素错过一次，但现在他又得到了第二次，他会牢牢地抓住，即使紧张即使害怕即使忐忑，他也会昂首挺胸抓住这次机会！
　　听到雨果的话，尼尔第一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随后雨果也把自己的右手重叠了上去，紧接着是阿方索、佩德罗和福金，大家都互相看着对方脸上或紧张或期待或兴奋的表情，当视线集中到雨果嘴角的那抹自信笑容时，内心的情绪就开始高昂起来。
　　“今天就是这一段旅程的终点，同时，也会是我们登上舞台的起点。所以，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与其去考虑舞台底下到底有多少人观看——虽然的确是他妈多！”雨果的话让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尼尔和福金也是满脸的笑意，“但这就是对我们的褒奖，所以，我们好好享受它吧！不要让来到现场的人失望了！”
　　尼尔看着雨果，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那一片壮观的人海，“伙计们，表演时间（Show.Time）！”然后他的视线在每一个队员的面孔上一一停留，嘴角的笑容也绽放了开来，“荣耀至死！”说完，五个人就同时把自己放在中间重叠的手举向了天空，甚至于整个人都轻轻跳跃了起来。
　　不过成员们并没有直接登陆舞台，因为他们现在依旧是独立演出，舞台并没有搭建好，他们必须全部依靠自己来完成。当然，这件事对于乐队成员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再熟悉简单不过了，大家背好自己的乐器，然后帮忙福金分担了架子鼓的工作，陆续就走上了舞台。
　　乐队成员就好像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一般，背着自己的乐器走上了舞台，但台下的观众却都知道：这就是荣耀至死，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表达自己支持的那支乐队，于是，不等乐队打招呼，台下的尖叫声就如同海浪一般平地而起，然后呼啸而过，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让人很是不适应，几乎以为这座舞台就要塌了。
　　五个人快速地把架子鼓先摆放好，福金和尼尔两个人立刻就找到了音响设备的连接线，然后迅速地忙碌了起来，好莱坞露天剧院的管理人员也都纷纷走了上来，一起帮忙。
　　乐队在舞台上为表演坐着准备，舞台下的歌迷们身体里好像有着远远不断的能量在持续尖叫着，现场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华氏度一华氏度地攀升着，恍惚之间让人以为重新回到了盛夏时分的洛城。
　　乐队很快就做好了准备，成员们都熟练地调适着自己的乐器，雨果背着吉他拿着话筒架走到了最前方，“测试，测试。”仅仅是两个声音就让现场彻底沸腾了起来，雨果脸上的笑容也就在那绚烂的灯光之中彻底绽放了开来，“嘿，大家，晚上好。我原本以为这只是老朋友们之间的一次小聚会，不过今天抵达现场的老朋友似乎比想象中多了许多，这超出了原本的预计。”
　　趁着成员在调试乐器的空档，雨果和观众们沟通起来，“七月五日，我们在旧金山开启了这一次公路巡演的旅程，我现在都还记得，当天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一位观众在欣赏我们的表演，嘿，利亚姆，我看到你了。”雨果朝着台下不远处的利亚姆等人挥了挥手，这让现场又是响起一片尖叫声，“今天，十一月十六日，我们的公路巡演旅程就在洛杉矶结束，看到眼前这……呃……这数千名观众，我对数字不在行，应该有这么多人吧，”雨果的话让台下响起了一片笑声，“这么多人愿意和我们一起结束这段旅程，这是我们乐队的荣幸，这真是一段充满无数奇迹的旅程！我希望，这也能够成为大家难忘的一个夜晚。”
　　雨果视线的余光收到了尼尔一切准备就绪的眼神，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所以，准备好了吗？现在是荣耀至死在这里！”


第462章 齐声呐喊
　　伴随着雨果的一个响指，阿方索手底下的键盘音就宛若滑翔机一般在夜空之中拖曳出一串长长的琴键音，随后福金的鼓点就切入了旋律，轻快而流畅的乐符通过音响在好莱坞露天剧院的上空奏响。
　　这简洁有力的音符从贝形圆拱之中徐徐传了出来，舞台本身就好像是一个留声机的喇叭，将音乐传播到整个现场的每一个角落，由弱至强、由小到大地在全场传播开来。雨果将吉他背到了身后，伴随着福金那有力的鼓点敲打着节奏，嘴角笑容就这样勾勒起来，对着话筒喊道，“加入我！”
　　只见雨果站在原地高举着双手，用双手击打着节拍，现场大部分人对荣耀至死的音乐并不像熟悉，只有小部分真正在街头听过乐队音乐的人才明白这到底是哪首歌。所以，现场只有萨摩拉、约修亚那批人稀稀拉拉的一起敲打着节奏，这显得有些零散，让场面看起来很是糟糕。
　　但雨果却一点都不介意，笑容依旧如此灿烂，前奏结束之后，他对着话筒开始用类似于嘶吼的方式演唱起来，“嗯，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垂死的老人，没有更多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痛苦。嗯，他说，‘在我临死之前，只有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
　　荣耀至死居然选择了“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首歌作为他们巡演最后一站的揭幕曲，这实在是让人意料不到，但是听听雨果那沙哑声线里吼出来的歌词，却悄无声息地制造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气息，然后伴随着副歌的到来弥漫全场。
　　“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副歌的强劲节奏就好像是心脏的节拍，如同一记记重锤击打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之上，那简单的旋律搭配突出的节奏，让这首歌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人跟着哼唱。听，那附和声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上口。
　　“飞！飞！宝贝不要哭。”……“走！走！宝贝不要走。”……依旧是那批在街头倾听过乐队演唱的歌迷们，他们对乐队的歌曲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听着雨果那在夜空自由翱翔的嗓音，不由自主都开始跟随着雨果一起哼唱到。
　　雨果的双手依旧在击打着节拍，现场的观众都不由自主融入到这具有感染力的节奏之中，跟随着雨果的动作、踩踏着福金的鼓点，然后将那整齐划一的手掌节拍融入到音乐之中。“啪！啪！啪！”的掌声开始逐渐追赶福金的鼓点，洋溢在歌曲之中，成为乐队的第六个乐器，一起演奏这首离经叛道的“扼杀英雄”。
　　没有人能够习惯荣耀至死的歌曲风格，因为这是如此新颖，就好像是突然在这个世界上冒出来的新生事物一般，所有人都好奇而新奇的倾听着音乐，但却又不由自主感受到旋律之中那唤醒自己体内向往自由、向往突破的激情，然后点燃了血液之中的火花，彻底燃烧起来。于是，现场就成为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这就是荣耀至死，他们勇敢而大胆地打破了摇滚潮流所固定的模式，用简洁明了的编曲、用变幻莫测的键盘为摇滚注入了更多的元素，然后唤醒人们体内沉睡的激情，冲破枷锁和束缚，彻底释放开来。
　　“嗯，总有一天太阳会在地平线沉没，不可思议的景象将铺陈天际。嗯，我不想成为毁灭今晚的那一个，就在你，就在你的眼前。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Kill.Your.Heroes）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雨果的歌声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绽放出七彩的斑斓，今天好莱坞露天剧场的舞台并没有灯光的点缀，只有最简单最朴素的照明灯而已，但此时此刻，整个舞台却在雨果的演绎之中绽放出不可思议的色彩，就好像漫天的繁星都成为了舞台的灯光师一般，用各式各样的星座座位为舞台送上最为绚丽的舞台效果。
　　没有人再束缚着自己，情不自禁地跟随着雨果的歌声一起大吼着，不要说一万人全部了，只要有超过一半人在齐声歌声，那铺天盖地的声势都让人可以感受到舞台地面的微微颤抖。雨果的嗓音在夜空之中绽放出足以与国庆日烟花庆典相媲美的绚烂，带领着所有人无差别地投入到音乐世界之中，尽情狂欢。
　　“啪！啪！啪！”现场击打节拍的掌声如同浪头击打岩石时的巨响，在整个山谷荡出震撼人心的回想，恍然之间，彷佛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雨果的歌声，远远超出了音响所能制造的效果，那地动山摇的效果在第一时间就将表演的热情点燃。
　　当一首歌表演完毕之后，雨果也没有任何停顿，尼尔手中的吉他弦音就开始弥漫开来，福金的鼓点紧随其后，两个人的你争我夺逐渐制造出张力，然后就听到雨果那似乎呢喃又似乎满不在乎的声音在整个山谷幽静地响了起来。
　　这让所有观众十分不适应，前一秒还沉浸在“扼杀英雄”那迷幻而欢乐的旋律之中，下一秒就切入了虚幻而朦胧的宇宙，熟悉荣耀至死的歌迷们立刻都失去理智地开始尖叫起来，因为接下来的曲目是荣耀至死十分经典的一首曲目“锂（Lithium）”。
　　其实“扼杀英雄”和“锂”所营造的氛围有些类似，都有些晕眩，只是前者更多是星空，后者则更多是黑洞。
　　“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
　　雨果那带着一点抑制和随意的嗓音在歌词之间游离，就好像是飘荡在天际的一缕幽魂，将歌词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融入到夜色之中。猛然之间，吉他和鼓点都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然后，雨果的声音开始拉扯、撕裂、爆发，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都宣泄了出来，“耶！耶！耶！”
　　伴随着雨果那平地而起的嘶吼声，萨摩拉等人的尖叫声都失去了控制，在雨果的呐喊声中就如同惊雷一般尖锐地划过天空，好像是把天幕拉开了一个口子般，然后无数星斗都伴随着雨果的演唱坠落下来，那亿万繁星坠落的场面，让人瞠目结舌。
　　这种瞬间的爆发力就好像疾风骤雨一般，在观众可以做出反应之前，就刹那间将所有人淹没。雨果将情绪的崩溃用自己的声音进行了最生动的演绎，那负面情绪的爆发和宣泄就如同银河直下三千尺一般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现场每一名观众都被震撼地瞠目结舌，即使是倾听过雨果无数现场的那群忠实粉丝，也依旧无法避免，他们的灵魂就在雨果那愤怒的呐喊之中肆意拉扯，爆炸的声音在脑海里犹如烟花一般不断绽放，将所有烦恼所有情绪所有思虑都清扫一空，整个大脑就在那呐喊声中陷入了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畅快感将浑身淹没。
　　“我如此孤独，但是还好，我剃了光头，我并不忧愁，或许我会谴责所有道听途说的人，但我不确定。我如此兴奋，我迫不及待与你相会，可是我不在乎，我如此饥渴，但还算可以，我的意愿是好的。”
　　情绪的释放在现场超过一万名观众的身上发生着，那种释放达到极限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途径——和雨果一样的途径宣泄出来，于是，“啊！啊！啊！”的呐喊声开始在全场爆炸，就好像是踩爆了一个又一个地雷一般，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呐喊着，将所有的内脏都呐喊出来，将所有的血液都抽干，将所有的情绪都清空，将所有灵魂都抽空……那简单粗暴的呐喊让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涨红，彷佛血管也随时会不堪重负爆炸一般。
　　然后，雨果的声音拯救了所有人，“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雨果那浑厚而温暖的嗓音充满了阳光向上的能量，化作点点阳光、屡屡星光注入每一个人的体内，让所有人都跟着乐队一起呐喊着，“我还没有崩溃！”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叫让声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是浑身上下负面能量都消失殆尽的感觉却比桑拿还要舒爽，这种癫狂的无人之境将好莱坞露天剧场变成了一座不断喷发的活火山，那炙热的熔浆让现场爆发出比赤道还要可怕的热量，点燃了洛杉矶的冬天，将夏天重新带到了现场。
　　刹那间，雨果的声音消失了，乐队的演奏也消失了，所有观众就好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控制绳一般，整个脊背都被抽走，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副皮囊，刹那间软倒在原地。这一场嘶吼，几乎消耗了每一个人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即使是跑完马拉松之后也很难感受到这种身体和灵魂都消失在黑洞之中的感觉。
　　这一刻，如此美妙，妙不可言！


第463章 感动澎湃
　　当“锂（Lithium）”这首歌画上休止符时，雨果往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着，刚才的情绪宣泄实在是太过消耗能量，这让他必须缓一缓。其实何止是雨果，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成员也都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但脸上都洋溢着酣畅淋漓的笑容，如此盛大的舞台，如此热情的观众，这几乎是每一个摇滚乐队梦寐以求的时刻，他们不但不会紧张，相反还会尽情享受这一瞬间的紧绷和刺激。
　　雨果将背着身后的吉他拉到了身前，然后双手熟练地摸上了琴弦，轻轻勾勒两下，开始寻找指尖与琴弦的共鸣，那零星的弦音在空气之中缓缓沉淀下来。剧场前方的一万多名观众也都逐渐恢复了安静，刚才那种冲破天际的喧闹在夜空徐徐飘散，一点一点融合到夜幕之中，映衬着星光，让漆黑的夜色重新焕发出朦胧的光芒，就好像盛夏那使用披着一层橘红色光晕的夜空一般。
　　在这一片被喧闹反衬得无比寂静的夜空里，福金收到了雨果的指示，用鼓槌噌噌敲响了铜钹，那响声在孕育着嘈杂的露天剧院里显得空旷而悠远，然后阿方索手指之下的黑白琴键开始和福金相互呼应，那温暖而干净的琴键音就好像是一片片洁白的羽毛，在贝形圆拱的穹顶之下缓缓飘舞着，再是佩德罗的贝斯，最后是雨果和尼尔的吉他音。
　　当所有乐器的音乐汇集到了一起，那股强大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编织成为一阙旋律，在现场传播开来。站在舞台最前方的萨摩拉、利亚姆、约修亚、伊莱等人都按耐不住，激动地跳跃了起来，然后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再一次失去控制地呐喊起来，试图将内心的热情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因为他们听出了这个前奏，赫然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
　　站在旁边的梅雷迪斯、梅勒琳、凯拉等女生却是一头雾水，她们不了解荣耀至死的音乐，她们只能被动地跟随着那些忠实歌迷们投入音乐的世界里。但是刚才那两首歌的冲击力，却让她们瞠目结舌，谁也没有预料到，雨果作为乐队一份子时，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如此强大而宏伟。
　　所以此时，女生们也顾不上多想了，只能跟随着身边那一群小伙伴们一样，将视线投向了舞台之上，然后看着雨果那修长的手指在奶黄色光晕之中飞舞，在吉他琴弦上编织出美妙的旋律。然后，她们就听到了，听到了雨果那温暖而动人的嗓音。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雨果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了出来，但同时响起的，还有现场整齐的合唱声音！
　　梅雷迪斯等人转头一看，就看见萨摩拉那一群人高举着双手，合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然后尽情地大声一起唱着歌词，而且不仅仅是萨摩拉等人，只要回头一看，就可以看到这样大声合唱的人居然有几百个！
　　也许，在一万人之中几百人根本就算不上多，只能说是零星一点而已，但这群人却耗费着身体里所有的能量，跟着旋律合着雨果一起大声歌唱着，这让现场的演唱就好像蕴含着一股无穷的能量，在那旋律之中释放出来。
　　“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带着一点点回音的演唱在贝形圆拱之中制造出了骇人的共鸣，就好像贝形圆拱成为了一个天然的扬声器一般，将现场这整齐的合唱以洛杉矶整座城市作为舞台，悠然播放了起来。
　　站在一万多人的人海之中，梅雷迪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每一次节奏，那种猛烈的撞击让她眼眶莫名地就湿润起来，她根本来不及分辨这种激动、兴奋、感动的错杂情绪，只能是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合着歌曲的节拍摇晃起来。也许，她不知道歌词，没有办法加入合唱的行列，但是她却能够用心去感受着这旋律，然后将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宣泄出来。
　　现场观众的双手徐徐举了起来，就好像是一望无际的稻浪一般，在这秋冬交界的时刻，无风摇摆，一万多人，近两万只手在好莱坞露天剧院树立起了一片蔚为壮观的蓝色海浪，在雨果的演唱之中，在现场的合唱之中，翩翩起舞。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旋律逐渐走向了高潮，现场那些加入合唱的声音也越来越激动，歌词里蕴含的真实情感就这样没有任何阻挡地入侵每一个人的内心，然后点燃那最为原始的热情，释放出来。只见萨摩拉那一群歌迷，就站在舞台的最前方，声嘶力竭地迎合着歌唱着，他们的手臂沐浴着舞台洒落下来的零星光芒，带领着全场一万多名观众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副歌壮大声势，然后，它来了。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此时此刻，至少有超过一千人以上跟随着副歌在歌唱着，那比唱诗班还要壮观的合唱汇入雨果的嗓音之中，在旋律之中肆意地释放着能量，雨果的演唱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嗓音里细腻的情感释放却让每一个人眼眶里的温热化作了泪珠，凝结于睫毛之上，在星光和灯光之中闪闪发光。
　　这就是音乐的能量，不仅仅是旋律，也不仅仅是歌词，更是一个整体的能量。听雨果的演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那动人的倾诉让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即使高举双手摇摆着，即使大声歌声着，即使沉浸在音乐中，都无法宣泄内心那波澜起伏的情绪，只能够被动地跟随着雨果的歌声消失在音乐之中。
　　这一刻，现场那一万多名观众就是一个人，一个认真地倾听着荣耀至死演绎歌曲的人，每一个人内心的情绪也许不同，但那一份却是相同的，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心心相印。这使得全场那万众一致的人浪频率，看起来是如此壮观，甚至比大海发怒时的海啸还要更为宏伟！
　　“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听听雨果的歌声，那一句句充满讽刺的调侃让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肆意绽放开来，睫毛之上的眼泪终于再也承担不住重量，化作一点点星光坠落下来，这让现场变成了一片萤火虫汇集而成的海洋，那折射着星光和灯光的泪水散发着晶莹的光晕，让眼前一万多人构成的海洋变成比繁星满天的夜空还要更为壮观的场面。
　　想象一下，在一片无止境的黑幕之中，千万点萤火汇集在一起，然后伴随着轻风徐徐摆动，神秘莫测的宇宙俯瞰夜空大抵也就是这种感觉了，而这一刻，好莱坞露天剧场就是如此，那一颗颗泪珠蕴含着内心的澎湃和汹涌，从睫毛往下坠落，在空中盛开出一朵朵晶莹透亮的莲花，呈现出一幅比大自然更加富有想象力也更加壮观宏伟的画面，震撼心灵！
　　刹那间，雨果的歌声消失了，现场超过六千人齐声歌唱着，“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在这一刻，荣耀至死没有主唱，现场这一批观众就是主唱，雨果只是单纯的吉他手而已，然后就倾听着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在演绎这一段歌词。剩余的人不知道歌词，但他们却不愿意被排除在这一瞬间之外，所以他们哼唱起了旋律，加入了这一段生动的演绎之中。
　　听，“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是来自心底的呼喊。十一月夜晚的寒风猛然袭来，让每一个人都不由打一个寒颤，但紧接着，胸腔里的轰鸣和嗓子里的呼喊，却将这股寒冷都驱散殆尽，所有人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尽情地高声歌唱，内心的那一团火焰让这一瞬间的洛杉矶重新回到了春天。
　　雨果的歌声在夜空之中自由翱翔着，“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演奏到这里时，突然整个乐队都停了下来，所有伴奏都消失了，但现场那一万名观众整齐划一的声音却在继续，“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这一刻的回音是如此空灵而动人，观众们用自己的能量完成了这首歌，并且赋予了这首歌独一无二的印记，这一个夜晚的“不要为往事人懊恼”是不可取代的。
　　待观众声音落下之后，雨果的声音伴随着乐队的演奏再次响起，“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我记得她说过……至少今天不要。”
　　现场的尖叫声就好像惊涛巨浪，刹那间铺天盖地汹涌而来，洛杉矶的夜空在这一瞬间，恍若白昼。


第464章 特别礼物
　　原来这就是舞台，原来站在舞台上表演的感觉是如此美好，美妙得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不仅有欢呼有呐喊有尖叫，还有合唱有跳跃有摇摆，更重要的是，有共鸣。倾听着所有观众沉浸在歌曲之中，感同身受，这对于表演者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
　　荣耀至死至今在街头表演过许多次，但街头表演不是舞台，这其中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今天他们站在了真正的舞台上，与观众们进行最直接的交流，然后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此时此刻，乐队成员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绝对不会比眼前的观众们逊色。
　　眼前那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绝的尖叫声、口哨声、呐喊声，让乐队成员不得不中断了演出，静静感受着汹涌的热浪将自己淹没。闭上眼睛，展开双臂，彷佛自己拥抱的就是全世界。
　　看着站在舞台上激动不已的乐队成员，萨摩拉忽然就反应过来，这一刻就是他们送上礼物的最好时机了，于是他拉住了身边兴奋过度的伙伴们，互相眼神示意，然后他们就挥舞起了手中的蓝色荧光棒。
　　蓝色荧光棒在夜空之中并不明显，就好像是深海之中的一缕光芒，但是不断挥舞之后，却画出了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于是后面的观众们都很轻易地看到了这一个标志，所有人知道：揭晓礼物的时刻来临了，这也使得现场的嘈杂和喧闹急速降温，刹那间就沉淀了下来，只留下燥热的空气在头顶上飞舞着，那对比明显的安静让人无所适从。
　　乐队成员们站在舞台上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喧闹消失得实在太突然，按道理应该有一个有强到弱的渐进过程，但现在就好像是九十度悬崖一般，直接从最顶端掉到了泥土里，这实在让人很是不安。
　　所有成员都不由面面相觑，但他们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雨果就打算招呼队友们不要在意，继续演奏下一首歌，可就在这时，佩德罗却看到了眼前的异常，跳着脚指向了前方，然后乐队其他成员也都下意识地转头，顺着佩德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舞台靠近入口处的这一侧，有三五个人举着蓝色荧光棒，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束，挥舞起来，然后一群人撕心裂肺地大喊着，“旧金山！旧金山！旧金山！”紧接着是过来一点，又一个小小的光束挥舞起来，“拉斯维加斯”的呼喊声回荡了三遍。
　　光束就顺延着从左到右的方向开始不断亮起，那一群群的喊声或大或小逐一响起，盐湖城、夏延、丹佛、阿尔伯克基、达拉斯……这一座座城市的名字是如此陌生而熟悉，尼尔听到夏延时就反应了过来，这显然就是乐队公路巡演的城市先后顺序，而那些或多或少的歌迷就是来自于那个城市或者所属州，而遇到没有代表出席的——比如说小石城，站在最前方的萨摩拉等人就会齐声大喊，然后再让呼喊继续下去。
　　雨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对方向、地理位置什么的真的没有任何灵感，他只听到了一系列城市的名字，而且这些城市都是乐队去过的，但他不明白这前后顺序的意义是什么。一直到尼尔主动提醒他时，雨果才反应了过来——而尼尔看到雨果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更是一点都不意外，这显然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这实在是一件无比神奇的事，荣耀至死就站在舞台上，然后看着现场这一万多名观众用这样呼喊的形式，让他们的记忆重新回到七月五号开始的这一段旅程，四个多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而此时每一次呼喊都让那座城市的记忆再次在脑海里唤醒，有辛苦有困难有挫折，有幸福有开心有快乐，那一件件小事装点着荣耀至死这一次公路巡演的旅程，让人难以置信。
　　听着那一座座城市的名字，雨果不由自主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相似的神情：不可思议，即使是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完成了这一段旅程。当初雨果和福金提案的时候，大家还觉得这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横跨美国而已，并不算难事，但仅仅是第一站旧金山，乐队就知道了这一趟巡演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们一路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难以想象，他们居然花费了四个多月超过一百天的时间，从旧金山出发，抵达了纽约，然后又以波士顿为起点，回到了洛杉矶，这一段旅程，实在是太过神奇。
　　当现场超过五千人大声呼喊着，“洛杉矶！洛杉矶！洛杉矶”，旅途终点站的实感才真正的进入了身体内部，原来，他们真的完成了这一趟旅程，他们真的来到了终点，他们真的坚持了下来！
　　三十三座城市，一百零一天，两百多场演出，荣耀至死终于完成了这一段艰苦卓绝的旅程，然后全场一万多名观众齐声呐喊着，“D.O.G，D.O.G，D.O.G！”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这就是站在珠穆朗玛峰最顶端的感受，这就是上帝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人世间的感受。
　　“D.O.G”是荣耀至死（Death.Or.Glory）的简称，而这一刻，眼前一万多名观众将乐队的名字变成了一个艺术品，一个标志，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还有一个信仰！
　　这一份来自观众的礼物，让雨果内心洋溢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激动，他梦寐以求了十几年，终于登上了这片舞台，而这片舞台回馈给他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凯瑟琳·赫本当初说的那句话：只要还有一名观众，我就愿意表演下去。
　　不是因为对这片灯光有所留恋，也不是因为对这片欢呼有所眷恋，而是因为只有还有一名观众愿意为自己的表演而欢呼，自己脚底下这片舞台就已经有着无穷的热情，让自己愿意奉献一切，竭尽全力地表演下去。如果哪一天，最后一名观众也离开了，那么自己也就不再有留在舞台上的理由了，他可以毫无眷恋、毫无遗憾地转身离开；但是只要还有观众站在舞台前面，自己就会继续表演下去，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不管在别人眼中，这样的一生是哗众取宠的，还是毫无意义的，亦或者是挥霍人生的，但在自己看来，这就是生命的价值，为着自己所热爱的事情，义无反顾地坚持到底，这才是人生真正的精彩，也是人生真正的勇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勇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执着，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缕色彩。
　　雨果内心澎湃着，佩德罗雀跃地上蹿下跳，阿方索感动得无言以对，尼尔幸福得笑容洋溢，福金激动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开始，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开始，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始。沸腾的血液燃烧着他们的热情和激情，绽放出最美妙的烟火！
　　“谢谢。真的谢谢。”雨果对于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只能如此回应到，除此之外，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再华丽的辞藻都无法表达出他此时内心的激动，“谢谢！”他又再次说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深呼吸了一下，“那就让我们继续狂欢吧！”
　　阿方索手里的吉他弦音如同风声一般，一阵一阵地吹响，福金的鼓点就好像隐藏在乌云背后的雷声，低沉而压抑地敲响，雨果的嗓音就是那穿透黑暗的一缕阳光，在夜空之中照亮了一方世界，“我的视线无比宽广，我享受着走在前进道路上的每一天，欣赏着窗外世界，就意味着向过去道别，从今天开启旅程。曾听见哈雷彗星先生在向我耳语，‘你为什么总是原地踏步’，即使是登月之人也很快就会消失在平流层的某处。”
　　为了感谢歌迷们的这份特殊礼物，荣耀至死献上了这首最为特别的“二次机会（Second.Chance）”。这首歌是来自于雨果内心的坚持，改变了环境改变了生活之后，他告诉自己不要惊慌不要害怕，很多时候，改变就意味着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雨果没有放弃，他勇敢地朝着未知的明天迈开了步伐，于是，他走到了这里！
　　“请转告我的父母，我已竭尽所能，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属于我自己的人生，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我不是在生闷气，而是静下心来诉说：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
　　雨果的嗓音在旋律之中肆意释放着能量，那硬碰硬撞墙式的宣泄将乐队成员内心的感谢、激动、幸福都表达了出来。其实荣耀至死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把握住了第二次机会，阿方索和福金都获得了新生，尼尔和佩德罗则是迎来了全新的机会，所以他们每一个人对于这首歌的感触都是如此相似，又包含着自己的想法，当这所有的情感融入旋律之中，就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在雨果那爆发到极限的嗓音之中被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出来。
　　“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这种直接而真挚的呐喊在每一名观众的心底呼啸而过，不同于之前任何一首歌的感受，就彷佛灵魂站在了寒冬瀑布之下接受洗礼一般，那种刺骨的寒冷夹杂在酣畅的快感之中，让整个世界都改变了色彩。


第465章 首次安可
　　倾听荣耀至死的歌曲，总是可以感受到来自心灵的呼唤和来自灵魂的感触。荣耀至死的每一首歌都不仅仅是情绪的宣泄而已，音乐之中蕴含的情感总是可以唤醒内心深处的回应，这种来自个人经历个人生活的呼应，让音乐的魅力完美地呈现了出来，从而在脑海深处留下只属于荣耀至死的烙印。
　　这实在是一件人生妙事。
　　所有人都这样深刻地沉浸在丰富而起伏的情绪之中，不可自拔，但乐符却在空气之中逐渐消散，雨果那一句“表演结束”依旧在空气之中久久回荡，“一无所有（Nothing）”的旋律还在心底悠然回响，可是乐队成员却依旧开始在互相拥抱谢幕了。这让所有观众都呆住了。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似乎前一刻表演才刚刚开始，而现在表演就已经结束了，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让观众根本无法做出直接的反应。六十分钟的时间流逝就好像是六十秒钟一般，宛若双手捧着的细沙，手指可以感受到指缝里有沙砾在滑落，不过却一直觉得掌心还有很多残留，只是当低头时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彻底空了，最后残留的沙砾在风中消散，刹那间，心底空荡荡的失落、遗憾和惆怅就汹涌而来。
　　这一场表演太过精彩，这一个夜晚太过美好，他们还没有看够，他们还没有听够，他们还没有享受够。演出就这样结束，似乎根本不能算是为荣耀至死的旅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总是还欠缺了一点，于是，内心的不舍就开始翻滚起来，然后开始满溢，最后上涨到喉咙口，化作了那渴望地呼喊，突破空气的束缚，如春雷绽放，炸裂了开来。
　　“安可！”
　　当利亚姆第一个喊出这个词汇时，内心的情绪就得到了释放，这就是他此刻的所有想法了：安可！表演还没有结束，还应该再延续下去！所以，利亚姆的表情就立刻绽放了开来，心底的渴望和激动都演变成为了那一句“安可”穿透层层封锁，在夜空之下呼喊起来。
　　随后是萨摩拉、约修亚，再是梅雷迪斯，然后是梅勒琳……伊莱就站在好友利亚姆的身边，他转头看着利亚姆那满面的兴奋，忘乎所以；紧接着就看到利亚姆身边的安迪，安迪并不能算是一个音乐爱好者，他对音乐知识的了解浅薄到甚至比分辨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Christoforo.Colombo）到底是意大利人还是西班牙人还要更加困难，但此时安迪却好像是观看橄榄球时一般，激动得呐喊着，面红耳赤，将内心所有的激情都通过声音和动作宣泄出来。
　　相比于周围好友们的兴奋，伊莱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狂奔的狮子群里孤立无援的斑马，站在原地装化石，显得格格不入。伊莱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似乎是在思考着自己到底在哪里做着什么，但随即，那逐渐连成一片的“安可”声就让伊莱回到了现实。
　　伊莱终于意识到，人生有着固定的轨迹，但如果所有人都顺着固定轨迹前进，看到一样的风景、抵达一样的终点，那么这样的人生就失去了意义，就好像所有人都是芭比娃娃一般。只有做出改变，迈开步伐，做出不同的选择，偏离了固定的轨道之后，这才是属于自己的人生，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人生。
　　眼前的荣耀至死，伊莱看着他们从旧金山街头无人欣赏开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舞台之上，全场那万人的欢呼和呐喊，让荣耀至死这独特的人生绽放出无限的光彩。也许，荣耀至死经历过无数的挫折和灾难，但他们这一路的风景却是别人所看不到的，即使乐队最终失败了，路上的风景也值得放手一搏了；而现在，乐队取得了成功，开启了另一端人生，这却是固守人生既定轨迹的人永远都没有办法看到的。
　　也许，伊莱还是会以成为一名律师为目标，但他却不会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而一路狂奔，他愿意放慢脚步，看看周围的风景，甚至绕绕小道和岔道，就算他成为律师的时间推迟几年，但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只会让他的这一段人生变得更加丰富而已。
　　于是，伊莱也挣脱了身上的所有枷锁，朝着舞台呐喊了起来，“安可！安可！”
　　一个人，两个人……一百人，两百人……五千人，八千人……当全场一万多人全部都开始齐声呐喊时，那一声声“安可”就好像是一个百尺巨人迈开脚步朝着贝形圆拱前进一般，震天撼地的效果让舞台的木板都开始嗡嗡作响。
　　“安可！安可！安可！”
　　听着那一声比一声恳切的呼喊，心跳的节奏都不由自主和喊声的节拍契合在了一起，血液的奔腾速度更是比一级方程式的加速度还要更快，“安可”声就好像是一记记重锤击打在耳膜之上，让整个大脑都震撼不已，山崩地裂。那种强烈的渴望和热情就像是火苗遇到了氧气一般，刹那间就释放开来，在整个舞台上源源不断地熊熊燃烧。
　　一声“安可”，这就是对乐队表演的最好嘉奖，只有最精彩的演出才会唤醒观众们对表演的进一步渴望！要知道，今天前来观看演出的观众，真正的歌迷有多少，前来看热闹的人又有多少，这是难以估量的一个数据，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团结在了一起，用最原始最直接的呼唤表达了他们对乐队的折服。
　　一个晚上的表演，让一万多名歌迷齐声呐喊着“安可”，如果站在此刻再回头去看七月五号乐队在旧金山街头的表演，那种让心脏微微颤动的感动就如同山洪暴发一般无法压抑。这一瞬间，才是今晚最美妙的礼物，这是对荣耀至死今晚的演出、过去一百多天的坚持最大的褒奖！
　　雨果回头看着那一张张激动不已的脸孔，内心的惊涛骇浪让荣耀至死每一位队员都很难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只能是伴随着血液的炙热，在眼前这汹涌的熔浆之中盛开出一朵朵晶莹透亮的莲花。
　　雨果第一个转过身，把拿在手里的吉他再次背了起来，然后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扬起手来，在空中有节奏地鼓掌起来，现场所有的观众也都纷纷加入了这整齐的节奏，“啪！安可！啪！安可！”的声音就好像是军鼓一般，营造出了千军万马的无上气势。
　　福金看着雨果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扬，利落地就回到了架子鼓后面，然后用大鼓配合着雨果的节奏，将这整齐划一的掌声推向了新的高潮。随后佩德罗和尼尔也齐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把他们的乐器重新背了起来，最后是阿方索，再次背着吉他来到了键盘面前。现场那堪比海啸的“安可”声响在贝形圆拱之中震撼出无穷无尽的回响，成为洛杉矶城市上空最雄壮也最气势的战歌！
　　在这气拔山河的节奏声中，雨果带领着乐队切入了“二次机会（Second.Chance）”那一往无前的前奏之中，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将观众的掌声融合到音乐之中，这让原本就属于硬核摇滚的“二次机会”更是带上了披荆斩棘的彪悍气息，雨果的声音几乎无法控制住这样的旋律——他终究不是主唱出身，但还好，雨果浑厚的声音在撕裂的极限到来之前，留住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失去控制，同时，这也赋予了“二次机会”这首歌崭新的生命力。那种气吞山河的铁血气质与歌曲发生了完美的化学反应，场面蔚为壮观。
　　随后荣耀至死又再次演唱了“锂（Lithium）”这首歌，这一次演唱的版本更是暴虐地在全场肆意流窜，让观众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都被榨干，那种将体内所有东西都掏空的感受除了空虚之外，却有一种重生的快感。
　　当情绪都宣泄完毕之后，雨果豪爽的喘着粗气，不止是观众，他身为表演者，也宣泄了一切，同样的感觉他也经历了一番，然后雨果看着眼前那不断迸发的火山，那冲天的热情消耗了所有人最后一丝能量。雨果知道，这次是真的到了结束的时候了，一次安可就是对乐队最好的鼓励了，他应该为今晚画上最后一个圆满的句点。
　　于是，雨果转头看向了乐队的伙伴们，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五个成员交换了一下视线，大家都读懂了雨果眼神里的深意，嘴角的笑容都不约而同绽放了开来。雨果回过头，对着话筒说到，“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也是一个难忘的夜晚，谢谢所有人，谢谢你们奉献的这一场精彩演出，是的，谢谢你们！现在，是到说再见的时候了，那就让我们用最后一首歌表达我们内心的感谢吧，希望这一份礼物你们会喜欢。”
　　雨果今天说话的时间并不多，但此刻简短的一番话却勾起了所有观众心底的好奇：乐队送上的礼物，到底会是什么呢？音乐，这不足为奇，但，是什么音乐呢？
　　那清澈透亮的吉他弦音从雨果的指尖流淌而出，就如同七月五日旧金山清晨刚刚攀爬上山头的稀薄朝阳。


第466章 完美落幕
　　整个偌大的舞台上，只有雨果一个人在弹奏着吉他，那清新明亮的吉他弦音通过音响徐徐传播了出去，那欢快如同泉水叮咚作响的旋律带着秋天的清爽和冬天的凛冽，宛若干冰一般徐徐在整个露天剧场铺陈开来。
　　这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目，无论是萨摩拉等人还是约修亚等人，都没有听过。之前有过一首“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萨摩拉等人没有听过，但是约修亚等人在归途路上都听过了。而现在这首歌，却是全新的，没有任何人之前有幸听到，于是，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乐队的回馈礼物，一首新歌！
　　这首歌正是雨果他们踏上归途时创作的那首“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由于他们没有经过排练，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没有演奏。但是今天，在这个特别的舞台上，雨果决定将这首歌第一次公布出来，表示乐队深切的谢意。
　　雨果作为乐队主唱，其实根本就没有他吉他独奏的机会，即使出现了吉他独奏的部分，这也是阿方索和尼尔的工作。但是“生命时光”这首歌，却让所有观众欣赏到了雨果那出色的吉他技术，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名顶尖吉他手，只见雨果站在舞台那并不明亮的奶黄色灯光之中，右手快速地在琴弦上飞舞，指尖折射出来的光芒映衬着周围不断纷飞的粉尘，就好像是一个个轻盈的小精灵，对着吉他施展神奇的魔法，让这简单的五根琴弦演变出令语言失去色彩的音符。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间在左，直觉在右，不犹豫地向前走。”吉他干净的弦音让雨果的音色呈现出最为原始的温暖，这也使得歌词印着晨曦的清澈和光晕逐渐散发出暖意，悄无声息地让空气中飘散的“安可”残留炙热沉淀了下来，用高温降到了常温，那种夏秋交接时的懒洋洋感觉，然后在透明的金色阳光之中变幻出不同的色彩，“饱尝磨练，勇敢地面对未知的将来，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岁月的痕迹。”
　　这是最基本的演唱方式，吉他加上嗓音，很有可能就会像是乡村或者是民谣曲风，比如说“晒伤（Sunburn）”就是如此。但是雨果却赋予了这首歌一股辛酸一股苦涩以及一股随意一股豪放，隐藏在横冲直撞的乐符之中，透露出朋克的不屈和摇滚的肆意，在那如同湍急河流之中奔腾的浪花，汹涌而出。
　　“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听着那简单却蕴含着无数深意的歌词，观众脑海里都被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的回忆，也许是自己高中时搞砸的一次考试，也许是自己在杂货店里偷过的一支口香糖，也许是自己大学时告白失败的一个下午，也许是某次宿醉之后醒来的空白，也许是拿到篮球比赛胜利的那些欢呼，也许是橄榄球比赛过程中猛烈的撞击，也许是某个夏日午后汗水夹杂着阳光的味道，也许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偶然窥见的一抹星光……
　　这些画面都被勾勒出不一样的色彩，黄色、红色、绿色、紫色、蓝色、金色……不同的色彩在那清澈见底的吉他弦音之中还原出最灿烂的模样，那周围的光晕为这一幅幅回忆画面赋予了暖阳般的笑意，无论回忆是悲伤的遗憾的还是开心的怀念的，都可以微笑地看着那些过往，正是这一个个过去构成了自己的现在。而现在的每一秒钟，就是未来的构成。
　　雨果那动人的嗓音赋予了歌曲源源不断的能量，眼眶再次温热起来，但嘴角的笑意却徐徐上扬，当笑容和泪花一同在星光之下闪耀时，内心的幸福和满足就无可遏止地满溢了出来。
　　然后尼尔和阿方索加入了演奏，再是佩德罗，最后是福金，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尽情放手演奏，只是像三重唱一般，作为重唱声部加重雨果的吉他演奏，福金更是仅仅只有双手互相击打着鼓槌的方式来加入伴奏，成为歌曲的一份子。
　　“将人生最美的记忆，夹入一幅幅相框，将那些健康心态、美好时光永留心底；刻下记忆的图腾，证明不悔的人生，这一切始终是值得的。”
　　听听那比亚历山大·普希金（Alexander.Pushkin）的华丽诗篇还要优美的歌词，雨果的嗓音就像是天使在哼唱，那琴弦勾勒出来的音符化作一片片白色羽毛，将现场点缀得美轮美奂。所有观众都再也忍不住了，没有人能够例外，每一个人都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再次击打出节奏，成为音乐最美好的鼓点，为音乐赋予了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它无法预测，却毋庸置疑，我只愿你把握生命中美好的时光。”
　　歌词在那“啪啪啪”的掌声之中不断穿越，然后展开翅膀朝着天空翱翔，点亮每一个人脑海里最美好最深刻的回忆，点燃每一个人体内最真挚最原始的热情，让泪水和笑容装饰着每一个乐符，将心底的感动锁在眼泪里留给自己，将心底的共鸣注入笑容里与所有人一起分享。
　　旋律逐渐走向了尾声，现场那雄壮的呼喊声再一次响了起来，“D.O.G！D.O.G！D.O.G！”此时所有人的嗓音都已经达到了极限，那沙哑的声音即使比老烟枪都还更加严重，即使每一个人都接近了全力，却无法从嗓子里挤出更多的声音，脖子就好像被别人掐住了一般，只能是依靠最后的热情释放身体里最后一点声音，只怕过了今晚，失声的人会有很多很多。
　　但这一刻，却没有人在乎，即使没有了声音，他们也要用心呐喊着，声音不一定要外放，即使在心底响起，那也是无穷的热情。于是，现场的喊声一浪低过一浪，就好像退潮时的场景，但是那一声声“D.O.G”却饱含着每一个人内心最后的希望，这让那并不响亮也并不宏伟的呼喊声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
　　恍然之间，雨果的眼泪也夹杂在笑容之中一起绽放了开来，这一刻，他把握住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而他是如此幸运，现场有这么多人和他一起狂欢。所以，这就足够了，哪怕最后的喊声并不强大。
　　不止是雨果，尼尔、佩德罗、阿方索等人也都喜极而泣，笑容在泪花之中绚丽释放，福金则紧紧地抿着唇瓣，试图不让自己泄露更多的情绪，但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却泄露了他的情绪。不过，没有人会取笑福金，因为这一刻是如此美满而幸福，一切都完美得像一个童话。
　　夜，深了；雨果的嗓音落下了帷幕，最后一个吉他弦音在空气之中余音袅袅；那沙哑的呼喊声，在夜空之中释放完最后一丝能量，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只能够从空气中残留的热量寻找到一丝痕迹。
　　大卫·马切斯在第二天的“洛杉矶时报”专栏里如此回忆到，“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出，让我忘记了记者的身份、忘记了乐评人的身份，回复到一个单纯的歌迷身份，加入这一场大狂欢之中，尽情地享受着荣耀至死所带来的快乐——那种音乐里蕴含的最简单最直接最美好的快乐。
　　回忆昨晚的演出，每一个瞬间都是如此美妙，每一首歌曲都是如此难忘，即使十二个小时过去了，我的脑海里依旧萦绕着乐队那热情的演奏和雨果那真挚的歌声，再美妙的食物也无法夺走脑海里的这一份美妙，食不知味到底是什么状态，我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音乐，这才是真正的音乐，这才是我们喜欢音乐执着音乐崇拜音乐的理由，所以，这也使得昨晚变得充满了魔法般的神奇和童话般的美好。
　　这个夜晚时间的流逝是如此飞快，以至于让我带着几乎说不出话的沙哑嗓子踏上归途时，我依旧觉得上一秒钟彷佛我才刚刚抵达露天剧场一般。只是，回头看着那缓缓离开的人潮，我才意识到，演出结束了。但幸运的是，荣耀至死的音乐之旅才刚刚起步，这让我眼底的不舍和遗憾都化作了笑容。
　　据不完全统计，当天晚上有一万一千八百多名观众抵达现场观看了荣耀至死的演出，这并不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好莱坞露天剧场一万七千个座位都没有坐满，但这却是荣耀至死过去一百零一天公路巡演旅程之中最圆满的一个句点。从一名观众开始起步，荣耀至死用他们扎实的演出和出色的现场掌控力，征服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同时也让昨晚那一万一千八百多名观众成为了见证：见证了一段神奇而不屈的旅程的终点；也见证了一段传奇而辉煌的旅程的起点。”
　　这是一个完美的夜晚，看着那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的身影，听着那在舞台上徐徐消散的音符，感受着空气里波动逐渐恢复平静的喧闹，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没有遗憾的夜晚，而这样一场演出也为荣耀至死的巡演画上了最完美的一个句点！


第467章 莫名心跳
　　表演结束了，雨果兴奋地和自己的队友们一一拥抱，然后狠狠地捶着彼此的胸膛，用这种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喜悦。这一段旅程终究是落下了帷幕，虽然内心还是难免有些遗憾和不舍，但更多却是感叹和激动，他们历经无数困难和起伏，终于结束了这段旅程。
　　散场了，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站在舞台上并没有离开，只是退到了侧台兴奋地跳跃着，然后他们的朋友都纷纷涌了过来，雨果第一下就看到了卡尔那壮硕的身子，然后旁边是雀跃不已的亚历克斯和笑容满面的查理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原本落在后面，却是激动地直接蹿了上前，第一个就跑到了雨果面前，给了雨果一个熊抱。
　　“伙计，你太神奇了，你他妈太神奇了，你见鬼地神奇！”莱昂纳多激动地几乎是语无伦次，双手用力地砸着雨果的背部，让雨果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内伤吐血，“你看到下面那些失去理智的疯子了吗？他们全部都因为你而疯狂得找不到方向了。上帝，这真是太他妈疯狂了！”
　　“我想你也失去理智了。”雨果用浑身上下感受着莱昂纳多的疯狂，不由哑然失笑。
　　“是，是，我也是！”莱昂纳多却一点都不介意，依旧兴奋地跳动着，“伙计，我必须认识一下你那些帅气的队友们。”一边喊叫着，然后一边就朝着旁边的尼尔跑了过去，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喊声在一片嘈杂之中也并不显得突兀。
　　跟在莱昂纳多身后的就是大步跑过来的亚历克斯，他此时则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惊讶，“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天才，但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厉害到这个程度，你可是把我吓坏了。”亚历克斯一直都佩服雨果在演技方面的表演，这也是他成为演员的原因，虽然现在他和雨果成为了朋友，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雨果的敬佩；而今天，雨果又在音乐上彻底折服了他，这让亚历克斯已经到了词穷的地步。
　　“出色的演出。”卡尔走到了亚历克斯身后，朝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洋溢的笑容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等大家都走到雨果面前，他这才注意到后面的托比·马奎尔，托比倒是更为害羞一点，不过他涨红的脸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透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更是诉说了一切。
　　走到雨果面前，托比也只是走上前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抑制着激动说到，“恭喜！”然后就听到旁边莱昂纳多的声音，“托比，嘿，快过来，快过来！”托比不好意思地看了雨果一眼，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不介意。”然后托比又再次说到，“今晚太精彩了。”这才转身朝着莱昂纳多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福金也走了过来，卡尔和亚历克斯也都纷纷走上去向福金表示了祝贺，虽然他们一直都知道福金是一名出色的鼓手，但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福金的实力，让他们重新见识到了福金的另外面貌。
　　查理兹站在雨果的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还残留一点婴儿肥的脸颊甜美而灿烂，“怎么样，心愿完成的感觉如何？”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雨果笑呵呵地张开双手，向查理兹展示了自己身后的整片舞台。“我愿意住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永远都不离开。”
　　“这对于剧场的管理人员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查理兹故意直白地解读了雨果的话，一句调侃让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所以，这一路都还顺利吧？”
　　雨果看着眼前的查理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雨果知道，查理兹询问的不仅仅是公路巡演，还有他和父亲亚当的那次见面。这次乐队回来的路上，有一站安排在了蓝切斯，雨果带着自己的乐队伙伴们和亚当见了一面，虽然只是一天而已，乐队并没有留在那里过夜，父子两个人还是需要循序渐进才行，但这却弥补了两个人感恩节没有办法在一起过的遗憾。
　　回想起父亲那依旧生涩粗暴的表情，几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雨果知道，隐藏在这木讷而僵硬的表情后面，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最真挚的爱护。所以，雨果嘴角笑容收敛了一点，却加深了一些，微微点着下巴，“是，都很顺利，所有一切。”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此刻这句话还是再合适不过了。”查理兹一脸笑容高深莫测的模样，但雨果已经知道了查理兹要说什么了，他不由笑着撇了头，“不要。”可是查理兹还是说出口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雨果呵呵地笑着，“是是是，你早就说过了。”如果没有查理兹前后两次的穿针引线，雨果和亚当的关系也许还是僵硬在原地，不会有任何改变，幸运的是，雨果迈出了这一步。不过，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雨果连忙转换了话题，“所以，你的万圣节如何？”
　　万圣节的前一天，雨果和查理兹在纽约街头的巧遇因为杰尔达的存在而变得复杂起来，不过之后两个人也就没有再见面了，雨果忙碌完专辑内页的拍摄之后就开启旅程了，而查理兹则在万圣节结束之后就赶回了洛杉矶。
　　所以此时查理兹听到雨果的提问，不由咬着下唇一脸的无奈，“嗯，我不能说太坏，但我也不会说太好。你知道，特别是她看完了‘西雅图夜未眠’之后，我想情况就有些……诡异了。”
　　“诡异？”雨果挑了挑眉，“我以为我那天做得不错，至少给杰尔达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难道我的想法错了？”
　　“不，不，你那天表现很出色，但是……有点太出色了，可能。”查理兹欲言又止地挣扎着，但看着雨果那双专注的眸子，最终还是放弃了，闭上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她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对象，特别是看完电影之后，我想，她似乎有些为你着迷了。”
　　雨果张大着嘴巴，不敢置信，“查理兹，你是在告诉你，你母亲想要和我约会吗？”嘴角的笑容几乎就要忍不住了，这实在是……又诡异，但又有些搞笑。
　　“不，她是想……”查理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雨果。
　　雨果立刻就恍然大悟起来，轻叹一声，“哦……”但是心脏却突然停顿了一下，漏跳了一拍。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和查理兹再次约会？这个主意真的不赖。雨果只觉得自己心跳拍数开始猛然上升，这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查理兹，一种莫名的期待开始油然而生。
　　他们两个人之前的约会进行的都很顺利，不是吗？只是，后来两个人又恢复到了朋友的关系，但是现在，他单身，她也单身，两个人再出去约会一下，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想法。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双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眸子，不由就这样停顿住了，周围的时空在这一瞬间彷佛都静止了。
　　查理兹也抬起眼睛看着雨果，两个人的视线就在空中交错、凝结，那种诡异的心跳加速让耳膜开始隐隐发疼。查理兹只觉得嗓子突然变得干涩，这让她有一些无所适从，然后轻轻咳嗽了一下，避开了视线，“我是说，这简直是太疯狂了，不是吗？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
　　查理兹慌乱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发现雨果也把视线挪了开来，她故作镇定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断唠叨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现在这种怪异的状态，“不过我妈妈觉得你就是一个好男人，很难得的好男人，她对于男人的初面印象总是有很强烈的判断能力。所以，她就不断不断地说着，一直到我承认我现在有一个约会对象，她才放过我。”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怎么就突然失去了节奏，他和查理兹过去十几个月都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室友，但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的情绪却完全失去了控制，这种想法太过陌生也太过突然，让雨果有些发愣。但紧接着，雨果就听到了查理兹的话，内心那种莫名的期待就开始下落，就好像自由落体一般。
　　“你有约会对象？这是一个新闻。”雨果离开洛杉矶也近五个月时间了，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查理兹这才反应过来，挑了挑眉，“哦，我没有告诉你吗？上帝，我一定是忙坏了。是，有那样一个男人，你知道，我们出去吃了三次晚餐，总体来说感觉还不错。不过，谁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呢？”
　　“三次，还是晚餐，哇哦……”雨果微微点着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让自己的脑筋运转起来，“不过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对，他很体贴也很绅士，约会时间总是很愉快。”查理兹逐渐恢复了平静，刚才那突然失去节奏的心跳也平稳了下来，这番话她是在说给雨果听，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
　　雨果看着查理兹，却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这让两个人之间突然就有了一秒钟的空白，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雨果这样反问自己，然后他握了握拳头，回答自己，“是的，我们应该是朋友。”


第468章 百中缺一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这让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还好，格林·希尔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局面，让两个人不由都松了一口气。格林展开双臂，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终于轮到我了，我可是排队等了好久，现在我正式表达我的祝贺，今晚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
　　雨果把注意力从查理兹身上转移到了格林这里，这让两个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只是一个开始，不要一直恭维我，这会让我得意忘形的。”雨果轻笑着说到，试图让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至少今晚你可以好好享受这些掌声，这是你应得的。”格林脸上那故作风流的笑容让大家都哑然失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格林却一点也不介意，他早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否则永远都追不到自己渴望的女人。他很自然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查理兹，“这位美丽的女士，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晚上好，我是格林，雨果的朋友。”格林在和雨果打招呼之前就注意到了查理兹，虽然说查理兹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典型美女，但不得不说，这个天生丽质的女孩确实具备着吸引注意力的能力。
　　面对格林明目张胆的搭讪，查理兹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晚上好，我是查理兹，雨果的朋友，一样。”
　　“哦……”格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扫了扫，似乎在暗示什么，这让两个人都不由大窘，查理兹更是连忙摆手否认，“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雨果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是，我知道的，哥们。”格林连连点头，他摆明了就是不相信的态度，在格林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可能有纯粹友谊存在的。
　　雨果也注意到了查理兹的否认，他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并没有在意查理兹的表情，而是无奈地看了格林一眼，这让格林不由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的模样，让雨果哭笑不得。
　　雨果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四周打量了一下，试图在人群之中寻找到熟悉的身影，但可惜他失败了，包括阿方索身边也没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卡尔注意到了雨果的这个动作，斟酌了一下语句，走了过来开口说到，“乔今天有事，所以没有一起来。你知道的，工作上的事总是没有办法预料。”
　　雨果的确是在寻找约瑟夫，今天作为荣耀至死整个公路巡演的句点，雨果过去两年时间认识的朋友大部分都来到了现场为雨果祝贺，但约瑟夫却没有出现，这让雨果很是生气。
　　关于“低俗小说”的事，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约瑟夫过去半个月时间居然还是没有想通，今天干脆就回避了这个场合，摆明了就是不想和自己多谈。雨果原本以为给约瑟夫一些时间，他就会看明白朗的离间计，但事实是，雨果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着雨果那明显沉下来的脸色，卡尔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关于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争吵，卡尔知道一些事情的片段，但却不知道整个事情的全貌。可是，约瑟夫是他的朋友，雨果也是他的朋友，他夹在中间实在很难做人，他也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但现在情况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他也只能竭尽全力的挽救了。
　　“雨果，你知道的，经纪人的工作总是不分时间的，突然来电话了，就会破坏我们所有的计划。”卡尔试图寻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但他知道，这很难说服雨果，所以他自己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乔原本是打算过来的，我们在出发之前，他接到电话，这才不得不赶去公司的。他还让我传达歉意，不能前来观看你的演出，对他来说真的很遗憾。”
　　“超人，你没有必要为他做掩护了。”雨果微笑地称呼着卡尔的昵称，但气氛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这让卡尔心底直呼不妙，“他已经把他的立场表达得够清楚了，我收到这个信号了，所以，事情就这样了。”
　　“雨果，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卡尔还试图要劝慰一下雨果，他也不愿意看到雨果和约瑟夫关系闹僵。
　　可雨果却不愿意给卡尔更多的机会，他摇了摇头，一脸的遗憾和郁闷，“你知道，他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在我看来，他没有完成他的工作，他没有尽到一名经纪人应有的责任，那么他就不应该来质疑我的决定。”
　　“可是，这也不能怪乔。你知道，他接手几名演员之后，就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最近公司内部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大家都在谣传你要转投朗的手下了……”卡尔的这句话才说出来，就被雨果皱着眉头狠狠瞪了一眼，只听雨果愤怒地说到，“所以，你也这样认为，你也认为我会转投到朗的手下，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印象？”
　　“不，雨果，你听说我，我不认为你会和朗合作，真的。”卡尔连忙解释到，“只是在那种谣言的环境之下，乔之前又搞砸了一次你的工作，他难免会多想……”
　　“所以他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所以他就有了不信任我的理由？”雨果的反驳让卡尔哑口无言，卡尔发现，他的解释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是让情况更加糟糕。
　　面对雨果的怒火，卡尔只能无奈地说到，“你们之间有误会，需要面对面解释清楚，雨果，这样下去不行。”
　　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是，当然，肯定……不过，他人在哪里？”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愤怒压了下来，他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破坏自己今晚的美妙心情，可雨果发现，这太困难了。
　　他原本以为约瑟夫是自己来到这个时空里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自己目前为止最信任的人，但他得到了什么？不沟通不交流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怀疑和推卸责任？这不是他应得的。“让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也不欠他约瑟夫任何一个解释，所以，如果他认为逃避就能够解决问题，如果他认为我会主动找上门解释，那么让他见鬼去吧！”
　　“雨果……”查理兹站在旁边不放心地喊到，其实她和亚历克斯、卡尔都事先沟通过了，他们就住在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是很不错的朋友，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都必须了解。作为朋友，没有人希望看到雨果和约瑟夫彻底对立起来。
　　雨果皱着眉头看了查理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里这些烦躁的情绪都撇开。其实今天约瑟夫没有出现在好莱坞露天剧场，这个举动就已经说明了约瑟夫的立场和想法，这就已经足够了。所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我很好，”再次深呼吸一下，“我很好。放心！”
　　雨果努力把波动的心绪平复了下来，重新展露了笑容，“这个晚上是多么美好，不是吗？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所以，我要好好享受这个晚上，那些糟糕的事就都见鬼去吧。放心，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查理兹和卡尔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但他们都很明白，事情依旧没有解决，之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而他们几个人夹在中间，就更是为难了。大家都是朋友，他们不想要站队，那样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而且这太伤人了，所以他们只能当三明治夹心了。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让人头疼。
　　“嘿，雨果，那里有一大群粉丝等着找你们签名呢，难道你不打算过去和他们接触一下吗？”亚历克斯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但走近之后，他也发现了这里紧绷的气氛，声音不由停顿了下来，“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亚历克斯不经大脑就询问到之后，这才发现查理兹和卡尔都在给他使眼色，再看看雨果那糟糕的脸色，亚历克斯立刻就明白了，但话都说出口了，覆水难收，这让亚历克斯连忙就闭上了嘴巴。
　　“当然，今天这些支持者们的表现可是太出色了，如此美妙的一个舞台，不仅仅只有我们，还有他们，这才是完整的。”雨果却是主动接过了话头，故作轻松地说到，“所以，这些可爱的人们在哪里？我应该叫上乐队成员们，一起去表达我们的感谢。”
　　亚历克斯原本还是闭着嘴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收到了查理兹的眼神之后，这才连忙说到，“对，对，要知道，当初我就梦寐以求能够拿到你的签名。当然，现在我有更好的礼物了，你知道的，你就住在我隔壁。”
　　“恶！亚历克斯，你把这件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查理兹皱着眉头喊了起来，这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那严肃的气氛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亚历克斯也稍微放松了一下，连忙解释到，“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亲自去感谢那些歌迷，对他们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也会让这个晚上变得更加特别。”
　　雨果的笑声终于彻底释放了出来，“呵呵，相信我，我知道你的意思。”说完之后，雨果就顺着亚历克斯刚才走过来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第469章 怪异粉丝
　　雨果朝前走了几步，脑海里刚才那纷乱的思绪依旧在汹涌着，这让不得不深呼吸一下，夜晚逐渐冷却下来的凛冽空气让炙热的大脑得到了降温，然后他招呼着不远处的伙伴们，“尼尔，佩佩……”雨果只是喊了两个人，舞台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看了过来——舞台也就不过二十多个人而已，这让雨果不由摸了摸鼻子，他的声音好像是大了一点，贝形圆拱的回音效果又加大了这种回音，“下面有很多歌迷在等待我们，我打算下去表示一下感谢，你们加入吗？”
　　雨果还在说话的时候，佩德罗就已经快步跑了过来，等话音落下，尼尔和阿方索也走了过来，尼尔还说了一句“一起”，结果回音效果也把他吓了一跳，惹得周围响起了一片轻笑声。福金没有说话，却是迈着大步伐直接追上了阿方索。一行五个人就快速走下了舞台，朝着舞台前方等待着的粉丝走了过去。
　　歌迷们看到荣耀至死亲自下来，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他们没有失声尖叫，但是“演出棒极了”、“这真是太精彩了”之类的赞美声却一波接着一波侵袭而来。不同于站在舞台上表演时的感受，这种感觉少了一些梦幻一些空虚，更加真实，也更加亲近。
　　乐队成员之前都没有对待过歌迷的经验，之前街头表演时都是和观众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交流，但今天眼前这些观众却已经脱离了“普通过路人”的级别，成为专门为乐队音乐而疯狂的粉丝，这让乐队成员都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不知所措。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签名，照相，拥抱……”、“对，我想在T恤上留下乐队所有人的名字”……这样的要求不绝于耳，但乐队成员根本就没有准备纸笔，也没有携带相机，这让成员们都站在原地束手无策，即使是阿方索也只能拘谨地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原本他们只是想着走下来表示一下感谢，却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雨果倒是对此并不陌生，毕竟他之前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可是他今天来参加演出根本没有预想到会是如此盛大的场面，所以他也没有随身携带签字笔的习惯——平常都是约瑟夫带着的。此时雨果也是处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这样窘困的局面因为萨摩拉的出现而得到了解决，萨摩拉突破了重围，挤到了乐队成员的面前，然后递了五支碳素笔给尼尔，朝着乐队成员露出一个笑容之后，就再次走了出去，将这个时刻留给那些之前和乐队接触并不多的歌迷们。
　　乐队成员不由都松了一口气，明明是下来感谢歌迷的，结果差点就让歌迷包围圈变成了囚笼，这实在是让人冒冷汗。五个人也来不及感谢萨摩拉了，分别拿了一支笔，其他四个人都齐齐看向了雨果，雨果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签名。
　　雨果打开了笔套，朝着自己眼前的这位歌迷说到，“你确定你是要我的签名吗？如果你想要尼尔或者福金的签名，我不会介意的。”
　　眼前的歌迷是一个体重超过两百磅的壮硕女生，雨果脸上那温暖而灿烂的笑容让女生激动地开始颤抖起来，“当……当然……我想要全部，乐队全部的签名……”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形，彷佛下一秒就会演变成为尖叫失去控制一般。
　　雨果抬起了手中的碳素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么，你希望我签在哪里呢？”
　　女生直接就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拉扯着自己的白色T恤，“这儿，这儿！”
　　看着女生豪爽而直接的动作，旁边的乐队成员都瞪大了眼睛，但雨果却早就见怪不怪了，熟练地拉住了T恤的下摆，绷直布料形成一个画布，然后弯下腰，快速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雨果·兰开斯特”，这项工作对于雨果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不到两秒钟就写完了，然后站直身体，给了女生一个大大的拥抱，“今晚真的是太感谢了。”
　　女生此时已经是呆若木鸡，激动得浑身肌肉都陷入了僵硬状态，她就好像木偶一般走到了旁边，站在了尼尔的面前。尼尔看到了雨果的动作，也有了一定的概念，有样学样，在女生的T恤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剩下三个人自然也就不会在手足无措了。
　　等五个人都签名完毕之后，那女生彷佛终于被接触了魔咒，她拨开人群走了出去，正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乐队身上时，就听到女生那撕心裂肺的声音，“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洗澡，整整一年！我都不要洗澡，啊啊啊……”
　　这一个石破天惊的尖叫让现场的歌迷们都发出了友善的笑声，虽然说荣耀至死现在还没有正式发行专辑，但他们已经拥有了一批死忠的粉丝，这也是公路巡演的最大收获之一。这一群粉丝已经超出了普通歌迷的范畴，因为他们是跟随着乐队的精神一起成长起来的，也见证了乐队从零开始的奇迹，这一份执着这一份痴迷这一份憧憬，也许就是这群粉丝们最大的特点了。
　　现场留下来的粉丝有一百多人，但秩序却始终保持得很好，大家虽然都很狂热，但却没有失去理智，这让现场始终保持着一种炙热而有序的状态，很是难得。
　　雨果的面前出现一个青涩的大男孩，一看就知道是高中生——甚至有可能是初中生，浓眉大眼，深褐色的卷曲短发倔强地朝天冲刺着，脸部鲜明的棱角带着北欧人的冷峻气质，但眉宇之间除了他这个年龄叛逆期青少年应有的浮躁和不羁之外，还有着一抹略显深沉的倔强，这让雨果想起了詹姆斯·迪恩（James.Dean）。
　　詹姆斯·迪恩出生于1931年，年仅二十四岁就因车祸而死亡，作为一名演员，他在“伊甸园之东（East.Of.Eden）”、“巨人（The.Giant）”、“无因的反叛（Rebel.With.Outacause）”等作品之中都奉献了精彩绝伦的表现；但是他在美国文化历史上，却作为“垮掉的一代”成为一段历史鲜明的印记，也成为这个国家文化发展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段烙印。这也使得他成为美国电影历史上不容忽略的一代巨星。
　　眼前这个少年就可以音乐看到詹姆斯·迪恩的模样，当然，这个少年不过是高中生而已，远远比不上詹姆斯那男女通吃的无穷魅力，至多只能算是一个青涩版本的詹姆斯·迪恩。而这个少年不仅仅让雨果想起了詹姆斯·迪恩，还同时让雨果想起了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被誉为最形似詹姆斯·迪恩的一名演员：詹姆斯·弗兰科（James.Franco）。
　　詹姆斯·弗兰科可以算是好莱坞二十一世纪之后新生代男演员之中最文艺最不羁的怪咖，他帅气得可以出演白马王子，同时也可以自毁形象出演满口金牙的毒。贩子或者浓妆艳抹的皮条客，在他的作品列表之中，有“蜘蛛侠”、“猩球崛起（Rise.Of.The.Planet.Of.The.Apes）”这样的商业大片，有“王者之心（Tristan+Isolde）”这样的传统正剧，有“127小时（127.Hours）”、“米尔克（Milk）”这样的文艺佳作，也有“菠萝快车（Pineapple.Express）”、“世界末日（This.Is.The.End）”这样的恶搞喜剧，还有“嚎叫（Howl）”这样的特别独立作品……
　　可以说，他确实是好莱坞最特立独行的演员之一，当然，他曾经就出演过詹姆斯·迪恩，广受好评。而詹姆斯·弗兰科最广为人知的一大特点就是不务正业：他还是好莱坞最爱读书的演员，他在七所不同的大学拿到了两个学士学位、四个硕士学位和一个博士学位在读。
　　当然，眼前这个少年只是让雨果有一种模糊的影子罢了，现在这青涩稚嫩的少年身上依旧残留着青少年叛逆时期的虚张声势和浮躁不安，而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开的五官也无法确定他未来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有可能长成詹姆斯·弗兰科那样的帅哥，也有可能长残到让人认不出来，谁知道呢？
　　雨果将自己询问对方是否是詹姆斯·弗兰科的好奇心压制了下来，微笑地说到，“所以，今晚的表演你还喜欢吗？”
　　不想，眼前的少年却撇了撇嘴，没有打算回答雨果的问题，而是倔强地看着雨果，“你就是雨果，雨果·兰开斯特？我是说，你是那个电影演员雨果？”
　　“呃……是的，有什么不对吗？你不喜欢我的电影？”雨果可以感觉到眼前少年的扭捏，似乎他明明喜欢乐队的音乐，却又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雨果也不确定，因为叛逆期青少年的想法很难捉摸，雨果距离那段岁月已经有些年份了，所以他也无法做出判断。
　　“不，只是在确认一下罢了。”少年的回答并不奇怪，许多喜欢乐队的人看到雨果时，都十分意外，他们都没有预料到那个电影演员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乐队之中，而且还是一支如此有才华的乐队，所以类似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这不稀奇。
　　但是少年说完之后，他的眼神却十分奇怪，他看着雨果，就好像在打量……一颗榴莲。


第470章 一颗榴莲
　　榴莲，被誉为水果之王，但由于这种水果有着一股特别的味道，喜欢的人简直是爱不释手，讨厌的人则避之不及，所以对于榴莲的态度往往就是两极分化，没有中间派，但人们的态度却又十分暧昧不清，难以用语言简单地描述。
　　此刻雨果就感觉自己是一颗榴莲，眼前的少年皱着眉头用一种怪异又略带排斥的厌恶眼神打量着自己，就好像自己身上散发着榴莲的味道一般，他似乎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用武器把这颗榴莲摧毁；但是少年眼神的深处却又彷佛可以看见他的炙热和疯狂，这个少年是喜欢荣耀至死音乐的，雨果如此相信着，就好像对榴莲死心塌地的喜欢一般，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
　　但就是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绪在少年的眼神里错杂翻滚，让雨果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吗？还是说错了什么话？不得已，雨果再次主动开口询问到，“所以，那你就是不喜欢我们的音乐？”
　　少年听到了雨果的提问，撇开了视线，把脑袋扭向了另一边，那紧绷的下巴线条泄露了他的倔强，“不，我喜欢。”彷佛承认这件事十分困难一般，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雨果，“事实上，你们的音乐真的是太惊人了，我简直为之发狂。”
　　这就印证了雨果的想法，他再次看到了少年那没有太多遮掩的眼神，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有着无数情绪在汹涌，但却不是雨果看到粉丝眼里那种熟悉的情绪，这让雨果满头都是问号，“那么……有什么问题吗？因为我看你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交流的样子，是关于我的电影？还是音乐？”
　　雨果就是一个实诚人，他有疑问，所以自然地就把问题提了出来，可是少年听到这个问题，却好像被吓到了一般，那张脸刹那间就变得煞白，然后各种情绪在脸上翻滚，最后他咬着下唇狠狠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
　　停顿了一下，少年彷佛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仓促地说到，“我喜欢你的音乐，真的很棒，你知道，我可以在你的音乐里听到最真实的情感，这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哦，谢谢，这就是对我对乐队最好的嘉奖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他友善而温暖的笑容却让少年看得停顿住了，雨果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然后抬起眉头询问到，“难道是马克笔划到脸上了？”
　　少年看着雨果的笑容，不由再次咬了咬下唇，然后用力摇了摇头，紧接着说到，“你可以给我签名吗？”
　　“当然。”雨果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少年将自己的外套扯了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雨果快速地在少年的T恤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顺口询问到，“那么，这要写送给谁？”一般签名时都会特别写送给谁，这也标志这个签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雨果习惯性地就询问到。
　　可是少年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雨果也不意外，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比如说对方想要把这个签名拿出去拍卖，就是一个可能性了。当然，现在网络都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雨果强烈怀疑是否有人会拍卖自己的签名，自己似乎还没有发展到那样的高度，脑残粉应该没有那么疯狂。
　　雨果快速签完之后，雨果本来还想给少年一个拥抱的，不想少年却只是伸出了他的右手，雨果张开的双臂有些尴尬地停了停，然后他就收起了左手，用右手握住了少年，再次说到，“谢谢今晚的支持，这是我们乐队的荣幸。”
　　少年用力握了握雨果的手掌，没有再说什么，松开雨果的手之后，转身就挤出了所剩无几的歌迷圈子，迈开步伐逐渐消失在那一片模糊的灯光之中。雨果本来还想问少年要不要找乐队其他人签名的，结果少年直接就离开了，显然这就是答案了。
　　由于少年刚才那错杂而矛盾的表现，雨果不由自主就多看了少年背影两眼，没有什么特别，就只是一个单薄的高中生而已，海军蓝的大衣外套在夜空之下显得有些落寞。
　　很快，又有粉丝出现在雨果面前，这让雨果不得不把视线收了回来，集中注意力在下一个粉丝身上。不过今天现场留下来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家体谅到乐队一个晚上演出的辛苦，也都没有提出太多要求，基本上签名或者拍照，甚至有的人只是握握手、拥抱一下就已经满足了，所以，不一会感谢会就结束了，歌迷也都三三两两逐渐离开了。
　　好莱坞露天剧场空气中的炙热也都消失殆尽，逐渐恢复了平静。
　　尼尔看到雨果站在原地有些走神，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怎么了？觉得累了？”
　　雨果摇了摇头，“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刚才那个歌迷的事说一说，“只是刚才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歌迷，他提起了我是一名演员的事，然后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你知道，就好像又喜欢我又讨厌我，这让我感觉像是一颗榴莲。”
　　“这让你很烦恼吗？”尼尔有些意外地看着雨果，特别是得到雨果的点头承认之后，尼尔就更加意外了，“我以为你习惯了。你知道，其实很多人都是比较专一的，可能有的人只喜欢你演戏，有的人只喜欢你唱歌，觉得你又演戏又唱歌其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表现。这种情况出现在摇滚狂热粉丝之中最为正常，一名演员过来玩摇滚？他们可能都要觉得你在污染这种神圣的音乐了。”
　　被尼尔这样一说，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这倒是一种合理的解释。在摇滚音乐的世界里，其实许多死忠歌迷都很纯粹，他们只是单纯热爱着摇滚，甚至愿意为了摇滚付出一切，就好像著名足球教练比尔·香克利（Bill.Shankly）说的那句名言一样：足球无关生死，却高于生死。对于这些摇滚死忠来说，也是如此，摇滚无关生死，却高于生死。所以，他们往往无法容忍任何人对摇滚的亵渎。
　　这样说起来，刚才那个少年的表现也就合理多了。雨果隐隐约约觉得那少年的眼神里还有更多的东西，这无法得到解释，但很快雨果就否认了这种想法，他很确定，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让他的大脑有些纷杂，任何事情都会胡思乱想一番，尼尔的解释就最顺理成章了。
　　“是，应该是这样。”雨果点点头，附和地说到，“他提起电影时，就是一副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不过说起音乐，倒是充满了热情。”
　　尼尔也轻笑了两声，“这样的事情你以前没有遇到吗？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得到了雨果摊手表示没有的答案之后，尼尔接着说到，“那也是，之前在街头表演时，几乎就没有人认出你是雨果·兰开斯特，估计大家都没有做这样的联想吧。不过，我想以后应该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所以，你应该做好准备了。”
　　现在荣耀至死已经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了，未来雨果同时兼具演员和歌手的身份，很快就会为人们所知，特别是伴随着专辑和电影成绩的飙高，也会具有越来越多的认知度，只怕就连媒体都不会错过这个炒作的爆点。所以，尼尔的话很有道理。
　　“呼，我想做再多准备也没有用，不是吗？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雨果耸耸肩，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主要是因为他所处的二十一世纪，歌手和演员互相变换位置的情况数不胜数，而且他自己也不是那种纯粹摇滚的忠实拥护者——其实在二十一世纪的环境里纯粹摇滚已经很难存活了，他是摇滚乐队的成员，但他喜欢的音乐类型也很多样化。
　　尼尔一本正经地说到，“这不难想象，把你幻想成为一颗榴莲就可以了。”
　　雨果愣了愣，忍着笑意看向了尼尔，“你是认真的？”
　　尼尔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榴莲，这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比喻了，来自雨果·兰开斯特本人。”说完之后，尼尔也忍不住就破功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榴莲爱好者？”雨果哧哧地笑着，开口问到。
　　“见鬼得是！我简直为榴莲疯狂。”尼尔那略显夸张的表情让站在不远处的佩德罗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嘿，嘿，你们在说什么？”
　　雨果和尼尔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到，“你喜欢榴莲吗？”
　　这个时间点突然提起榴莲，实在是太怪异了，弄得佩德罗是一头雾水，“什么？”看着佩德罗那惊诧而不解的表情，雨果和尼尔都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萨摩拉等人缓缓走了过来，现在全场观众都已经散场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就只有萨摩拉那一群荣耀至死追随者们，还有舞台上少量乐队的朋友们了，现场恢复了万籁俱静的安宁。
　　萨摩拉等人上前过来，也是为了告别，还有再次表示祝贺，今晚的演出对于乐队来说是一个完美的句点，而对于他们这群歌迷来说，却更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们内心的喜悦才是真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特别是萨摩拉，当初就是他提出呼朋引伴来一起支持荣耀至死，而这一路上，他也真正成为了乐队走到今天位置的见证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第471章 助理人选
　　“萨摩拉，今晚的一切真的太美好了，这份礼物是我们一路巡演以来最为珍贵的回忆之一。”雨果给了萨摩拉一个大大的拥抱，萨摩拉那宛若棕熊一般的厚实身体就好像一个大暖炉一般，雨果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到，“我猜你又胖了，看来最近回家的生活可是十分不错。”
　　萨摩拉却是一脸正经地说到，“我发誓，我体重降了。你应该知道，为了今天这次活动，我可是辛苦了很久。”
　　“所以你是说你为了我们乐队放弃了对美食的爱好？”雨果挑挑眉一脸不信任地说到。
　　“呃……我不会用你的这种说法！”萨摩拉迟疑地说到，努力想着辩解的话语，但看在大家眼里却是等于不打自招了，这惹得周围一圈人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也是笑容满面，但却没有再继续逗萨摩拉，而是主动帮他解围，“所以，今天这个按照地名来安排座位，也是你的主意？”
　　“是，不过这只是临时的一个想法而已，而且还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才完成的，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萨摩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伙伴们，简单地解释到，“我们来到现场也都十分意外，完全没有料到今晚会有如此多人，估计歌手的演唱会也就这个水准了，实在是让我们慌了手脚……”
　　“如果歌手演唱会就这么一点人，连场地都坐不满，那可就糟糕了。”萨摩拉正在解释，尼尔在旁边开玩笑地调侃到，打断了萨摩拉的话语，惹得大家都笑出了声。
　　雨果回头看了尼尔，笑了起来。视线余光却是看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阿方索。平时这种笑话幽默基本上都是阿方索在说的，尼尔并不是一个喜欢活跃气氛的人，但今天尼尔和阿方索的位置却似乎调换了一般，尼尔是因为今晚演出的兴奋依旧没有消散，那阿方索是因为什么呢？答案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那个没有到场的人。
　　雨果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视线收了回来，却听到旁边的利亚姆正在为乐队抱屈，“这又不是正式演唱会，而且你们目前还没有出专辑，今天现场能有这么多人，估计所有人都被吓到了。等乐队真正出现在大众视线面前时，不要说这个露天剧场了，就算是十万人场地都估计不够看。”
　　“玫瑰碗（Rose.Bowl）在等待着召唤。”站在旁边的约修亚大声喊到，大家都开始鬼哭狼嚎地尖叫起来，显然对于荣耀至死登上玫瑰碗球场的舞台没有任何的质疑。
　　玫瑰碗球场就在洛杉矶，目前也是全世界可以容纳观众数量最多的球场之一，1923年落成之后前后经过了四次扩充，现在球场可以容纳十万零五千人，可谓是蔚为壮观，明年即将举行的美国世界杯，玫瑰碗也是主办场地之一。
　　“如果是玫瑰碗，那场面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控制了。”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萨摩拉也调侃了一句，然后才接着解释到，“看着那么多歌迷来到现场，秩序却太过混乱，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遗憾，我就想着，为什么不把大家组织起来，为你们送上一份礼物，所以就有了你们看到的模样。不过，时间太仓促了，还是有些简陋。”
　　在呼喊城市名字的过程中，大家配合不到位，导致沉默空白或者是交错喊叫的情形有好几次，还有少部分坐错位置的情况，比如轮到芝加哥呼喊的时候，却在西雅图阵营里也冒出了“芝加哥”的喊声，闹出了不少笑话。
　　“萨摩拉，拜托，事情不一定要完美才是最好的，这个晚上本身就已经够完美了。那些缺憾，反而才是最为珍贵的记忆。”雨果笑容重新挂上了嘴角。
　　“所以，雨果下次千万要记住，西雅图和芝加哥并不是在隔壁。”福金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然后乐队成员就全部爆笑起来，包括一直心不在焉的阿方索，而萨摩拉等几个十分熟悉乐队的人也都哧哧笑了起来。
　　面对大家的调侃，雨果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摊手接受了。
　　笑声在逐渐冷清下来的好莱坞露天剧场上空不断回荡，悠远而绵长，表演落幕、安可结束之后的寂寥彷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乐队成员和眼前这一群可爱的歌迷们欢笑着、庆祝着，生活的美好在不经意间就流入了心底。
　　“好了，乐队应该早点回去休息了，这真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途，好不容易到达终点了，是应该放松放松了。”萨摩拉转身招呼着伙伴们，今天的活动都已经结束了，现在也是到离开的时候了。“大家离开时，不要忘记看看场地里是否有残留垃圾，有的话，记得带走。”萨摩拉可不希望因为这样一点小事，破坏了这个美好的夜晚，第二天好莱坞露天剧场的工作人员就传言荣耀至死歌迷没有素质、乱丢垃圾，那就太糟糕了。
　　利亚姆、伊莱、约修亚、莉迪亚这些熟悉的面孔都纷纷和乐队挥手道别，萨摩拉本来也准备离开的，但临时又想起什么，叫住了准备和朋友一道离开的雨果，“对了，刚才还有一群你忠实的影迷粉丝来到了现场，梅雷迪斯、梅勒琳、凯拉她们一群人都来观看了演出。只是，她们晚上回家路途比较遥远，没有办法一直留下来，所以就让我转告她们的心意，她们很喜欢你的演出。”
　　“这可是个好消息。”雨果不由就又想起了榴莲理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抹玩味，“希望她们今天也享受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那是当然，这样的一个夜晚，没有人能够说‘不’。”萨摩拉呵呵地说到，然后朝着雨果挥了挥手，转身就朝着自己弟弟伊莱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雨果看着萨摩拉的背影，转身就准备走回舞台，视线余光看到阿方索时，雨果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雨果记得，萨摩拉之前就说过，他对组织活动方面有很大的兴趣，他也希望高中毕业之后能够找到一份工作，兼顾美食和音乐。看看萨摩拉过去几个月的壮举就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了。
　　荣耀至死这一路走过来，许多城市摇滚音乐爱好者的集结都是萨摩拉带领着一群小伙伴们在负责的，这也是荣耀至死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名声越来越响的重要推进力，更不要说萨摩拉组织的今晚这份大礼物了。
　　可以看得出来，萨摩拉确实是一个有大局观又足够细心的人，之前乐队和他——包括利亚姆、伊莱相处了两个月，也可以感受得到，他的个性随和活泼，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这样一想，如果萨摩拉愿意担任自己的助理，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雨果现在才认识萨摩拉几个月而已，所有的了解也都比较浅，而且萨摩拉还是一名歌迷的身份，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
　　雨果过去十年的地下摇滚生涯了解到一个事实，不管是朋友、亲人还是恋人，双方平时相处得再好，一同踏上旅行时，也总是会产生摩擦，因为旅行是处于一个颠簸不定的状态，人的情绪状态也都会比较敏感，所以任何一个细节的冲突，都有可能导致激烈的争吵。所以，许多人都说，想要验证友情或者爱情是否牢固，又或者说想要挽救一份爱情，那就一起去旅行吧，彼此总是可以找到出口。
　　荣耀至死乐队五个成员之间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从陌生到熟悉，旅行过程中短短四个多月，就产生了无数默契，不仅仅是两百多场街头演出那么简单，还有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摩擦和磨合。
　　而萨摩拉，也是这一段旅行其中的一部分，而他们当时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雨果想要寻找经理人，无从入手，因为这一份信任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连约瑟夫都和他产生了分歧，雨果还能指望谁呢？那么一个助理就是十分重要的了，特别是电影和音乐双双开花的情况下。那么，萨摩拉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退一步想，任何一个职位都有试用期，助理更是如此，如果尝试过后，雨果发现不合适，或者是萨摩拉不愿意继续做下去，结束合作关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任何一个问题，想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一瞬间，雨果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包括所有的错杂处境，萨摩拉确实是助理的不错人选。
　　想到这里，雨果也就没有再继续犹豫，而是转过身，扬声喊道，“萨摩拉，嘿，萨摩拉！”原本都已经走到伊莱身边的萨摩拉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雨果扬声说到，“你有一分钟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萨摩拉转头和伊莱说了两句话，然后伊莱就和利亚姆站在了原地，萨摩拉一路小跑了过来，只是他的吨位在这三十码的距离还是略显庞大，让他不断喘着粗气，“哥们，你最好是有急事？你知道，这来回一段路可是很消耗体力的，我的晚餐早就已经消耗干净了，说不定下一秒我就躺在地上了。”
　　萨摩拉的调侃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是有一个问题罢了，一个。萨摩拉，你愿意成为我的助理吗？”
　　萨摩拉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笑容完全僵硬在嘴角，就好像急冻人一般。


第472章 加入团队
　　“助理？”萨摩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一个疑问句。
　　雨果撇了撇嘴，解释到，“你知道，就是需要有一个组织我身边工作的人，我的音乐经纪人、电影经纪人都会有很多消息传过来，助理就是要负责整理，然后通知我，架起一个沟通桥梁。然后就是，我身边的一些杂事都需要助理来处理，比如说开车、早餐等等。”
　　其实现在雨果寻找的助理，任务会比较重一点，因为他没有经理人，所以经理人的工作需要他自己和助理一起承担，助理除了平时生活杂事，也会需要参与到公事之中。
　　“当然，助理也可以和我一起旅行，一起加入到我的工作之中。”雨果对于圈内助理的待遇不太了解，不过助理肯定不会像经理人、经纪人那样靠抽成和分红过活，助理就是拿工资，然后年终奖金。基本上，助理的工资就看老板的人品了。
　　“呃……你是说，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入电视台，我可以进入你们乐队的后台，我甚至可以跟你一起进入录音室或者剧组。”萨摩拉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雨果，满脸都是震惊。
　　“当然。”雨果耸了耸肩，“只是你和我一起进入这些地方，都是有工作的。萨摩拉，助理的工作并不轻松，你必须知道，我只是觉得，也许你会对此感兴趣，所以提出来问问看，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
　　其实助理的工作真的很辛苦，说难听点就是艺人的贴身保姆，几乎所有琐碎的事情都必须负责。如果碰到一个好老板，那么助理还可以轻松一点，有喘气的空间，甚至还是一个让许多人都羡慕的工作；但如果碰到一个糟糕的老板，那这简直就是地狱。
　　以前雨果就看过国内某些大牌明星的助理，简直就是被当做奴才使唤，而且明星稍有不满意就会把怒火发泄到助理身上，类似于非某个牌子的矿泉水不喝、非某些食物不吃的情形，几乎都是助理在承担压力。而助理也分善良和邪恶的两种，前者自然是任劳任怨，后者则是狗仗人势，把明星的要求都指派给别人，在剧组耀武扬威，典型的狐假虎威。当然，前提就是这个艺人足够大牌。
　　在娱乐圈，助理的更换频率十分高，因为这份工作辛苦折腾不说，回报率还很低。大部分愿意成为助理的人，不是有一个明星梦，就是有一个追星梦，等进入圈子之后才知道，助理的工作是多么可怕和低下。
　　当然，雨果并不打算把助理当做牲口来使唤，但助理工作繁杂沉重的这个事实，他也不会否认。
　　萨摩拉听着雨果的话，却是点了点头，“是，我听说过那些内容，助理基本就算是一个打杂的，工作确实很辛苦。”虽然萨摩拉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还是略有耳闻的，所以也不算陌生，“不过这些我并不担心，我只是想知道，食物这一块是由我负责吗？”
　　“噢……是。”雨果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无语地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是的，食物这一块是由你负责，你可以负责制作食物，也可以选择购买食物，菜单方面，我想你拥有决定权。”雨果本身对于食物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而且也没有忌讳和挑食的习惯，所以这方面完全可以交给萨摩拉负责。
　　萨摩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立刻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么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萨摩拉居然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你确定？”
　　“当然。”萨摩拉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你不是一个很糟糕的老板，对吧？”萨摩拉对雨果有信心，他知道雨果不会是传说中的那种恶老板，至少比社会上那些利益至上的老板来说要好多了。而且，这几乎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虽然辛苦虽然繁杂，但社会上任何一份工作刚刚开始时不都是如此吗？但这份工作也可以让他接触到音乐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可以尽情享受美食，对于萨摩拉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工作了。
　　“你可不知道。”雨果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试图想要吓吓萨摩拉。
　　可惜萨摩拉根本就不买账，一点都不在意，“所以，这份工作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雨果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事实上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而且你知道，明天我有一部电影将要举行首映，我想有一个助理会方便很多。”
　　“明天，哦哦哦，那真是太快了。”萨摩拉被这个时间期限完全吓到了，不过随后他就想了起来，“你的那部电影，斯皮尔伯格执导的那部，明天上映，对吧？”这也是荣耀至死回程速度比去程快的原因，乐队赶在了今天抵达洛杉矶，就是为了让雨果明天能够顺利出席电影首映式。
　　“是的，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一起出席首映式的红地毯。”其实按照原本计划，应该是约瑟夫负责的，不过今天晚上约瑟夫没有出现，雨果也不知道明天约瑟夫是否会出现，所以，现在一切情况都必须由他自己开始负责了。
　　“我倒是很想出席，但你知道，我明天必须回家，利亚姆、伊莱和安迪都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萨摩拉想到了这件事，还是摇了摇头，“而且我必须和父母商量一下，还有不久之后就是期末考试了。”
　　雨果点了点头，“我理解。”他今天其实也就是随口提一提的，根本就没有想到能够在今天就找到助理，毕竟这件事前后也拖了近一年，一直到现在才得以解决，所以也不在乎这几天时间了。
　　雨果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样吧，你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等你事情都处理完毕了，然后过来洛杉矶找我，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萨摩拉兴奋地搓了搓手掌，“这真的是太让人激动了，我还没有毕业，就找到了一份工作，我的上帝。我现在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萨摩拉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就开始在原地跳跃了起来，激动地看着雨果，“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相信我，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看着马上就准备离开的萨摩拉，雨果却连忙叫住了他，“嘿，嘿，小伙子，难道你不准备听听工资待遇就离开吗？这可不是一个找工作的正确办法。”
　　这话却是让萨摩拉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知道现在助理工资大概是什么水平，当然是由你来告诉我了。”
　　现在洛杉矶的平均工资水平是一千两百美元，在好莱坞的助理平均工资则不确定，主要还是根据明星的大牌程度和慷慨程度来决定的，简单来说，如果明星找不到工作，自己都喂不饱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助理了；相反，顶尖大牌明星的助理工资自然是水涨船高，宰相门前七品官，助理也会因为自己老板的名望、权势而享有一定的权力。
　　雨果仔细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两千五百美元的月薪，试用一个月之后，再谈详细条件，怎么样？”雨果现在虽然说不上是大富翁，但“西雅图夜未眠”的热卖也让雨果逐渐脱离了需要为钱烦恼的水准，所以大方一点也无伤大雅。
　　“哇哦，你确定是这个数字吗？我妈妈听到之后估计要觉得我是说谎了。”萨摩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笑，“那么你应该知道工作有多么辛苦了吧。”这话让萨摩拉也是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希望一切都会顺利吧。”萨摩拉爽朗地笑着，然后朝雨果挥了挥手，真正地转身离开了，一路兴奋地跳跃着，朝朋友们的方向跑了过去。雨果就站在原地，看着利亚姆、伊莱、安迪等人听到萨摩拉的话语之后，兴奋地尖叫声，空气中隐隐可以听到“太棒了”、“不可思议”之类的感叹词，清晰地表达着他们此刻心情的飞扬。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转身朝着舞台走了过去。如果萨摩拉可以胜任助理的工作，那么雨果身边工作陷入一团混乱的情况就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当然，如果约瑟夫能够恢复原状，那就更好了。不知道今晚回家之后，能不能看到约瑟夫，因为雨果还不知道明天的“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会如何安排，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电影的宣传安排也没有任何了解，自从那次争执之后，雨果和约瑟夫还没有通过话。
　　“嘿，雨果……”亚历克斯迎了上来，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将雨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和雨果并肩而行，“今晚一切都太热闹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谢谢你当初的建议，让我得到了一份固定的工作。”
　　雨果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恍然大悟，亚历克斯是在说“欢乐一家亲”，“嘿，兄弟，我只是觉得值得尝试一下，真正拿到角色的人，是你自己，不是吗？”
　　“但你给了我勇气，而且，出席首映式的那一招确实有用。”亚历克斯笑呵呵地说着，眉宇之间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欢乐和轻松。梦想实现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第473章 尽职尽责
　　“所以，收视率成绩怎么样？一切都还满意吗？”雨果和查理兹、亚历克斯、卡尔等人告别了莱昂纳多、格林那一大群朋友，还有乐队的伙伴们，时隔近五个月的时间终于再次回到了家里。
　　查理兹在开门的时候，卡尔和福金继续朝着楼上迈进，而雨果和亚历克斯聊天的话题还是围绕在“欢乐一家亲”的身上。自从亚历克斯成为了剧组固定班底之后，生活也逐渐规律了起来，剧组发生的趣事更是一大箩筐，他都迫不及待地告诉雨果。当然，同时还有许多演技方面的问题都想要向雨果请教，雨果对于喜剧的表演涉猎不多，所以他倒也兴致勃勃地和亚历克斯讨论了起来。
　　“一千五百万的收视人数，三点五以上的平均收视率，所有剧集当中排名第七，哒哒，惊喜吧！”亚历克斯迫切地内心的喜悦与雨果一起分享，可以说，“欢乐一家亲”一经推出，就刷新了一系列的记录，成为了今年势头最猛的喜剧——而且也是新剧之中独占鳌头的佳作，可以说，亚历克斯依靠着这次机会终于迎来了自己事业的第一个小高峰。
　　“你是认真的？这个成绩可真是太棒了！”雨果虽然早就知道“欢乐一家亲”是一部经典情景喜剧，而且在艾美奖上更是斩获了无数提名和奖杯，这也就意味着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但雨果却没有料想到收视成绩也能够出色到如此程度。难怪就有专业人士评论说，“宋飞正传”、“欢乐一家亲”、“老友记”这就代表了九十年代情景喜剧的巅峰十年。
　　作为好友，雨果得知亚历克斯的演员事业有了巨大的起色，他也是由衷为亚历克斯感到开心，“所以，最近几个月你应该忙碌得没有喘息时间吧？”雨果脸上的笑容也洋溢着兴奋。
　　“我也就接受了几次杂志采访而已，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待着，现在是播放季，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应付场外的宣传。”亚历克斯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你知道，每周我们都必须开始彩排剧本，除了凯尔希之外，我们每个人也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然后大家一起完成剧本，等彩排结束，会在实地进行一个下午的排练，这样等我们投入拍摄时，就能够达到最好的现场表演效果。导演希望尝试拍摄出那种舞台剧实时演出的生活化效果，我们每一个人压力都很大。”
　　凯尔希·格兰莫（Kelsey.Grammer），“欢乐一家亲”当仁不让的第一男主角。在此之前要出演过“欢乐酒店（Cheers）”、“辛普森一家（The.Simpsons）”等剧集，赢得了不俗的赞誉。
　　“所以你是说，你现在每周都有三天……呃，四天在剧组里？”雨果猜测着，从亚历克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然后恍然大悟，“哇哦，这可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一出喜剧呈现在电视屏幕上，不过二十分钟而已，但却要消耗剧组如此长的时间酝酿，难怪人们都说喜剧远远比正剧难拍，要逗笑观众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亚历克斯，你确定还要继续说下去吗？雨果明天还有工作。”查理兹看着聊得忘乎所以的雨果和亚历克斯，不得不打断两个人，“雨果，你甚至就连行李都还没有拆开呢。”
　　“对，对！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讨论，今晚我想这就已经足够了。”亚历克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没事，我很好，过去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即使到家了，也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雨果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其实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奔波在路上的日子远远比今天更加疲倦，而且那是一种身心的双重压迫，特别是到了后期的时候，累积的压力和倦怠排山倒海，甚至让人想要放弃演出，这也是乐队今天如此激动和兴奋的原因，他们克服了身体和心理的压力，终于走到了终点。
　　单纯从强度来说，今天根本无法和之前任何一天相提并论。但也许就因为抵达了终点，所以精神上的放松让人不由自主就懈怠了下来，估计洗一个热水澡之后，就会一泻千里了。
　　“你应该先去洗澡，然后整理一下行李，明天你还有繁忙的一整天呢。”亚历克斯也同意查理兹刚才的观点，把雨果推着就往房间方向走去，“你看，你的房间空了几个月没有人住，感觉温度都降下来不少，你真应该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
　　雨果笑呵呵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久违的房间，“呼……我想我是有点怀念这张床铺了，汽车旅馆的床总是让人很难适应。”雨果看着自己对方在床脚的两个大箱子，其实这一趟出去他带的行李算不上多，也就是几套换洗衣服而已，大部分东西还是留在了家里，但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箱子，却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所以，我先用卫生间，你们确定？”
　　雨果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你明天不要去剧组吗？”
　　“我今天已经结束了这周的拍摄工作，接下来几天都是休息时间。”亚历克斯笑呵呵地说到，等雨果视线转移到查理兹身上时，她也是点头说到，“我和亚历克斯一样。”
　　雨果也就不再客气，“行，那今晚就我先用卫生间吧。”洗澡之后他打算睡一个好觉。
　　雨果经过电话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正当他准备接起来时，亚历克斯却跑了过来，“我来，你去洗澡吧”，然后就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亚历山大·洛林。”
　　雨果径直回到了房间里，他也没有打开行李箱，只是从自己的衣柜里翻找出适合睡眠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然后就拿着浴巾朝卫生间走了过去，却看到亚历克斯拿着听筒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怎么了？”
　　亚历克斯疑惑地撇了撇嘴，“没有人说话，估计是信号断了。”然后就把电话直接挂了。
　　雨果笑了笑，就走进了卫生间，温暖的热水拍打在肌肉上，浑身上下的酸疼都舒展了开来，今天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因为意识里很清楚地知道：明天不用再次踏上旅途了，可以把脚步就停留在这座城市，嗅着家里熟悉的味道，寻求安静的栖息。
　　这一个热水澡洗得雨果浑身肌肉都松弛了下来，小麦色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而原本还精神奕奕的精神刹那间就变得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彷佛在擦头发时就会睡着了一般。雨果知道，这就是精神完全松懈之后几个月来的疲倦刹那间侵袭而来的效果。
　　雨果穿好了衣服，披着浴巾离开了卫生间，这里面氤氲的水蒸气让人头昏脑涨，缺氧得彷佛随时都会晕倒一般，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雨果擦着头发朝大厅走了过去，准备去厨房到杯水润一润吼，等头发干了就去睡觉，但却在大厅里看到了卡尔，雨果笑了起来，“福金正在使用卫生间？”
　　卡尔看了看坐在旁边查理兹和亚历克斯，然后扯了扯嘴角，“是，他也累坏了，洗澡之后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长达近五个月的旅行，确实是会让人十分疲倦，一直奔波在路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是乐队中间在纽约待了一个多月，说不定在回来的旅程上就集体崩溃了。
　　雨果没有注意到几个朋友之间的眼神交换，他现在真的太疲倦了，很难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在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去之后，又倒了一杯，这才端着走向了大厅，“他们明天不是没有工作嘛，你明天还需要去公司？”雨果想当然地就认为卡尔是下楼来找查理兹或者亚历克斯的，因为卡尔是他们的经纪人。
　　“是，我明天还是要去公司，你知道，电话，电话，电话……”卡尔含糊地说到，看着雨果在沙发旁边站着，开口说到，“怎么，你不打算坐一坐？你的双脚应该休息了。”
　　雨果喝着水，笑呵呵地就坐了下来，但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即使雨果再疲倦，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了？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做错什么事了？我记得我把洗发水的泡沫都冲走了啊……”
　　雨果的小幽默却没有人笑起来，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然后就看到卡尔深呼吸了一下，“雨果，乔今晚要在公司通宵，他没有办法赶回来，所以……”卡尔看着雨果那双眸子从微笑到疑惑再到不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他还是必须继续说下去，“之后‘辛德勒的名单’的宣传行程他和你还没有沟通过，所以他列了一个清单，希望你能够有所了解。”
　　雨果看着卡尔递过来的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英文字体，这就是他的电影宣传行程了。约瑟夫居然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甚至当面把这些工作交代清楚都不愿意，这真的是太可笑了，虽然今晚约瑟夫缺席乐队的表演，就已经把他的立场清楚表明了，但此时的情况还是再次出乎了雨果的预料。
　　这让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微微点了点头，从卡尔手中接过了那张纸，“多么负责的经纪人，不是吗？”然后就低头看向了手里的纸张，雨果倒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原来是如此规划的，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排列整齐，一目了然。明天首映式的行程也都详细列好了，包括他几点起床、几点抵达美容室、几点服装会送到美容室等等，十分清楚。
　　看着手里的这张行程表，雨果嘴角那抹讽刺的笑容微微勾了勾，然后平复了下来，“行，我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雨果，卡尔无言以对，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第474章 朋友作用
　　“雨果……”卡尔试图说些什么，但他看到雨果抬起头看向了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疲惫和疏离，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论交情，他和约瑟夫关系自然更好，而且他和约瑟夫一样都是经纪人，所以他总是难免想要为约瑟夫说话。但是现在这个场合，却似乎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了。
　　雨果倒是不介意地挥了挥手，整个笑容都柔和了下来，“你应该去休息了，你明天也还要上班，不是吗？”
　　卡尔犹豫了一下，看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一下，然后点点头，“那我就先上楼了。”卡尔走到了大厅门口，脚步停了停，本来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发现他现在就是无话可说，搜刮着满肚子都找不出任何值得一提的内容，最终只能是郁闷地打开了大门，朝楼上走去。
　　亚历克斯坐在沙发上，看着雨果，也是一直发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而是雨果先笑了起来，“你应该去洗澡了，查理兹先进去的话，肯定就没有那么快了。”
　　亚历克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对，对，我应该先去，查理兹在里面说不定一个小时都不会出来，然后传出一些怪声音，让人听着脸红心跳。”
　　“嘿！谁说的！”查理兹立刻不满地唠叨起来，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着亚历克斯砸了过去。可是亚历克斯早就已经练就了灵敏的反应力，直接就跳了起来，一溜烟朝着卫生间蹿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不是谁说的，这就是一个事实！”说完之后直接就把卫生间门关了起来，惹得查理兹坐在沙发上一脸要吃人的模样。
　　被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这样一闹，雨果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一些，他发现查理兹把仇恨的视线投向了自己，他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没有这样说过！”即使他说过，此刻也绝对不能承认，否则他相信，查理兹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其实亚历克斯说的那些怪声音是查理兹洗澡时哼歌的声音，只是查理兹的歌喉实在不怎么样，这件事已经被他们笑了很久了，以至于每次提起查理兹都很容易就被激怒。
　　查理兹咬着牙齿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然后直接就站了起来，朝着雨果走过来，雨果不由自主就往后靠了靠，“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过！”然后查理兹就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把手伸了过来，雨果下意识就把双手伸了出来，“莎莉！不要逼我使用暴力！”
　　“暴力？你确定？”查理兹直接一把就将雨果手里的浴巾抢了下来，看着那惊慌的雨果，强忍着笑容，跪在了沙发上，就把浴巾盖到了雨果的脑袋上，“莎莉！”雨果马上就想要去扯浴巾，结果被查理兹暴力镇压，“不要乱动！”
　　只见查理兹拿起了浴巾，开始用力地擦着雨果的头发，嘴里还嘟囔到，“你不是累了，打算睡觉嘛，怎么看你精神越来越好。”
　　雨果知道查理兹是在帮他擦头发，也就安静了下来，但嘴里还是怪叫到，“轻点，轻点！你难道想要拔光我的头发吗？我可不想以这个造型出席明天的首映式。”
　　“我愿意帮你擦头发，你就应该安静地待着。”查理兹双手用力摁了摁雨果的脑袋，示意让他安静下来，这让雨果颇为无奈，查理兹从雨果那耷拉下来的肩膀都可以想象得到他脸上此时郁闷的表情，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不由勾勒了起来。
　　关于约瑟夫的事，今晚在好莱坞露天剧场的时候，雨果就已经表明了立场，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即使再提起，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好像约瑟夫决定不参加荣耀至死今晚狂欢一样，明天的首映式约瑟夫肯定也是早就决定不出席的，刚才让卡尔传达行程时间表，也是之前就做好的决定。所以，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两个人都在气头上。
　　查理兹自然是站在雨果这边的，她觉得这件事约瑟夫从头到尾都做错了，但她又能怎么办，她总不能压着约瑟夫过来给雨果道歉，所以她只能平复一下雨果内心的烦躁，至少这是她作为朋友能做的事。
　　查理兹放缓了一些力道，徐缓地擦拭着雨果的头发，一时间大厅就陷入了这样的静谧之中，除了卫生间里淋浴在噼里啪啦作响的水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查理兹半跪在雨果的身后，用浴巾擦拭着雨果的头发，而雨果就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坐着。
　　这种静谧有着一种让人心绪都平静下来的力量，查理兹可以通过手指清晰感觉到雨果发梢的湿润和头发的柔软，雨果的呼吸在她有节奏的动作之中逐渐恢复了平复。世界就好像这样停止了下来，时光的流逝如同一缕轻烟，吹拂过手背的皮肤，痒痒地慢慢地柔柔地，所有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查理兹感受着掌心传闻的潮湿，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那来自耳际和太阳穴传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让她的心跳也清晰地传递到手腕的脉搏上，交错开来跳动着，然后渐渐靠近，再靠近，似乎就要变成了同一个节奏。这让查理兹有些慌乱地避开了视线，即使雨果背对着她，而且还被浴巾遮着眼睛，但她还是避开了视线。
　　“所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查理兹开口打破了这瞬间的宁静，墙壁上时钟的指针才转动了一百八十秒而已，但她却绝对彷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音让查理兹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帮忙？”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倦，慵懒地从浴巾底下传了出来，就好像大提琴的G弦一般，轻轻拨动。刚才那擦拭头发的安静，让雨果的眼皮再次沉重了下来，身体的酸痛让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停摆状态。
　　查理兹听着雨果那慵懒而性感的嗓音，心跳突然间的无序让她手上的力道不由用力了一些，彷佛发泄一般胡乱擦了两把，这让雨果瞬间又恢复了清醒，“嘿，奥利弗！”雨果这是在说动画片“大力水手（Popeye.The.Sailor）”里的女主角奥利弗。
　　这顿时就让查理兹恼羞成怒地给了雨果肩膀一拳，“那你是布鲁托？”
　　雨果哧哧地笑了两声，“我以为我可以当波比。”
　　“切。”查理兹直接嗤之以鼻，惹得雨果呵呵直笑。雨果转身靠在了沙发背上，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看着查理兹，“所以你说什么？帮忙？”
　　查理兹也解放了自己的双脚，靠在雨果的肩膀上，然后把双脚直直地伸了出去，“是，你可以‘使用’一下朋友。”查理兹整个人就依靠在雨果的身上，惹得雨果很是无奈，“嘿，我才是那个辛苦的人，好不好？”
　　查理兹却根本不理会，“只是借用一下肩膀而已，再说，我大半个背都是靠在沙发上的，好不好！”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放松略微发麻的双脚之后，查理兹这才接着说到，“你知道，你不会开车，明天的行程怎么办？”
　　“洛杉矶是一个出租车很发达的城市。”雨果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然后点了点查理兹的额头，“还有，我不是不会开车，只是不愿意开罢了。”关于车祸的事，查理兹、亚历克斯他们都知道一些，但也没有深入询问。
　　“我知道，出租车很方便。我只是在想着，也许你需要一个朋友。”查理兹用力地把雨果的手拍掉，结果掌心和手背的接触发出一声脆响，有些不可思议地响，震得整个客厅都听得到，惹得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龇牙咧嘴起来。
　　两个人都愤怒地看向了对方，但结果看到对方那红彤彤的皮肤，都不由觉得好笑，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查理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掌心，重新靠到了雨果的肩膀上，“也许，明天我和亚历克斯可以陪你一起出席首映式，你知道，让你在媒体面前看起来不会那么孤单。”
　　“呵呵，你不担心媒体制造你我之间的绯闻？”虽然查理兹和雨果是朋友，但两个人目前为止始终没有在媒体面前正式双双露面过，最主要原因也就是避免两个人出现绯闻，查理兹和卡尔都不想用这种方式让媒体注意到她。
　　查理兹耸了耸肩膀，“我会告诉记者，我们只是朋友，事实也就是如此，我是作为你的朋友出现的。至于他们要怎么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查理兹感受到雨果落在自己肩膀的视线，微微抬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看到雨果笑了笑，移开了视线，这一瞬间的眼神交错，却有一种温暖的默契，让查理兹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当亚历克斯洗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雨果靠在沙发上，将双脚搭在茶几上，慵懒地躺着；而查理兹则把脑袋靠在了雨果的肩膀上，整个人直挺挺地霸占了整个沙发，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笑呵呵地交谈着。如此安静的一幕，让人不忍心打扰，亚历克斯原本才要落下的脚步都不由放轻了一些。
　　可是查理兹那大喇喇的声音却破坏了这温情的瞬间，“亚历克斯？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出席首映式？你知道，作为一个朋友。”
　　这让亚历克斯不由轻笑了起来，然后踩着拖鞋走向了大厅，踢了踢雨果的左脚，直接就在沙发墩子上坐了下来，“当然，为什么不？”


第475章 彻夜难眠
　　夜凉如水，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这原本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却成为了许多人的不眠之夜，而那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诸多人群之中就有特蕾西·雅各布斯和布拉德·皮特两个人。
　　特蕾西静静地躺在床铺上，看着窗外那座逐渐沉静下来的城市，瞪大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她身侧的布拉德则有些沉不住气，翻来覆去一直处于烤煎饼的状态，最终布拉德忍不住，直接就坐了起来，回到屋子里去喝了一杯水。特蕾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如果布拉德再继续焦躁下去，她良好的定力也就要忍不住了。
　　其实特蕾西和布拉德已经有近三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有一段还算稳定的交往关系。
　　布拉德和克里斯蒂娜·艾伯盖特（Christina.Applegate）正在稳定的约会状态，克里斯蒂娜入行已经有些年份了，但一直都没有杰出的代表作，算是从电视剧转行到电影的过程中。两个人的约会有不少火花，布拉德显然处于一段很开心的关系之中。
　　而特蕾西则和一名新人演员乔治·克鲁尼（George.Clooney）见面了近一个月，她目前手上有一个新项目“当男人爱上女人（When.A.Man.Loves.A.Woman）”，由“雨人”的联合编剧罗纳德·巴斯（Ronald.Bass）撰写，主要探讨人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问题根源，希望能够挖掘出家庭的真谛。受到了“西雅图夜未眠”巨大成功的鼓舞，这种一度没落的温情题材又再次进入了各大制作公司的视线，特蕾西对这个项目也十分重视。
　　特蕾西就是在“当男人爱上女人”选择演员的时候遇上乔治的，然后两个人就有了一度春风，不过特蕾西不会使用“约会”来定义这一段关系，只是单纯需要一个床伴而已。乔治那一头到肩膀长度的大卷发看起来就像是法官的卷发一般，在床。上总是会让特蕾西有些走神，但总体而言他还是很有魅力的。所以这一段“见面”才持续了近一个月。至于“当男人爱上女人”的选角，特蕾西并不认为乔治能够胜任，不过一切还是未知，需要看乔治接下来的表现。
　　不过今天特蕾西和布拉德都需要一点宣泄，所以两个人聚到了一起。
　　约莫五分钟之后，布拉德又再次回到了床铺上，安静了不到十秒钟，就又开始再次辗转起来，特蕾西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出雨果那双朝气蓬勃却又绅士温柔的眸子，然后内心深处的烦躁就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起来，“停止！”
　　“你在发什么疯！”布拉德被特蕾西这样一吼，也不爽地回了过去。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特蕾西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布拉德的吼声，直接吼了回去，“你是被那该死的雨果刺激得乱了阵脚吧。”
　　“难道你不是？”布拉德的怒火也蹭地一下蹿了起来，明天——或者说是今天，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就是“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的日子，这件事给特蕾西、布拉德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让两个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还是说，你在想着那个男人的温柔？”
　　特蕾西被布拉德一下戳中了痛脚，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凶狠地瞪了布拉德一眼，然后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把被子掀开，直接下了床铺，开始捡起地面上的内衣，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看到特蕾西真的发怒了，这样子完全就是准备离开，布拉德连忙坐了起来，拉住了特蕾西，“我的错，我的错，好吧？你心烦意乱，我也心烦意乱，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忽视，这不是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吗？”
　　“我还以为你和克里斯蒂娜的关系出了问题呢，又或者是你看上‘当男人爱上女人’这个剧本了？”特蕾西嘴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动作却已经停了下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布拉德。
　　如今布拉德也不是一年前那个莽撞的青涩小子了，在好莱坞打滚，一年时间就足以让人脱胎换骨了，虽然他内心还是不够成熟冷静——否则刚才也不会按耐不住辗转反侧了，但至少第一时间的冲动收敛了一些。
　　布拉德仔细地看了特蕾西一眼，然后微笑地说到，“你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呢？你知道我和克里斯汀娜现在关系很稳定。”然后布拉德也盘腿坐了起来，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所以说，你对‘辛德勒的名单’也很担心？”
　　“你来告诉我！”特蕾西没好气地说到，然后后退坐到了窗台上，一脸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这可是斯皮尔伯格！而且还是二战犹太人被大屠杀的题材！这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
　　虽然在“辛德勒的名单”筹备过程中，不少业内人士对这部作品都保留了态度，但特蕾西却是相信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能够成功拍摄这部电影的那部分人，所以她才会竭尽全力地希望能够进入剧组。当一切功亏一篑之后，现在她就站到了“辛德勒的名单”的对立面，承受着那可怕的压力。
　　“可我们有詹姆斯·伊沃里，还有整个‘霍华德庄园’的团队。”布拉德提醒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信心。
　　“这是我选择这个剧组的原因，相信我，我比你知道这个团队的潜力。”特蕾西翻了一个白眼，嗤之以鼻，“但是……谁知道斯皮尔伯格会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
　　布拉德也沉默了下来，其实这也是他们两个都失眠的原因——对于“辛德勒的名单”品质的未知，对于即将到来的天王山对决，两个人都心里没底，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对决就要到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才行了，“你知道，二战犹太人题材可不是那么容易拍摄的，你看大家对这个题材都不看好……”布拉德有些气虚地说到，但却发现自己还是信心不足。
　　特蕾西这一次没有发火，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布拉德，你知道这次‘告别有情天’对我来说的重要性吧？”
　　“告别有情天”于两周之前的十一月五日正式上映，而“辛德勒的名单”即将在进行举行首映，这也就宣告着特蕾西和雨果的正面对决已经来临了。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是“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两部电影之间的对决，更广泛一点，这是整个假日季之中两部普通电影之间的对决——甚至都称不上对决。
　　但是对于特蕾西来说，这是她和雨果决一胜负的关键战役。
　　雨果在金球奖之后，先是在特蕾西的眼皮子底下虎口拔牙，拿下了“辛德勒的名单”，打乱了特蕾西和朗·梅耶、马丁·鲍姆之前的全盘计划，而后又依靠一部小妞电影“西雅图夜未眠”取得了大获全胜，不仅将金球奖事件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扫而光，而且还将“义海雄风”年初八连冠的势头延续了下去，将雨果真正地推向了一线演员的阵容。
　　现在，“辛德勒的名单”来了。有四种可能性，第一是电影成功了，雨果也成功了，那么这就意味着雨果与特蕾西的力量对比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特蕾西都会被雨果踩在脚下，以后特蕾西反而要看雨果的眼色行事；第二是电影成功了，雨果的表演却失败了，被收购并，那么也许雨果会和特蕾西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特蕾西想要再潜规则雨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两个人未来的斗争只怕会充满诸多变数。
　　第三是电影失败了，雨果却成功了，那么雨果身为一名演员的价值就真正被挖掘出来了，虽然说特蕾西身为顶尖制作人还是领先一步，但她要在各大电影公司、各大经纪公司之间封锁雨果的机会，难度绝对是两倍、三倍地上涨。
　　第四是电影失败了，雨果也失败了，这对于特蕾西来说是一个缓冲、喘息的信号，意味着雨果自“闻香识女人”之后的连胜势头终于止步，这会为特蕾西赢得更多的时间，为下一次打击雨果做好准备，而特蕾西绝对能够重新掌握主动权。
　　要知道，在金球奖事件之后，特蕾西已经占据了一定上风，她距离彻底碾碎雨果已经不远了，但现在，眨眼之间不仅让雨果逃脱了，而且还让雨果重新赢得了瞩目，特蕾西之前的谋划全部都落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更加难受！
　　“我绝对不能让雨果取得成功！绝对！”特蕾西咬牙切齿地说到，“我要一点一点折磨着他，让他身在好莱坞却始终没有办法寻求到更多的机会，我要让他沦落成为三流演员，然后跪着过来乞求我的原谅。”
　　看着眼前几乎疯魔了的特蕾西，布拉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拳头也不由自主握紧了起来。雨果是他的竞争对手，雨果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雨果就好像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高山一般，布拉德必须不断加快速度才能赶上雨果的步伐，他不仅不想要输，他还想要赢得漂亮，证明他才是最好的演员！
　　“特蕾西，还有我呢，不是吗？你忘了，我刚刚在威尼斯拿到了影帝！”


第476章 大战前夕
　　看着眼前已经成熟了不少的布拉德，特蕾西却是勾勒起嘴角嗤笑了一声，“美梦。”
　　布拉德烦躁地用力挠了挠头，“至少我入围了提名，而且还拿到了评委投票，就我所知，我是最佳男演员投票的第二名！”
　　特蕾西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但是答案显然再明显不过了：第二名并不等于影帝。
　　不久之前，布拉德主演的独立影片“加州杀手”正式上映，赢得了不俗的赞誉，在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赢得了最佳艺术贡献奖，而在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威尼斯电影节上，虽然无缘竞争金狮奖，但在最佳男主角奖项上却十分具有竞争力。
　　可惜的是，最终布拉德还是遗憾地输给了意大利演员法布瑞齐奥·班提佛格里欧（Fabrizio.Bentivoglio），法布瑞齐奥依靠在“分裂的灵魂（Anima.Divisa.In.due，un’）”之中的精彩表演问鼎影帝。在奖项出来之后，有小道消息说布拉德的投票数位列第二，只是惜败。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马丁·鲍姆，由于受到消息出现了一点误差，早早地就放出消息说“布拉德·皮特赢得第五十届威尼斯电影节影帝头衔”，结果闹了一场大乌龙。
　　不过由于法布瑞齐奥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远远逊色于布拉德，不仅因为意大利电影影响力不及好莱坞，也因为布拉德身后经纪公司的庞大运作能力。所以马丁放出去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就已经传播到全世界了，以至于许多人一直到二十年以后依旧认为布拉德依靠“加州杀手”拿到了威尼斯影帝，但这是一个彻底的误会。
　　看到特蕾西的表情，布拉德内心就是一阵恼火，“但至少这说明我有足够的潜力。”
　　“你当然有潜力，不然我为什么会把你放到‘告别有情天’的演员阵容里！”特蕾西顿时让布拉德直接熄火了，“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潜力，而是惊艳！我需要有人能够站出来和雨果对抗！”
　　雨果·兰开斯特，这一个名字就成为了特蕾西和布拉德两个人的巨大难题，从“闻香识女人”到“义海雄风”，再到“西雅图夜未眠”，雨果势不可挡，而现在，“辛德勒的名单”就是他们狙击的最后机会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未来的对抗只会更加困难。所以，“告别有情天”只许胜利，不许失败！而且，他们还要祈祷之后“辛德勒的名单”的失败！
　　“告别有情天”在两周之前上映之后，果然延续了导演詹姆斯·伊沃里一贯的超高质量，赢得了媒体的一片叫好声，媒体综合评分达到了八十四分，其中“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两家媒体给出了满分，并且对安东尼·霍普金斯和艾玛·汤普森的表演赞不绝口，身为配角的布拉德也得到了正面的回应。但可惜的是，影院分数仅仅只有“B”，显然，观众们对于这种类型的电影并不感冒。
　　事实也是如此，去年“霍华德庄园”赢得了整个影评界的一片好评，但结果票房仅仅只有两千五百万，绝对是叫好不叫座的艺术电影，这也就是导演詹姆斯·伊沃里的一贯风格，他的作品能够在专业人士眼中绽放出无限的魅力，但是在票房市场上却很难有所作为。
　　“告别有情天”上映第一周在一百间院线进行点映，取得的票房数据无法让人满意，单馆票房一万六千美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失败的数字；第二周在两百间院线继续点映，可是九千美元的单馆票房依旧让人不忍直视，上映两周累积票房仅仅不到四百万。
　　也许这对于一部投资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作品来说，不能算是惨烈的数据，但必须注意到，这是点映，点映放映的就是专业影迷的反馈，但单馆票房的低迷却预示着这部电影回收账面成本的前景堪忧。
　　同时，这个数据与詹姆斯的另外两部作品点映成绩进行横向比较之后，就让人不得不担忧了，“霍华德庄园”单馆票房五万两千美元，“墨利斯的情人”单馆票房四万九千美元，那么“告别有情天”的一万六千美元就让人唏嘘不已了。
　　更重要的是，“告别有情天”面对的是“辛德勒的名单”，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仅仅八十四分的媒体综合评分并不足够。
　　“辛德勒的名单”从题材上来说，这就是容易赢得专业人士好感的历史真实事件，而且还是一场人类对战争对和平的自我反思，这是十分吃香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被誉为是商业导演，他的票房号召力目前在美国绝对首屈一指，再加上一个依靠“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强势崛起的雨果，电影在票房方面似乎也具备了先天优势。
　　不得不说，“告别有情天”与“辛德勒的名单”的对决，就是火星撞地球的天王山对决！
　　目前，整个电影专业媒体对“辛德勒的名单”的前景依旧抱着保守态度，“好莱坞报道”的那句话是最具代表性的，“这是一个可以成就经典的故事，问题就在于，斯皮尔伯格会如何呈现它？”这句话也可以说是目前最为普遍的观点。
　　所有人都知道，一部好电影必须首先有一个好故事，整个好莱坞对剧本的重视始终都没有放松，即使是视觉特效大片，简单又不失曲折的故事也是十分重要的，比如说“终结者2”。而奥斯卡·辛德勒的故事无疑就是一个好故事，这是真实的历史事件，不是编剧们依靠脑袋虚构出来的小说，而辛德勒在二战期间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传奇，值得后人敬仰。
　　那么，有一个好故事是否就意味着有一部好电影呢？绝对不。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后世的“哈利·波特”系列，整个系列一共拍摄了八部电影，但八部电影的口碑褒贬不一，没有人会否认原著故事的出色，可是导演呈现出来之后的效果，却无法让人们满意。这就是导演的工作，也是导演让每一部电影脱颖而出的重点。
　　一名出色的导演要知道用正确合适的方法去讲述故事，然后呈现出一部出色的电影。史蒂文是一名出色的商业导演，“大白鲨”、“侏罗纪公园”、“外星人E.T”都是佳作，但他对人文关怀挖掘的缺乏，以及在拍摄过程中过于讨好观众、过于注重商业渲染的手法，却被诟病不已，这也是史蒂文始终没有能够得到奥斯卡认可的原因。
　　那么，史蒂文是否能够用“正确”的方法讲述奥斯卡·辛德勒的故事呢？也许他会毁了这一个伟大的故事，但也许他会成就这个神奇的传说。
　　在这样模棱两可的观望态度之中，“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式无疑是热闹非凡的，媒体记者、专业人士们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等待着这部电影的上映，这一点从媒体对电影首映票房的预测就可以看出来了，由于“辛德勒的名单”是进行点映，所以媒体预测的是单馆票房，单馆两万美元的数据十分保守——而且仅仅只有一家媒体“娱乐周刊”，这甚至不是一家专业电影媒体，可见大家的谨慎了，那些专业电影媒体都希望等首映式结束之后，再下定论。
　　这种观望的态度对于特蕾西和布拉德来说，却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还包括了马丁·鲍姆、朗·梅耶，前者是和布拉德一个阵营，自然希望“告别有情天”能够成功；后者则是希望“辛德勒的名单”的失败让雨果和约瑟夫进一步分化，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告别有情天”上映之后取得的成绩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即使是八十四分的媒体综评也不足以消除内心的恐慌。
　　布拉德看着坐在窗台上的特蕾西，她有些慌乱有些恐惧有些不安，但更多的还是仇恨，然后布拉德就眼睁睁地看着特蕾西一点一点坚定下来，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布拉德看得有些心惊，“特蕾西，我们会战胜雨果的！”布拉德不得不开口说到，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勇气。
　　陷入疯狂中的女人，永远都让人觉得恐惧。
　　特蕾西冷静了下来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是的，我们会的！”特蕾西紧紧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是不会让雨果取得成功的，因为那个负心汉不配！不要说“辛德勒的名单”了，就算这一次雨果取得了成功，即使局面再困难，她也会继续下去，一直到把雨果拉下马的那一天！他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既然恐慌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冷静下来从“辛德勒的名单”入手吧！
　　“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的对抗，这才刚刚拉开帷幕，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十一月十七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但却因为“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式而变得与众不同，又因为平静海面之下这一场只有圈内人士才隐约得知的对决而变得暗潮汹涌起来！鹿死谁手，第一回合即将敲响战鼓，“告别有情天”已经下了战帖，那么“辛德勒的名单”又将交出什么答卷呢？


第477章 独自筹备
　　雨果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起来，透过睫毛看到房间里朦胧的光晕，因为室内暖气而蒙上一层水雾的窗户似乎阻挡了外面那隐约的晨曦，海平面之下的太阳还是被黑幕牢牢地压着，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光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雨果不确定是因为自己没有睡醒，还是因为暖气制造的水雾如此大，亦或者是因为现在真的还没有天亮，但窗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确实不是一个起床的标志。
　　雨果用右手顺着脑门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指尖可以感受到那微微卷曲的发丝，提醒着雨果自己的头发一个晚上之后果然爆炸开来了，扭过头看了一眼桌面旁边的时钟，“1993年十一月十七日，五点零七分，上午”，雨果径直地盯着时间从七分跳到了八分，一动不动，然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挺直脊梁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掀开被子走下了床铺，闭着眼睛用双脚搜寻到自己的拖鞋之后，站在床沿旁边再次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朝房门走了过去。昨晚果然是一夜无梦，睡得十分安稳，精神的松懈就让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只是好像有些放松过头了，以至于睡得昏昏沉沉的，其实才不过睡了五个小时而已，但却觉得好像睡了一天一夜一般，昏沉的脑袋一片混沌。
　　拖着脚步走向了厨房，先是倒了一杯凉水，倒进了喉咙里，那清爽的凉意顿时让身体打了两个寒颤，然后这才开始着手煮咖啡。等准备工作都完毕之后，再掉头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的朦胧之中可以看到那像是被蹂躏过后的鸟巢被顶在了自己头上，嘴里不由轻笑了两声，昨晚没有吹头发，只是用浴巾擦干了头发，但头发还有一些潮湿的状态下就睡觉了，今天起床之后过来是一场灾难。这让他不由开始怀念穿越之前的黑色直发，虽然有些偏软，也不好打理，但至少比现在这个天生卷发要方便。
　　看着自己那一头鸟巢的头发，脑海里突然发现出贾斯汀·汀布莱克那样严重的卷发，他以前就听说过贾斯汀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的卷发实在太卷了，打理起来很麻烦，他很好奇，贾斯汀每天起来的鸟巢到底有多么严重，那一定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比起贾斯汀的卷发来说，他这根本就是直发了，想到这里，笑声一下没有抑制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洗漱过后，继续抹黑着走回了大厅，咖啡的香气已经在大厅里四处飘散，倒一杯咖啡，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一嗅，这让沉睡的嗅觉逐渐苏醒了过来，将杯子放到嘴边，轻轻一抬，黑色的咖啡顺着喉咙滚了下去，没有加任何牛奶和糖块的黑咖啡果然是苦涩非常，让眉毛都不由自主皱了起来，可是强忍着苦涩吞下去之后，细细品味一番，那浓郁的香气和甘甜都开始在舌尖起舞。
　　混沌的大脑这时才开始清晰起来，所有复杂的信息都再次回到了脑海之中，今天是“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举行的日子，同时也是他第一次需要独自处理所有琐碎事务的日子，没有了约瑟夫的贴身帮忙，萨摩拉暂时还没有到位，至于经理人更是遥遥无期，可以想象，未来这样的日子绝对不会少。
　　拆开糖包，倒进了咖啡里，着手准备拆第二包的时候，雨果犹豫了一下，却把糖包又放了回去，端起咖啡杯走到了大厅那扇偌大的窗户面前，透过水雾看着外面那个安静的世界。比起午夜时分开始，黎明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才是整个世界最为安静的瞬间，万籁俱静，彷佛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般，能够看到整个世界每一处细微的变化，这种安静，也让人心态都变得平和了下来，放空大脑，仅仅是站立在原地，有一杯咖啡陪伴，一切就已经完美了。
　　吱呀的开门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到“哇！谁！”的惊呼声从右手边传来，雨果根本不用转头，就知道是查理兹。
　　查理兹被自己门口不远处那个被朦胧光晕勾勒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等她认出来是雨果之后，一阵无语地就大骂到，“草！我还以为是小偷，你知道我随时都可能给你一拳，对吧？”
　　“我不会怀疑这件事。”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低声说到。
　　查理兹在房门的旁边找到了开关，打开了厨房的灯，漆黑的夜色就被奶黄色的光晕不断逼退，然后形成一片暖洋洋的三角形区域，黎明之前的静谧也悄无声息地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这么早就起来了？美容室预约了几点的？”查理兹虽然目前都没有出演过任何一部电影，但对于这方面的事，她也是从雨果的经历了解到了许多，所以并不陌生。
　　“我也以为自己会睡得迟一点。”雨果原本还担心今天迟到的，结果不想却如此早就醒来了。查理兹也应和到，“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调了闹钟早起做准备的。”
　　“你是认真的，今天要陪我出席首映式？”雨果微笑地看着查理兹，只见查理兹也熟练地在厨房里找出自己的杯子，然后开始倒咖啡——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被雨果带坏了，没有咖啡就不算一天的开始。
　　查理兹瞥了雨果一个白眼，“朋友是来干什么的，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的，我和亚历克斯看起来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雨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啊”，查理兹抿嘴郁闷地想了想，“好吧，亚历克斯看起来像是，可我不是。”但看着雨果脸上那调侃的笑容，查理兹不由一阵气闷，“今天首映式，那你到底要不要我们陪？还是说，你比较喜欢一个人出席？”
　　雨果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拜托！请一定陪我出席首映式，你知道，我需要朋友。”
　　查理兹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端着咖啡朝亚历克斯的房间走去，嘴里还不忘再次问到，“美容室预约了几点？”
　　“六点半。”雨果端着咖啡走回了厨房，“不过如果你和亚历克斯都要一起去，估计在美容室里的时间要更久一点，我们也许要提前过去比较好。”
　　查理兹用力敲响了亚历克斯的房间门，“嘿，嘿，地震了！”果然紧接着亚历克斯就穿着一条四角裤没头没脑地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查理兹反而是落在了亚历克斯的身后，施施然地说到，“起床了，要准备出发。你忘记了？今天是雨果的首映式。”
　　亚历克斯这才意识到他被查理兹捉弄了，但他也不介意，立刻拍了拍脑门，“哦，上帝，我睡过头了吗？雨果，放心，给我两分钟。”然后亚历克斯就立刻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
　　雨果看着刚刚起床还没有洗漱的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去给特洛伊打一个电话，看看五点半过去会不会太早。”特洛伊·柯尔，雨果目前固定光临的美容室职员，也算是雨果的专属造型师。
　　亚历克斯的手脚动作确实很迅速，不过几分钟就完成了准备，他这才发现查理兹没有洗漱、雨果也还没有换衣服，这让亚历克斯是一阵无奈，“快，快！你们两个，迟到的话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随后查理兹去洗漱的时候，亚历克斯则开始烤吐司，打算在去美容室之前准备一点东西垫肚子。
　　等查理兹也准备完毕之后，亚历克斯就带着做好的三个三明治拿着钥匙走了下楼，“雨果，我来开车，钥匙我拿着了。”然后就传来他快步下楼的声音，那脚步声在楼梯里不断回荡着。
　　雨果看着打开的大门，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亚历克斯的身影了，但同样也看不到约瑟夫的身影。雨果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想法都抛在了脑后，“查理兹，快点，时间就要来不及了。”说话间，视线停留在了房间玻璃那厚厚的水雾上，“记得带一件外套，外面的温度可能不高。”
　　雨果自己也回到房间换了一件更厚的外套，走出来时，想起亚历克斯也没有带厚外套，跑进亚历克斯的屋子里，从衣架上随手拿了一件风衣，然后跑了出来，和查理兹汇合，确认钥匙带出来之后，就用力把门关上，紧接着两个人就快步朝楼下走去，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不断回响着，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路过二楼时，看到大门打开了三分之一，雨果笑呵呵地喊到，“恩斯特先生，早。”然后也不等恩斯特的回应，就和查理兹快步下楼。恩斯特也没有走到门口，而是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雨果和查理兹坐进了车子里，暴躁地嘟囔着“打扰清晨”之类的话语，目送着亚历克斯发动了车子，然后一溜烟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楼道里还隐隐残留着刚才那短暂的喧闹，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但恍惚之间，却又有了些许不同。


第478章 植入广告
　　由于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是临时决定出席首映式的，所以他们的服装都比较难办，不过还好，这只是一场首映式而已，不是奥斯卡这样的颁奖典礼，礼服的要求自然没有那么苛刻。
　　雨果在美容室接受特洛伊·柯尔的打理时，博柏利（Burberry）的工作人员将雨果今天要穿着的礼服送了过来，雨果看了看礼服，这是约瑟夫帮他挑选的，由于雨果之前一直都在巡演，自然没有办法亲自挑选，不过约瑟夫的选择也比较正统，白衬衫黑西装的打扮虽然简单，但却不容易出错。
　　雨果想了想，抬起头投去了询问的视线，“我还有两个朋友需要出席今天的首映式，你们可以再多送几套男士服装和女士礼服过来这里吗？”
　　今天负责送货的是博柏利美国分部的区域经理托马斯·维兰德（Thomas.Wilander），仅仅只是一个送货就动用到如此高级别的人物，这却是事出有因的。
　　成立于1856年的博柏利，是英国皇室御用品牌，这个品牌以设计户外用品起家，然后是雨衣，再是风衣，从而逐渐成为了时尚界的顶尖存在。博柏利的服装一向以传统、精谨、大方、经典著称，其设计的格子图纹更是赢得了全世界的喜好，在英国一直深受皇室爱戴，倍受推崇。
　　博柏利开拓美国市场是从1970年的纽约迈开第一步的，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旧金山、芝加哥、波士顿、费城、华盛顿等地都可以看到它的连锁店。但是，博柏利在美国市场始终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不仅落后于诸多美国本土品牌，而且在与法国、意大利等国时尚品牌的竞争之中，也居于下风。
　　最明显的一个标志就是，博柏利在洛杉矶至今都没有旗舰店——这个目标一直到2001年才得以实现，不是说博柏利没有这个实力在洛杉矶开旗舰店，而是他们一直在观望。洛杉矶不仅仅是美国的第二大城市，同时还是好莱坞所在的名利场，能够在好莱坞分一杯羹，也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利益，明星效应所能够带来的附加广告效果根本无法估量，各大奢侈品牌都知道这一点，这几乎可以说是全球最重要的一个商业市场。
　　所以，博柏利不想冒进，特别是现在罗迪欧大道已经涌进了数百家顶尖奢侈品牌，要在这里打开一片天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博柏利这样有历史有实力的品牌来说，失败是不允许的，而且，他们不仅要胜利，还要大获全胜。
　　这也是博柏利一直没有在洛杉矶真正展开战略计划的原因。
　　打开好莱坞市场，被镁光灯聚焦的顶级明星一直都是最好的突破口，当年玛丽莲·梦露（Marilyn.Monroe）的一句“我穿香奈儿五号睡觉”，至今都是广告业界的一个传奇，因为这句话使得香奈儿五号香水在未来半个世纪时间里，巍然不动地霸占着最畅销香水的宝座，没有任何一款香水能够动摇它的地位。现在在好莱坞占据一席之地的顶尖奢侈品牌也几乎都是如此，从明星入手，然后依靠明星的效应打开市场。
　　其实明星作为突破口，并不是简单一个寻找明星代言就完成的事，更多是要得到这些顶级明星的认可，让一个品牌在明星之间成为时尚的标准，又或者是有像玛丽莲·梦露这样一个话题十足、不然就是顶尖水平的明星爱上一个品牌，从而形成一种文化现象，继而带动品牌的推广。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广告就能够实现的目标，更是需要一个庞大的计划支持，不是杂志广告或者电视广告，而是通过赞助明星，让明星融入品牌文化，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深入好莱坞这个名利场，就好像植入广告一样，也许在观众发现之前，就已经被植入脑海里了。
　　所以，博柏利其实就一直在挑选这样的对象，这并不容易。一方面形象要符合博柏利的设定，尊贵、典雅、经典、大方；一方面又要有足够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还不能是顶尖水平，因为类似于汤姆·克鲁斯这样已经取得很高认可的演员往往很难完成“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媒体都会率先认定这是赞助，而不是汤姆自己品味的选择，这就失去了品牌的原定目标。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进入了博柏利的视线，虽然在过去几年雨果负面新闻缠身，并不符合博柏利的设定，但是“闻香识女人”上映以来，雨果的形象迅速复苏，连续三部作品都取得了杰出的成绩，而且形象更是得到了本质的扭转。
　　这一份发展潜力就十分符合博柏利的想法，如果雨果能够真心爱上博柏利这个牌子，然后在日常生活、公众场合都穿着这个牌子，那么他的影响力就很容易带动粉丝们的认可。当然，雨果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他的时尚品味对人们的审美又有多大影响，这就是未知的投资了。至少，这笔投资博柏利还是十分看好的。
　　“辛德勒的名单”也成为了博柏利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首先这部电影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关注度足够；其次这部电影是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推翻了所有质疑之后紧接着上映的电影，期待值也足够。所以，博柏利从环球影业确定上映时间之后，就一直在和雨果的经纪人约瑟夫·吉布斯接触，希望能够能够穿着他们的服装出席首映式。
　　这个谈判并不困难，特别是托马斯·维兰德发现约瑟夫对时装品味并没有苛刻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拒绝阿玛尼之后，托马斯很快就和约瑟夫达成了合作协议。
　　今天托马斯会亲自把衣服送过来，其实就是想要和雨果有第一次正式的会面，毕竟以后这样的场合会很多，他可不想做幕后从不露面、甚至不知道名字的“某个人”，这对于长远合作来说是不利的。由于雨果过去几个月都不在洛杉矶，这才使得会面一直延迟到了今天。可是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又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坦白说，增加曝光率的事对于任何一个品牌来说都是好事，特别是首映式这样的场合，一群演员穿着同一个牌子的服装出席，这绝对吸引眼球。但博柏利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他们也愿意增加曝光率，但是在首映式这样的场合，却希望能够对人选做出控制，尽量不要让“商业赞助”这样的印象进入媒体脑袋之中。当然，如果说演员想要购买博柏利的服装，作为卖方来说，博柏利没有拒绝的理由。
　　托马斯想了想，微笑地说到，“可以让我先看看你两位朋友的体型吗？这也方便我们把衣服送过来。又或者是等你们准备完毕，亲自到分店里进行挑选？”托马斯这样说话是有讲究的，他希望雨果能够选择后者，这样就会变成是演员们抵达博柏利去购买衣服，而不是赞助。博柏利目前在洛杉矶没有旗舰店，但分店还是有的，这无疑是一个正面的宣传信号。
　　可惜的是，雨果却是没有做太多想法，直接就看了看身后的造型师，“特洛伊，他们在哪儿？你给托马斯指一指方向吧。”
　　虽然未能如愿，但托马斯也不介意，他刚才的话语里并没有把话说死，观察体型其实就是一种初步审核，如果雨果两个朋友适合博柏利的服装，那么顺水推舟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适合，他还可以回去想办法，也许寻找合作品牌救急一下也是一种解决方案。
　　看着托马斯带着助理转身离开，特洛伊好奇地询问到，“你要穿博柏利出席首映式？”
　　“是，为什么不？”雨果耸了耸肩，“这个品牌的风衣和围巾都很不错，而且西装也很讲究。你知道我上次‘义海雄风’穿的杜嘉班纳和吉凡克斯吧？”特洛伊应了一声表示记得，雨果接着说到，“其实他们都算是英国皇家的指定品牌，有着特别的英伦味道，我个人很喜欢。”
　　“哇哦，我这个圈内人都对博柏利不太了解，看来你了解得很多嘛。”特洛伊倒是很意外，其实他就是因为对博柏利耳闻的消息没有那么多，所以才好奇地问了问，没有想到雨果还真的说出一番道理来。
　　托马斯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心忽然就坚定了起来，雨果居然对他们品牌有如此了解，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了。
　　雨果没有想到博柏利在好莱坞居然如此不普及，要知道博柏利一直就是全球最顶尖的奢侈品牌之一，而且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只是有一点点了解罢了，你知道，时尚潮流往往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同样的衣服穿出不同的味道，寻找属于自己的风格，这才是真正的时尚。毕竟，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设计可没有那么多。所以我才会注意一些……其他的牌子。”
　　雨果这悄悄地转移话题并没有引起特洛伊的怀疑，特洛伊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能够把白T恤牛仔裤穿出味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所谓的时尚潮流，其实都没有追随的必要，单纯为了追随潮流而潮流，那只会迷失了自我，真正的时尚从来都是自我风格。设计师们是如此，真正会穿衣服的人也是如此。


第479章 戏台搭起
　　托马斯·维兰德很快就见到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查理兹的气质高雅、冷艳，而且那高挑而匀称的模特身材几乎堪称完美，她毫无疑问是适合博柏利的，而且托马斯还颇为惊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查理兹穿着博柏利的礼服，和雨果一起出现在首映式红地毯上，将会制造怎么样的轰动——显然托马斯把查理兹当做雨果的女伴了。
　　至于亚历克斯，他的外貌和气质都十分不错，但相对于博柏利来说，却太过活泼了一些。如果是以前，托马斯并不会主动赞助亚历克斯这种类型的演员，不是说他不喜欢，只是不合适罢了，托马斯认为用色更为大胆一些的品牌会更加适合亚历克斯。
　　但今天的场合却又十分特殊，因为这是雨果的要求。
　　虽然说托马斯和约瑟夫之间的谈判很顺利，但托马斯知道，约瑟夫只是经纪人，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雨果本人。而现在整个时尚圈子里，把目光放在雨果身上的品牌不在少数，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经历了“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两部电影的票房大捷之后，人们对雨果的未来发展都有自己的判断，现在的雨果虽然不能说是炙手可热——因为“辛德勒的名单”可是一个定时炸弹，但雨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资优潜力股。
　　博柏利为了争取这一次的合作，就战胜了两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和雨果合作关系一直不错的纪梵希、希望和雨果修复合作关系的阿玛尼。那么现在，既然博柏利决定和雨果合作了，他们就必须坚持到底，所以，顺应雨果的需求才是上策，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决定，只是让亚历克斯也穿上博柏利的服装罢了。
　　经过斟酌之后，托马斯回到了博柏利的洛杉矶分店，认真仔细挑选了今年秋冬设计的新款服装之后，带着公司内部的设计助理去而复返。
　　挑选服装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衣服上身之后，需要根据着装之人的身体线条进行细节局部的修改，从而将衣服本身的设计最大化。一般来说，出席颁奖典礼的晚礼服提前两个月就要开始准备了，这些细节修改都会由专业人员手工完成，但是像电影首映式这样的场合，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可能更多是用别针的方式进行临时固定，等首映式结束之后再恢复原状。
　　这也是托马斯带着设计助理再次前来的原因。
　　待亚历克斯、雨果和查理兹三个人都选完服装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托马斯也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礼貌地完成了工作之后，就带着助理离开了，这是一项长期的项目，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由于人们的审美观点普遍趋于“以瘦为美”，所以女演员对体型的控制也日趋严苛，以至于许多女演员在颁奖典礼二十四小时之前就开始禁止进食，严重的三十六个小时之前就开始这项工作，仅仅依靠香蕉、草莓之类的高热量食物来保持身体基本机能。
　　虽然说人们对于女人总是苛刻的，但在好莱坞，男演员也不例外，也许他们不会禁止禁食，但是在重要典礼或者首映式之前，他们也会开始控制食物。最典型的，就是首映式或者颁奖典礼当天的中午，男演员和女演员一样，都不会吃饭。一方面是避免进食过量，导致腹部隆起之类的问题；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出现无法抑制的身体本能，比如说口臭或者放屁；当然还有一方面是因为盛大活动当天行程都会十分繁忙，也没有时间进餐。
　　这是十分正常的，因为仅仅只是十二个小时之内控制饮食，并没有太大伤害。这也是首映式或者颁奖典礼一般都会准备自助餐的原因，避免有人真的出现身体健康问题时——比如说低血糖，却找不到可以救急的食物。
　　当然，大部分明星为了避免在镜头面前吃饭的丑态，都不会在自助餐上选择用餐，同时也是因为之前所说的原因，既然都已经忍了十二个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往往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在这样的情况下，往往一块巧克力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虽然说这种情况主要出现在二十一世纪，但其实在任何一个年代，人们对于仪态的要求都是十分苛刻的，从上流社会始终提倡用马甲、束腹来雕塑女人的芊芊细腰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即使在九十年代，也是如此。
　　九十年代初期，男人因为动作电影大行其道，对于体型的要求丝毫不弱于女人；而女人以瘦为美的风潮已经逐渐兴起，但还没有形成大势。尽管如此，大部分演员在首映式当天也都不会进食。
　　所以，雨果三个人中午也都没有吃饭，只是简单吃了几块巧克力和香蕉，垫垫肚子，然后放松地休息一会，可感觉才没有坐多久，出发的时间就已经到了。一行三人坐上了租赁而来的轿车，朝着中国剧院出发。
　　“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式被安排在了中国剧院盛大开幕，环球影业对于这一次首映式格外重视，听闻仅仅是媒体就邀请了近八十家，而首映式的邀请函更是派出了五百张，可见环球影业的诚意了。
　　虽然说“辛德勒的名单”仅仅投资两千两百万，虽然说就连导演自己都认为这部电影要功败垂成，虽然说整个好莱坞都对这部电影举棋不定……但是，只需要一个名字：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就足够了。
　　对于媒体来说，不管他们对于这部电影的前景抱着什么样的观点，他们都不会错过首映式。如果电影成功了，他们乐于为史蒂文的丰功伟绩加砖添瓦；相反，如果电影失败了，落井下石的事情媒体绝对是乐在其中。
　　特别是“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部充满人文关怀的电影，这也是所有人一致认为史蒂文所不擅长的题材，当年一部“紫色”倒是赢得了不小赞誉，可是距离经典依旧有一段距离，所以人们都更加愿意称史蒂文是“商业导演”，而不愿意承认他在艺术方面的涵养。那么这一次的“辛德勒的名单”呢？史蒂文是否会毁了这样一个可以铸就经典的历史时间呢？
　　等着看好戏的媒体数不胜数。
　　所以，“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就好像是一个戏台，观众人山人海，他们在意的不是这台戏到底好不好看，而是这台戏演出之后他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起哄。即使环球影业不举行盛大首映式，媒体也不会错过的。
　　雨果距离中国剧院还有一百码远的距离时，就看到了剧院门口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整条街道都热闹非凡，目测就至少有五百人以上围堵在剧本远门。之前雨果“义海雄风”首映式的时候曾经来过中国剧院，但显然，那天的规模和今天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眼前这汹涌人潮的阵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部仅仅投资两千两百万的电影，倒像是当初“终结者2”上映时的场景——要知道“终结者2”是美国电影历史上不考虑通货膨胀因素情况第一部投资过亿的电影。
　　雨果将视线收回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之前几次都是约瑟夫坐在这里，然后安慰着他不要紧张，但今天情况却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亚历克斯这是继“西雅图夜未眠”之后第二次出席首映式，依旧处于水土不服的状态；而查理兹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公开亮相，心情更是忐忑不安。所以，经验最为丰富的雨果没有紧张的余地，因为他必须镇定下来，这才能让两个好友镇定下来。
　　想到这里，雨果反而是笑了起来，让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一脸莫名其妙，雨果轻笑着说到，“原本你们陪我出席首映式，是让我减轻一点紧张感的，可是看看你们，现在车里面的空气都快被你们呼吸得一干二净了。”雨果的调侃让两个人都是一脸无奈，但心跳过速的紧张却又没有办法抑制，只能是干巴巴地看着雨果，哑口无言。
　　雨果的笑容越发轻松起来，轻轻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们真的太紧张了，我自己可以的，首映式又不是什么多大的场面。你们可以坐着轿车离开。”
　　亚历克斯顿时就郁闷了，“不要这样小瞧我们，好不好？我们又不是懦夫。”
　　“对，就是。”查理兹也连连点头，“再说了，我们都已经打扮好了，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这也太不值得了。要知道，我们可是五点半就开始忙碌了。”
　　其实活跃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渴望着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关注，因为这才意味着成功。所以，如果想要逃避镁光灯，那么离开好莱坞才是正确的选择。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知道这一点，他们自然不会退缩。
　　雨果见自己的激将法奏效了，两个人也确实是放松了一下，笑着说到，“你们说的也对，其实今天的首映式也说不上什么大场面，我想你们可以应付得来，对吧？”
　　“呃……你会和我们一起，对吧？”听雨果的语气，怎么觉得他要把两个人丢在一旁似的，亚历克斯立刻不确定的询问到。不想，雨果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满眼都是得意，亚历克斯立刻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第480章 天作之合
　　轿车缓缓地在剧院门口停靠了下来，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约瑟夫不在的生疏所带来的紧张感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敲了敲车窗，车厢门就被站在门口的保安打了开来，一股凛冽的冷空气夹杂着零散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雨果率先走下了车子，站在最前端的一小批记者和影迷立刻就认出了他，尖叫声刹那间就以刺痛耳膜的分贝夹杂在扑面而来的闪光灯之中响了起来，不过雨果却没有立刻迈开脚步，而是稍作一番停留，随后亚历克斯也走了下来，最后才是查理兹。
　　三个人就站在街道边的红地毯入口处，打量着眼前那汹涌的盛况，此时眼前的人海绝对不仅仅是五百人，雨果强烈怀疑至少有八百人，两侧密密麻麻的人潮让阻隔红地毯和歌迷的栏杆不断摇晃着，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样，最前端那一张张激动到无法自已的面孔让雨果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熟悉是因为昨天晚上在好莱坞露天剧场似乎才见过这些相似的表情；陌生则是因为之前雨果在任何一次电影的首映式上都没有见到如此程度的疯狂。
　　由于今天雨果才是主角，所以他站在了中间，查理兹和亚历克斯分别站在左右两侧，只见雨果穿着一套海军蓝底浅蓝苏格兰格纹的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无领珍珠白衬衫，一头卷发被整齐得梳了“辛德勒的名单”电影预告片里的二八分油头，整个人英气逼人，帅气之中却有多了一份儒雅，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站在雨果右侧的亚历克斯对于媒体来说并不陌生，不仅仅因为他之前出席了“西雅图夜未眠”的首映式，更因为最近“欢乐一家亲”的热播也让圈内记者都认识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今天亚历克斯一身黑色的双排扣西装，严谨的剪裁搭配正规的纯白衬衫，最后系上了一条黑色千鸟格领带，整体装扮倒是比雨果还正式了一些，整个人精神气显得十分爽朗，嘴角那开朗的笑容总是让人多了一份亲近。
　　不过眼前这三个人最吸引人们眼球的却不是雨果这个主角，更不是亚历克斯，而是站在雨果左手边的那位美女，白色的蕾丝领口衬衫搭配薄荷蓝无扣西装，衬衫的扣子全部扣上，多了一些禁。欲的庄严之感，可是左手上一串铃铛的手环却又打破了这种庄严感，多了一抹异域风情，黑色的宽脚西装裤之下隐藏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将她姣好的身材比例一展无遗。柔顺的金色卷发被梳到了一边，耷拉在左边肩膀上，露出光滑纤细的颈子，白皙的皮肤之上点缀着樱桃红的唇瓣，鲜嫩欲滴。
　　在男权至上的好莱坞，女人永远是最吸引眼球的焦点，站在雨果左手边的美女脸颊虽然还有一些隐约的婴儿肥，但是那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曲线、出众的外貌，干练简洁却又不失华丽性感的气质几乎是刹那间就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特别是当美女出现在雨果身边时，整体视觉效果完美得让人心醉。
　　俊朗温柔的雨果，优雅性感的查理兹，两个人就好像天生一对般出现在红地毯上，脚底下那一片汹涌的红色刹那间成为了陪衬，即使是天际熊熊燃烧的火烧云也都沦为了背景，在一片闪光灯之中烘托着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美好，凛冽寒冬之中的这一道风景线，却足以让整个冬天都重新焕发活力。
　　只见雨果低声对着右手边的亚历克斯低语了一句，然后又对着左手边的查理兹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就一起迈开了步伐，走上了台阶，沿着红地毯朝入口处走去。在这一瞬间，许多人心中都不由冒出一个想法：亚历克斯破坏了这个画面——他们心里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出于欣赏的角度而已。
　　一行三人并肩着走上了红地毯，雨果可以感觉到左边的查理兹肩膀都绷紧的气息，呼吸似乎也紊乱了一些，倒是右手边的亚历克斯适应了下来，显然第一次和第二次还是有区别的。雨果知道，这是查理兹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媒体面前，之前客串电视剧的时候，都没有能够吸引如此多的注意力。而这种方式正是之前查理兹一直在避免的，她不希望自己成为花瓶，所以不想要接着雨果的名声崛起，但今天，她却愿意为了雨果，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首映式，所以，查理兹内心的错杂和紧张，雨果无法体会，但却可以知道绝对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雨果转头看向了左边，查理兹似乎也有心灵感应一般看了过来，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猛然绽放了开来，让查理兹僵硬的嘴角也不由扯出了一个弧度，然后查理兹就听到雨果低声说了一个单词，“乌鸦”。周围的嘈杂和喧闹几乎让耳膜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一刻，查理兹就是听到了雨果的这个单词，又或者是她从口型读出来了，而当查理兹明白雨果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嘴角的笑容也跟随着雨果一起完全绽放了开来，甚至于，查理兹脑海里还浮现出一种荒谬的幽默，整个笑容就这样从眼底流露了出来。
　　在这一刹那，雨果和查理兹相视而笑，就好像昙花在眼前绽放一般，刹那间夺走了周围所有一切的光华，彷佛下放红地毯的色彩都变成了黑白。
　　记者们都疯狂了，因为他们只站在红地毯开端处，还有照相区域、采访区域，中间的部分都被影迷们占据，所以，此时他们看到雨果和查理兹眼底闪过的那抹默契，拼命按下手中的快门，却无法将这一瞬间的美好用最好的角度记录下来，这简直让目睹这一幕的记者们疯狂得想自杀。
　　可是，记者们即使再疯狂也没有办法，因为现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疯狂的海洋，他们完完全全被现场影迷们的热情所淹没，根本无法引起任何注意。
　　经历了“义海雄风”之后，雨果就吸引了一批忠实粉丝；而“西雅图夜未眠”更是一部小妞电影，这绝对是圈粉丝的利器，在这部电影之中，比起没有能够突破自我的梅格·瑞恩，雨果的表现无疑赢得了全美国女性的芳心，这也使得雨果的粉丝数量呈直线上升态势。
　　看看今天现场的汹涌，雨果试图想要寻找到梅雷迪斯、梅勒琳等几个熟悉的脸孔，却发现只是一场徒劳，因为现场每一张脸孔都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扭曲了，视线里被满满的招牌所占据，类似于“雨果，我爱你”、“山姆，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娶我！雨果！”的标志语满眼皆是。
　　最有趣的一个标语莫过于“我有两个孩子，金发，绿眸，五英尺七英寸，体重适中，热爱厨艺，喜欢看电影和购物，和我结婚，雨果·兰开斯特”，如此明目张胆的求爱标语让人忍俊不禁。雨果也停下了脚步，上前给这位三十多岁的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周围的影迷都彻底陷入了疯狂和混乱。
　　当雨果重新回到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身边时，查理兹不由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在雨果的耳边大喊到，“每次都这样吗？”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只有今天。”在此之前，雨果也参加过许多次首映式了，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多热情。即使是经历了昨晚的疯狂之后，看着今天这些兴奋的影迷们，雨果还是不由再次感叹。
　　查理兹似乎也明白了原因，只能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雨果的这一路红地毯走的十分缓慢，两侧热情的粉丝总是将他的脚步挽留下来，虽然没有看到梅雷迪斯等人，但雨果相信她们肯定抵达了现场，而意外的是，雨果居然看到了昨天晚上那个长得神似詹姆斯·迪恩的奇怪粉丝。
　　“嘿，是你！”由于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晚上，而且对方给雨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雨果一下就认出了对方，将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停留了下来。能够在电影首映式现场看到对方，雨果也越发相信了自己和尼尔关于榴莲的理论。
　　这名粉丝却没有周围其他人那么疯狂，依旧是用那种错杂的眼神看着雨果，犹豫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句什么，但因为周围的尖叫声实在太疯狂，以至于雨果没有听清楚，不得不靠了过去，然后询问到，“什么？”
　　紧接着，雨果就听到这名怪异粉丝喊到，“詹姆斯·弗兰科，我叫做詹姆斯·弗兰科！”他喊完之后，双眼认真地看着雨果，彷佛想要从雨果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似的。
　　雨果听到这个名字却是直接就笑了起来，居然真的是詹姆斯·弗兰科，看来自己的猜测确实没错，“嘿，詹姆斯，很高兴认识你。”雨果笑呵呵地握住了詹姆斯的右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就转身朝着查理兹和亚历克斯方向走了过去。
　　詹姆斯看到雨果这样的反应，似乎有些失望，站在原地一脸的不解，但双眼却一直盯着雨果的背影，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拍照区域。最后，詹姆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而他留下的空位，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影迷填满，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481章 默契双簧
　　雨果一行三人在现场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走到了拍照区域，这回疯狂的就轮到记者们了，刚才记者们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捕捉到红地毯过程中的完美画面，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所有记者就立刻骚动了起来。
　　“雨果，嘿，这儿！”、“兰开斯特！兰开斯特！”、“见鬼的雨果，看这儿！”、“给一个笑容，再大一点，再大一点”、“换个姿势，换个姿势！”……尖锐的呼喊声四处响起，此时雨果、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三个人就站在“辛德勒的名单”巨幅海报的背板面前，眼前蹲着至少五十名以上的拍照记者，所有人都拼命地按着手里的快门，嘴里还不断发出声响，试图吸引雨果的注意力，让雨果看向他手里的镜头，这样才能捕捉到最正面的照片。
　　刹那间，拍照记者们的喧闹铺天盖地而来，甚至让周围那尖叫呼喊不断的影迷们都相形见拙，为了吸引雨果的注意力，记者们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所有的呼喊都必须以吸引雨果注意力为终极目标，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记者往往不折手段！
　　“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笑！”这个尖锐的呼声在那一大片叫好声中，让雨果、查理兹、亚历克斯三个人都一起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记者群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似乎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经历了过去三部电影的出色之后，居然还有人会再次提起这件事。
　　就在这一刹那，记者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记者，双手稳若泰山，准确地按下了快门，在闪光灯之中清楚地记录了雨果三个人的表情，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喧闹一般，扬声喊道，“笑！换个姿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机会转瞬即逝，周围所有记者马上就再次喧闹了起来，连篇的呼喊声就如同惊涛巨浪一般，将雨果三个人搭乘的独木舟顷刻淹没。
　　雨果很快也明白了那名老记者的伎俩，三个人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这种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让人忍俊不禁。此时周围就有其他记者开始依样画葫芦，但用过一次之后就不灵了，雨果显然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第二次。
　　先是三个人合照，然后是三个人分别单独照，身为主角的雨果的独自拍照时间占据了一半分量，等雨果拍照完毕时，红地毯上连姆·尼森的身影已经出现了，这引起了前端的一阵骚动，但比起雨果来说，显然连姆对于影迷的吸引力就十分有限了，现场的尖叫声甚至比不上刚才雨果出现时的一半。当然，即使如此，连姆的好心情也没有任何影响，依旧微笑地朝着两侧影迷挥手打招呼，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舞台。
　　正当雨果三个人准备离开时，有一个记者却又再次喊了起来，“雨果，和你女伴一起合照一下吧！”这个喊声才一出来，紧接着就一连串喊声响了起来，“一起！一起！”这一次记者们居然团结了起来，一起鼓动着雨果和查理兹合照一下。
　　查理兹听到这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停下脚步，看向了雨果，因为她不太清楚，站在首映式的场合，不理会记者的要求是否合适，这会不会对雨果有所影响。但她却看到雨果嘴角的笑容直接就漾了起来，对着记者自如地摇了摇头，然后回头对着亚历克斯喊道，“嘿，伙计”，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了半步，雨果这才转过头对着查理兹说到，“不要理会他们，他们总是要求太多。”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自如的笑容，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毕竟她是雨果的室友，而且在这个圈子也待了一年多时间，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是有所了解的，刚才她会愣神也只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情绪太过紧绷太过谨慎所导致的。
　　这回想明白之后，查理兹嘴角也随着雨果唇瓣的弧度一起上扬了起来，她又想到了雨果刚才的那句话，“乌鸦”，笑容更是不可遏制地绽放了开来，然后微微低着头和雨果并肩朝前走去。
　　记者们没有能够如愿，刹那间一片咒骂声就响了起来，显然对雨果忽视他们请求的做法十分不满。不过还是有老道的记者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如愿以偿地捕捉到了千载难逢的一个瞬间，雨果对着查理兹露出笑容，查理兹眼神还有些发愣，但嘴角的笑容已经勾勒了起来，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深情凝视，只是视线余光的一点点接触而已，但这一幕却偏偏有着难以言喻的和谐，让整颗心都温暖了起来。可惜的是，亚历克斯的身影挡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雨果三分之二的脸庞还有查理兹冰山一角的笑容。
　　这个残缺的相片却成为了今晚最美好的瞬间，点亮了整个夜晚。
　　离开照相区之后来到采访区的三个人，立刻喧闹声就小了下来，记者们纷纷拿着录音笔伸了上前，然后半蹲或者半跪在地上，竭尽全力地把手伸长，希望雨果能够拿到他们的录音笔。雨果伸手拿了几支录音笔，而后还是有记者不断上前，希望把录音笔伸过去，但雨果却已经拿不下了，亚历克斯立刻伸手帮忙接了过来，然后伸到了雨果的正前方，原本站在一旁的查理兹也醒悟了过来，有样学样地接过了两把录音笔，对着雨果伸了过去。
　　雨果看着眼前这一大堆录音笔，轻笑了一声，“好大一束花。”结果亚历克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但查理兹却对这个笑话不感冒，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表示无语。
　　“雨果，今晚你携带了一位美丽的女伴出席首映式，这是你的约会对象吗？为什么不向我们介绍一下她。”记者果然是单刀直入，直接就挺进了问题的核心。
　　雨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下就看到了尼古拉斯·麦克伦那熟悉的脸，虽然雨果对记者依旧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尼古拉斯是老熟人了，还是会有一点亲切感。即使不知道尼古拉斯对“辛德勒的名单”上映前景是怎么看的，但至少尼古拉斯在金球奖事件之后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力挽狂澜站在了雨果这边，这也让雨果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起来，还多了一点玩味，戏谑地看着尼古拉斯。
　　不过显然，尼古拉斯一点都不担心雨果的这个眼神，他依旧大胆无畏地看向了雨果，因为他知道，即使不是他提问，这个问题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提出来的。
　　雨果轻笑了一下，看了查理兹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意思，让两个人嘴角的笑容都轻扬了起来，然后雨果回头看向了尼古拉斯，“不，她不是我的约会对象。她叫查理兹·塞隆，也是一位演员，是我的好朋友，今天和亚历克斯一起，陪着我出席首映式。”
　　朋友？记者们听到这样的回答，第一反应都是鄙视地看向了雨果，可是随即想想，雨果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从来没有说谎，当初和乌玛交往时，虽然雨果没有承认“交往”，但对于约会的事实也从来没有否认过。难道，雨果说的是事实？这……太坑爹！
　　“塞隆小姐，请问你今天为什么愿意陪雨果一起出席首映式呢？”尼古拉斯看雨果那里没有突破口，就把炮口转向了查理兹。
　　查理兹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握着录音笔的手都有些颤抖，特别是看到雨果和亚历克斯都把录音笔转移到她面前时，这种巨大的压力就猛然袭来。不过查理兹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她一向是一个胆大的女孩，所以，她看了雨果一眼，从雨果的笑容里得到了勇气，然后自信地说到，“因为我是雨果的朋友，你知道。作为雨果的朋友，总是要有些福利才行的，能够第一时间观看斯皮尔伯格的电影，这可是十分难得的，这会让我觉得身为雨果的朋友，还是有些回报的。”
　　虽然这是查理兹第一次面对媒体记者，但不得不说，她处理得实在再好不过了，巧妙地把重点转移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个肉盾身上，而且又把话题带到了电影身上，一石二鸟。
　　查理兹话音才落，就可以看到眼前记者们眼睛里的不爽，她立刻就知道，她的回答达到目的了，这也让她增加了一些自信，“今天的主角是雨果，我想你们应该多给他一些说话的机会，否则我不确定明天的版面是不是能够让他满意。”这句调侃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还故作恼怒地瞪了查理兹一眼，“还有，今天亚历克斯也是盛装打扮出席的，你们确定不打算采访他一下吗？”
　　亚历克斯收到了查理兹的眼神信号，立刻就把自己手里的录音笔都放到了嘴边，“对，我可真是失望，今天花费了三个小时做造型，居然没有人问一句，真是失望。我知道今天的焦点应该是雨果，但……你知道，内心总是会有些失落的。”亚历克斯那絮絮叨叨一脸失望的模样，闹得前方的记者们可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一句两句都在指责记者们放错了重点，而且把话题重新拉回雨果身上，虽然记者明知道他们是在转移话题，但却又偏偏滴水不漏，这让记者们很是沮丧。但事实就是，今天主角的确是雨果，要不是有查理兹这个意外，大家想要采访雨果的问题可不止一个两个，所以，此时记者也就顺水推舟，重新把焦点放到了雨果身上。
　　站在旁边的一个陌生记者脸孔却是突然蹿了出来，抢在所有人之前大声吼到，“雨果，我们都注意到了，今天是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陪你出席首映式的，我们却没有看到约瑟夫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


第482章 朋友云集
　　在电影首映式上，谁会注意到演员的经纪人没有出席这种事？没有人。除非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大佬迈克尔·奥维兹（Michael.Ovitz）、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联合总裁马文·约瑟夫森这样的大人物，他们已经脱离了单纯经纪人的位置，可以算是整个娱乐产业之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们的缺席才会有人注意。
　　但是约瑟夫，仅仅只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一个普通经纪人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缺席，就算是对雨果最为熟悉的尼古拉斯·麦克伦、詹姆斯·拉特都没有注意到。
　　雨果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了那名记者，一个陌生的脸孔，他提问完之后又抛出了第二个炸弹，“昨晚你的乐队在好莱坞露天剧场的演出，约瑟夫也没有到场，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更换经纪人？”
　　雨果看着眼前陌生的记者，脑海之中却闪过了“007邦德”安东尼·斯图尔特的身影，果然，雨果就在那名记者身后的不远处看到了安东尼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雨果的看错了。
　　昨晚的演唱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约瑟夫是否抵达了现场，毕竟那不是一次官方活动。但眼前这名记者却了解得如此详细，显然是有的放矢。不管幕后是否有指使者，雨果都觉得，即使安东尼没有牵扯其中，朗·梅耶估计也难逃嫌疑。
　　虽然雨果和约瑟夫现在有了矛盾，但并不意味着雨果就想要外人介入，特别是媒体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更不要说显然这个事件就有阴谋、就是一个陷阱，雨果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踩进去。
　　雨果脑海里的想法转瞬即逝，他很快就看向了那名记者，“呵呵，看你对我经纪人的行程如此关心，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目的呢。”这一句调侃却是让那名记者不由往后缩了缩，显然就是心虚，但雨果也没有停顿，接着说到，“乔今天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没有办法抵达现场，毕竟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经纪人，不是吗？再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有监护人的保护就不能独自出行。”
　　雨果轻松的调侃让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显然那名记者的提问确实太过荒谬，没有人想知道雨果经纪人的去向。“至于昨天晚上，只是一场非官方的演出，作为我们旅程的终点，这是我们和歌迷之间的狂欢，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雨果的回答简单大方，也没有给记者们更多的想象空间。其他记者都直接把提问的那个年轻人无视了，他们根本不想知道经纪人的事，所以迅速就提问到，“说到昨晚，你在好莱坞露天剧场的表演真的很出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根本就没有给那个年轻面孔更多的机会，刹那间都把话题转移了过来。
　　雨果注意到了刚才提问的这个陌生记者转身就离开了，这不正常，因为没有记者会在电影首映式举行到一般就转身离开的；但也正常，这就证实了雨果关于阴谋陷阱的想法。只是，雨果的回答已经给出来了，至于约瑟夫要怎么想，就不是雨果能够控制的了。
　　“昨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们乐队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出、一段精彩的旅程，当然，必须要感谢热情的观众，是他们让这个夜晚变得完整。”雨果把错杂的想法都收了起来，简单地说到，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官方说辞，但其实就是雨果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记者们对于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不满足的，旁边另外一名记者立刻就蹿出了一句话，“那么乐队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
　　雨果耸了耸肩，“等‘辛德勒的名单’宣传完毕之后再说。”今天的主角是电影，但记者却一直围绕在雨果身边其他新闻提个不停，这着实是一个棘手的事，就在这时，连姆·尼森已经走到了照相区域，雨果笑呵呵地朝连姆点了点头，然后就把手中的录音笔交给了旁边的主持人，有主持人还给记者们，等待下一轮针对连姆的提问。
　　看着雨果居然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记者们显然都很不甘心，他们的问题这才刚刚开始而已，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开展，居然就结束了！不过还好，一会电影首映式结束之后，会有专门的记者提问时间，他们也可以近距离提问，一切都还可以弥补。
　　雨果带着亚历克斯、查理兹走进了中国剧院，站在影院外面的大厅里，自助餐会正在进行中，现场嘉宾云集，包括了专业影评人、杂志记者、电影公司管理层、剧组所邀请的朋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看到雨果进来，一个青涩却兴奋的身影立刻就狂奔了过来，当看清来人时，雨果很是意外，“里奥！你怎么来了？”
　　“上午乔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过来首映式给你捧场，我当然点头答应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像一个顽皮的猴子，上蹿下跳没有一个安静的模样，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满脸都写着内心真实的情绪。
　　随后，托比·马奎尔也走了过来，羞涩地笑着，“还有我！”现在托比面对雨果已经自如了许多，托比就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必须交情够深才会显现出自己最真实的面貌。
　　“哇哦……”雨果完全没有预料到约瑟夫居然给自己的好友们发出了邀请，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今天就独自出现在首映式了，但现在，先是查理兹、亚历克斯，然后又是莱昂纳多、托比，巨大的转变让雨果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太好了。”雨果只能是微微点着下巴感叹到。
　　莱昂纳多看到雨果那感动的模样，直接就搂住了雨果的肩膀，“不要着急着感谢我，下个月我主演的电影也要上映了，你打算出席吗？我手里可是已经准备了你的邀请函。”
　　莱昂纳多现在还没有长全，身高明显差了雨果一个头，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搭上雨果的肩膀，这让整个画面看起来颇为滑稽，但莱昂纳多和雨果两个当事人却一点都不在意，雨果还故意半蹲了一些，歪着身子让莱昂纳多整个人都挂着，然后笑呵呵地说到，“我已经准备好了，问题是，你有几张邀请函，我可以多带几个朋友去的。”
　　“哦，不，我只需要你。”莱昂纳多摇头晃脑地说到，惹得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点点头给予了回应，“好！没问题！”
　　就在他们胡闹的时候，门口又有人走了过来，雨果感受到压过来的阴影，原本还担心他们站在入口处，挡住了通道，可回头一看，却看到了绝对意外的人：居然是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
　　荣耀至死乐队一直都没有正式在媒体面前亮相过，和查理兹一样，就是不希望模糊了焦点，乐队还是希望用音乐来说话，所以他们至今没有正式接受过采访，更没有正式在镁光灯聚焦的公众场合以乐队的形式出现过。可今天，他们居然出现在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这着实说让雨果吓了一跳。
　　看着一脸愣神反应不过来的雨果，而莱昂纳多就整个人挂在雨果的脖子上，像是长臂猿一般，这个画面着实太有喜感了，让佩德罗第一个就笑了起来，“看，我说了雨果肯定会被吓坏的。”
　　站在旁边的尼尔也笑了起来，指了指身后，“记者们让你回去，我们乐队可以一起照相留恋一下。”
　　“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亮相，少了你就不完整了。”福金低声说到，然后就听到佩德罗在旁边兴奋地呼喊着，“照相，照相！”
　　莱昂纳多从雨果身上跳了下来，雨果这才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队友们的打扮，然后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这服装确定要和我一起合照吗？”虽然是出席首映式，但乐队成员穿着就是最简单的衬衫或者T恤搭配牛仔裤，完全都是平时随意的打扮，看起来不像是首映式的嘉宾，倒像是来看电影的观众。
　　“我们已经习惯了，再说了，今天你本来就是主角，不是吗？”尼尔的调侃让四个人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不由莞尔，“这可不是我想象中乐队第一次正式登场的场合。”雨果的话语得到了四位队友的微笑回应。虽然乐队坚持希望以音乐证明自己，但雨果是乐队的灵魂，也是他们的朋友，这一点他们是绝对不会否认的，所以，以电影首映式登场，又有何不可呢？
　　雨果回头看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一眼，得到了“我们没事”的答案之后，雨果这才迈开了脚步，和乐队成员们一起朝外面走去，接受媒体的拍照。在走出去之前，阿方索在雨果耳边低声说到，“乔给了我们邀请函。”有了莱昂纳多和托比在前，这就不是一个意外的答案了。
　　雨果笑容微微凝了凝，然后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脚步没有停顿地朝着外面走去。那汇集成一片的闪光灯就好像是千万只青蛙齐声喊叫一般，夹杂在一片“看这里”、“乐队来了”、“荣耀至死”的呼喊声之中，扑面而来。


第483章 闪亮登场
　　荣耀至死乐队的五个人走到了照相区域，记者们都有些慌了手脚。对于电影记者来说，他们对歌手的了解十分有限，如果有歌手出席了电影首映式，除非是绯闻，大多时候只是一整篇报道里顺手带过的一个名字而已，因为这方面的新闻通稿会由音乐记者来负责——如果是需要配合宣传的歌手，唱片公司都会主动联系音乐记者抵达现场、撰写新闻稿。
　　但今天显然是一个例外，现场不仅没有音乐记者，而且更为有趣的是，电影记者们对于荣耀至死也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虽然这是一支乐队，但主唱却是雨果，这也就使得电影和音乐之间架起了桥梁；最重要的是，这应该是荣耀至死有史以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媒体面前——记者们都不由互相看着眼色确认这个想法的真实性，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就是荣耀至死签约百代唱片之后的首次亮相，这绝对是一个劲爆的新闻！所以此时，照相记者们快速地按下了手中的快门，而采访记者们则手忙脚乱地思考着问题，但却发现他们脑海里对音乐知识的缺乏很难提出有效而准确的问题，满脑子都是一些简单无聊的官方提问。
　　签约了百代唱片之后，公司肯定对乐队的亮相有一个规划，这也是亨利·布鲁姆一直留在纽约的原因。但荣耀至死的出现却打乱了百代唱片的所有计划，没有盛大的专场新闻发布会，没有提前安排的大批音乐记者，没有串通好的提问环节，没有集中的闪光灯，甚至没有正式而神秘的登场环节，荣耀至死就这样以电影首映式的“客串嘉宾”身份闪亮登场。
　　可以想象百代唱片此时的哭笑不得。
　　但对于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来说，却不是一个严重的问题，雨果需要他们，所以他们就出现了。
　　看看眼前的五个年轻人，壮硕硬朗的福金穿着白色T恤搭配黑色皮衣，浅灰色竖纹衬衫辅佐黑色西装裤的尼尔显得修长而俊逸，佩德罗以一身橘红色T恤撞上粉孔雀蓝夹克外套的状态显示着自己的活泼和雀跃，铆钉皮靴搭配黑色T恤的阿方索气质粗犷风流，还有海军蓝格纹西装搭配白衬衫的雨果……五个人造型各异，随意之中带着各自的特色，不羁之中又透露着正式，但却偏偏将五个人组合到了一起，形成一个浑然天成的团队。
　　特别是五个人脸上那洋溢着忐忑、不安、紧张、兴奋、雀跃等错杂情绪的笑容，将乐队青涩却又蓬勃的姿态清晰地展现了出来。这支乐队有着摇滚乐队的态度，但却又没有当下主流摇滚乐队的颓废和叛逆，只是骨子里的那种倔强依稀透露着摇滚乐队的风骨。
　　这真是一支很特别的乐队！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拍照记者们也不知道拍下的照片究竟应该如何使用，但他们还是疯狂地拍摄了一大堆照片，希望能够记录下荣耀至死首次登场的经典瞬间。事实证明他们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随后乐队来到了采访区域，记者们还是想不出合适的话题，结果只能是由尼古拉斯提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乐队今天出席首映式是临时决定的吗？刚才雨果见到你们可是一脸的意外。”尼古拉斯的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就遭受到了一片白眼，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任何威胁，也不会有任何爆点。即使是尼古拉斯自己，提出来之后也是一脸尴尬——音乐真的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原本大家都以为发言的会是雨果，但不想却是尼尔张口回答到，“是的，我们乐队成员专门准备了这个惊喜给雨果，希望表达大家对雨果最新电影的支持。当然，能够第一时间看到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也许比雨果还要更开心。”
　　这回尼古拉斯偃旗息鼓了，旁边另外一名记者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提问到，“昨晚乐队结束了一场持续近五个月的漫长巡演，成员有什么感想呢？乐队的专辑又有什么计划呢？”这个问题倒像是音乐专场新闻发布会上会出现的问题。
　　但问题才出来，一堆白眼都朝那名记者扫了过去，这种官方问题比尼古拉斯刚才那个更无聊，甚至可以说是新闻发布会上打发时间的垫底提问。
　　尼尔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听到这些问题倒是镇定了下来，他微笑地说到，“今天的主角是雨果，乐队只是作为观众来捧场的，所以其他问题就留在下一次吧，如果还有问题询问雨果……”尼尔看了雨果一眼，却看到雨果摇了摇头，尼尔耸耸肩说到，“那么大家就好好享受电影吧，谢谢。”
　　说完之后，乐队成员就呼啦啦地再次朝着剧院大门走去，留下一群记者愣在原地：这就是荣耀至死的首次登场？甚至就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刚才发言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是他发言？这回去之后新闻稿要怎么写……
　　荣耀至死的首次闪亮登场，舞台够大、灯光够亮、关注够多，但他们却四两拨千斤地将这些焦点都挡开了，只是给所有人留下了那不羁而倔强的风骨，然后就消失在镜头面前。这一次登场，也许简短也许平淡，也许过几天就会被人们所遗忘，但却没有人知道，荣耀至死未来传奇的道路就从今天正式拉开了序幕，而现场这些目瞪口呆的记者们，就是见证者。
　　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他们可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只是单纯前来支持雨果的，作为朋友作为队友，他们在雨果需要的时候展现出了自己的支持，仅此而已。至于记者们要怎么看，他们根本就不在意，等重新回到了大厅之后，佩德罗第一个就拉着阿方索朝自助餐桌走了过去——他们可不介意多享用了一点食物，而尼尔和福金则好奇地在大厅里走了起来，在这里可以看到许多大屏幕上才看得到的演员，即使不是粉丝，也觉得颇为神奇，就好像他们今天才真正走进好莱坞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一般。
　　雨果则走到了一旁，松了松肩膀，眼神无意识地四周搜寻着，大脑因为刚才一波接着一波的意外略显混乱，他需要整理一下想法。视线里看到了正在和亚历克斯聊天的莱昂纳多，莱昂纳多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笑容，雨果嘴角也不够往上扯了扯。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查理兹看到了兴奋之中却透着一点疲惫的雨果，犹豫片刻，走了上前。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双沉静的眼睛，微微抿了抿唇瓣，开口询问到，“怎么了？”
　　查理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会，这才微笑着说到，“他们的邀请函都是乔给的。”虽然约瑟夫今天没有出席，但这并不代表他完全遗忘了这件事，他把雨果的行程安排好，又发出了邀请函。虽然查理兹不想为约瑟夫说话，但她希望雨果心情能够好起来。
　　雨果轻笑了一下，垂下了眼帘，用睫毛遮挡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声说到，“他只是在履行一名经纪人的职责，手中拿着一大把邀请函，不希望电影首映式太过冷清，也不希望我的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他打了几个电话，仅此而已。”这是约瑟夫原本就应该做的工作，雨果不会因此就对约瑟夫感激。
　　查理兹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他是在向你请求原谅。”
　　没有回答，只是一声嗤笑，笑声里的嘲讽和无奈这让查理兹知道，她不应该再说更多了，那只会让雨果心情更加糟糕。然后查理兹就听到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那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回，查理兹没有再开口，因为她知道雨果说的是正确的。于是，查理兹转移了话题，“乐队成员都来了，他们没有问题吗？”
　　“我想他们可以应付的，至少不会比昨晚的演出更加困难。”雨果脑海里错杂的情绪因为和查理兹这简单的交谈而平复了下来，所以此时他轻松的嘴角不由又上扬了起来，“不过我想今天首映式之后，纽约的那群人就要头疼了。”雨果说的是亨利他们，荣耀至死今天的举动完全破坏了唱片公司的计划，估计后面所有的计划都必须要变动了。
　　查理兹不明所以，她对于这些东西了解有限——毕竟雨果昨天晚上才刚刚回来洛杉矶，但她却没有深入询问，只是轻笑着说到，“那也是首映式之后的事了，我们还是先看电影吧。”
　　雨果和查理兹说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汤姆·克鲁斯、妮可·基德曼、梅格·瑞恩等人的出现，让原本就星光熠熠的首映式变得更加热闹非凡起来，他们都是为了雨果而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招牌估计也功不可没，所以雨果都主动迎了上去，嘘寒问暖起来。
　　等今天最大牌的导演也带着妻子，还有罗宾·威廉姆斯一起抵达现场，接受采访之后，所有嘉宾都鱼贯进入了放映厅，准备正式揭晓“辛德勒的名单”的真面目。
　　雨果内心也不由澎湃起来，这一次的等待真的太久，他终于等到了电影的上映，而且这一次，他将作为演员作为剧组一员，观赏这部经典电影的面貌！那么雨果所参演的“辛德勒的名单”又将带来什么样的震撼呢？


第484章 辛德勒映
　　一片黑暗之中，一支火柴被点燃，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点亮两根白色的蜡烛，驱散黑暗。原来这是一场犹太人的仪式，洁白的桌布上摆放着两个烛台，白色蜡烛就这样燃烧着，最后完全燃尽，冒起一阵青烟。
　　故事，就在火车轰鸣所冒出的烟雾之中拉开了帷幕，那黑白的画面让整个电影院都陷入了一片灰蒙蒙之中，不再是彩色电影，一切都只剩下了黑白两色，这让观众们都不由发出了嘟囔的议论声，显然很是不满。
　　1939年，德国在两周之内闪电战击败了波兰，下令犹太人登记全家人口，重新安顿集居各大城市，每天有一万多名犹太人抵达克拉科夫。吵杂的火车站、汹涌的人潮、被登记在册的名字，犹太人的命运就这样简单而粗暴地被决定了。
　　在克拉科夫的犹太人推举了二十四名犹太人组成委员会帮助被集中到该城的犹太人解决住宿膳食，分配劳役和排解纷争等问题。
　　刚从家乡来到克拉科夫的德国企业家奥斯卡·辛德勒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举止风流倜傥，最重要的是出手阔绰，他在各种社交场合慷慨地大量结交德国军官和党卫军，他的慷慨很快让他成为了上流社会中重要的一员，那些军官都愿意向他表示友好。辛德勒很快就成为了克拉科夫这座小城里赫赫有名的一颗社交新星。
　　辛德勒也来到了登记处，找一个曾在利勃兹一家搪瓷厂当过会计，名叫伊萨克·斯泰恩的犹太人。辛德勒有意买下那家经营不善的搪瓷厂以生产食用器皿，供应军需，他希望斯泰恩当他的会计师和助手来管理工厂。可是，让斯泰恩疑惑的是：辛德勒为什么要如此做呢？
　　显然，脑筋灵活的辛德勒把目标放到了犹太人的资产上，因为现在法律规定犹太人不允许经商，所以没有足够资金购买下搪瓷厂的辛德勒打算他作为工厂的老板，筹集犹太人的资金，进行生产，然后给予犹太人厨具器皿等他们生活里可以使用的东西作为回报，另一方面再把这些用品卖给德国军队，谋取暴利。
　　辛德勒就是一个投机者，他利用犹太人的资金、利用犹太人的资源，然后利用自己德国人的身份和广泛的社交能力发战争财。但斯泰恩却拒绝了。
　　可辛德勒却有着犹太人无法享用的自由和耐心，辛德勒一方面开始打入犹太人的地下黑市进行交易，一方面则在等待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1941年三月，犹太人被勒令必须进入克拉科夫的隔都，这也让辛德勒迎来了良机。
　　被清空了的城市，让辛德勒轻而易举找到了大房子居住，而整个克拉科夫地区的犹太人都必须拥挤在十六个街区里生活，犹太人锦衣玉食的日子正式宣告结束，同时地下黑市也越发艰难起来，如果不离开隔都，犹太人很难拿到外面的补给。在这样的情况下，犹太人富商们低头了，通过斯泰恩牵线，与辛德勒达成了合作协议。
　　资金到位之后，辛德勒买下了工厂，并且重新命名为埃马利亚，斯泰恩成为了他手下的会计以及犹太人方面的联系人。
　　党卫军规定：雇佣犹太技术工人每天工资七马克，其他工种和女工每天五马克，但必须直接全部付给政府财政部门，犹太人分文得不到。而雇佣波兰工人工资要高一些。于是，犹太人成了辛德勒当然的选择对象。
　　被驱赶到隔都的犹太人都必须接受登记，只有被认定“具备对军备有用的技能”才能留下，否则就会被送上卡车，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往往也就意味着死亡，这使得每一个犹太人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但对于教师、音乐家等艺术人士来说，这就是一个噩耗。
　　招工处人头攒动，肩负着为辛德勒招募工人责任和权力的斯泰恩，仔细地给应征者有效的指点，希望帮助同胞找到合适的去处，而后又暗中伪造了各种资格证书给那些不具备进厂条件的教师、作家、音乐家以及老人，以躲避被抄上黑名单让德军推上卡车送走。
　　辛德勒在德国军官之中如鱼得水，他很快就让自己的工厂与军队达成了合作，同时也使得整个工厂财源广进，真正过上了上流社会的生活。
　　但就在这时，辛德勒的发妻来到了克拉科夫，这让辛德勒流连花丛的日子不得不中断了。但是辛德勒却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成就分享给妻子听，“我父亲在巅峰期有五十名工人，我有三百五十个。工厂有三百五十名工人，目的只有一个，为我制造财富！”
　　这却让妻子感觉到不真实，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辛德勒看着妻子低声呢喃着，“这里的人将永远难忘辛德勒这个名字，他们会说，‘奥斯卡·辛德勒？大家都记得他，他的事迹不同凡响，能人所不能，来时赤手空拳，行李包一个，将一所破产公司建立成大型工厂，走时带这一货柜钞票——满满两货柜钞票，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辛德勒描绘着那美好的未来，但莫名地，眼神里却有一些迷茫、一些失落，“过去生意失败，都是始料不及，功亏一篑，错不在我，一直缺少了某种元素。但即使我知道缺少了什么，也没有办法。因为这种元素可遇而不可求，而成败都由这种元素决定。”
　　妻子轻笑起来开口说到“运气？”，但辛德勒却挑起眉头，深沉地说到，“战争！”
　　妻子询问辛德勒自己是否应该留下，辛德勒交给妻子自己决定，于是妻子说到，“答应我，只要那些看门人、侍应生只认定我是辛德勒太太，那我就留下来。”但可惜的是，妻子满眼的希望没有能够达成目标，不久之后，她就搭乘火车离开了，满眼失望和伤心地离开了克拉科夫。
　　一天，有一个叫鲁因斯坦的独臂老工人，在斯泰恩的引见下，来向辛德勒面前，正面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他说自己差点被党卫军打死，很感激这个工厂救了他，他会报答他的。此时辛德勒才知道，斯泰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安排了一些不具备劳动能力的工作，这让辛德勒十分生气，他对斯泰恩发泄了怒火，但却没有开除鲁因斯坦，而是让这名独臂老人继续留在了工厂里。
　　可是，在寒冬暴雪来临时，正在清扫积雪的鲁因斯坦却被德国军官从队伍中拉出来枪毙了。辛德勒愤怒地找到了军官进行交涉，有个党卫军高级军官对他说，让犹太人在企业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意味着背叛。面对这种指控，辛德勒坚定地站到了鲁因斯坦这一边，表示鲁因斯坦是重要的技工，可这也于事无补，那个独臂老人已经了无生机地躺在了雪地里。
　　洁白雪地上那一抹如同污渍一般的血迹，在萧索的雪花和狂风之中带来了一缕刺骨的寒冷，让坐在电影院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就打了一个哆嗦，内心那种恐惧悄无声息地开始生根发芽。
　　德国军队又开始再次转移犹太人，而这一次，斯泰恩上了名单，他和许多犹太人一起被送上了火车。得到了消息之后，辛德勒火速赶到了火车站，面对不愿意妥协的德国军人，辛德勒机智而淡定地训斥了两名军官，“我可以保证你们两个月底就会调往南俄罗斯，祝有好心情。”
　　随后辛德勒开始在车厢里寻找斯泰恩的身影，可是火车已经开始启动了，这让辛德勒越发心焦。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辛德勒找到了斯泰恩，而那两名被吓住的军官连忙停下了火车，让斯泰恩离开了火车。
　　对于德国军人来说，多一个犹太人少一个犹太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斯泰恩这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特别，只是纸面工作而已，所以他们让辛德勒签字之后就释放了斯泰恩。斯泰恩这才急忙解释起来，原来他忘记带工作证了，这才被抓了过来。
　　事实上，斯泰恩的这次被捕预示着新一轮屠杀的来临。德国军队开始在克拉科夫附近建立了普拉绍夫集中营，准备将犹太人全部转移过去，而年轻的军官阿蒙·戈斯则被任命为普拉绍夫集中营的最高长官。斯泰恩侥幸逃生的那一辆火车，就是第一批被送往普拉绍夫集中营搭建营房的工人。
　　阿蒙的登场无疑是格外吸引眼球的，身着着纳粹的军服大衣，英俊、帅气、绅士的外貌将制服的魅力淋漓尽致体现了出来，而他不同于其他军人粗鄙、低俗的行为举止更是让人心生好感，仅仅是一个登场就让不少女人芳心大动。
　　果然，阿蒙巡视完集中营之后，需要为自己的别墅寻找一名女佣，经过简单的审核，他温柔而体贴地选中了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海伦，当美貌出众的海伦看到阿蒙那绅士的举动之后，冰冻的内心也可以感到一丝温暖。
　　可紧接着，所有人都被阿蒙震撼到了，包括海伦，还有电影院的观众。当建筑设计师对于集中营地基方面的缺陷可能带来的隐患提出建议时，阿蒙轻描淡写地命令手下军官射杀这名建筑师，而且是当场。
　　等枪毙了那名建筑设计师之后，阿蒙这才从容地命令军官按照刚才建筑师的意见重新浇筑地基，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驾上，离开了工地。目睹了这一切的海伦，在冬天的寒风之中发抖得更加厉害了。
　　整个电影院的观众刹那间都屏住了呼吸，虽然从电影一开始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和恐惧就让人心头沉甸甸的，但是一直到这一刻才到达了巅峰，阿蒙那视生命为草芥的淡然就好像是电影院之外的寒风将每一名观众的血液冰冻成块。


第485章 一抹红衣
　　“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今天将会被永远记住。很多年以后，年轻人将会用崇敬和好奇来询问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并且你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六百年前，欧洲黑死病流行，犹太人被指是病源，当时的波兰国王卡西米大帝（Casimir.The.Great）允许犹太人来到克拉科夫。于是，他们来了，举家迁到这座城市，并在这里定居和发展起来。在商业、科学、教育和艺术等等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没有他们——犹太人，也就没有克拉科夫的繁荣。六百年以来，犹太人占据着克拉科夫！然而，这一切，会在今天夜里成为谣言并终结，就像从未发生过。所以，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
　　1943年三月十三日，阿蒙站在德国军队面前，动员着所有士兵的积极性，开始屠杀犹太人。
　　随后，德国军队正式开始转移犹太人离开克拉科夫前往普拉绍夫集中营，所有犹太人都不能幸免，即使是辛德勒手下的工人们，包括斯泰恩，都必须转移。在转移过程中，犹太人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党卫军开着军车带着成群的狼狗进入隔都，没收了犹太人的所有财产，将所有犹太人都驱赶到了广场之上，进行简单粗暴的等级区分，医院里的老弱病残全部枪杀、没有工作证的全部枪杀、进行反抗的全部枪杀、在街头流窜的全部枪杀……
　　克拉科夫隔都这区区的十六条街区里一片肃杀之气，每一个犹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命悬一线的危机让他们瑟瑟发抖，即使躲藏在地窖里、下水道里、暗室里，也都会被刮地皮一般搜索的党卫军找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枪毙。生命在这一刻就如同一张纸，没有任何意义，一记记枪响让隔都成为了活生生的地狱，腥风血雨、不忍直视。
　　和情妇骑马归来的辛德勒在小山坡停下了脚步，他亲眼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所谓的深渊地狱也比不上如此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所带来的心灵震撼，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却比畜生都不如，就这样被简单粗暴地决定了生死，党卫军甚至没有任何的思考，一念之间就有生命消散在阴郁寒冷的冬天里，甚至有许多军人以杀人取乐。犹太人的鲜血将隔都简陋的街区染红，但看在党卫军眼中却只是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
　　在那一片灰暗的黑白之中，辛德勒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小姑娘，跟随着被驱逐的队伍前进，她就好像森林里迷路的梅花鹿，迷你娇小的身躯在惨叫声中、混乱声中、血腥中茫然地穿行着，这一抹红色成为了整个黑白世界里的唯一色彩，那一片炮火枪声之中，这抹红色的幼小身影在平静地穿行着，试图寻找到一个出路，可就在她身边一缕缕冤魂就在纳粹的铁蹄之下烟消云散。
　　这一刻，整个电影院里都陷入了沉默，心脏就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抓住，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沉入了海底，那阴冷悲伤、恐惧愤怒的情感化作了海水将自己无处不在地包围，然后整个大脑都陷入了窒息，没有办法做任何思考，即使双手紧紧抓住了椅背，即使牙齿紧紧咬住了唇瓣，即使泪水模糊了双眼，也依旧无法缓解内心那种压抑的负面情绪。那种想要嚎叫宣泄却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致命情感，让每一个人都变得如此渺小，宛若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
　　那抹鲜活的红色，那抹弱小的身影，就这样在地狱的哀嚎、痛苦、惨剧、可怕、哀怨、愤怒……还有死亡之中穿行，最后消失在那已经成为废墟的大门之后，而她的身后则是那一群群被当做牲口处置的鲜活生命。
　　这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残忍，多么的痛苦。
　　辛德勒的情妇不忍直视这一幕，那种可怕的惨状摧残了她健全的心灵，哽咽着恳求辛德勒离开；而享受着自己惬意富翁生活的辛德勒却是一片茫然，内心的震撼让他的世界瞬间崩塌，恍惚之间，他彷佛回想起自己面对发妻时说的那句话，“战争”。
　　那一抹红衣就是一个最巨大的讽刺，辛德勒等待了这么多年来终于等到的发财机会，他也依靠战争成为了人上人，享受着鲜衣怒马的生活，让自己的发妻回到了贫困的家乡，他享受着软香怀抱、衣香鬓影的美妙生活，而现在，那一抹红衣就在鞭笞着辛德勒的每一个想法，他手中的每一个金币都是来自于犹太人，这原本是他人生最大的得意之作，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烧毁他所有信念的地狱之火。
　　犹太人总是以为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希望即将来临，但他们却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永远是更加糟糕的处境。原本他们以为隔都已经够可怕了，但比起普拉绍夫集中营来说，隔都就像是天堂。
　　普拉绍夫集中营的最高长官阿蒙·戈斯清早从美人怀抱之中醒过来之后，百无聊赖地想要寻找一些事情来做，于是他拿着长枪、挺着那因为锦衣玉食而过度臃肿的小腹，散步着来到了阳台，然后举起长枪，对准集中营操场上正在工作的身影，随后看到了一个停下脚步正在休息的女人，瞄准、扣扳机、枪响，女人倒地。
　　整个集中营的犹太人都被吓坏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成为了别人游戏之中的棋子，每一步都好像是在走钢丝一般，即使他们食不果腹、即使他们衣不蔽体，但他们也必须挪动着自己瘦弱的身躯和沉重的步伐，快速奔跑着，因为动作稍微慢一点，他们的生命就会在那一声枪响之下化作一缕轻烟。
　　阿蒙对这种游戏好像上瘾了一般，他坐在了藤椅上，悠闲地吸着香烟，站在二楼用一种上帝的视角看着下方一路狂奔的身影，寻求到猎物之后，从容地举起长枪，扣下扳机。然后，伸伸懒腰，勾勾嘴角，转转身体，像个完成任务的孩子一般，显然对于自己今天的捕猎行动再满意不过，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之后，走到了卫生间，悠闲而从容地解决生理需求，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
　　没有刻意的喧哗，没有鲜艳的血迹，没有多余的画面，就像是由吐司和牛奶构成的普通早晨一般，却让电影院里的每一位观众，都感受到血液里刺骨的寒冷，那种轻蔑随意的残忍让鲜活的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看着空无一人的工厂，辛德勒思考再三，决定去找党卫军司令官阿蒙，让他批准将埃马利亚工厂定为一个附属劳役营，让犹太人成为工人，重新恢复生产。阿蒙推说要达到目的须具备很多条件，以此乘机狠狠敲了辛德勒一笔。辛德勒自然心领神会，表示只要鼎力相助，他就会给阿蒙一个令人满意的报答。
　　于是，普拉绍夫集中营旁边又多了一座工厂。
　　但是在众多的工人之中，辛德勒没有看到斯泰恩，原来斯泰恩被阿蒙选为了自己的私人会计，处理他从辛德勒那里得到的好处，然后监督辛德勒工厂的运转。
　　在辛德勒的资助下，阿蒙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而辛德勒也通过阿蒙的关系得以进入了普拉绍夫集中营。在派对举行的同时，辛德勒与斯泰恩终于见了面。斯泰恩告诉辛德勒千万不要忘记给党卫军军官以及家属的生日送礼，还必须按时孝敬财政部和军需局的人，党卫军司令部的费用每个月的第一天就必须送去，以此才能换来获准开设集中营加工厂的权利。
　　普拉绍夫集中营之中，党卫军肆意而疯狂地屠杀着犹太人，而辛德勒的工厂则成为了众多犹太人的避难所。辛德勒和斯泰恩里应外合，用大量的贿赂让工厂保留下犹太人珍贵的血脉，与此同时，一些侥幸在隔都逃离了追捕留在克拉科夫的犹太人，也纷纷找到了辛德勒，希望他能够拯救自己在普拉绍夫集中营里的亲人。
　　辛德勒发现了斯泰恩背地里的小动作，所谓的“避难所”言论就是斯泰恩放出去的，斯泰恩希望能够通过辛德勒拯救更多的同胞，但这却让辛德勒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因为一旦他被发现，他的生命就不再安全了。
　　辛德勒想要说服斯泰恩，其实阿蒙也处于巨大的压力情况下，因为阿蒙作为集中营的管理人，他也有责任，而且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总是让人们显露出自己邪恶的一面，总是如此！”辛德勒认为，阿蒙在平时也是善良有礼的。
　　但斯泰恩却摧毁了辛德勒的这种想法，“他天生就喜欢杀人。别斯基前天告诉我，某个人在被派到外墙工作时逃脱了，戈斯让整个营房的人都排队站好，然后把别斯基前后左右的人都枪杀了，他沿着队列，用手枪隔一个杀一个。二十五个。”
　　这个残忍的现实让辛德勒回想起了那一抹红衣，他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无视这群生命，他们不是一群没有意义的数字，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他多么高尚，只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辛德勒妥协了，他决定救出那些“亲人”，但代价就是更多的贿赂。
　　辛德勒意识到，要改变集中营的现状，阿蒙才是关键人物，他发现阿蒙对于别墅的清洁工海伦另眼相看，阿蒙甚至没有让海伦挂上犹太人专用的袖章，因为阿蒙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喜欢上了一名犹太人。所以辛德勒希望，海伦能够坚强起来，在阿蒙的身边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但这对于海伦来说，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另一方面，辛德勒又用皇帝对权力的定义，“权力就是有足够理由去杀一个人，但却不去杀”，说服了阿蒙，让阿蒙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这让集中营里犹太人的生活得到了些微的改善。
　　阿蒙屡次在怒火冒头准备杀人的时候，都忍了下来，因为他认为自己就是集中营的皇帝，他拥有至高的权力。但这一份控制，没有能够持续太久，当一名少年没有能够把浴缸清理干净之后，阿蒙一开始宽恕了他，让他离开，可最后阿蒙还是在少年离开别墅时，枪杀了他。
　　“砰”的一声枪响，再次打破了普拉绍夫集中营的宁静，冷血的阿蒙再次失去了控制。


第486章 一份名单
　　阿蒙内心对海伦压抑的情感终于彻底爆发了，他一方面鄙夷着犹太人，但一方面又无法控制海伦对自己的吸引，这让阿蒙把所有责任都宣泄在海伦身上，狠狠地殴打了海伦，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自己内心的纠结和矛盾。那种凶残和偏执、疯狂和冷酷，一拳一拳地击打在海伦身上，同时也一拳一拳地击打在现场每一名观众的心间，背后不由就冒出了一片冷汗，他们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而与此同时，一场幸福的犹太婚礼在营房里举行，辛德勒也在工厂庆祝自己的生日。辛德勒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之后，亲吻了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工厂里的犹太姑娘带着一个犹太女孩，也捧着蛋糕代表全体工人祝辛德勒生日快乐。辛德勒也亲吻了她们，不想这成为一个祸端的开始。
　　集中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他们以集体淋浴的名义将犹太人集中起来，但实际上却是送到毒气室，将所有人都杀死。这让犹太人全部都恐慌起来。这一次又有一批犹太人从匈牙利来到了普拉绍夫集中营，为了清理出足够的营房安排这些犹太人，所以才必须展开新一轮的清洗。
　　由于阿蒙正在接受身体检查——他因为食用了太多肉食而导致血压过高，医生希望他能够控制一下体重。所以阿蒙就临时起意，把那些有病的犹太人全部消灭掉。军官要求所有犹太人都脱光衣服进行检查，女人们纷纷弄破手指挤出血来涂在脸上、唇上增加血色；而操场上所有犹太人都果体地在接受身体检查，他们的尊严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经过检查之中，部分犹太人被留了下来，可他们还来不及庆祝，就看到集中营里的孩子们都被赶上了卡车，和那些没有通过检查的人一起被带走了，这顿时让“幸存者”们都慌了手脚，可即使是拼命呐喊也无法挽回卡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身影。
　　可怜的孩子们也都被迫四处逃窜，在集中营里寻找能够躲避搜索的地方，甚至甘愿跳到粪池里，以求得生命的延续。为了生存，孩子们之间也展开了激烈而残酷的竞争，只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孩子的童真早就在集中营的残酷之中被消磨殆尽，这才是战争最可怕的地方。
　　那些被送上卡车的犹太人全部被装进了火车货柜里，待在闷罐车里的犹太人承受着烈日的炙烤，口渴难忍。目睹着这一幕的辛德勒给坐在月台上的阿蒙递上冰镇汽水后建议叫辆消防车来，用水笼头朝那些犹太人喷洒，以此取乐。于是，阿蒙吩咐士兵执行，犹太人纷纷用嘴去迎接这生命之泉。看着那些可怜的犹太人，辛德勒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前，吩咐士兵朝车顶多喷一点，注视着他的阿蒙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
　　盖世太保逮捕了辛德勒，罪名是违反了元首的种族法规，在他生日当晚无意中吻了那位送蛋糕的犹太姑娘。阿蒙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向盖世太保头子朱利斯解释，并为辛德勒说情，用钱解决了问题。辛德勒在受到一番警告后获得保释。
　　1944年四月，在克拉科夫和普拉绍夫犹太人居住区中被杀害的犹太人已超过一万。阿蒙奉上级之命挖出早已埋葬的尸体焚化，被焚化的尸体冒出的烟灰在空中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将整片天空都遮掩住了，散发出来的恶臭更是将空气完全污染，这一片铺天盖地的烟灰就是一个个生命的证明。
　　辛德勒在那被挖出来的尸体中，再次看到了那抹红色，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就这样毫无生机的躺在推车上，彷佛将整个世界所有的希望都掐灭了一般。
　　随后，阿蒙负责把剩下的犹太人运往奥斯威辛集中营。辛德勒得知这一情况后要求阿蒙给他的会计师斯泰恩特别待遇。至于辛德勒自己，他心灰意冷，眼看工厂将难以为继，他打算回家乡去，可斯泰恩说可以继续开厂，当然得另雇新工人。不过辛德勒并没有答应这个提案，他发自内心地感激斯泰恩，现在他决定带着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挥霍的金钱回到家乡，回到他的妻子身边，“这一切总有一天会过去的。”目睹了犹太人的遭遇，辛德勒内心的震撼和伤痕，已经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我本来想说，我们什么时候喝一杯的。”辛德勒看着斯泰恩，感慨万分地说到。
　　“我看还是现在喝比较好。”斯泰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说到，但一行泪水却在他眼中滑落，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普拉绍夫集中营，也许就是永别了。
　　那一个晚上，辛德勒辗转难眠。
　　第二天，辛德勒带着满满几皮箱的钱来到了阿蒙的面前，说他要买下他的工人，阿蒙疑惑地问：“这对你没有好处，你必须把他们全部运去捷克，然后重新建营房。究竟为什么？你肯定别有目的，你得对我说实话！”
　　辛德勒回答到：“这样我不需要再训练工人，对我有利，对你有利，而且对军队也有利，我要生产军火。”辛德勒要阿蒙开价，一个犹太工人多少钱？“一条生命对你来说值多少钱？”
　　但阿蒙却摇了摇头，“不不不，应该是一条生命对你来说值多少钱？”
　　在工厂的办公室里，辛德勒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一面向正在打字的斯泰恩口授着名单，他终于用钱买通了阿蒙和朱利斯，他留下了全部儿童，还有工厂的投资人、教师、医生、技术人员、艺术家，他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
　　这份名单之上，每个名字就是一条生命，也是犹太人这个种族的生命延续，这让辛德勒开列的名单越来越长，这时的辛德勒表现出异样的“贪婪”，他一次次地去见朱利斯，尽量力争多给一些名额。
　　斯泰恩捧着他打出的长长的名单，双手颤抖着，生命的火种在自己的眼前燃烧起了光芒。
　　名单的最后一页，留着一个空白的名额，那是留给阿蒙的犹太女仆海伦的。阿蒙不肯将她交给辛德勒，他表示永远不会送她去集中营，而要带她一起回维也纳，要和她一起生活。辛德勒提醒他：这只是个一厢情愿的梦。但阿蒙说宁可带海伦去树林，然后朝她的脑袋上开一枪。但最终阿蒙还是退却了、妥协了，以一万四千八百马克将海伦交给辛德勒去劳役营上工。
　　一万四千八百马克，这就是一条生命的最高价格，同时也是纳粹军官对犹太女仆的爱情的价格。
　　名单上的犹太人到广场登记后，将用火车分男女两批送往捷克的兹维陶·布伦利兹——军火厂所在地，也是辛德勒的故乡。辛德勒告诉先期到达的犹太男人：妇女列车已离开了普拉绍夫，很快将到达军火工厂。妇女列车在行进着，车厢里一片欢腾。然而，火车却因为登记失误而开到了奥斯维辛集中营，妇女们被命令脱光衣服、剪光头发进行沐浴消毒，传说中的可怕事情终于降临到了她们身上，人们一片惊恐。
　　心急如焚的辛德勒赶到奥斯威辛，向集中营头子要回他的工人。在软硬兼施之下，接受了贿赂的头目想用另外三百人替换。可是，辛德勒不同意，在他的坚持下，头目终于松口了。回到家乡之后，辛德勒再三向德军士兵训话，不准他们随便开枪乱杀军火工厂的犹太工人。
　　辛德勒在教堂里找到了自己的妻子，他向她保证，“所有门房或者领班都会认为你是独一无二的辛德勒夫人。”辛德勒的灵魂终于完整了，他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妻子身边。
　　工厂开始运作了，但情况却不太妙，斯泰恩来向辛德勒汇报：工厂生产的炮弹质量全部不合格，恐招军方起诉。可是辛德勒却镇定地表示，他会去向德国人解释。他告诉斯泰恩，他们生产的炮弹质量不好，他非常高兴。因为在辛德勒的内心深处，他希望德国人战败，他不想要提供给军队更多的武器，特别是由犹太人双手制作的武器。
　　整整七个月，辛德勒没有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与此同时，他却花数百万马克以供应他的工人以及用来对德国官员行贿，同时还用钱从军火市场买来一些炮弹作为军人工厂的产品，搪塞一下德军。这样做，使辛德勒倾家荡产、濒临破产。
　　德国终于无条件投降了。辛德勒站到了所有工人面前，“在今天的午夜十分，战争正式终结，从明天起就可以各自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了，对大部分人而言，结果可能是令人失望的。在历经了六年的屠杀之后，举世都在哀悼这些受难者，但我们存活下来了。你们许多人都当面谢过我，其实你们该感激的是自己，以及勇敢无畏的斯泰恩，还有那些在面对死亡威胁的同时，仍默默照顾彼此的人。”
　　辛德勒坦然地展开双手，“我是纳粹党员，也是一个军火制造商，我还非法奴役俘虏替我工作，我现在已经成为一名罪犯。在今晚午夜你们将获得自由，而我将被通缉，我会陪各位留在此地，直到今晚的十二点零五分，在那之后，请各位原谅，我必须开始逃亡。”随后，辛德勒看向了工厂旁边守卫着的德军士兵，劝他们放下武器，“堂堂正正地回家，而不要做一个杀人凶手。”
　　士兵们垂头悄然离去。
　　之后，辛德勒重新看向了工人们，“为了悼念那些无数被杀害的无辜者们，我希望大家能一起默哀三分钟。”
　　午夜过后，带着妻子准备离开的辛德勒吩咐斯泰恩把厂里的东西全部分给工人。工人们把假牙融化取出金子打铸成一个质朴的戒指，上面用希伯莱文刻了一句经文，“凡救一命，即救全世界。”还有一名犹太人将全体工人签名的说明信交给辛德勒，万一他被捕，上面有所有人的签名，证明他的清白。
　　看着手中的戒指，看着眼前的斯泰恩，辛德勒激动得热泪奔流、难以自持，他此时才意识到，他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他做得还是不够。
　　面对语无伦次的辛德勒，斯泰恩真切地说，“因为你才使一千一百名犹太人幸免于难，他们的后代也蒙受了他的恩泽，永志不忘。”
　　但辛德勒却惆怅茫然地说到，“如果我的生活不那么奢侈，我可以再多救些人，如果我再多赚点钱……我太荒唐挥霍了……”辛德勒看着自己的车子、自己的奖章，悔恨不已地说到，“这一辆车，可以再多救十条人命；这一枚胸针，这是纯金的，至少可以再换两条人命，他会愿意用两条人命交换，至少一个……他至少会再给我一个人，再多一个人……再多一条生命……”
　　看着身边那一个个真实的生命，辛德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挥霍和享受葬送了多少条生命，这让辛德勒刹那间被悔恨所吞噬，他泣不成声地伏在他的会计师肩上跪了下来。看着如此脆弱的辛德勒，辛德勒夫人上前抱住了自己的丈夫，而工人们也全部都纷纷围上前来抱住了他们的救命恩人，用这最简单的一缕温暖保护着辛德勒。
　　辛德勒走了，人们久久地尾随着，目送着他直到尽头。
　　战争结束了，苏联解放了捷克和波兰，犹太人终于赢得了自由，走向了那微弱的希望。而杀人如麻的阿蒙被处以绞刑。
　　战争之后，世界恢复了色彩，伴随着电影那一片黑白之中逐渐明亮起来的蓝天，色彩再次进入了整个世界。
　　辛德勒终究没有能够挽回自己的婚姻，而生意也屡屡失败，身无分文的他，曾经一度只能依靠那些他曾经救助过的犹太人给予的救济继续生活下去。1958年辛德勒获耶路撒冷大屠杀纪念馆颁赠的正义勋章，并被邀请在正义路上种植了一棵小树。
　　1974年10月9日，辛德勒在贫困中去世，他被以天主教方式安葬在家乡的兹维塔齐尔山上，那些被拯救的“辛德勒犹太人”纷纷来到了辛德勒的墓碑面前，表达自己的敬意，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墓碑上留下一块石头，这块代表“感恩永远不变”的石头表达了犹太人内心最真实的情感，也是在那一场残酷而血腥的战争之中留下的一丝人性，更是那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最稀薄却不曾熄灭的一缕阳光。
　　今天，在波兰活着的犹太人还不到四千人，而辛德勒犹太人的后裔已经超过了六千人，所以，时至今日每年依旧有许多许多幸存的犹太人及其后代来祭奠他的亡灵。
　　电影结束了，在“谨以此片纪念被杀害的六百多万犹太人”的字幕之中，落下了帷幕，但是内心的震撼，这才刚刚开始。


第487章 掌声不息
　　电影结束了，在那沉痛而安静的钢琴声中落下了帷幕，看着重新陷入了黑白色彩的大屏幕，所有观众都好像失去了声音一般，现场只有一片寂静，那缓慢而沉重的寂静。
　　整个电影院没有任何一点声音，这种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难道，大家不喜欢这部电影？难道，这部电影没有能够触摸到观众内心的情绪？这种压抑就好像会传染一般，让电影院的空间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自己的一次呼吸就打乱了整个现场那肃穆的寂静。
　　这不是雨果第一次观看“辛德勒的名单”，但却是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观看这部作品，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里，雨果不是一名演员，只是一名最普通的观众，观看着这一部史诗名作。
　　故事从彩色的烛光之中开始，陷入了一片黑白，即使那一抹惊鸿一现的红色都无法照亮那个沉重的世界；一直到故事的最后，所有色彩一点一点被点亮，熟悉的彩色世界再次回到了屏幕之上，然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黑白。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段历史，一段不忍回首、鲜血淋淋的历史，猛烈而沉重地击中了内心的软肋，无一例外，因为在历史长河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是一粒尘埃，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爆发的这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更是让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就犹如大屏幕的黑白一般，让世界都黯淡失色。
　　这不是雨果第一次观看“辛德勒的名单”。可是，内心掀起的震撼却依旧毫无悬念地击溃了雨果所有的防线，那种无法抒发出来的沉闷让呼吸都变得艰难。眼泪，没有落下来，但内心的沉重却让喉咙里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不止是雨果，整个电影院里的所有观众都是如此，在这一刻，没有普通观众与记者的区别，也没有普通观众与业内人士的区别，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这样一部历史真相面前，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每个人都有相似的感受。
　　他们安静，不是因为不喜欢电影，而是因为内心汹涌沸腾，但却无法用准确地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所以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电影屏幕一点点暗下来，演员名单的字幕开始滑过，他们需要时间沉淀一下思绪，他们需要空间回味一下故事，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但脑海里的惊涛骇浪却早已经让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了。
　　电影院里回响着那悠扬的钢琴声，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甚至没有一个人移动，原本电影结束滚字幕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离场的场面不见了，原本首映式结束时观众或称赞或咒骂的场面也不见了，整个现场就陷入了一种悲痛而深刻的安静之中，这一种安静，就好像是奥斯卡·辛德勒的墓碑一样，默默无言地躺在黑暗之中，但散发出来的精神和能量却足以驱散整个世界的黑暗。
　　沉默，有时候比喧闹更有力量；沉默，有时候比赞扬更有色彩；沉默，有时候比思考更有深度。此时此刻，就是如此。
　　悠扬的钢琴声逐渐上扬，越来越大声，那种足以凝固空气的力量宛若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膛，然后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第一个猛地站了起来，试图用一些动作来打破这种沉重，但却发现那种窒息的悲痛依旧没有得到缓解，于是，双手不由自主地就举了起来，然后狠狠地击打在一起，掌心和掌心的撞击产生一阵痛楚，让大脑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于是双手击打的力度开始加重、频率开始加快，掌声就开始空旷而悠远的回荡起来，内心的情绪一点一点得到了宣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人群就零零散散地站了起来，最终全场观众集体起立，奋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那掌声逐渐汇聚了起来，从小到大，最后演变成为雷鸣般的掌声，让整个漆黑一片的电影院变成了暴风骤雨的现场，掌声就犹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回荡出经久不息的回音。
　　鼓掌所带来的疼痛宣泄了所有情绪，而被压抑了三个小时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酣畅淋漓地宣泄，所有人鼓掌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激动，不知不觉中，温热的眼眶就被晶莹的泪花所占据，一直到这一刻，泪水才疯狂地涌现出来，在睫毛和脸颊之上绽放着朦胧的光晕，所有泪光连成一片，让整个没有任何光线照耀的漆黑影院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紧接着，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在泪水之中傲然盛开。
　　“啪”地一声脆响，电影院的灯光终于打开，那暖洋洋的奶黄色光晕洒落下来，伴随着掌声一点点驱散着黑暗，那浓厚的黑色就如同潮水一般缓缓褪去，光明终于降临！这一刻，掌声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潮，那不断回响起来的轰鸣在电影院内部不断撞击着，就好像地震一般震撼着中国剧院的整个建筑，刹那间，不知道是心灵的震撼在晃动，还是整个世界就真实地在地动山摇。
　　那四面包围而来的掌声毫无预警地冲击着雨果的眼眶，温热的泪珠顷刻间包裹住了整个眼眶，泪水就这样凶猛地滑落下来。
　　这种感动，是电影所带来的，让雨果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当初爱上电影的理由，就和音乐一样，因为它们都拥有深入人心、震撼心灵、唤起回响的能量，那一点点共鸣让精神世界得到了无比的满足；这种感动，也是观众所带来的，让雨果坚信着自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他想要成为这样出色电影的一部分，感动观众、娱乐观众、震撼观众，让观众从电影之中汲取情感，也许是悲伤，也许是幸福，也许是欢乐，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一刻，那强有力的掌声将雨果的整个内心都塞得满满的，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昨晚在好莱坞露天剧场舞台上的那种满足，他的心都在微微颤抖，这种无与伦比的感受值得永远铭记。雨果是多么庆幸，自己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的一份子；他更加庆幸，自己有机会能够实现电影和音乐的梦想！
　　雨果有些狼狈地擦拭着眼眶里源源不断的泪水，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剧组成员都在慌张地擦拭眼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更是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双膝之间，整个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即使隔这两个位置，雨果都可以感受到史蒂文此时此刻那种无法抑制的感动和激动，拍摄电影的那段时间里，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沉重，在这一刻都完完全全地宣泄了出来。
　　似乎受到了史蒂文的感染，雨果脑海里又再次浮现出里贾纳·帕尔曼、路德格·利奥波德那些身影，那一张张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苍老的脸庞，清晰地诉说着关于奥斯卡·辛德勒的那一段历史，而雨果在体验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整个过程，黑暗而挣扎，可怕而矛盾，那种激烈的情绪让刚刚有些停止势头的泪水又再次决堤了。
　　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回头看着集体起立鼓掌的观众，她知道，观众们热爱这部电影，这就是对剧组最大的肯定，而现在，轮到剧组表达感谢的时刻了。于是，凯瑟琳给了史蒂文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抱着史蒂文试图站了起来，但可惜史蒂文摆了摆手，依旧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史蒂文低声对凯瑟琳说了一句什么，凯瑟琳紧接着就站了起来，朝着剧组其他成员走了过来，分别拥抱着剧组每一个成员，让大家都站立起来。
　　雨果自然也不例外，他擦了擦眼角炙热的泪水，站了起来，和连姆并肩而立，回头看着身后那整齐站立、统一鼓掌的身影，然后加入了剧组其他人，一起走到了大屏幕的正前方，接受着观众们掌声的洗礼。
　　站在大屏幕前，整个剧组所有人也都纷纷鼓掌起来，不是加入观众的掌声，而是因为只剩下史蒂文一个人坐在原位，还在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剧组现在就在用掌声表达了对这位导演的崇高敬意。
　　史蒂文立刻就感受到了这蜂拥而来的掌声，他知道，这个时刻是属于他的，所以，他仓皇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这才朝着不断鼓掌的剧组走去。等史蒂文走入了剧组队伍，转过身来时，全场的掌声再次走向了一个高潮，这次是送给剧组、送给导演的掌声。
　　史蒂文带领着整个剧组成员一起深深地鞠躬，用这种最直接的动作表达了对观众们的感谢，而观众们看着眼前齐齐弯腰鞠躬的剧组，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就让“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变成了一场盛宴！
　　七分钟，这连绵不绝的掌声整整持续了七分钟，将整个中国剧院烘托得宛若全世界的中心。


第488章 集体采访
　　电影的放映结束了，但首映式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是观众与剧组人员进行交流的过程，也是记者采访剧组的过程。
　　雨果所在的角落几乎只花了不到五秒钟时间就被观众迅速包围，雨果整个人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纵观全场，除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之外，就是雨果旁边的人潮最为汹涌。本来“辛德勒的名单”当之无愧的男主角应该是连姆·尼森的，又或者说是犹太人这个群体，但出乎意料的是，雨果所饰演的邪恶军官阿蒙·戈斯却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等记者们从人海之中将雨果拯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五分钟之后了，因为观众长时间的包围而双颊红润的雨果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这是他迄今为止首映式时感受到观众热情最直接最猛烈的一次。
　　“雨果，刚才那么多观众包围你，他们都问了什么？”有记者提问到，雨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赫然是之前在采访区没有见到的“美国周刊”记者詹姆斯·拉特。
　　周围一群记者也是拥挤不已，詹姆斯被挤在中间认真地看着雨果，积极地即将自己手里的录音笔伸了过去，只是，在十几名记者的包围之中，留给詹姆斯的空间并不多。而雨果现在就好像伞蜥蜴一般，周围一圈的录音笔为他搭建出一圈伞状的弧面，将雨果牢牢包围其中，整个场面比起刚才观众的包围圈来说只强不弱，这真是刚刚脱离了“虎口”，又调入了“狼窝”。
　　雨果轻笑了一下，“他们十分愤怒，清晰地向我表达了他们对那段历史的不耻和鄙夷，他们认为阿蒙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说到这里，雨果耸了耸肩，“不过我很庆幸他们没有对我直接动手。”
　　雨果的调侃让包围着他的十几名记者都笑了起来，尼古拉斯·麦克伦也站在旁边，开口接过了话题，“你不感到生气或者郁闷吗？”
　　“哦，不，当然不。他们会愤怒，说明我对角色诠释得十分到位，这是对我的褒奖。”雨果连连摆手，“而且，还有很多人赞赏了我在电影里的演出，认为我饰演的阿蒙真的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当然，除了他是纳粹这一点之外。”其实在电影之中，阿蒙这个角色没有历史上真实原型那么可恶，史蒂文将这个角色拍出了更多的深度和广度，这是值得细细品味的。
　　“你知道，在电影上映之前，其实诸多媒体对这部电影的前景都比较犹豫，并不确定这部电影是否能够取得好成绩，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旁边一名记者开口提问到，雨果看了看他录音笔上的标志，是“好莱坞报道”的记者。
　　雨果露出一抹笑容，“现在我想你们心目中已经有确切的答案了，明天我就可以在报纸上阅读到你们的评论了，不是吗？至于之前大家的评价，我想那都只是预测而已。”在电影上映之前，媒体的预测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已，只有真正观看过电影才能发表言论，这才有权威性。
　　“辛德勒的名单”并不是一个容易拍摄的题材，没有人能够断言这将会是一部出色的电影，因为题材太过恢弘太过沉重太过深刻，要拍摄成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各大电影公司都视之为烫手山芋，诸多导演也担心自己毁了这个经典题材而望而却步，业内人士和媒体记者们更是慎之又慎……当身为导演的史蒂文都说“这部电影将注定失败”，所有人也就对电影的前景更加不看好了。
　　但是现在，就在那期待半担忧半的气氛之中，电影首映了，并且在首映式上完爆现场的每一名观众，让人瞠目结舌、思绪万千。所以，明天的电影首轮评论绝对可以尽情期待。
　　尼古拉斯对这部电影感兴趣，但他对雨果更加感兴趣，他十分好奇，雨果为什么会接下“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而且雨果又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要知道，当初雨果进入“辛德勒的名单”演员阵容时，正是金球奖事件之后的那段时间，圈内对使用雨果这件事都比较谨慎，即使要让雨果进入剧组，也会稍微推迟十天半个月，避一避风头，但史蒂文却毫不犹豫地就将雨果吸纳进了剧组。而今天，雨果在大屏幕上奉献出的演出，更是证明了史蒂文的眼光，还有雨果的实力。
　　“雨果，你这一次的演出可以说是颠覆了所有人之前对你的看法，这是你第一次出演反派角色吧？当初你为什么会想要接演这个角色？而你又是怎么说服史蒂文的呢？”尼古拉斯充满兴趣地看着雨果，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笑呵呵地看了尼古拉斯一眼，“其实我觉得角色的属性并不是重点，而是角色对整个剧本的推进力，以及自己身为一名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在我看来，阿蒙这个角色的确是反派，但他身上却有值得挖掘的东西，所以，我尝试了一下，而我成功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很勇敢很大胆的尝试，但这就是演员的魅力，不是吗？”
　　看着眼前这个洋溢着温暖笑容的雨果，记者们的确是一头问号，他们实在是难以把眼前的雨果和刚才大屏幕上那邪魅可怕的阿蒙联系起来，这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所以，你不介意这是一个反派角色？”
　　“不。”
　　“你也不介意这是一个配角？”
　　“哈哈，为什么要呢？”
　　尼古拉斯和雨果这简短的快速问答让人轻而易举看出雨果的认真和决心，于是站在旁边的另外一名记者就突然插话进来询问到，“雨果，我刚才在和史蒂文聊天过程中，得知你为了拍摄这部电影，你增加了体重、改变了体型。可以说，你为这部电影投入了许多，听说你在结束拍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能够走出阿蒙这个角色，这也是你这半年时间来都没有接拍任何电影的原因。”
　　这个提问十分冗长，但周围的十几名记者却都耐心地听完了问题，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雨果，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雨果看了那名记者一眼，露出一个笑容，是“综艺”的记者，难怪会如此专业，“是的，我为了饰演这个角色确实做出了许多努力，但其实真正困难的部分，却不是我自己的改变，而是和那些真实经历过那段历史的犹太人的对话。”
　　雨果停顿了一下，回忆着自己当初和那些老人们的相处，情绪难免又有些凝重，“你知道，我是一名犹太人，但是我生活在和平年代，所以我对于战争的痛苦并没有深刻的理解。从课本上了解纳粹人对犹太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时，会觉得那很可怕很残忍；但真正和那些老人对话时，你才会意识到，那是多么的冰冷，就好像无形的刀刃贴着你的皮肤在轻轻滑动一般，痛，但缓慢而深刻。”
　　“那一段岁月，我从这些智慧的老人身上学习到了许多东西，他们也帮助我去演绎阿蒙这个恶魔。在他们眼中，阿蒙的可怕比我原本的理解要深刻十倍百倍。”说起自己演戏的经历，雨果也是感触颇深，也许许多人会认为雨果表演出色，这是他自己的功劳，但雨果却更加愿意把这份荣誉送给那些幕后帮助他的人，“没有这些可爱老人们的帮助，也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阿蒙，可能一点都不可怕，从而导致毁了这部电影。所以，那才是我在演戏过程中最深刻的部分。”
　　雨果的话让记者们都陷入了沉默，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们看过了这部电影，也感受到了那段历史的沉重，所以，对，我演绎完阿蒙·戈斯这个角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很好的调适自己，总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要知道，我是一个和平主义爱好者。”雨果的这个小幽默却只是让记者们扯了扯嘴角，没有发笑，在这一刻，记者们也不得不剥去娱乐的外衣，用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去感受电影的力量。
　　“因此，我选择了公路旅行，加入乐队一起进行表演，用音乐、用旅行来释放自己、开导自己。我曾经是阿蒙，但我不会成为阿蒙。”雨果的解释其实也间接澄清了之前的流言。
　　过去几个月时间里一直都有传言说雨果之所以没有接新剧本，就是因为对片酬要求过高，电影制片公司都无法满足他的胃口，昆汀·塔伦蒂诺当初找到雨果时也就受到了这种流言的影响。但现在，“综艺”的提问让这个流言不攻自破，而今天的电影就是最好的证明：有谁能够认出大屏幕上杀人如麻的那个纳粹军官就是“西雅图夜未眠”里笑容温暖的居家好男人雨果？
　　其实在首映式红地毯上，记者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的，比如说乐队的事，比如说新专辑的事，比如说最近传言雨果更换经纪人的事，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被雨果拒绝的事……但结果因为雨果离开而没有能够提出来，记者们都打定主意要在首映式结束之后的采访环节抓住雨果，但现在，采访环节来了，记者们却又没有精力去问这些问题了，又或者说他们不想打破这个严肃的时刻——反正来日方长，之后整个电影宣传期都有大把的时间。
　　所以，记者们都沉默了，所有问题都乖乖地围绕着电影展开。待采访结束之后，记者们内心的沉重也始终挥之不去，看来，“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所带来的影响力，还将会一直延续到后续的影评之中。
　　激动不已的观众、热闹震天的记者，首映式结束之后的喧闹似乎都在预示着，整个北美市场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狂潮！


第489章 满分佳作
　　十三家专业媒体在首映式结束之后，就第一时间撰写了电影评论，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要知道目前北美的电影专业杂志也就四十家左右。当然，除了这些专业电影媒体之外，其他综合媒体的报道就更多了，只是他们不会着急在首映式结束之后就撰写影评，而会在首映周末或者第二周周末之后再撰写影评，让观众们能够有更多的缓冲时间。
　　“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就迎来了十三家专业媒体的评论狂潮，可以看得出来专业影评人们在观影之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抒发自己内心对这部电影的看法，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电影上映之前看戏之人数不胜数的事实。
　　评论虽多，但内容如何呢？是褒是贬，是成功是失败，是正面是负面……
　　在第一批十三家媒体的评论之中，任职于“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埃伯特出人意料地率先表达了自己对于电影的观点，不是“洛杉矶时报”或者“纽约时报”，不是“好莱坞报道”或者“综艺”，居然是“芝加哥太阳报”，这确实十分意外。
　　虽然说“芝加哥太阳报”不是电影业界四大媒体之一，但罗杰作为影评人却在业界拥有顶尖水准，即使是影评人同行彼此之间也对罗杰颇有口碑，换而言之就是权威！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获得普利策批评奖的电影影评人，他的电影评论在全球被超过两百家报纸发表，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影评节目，可以说，他的影响力是行业之内顶尖的存在，很少人能够匹敌。
　　罗杰之所以拥有如此高的权威性，就是因为他的审美标准，他将自己评论电影的方式描述为“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他让自己作为电影的观众来评论电影，因此总是考虑电影的总体价值，包括艺术价值、商业价值、观赏价值等等，换而言之，他不会一味追捧艺术电影而贬低商业电影，但也不会过于重视技术性而忽略娱乐性。
　　一般来说，他将高品质的电影赋予四颗星，最差的电影他也会半颗星，除非这部电影“毫无艺术性”或者“道德上令人厌恶”才会给予零颗星。
　　罗杰在二十一世纪曾经有过这样一番言论，十分生动地描绘了他的影评标准，“当你问我‘地狱男爵（Hellboy）’是否出色时，我的回答是，在一分到四分之间评分的话，如果‘超人（Superman）’是四分的话，那么‘地狱男爵’可以打三分，而‘惩罚者（The.Punisher）’为两分。”
　　另外，罗杰还坚持如果不看评论，只看他的评分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他的评分和评论会十分不相配。比如说“曼森家族（The.Manson.Family）”，他给了电影三颗星，因为电影达到了当初拍摄的目的，但他却不会推荐这部电影，因为这不是一部值得观众走进电影院观看的作品。
　　罗杰的这种评论风格让他在竞争激烈的影评行业赢得了一席之地，而他的权威性也得到了诸多观众的认可。这一次，罗杰就在第一时间对“辛德勒的名单”给出了自己的评论，对于这部电影，罗杰给出了四颗星评价，如果按照百分制来评判，他则给出了一百分，而推荐指数也是满分四颗星，毫无疑问，罗杰将所有的赞美之词都送给了“辛德勒的名单”！
　　“如果奥斯卡·辛德勒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为自己信念而战斗的英雄人物，那要理解他这个人，一定会更容易一些。但事实上，他是个带有缺陷的人，酗酒、赌博、玩弄感情、贪婪、奢华，于是，这令他的人生成了一个谜。
　　二战开始时，他看准了其中的机会，来到了纳粹占领下的克拉科夫开设工厂，以极其低廉的工资雇佣犹太人为自己工作，他的目标是成为百万富翁。战争快结束时，他却冒着生命危险，牺牲个人财富以拯救那些犹太人；他欺骗纳粹长达数月，设立了一家子虚乌有的军工厂。
　　他为什么会转变？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他从加害别人的人变成了人道主义者？电影‘辛德勒的名单’根本就没有试图去回答这个问题，这一点必须归功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因为，任何一个答案都有可能太过简单，对于辛德勒的一生来说，那都会是一种侮辱。
　　大屠杀是一个巨大的邪恶引擎，在种族主义和狂热情绪的推动下疯狂运转。但辛德勒却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凭借智慧战胜了它，不过，他看似本来就没有什么计划，纯粹凭着冲动随性而为，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法完全弄清楚这些。这是斯皮尔伯格目前为止最优秀的一部作品，他还原了大屠杀的真相、辛德勒所造就的奇迹。在此过程中，他并没有借助那些简单的叙事方式。
　　本片时长一百八十四分钟，和所有伟大的电影作品一样，它看上去还是显得太短了。
　　影片一开始，连姆·尼森饰演的辛德勒就登场了，他身高马大，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他穿着考究，经常流连夜场，为纳粹军官以及他们身边的女孩子购买鱼子酱、象兵就，他还喜欢和高级军官们合影。他骄傲地在衣服上别了纳粹党徽。他在黑市上也吃得很开，能搞到尼龙、香烟和白兰地。当局乐于帮他开设工厂，制造用语军队炊事班的厨具。他也很乐于雇佣犹太人，以为内他们的工资低于波兰人，这样，他就能大发横财了。
　　辛德勒的天才在于贿赂、谋划、欺骗。他对经营工厂一无所知，于是找到了犹太人会计由本·金斯利饰演的伊萨克·斯泰恩来负责这一块。斯泰恩在克拉科夫走街串巷，为辛德勒的工厂雇犹太公认。因为这是家收到保护的军工企业，如果能够在那里工作，就能够保住性命。
　　辛德勒和斯泰恩之间的关系，斯皮尔伯格处理得十分细腻，战争刚开始时，辛德勒一心只想赚钱，而影评结束时，他一心只想救‘他的’犹太人。我们知道斯泰恩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但却从没有在影片中看到两人谈论此事的画面；这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下，大声交谈某些事可能会召开杀身之祸。
　　这种细腻正是斯皮尔伯格贯穿全片的力量所在。本片剧本由斯蒂文·泽里安根据托马斯·肯尼利的小说改编而来，它丝毫没有正剧的做作，相反，斯皮尔伯格选择了一系列的事件，清楚无误地呈现出来，不存在刻意操弄情绪的问题。看到这些时间，我们也就理解了辛德勒以及他的计划有多么的隐秘了。
　　他也以一种生动、恐怖的方式将大屠杀呈现在了我们面前。电影之中那位名由雨果·兰开斯特饰演的阿蒙·戈斯纳粹军官，堪称是研究邪恶的愚蠢最好的案例。他站在自己别墅的烟台上，俯瞰集中营，随意射杀犹太人只为练习枪法。而辛德勒能够说服他放弃这个习惯，靠的是迎合他的虚荣心，这事辛德勒做的是如此明显，几乎就像是在侮辱他一样。
　　戈斯属于那种脆弱的虚伪者，竭力维护某个理想，但却又将自己排除在外；一方面他宣扬杀死犹太人的做法；另一方面却挑了由艾伯丝·戴维兹饰演的海伦这个犹太人当女仆，而且还爱上了她。她的同胞正遭到灭顶之灾，她却因为他心血来潮的爱恋而得以幸免，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并不觉得奇怪。在他看来，自己的个人需求比是非对错、生存毁灭更加重要。
　　影片用的是黑白摄影，用到的外景地很多就是当年上演这一幕幕的真实地点，斯皮尔伯格为我们展现出辛德勒是如何与纳粹系统的疯狂打交道的。他贿赂、他哄骗、他吹牛、他好不容易才没有被识破。影片最大胆的一个段落中，装满他雇工的列车错误地看向了奥斯维辛，辛德勒亲自去死亡集中营，大胆地说服了管理者，放过了这批犹太人，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送上了开往他工厂的列车。
　　本片最让人惊喜的一点在于，斯皮尔伯格做到了如此完完全全地为故事服务。本片演得出色、写得出色、导得出色，看上去也很出色。每一场单独的戏都是美术指导、摄影、特效、群众演员管理上的杰作。但是斯皮尔伯格本人，个人风格突出的他，以往作品中不乏故意让我们注意、牢记的华丽镜头的他，这一次却消失在了作品之中。尼森、金斯利、兰开斯特等演员的身上，也没有了那种炫技的演出，所有人只是为一个相同的目标而努力。
　　电影的结尾，有个充满压倒性的情感冲击力的段落，由当初那些因辛德勒而获救的人亲自登场。我们了解到，辛德勒的犹太人以及他们的子嗣如今已有六千人，而整个波兰的犹太人也只有四千人。这看似是在告诉我们一个明显的道理，在拯救犹太人方面，辛德勒一个人做的比一个国家还多。但仅有这结论还太过简单。本片传递的信息在于，面对大屠杀，有个人做了某些事，而其他人则麻木不仁。
　　法国作家居斯塔夫·福楼拜（Gustave.Flaubert）曾写到过，他不喜欢‘汤姆叔叔的小屋’，因为作者不断地为反对奴隶制而说教。‘非得要对奴隶制发表评论吗？’他问道，‘把它描写出来；那就足够了。’他又补充说，‘作者写书，一定要像宇宙中的上帝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法察觉。’这话也可以用在本片的作者斯皮尔伯格身上。
　　他描述了大屠杀的邪恶，他讲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某些本该成为受害者的人是如何幸免于难的。在此过程中，他并没有使用电影这行业的花招，那些只会招来寻常的正剧式反应的导演手段和戏剧性手段。在这部电影里，你无法察觉斯皮尔伯格的存在，但每一个镜头，他的克制与激情却又无处不在。”


第490章 黑白色彩
　　罗杰·埃伯特的满分赞誉显然为“辛德勒的名单”首轮评论开启了一个不能再更好的开始，满分评分、满星推荐，这就是罗杰对一部电影送上的最高赞誉了，这也是任何一名影评人能够对一部电影送上的最高赞誉了。
　　“芝加哥太阳报”的火力如此凶猛这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原本大家还在担忧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否能够掌握好二战大屠杀这样沉重题材的尺度，但现在看来，史蒂文不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且是一向格外出色的工作，这也使得“斯皮尔伯格+历史沉重题材”爆发出了大于二的强力效果。
　　“综艺”杂志随后奉上的评论也延续了罗杰对这部电影的看法，九十五分的评分虽然不是满分，但也相距不远了，而一向以严谨严肃、慎重专业闻名的“综艺”杂志，能够给予如此高的评价，显然是对罗杰最好的一种呼应。
　　“这是一部深刻揭露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可怕罪行的电影，毫无疑问，这也是一部值得所有人观赏并且铭记的电影。
　　正是因为斯皮尔伯格身上流着犹太人的血液，并且童年时代亲身体验过犹太人遭受歧视的痛苦；他家族姓氏来源的乌克兰大家庭中有十七位成员都在集中营之中被杀害；他的内心深处对于辛德勒这位犹太人的大恩人怀有虔诚感恩的心态，这一系列贴近内心深处的事实早就了这部成功的影片。
　　这部电影是斯皮尔伯格对二战期间德国那岁屠杀六百万犹太人惨剧的回顾，影片以悲观阴郁的基调和冷静却张力十足的视角，讲述了奥斯卡·辛德勒那伟大的经历，重新回到二战时期的克拉科夫，向人们展示了这个城市遭受毁灭的整个过程，同时在那个人性被泯灭的年代里努力寻找着人性的微光。
　　斯皮尔伯格没有以历史仇恨或者批判的眼光来处理这个故事，他不想用他带有私人色彩的目光去审视那段历史，他只是讲述了一个普通人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道德受到了严峻挑战之后的故事，从而来审视这个事件对当事人、对整个时代以及对后人的影响。最后，将这一份影响，化作脑海里的反思，安慰逝去的灵魂、警醒幸存的生者、告知不曾经历的旁人。
　　凡救一命，即救全世界。凡救一命，即救你自己。
　　电影所展现的是一个在和平年代看起来无比荒谬的世界，那些德国军人们将屠杀犹太人看做是一种天经地义的本职的、正常的工作，在影片里有这样一个情节，一个独臂老人正在试图铲雪，但他却被党卫军抓到了路边，随便询问两句之后，就一枪杀害了他，周围的其他军人们拿着热茶谈笑风生。老人那没有颜色的血液让白雪都变得污秽不堪。
　　杀戮越多就越悲剧，从来都不是这样计算的，而是在杀戮过程中的无所谓，彷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对生命的蔑视才是一个悲剧。类似于独臂老人的情节在电影里比比皆是，我们经常可以看到旁边的人在聊天，而两步之外的犹太人就在饱受折磨——甚至丢失生命。
　　那名独臂老人在死亡之前，不断念叨着：我是一个重要劳工，他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渴望活着。生命力虽然有很多不顺利和不公平，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渴望活着。可是，这种愿望在那些军人严重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简单干脆地结束了老人的生命，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游戏。
　　这样一场游戏，造就了‘辛德勒的名单’的伟大。辛德勒就是这场游戏之中的强势者，但他却在游戏之中逐渐发生了心态改变，到最后饱受折磨，肉体的疼痛永远都比不上精神的撕裂，我们没有办法想象辛德勒所经历的心理挣扎，因为我们不是辛德勒，我们不是那个年代那个时刻的辛德勒，我们的揣测只是对辛德勒的‘解读’罢了，而这种解读电影里没有讲述出来，这也恰恰是电影的成功之处。
　　最后，辛德勒用着自己一生的梦想——成为亿万富翁——来换取犹太人的生命，梦想是无价的，生命也是无价的。所以，辛德勒成功了，他拯救了这一群无辜的生命，也让他的人生找到了意义。
　　这是一部细节决定一切的电影，所有细节都成为了电影主题的补充，就好像拼图一般，拼凑出了这部杰出的电影。
　　第一块拼图就是阳台，纳粹军官阿蒙·戈斯家的阳台。以这个阳台为背景出现的画面有很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雨果·兰开斯特破格演出的戈斯清晨赤膊站在阳台上，悠闲地瞄准下方集中营的猎物们的画面。
　　戈斯一边抽着烟、一边伸着懒腰，像瞄准狩猎场里的野兔一般，又或者是像瞄准射击场里的标靶一般，精准而从容地扣动扳机，然后收割一条一条生命。等他完事之后，和床。伴聊着天，到卫生间里解决生理需求，一切就好像他只是做完早晨运动一般。
　　这个画面是如此生活化，但却又如此真实如此残酷。
　　除此之外，在这个阳台上还发生了无数时间，聚会喝酒的时刻，戈斯懒洋洋接受体检的时刻，戈斯睡觉、搂着女人的时刻，辛德勒和戈斯深夜交谈的时刻，这个阳台就像是一片乐土，发生着生活里一切美好而简单的时刻。但讽刺的是，仅仅一个阳台之隔，就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被当做一种玩物，他们的生命、自尊都不复存在，只是游戏中的一部分。
　　如此可悲。
　　第二块拼图就是色彩，这也是电影最强烈最直接的部分。
　　电影一开场出现的是黑暗中被点燃的蜡烛，微弱的火光在周围漆黑的空间之中挣扎着燃烧，伴随着颂歌，安详、美丽、温暖，柔和的黄色火焰绕着一圈淡蓝的光晕，驱散着四周的黑暗，象征着犹太人渴望一丝空间，企图照亮整个世界，然后熄灭，化作一缕青烟。然后，灰飞烟灭之处，火车轰鸣的汽笛拖着长长的尾烟，拖曳着这个惨烈的时代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重现那段历史是不需要色彩的，因为那是一个冰冷的岁月，那种畸形的人性根本就没有色彩，只需要黑白，冷静、阴暗、沉重的黑白比任何一种色彩都更能说明那个年代。但即使如此，斯皮尔伯格还是点出了一抹红色，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是黑白年代之中唯一的色彩，这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就像是苦难的僵硬土地之中艰难而倔强生长出的一束野花，可爱而美丽，迎风飘荡，但是最终还是被整个惨淡的岁月所淹没，将这仅有的一抹红色也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也使得电影思想的严肃性和非凡的艺术表达都达到了罕见的深度。
　　在故事的最后，犹太民族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黎明，一个黑暗的时代终于终结了，遥远的地平线上走来了劫后余生的犹太人。人们也在压抑中透出了气，他们从黑暗中走来，就如同从黑夜走向黎明，一步一步走向曙光，天空慢慢地变蓝了，先是藏蓝，然后是浅蓝，最后是明艳的蔚蓝，犹太人终于走到了明亮的蓝天之下。
　　从色彩到黑白再到色彩，电影对于色彩的运用象征着心境的转换，简单却深刻地融入了整个故事，滑入心底，有着无与伦比的效果。
　　最后一块拼图则是配乐，可以说这也是电影之中最重要却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
　　约翰·威廉姆斯（John.Williams）这位有可能是影史最为的配乐师，在先后四次拿到奥斯卡小金人还有无数提名席位之后，再次为我们奉献了一次经典。可以说，是这部电影改编了威廉姆斯的创作，形成了新的巅峰；也可以说，是威廉姆斯的出众配乐，加深了影片主旨。但无论如何评价，这部电影的配乐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血肉相连、是真实迸发出的完美作品！
　　他用中提琴的悲怆让人忏悔那一段岁月的罪恶；他用尖锐刺耳的小提琴来诉说那一段历史的悲愤和凄凉；他用奔腾豪放的钢琴来反衬那一段肆无忌惮屠杀的残酷和冷血；他还用唱诗班演唱童谣来感悟内心的悲痛和救赎……那一份深刻的痛楚，悄悄诉说着内心的疼痛而悲伤。
　　电影的海报是一只大人的手抓住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小手，那只手是如此具有冲击力，却又势单力薄，在那个癫狂的年代，清醒的终究是少数，就如同电影里的配乐一般，那缓进缓出的背景和极富技巧性的节奏，在不断地描述，描述那一幅幅画面，麻木的眼神、麻木的动作和最后麻木得被毒气带走最后的一丝残喘。
　　生命不再高贵和神秘，剥除了衣物，剥除了人类最后一张怜悯的虚伪面具，在六百万具尸体面前不动声色，就像唱诗班少女们的清唱，没有感情，甚至除了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那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忧伤的旋律彷佛在诉说着犹太人的悲惨命运，但细听之后，流畅的旋律中又有一些亮色和希望，正如电影开篇时的那一缕烛光。
　　在电影的最后，钢琴的独奏悄悄地拉下了帷幕，所有故事都在时间之中消散，没有人忍心出生打断这压抑空旷的钢琴声，所以小提琴又悄然而至，又来升华这首充满血泪的诗歌。那一抹在黑暗之中消失的色彩，却化作音符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斯皮尔伯格用最朴素的镜头、最朴素的色彩、最朴素的手法，为我们讲述了一个最斑斓的故事。”


第491章 绝佳表演
　　“芝加哥太阳报”、“综艺”这两份影响力深远的媒体都为“辛德勒的名单”大唱赞歌，这对于业内人士来说是值得借鉴的观点；而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洛杉矶时报”的影响力无疑才是更加巨大的。
　　尼古拉斯·麦克伦这一次也毫无疑问地撰写了影评，而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是，他把主要视角放在了雨果身上，这也延续了他从今年二月份以来对雨果的一贯青睐。
　　“‘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结束之后，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有许多观众都包围住了雨果，希望能够近距离接触这位魅力十足的演员，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握手，更不要说拥抱了，热闹无比的包围圈是首映式现场最为喧闹的角落之一，可看起来却又像是最冷清最理智的角落。我询问了许多观众，得到了相似的答案：他太可怕了。
　　是的，电影里那个暴力血腥、冷酷残忍的纳粹军官，让每个人都产生了恐惧，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就好像烙印一般深刻地印在了脑海之中。
　　雨果·兰开斯特的帅气得到了诸多认同，无论是‘义海雄风’还是‘闻香识女人’，更不要说那部‘西雅图夜未眠’了，雨果温柔、帅气、坚毅、幽默而富有内涵的绅士外貌，赢得了无数女士的芳心。而在‘辛德勒的名单’里，他挺着一个硕大的肚腩，身穿纳粹军装，头发一丝不苟，雪茄不离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隐藏着被战争时代所污染的冷酷和残暴。
　　正如奥斯卡·辛德勒所说，没有人一出生就会杀人，如果没有战争，阿蒙·戈斯最多只是一个小恶霸而已，却不是杀人机器。但就是这场战争，让每一个人都变得不由自主，内心的恶魔被释放出来，肆无忌惮地毁灭这一切。
　　如果说辛德勒代表的是战争年代里那一缕稀薄的希望光芒，那么阿蒙·戈斯代表的就是战争年代里在不断自我挣扎、自我迷失、自我放逐的那一批人。战争，会释放黑暗，还会让黑暗变得更加可怕。
　　辛德勒和戈斯其实就是战争之中两种十分特别的群体，辛德勒精明过人、阅人无数，在党卫军高层之中如鱼得水，在各大高层之中自由游走，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军官、吸引了女人，还吸引了犹太人，所以他成功地利用战争发财，后来也成功地利用人性的贪婪拯救了生命。
　　而戈斯就是另外一个例子，草根出身、缺乏知识、粗鄙低俗，面对大场面时想要表现得体，却往往容易出丑，即使身为党卫军的军官，并且掌管整个普拉绍夫集中营，但他骨子里的自卑还是让他缺乏底气。所以戈斯一直想要融入上流社会，他渴望掌握权力、得到认可，渴望证明自己的存在。
　　战争，就成为了这两个人的舞台。
　　戈斯依靠着自己坚定不移的纳粹信念爬山了军官位置，所以他以折磨集中营的犹太人为乐，享受着自己掌握这一群人生杀大权的快感，他漠视生命，把射杀犹太人当做游戏，而他就是这一个世界的上帝。
　　但是当戈斯遇到辛德勒时，他才知道，自己的世界太过渺小，真正的世界十分宽阔。辛德勒熟练而风趣的身影，在诸多军官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一份自然和优雅，轻而易举地将整个世界都掌握在手中。看到这样的辛德勒，戈斯有些紧张，还有些仰慕。
　　在电影里两个人初次见面时有这样一个细节，辛德勒在戈斯旁边的位置坐下进行用餐，戈斯小心而谨慎，想要强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施展地询问到，‘那是丝绸衬衫吗？’
　　‘当然。’辛德勒迅速地回答到，他没有看向戈斯，也没有停下吃饭，因为此时的戈斯只是党卫军介绍给辛德勒合作办厂的下级军官，他并没有把戈斯放在眼里。
　　戈斯注意到了辛德勒的随意，他有些尴尬又有些沉默，结结巴巴地感叹了一句‘它，它的色泽可真漂亮’，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不知所措的眼神和手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戈斯佩服的就是辛德勒这样的人，优雅、绅士、博学、深得人心，戈斯想要成为这样的人。于是，他开始学习辛德勒的行为举止，他穿上辛德勒送来的时髦衬衫，用和辛德勒一样的名贵马具，和辛德勒在同一个桌上吃饭，和辛德勒一样与同样的姑娘跳舞，他甚至开始学习辛德勒建议的皇帝权力‘我赦免你’。
　　但可惜的是，辛德勒的人生观和戈斯学不来的，作为一个纳粹军人，戈斯相信纳粹帝国的美好前景，戈斯也相信犹太人就是应该被屠杀的低下人种，他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的信念是正确无疑的，他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对自己所相信的一切进行否定。
　　辛德勒可以‘否定’，是因为战争只是他的踏脚石，只是他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当他清醒过来之后，他可以做出选择；当戈斯却没有清醒的可能，因为他就是战争的一部分。可即使如此，戈斯至少尝试过，他想要成为辛德勒那样的人，他对自己的信念也矛盾犹豫过，可惜最后他失败了。
　　电影里就出现了这样几个矛盾的场景，让戈斯这个角色不再是简单的杀人狂魔，而逐渐成为了战争牺牲品的代表作。
　　当戈斯抵达普拉绍夫集中营时，他在寻求一名女仆，他挑选了海伦，但他却因为不想把感冒传染给她而主动掩鼻后退，这样的绅士举动是多么体贴温柔；但几分钟之后，他就毫不留情地射杀了那名建筑工程师。
　　当戈斯被辛德勒说服，决定用宽恕和赦免来彰显他的无上权力，他赦免了没有能够把浴缸清理干净的男孩，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把脸撞到最完美的角度，低声说到‘我赦免你’；可这样的瞬间转瞬即逝，等男孩离开别墅走到广场上时，他射杀了男孩。
　　当戈斯意识到自己对女仆海伦的爱已经无法压抑了，他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挣扎，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感情只是错觉，但可惜失败了，到最后不知所措以至于对自己愤怒不已，然后他狠狠地殴打了海伦一顿，然后逃离现场。
　　当辛德勒要求把海伦也写上名单时，但无论什么条件戈斯都拒绝了，他的力量是带着海伦回维也纳，两个人一起生活，直到天荒地老！多么令人向往的情境，阿蒙的心中此时就彷佛构架了一道彩虹，帮助他和海伦走到幸福的彼岸。可惜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宁愿把她带到森林，向她后脑勺打一枪，让她安然死去。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如果我放了她你给我多少？’
　　可怜的戈斯，他的人生是一个悲剧，他有理想，与那些花天酒地、人性尽失的同党不同，可以想象一个被纳粹洗脑的热血青年，在这种人性和他曾经追求过的纳粹帝国理想之间来回挣扎的痛苦，可惜他还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能力回复清醒。
　　在戈斯的心中，有一个魔鬼，也有一个天使，天使和魔鬼之间的战斗如此惨烈，可惜在战争的大环境里，天使的力量太过薄弱，天使的呼唤太过微弱，以至于魔鬼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消灭了。
　　最后，戈斯被送上了绞刑架，他脚下的凳子被踢了四脚，还是牢固地粘在他脚下，直至凳子被踢碎了，戈斯的生命才宣告结束。他对这个世界是如此留恋。
　　被纳粹思想迫害的不仅仅是成千上万的犹太人，戈斯无边的痛苦可以作证。所有人都知道，阿蒙·戈斯是一个超级大坏蛋，毋庸置疑，但在这部电影之中，戈斯却不仅仅是一个坏蛋，他更是一个真实而鲜活的人，哪怕他的罪恶难以数清，但从他身上折射出整个战争时代背景的罪恶更加引人深思。
　　这也使得阿蒙·戈斯这个角色成为整部电影里最深刻的一部分，因为他身上所反映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战争之中，被战争将自己内心所有深刻的欲望都引发出来，然后堕入黑暗，无法自拔的整个过程。他的挣扎，他的反抗，他的矛盾，让战争的反思来得更加汹涌。
　　兰开斯特在电影之中，用他细腻、真实、邪恶的表演将戈斯这个角色完整地呈现在了观众面前，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行都彷佛是天然雕琢出来一般，彷佛戈斯这个杀人狂魔就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特别是兰开斯特的那双眸子，冰冷、阴郁、邪魅、错杂、深沉，甚至还有一点天真，将人性用最细微却最准确的方式呈现了出来。每一场表演，甚至是每一帧画面，兰开斯特都堪称完美。
　　难以想象，之前一向以正义、阳光、温暖形象示人的兰开斯特，居然奉献上了如此破格的一次演出，而演出效果却又如此惊艳，这毫无疑问是兰开斯特演员生涯最大的一次突破，他酣畅淋漓的表演为整部电影赋予了更加深刻的含义，也让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辛德勒的名单’的故事进行了更加深刻而悠远的挖掘，值得每一个人细细品味。
　　感谢雨果·兰开斯特演绎了这样一个富有个性、充满矛盾、拥有情感、令人发指、深恶痛绝的绝世杀人狂魔！”
　　毫无疑问，雨果将凭借着阿蒙·戈斯这个角色，迎来他演员事业的又一高峰，让之前连续三部电影的成功帽子戏法延续到惊人的大四喜！


第492章 雨果崛起
　　正如“洛杉矶时报”尼古拉斯的影评所说，雨果饰演的阿蒙·戈斯引起了一片轰动。
　　许多犹太人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因为他们认为电影美化了阿蒙·戈斯，在真实的历史之中，阿蒙就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狂魔，根本不值得怜悯。这是对那些逝去生命的不尊重，甚至是对奥斯卡·辛德勒的不尊重。
　　这些谴责从侧面来看，也证明了雨果表演的成功，因为他所饰演的阿蒙，一方面真实可怕得吓人，有不少集中营幸存者们看到大屏幕上的雨果甚至被吓得瑟瑟发抖，以至于根本无法行走；而在首映式结束之后，许多犹太人都上前表达了对雨果的敬佩，但他们却怎么都不愿意与雨果握手、拥抱——因为他们太过害怕，害怕眼前那个带着温暖笑容的年轻人下一刻就会化身成为食人恶魔。
　　另一方面却又展现了无与伦比的邪恶魅力，就好像尼古拉斯所说，每一个人都知道阿蒙是邪恶的是可怕的，纳粹的罪行更是罄竹难书，但在“辛德勒的名单”电影屏幕上，雨果所饰演的阿蒙是如此复杂而脆弱，又是如此卑微而深刻，即使阿蒙挺着一个糟糕的啤酒肚，即使阿蒙以杀人为乐，即使阿蒙用暴力来表达了自己对海伦的爱，但这都无法阻止人们被阿蒙·戈斯的魅力所震撼。
　　雨果对阿蒙·戈斯的演绎，是如此细腻而真实，却又魅力十足，就好像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般，明知道对方是坏蛋，还是十恶不赦的超级大坏蛋，但依旧无法拒绝内心对他的渴望。
　　特别是由雨果这样一个阳光明朗的年轻人来饰演，那种反差的冲击力就更加明显了。许多人在首映式之后都没有认出大屏幕上那个可怕的刽子手就是“闻香识女人”里那个忠厚可爱的查理，或者是“义海雄风”里那个义正言辞的丹尼尔，亦或者是“西雅图夜未眠”里那个温柔可靠的山姆，这……简直就不可想象。
　　不仅是“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也是如此认为的。
　　“雨果·兰开斯特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绝对堪称是整部电影的最大亮点，他对于阿蒙·戈斯内心的黑暗、血腥、残暴、挣扎、痛苦、自卑等情感的把握，通过那双眸子清澈而细腻地传递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大屏幕。
　　对于电影之中印象最深刻的几场戏永远都是阿蒙没有任何台词，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双眸子里诉说着千言万语，在心底久久回荡。比如说阿蒙初登场坐在敞篷轿车里巡视集中营时疏离而冷漠的眼神，比如说阿蒙将斯泰恩变成自己会计时质问斯泰恩忠诚的眼神，比如说阿蒙倾听着辛德勒关于‘皇帝权力’理论时深邃而玩味的眼神……那一个个眼神就好像是一个个坐标，将阿蒙内心的所有变化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兰开斯特至今为止最为颠覆的一次表演，同时也是最为成功最为出色最为破格的一次表演！”
　　作为业界最具影响力的专业杂志，“好莱坞报道”的赞许无疑是对雨果表现的最大肯定，除此之外，“电影评论（Film.Comment）”也专门撰写了关于雨果的评论。这本由纽约林肯中心电影协会出版的杂志，在东海岸拥有十分庞大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专业电影杂志之中的翘楚。
　　“雨果的表演有一种摄魂的魅力，他那双纯真而干净的眼睛赋予了角色太多的内涵，而当陷入愤怒时，那种浑身上下散发着鬼神附体似的压迫感却又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恐惧。在雨果的表演之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出色的控制，多一分太满少一分不足的控制，这种掌控力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作品的累积正在一点点改造着雨果的表演。
　　其实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给予雨果的发挥空间十分有限，因为他就是一个邪恶的魔鬼，如此简单。阿蒙没有辛德勒内心的激烈转换，也没有斯泰恩处于被压迫情况下的艰辛，更没有海伦如同走钢丝般的惶恐，他就是一个简单的纳粹军官，坚决地执行着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任务。但雨果却赋予了这个角色灵魂，在剧本那有限的空间范围内，将这个魔鬼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没有人会忘记路西法那绝美的面容，没有人会忘记撒旦那诱惑的声音，没有人会忘记魔鬼那无法拒绝的交易……恶魔的可怕和邪恶，却又往往代表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点，雨果用自己的表演将阿蒙·戈斯推向了一个巅峰。
　　历史会铭记住辛德勒，历史也会铭记住犹太人的灾难和纳粹的罪行；而‘辛德勒的名单’则会铭记住雨果·兰开斯特那惊艳的眼眸。”
　　事实上，“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结束之后，电影才是人们讨论的焦点，几乎所有讨论的话题都是围绕电影本身展开的，在这些话题之中，对雨果表演的讨论其实并不多，除了“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和“电影评论”之外，首批评论的其他媒体都没有对雨果的表演进行太多的讨论，毕竟这部电影才是焦点，而且这部电影也配得上焦点的分量。
　　但是“综艺”杂志在自己影评末端的一句话，却代表了第一批评论之中所有人对雨果的看法：“我根本就忘记了那个杀人狂魔就是雨果·兰开斯特！”
　　这句最简单却也是最真实最直接的评论，清楚地表达了所有媒体对雨果表演的认可和赞同，这也让雨果继去年之后，今年再次惊艳了整个电影市场，金酸莓奖之后，雨果连续奉献四部佳作、四次出色演出的表现，足以让雨果真正地跻身一线行列，更不要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雨果也是赞不绝口了！
　　史蒂文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说到，“哦，不，雨果当然不是我的第一人选，上帝，除非是我疯了，否则我怎么可能会选择雨果来出演阿蒙这个角色呢，这实在太大胆了。但是，因为一次意外的机会，我和雨果有了见面的场合，然后，雨果说服我了。更为准确地说，雨果让我立刻就倾倒了。”
　　这是史蒂文第一次表达自己对雨果的看法，同时也通过“洛杉矶时报”的采访传播了出去，尼古拉斯显然对于雨果的试镜表现十分好奇，于是他代替无数观众提出了这个问题，“雨果是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吗？还是他进行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表演？”
　　“如果要比惊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阿蒙对犹太人犯下的罪行，所以雨果是不可能超越的，他可没有在我面前亲手沾上血腥的打算。”史蒂文接受采访时就在中国剧院的后台，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但更多还是一种松懈，所以语言也比较轻松，“事实上，雨果在试镜时只给了我一个眼神，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眼神，我建议你去看电影。”
　　这就是史蒂文的回答，这也让雨果的表演刹那间引起了无数热议，同时也吸引了记者们在围堵雨果时纷纷把焦点放在了这方面。在采访的最后，史蒂文还对尼古拉斯表达了自己对雨果的欣赏。
　　“在整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雨果无疑是整个剧组最辛苦的那个人，甚至比我还要辛苦，因为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但却要饰演一名杀人恶魔，他必须把内心的善良都隐藏起来，然后呈现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怕角色，雨果所付出的努力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作为一名导演，我很佩服雨果这样的演员，我更喜欢雨果这样的演员，如果下次还有合作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发出邀请。”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赞誉之中，雨果将暑假“西雅图夜未眠”所带来的瞩目延续了下来，同时也标志着雨果完成了真正的蜕变，如果现在再发生金球奖事件的话，想必雨果面对的局面就会截然不同了，因为现在雨果已经用硬实力证明了自己，更不要说他那让人垂涎的票房号召力了。两年的时间、四部作品的累积，雨果终于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从二线到一线这一层阻隔了多少演员一辈子事业的隔膜，就这样被雨果冲破了！
　　“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结束之后，第一批十三篇影评的赞誉之声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堪称是无死角的全面好评，所有十三家媒体都清一色地送上了自己的赞誉，最低评分也仅仅是一个九十分，满分多达九个！
　　首批评论就刹那间将“辛德勒的名单”送上了舆论的巅峰，几乎所有影评人都在强调着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有史以来最棒的一部电影！这也使得所有人都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期待，可以想象，首映周末将会有无数观众一窝蜂地涌进电影院，希望亲自观赏这部电影，是好是坏，总是需要观众的亲自评判。
　　“辛德勒的名单”首批评论的赞誉，雨果的强势崛起，对于特蕾西·雅各布斯和布拉德·皮特来说却不是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再糟糕不过的消息了！


第493章 女人仇恨
　　特蕾西暴走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结束之后，特蕾西简直是手刃雨果的心都有了。
　　当初业内人士都还在观望的时候，特蕾西就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这个提案充满了信心，她认为史蒂文花费十年进行筹备的项目，不管别人怎么看，史蒂文自己都会竭尽全力将这部电影拍摄完美！要知道，史蒂文是如此渴望将这部电影完美呈现，以至于他宁愿将导筒交给心目中的最佳人选，而且对剧本的挑剔更是持续了十年，所以史蒂文一定不会让这部作品毁在自己手上的，这是一种信念，对自己民族根源、对自己人生信仰坚定不移的信念。
　　特蕾西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只要有无法动摇的信念，人类可以创造出来的奇迹远远超出想象！
　　于是，特蕾西围绕着“辛德勒的名单”这个项目做出了一系列的策划，她对此十分有信心，因为当年合作“紫色”的时候，特蕾西就和史蒂文有不错的合作交情。只要她成为剧组的一员，她就可以依靠着这部电影跻身顶尖制作人的行列，未来她就将成为雨果只能仰视的存在。
　　事实也证明了特蕾西的眼光，“辛德勒的名单”成功了，史蒂文十年磨一剑的这部作品在首映式之后，就迎来了狂风骤雨的赞誉之声，将史蒂文一举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而“辛德勒的名单”更是被业界人士普遍认为这将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部作品。
　　仅仅在首映式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时间里，特蕾西就听到圈内有不少人在传言，认为“辛德勒的名单”足以媲美“猎鹿人”、“阿拉伯的劳伦斯（Lawrence.Of.Arabia）”、“宾虚（Ben-Hur）”这样的史诗佳作。虽然圈内人和影评人的视角还是略有不同的，但可见圈内人这一次和影评人也站在了同一立场上，对“辛德勒的名单”赞不绝口。
　　原本特蕾西可以成为这辉煌之中的一份子，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因为那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毁了！
　　如果不是雨果在最后时刻逆袭进入了剧组，如果不是雨果打破了她对金球奖事件的部署，如果不是雨果背叛了她毁了1991年整个年份……那么她现在就不会如此成为“辛德勒的名单”巨大成功的旁观者了！
　　十八日早晨，特蕾西阅读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批评论之后，就将桌面上的咖啡壶直接砸了，还有咖啡杯，还有整张茶几……周围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
　　布拉德抵达特蕾西公寓时，看到的就是屋子里一片狼藉的模样，而眼前那个面容扭曲、被愤怒支配行动的丑陋可怕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特蕾西，这让他被完全吓得呆住了。不要说他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马丁·鲍姆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因为满地的碎片让他们根本找不到地方落脚，可就是他们犹豫的这一瞬间，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直接从布拉德身边一步远的位置飞了过去，与墙壁发生撞击之后，碎成了无数片，特蕾西那尖锐而失真的声音冒了出来，“滚，都给我滚出去！”那声音就好像指尖在黑板上狠狠摩擦的尖锐声响，也好像是猫被掐住脖子尖叫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马丁拉了拉布拉德的手臂，示意他站过来一点，布拉德可是靠脸吃饭的，如果脸部受伤了，那才叫做得不偿失。马丁低声对布拉德说到，“和她分手。”
　　都说因爱生恨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她们没有理智没有道理可言，她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让男人后悔，她们的执着和愤怒都丧失了节制和限制，就好像是失控的火焰一般，只会将所有一切都焚烧殆尽，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但依旧在所不惜。
　　当信念和欲望大到可怕的程度时，痛苦就算不得了什么了。现在的特蕾西，就是如此。
　　雨果惹到了特蕾西，于是雨果就陷入了现在这样的大麻烦，看着这样的特蕾西，马丁甚至怀疑，特蕾西会拿着一桶硫酸就直接走到雨果面前，泼到雨果的身上，然后站在旁边仰天长笑地看着雨果满地打滚。
　　这实在太可怕了，让马丁不寒而栗。虽然说特蕾西目前在圈内还是一线制作人，她的人脉依旧不可小觑，但马丁却认为，让布拉德继续接近特蕾西，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其实不止是马丁，就连布拉德都被眼前的阵仗吓住了。
　　的确，布拉德不喜欢雨果，他一直把雨果当做对手，许多时候他也希望自己能用拳头狠狠教训雨果一顿。但他并不仇恨雨果，即使是当初因为特蕾西的关系而对雨果屡屡看不顺眼的时候，他也没有那种恨不得将雨果撕碎的强烈感觉。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打滚，布拉德也逐渐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彼此看不顺眼的人数不胜数，即使没有了雨果也会有其他人，所以与其用私人感情去斤斤计较，不如用作品来见真章，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布拉德还是希望战胜雨果，他也还是希望和雨果用拳头较量一次，但却不是特蕾西这样的方式。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特蕾西，布拉德惊慌了。
　　马丁的话在布拉德耳边响起，他听到了，却没有理解，等马丁主动走上前，过了约莫两秒之后，布拉德才反应过来，但他想说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一段稳定交往关系了，他和特蕾西只是工作的逢场作戏罢了，而马丁所说的就是，连工作的关系都斩断。虽然布拉德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选择现在？这是不是太过残酷了？
　　马丁没有理会布拉德，而是主动走了上前，开口劝到，“你在这里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现在即使后悔也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应对方法？”
　　特蕾西的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就好像是高速运转的风箱，她当然知道，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她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等所有情绪都宣泄而出之后，然后冷静下来思考解决办法。
　　“办法？当然如此，必须如此，我们一定会想出一个办法的！”特蕾西用力喘息着说到，然后浑身卸力地坐在了沙发上，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了下来。
　　马丁小心翼翼地迈过了满地的碎片，也在沙发上找到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然后回头示意布拉德赶快过来，“特蕾西，其实你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我们都知道，如果这一次他们成功了，未来想要对抗会更加困难。但你知道，这里是好莱坞，作品永远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只要布拉德持续有出色作品出现，又或者是他有一部作品出现了失败，那么所有情况都会发生改变，不是吗？”
　　其实大家都知道，在好莱坞没有永恒的胜利也没有永远的失败。凭借一部电影咸鱼翻身的案例数不胜数，远得不说，雨果就是如此，一部“闻香识女人”就改变了所有一切。而现在，即使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跻身一线，这也不是盖棺论定的结局了，未来如果雨果再次遇到了另外一部“哈德森之鹰”，又或者是布拉德遇到了“闻香识女人”，一切都还是可以发生逆转的。
　　除非演员真的退出这一行，又或者是经过二十年、三十年之后，达到了凯瑟琳·赫本这样的高度之后，演员才不会因为一两部作品的成败受到巨大影响。否则，一切皆有可能，这也是好莱坞的魅力。
　　特蕾西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她无法忍受雨果的成功，她不想要看到雨果任何一次的成功，她就是想要目睹雨果被踩在烂泥里饱受折磨的过程，所以，她无法忍受！“不，我不想等以后，我就想要这次对抗之中实现胜利！”
　　马丁心底摇了摇头，特蕾西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失去了方寸，不过他不打算提出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不关他的事，反正特蕾西仇恨的不是他；一方面则是因为“告别有情天”其实还是有资本和“辛德勒的名单”进行对抗的，一切都还有希望。
　　所以，马丁没有阻止特蕾西，而是耸了耸肩，“那么，你有什么计划吗？”马丁注意到布拉德依旧没有坐过来，他回头看了布拉德一眼，只见布拉德依旧是一脸纠结和犹豫地站在门口，这让马丁有些生气，布拉德就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往往表情就泄露了所有情绪，这实在是太让人郁闷了。马丁在布拉德的脸上看到了怜悯、犹豫和害怕，他就知道，布拉德肯定是觉得特蕾西这个模样太可怜了，但问题是，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祸端，绝对不能沾染上，否则就自身难保，他可不希望布拉德在特蕾西心中成为下一个雨果。
　　马丁狠狠地瞪了布拉德一眼，布拉德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了沙发边上，马丁也不去管布拉德，然后看向了特蕾西，“之前我们挑选‘告别有情天’的时候，一切都太仓促了，计划根本不够周密。现在，他们表现那么好，如果我们不能拿出足够的计划来，那这一切就很难挽回了。”


第494章 孤注一掷
　　特蕾西虽然此时依旧处于一个十分激动的状态，但情绪却已经平复了下来，她开始尝试冷静地思考对抗方法。
　　其实正如马丁所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自己入手，只要自己可以不断推出佳作，那么在好莱坞的权势范围就会不断拓展，然后寻求机会，只要雨果有一次松懈，那就是特蕾西反攻的时刻了。
　　在好莱坞，就是如此，人身攻击、新闻炒作、流言四起……这一切手段都比不上作品本身，沃伦·比蒂（Warren.Beatty）的风流成性、西恩·潘的暴力倾向、伍迪·艾伦的清高不羁、马龙·白兰度的火爆脾气、费雯·丽（Vivien.Leigh）的癫狂躁郁……这些缺点都因为他们在各自作品上绽放出来的才华而被包容，人们忽略他们作为一个“人”是否讨喜，更加重视他们在作品之中闪现的光芒。
　　所以，取决于自己的好莱坞前途、地位的永远都是作品，一直都是。这一次失败了，下次可以卷土重来；这次成功了，不代表下次可以重新复制。
　　但是特蕾西不想等，她就连一刻都不想等，她已经错过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前后三次打击雨果的机会，这三部作品都是从她指缝之中漏给雨果的，而雨果就取得了成功。现在，她不会再给雨果任何机会了！所以，现在就是这个时刻，孤注一掷的时刻！
　　那么，两部作品之间对抗要从什么入手呢？其实很简单，作品本身质量是第一步，然后是影评，再就是票房，最后是剧组传言，大方向上就是这些内容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第一步，现在又错过了第二步，留给他们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少了。首先，“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都是佳作，这是毫无疑问的，作品本身质量都十分过硬，这也得到了影评人的认可，那么，接下来的对抗肯定不能从作品自身找突破口，只能是票房和剧组人员了。
　　“辛德勒的名单”票房究竟有多少吸引力，这是一个未知数，但留给特蕾西他们赌博的空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加上雨果·兰开斯特再加上逆天的口碑，他们很难对票房前景作出悲观的预测。
　　目前首批评论之中并没有对票房进行预测，但业内人士的态度显然都已经逐渐明朗了起来，“辛德勒的名单”的票房应该是一个积极正面的走势。
　　“你们觉得这部电影的单馆票房会是多少？”特蕾西指了指桌面上那份已经模糊不清的“洛杉矶时报”，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辛德勒的名单”的海报图片。
　　布拉德坐在沙发旁边，没有说话，他是一名演员，对于票房预测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和知识，他自然很难做出判断。其实票房预测这种事是十分专业的，只有专业人士经过一系列的数据计算之后才能做出推测，不过经纪人、制作人这些在圈内打滚多年的老油条也会有一定的揣测能力。
　　马丁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前‘娱乐周刊’预测的是两万，看现在的评价，也许可以再提三千。”虽然说“辛德勒的名单”目前口碑逆天，但由于这是一部十分严肃沉重的电影，而且主要观影群体将会是犹太人，这都是制约电影在点映期间创造单馆票房出色成绩的因素。所以，马丁的预测已经十分大胆了。
　　特蕾西仔细想了想，两万三千美元的单馆票房说不上优秀，但考虑到政治、军事、种族歧视、犹太人在美国的弱势等因素，这个数据已经十分难得了，也比较符合她内心的想法，“环球点映院线是几家，二十五家吗？我记得是这个数字。”
　　“没错。”马丁点头表示了肯定，然后低下头在茶几上用纸币计算了一下，“那么首映周末的票房就应该是五十七万五千美元左右。”
　　“我们上周票房是……一百七十万，对吧？”特蕾西仔细回忆了一下，“告别有情天”上周在两百家院线拿到了一百七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个数据实在很是凄凉，前景并不被看好，“这周我们扩映规模是多少？”
　　“五百二十家。”马丁知道特蕾西肯定是希望能够在票房上能够大做文章，虽然说“告别有情天”的扩映规模是五百家以上，而“辛德勒的名单”仅仅是在二十五家院线点映，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规模上的放映，“告别有情天”的票房要超过“辛德勒的名单”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特蕾西肯定是希望能够在单馆票房上拿到更漂亮的成绩，能够力挫一下“辛德勒的名单”的士气，但是……“你打算怎么做？”
　　票房这是电影公司最无法控制的一个环节，电影公司能做的就是制定发行策略、宣传策略，然后彻头彻尾地实施下去，剩下的只能交给市场了。但是像特蕾西这样在电影上映过程中试图刺激票房，除了宣传和炒作之外，制片方能做的事并不多。
　　特蕾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唇瓣完全失去了色彩，然后这才松了开来，就好像下了决心一般，一字一顿地说到，“我要买票房！”
　　马丁和布拉德两个人都愣住了，准确而言，是被特蕾西破釜沉舟的疯狂吓到了，再一次。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内幕，内幕自然也是方方面面。比如说唱片行业，唱片公司自己购买一大批专辑，为歌手刷销量；比如说唱片公司邀请一大堆观众来为歌手的签售会捧场……这些都是十分正常的，只要公司有这个财力，然后有这个信心，就能够办到。简单来说，就是烧钱力捧，刷数据。
　　同样，电影行业也是如此。为了让首映式看起来更热闹一些，付钱邀请群众演员抵达现场欢呼呐喊的情况，一点都不稀奇；而电影公司自己掏钱购买电影票，用这种方式刷票房的事，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之前还曾经发生过电影票房十分出色，但走进电影院却发现没有观众，这样的糗事，摆明就是电影公司自己在刷票房。
　　不过，刷票房这种事因为花费太大，而且愿意成为冤大头的财主也越来越少，再加上行业管制越来越严格，所以也逐渐消失不见了。当然，还是有人在暗地里小范围地刷票房，让电影的票房数据看起来更出色，只是刷数据的幅度比以前收敛了许多、手段也隐蔽了许多。
　　现在，特蕾西为了能够让“告别有情天”战胜“辛德勒的名单”，居然打算出手刷票房，这简直就是疯了。要知道，特蕾西是一个制作人，不是一个财团，她手中没有数不清的钞票拿来挥霍，而且现在电影行业已经得到了规范，刷票房这种事越查越严，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
　　“呃……”就连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马丁此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特蕾西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种异样，反而是很快将计划构建完毕，“放心，我没有那么傻，让工会查出异样。这周就先刷五十万美元，这就够他们受的了。”
　　由于这周“告别有情天”是在五百二十间院线上映，如果刷五十万美元票房，其实就等于将单馆票房提高一百美元，这个动作算不上大，而且对于上周单馆票房就仅仅只有九千美元来说，单馆票房上涨一百美元就已经是十分不错的数字了。
　　最重要的是，五十万美元的差距对于仅在二十五家院线上映的“辛德勒的名单”来说，就意味着单馆票房有两千美元的差距要追赶。
　　看着自信满满的特蕾西，马丁到嘴边的劝阻就硬生生吞了下来，他知道特蕾西已经失去理智了，他的劝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反而可能激怒她，所以他只能开口说到，“你可以拉得到赞助？”
　　“不，我依靠自己的积蓄。”特蕾西轻描淡写地微笑着，为了狙击雨果，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这让马丁和布拉德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另外，最近圈内不是一直在传雨果和约瑟夫的矛盾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蕾西显然不想止步于此，她还想要从负面新闻上做文章，破坏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又或者是减弱雨果依靠这部电影能够取得的成功。
　　马丁虚空地挥了挥手，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尴尬，“呃，朗，朗想要把雨果签到旗下，你知道，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竞争。”这已经是行业内部公开的秘密了，现在不少人都在落井下石，试图去抢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艺人。所以马丁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很好，我想我们可以利用一下。”特蕾西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布拉德，“你有什么消息吗？”
　　布拉德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看了马丁一眼，马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布拉德不要说话，但布拉德不由自主地就开口说到，“我听说雨果在剧组喝了很多酒？”
　　“酗酒，你是说？”特蕾西隐约自己看到过这个细节，但不记得了，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切入点。”特蕾西脸上浮现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那些疯狂都在脸庞上消失不见了，深深地隐藏在心底，但那双沉静的眼神却透露出了更多的疯狂，“雨果·兰开斯特，你准备好了吗？”


第495章 铸就经典
　　十一月十七日，周五，“辛德勒的名单”正式在二十五间院线进行点映，首批十三家评论的赞誉之声将所有人的瞩目焦点都吸引了过来，虽然说这是一部关于犹太人的电影，虽然说这是一部关于战争的沉重电影，但是首映周末还是让不少观众纷纷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打造的杰出作品。
　　在诸多的观众之中，犹太人、社会学家、专业影评人占据了十分高的比例，特别是高知识分子们，他们对于“辛德勒的名单”这种通过讲述真实历史事件从而折射整个时代背景、历史变迁的题材总是有着浓厚的兴趣，希望能够从电影这样一个娱乐载体身上，来看到整个社会、整个文化的折射。
　　这也就使得“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周末充满了学术气息，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进入首映周末之后，第二批专业影评火热出炉，一口气就将这部作品推上了经典佳作的位置。
　　这一次又有多达十二家媒体为“辛德勒的名单”送上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可谓是强势刷屏。
　　“旧金山纪事报”认为，“以任何一种标准进行衡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制作的这部骇人听闻、强而有力的电影都堪称是电影制作艺术中的一个里程碑。”
　　之前屡次为雨果主演电影投反对票的“今日美国”这一次也被折服了，“完美无瑕的细节和真实，电影以虚拟纪录片的方式详细的叙述了那个年代的黑暗和恐惧，而以直接叙事手法勾勒出来的三个主要角色更是将时代背景之下人类的挣扎和痛苦都清晰呈现了出来，每一位演员的表演都堪称完美！”
　　就连在电影上映之前一直都抱着悲观色彩的“娱乐周刊”也毫不犹豫地用满分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支持立场，“斯皮尔伯格写实而鲜明的立场不同于他之前任何一部影片，甚至不同于之前任何一部关于二战的影片，他让我们深刻地感受到了二十世纪里最黑暗的那段时光，更让我们深刻地感受到了现在社会里依旧残留着的无穷影响。”
　　除此之外，“纽约时报”也加入了其他三大权威媒体——“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综艺”——的行列，用满分宣告了他们对这部电影的赞美，“令人惊讶的是斯皮尔伯格捕获恐惧的方式，摄像机移动的方式、黑白色彩的运用、情节的推进，细腻却又真实地将那种恐惧和愤怒注入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之中。”
　　另外，“华尔街日报（Wall.Street.Journal）”则表示，“这是一部超出了普通行列的电影，甚至可以说是非凡的。澎湃的激情和充沛的艺术贯穿始终。”
　　“卷轴浏览”的评论说到，“这部电影是如此深刻地触动了我们的灵魂，这种深沉而有力的能量在电影史上也是十分罕见的，同时也正是这一份力量让观看电影成为了一次绝佳的精神体验。”
　　“电视导视”也一样给出了满分，“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已经达到了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境界——道德上严肃、精神上却令人惊叹的史诗巨作，但同时又轻而易举地贴近观众的内心。”
　　这一个个满分的影评是如此强劲有力，权威媒体们的赞誉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周末上最闪耀的光环，吸引了全美观众的视线。
　　这一次，即使是之前对雨果作品从来都不假辞色的“环球邮报”也给予了八十八分的点评，“充满力量和影响力的一个作品！”
　　而“滚石”杂志给出的八十分则是目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三十一篇影评之中的最低分数，“‘辛德勒的名单’，尽管是一次赤裸裸的妥协，是一种对历史文献的解读，但这部电影在视角和叙事方面的选择却比其雄心勃勃的营销宣传意图要真挚了许多，学院派不会评断这部电影，而是由题材的重量来评断，在这一点上，斯皮尔伯格把握到了最准确的尺度，值得赞赏！”
　　最低分数都有八十分，这可以说是无差评的现象级表现，即使对电影的评论方面出现了一些微词，比如说“华盛顿邮报（The.Washington.Post）”就认为，“诚然，斯皮尔伯格作为一名商业导演的坏习惯还是出现在了某些特定时刻，尤其是接近尾声时，一个漫长而刻意煽情的忏悔、流泪桥段陷入了斯皮尔伯格式的多愁善感，显得刻意而多余；但是在这个不幸的场景之前，‘辛德勒的名单’讲述了三个小时的精彩故事，充满了人性光芒，同时也是扣人心弦、跌宕起伏的。”
　　但“华盛顿邮报”依旧给出了八十八分的高分，证明瑕不掩瑜。
　　沐浴在一片赞扬之声中的“辛德勒的名单”，最后在媒体综评这一项指标之中强势拿到了九十四分的高分，被普遍认为这是1993年上映所有电影之中最具有震撼力、同时又富有深刻内涵的作品。
　　这也是史蒂文出道至今所有作品之中，在影评人心目中评价最高的一部作品。
　　在此之前，即使史蒂文的作品拿到的票房再出色，包括今年暑期档横扫千军的“侏罗纪公园”，都没有能够得到影评人们的认可。这也是人们一直习惯称呼史蒂文为商业电影的原因，史蒂文就是得到观众芳心、却始终无法在艺术方面取得突破的类型片导演。
　　但这一次，“辛德勒的名单”对于人性的挖掘、对于时代的挖掘、对于人文和心理的探讨，都毫无疑问地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认可，这也标志着之前媒体的猜测终于有了定论。“史蒂文究竟能否摆脱商业导演的模式，拍摄出一部人文艺术方面值得深入挖掘的电影”，答案是肯定的，百分百肯定。
　　媒体综评的一路高歌是影评人对史蒂文的认可，而影院分数方面则是来自于观众对史蒂文的认可，观众们是否愿意接受一个“文艺史蒂文”，而不是“商业史蒂文”呢？最后，影院分数交出了“A”的评分，作为答案。
　　显然，史蒂文对于观众心里的揣摩、对于商业元素的把握依旧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观众们愿意为“辛德勒的名单”打出“A”的成绩，可谓是格外难得的。
　　首映周末之后，“辛德勒的名单”依旧毋庸置疑地成为了经典佳作，跻身电影顶级殿堂。
　　与“辛德勒的名单”相比较，两周之前上映的“告别有情天”就越发显得渺小起来，如果放在其他时候，媒体综评八十四，影院分数则是“B”，这个成绩已经十分难得了，但问题就在于，“告别有情天”比起导演詹姆斯·伊沃里以前的作品，比如说“霍华德庄园”，也差了一个档次，现在再与“辛德勒的名单”一比，就更加缩水了两个档次。
　　之前人们还普遍认为，詹姆斯作为一名底蕴深厚、艺术鲜明的导演，他赋予作品的魅力肯定是要超过史蒂文的，所以媒体纷纷都表示“告别有情天”有希望延续“霍华德庄园”去年的强势，说不定“辛德勒的名单”就要成为“告别有情天”的踏脚石了。
　　但现在看来，史蒂文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以横扫千军的气势横空出世，现在几乎所有媒体都认为，“辛德勒的名单”拥有绝对实力在接下来的颁奖典礼取得更高的评价，这才是一部将商业和艺术完美结合的电影！
　　不要说“告别有情天”了，即使是目前其他上映的作品都显得不够分量，“辛德勒的名单”无论是题材还是深度，亦或者是艺术风格，以及整体完成度，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是其他作品难以企及的。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颁奖典礼上，“辛德勒的名单”的表现势必会牵动无数人的心。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目前媒体还是更加关注这部电影在票房方面的表现，“辛德勒的名单”能否延续史蒂文之前的强大票房号召力，雨果在连续三部作品都奉献了精彩票房表现之后能否将这一神奇表现继续下去，这部电影的单馆票房又将会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这些，都是看点。
　　这对于北美电影市场来说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大家居然关注一部仅仅在二十五间院线电影的作品，而不是关注在全美两千六百间院线上映的“亚当斯一家的价值观（Addams.Family.Values）”，要知道，两年前上映的“亚当斯一家（The.Addams.Family）”可是取得了一亿一千三百万美元的杰出票房成绩，位列当年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年终第七名，这次续集来临也是来势汹汹。但可惜的是，却被“辛德勒的名单”抢走了不少风头。
　　很快，“辛德勒的名单”在周五、周六、周日的票房成绩就出来了，虽然还要等到周一确切的数据给予确认，但误差一般不会太大。“辛德勒的名单”以单馆票房九万美元的票房数字，在二十五间院线拿下了两百二十五万美元的首映票房！
　　这个数字出来之后，几乎把所有人都吓呆了。


第496章 生日礼物
　　雨果躺在床铺上，听着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他把被子直接就盖在了脑袋上，闷闷地说到，“我要再睡一会。”过去这三天他就在西海岸跑了四个城市，为“辛德勒的名单”做宣传，从影迷见面会到电台宣传，从当地杂志采访到电视节目，几乎差不多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状态。
　　其实这种宣传密度以前也经历过，只是当时有约瑟夫在旁边照应，雨果只需要工作就好，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但现在，雨果身边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他参加每一个节目宣传都必须自己处理琐碎的事，这实在是太折腾了。虽然说雨果应付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以前在地下摇滚圈子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他们自给自足，但又要忙杂事又要忙宣传，精力和体力的消耗就是双倍的了。
　　今天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休息一个上午，然后再开始第二轮宣传，雨果也就想要睡一个懒觉，但谁知道，居然这么早就有人敲门。
　　雨果喊了一句之后，外面沉默了一下，敲门声又再次响了起来，雨果直接就喊道，“我知道今天是首映票房数据出来的日子，但是……我不在乎！”说完之后，雨果就把枕头埋在了脑袋上，希望得到一片安宁。昨天半夜他才从旧金山回到洛杉矶，好像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这恼人的敲门声吵醒了，真是让人郁闷。
　　想当初“闻香识女人”上映时，雨果还因为担心首批评论、首映票房而彻夜难眠；但是现在经过近两年时间的打磨，雨果的心境也已经平和了下来，虽然他还是会担心评论和票房，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接受反馈、必须考量结果，但他却不会因为过于担心过于焦躁而影响自己的睡眠。
　　今天是周一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榜单要出来了，“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票房也要出来了，雨果记得这一点，但是他却不着急知道，等睡醒之后再了解也来得及。
　　这一次，外面沉默了下来，正当雨果以为外面消停了，缓缓地要再次进入梦乡，却听到那恼人的敲门声居然又再次响了起来，而且这一次还更加大声更加密集了，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气无力的雨果懊恼地把枕头拿了下来，一股脑就坐了起来，“伙计们，我真的很困……”但他才说了一半，后面的话语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眼前亚历克斯、卡尔、莱昂纳多、托比四个人站在左手边，福金、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四个人站在右手边，将雨果这并不宽敞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了。雨果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怎么了？地震了？”
　　就在这时，八个小伙伴就齐齐笑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一直隐藏在走廊里的查理兹就端着一个蛋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嘴里也迎合着大家一起歌唱到，“亲爱的雨果，祝你生日快乐。”
　　雨果愣了愣，然后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自己的脑门，用力搓了搓脸庞，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哦，上帝……”雨果根本就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此时此刻看到自己的小伙伴们端着蛋糕为自己唱生日歌，雨果那混沌的大脑才想起来，是了，十一月二十日，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刹那之间心底的喜悦就这样翻涌起来，让嘴角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大家都一边歌唱着一边围了过来，查理兹端着蛋糕坐在了床沿，上面插着三支蜡烛，晃动着迷人而温暖的光晕，在大家歌唱的气息之中缓缓摇曳，“亲爱的雨果，许个愿吧，前面两个说出来，第三个则藏在心里。”
　　“我希望我挚爱的朋友们都能够身体健康，然后在事业方面取得远远超出理想的成绩。”雨果此时整个大脑都被喜悦塞满了，嘴角挂着最幸福的笑容，看着那朦胧的光晕笑呵呵地说到。第一个愿望才说出来，就引得大家一片起哄，佩德罗、亚历克斯、莱昂纳多几个人干脆就吹起了口哨。
　　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到，“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的父亲身体能够保持健康。”雨果不会忘记亚当那不断咳嗽的老毛病，其实他们两父子之间不擅长谈这种话题，雨果也没有主动关心过亚当的身体健康，但不代表他内心就不会挂念。
　　“美妙的愿望！”查理兹、尼尔等人都叫好起来。
　　雨果停了停，看着眼前那轻轻摇摆的火光，透过那并明亮的烛光，雨果可以看到查理兹那洋溢着笑容的脸庞，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那么一瞬间，雨果有些走神，但他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到：希望这一段美妙的人生不是一个美梦，我可以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重新睁开眼睛，雨果用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莱昂纳多那兴奋的声音第一个就响了起来，“蛋糕，蛋糕，我要吃蛋糕！”
　　莱昂纳多往前探出了身子，用手指直接就在蛋糕上抹了一块奶油，看样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吃蛋糕了，但下一秒他直接就朝雨果的脸颊上抹了过去。雨果脑袋还是处于迷糊的状态，反应速度慢了不止一拍，等感觉到莱昂纳多抹在自己脸颊上的奶油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大家都没有给雨果留更多的反应时间，七手八脚地就拿起了奶油朝雨果脸上和头发上抹。
　　捧着蛋糕的查理兹也是被闹得手忙脚乱，不断再尖叫声，“嘿，嘿，嘿，小心！小心！”那么多只手在破坏这个蛋糕，要保持平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查理兹怎么都觉得蛋糕就要打翻了一般。
　　但是显然，这一群人就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整雨果一番，不达目的不罢休，查理兹想到这里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力抬起手中已经不成模样的蛋糕，直接就砸向了雨果的脸蛋，然后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啪”地一下，整个蛋糕都覆盖住了雨果的脸颊。
　　一秒，两秒……哈哈哈哈。整个屋子的爆笑声几乎就要把屋顶掀翻了，雨果只能是狼狈地把蛋糕拿下来，但却发现双眼都被奶油糊住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雨果岂会束手就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手里的蛋糕丢了出去，好像是砸到了福金和佩德罗，然后雨果站起来，直接就朝旁边第一个人扑了过去，赫然是莱昂纳多！
　　雨果将脸颊直接往莱昂纳多的脸颊和衣服上蹭，那柔软油腻的奶油刹那间就让莱昂纳多变成了圣诞老人，“雨果！雨果！对不起……哦，上帝！托比！托比……”
　　可是，旁边的佩德罗和亚历克斯也拿起了奶油开始大战起来，根本自顾不暇，而尼尔、阿方索看到查理兹的动作时就第一时间就往外跑，查理兹自己也是一扔完蛋糕就开溜，福金被雨果的蛋糕扔到了，随后又被佩德罗拖入了战场，不过福金身高体壮，显然优势明显，一下就把佩德罗制住了，惹得佩德罗在那里不断求饶。
　　托比倒是想要解救一下莱昂纳多，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亚历克斯拉入了战局，平时看起来羞涩老实的托比战斗力立刻就让亚历克斯吓了一跳，节节败退。
　　一时间，雨果的房间就变成了一团糟，估计要清扫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等雨果把脸上的奶油全部都蹭到莱昂纳多身上之后，这场蛋糕大战才算是到一段落，莱昂纳多几乎是毫无抵抗力地被抹得头发、脸颊、脖子、衣服上全部都是奶油和蛋糕残渣，那模样比雨果还要狼狈。
　　莱昂纳多喘着粗气，“不……不玩了……”看着站在床沿旁边得意洋洋笑着的雨果，莱昂纳多就是一股暴躁，“该死的雨果！最严重的又不是我，你应该去找查理兹才对！”
　　雨果撇撇嘴，“还不是你开头的！”这一句话就让莱昂纳多顿时焉了下来。
　　“今天你必须留下来打扫卫生。”雨果的话让莱昂纳多一脸的不满，“嘿，这不公平！”但雨果却根本不管，嘿嘿地笑着，招呼着旁边哀号不断的佩德罗、一脸绿巨人模样的福金离开了房间，走廊里就看到了正在追打着的亚历克斯和托比，查理兹、尼尔和阿方索三个人站在大厅里，浑身毫发无伤，和雨果、莱昂纳多两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雨果走了过来，尼尔三个人连连后退，唯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了，查理兹看着雨果那一脸和善阳光的笑容，却是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她可不会忘记刚才整个蛋糕就是自己扔到雨果脸上的，于是查理兹连忙把手里准备好的“洛杉矶时报”举了起来，“参展关系（Exhibitor.Relations）的票房统计出来了！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成立于1974年的参展关系是目前北美最具权威的票房统计机构，每周一他们都会发布票房数据以及数据分析，这也是目前业界唯一承认的票房统计机构。
　　“你们如此没有诚意？就用票房统计数据当做生日礼物？”雨果话语虽然是在抱怨，但脸上的笑容却透露着他心情的愉快。
　　查理兹看雨果的语气有松动，连忙解释到，“那是因为这份票房统计具有纪念意义……啊！雨果！”雨果看到查理兹一放松警惕，就用占满了奶油的双手“啪”地一下捧住了查理兹的脸颊。


第497章 单馆票房
　　雨果哈哈大笑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已的查理兹，然后根本不去理会那份“洛杉矶时报”，而是一下就抓住了准备逃跑的尼尔，最后用“小李飞刀”的方式解决了阿方索，这下全部人都不能幸免地被蛋糕和奶油侵袭了，雨果这才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许是雨果穿越过来之后最轻松的一天了，去年的生日时，雨果根本就没有记起来，而当时雨果也没有什么朋友，大家也都不知道，所以那一天就这样平淡过去了，等一周过去之后雨果才想起来，自己二十号过生日。等到今年，雨果又因为繁忙的宣传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要不是这群朋友，雨果估计又要忘记了。
　　虽然今天只是雨果二十八岁的生日，并不是整数的重要生日，但却因为这一群朋友的存在而变得无比特别起来。纪念日的意义重要不在于“纪念”本身，而在于一起纪念这一天的人。也许今天没有隆重的派对，也许今天没有正式的晚餐，也许今天没有花哨的礼物……但仅仅是一个蛋糕，一群朋友，就让雨果二十八岁的生日充满了令人怀念的意义。
　　“雨果，我必须赶去剧组了，滴答滴答！”亚历克斯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之后，匆忙地抽了一大堆纸巾擦拭着自己脸上和头发上的奶油，然后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笑呵呵地指了指查理兹手里的“洛杉矶时报”，“干得漂亮！”
　　随后莱昂纳多也走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然后借机把脸颊上的奶油全部都蹭到了雨果的衣服上，得意洋洋地说到，“我也必须去和经纪人开会，先走了。”然后莱昂纳多也不等雨果反应，就拉着托比·马奎尔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雨果看着自己已经被奶油完全毁了的T恤，只能是无奈地笑着。随后，福金、尼尔等人也都先后表示先离开了，本来今天是周一，大家都有各自的安排，而雨果下午也有工作，派对什么的更是没有筹备，所以大家都是挤出时间来，为雨果庆祝了二十八岁生日。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看了看自己沾满奶油的双手，“所以，你今天没有工作？”
　　“午饭有一个试镜。”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听卡尔说，我和你一起出席首映式之后，试镜机会立刻多起来了。”虽然只是试镜，不是拿到角色，但这也证明了在好莱坞曝光率的重要性了，“看来，以后我应该多利用你炒作一下了。”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好气地说到，“要不，我下午参加节目的时候，透露一下我们正在同居的事实？”
　　查理兹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母亲可是至今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她连忙讨好地说到，“哎呀，只是开个玩笑，何必那么认真呢。”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查理兹连忙转移话题，“这次票房真的表现太出色了，刚才卡尔拿着报纸进来的时候，我们全部都被吓了一跳！”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约瑟夫拿过来告诉雨果的，但今天却不是。而且，今天为雨果庆祝生日，福金、卡尔都出现了，包括莱昂纳多、托比也来了，显然他们计划有几天时间了，但约瑟夫依旧没有出现。
　　查理兹注意到雨果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她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雨果肯定是注意到约瑟夫没有出现的事了。查理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把报纸放在自己面前，打了开来，“这可是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送你的礼物，你不打算看看？”
　　雨果想到约瑟夫的事也就是一闪而过，这几天跑行程，他和约瑟夫之间所有的工作联络都是通过约瑟夫的助理安娜·帕尔玛（Anna.Parma）完成的，雨果已经逐渐习惯了，今天约瑟夫没有出现，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雨果朝着查理兹笑了笑，将查理兹手里的“洛杉矶时报”一把抢了过来，只听查理兹惊呼到，“嘿，雨果，这是生日礼物！”雨果手上的奶油都没有擦干净，直接抓到报纸上，这让“洛杉矶时报”顿时印上了一个手掌印。
　　“不过是一份报纸罢了，没有的话，可以再去买。”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丝毫不在意手上的奶油，直接就把报纸打了开来，翻到了相应的版面，然后去寻找每周一都会出现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
　　雨果视线往下一看，就看到了报纸左侧整整齐齐地粘贴了一排票根，然后每一张票根上面都签着名字，莱昂纳多、托比、福金、尼尔……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如此清晰，在票根的下放，赫然就是本周的北美票房排行榜，其中有一行字被红色的碳素笔描了起来，赫然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上面显示着“环球影业，两百二十五万美元，二十五，九万美元，两千两百万美元，第一周”。
　　这就表示，成本两千两百万的“辛德勒的名单”在上映首周以单馆票房九万美元，周末三天在二十五间院线上映，入账两百二十五万美元。在电影名称的前方还有一个数字“七”，这也就是本周“辛德勒的名单”在北美票房榜单上的排名了。
　　这才是朋友们送给雨果的生日礼物！他们集体到电影院观看了首映，为雨果的电影票房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比起礼物本身来说，朋友们的这一份支持才是礼物的真谛，这让雨果刹那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狼狈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激动，“嘿，电影票才不过九美元一张吧，这礼物真是太廉价了。”
　　“你又不是大生日！”查理兹看着雨果的表情，嘴角不由往上扬，勾勒出自己的得意，“你看，你在上面留了手指印，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楚了。”
　　雨果却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着那被留下奶油手指印的报纸，这才让礼物变成了完整，因为这些奶油也是属于今天的记忆。这真是一份完美的礼物！
　　截止到“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为止，北美电影市场真人电影单馆票房的记录保持者是1990年上映的“剪刀手爱德华（Edward.Scissorhands）”，这部由约翰尼·德普、薇诺娜·瑞德（Winona.Ryder）联手奉献的现代童话，以七万九千美元的单馆票房傲居群雄。
　　其实要论单馆票房所有电影都无法比拟迪士尼动画片的号召力，由于迪士尼动画片的首映点映都是在迪士尼乐园举行，迪士尼乐园可以容纳的观众数量就是普通院线的数倍，这也使得迪士尼动画片的单馆票房轻而易举就可以逼近十万美元，这个数据也秒杀了所有真人电影。
　　但是在真人电影里，单馆票房要迈过五万美元门槛却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目前为止只有四部，分别是“剪刀手爱德华”、“蜘蛛女之吻（Kiss.Of.The.Spider.Woman）”、“喜福会（The.Joy.Luck.Club）”、“霍华德庄园”，由此可见单馆票房要取得突破的困难了。
　　这一次，“辛德勒的名单”却一口气飚出了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这个成绩比迪士尼去年上映的“阿拉丁”也毫不逊色，不仅轻而易举打破了“剪刀手爱德华”所创造的真人电影单馆票房记录，而且还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横扫整个北美电影市场，这绝对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形！
　　难怪今天“洛杉矶时报”会用红色的字体进行报道，标题仅仅是一串数字“90000”，然后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叹号，简洁明了的标题却鲜明地表达了所有媒体记者内心的震撼，即使是一万只草泥马拔足狂奔也无法相提并论。
　　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不仅让之前“娱乐周刊”预测的两万美元数字成为了一个笑话，而且也标志着观众们对这部电影的关注、支持和喜爱，然后又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摧毁着每一个媒体之前对这部电影的看法。
　　就在所有人都为“辛德勒的名单”所展现出来的艺术效果大唱赞歌的时候，观众们对这部电影的热情又刷新了所有媒体的新标准，显而易见的是，“辛德勒的名单”正在以一种横扫的姿态驾临美国电影市场。
　　如果要探讨“辛德勒的名单”单馆票房能够取得如此傲人成绩的原因，三方面因素得到了诸多媒体的一致认可：第一自然是原著故事的吸引力，辛德勒的真实事迹无疑具有无法比拟的话题效应；第二则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号召力，无论是他在商业方面的吸引能力，还是他对电影艺术挖掘首次得到媒体的认可，都足以成为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原因。
　　第三就是雨果了，不仅因为雨果经过之前三部电影的铺垫在竞争激烈的北美票房市场赢得了一席之地，还以为雨果在过去五个月时间内持续的公路巡演制造了无数话题，更因为雨果在电影之中奉献了足以载进史册的惊人演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观众们狂奔进入电影院的动力。
　　在这多方面因素的合力作用之下，“辛德勒的名单”创造了历史，单馆九万美元的票房，傲视群雄！


第498章 跌破眼镜
　　“辛德勒的名单”创造了历史，以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刷新了过往的记录，这条新闻就成为了各大新闻媒体娱乐版的头条，这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了，难道说，“辛德勒的名单”在创造了逆天口碑之后，在票房方面也要逆天吗？难道说，商业和艺术的完美结合体，就是“辛德勒的名单”吗？
　　可是……这是一部战争电影，充满了沉重和悲怆，一点都不像是商业方面能够创造奇迹的电影。那么，只能看下一周“辛德勒的名单”扩映之后的表现见分晓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辛德勒的名单”在首映周末就取得了足以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成绩了。
　　十一月第三周，排名第七的“辛德勒的名单”抢走了所有焦点，这也让以一千四百万美元拿下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的“亚当斯一家的价值观”黯然失色，无论是两千六百间院线的规模，还是五千出头的单馆票房，都让这部电影被“辛德勒的名单”完爆，即使是拿到了周末票房冠军，也没有任何悬念地成为了陪衬。
　　除了“亚当斯一家的价值观”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一部作品周末票房迈过千万门槛，表现都无法让人满意。值得一提的是，本周在五百二十间院线进行扩映的“告别有情天”，出人意料地仅仅拿到了两百二十万美元的票房，这着实是让人有些扼腕。
　　“告别有情天”虽然比不上导演詹姆斯·伊沃里的上一部作品“霍华德庄园”，但依旧是一部充满历史底蕴的佳作，可惜在票房方面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提起精神，本周扩映幅度超过了三百间院线，但票房增幅却仅仅只有不到六十万美元，这个数据十分不理想。
　　显而易见的就是“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进行对比，这两部作品分别位列于本周周末票房排行榜的第七名和第八名，差距也只有仅仅五万美元，十分微弱的落差，但是“辛德勒的名单”仅仅在二十五间院线点映，而“告别有情天”的放映规模已经达到了五百级别，即使是以“告别有情天”进入上映第三周作为解释，也难以让人信服，因为获胜者是“辛德勒的名单”，“告别有情天”仅仅落后五万美元位列第八。
　　不得不说，“辛德勒的名单”现象级的表现让十一月第三周北美电影市场其他一切作品都黯然失色，而在这样的对比下，“告别有情天”就越发显得让人扼腕了。但如果媒体知道，“告别有情天”的票房居然是在特蕾西刷了五十万美元之后才达到现在水平的，估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很有趣了。
　　比如说马丁·鲍姆，布拉德·皮特。
　　但马丁看到这周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在确认过几份不同的报刊杂志之后，马丁知道，他没有看错，“辛德勒的名单”的确创造了九万美元这样几乎堪称不可思议的单馆票房，而“告别有情天”也的确是输给了“辛德勒的名单”，这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就上演了。
　　由于实在太过于荒谬，以至于马丁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又有谁能够遇见到呢？且不说“辛德勒的名单”打破了“剪刀手爱德华”保持了近三年时间的单馆票房记录，也不说打破了严肃战争电影、犹太人题材等负面因素的束缚创造了佳绩，因为这些都还是有迹可循的，但是“告别有情天”这样一部影评人口碑不俗、观众口碑也良好的作品，在特蕾西刷票房的情况下居然还输给了“辛德勒的名单”，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五百二十间院线对二十五间院线已经是胜之不武了，更不要说其中有五十万美元票房还是自己刷出来的，这真是……荒谬到让人无言以对。
　　布拉德看着报纸上的票房数据也是瞠目结舌，对于这样的局面显然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以至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大脑直接就进入了当机状态，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特蕾西那陷入疯狂状态的表情，而现在这个结果只是让特蕾西变得更加悲惨而已。
　　“所以，你再知道了吧？”马丁的声音传了过来，布拉德却没有理解，疑惑地问到，“什么？”
　　马丁接着说到，“作品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其他一切手段都只是辅助，有了优秀的作品其他手段才能发挥作用。你和雨果之间的竞争，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羡慕嫉妒，不如先做好自己，拍摄出足够实力的作品，这样才能形成抗衡。”
　　马丁不失时机地劝导着布拉德，“而且，像雨果那样不断打磨自己的实力，是很重要的。‘加州杀手’中你的表现就很好，但还是应该继续努力。”
　　布拉德隐隐地明白了马丁话语的意思，但他的脾气就是比较冲动，一时间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接受马丁的这种说法，所以眼神里自然就流露出了排斥。马丁连忙补充说到，“看看特蕾西，你不会想要成为她那样的……”其实马丁认为，特蕾西徐徐图之完全有能力压制雨果，但她却选择了仓促冒进，现在一切就说不准了。
　　想到特蕾西那狰狞的面孔，布拉德沉默了下来。
　　特蕾西的确是失去了理智，记者的意外、马丁和布拉德的吃惊，都比不上特蕾西自己的疯狂，她完全不能相信这是事实，这已经不仅仅是荒谬了，甚至是无法相信的。要不是特蕾西很确定，自己刷票房的动作很隐秘，马丁和布拉德也绝对可靠，她几乎要怀疑雨果知道了自己的背后小动作，然后也为“辛德勒的名单”刷票房了——虽然雨果没有这个能力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有。
　　但问题是，即使对手也刷票房了，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可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的。“辛德勒的名单”就在二十五间院线点映，上座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根本不可能是刷出来的。
　　所以……那这就是事实？不，不可能，准确说，是不能接受！
　　特蕾西不相信自己的努力居然会化为乌有，如此不堪一击，而且特蕾西不认为自己现在有退路——即使有，她也不想后退，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与“辛德勒的名单”正面对决，哪怕是鸡蛋撞石头，她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告别有情天”不是鸡蛋，“辛德勒的名单”也不是石头，二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特蕾西为下一周的周末票房加大了筹码，这次她要刷一百万美元的票房！
　　十一月第四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本周由罗宾·威廉姆斯和莎莉·菲尔德（Sally.Field）主演的“窈窕奶爸（Mrs.Doubtfire）”无疑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部投资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喜剧电影，首映就拿到了两千万美元的票房，惊艳了假期档的电影票房市场，毫无疑问拿到了冠军，成为本周最大赢家。
　　而维持在五百二十间院线上映的“告别有情天”票房却有了一个奇怪的上涨曲线，票房比上周增加了超过百分之五十，周末票房拿到了三百万美元，位列榜单的第十位，上映四周累积票房刚刚迈过一千万美元。虽然在院线没有增加的情况下票房出现了逆袭，而且幅度如此大，这颇为奇怪，不过考虑到电影本身的品质，勉强是有可信度的。
　　当然，本周人们最为关注的自然是“辛德勒的名单”的表现，这部电影在商业方面的表现本周将可以看出一个端倪，选择在一百间院线进行扩映的“辛德勒的名单”，以单馆票房四万美元拿下了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票房涨幅高达百分之七十七点八，成绩十分惊人！
　　“辛德勒的名单”在上映第二周的扩映脚步并没有盲目加快，当初“剪刀手爱德华”在首周创造了单馆票房记录之后，次周就在一千间院线进行了扩映，可惜票房表现十分一般，次周周末仅仅收入六百万美元，最终总票房也止步于四千八百万美元，这是一个让人遗憾的票房表现。
　　所以，这一次“辛德勒的名单”在次周仅仅将扩映步伐放到了一百的位置上，看看美国各地对于电影的反馈，毕竟这部电影的主要观影群体还是犹太人，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扩映计划。
　　结果显示，次周扩映成绩十分理想，四万美元的单馆票房让环球影业上上下下喜上眉梢，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不仅让“辛德勒的名单”在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上位列第六，而且还让这部电影两周累积票房来到了八百万美元！
　　显然，“辛德勒的名单”承受住了考验，接下来进一步扩映的步伐就留给环球影业更多的选择。
　　“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两周以来，在点映方面展现出了傲人的战绩，让影评人和观众都是一片赞扬，这也让人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前景越来越看好。
　　但是，这对于特蕾西来说，却是再糟糕不过的局面了，她不仅连续第二周狙击失败，而且她还要陷入“辛德勒的名单”逐渐加速上升的可怕局面，她是不会允许这样事情发生的！


第499章 谣言骤起
　　“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以来交出了一份不可思议的答卷，众口一致的赞誉之声铸就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成为导演以来最辉煌的一页，而连续两周单馆票房井喷式的表现也证明了观众们对电影的喜爱。
　　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了十一月份整个北美领土里最大的话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
　　“国家询问报”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出版的期刊之中爆料，“兰开斯特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嗜酒如命，他整天沉溺在酒精之中，每天开拍之前都必须用威士忌来醒神，在休息间隙也是酒不离手。
　　根据剧组工作人员反映，兰开斯特不喝酒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拍摄，但是处于酒醉情况下又会开始对工作人员大发雷霆，甚至出现拳打脚踢的情况。有一名匿名群众演员表示，在拍摄一场戈斯侮辱犹太人的戏份，兰开斯特就因为喝酒过量，真实地与那名演员发生了肢体冲突，语言上的冲突可是远远超乎预料，直接引发了拍摄现场的激烈冲突，金斯利差点就将自己的拳头挥舞到了兰开斯特的脸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兰开斯特成为了剧组最大的不定时炸弹。斯皮尔伯格之所以继续沿用兰开斯特，就是因为兰开斯特出色的演出，他精彩的演绎赢得了斯皮尔伯格的信任；但是对于剧组工作人员来说，兰开斯特却是一个噩梦。
　　据不完全统计，兰开斯特在‘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饮酒超过十三升——也就是近三十磅。”
　　当“国家询问报”的这篇新闻出现时，整个洛杉矶乃至整个电影圈子都轰动了。“辛德勒的名单”本来就是焦点，而雨果更是依靠逼真恐惧的演技达到了自己演员事业的新巅峰，但现在居然爆出了如此可怕的负面新闻，这绝对堪称是整个十一月最劲爆的新闻了。
　　报纸一经问世，就立刻成为了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所有相关人员都成为了追逐的对象。如果“国家询问报”所说的是事实，那么就意味着两年前又酗酒又吸毒又飙车又打架的那个雨果再次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之内，这是不是意味着：雨果刚刚攀登到一个全新高度的演艺事业又要再次搁浅了？
　　更重要的是，隐藏在片场酗酒这个负面新闻的背后，是不是意味着关于雨果的大牌传言又再一次兴起了呢？要知道，演员在拍摄过程中酗酒，这是对于整个剧组都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制片人和导演会喜欢这样的演员。因为这不仅耽误剧组拍摄进度，而且破坏剧组内部的和谐，这是没有任何职业道德的表现。
　　如果这件事得以证实，那么即使雨果的表演天赋再高，恐怕制片公司再次向他发出邀约的时候，也会三思而后行了。毕竟，现在雨果虽然强势崛起，但却还没有达到不可或缺、炙手可热的地步，而酗酒传闻则会让雨果的崛起势头遭受到重创。
　　在这样的背景条件下，“国家询问报”的这条新闻这才引爆了整个娱乐新闻界的轰动。
　　一时间，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无关紧要的周边人员都会被记者围堵，只希望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寻找到事实的真相。这条消息也是“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以来的第一条负面新闻，而且是如此重磅劲爆，正好剧组处于紧锣密鼓的宣传期，这也使得媒体可以直接和当事人进行面对面的交谈。
　　报纸问世的第三天，雨果在纽约录制CBS的晚间脱口秀节目“大卫·莱特曼深夜秀（Late.Show.With.David.Letterman）”时，就直接被眼前这位言辞犀利的脱口秀顶尖主持人当面对质了，“雨果，你喝酒吗？”
　　“是，当然。”雨果和连姆·尼森、本·金斯利三位主演坐在了摄影棚里，录制这档收视率十分惊人的深夜脱口秀，雨果昨天抵达纽约的时候，就从环球影业派来的宣传那里知道这条消息了，自然也就做好了准备。
　　“那你喝得很多吗？你喜欢喝酒吗？”大卫的问题听起来很简单普通，但他那双并不明亮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雨果，那种调侃之中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雨果却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应对采访还慌手慌脚的雏鸟了，经过无数采访的锻炼，雨果平时私底下的好口才也逐渐显露出了锋芒，“不，我不喜欢喝酒，事实上，我的酒量很糟糕，每次和朋友聚会时，酒量总是让我陷入很困难的境地。”
　　“为什么？”大卫颇为感兴趣地看向了雨果。
　　“你知道，当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在狂欢时，我却躲到卫生间去呕吐了，这可是太扫兴了。”雨果的吐槽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卫却是摇了摇头，“不，如果你来不及进卫生间的话，我想可以助兴一下。”这种黑色的冷幽默让连姆、本也都不由笑了起来。大卫没有给雨果更多反应时间，紧接着就询问到，“所以，这两天那些关于你在剧组酗酒的传言，都是假的？”
　　雨果回头看了看连姆和本，然后笑了起来，“不，这个传言其实是真的。”连姆和本两个人看到雨果脸上那一点都不紧张的笑容，很是无奈，连姆知道大家都误会了，连忙站出来澄清到，“事情是这样的。”
　　大卫看到雨果脸上那自如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内疚和紧张的模样，他就知道酗酒的背后肯定是有内幕的，所以他就把视线投向了连姆，做出了倾听的模样。
　　“戈斯这个角色在故事里就是整天以酒精为伴，许多时候都是处于半醉的状态，然后全凭自己的性子行事。雨果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也是为了逼真地呈现出这个角色的精髓，他的确是在拍戏之前都会喝酒，不过是强迫自己喝酒。”连姆解释到，“我们剧组其他演员看雨果每天灌自己喝酒，我们都替他痛苦，因为那真的不好受，而且他还要在喝酒的状态下，坚持奉献出精彩的表演，这更是难得，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十分佩服。”
　　“所以，你是被迫的？”大卫意外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呵呵地轻笑着，“不，不能说是被迫的。只是，我探讨过这个角色，觉得喝酒能够最真实地呈现出角色的精髓，所以强迫自己去喝酒。准确来说，这是我自愿的。”
　　“所以，你在酗酒之后和剧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这不是真的？”大卫求证地询问到，雨果却没有说话，而是耸了耸肩，看向了连姆和本，本笑呵呵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真的。”大卫刚好就看向了本，“那么，他们说你和雨果差一点就要打起来了，这也不是真的？”
　　“哦，上帝，这真是太荒谬了。”本直接就摇头否认到，“剧组的确发生了一些冲突，但却是因为当地一些纳粹支持者侮辱了我们剧组的犹太人演员，导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我和雨果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相反，其实我和雨果的相处很愉快，雨果的表演是如此精彩，这让我在旁边观看或者亲自演出时，表演地灵感源源不断。”
　　本伸出手越过了坐在中间的连姆，指向了雨果，“这个小伙子，我是真心佩服，他对表演的敬业、他在剧组的表现，都让我折服。”然后本一脸认真的表情回忆到，“我记得有一场戏，是雨果和连姆的对手戏，那场戏雨果饰演的角色处于一种烂醉的情况下，但却有十分丰富而复杂的表演。我当时和史蒂文两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雨果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喝酒，其他人喝酒都是一种享受，但他喝酒却是一种折磨，彷佛那是煮坏了的罗宋汤一样，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一边喝酒一边阅读剧本，这一份敬业精神，实在让人钦佩。”
　　“哦，本，你让我害羞了，我是应该谦虚一下，还是应该得意呢？”雨果插话过来说到，引得现场观众全部都笑了起来。
　　连姆却是呵呵地笑着接过了话头，“我觉得你应该骄傲。那场戏后面投入拍摄时，雨果在说台词过程中，那种浓郁的酒精味道直接就扑面而来，让我都忍不住皱眉头。但雨果的表演却是如此到位，他就好像有一种摄魂的能量，让我在表演过程中全情投入。可是等拍摄结束之后，就看到雨果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作为他对手戏的演员，我的感触真的很深刻。”
　　“伙计们，伙计们……说太多就像是假的了。”雨果连忙说到，还把手指放在了唇瓣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现场的笑声直接失控爆发了出来。
　　大卫也对雨果的表现有些侧目，不由多看了这个小伙子一眼，“听你们这样一说，看来我这周一定要走进电影院看一次这部电影了，否则总觉得我是一个局外人，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想我们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雨果随口接的一句话，就让整个摄影棚的人又再次笑了起来。


第500章 舆论狂潮
　　“雨果酗酒”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原本记者们还以为又找到一个猛料，可结果却是一个诈胡，雨果、连姆、本三位电影的男主角在“大卫·莱特曼深夜秀”上的回答清楚明白地澄清了这件事，让等着看好戏的记者们都颇为扫兴。
　　“辛德勒的名单”制作人凯瑟琳·肯尼迪的确认也让这次传言彻底画上了句点，“雨果喝酒的确是为了角色拍摄，他取得了史蒂文的同意，还有包括我在内的制作人团队的同意。事实上，我们对雨果的敬业格外佩服，雨果为了戈斯这个角色付出了许多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努力，观众们在大屏幕上看到雨果的精彩表演，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那些不负责任的传言是对雨果的一种侮辱，我想大家应该停止这些无聊的揣测。”
　　这件事落下帷幕之后，雨果的名声不仅没有得到减弱，甚至还隐隐上升了许多，而且还有不少人主动站了出来为雨果说话。
　　杰克·尼科尔森十分愿意表达对雨果的赞赏，他认为“雨果在‘义海雄风’拍摄期间付出的努力我无法想象，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他所呈现的表演足以让我送上掌声”。
　　诺拉·艾芙隆则表示，“雨果的认真和敬业总是会让人惊叹，他对角色揣摩的深刻和精细，更是让每一位导演都可以放心地投入电影制作之中。”
　　脾气火暴的阿尔·帕西诺更是直接表示，“闭上你们的臭嘴，去看看雨果在电影里的表现吧，等你们明白那样的表演有多么困难、而雨果的表现又是多么不可思议之后，再来和我讨论一名演员的道德操守问题。”
　　而最近因为主演“窈窕奶爸”而赢得一片好评的罗宾·威廉姆斯在进行电影宣传时，也被记者提到了这个问题，一向机智幽默的罗宾笑呵呵地说到，“对于这样荒谬的传言，我一直都是不相信的。不管雨果私生活如何，但是他在剧组的敬业从来都是无需质疑的。就我所说，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雨果的付出和努力远远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所以，我不会对媒体这种荒谬的言论作出任何正面回应，因为我认为那是对雨果的一种侮辱。”
　　难以想象，二十二个月以前，雨果还站在金酸莓奖的舞台上痛哭流涕；而现在，雨果却已经在好莱坞建立了如此强大的好人缘。以至于最初报道了雨果酗酒事件的“国家询问报”再一次被记者们骂得狗血淋头——显然“国家询问报”成为了记者们发泄怒火的替罪羊，本来作为超市小报，“国家询问报”的可信度就值得商榷，现在就更是跌入谷底。
　　不过，“雨果酗酒”的荒谬传言消散才没有过几天，新一波的负面新闻就席卷而来，这一次原本只是“告别有情天”的制作人特蕾西·雅各布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一些个人观点而已，但谁也没有想到事件居然会演变成为一发不可收拾——又或者说是除了特蕾西之外谁都没有料想到。
　　特蕾西为了宣传“告别有情天”而接受“旧金山纪事报”采访的过程中，当记者提问到对于“告别有情天”目前最大竞争对手“辛德勒的名单”的看法时，特蕾西出人意料地没有想往常一样用官方说辞来搪塞，而是猛烈开炮，“我认为斯皮尔伯格是在恶意利用犹太人的心理，这是一种很糟糕拙劣而且可怕恶心的电影宣传策略。”
　　当“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听到特蕾西这火药味十足的言论时，直接就被吓愣住了，但随后内心的狂喜就席卷而来，“为什么这样说呢？”
　　特蕾西也没有保留的打算，既然票房对决已经输了两轮，而第一次对雨果负面新闻的炒作居然也没有找到“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漏洞，而且还让雨果有了意外收获，所以，现在特蕾西打算撇开阴谋，以阳谋来进行冲击，所以她根本就是火力全开。
　　“历史上真实的阿蒙·戈斯就是一个杀人恶魔，不要忘记，他亲手杀死的犹太人就超过了五百人，他双手沾满了无数犹太人的鲜血，这是一个可怕的撒旦，而奥斯卡·辛德勒更是对戈斯深恶痛绝，甚至不愿意和他进行过多的交谈。”特蕾西还是做过一番调查的，所以此时说起来是滔滔不绝，“但是在电影之中，斯皮尔伯格却刻意加重了戈斯的人性色彩，比如说他对女仆感情的挣扎，比如说他曾经试图要宽恕犹太人，比如说他内心的挣扎，而兰开斯特对戈斯的演绎更是带着优雅的气质，这让许多观众都对这个角色充满了好感，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你可以想象，现在还有人为纳粹歌功颂德吗？”
　　特蕾西的言辞十分犀利，以至于让“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只能用录音机将这所有资料记录下来，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提问的引导。不过特蕾西的话语源源不断，也不需要记者的引导。
　　“当然，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导演挖掘人性的手段，但绝对不能放在纳粹对犹太人大屠杀的那一段历史上。”特蕾西狠戾地说到，“显然，斯皮尔伯格就是想要利用犹太人对那段历史排斥、痛恨的心理，取得票房上的瞩目，但是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他却又忘记了自己身为犹太人的事实，以至于对戈斯这样一个恶魔进行人性化描写，这实在是一个可怕的行为。我是绝对不会说斯皮尔伯格试图‘美化纳粹’的，但……”
　　特蕾西说到这里，就刻意把话停顿住了，后面留下了无限遐想。
　　“旧金山纪事报”对特蕾西的这一篇采访，在十二月一日正式刊登，这份西海岸销量仅次于“洛杉矶时报”的报纸拥有难以想象的影响力，果然如同特蕾西所预期的一般，引爆了整个社会的舆论狂潮。
　　其实在电影首映式之后，就已经有一部分观众对于电影之中将阿蒙·戈斯描述得如此人性化颇有微词了，特别是许多影评都在赞扬雨果的表演十分精彩，而雨果更是依靠这个角色人气攀升了整整一个台阶，这也引发了许多讨论。
　　特蕾西的这篇采访是在电影次周一百间院线扩映之后发表出来的，这刹那间就把人们的讨论完全催化了起来。
　　阿蒙·戈斯不应该是一个充满魅力的人，雨果所演绎的戈斯甚至迷倒了许多女性观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就好像是又有人重新崇拜了纳粹一般，让人实在难以接受。特别是史蒂文和雨果本来就是犹太人，他们居然对一个残害了如此多犹太人的魔鬼进行这样的演绎，而且还是在“辛德勒的名单”这样一个故事里，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于是，刹那之间，这个话题就成为了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史蒂文到底是否美化了阿蒙·戈斯这个角色？
　　而作为事件的重要组成部分，犹太人对于这件事的观点显然拥有左右事件走势的能力。其实大部分犹太人都是支持史蒂文的，无论是在拍摄之前史蒂文亲自从波兰赶回来向全美犹太人协会道歉，还是整个剧组一律使用犹太人、波兰和以色列演员进行拍摄，亦或者是电影上映之后全美犹太人协会成员观看影片之后的感受，都告诉他们，史蒂文是在用自己最真挚的情感拍摄一部影片，而关于阿蒙·戈斯的讨论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多此一举。
　　但任何一个团体都会存在少数极端份子，犹太人团体也是如此，十分小部分的犹太人极端份子就被特蕾西的言论刺激到了，他们本来就对阿蒙·戈斯这个角色颇有微词，这次更是被激怒了。
　　于是，“旧金山纪事报”发行的第二天，就有一百三十名犹太人团体在中国剧院门口聚集，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了抗议，表达了他们对阿蒙这个角色的反对，“这是对那段历史的侮辱，也是对辛德勒的侮辱，更是对所有幸存犹太人的侮辱！我们强烈要求剧组给予我们一个正面回应，否则我们将会向电影协会提交申请，让‘辛德勒的名单’提前下线！我们将会于十二月四日，周六，在好莱坞大道上举行静坐示威游行，请剧组能够第一时间给予我们正面回应！”
　　犹太人极端团体的抗议，将特蕾西的这番言论无限发酵激化，刹那间铺天盖地地在整个美国传播了开来，由于犹太人在美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也由于“辛德勒的名单”之前所引发的炙热焦点，这一次的矛盾刹那间就引爆了所有媒体。
　　这一次，不仅是娱乐媒体，包括社会、金融、军事、政治等其他领域的媒体也都被卷了进来，纷纷加入讨论。由于“辛德勒的名单”涉及了那一段敏感的历史，从而牵扯到犹太人在美国的漫长历史，更是让这个话题成为了社会热点，包括社会专家、大学教授也都纷纷站出来，接受媒体采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中，这一次事件已经演变成为了整个美国的社会事件，惊涛骇浪般的舆论狂潮让“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了所有人的枪靶子。


第501章 犹太团体
　　“美化戈斯”的言论之所以能够引发如此巨大的浪潮，其实这和犹太人在美国的处境是有密切关系的。
　　美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但是他们对于“多”民族的包容却又带有十分鲜明的色彩，对印第安土著的压迫、对黑人的种族歧视、对亚裔或者黄种人的排斥、甚至是对北欧民族的嘲讽等等，都是一直存在美国文化之中的。同样，对于犹太人的歧视也是由来已久。
　　从历史来看，犹太人在世界各地，特别是欧洲，不断受到迫害，导致不得不流落异乡，然而，在美国这块新大陆还是有别于老欧洲，美国独立运动之中都拒绝反对犹太人，这也使得北美大陆成为了犹太人颠沛流离旅程之中的一片新热土。截止到二战之前，北美大陆至少由三百万的人口是犹太人。
　　但即使如此，面对犹太人的强势崛起以及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美国许多新教富人都把反犹和反。共画上了等号，在二十世纪以来美国就爆发了两次十分严重的反犹浪潮，严重考验了犹太人在美国的处境，但幸运的是，团结一心的犹太人在北美大陆站稳了脚跟，存活了下来。
　　其实，歧视犹太人的文化在美国还是一直承袭了下来，其中有历史原因、有文化原因、也有宗教原因。
　　欧洲对犹太人的大规模迫害开始于希腊罗马时期，当时主要是为了推行希腊化政策，镇压犹太人的抵制和反抗，即使之后罗马帝国灭亡了，但反犹措施还是被继承了下来，最主要的教义就是来自于基督教，在基督教的定义里，犹太人就是异教徒。日耳曼部落就深刻的继承了这一部分文化。
　　犹太人信奉犹太教，欧洲人信奉基督教，在圣经旧约最后的章节提到，希伯来人后来不尊奉上帝，上帝要对他们施加审判，让其他民族占领他们的国家，驱逐他们的人民，使希伯来人成为没有祖国的民族，希伯来人就是现在的犹太人。而且，在基督教的说法里，出卖耶稣的犹大就是犹太人。犹太人自命不凡，不仅自称是上帝的选民，而且是敢和上帝较量的人——以色列就是与上帝摔跤的意思，这种信仰上的冲突导致了从根源上不可调和的矛盾。
　　再者，犹太人被誉为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他们的经商头脑令人赞叹，犹太人无论到哪片土地都能够赚大钱，甚至于掌握经济命脉，他们擅于放高利贷赚钱，斤斤计较蝇头小利，而且由于不断在世界各地流浪的民族文化，所以总是习惯于保护自己的财富，并不喜欢资助他人。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十分反感。
　　同时，基督教国家认为放债收息是罪孽，犹太人的做法自然是被不齿的，这更加深了对犹太人的仇视。长期的反犹历史，犹太人被打上了唯利是图的奸商或者守财奴的烙印，就连大文豪威廉·莎士比亚也没有能够摆脱对犹太人的偏见，他笔下“威尼斯商人”里的夏洛克就被认为是犹太人的代表。
　　最后则是政治地位的缺乏，犹太人始终没有完全获得相应的政治权利来保障自身的利益，这使得他们始终是一个脆弱的群体。这也使得犹太人自二战之后，就一直用手中的金钱支持政府，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为自己获得相对应的政治权利。事实证明，犹太人成功了，近年来美国支持以色列就是来自于国内犹太人们的巨大压力。
　　在未来的2007年曾经发生过一次经典的重大事件，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Of.Chicago）著名政治学教授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J.Mear-Sherimer）和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Walt）出版了“以色列游说集团与美国外交政策”一书，以近五百页篇幅和大量分析，指出美国外交政策受到犹太团体的影响和控制，因此常常损害美国自身利益。
　　事实上，这两位教授新书的内容，最初是美国著名的百年综合杂志“大西洋月刊（The.Atlantic）”的约稿，但是在犹太势力的影响下，“大西洋月刊”最终决定反悔不予刊登，其他美国期刊也纷纷拒稿。最后只得到了英国的“伦敦书评（London.Review.Of.Books）”给予发表。
　　文章刊登之后传到了美国，美国知识界顿时就炸了锅，美国蒙大拿大学（University.Of.Montana）历史系主任想要邀请斯蒂芬·沃尔特去发表演讲，结果遭到了校内外犹太人的一片讨伐，并且要发起运动撤销这位系主任的行政职务。另一所常青藤学院布朗大学（Brown.University）组织了讨论会，邀请了斯蒂芬·沃尔特，结果也引起了犹太组织的抗议，迫使会议主办者请警察维持秩序。犹太组织还呼吁各界人士和校友停止捐助布朗大学。
　　这一事件，最终以两位著名学者的失败而告终。
　　由此就可以看出，犹太人的金钱政治策略在千禧年之后还是取得了成功，他们在美国社会之中也赢得了一席之地。但这种政治策略也更加催化了许多人对犹太人的仇富心理，所以，关于犹太人的歧视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只是犹太人寻找到了合法合理的保护手段而已。
　　在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之中，支持他们的财团超过半数都具有犹太人血统，这也是犹太人经过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丰厚资本，他们在好莱坞之中也拥有举足轻重的决策位置，这也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伍迪·艾伦这一批犹太人导演能够拥有如此广泛人脉的重要原因，同时也是特蕾西·雅各布斯、朗·梅耶、马丁·鲍姆等人竭力想要进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原因，因为这部作品的成败还维系着好莱坞圈内以犹太人为中心的大半人际关系网。
　　可以说，由于宗教和文化影响，犹太人在北美大陆的处境虽然比起欧洲来说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是遭受到许多保守宗教团体和仇富心理的排斥，潜意识的排斥和歧视始终都没有彻底消除，所以在二战结束之后，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犹太团体一直都是紧紧抱成一团，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生活空间。
　　由于这种历史和文化背景，所以犹太人第一是团结、第二是敏感，他们坚持不懈地为自己民族的权利和地位努力着，自然不愿意发生任何意外。
　　“辛德勒的名单”所带来的震撼，其实就是犹太民族内心深处最沉重的伤痛，在那一场大屠杀之中有六百多万名犹太人都被带走了生命，这就是他们不断奋斗不断拼搏的动力，这也是他们的底线，没有任何人能够触动。
　　其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诚意已经打动了全美犹太人协会，包括“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全美犹太人协会也组织观看过了，对电影是赞不绝口。更不要说那些参与电影拍摄的犹太人反馈回来的信息，更是为电影加分不少，史蒂文在剧组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他身为犹太人面对那段历史时的痛苦和挣扎，还有史蒂文作为一名犹太人对于民族的悲悯和归属感，这都让全美犹太人协会对电影表示了支持。
　　但是这一次关于阿蒙·戈斯角色的塑造问题，却触发了犹太人团体之中少数极端份子们的神经，所以他们就第一时间站出来要求一个解释，更是在洛杉矶、芝加哥、纽约、华盛顿等四大城市酝酿着游行，一场风暴就要来临。
　　面对这种情况，社会学者们纷纷站出来发表了自己对于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看法。
　　辛辛那提大学（University.of.Cincinnati）的社会学家达斯汀·布朗（Dustin.Brown）认为，“从阿蒙·戈斯的成长经历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坚定的反犹分子，他对犹太人的厌恶是深入骨髓的，对于这一思想的坚持让他在纳粹军队里升职速度十分迅速。戈斯可以说是一个投机主义者，他抓住了这一次战争的机会，迅速爬到了高位，并且成为了普拉绍夫集中营的主管，掌握着数千名犹太人的生命。戈斯对于生命的漠视和残暴集中可以深刻反映在他性格的每一个细节。
　　对于这一点，电影里十分直接地就反应了出来，显然，导演斯皮尔伯格对这点也是表示赞同的。戈斯所代表的就是当时纳粹团体的残酷和冷漠。
　　但问题就在于，导演处于电影整体商业性的考量，塑造一个冷血的杀手凶手显然没有人会喜欢，但是一个有血有肉、不断自我挣扎矛盾的杀人恶魔，就有吸引力多了。所以，导演选择了一名帅气而有魅力的演员出演这个角色，并且在戈斯与犹太人女仆身上做文章，为戈斯这个角色注入了更多的人性。
　　如果这只是一个虚构故事，导演的手法无疑是讨巧的；但这不是虚构的，那是一段事实，那是一段即使在几个世纪之后依旧会被人们所铭记的惨痛历史。所以，导演应该抛弃对商业元素的留恋，写实而逼真的记录下戈斯的每一个细节，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导演现在所作出的选择，无疑是对那段历史的亵渎和侮辱，他对于商业成功的渴望影响了整部电影的基础设定，这对于电影产业来说是正确的，但对于历史、对于犹太人来说，却是绝对不允许的！
　　导演对于那段历史耻辱性的解读，必须受到谴责，就如同当初有勇气拍摄这部电影一般，他现在也要有足够的勇气站出来承担责任，对犹太人表示深切的歉意！”
　　毫无疑问，达斯汀·布朗是支持极端犹太团体言论的，而类似反对的声音绝对不止一名社会学者，这也让这场风暴酝酿得越来越大，就连全美犹太人协会内部也都不得不开会讨论。显然，特蕾西的话语就好像亚马逊丛林的蝴蝶翅膀，已经在整个北美大陆刮起了一股飓风。


第502章 静坐示威
　　犹太人极端团体果然如同约定地一般，两天之后就号召了三百多名犹太人在好莱坞大道静坐示威游行。原本仅仅只是一部电影的上映，但现在却已经演变成为了一个社会事件。
　　犹太人极端团体的静坐示威吸引了整个洛杉矶近百名记者的关注，现在显然已经不仅仅是娱乐记者，包括社会记者、政治记者也都纷纷加入进来，甚至因为犹太人在商业的巨大影响力，金融记者居然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
　　原本就人潮汹涌的好莱坞大道此时被挤得水泄不通，拿着防暴盾牌的警察严阵以待，将静坐示威的犹太人与外面围观的群众区分开来，周围的记者们都在竭尽全力透过警察围墙拍摄到里面示威的景象，甚至还有数家电视台将直播车开了过来，对现场的情况进行直播报道。这让整个场面显得喧闹无比。
　　被防暴警察包围在中间的犹太人，安静地盘腿坐在地面上，手里纷纷举着示威牌子，上面用鲜红的颜料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画像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还有标牌上书“给我们一个解释！犹太人的亡魂需要正确待遇”，其中偶尔还夹杂着雨果在电影之中饰演阿蒙·戈斯的剧照，也同样被红色的颜料洒了满脸。
　　他们用着各式各样直接而愤怒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希望能够寻求到公平的对待。
　　与其同时，全美犹太人协会洛杉矶分部也被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由于极端团体的激进举动，这让一向团结的犹太人组织出现了分歧，现在极端团体正在用静坐示威的方式清晰地表达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观点，那么全美犹太人协会又会给予什么样的反应呢？
　　但显然记者们要失望了，因为洛杉矶分部的大门紧闭着，根本看不到有人进出，就在这时，有一名清洁工打扮的工作人员推着垃圾车从侧门走了出来，记者们捕捉到了这一幕，就如同蜜蜂还巢一般，一股脑就蜂拥了上去，将那名清洁工团团围住。
　　这名清洁工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景，她就是一个没有人会关注的小角色，此时却被长枪短炮直接包围住了，这让这位中年妇女直接就被吓得呆在了原地，身体直接变成冰雕。
　　旁边的记者却不管这个，问题就好像冰雹一下疯狂砸了下来，“请问现在协会内部气氛怎么样？”、“协会高层正在开会吗？”、“他们对于电影有什么看法”、“今天的静坐示威得到协会支持了吗？”……记者们就好像失去理智一般，也不顾这名清洁工是否知道那么多，就只是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等大家问完之后，这才发现，清洁工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脸见到鬼的模样僵硬在原地。然后……清洁工就尖叫起来，“啊……”一边尖叫着，一边就把垃圾车丢在了原地，朝着一个方向就冲撞过去，她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圈之后，头也不回就一路尖叫着快速奔跑着，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道路两侧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听到那夸张的尖叫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看到那一群记者站在原地茫然自失，甚至还有记者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行人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过还好那名清洁工没有控诉“非礼”、“抢劫”之类的词汇，否则现场估计就要更加搞笑了。
　　记者们看着被抛弃的垃圾车，都有些讪讪然，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分部大门居然突然打开来了，这让记者刹那间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争先恐后地就开始拥挤过去，甚至有记者不小心摔倒了，但依旧不愿意放弃，连滚带爬地就继续前进，如此惨烈的景象让街边的路人看的也是目瞪口呆。
　　此时出现在分部门口的正是全美犹太人协会内部保守派的代表人物杰西·雅各布（Jess.Jacob），这一次极端团体的抗议活动几乎就是在他的带领下进行了。显然，杰西刚刚结束了协会成员的会议，现在估计就是打算赶往好莱坞大道与那里的静坐示威队伍汇合，不过他才走出来一步，甚至来不及走下楼梯，就被记者们迅速包围。
　　所谓保守派，其实就是指坚定不移坚守犹太人所有习俗的团体，他们不愿意接受改变，也不愿意放弃犹太人所取得的地位，甚至会极端地认为犹太人是最高贵的血统，拒绝与外族人通婚。他们对于犹太人群体权益的维护近乎偏执，同时也很极端，当然，本质来说，他们也是希望自己民族能够重新兴旺。
　　杰西显然对于记者的包围做好了准备，他根本没有等到记者提问，就开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斯皮尔伯格在电影之中对纳粹进行美化，这也许不是大屠杀，但可怕程度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那段惨无人道的历史，因为他在试图为纳粹可怕的行径进行辩解，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斯皮尔伯格在背叛他的血统，这是对我们整个民族的一种侮辱！”
　　杰西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显然没有打算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心平气和地进行交谈，“斯皮尔伯格利用犹太人的悲痛经历、利用辛德勒的伟大事迹做掩护，其本质目的就是为了赢得名誉、赢取利益，让他的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这种无耻可怕的行径令人发指，他的行为几乎和那些蔑视我们种族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杰西说的酣畅淋漓、面红耳赤，记者们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可以想象今天杰西发表言论之后将会引起的轩然大波，“还有兰开斯特！他根本就不配称为犹太人，他玷污了这种血统！他带着犹太人的血统去出演一名纳粹军官，这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他怎么可能可以睡得着，他怎么可能可以吃下饭，他怎么可能可以有脸面在媒体上继续进行宣传！他对阿蒙·戈斯的每一次演绎，都是在践踏我们整个民族的自尊。听听那些犹太人看到阿蒙·戈斯时的哀嚎和痛苦吧，这些喊叫正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杰西对雨果的怨念也不是一点半点，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在诅咒着雨果，“每当黑夜降临时，兰开斯特都将与耶和华隔绝，到一个没有光明、没有喜乐、永远痛苦的地方，荒凉、痛苦、阴暗、恐怖、折磨、血腥，这才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而不是那些糟糕的赞誉。”
　　“兰开斯特，当那些人称赞你饰演阿蒙·戈斯是如此出色时，难道你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吗？难道你没有听到那些幸存者们和你交谈时的痛苦吗？难道你没有感受到阿蒙·戈斯的灵魂在把你拖入黑暗吗？”杰西就好像疯了一般，咬牙切齿地说到，甚至让人怀疑，如果此时雨果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直接扑上去对着雨果撕咬起来，恨不得把雨果生吞活剥了。
　　杰西的胸膛就好像风箱一般不断起伏着，但他依旧没有停止的打算，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就接着这股势头继续喊到，“所以，我不会罢休，我们犹太人绝对不会罢休！斯皮尔伯格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兰开斯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民族，他们的灵魂都应该受到拷问！只要电影还在上映的一天，我们的抗议就不会停止！”
　　说完之后，杰西就愤怒地推开了眼前的记者，然后朝着停在街边的车子大步走了过去。留下记者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极端团体的观点，还是全美犹太人协会的观点？回头看看洛杉矶分部，大门依旧严严实实地关闭着，显然，全美犹太人协会目前内部还是没有得出一个清晰的观点，保守派、正统派、变革派之间的争论还在延续着。
　　现场的记者不由都有一种刺骨的寒冷，他们都知道：这次事件绝对不会那么轻松就完结了！从杰西刚才的态度看来，几乎就是不死不休。“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
　　事实上，在好莱坞大道上的记者们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想法，眼前这三百多名犹太人一直都在静坐，并没有骚动起来，但是防暴警察所面临的压力却越来越大，因为外面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抵达现场的记者人数一直在不断上升，目前已经至少有一百五十名记者在现场寻找采访素材，而三大电视台的直播车都已经抵达了现场，天空上甚至出现了一架直升飞机在进行直播。如果打开电视机，只怕现在所有的新闻节目都在播报这一次的事件，不是因为“辛德勒的名单”，而是因为逐渐在美国社会群体之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犹太人团体。
　　不要忘记了，罗德尼·金事件所引发的骚乱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庭审所遗留下来的骚动依旧有着无法想象的余韵，而比起黑人来说，犹太人在美国的影响力更加深远，所以，几乎是所有媒体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
　　“辛德勒的名单”也从一部单纯的电影上升到了社会事件范畴，事情，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第503章 公关危机
　　洛杉矶清晨的太阳透过玻璃懒洋洋地洒在办公室那灰色的地毯上，金色的阳光追赶着空气中的尘埃在不断嬉戏着，让清晨的静谧多了一份生机勃勃的朝气。
　　约瑟夫用冷水泼了泼自己的脸颊，然后草草用手掌搓了几下，从镜子里看着自己那占满水珠的脸颊，浅浅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约瑟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拿起毛巾把水珠都擦干净，然后利落地把卫生间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具都收拢起来，离开了公司的公共卫生间，朝着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方向走去。
　　此时才不过早晨八点而已，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班了，大家看到约瑟夫刚刚洗漱完的模样，一点都不吃惊，还笑呵呵地打招呼说到，“昨晚又在公司通宵了？”显然约瑟夫持续这样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沙发上的毛毯和枕头都已经整理清楚了，茶几上的资料和咖啡也都收拾干净，自己的办公桌上还整齐摆放着今天的报刊杂志和其他资料。约瑟夫停下走进办公室的脚步，回头对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性微笑着说到，“安娜，谢谢。”
　　安娜进入公司已经有段时间了，在约瑟夫助理的岗位上已经完全进入工作轨道，打理这些事情起来完全得心应手。
　　约瑟夫把洗漱用具放进了自己的收纳柜里，站在窗户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逐渐苏醒过来的城市，他依靠自己的不懈努力走到了这一步，有多少人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眼风景而流血流汗地进行拼搏，他很幸运，在两年时间内就得到了这一切。这样的风景，即使每天都在看着，但每天都可以有全新的收获，让人念念不忘。
　　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面前，拿起办公桌最上面的一份资料，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这份资料赫然是一个剧本，当约瑟夫看清楚封面上的剧本名字时，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勾勒了起来，然后彷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呵呵地轻笑出了声，“雨果，你看到这个剧本肯定会开心死的。”
　　约瑟夫笑着说到，抬起头四周看了看，却发现这不是家里，而是他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的办公室。这让约瑟夫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凝固住了，然后徐徐消散在空气中，他记起来了：他和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事实上，雨果回来洛杉矶已经半个月了，但他们两个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这个事实，让约瑟夫刚刚扬起的好心情参杂了一丝落寞。
　　视线重新落到了手中的剧本上，上面写着“燃情岁月”。约瑟夫根本无需打开这个剧本，他就对它有很深的了解。他知道这个剧本是哥伦比亚影业旗下三星影业投资制作的，哥伦比亚影业肯定是因为过去几部作品和雨果的出色合作这才把剧本送过来的；而这个剧本的制作人是马歇尔·赫斯科维兹，艾美奖最佳剧集获得者“三十而立”的制作人。
　　约瑟夫对此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是因为金球奖事件之后，约瑟夫曾经和马歇尔有过接触。当时约瑟夫希望马歇尔能够给雨果一次试镜的机会——目标就是“燃情岁月”，但是马歇尔不仅拒绝了约瑟夫的请求，而且还狠狠羞辱了约瑟夫一番，这让约瑟夫十分愤怒。
　　金球奖事件当时的负面影响十分严重，约瑟夫吃了不少闭门羹，但是好莱坞这个圈子里的制作人，大部分都不会把话说死，因为他们都知道利益至上，今天落魄不堪的演员，说不定未来就会成功了。真正成功的制作人，都有很出色的一套打太极能力。
　　所以，当约瑟夫被马歇尔羞辱时，他简直就不敢相信，即使知道当时雨果处于一个困境，但还是让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初因为这件事，他还很不爽了一阵子，最后还是雨果开导了他，说服他撇开这些负面情绪，重新开始。
　　现在，马歇尔居然又把“燃情岁月”的剧本递了过来，这实在是太讽刺了。好莱坞这个圈子就是如此小，很有可能转身就会遇到自己的熟人或者冤家，这也是好莱坞私底下生活最有趣的一部分。
　　约瑟夫猜测这估计不是马歇尔的主意，而是哥伦比亚影业的主意，虽然说制片人拥有剧组的绝对权力，但是哥伦比亚影业才是金主，他们说话才是最有威力的。更何况，哥伦比亚影业又不是插手选角，只是把剧本递交给雨果而已，算是增加一个试镜名额，马歇尔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可以想象出马歇尔那一脸被泥巴糊住的表情，虽然很遗憾没有办法面对面看到马歇尔吃瘪的模样，不过看到“燃情岁月”剧本出现在自己桌面上，这也已经足够了。
　　可惜的是，这份快乐约瑟夫只能独享了，没有办法和雨果一起分享。
　　想到这里，约瑟夫的心情不由有些低落了下来，他深呼吸一下，把“燃情岁月”的剧本放到了一边，重新打起精神，然后开始阅读下面放着的报刊杂志，这些都是今天最新出炉的圈内重要报刊杂志，以前他都是在家里和卡尔、雨果等人一起阅读的，不过最近他都在公司里没有回家，所以这个举动也就在办公室进行了。
　　打开今天的报刊新闻，约瑟夫的好心情彻底消失殆尽，昨天犹太人极端团体的静坐示威显然成为了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即使是近一年来和雨果关系紧密的“洛杉矶时报”也将头版位置让给了这条重磅新闻。
　　不仅是“洛杉矶时报”，所有的报刊杂志都报道了这条新闻，即使不是头版头条，也是娱乐版头条，这绝对是最近今天来最为火热的话题了。
　　约瑟夫的脸色彻底黯淡沉重了下来，这一次的情况发展真的出乎了意料，“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周末的表现几乎是惊艳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所有专业人士对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质疑都烟消云散，铺天盖地的赞歌让这部电影的前景充满了无限希望。
　　但是关于“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争议却猛然爆发出来，触动了犹太人的敏感神经，导致了极端团体的强烈反应，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接下来的走势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约瑟夫相信史蒂文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史蒂文在好莱坞打滚了二十多年，贵为目前最为顶尖的导演兼制作人，史蒂文的影响力是不容小觑的，所以情况并没有现在新闻媒体上反应出来的那么糟糕，但问题就在于，史蒂文会如何应对？是接受记者采访正面回应，还是在背后从全美犹太人协会的高层入手？
　　对于约瑟夫来说，史蒂文的应对就将会延续到雨果的应对方针。
　　雨果作为阿蒙·戈斯的扮演者，他自己本身也是犹太人，承受的压力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面对这一次犹太人极端团体的指责，只要雨果的危机公关处理方法不正确，很容易就引爆地雷，然后导致一连串的糟糕反应。
　　雨果没有专门的公关团队，没有办法直接与熟悉的新闻媒体进行沟通，这是一个致命漏洞。一般来说，顶尖艺人遇到这种公关危机，专业公关团队就会与艺人商量对策，然后安排好应对方法和发言内容，一方面由艺人出面做出回应，一方面则由专业公关团队联络新闻媒体，背后进行安排，双管齐下，保证危机的伤害控制在有效范围之内。
　　由于雨果没有专业公关团队，所以这个工作只能交给约瑟夫以及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来负责，这也就是经纪人的职责之一。但要命的是，雨果和约瑟夫现在关系又陷入了僵局，两个人已经有很久没有见面也没有通话了，这件事要如何解决，两个人更是没有任何一点沟通。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件事最主要的攻击点还是史蒂文，雨果只是附带伤害，所以暂时不用太过着急。
　　约瑟夫不由自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两天以来新闻媒体的闹腾让他头疼不已，今天居然还要雪上加霜，事情已经逐渐失去了控制，如果雨果再不做出正确回应，只怕就要错过时机了。那么对于雨果未来的事业发展都会产生连绵不绝的影响波长，所以，必须准确把握时机，在正确的时间点站出来表达正确的观点。
　　约瑟夫沉默了下来，看着放在桌面上的固定电话，犹豫着是否应该给雨果打电话。这是工作，绝对的工作，而且是关系到雨果接下来事业发展的关键工作，他作为雨果的经纪人，必须打电话商量这件事，即使不面对面沟通，他也需要了解雨果现在的情况，然后联系媒体作出回应。
　　但是……自从上次电话里争吵爆发之后，他们两个就没有任何联系了，而他先后缺席了荣耀至死的最后一场演出和“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这只是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现在他主动给雨果打电话，又应该如何开场呢？
　　眼前的固定电话在约瑟夫的眼睛里逐渐模糊，过了许久，他已经模糊的焦点又再次聚集了起来，约瑟夫想了想，干脆利落地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第504章 火爆脾气
　　“叮铃铃……叮铃铃……”
　　雨果的手机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他匆忙地从卫生间跑了出去，抓起手机接了起来，“早上好，这里是雨果，请说话。”
　　“嘿，雨果，这里是老杰克。”电话另一端传来了杰克·泰勒那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雨果仔细听了听，随后就分辨出这是来自于蓝切斯老杰克·泰勒的声音，“老杰克？早上好，你为什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这真是一个意外惊喜。”
　　与此同时，约瑟夫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嘟……嘟……”他把听筒拿了下来，双眼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把听筒挂断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考虑了一下，约瑟夫就再次拿起电话，按下了内线，“安娜，你可以进来一下吗？”
　　正在和雨果通话的老杰克呵呵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打算向你要两张电影票，你肯定不相信。”
　　老杰克的话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我相信，为什么不呢？上次小杰克和米歇尔去电影院看了我的作品，我都还没有表示感谢呢。”
　　“听你的声音，你的情绪似乎没有任何问题，难道你不担心这两天的负面新闻吗？”老杰克却没有接着雨果的话继续说下去，他听到雨果这爽朗的笑声，甚至可以感受到雨果满身的活力，这让他感觉十分意外。
　　“负面新闻？”雨果恍然大悟，这才是老杰克给自己打电话的真实原因，“呵呵，我又没有办法去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都闭嘴。所以，做好自己的工作最为重要。”
　　这两天关于“辛德勒的名单”涉嫌美化纳粹的事情都已经闹翻天了，雨果当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好莱坞打滚了近两年时间后，雨果也逐渐成熟起来，虽然说这种牵扯到种族的事情雨果还是第一次碰到，但雨果反而没有那么慌张，因为他知道，种族的问题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解决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
　　撇开牵扯在其中的政治、利益等问题不说，单独说“辛德勒的名单”，雨果却是有绝对自信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没有任何美化纳粹的嫌疑，不仅因为他是剧组中的一员，更因为他和史蒂文一起经历了整个拍摄过程的起伏。
　　所以，雨果根本不会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就动摇或者质疑自己，相反，他会在接受采访时坚定不移地固守自己的立场，然后让观众们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一切都用事实说话。
　　牵扯到种族之类的问题，即使口才再好，能够把事情说成一朵花，都很难改变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因为这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问题，也是信仰的问题。同样，包括战争、同性恋、堕。胎、宗教等问题，也都是如此。坚持立场，是每个人唯一能做的事。
　　“怎么，你担心我了？”雨果感受到了老杰克话语里的关怀，笑呵呵地说到。
　　“废话，看那些新闻写得那么夸张，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一般。你知道，这些种族偏激者总是会做出一些夸张举动，谁知道他们脑子哪一天不对劲，就做出什么破事来。”老杰克一股心气不顺的模样，噼里啪啦就唠叨了一大堆。
　　可是老杰克话语还没有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阵咳嗽声，间或地在打断老杰克的话语，这让老杰克一阵子不耐烦，“懦夫，你要不要自己来打电话？不说话就给我闭嘴。”旁边那阵咳嗽声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老杰克重新对着话筒说到，“你自己最近小心一点，谁知道哪些激进份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真搞不懂那些人的脑袋怎么长的，你就是一名演员，演得好演得像了，他们还嫌弃，如果演员演得不好了，那还叫什么演员，真是不懂得欣赏的一群笨蛋。”
　　老杰克这直爽的话语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不过雨果却一点都不担心，他更加关心的是，电话另一端里站着的第三者，“老杰克，这通电话不是你想打的吧？我父亲在旁边？”
　　“亚当，我都告诉你雨果肯定听得出来的。”老杰克又忘记了雨果正在听筒旁边，直接就对着旁边吼起来，“你家那小子精明得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闭嘴！我才没有让你打电话。”那个第三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到了，这暴躁沙哑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亚当·兰开斯特，以他的脾气，居然忍了那么久不说话，这也很难得了，“我明明让你闭嘴，那小子肯定可以把事情处理好的……”
　　“狗屎！那不知道是谁拿着来福嚷嚷着要出去把那些记者都毙了的，看看你自己，都五十岁的人了，居然还那么沉不住气，你不知道在美国杀人是犯法的吗？”老杰克直接就和自己的老友呛声起来，那气势完全就是大战三百回合也绝对不落下风的模样。
　　“我让你闭嘴！闭嘴！你个脑子不清楚的混蛋，就是你自己不顾我的阻碍硬要打电话，现在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亚当也愤怒了，几乎是咆哮着说到，可由于说得太急，居然咳嗽起来，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就看不惯你坐在椅子上安定不下来的懦夫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球被吓碎了，打一个电话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如果我今天不帮你打这个电话，估计你今晚还睡不着呢。”老杰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咳嗽着无力反抗的亚当，依旧絮絮叨叨地埋怨到，显然，平时吵架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现在好不容易让老杰克占了一点上风，他绝对是意犹未尽，但说到这里时，他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打电话，“嘿，雨果，抱歉，我刚才说得太开心了。”
　　“我可以听得出来。”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刚才这一场吵架还真是现场直播，虽然他不在现场，但透过听筒也可以描绘出那激烈的场面，“老杰克，可以把听筒交给我父亲吗？”
　　“父亲？哈哈，亚当，你家小子喊你父亲。”老杰克显然对雨果使用如此正式的代名词并不适应，觉得十分搞笑，“给，你家小子让你接电话。”
　　亚当并没有立刻接过电话，而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老杰克说到，“快点，雨果在等着呢。”估计亚当是恶狠狠威胁了一下老杰克，但却被老杰克这四两拨千斤一下就化解了。亚当无奈之下这才接过了电话，没好气地说到，“怎么了？”
　　雨果听到亚当那熟悉的暴躁声音，却不再烦躁，相反嘴角反而勾勒起了笑容，“没有，我只是告诉你，我很好，我什么事也没有，那些报道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是一名演员，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谁告诉你我担心了！”亚当恶劣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但终究是底气不足，变得有些抱怨似的低语。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放心，主动告诉你的，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的情况。”亚当怎么可能听不出儿子话语里的调侃，但他也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听着雨果接着说到，“这次的新闻肯定还会继续闹下去，不过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我们是一个剧组，我们整个剧组会一起想办法的。而且，我觉得那些静坐示威也只是表达抗议而已，我在接受媒体访问时，会坚持自己立场的。”
　　“犹太人谋求的还不就是利益，所以事情估计也影响不到你，都是那些背后利益交易来平息的。”亚当瓮声瓮气地说到，原本是雨果让他不要担心，现在反而是他来让雨果不要着急了。
　　站在旁边的老杰克撇了撇嘴，一点都不给老友面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到，“不知道是谁这两天都睡不着觉的。”结果被亚当挥了挥拳头，声音也就小了下去。
　　“是的，我知道。”雨果带着笑容，乖乖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如果那些记者再来烦你，你就让他们看看你拳头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亚当语气粗糙而恶劣的说到，这让雨果相信，如果此时记者出现在亚当面前，估计真的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拳头，拳头，你的大脑也就那么一点了……”老杰克在旁边自言自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雨果忍住爆笑的冲动，“我知道了。”
　　“那好，其他没事了，挂了。”亚当还是没有再多交代其他事，话语这才说完，不等雨果说再见，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雨果隐约听到电话挂断之前似乎老杰克在嚎叫，这让雨果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正当雨果觉得自己脸颊笑得有些酸痛时，手机居然又再次响了起来，雨果看了看手机，直接就接了起来，“这里是雨果。”
　　“这里是安娜，约瑟夫的助理。”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安娜那熟悉的声音，最近都是安娜负责和雨果进行工作的沟通，所以两个人之间也算是熟悉了，“雨果，关于这两天的负面新闻，你打算如何处理，我这里随时可以联系记者。”
　　雨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脸颊，“呃……我会表达支持史蒂文的立场，你知道……”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商量了起来。


第505章 激烈争论
　　静坐示威之后，将“辛德勒的名单”疑似美化纳粹的事件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潮。事实上，这一次事件之所以能够成为社会热点，肯定不是因为极端犹太团体的活跃，而是因为犹太人背后所代表的美国社会、政治变革，从而引发了各方各面的热烈讨论。
　　不过，有支持极端犹太团体的言论，自然也就有反对的，这才导致了整个社会的舆论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源源不断地井喷着。
　　哈佛大学社会学系弗兰克·道宾（Frank.Dobbin）就认为，“当年的确有许多纳粹是十恶不赦的恶魔，需要人道毁灭才能清除，但很大一部分人是被战争、被纳粹、那整个时代环境所迫，就好像集中营里，有一些犹太人为了求生成为了纳粹爪牙，对自己的同胞进行管理甚至迫害，这是一个道理。所以，在电影里，辛德勒就说过，战争可以把人内心最黑暗的部分呼唤出来，整个战争的背景酿造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撇开历史上真实的阿蒙·戈斯不说，电影里呈现出的戈斯只是真实，而不是美化。戈斯所代表的是在整个战争环境之下的普通人，他内心的挣扎和矛盾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产生的冲突，其实这种冲突在斯泰恩、辛德勒以及那些成为纳粹爪牙的犹太人身上，都发生过。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戈斯选择了用血腥来宣泄内心的痛苦。
　　电影里并没有对戈斯进行美化，相反，戈斯在矛盾的尽头还是选择了杀戮，这也证明了戈斯是自己选择走上了这条路。也许电影里的戈斯没有历史上真实的戈斯那么冷血，但毫无疑问二者都是恶魔。所以戈斯最终被执行绞刑时，观众并不会惋惜，而是坦然，甚至是畅快，这就是证明。
　　至于所谓的‘美化’，其实只是导演对人性的一种探讨，这是属于艺术的范畴，并不能一概而论。就如同生活中我们不会因为一个连环杀手在杀人时选择了用手枪而不是割脉，就说他是仁慈的；也不会因为一个吸毒者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就认为他是美好的。对于戈斯，也是如此。相反，导演对戈斯的探讨，也许这并不符合历史真实人物，但却符合整个历史背景，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仅是弗兰克·道宾，“辛德勒的名单”影响力显然已经漂洋过海抵达了大西洋彼岸，在欧洲大陆也刮起了旋风，来自英国利兹大学（University.Of.Leeds）和波兰华沙大学（University.Of.Warsaw）的著名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Zygmunt.Bauman）也表示了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支持，他更是为此撰写了一篇论文进行阐述。
　　“对大屠杀的历史学研究和心理学研究表明，当时进行屠杀的刽子手大多数是正常人，没有任何事实可以将大屠杀解释为天生的罪犯、虐待狂、精神病人或其他道德有缺陷的个体所犯下的一次罪行。大体上表现出的人的残酷性，与执行者的个性关系很小，与将权力和服从视为常态的社会结构的关系却非常密切。从本源上说，残酷的社会性因素要远远大于个人性格因素，在道德压力缺失而非人性合法化的社会情境中，有较多的个体会倾向于残酷。
　　大屠杀最震撼我们心灵的，或许不是被屠杀的命运也有可能落到我们身上，而是想到，我们也可能去进行屠杀；过去我们有可能这样做，如果有适当的条件，现在我们仍有可能这样做。
　　阿蒙·戈斯对于大屠杀的执行，是来自于服从，也是来自于战争之中的大势，他只是在整个残酷的战争环境之中求生存而已。至于戈斯所表现出来的冷血和残酷，则是战争催化出人性的黑暗面所导致的结果。
　　另一方面，戈斯会产生矛盾和冲突，这也就是个体在社会背景之下的独立思想，这具有一定必然性，即使是冷血动物，但依旧是拥有思考能力的个体，他依旧会思考：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特别是当他的思想受到冲击时——比如说爱上了犹太女仆，这种思考会越发激烈沸腾起来。
　　毫无疑问，电影之中对于戈斯的塑造才是正确的，因为这是整个时代背景之下必然会导致的结果，导演将战争之中人性与残酷的挣扎集中在戈斯角色身上体现出来，这也恰恰反映了导演对整个战争的态度：人在战争机器面前，永远都是渺小的，而戈斯身上的悲剧则是整个时代的悲剧。辛德勒唤醒了人性，而戈斯则被社会的残酷淹没碾碎。
　　在一个理性与道德背道而驰的系统内，大多数人很容易置自己的道德责任于不顾，另行选择了合理利益和自我保全的准则；将自我保全凌驾于道德责任之上，无论如何不是预先被注定的，总有人选择后者，哪怕人数很少。这表明，邪恶不是万能的，同时也表明，屈服还是反抗，归根到底，是一个人选择的结果。
　　在纳粹暴政的高压下，许多人丧失了道德感和人性。在不堪重负这一绝对事实面前，没有一个人可以被宣布为有罪，但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原谅自己的道德屈服，他应该为个人的软弱感到羞耻。只有不断地保持这种羞耻感，正视自己的软弱，才有可能打破大屠杀之类的暴政加给人们的老龙，包括物质上的和精神上的。
　　辛德勒保持了羞耻感，正视了软弱；戈斯保持了羞耻感，却败给了软弱。这才是‘辛德勒的名单’最深层的内涵，也是导演赋予这个故事最警醒世人的核心内容。”
　　支持派和反对派的争论十分激烈，几乎可以说是陷入了白热化，以至于从十二月二日开始，综艺节目、新闻节目、电台节目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各界人士都被邀请到节目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言论，从社会学者到大学教授，从历史学者到社会观察人士，从犹太人团体到黑人、亚裔团体，都纷纷站出来发表了看法，这几乎让“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一个社会现象。
　　当然，除了支持和反对，自然还有中立派。说是中立派也不是那么准确，他们的观点很简单：这是一部电影，不是纪录片，没有必要如此较真。
　　中立派认为，史蒂文已经尽最大可能地还原了历史，即使是对于阿蒙·戈斯的描写多了一些挖掘，但也并没有美化，相反还是生动地描述出了这名血腥纳粹军官的残酷。许多真实经历过集中营苦难最后幸存下来的犹太人看到大屏幕上的阿蒙·戈斯都被吓得六神无主，更不要说那些被直接而残酷的血腥吓得背后直冒冷汗的其他观众了。
　　所以，中立派的结论就是：纯属胡闹！
　　但不管中立派怎么认为，支持派和反对派的争持已经是成为了社会热点，本来“辛德勒的名单”就是最近两周时间以来的社会焦点，无论是影评人的赞誉，还是连续两周点映的优秀票房表现，都让人们对这部电影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这一下，伴随着这一批言论的冲突，“辛德勒的名单”简直堪比总统选举，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或多或少都会谈论一下的焦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不得不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身为一名犹太人，我对于辛德勒的故事是感同身受的，相信我，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我都不可能会美化阿蒙·戈斯或者是其他纳粹人，即使我是一名导演，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我只是尽可能站在一个冷静旁观的立场上，为观众呈现了那段历史，关于阿蒙·戈斯的争论，在我看来没有必要，因为即使戈斯内心有挣扎有矛盾，但依旧不会改变他是一个杀人恶魔的事实，他所作出的一切选择也都是他最终结局的直接导向。”
　　史蒂文显得很激动，甚至有些过于激动，以至于面红耳赤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对这部电影的付出了，但现在居然被人抹黑，说自己美化阿蒙·戈斯，这简直无法原谅。更何况，那些极端犹太团体的指责，即使史蒂文知道他们太过极端，思想都是被煽动之下的产物，但还是让史蒂文很在意，也很伤心。拍摄“辛德勒的名单”的那段时间，对于史蒂文来说就是一段煎熬，他亲自重新目睹了当年同胞们所经历的困难，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但现在，他的真诚却被质疑，这让史蒂文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最后，史蒂文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我不知道那些说我美化戈斯的人，是否看过这部电影。如果没有，我希望你们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电影，你们就会知道事实到底如何了；如果已经看过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认真回忆一下电影情节，感受一下我为这部电影注入的真实情感。一切都用事实说话，我问心无愧！”
　　史蒂文的激动也得到了雨果的支持，身为阿蒙·戈斯的饰演者，显然雨果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虽然没有史蒂文那么严重，但他肩膀上的枷锁却更加深刻——毕竟他才是角色的扮演者！“我必须强调，阿蒙·戈斯的冷血和残酷是毋庸置疑的，他经历过挣扎经历过矛盾经历过痛苦，但这就好像是任何一个人在战争背景之下都会经历的事，他至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畜生，所以他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但即使如此，这也不会抹杀他所犯下的罪行。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用正确的眼光去看待这部电影，我们整个剧组为这部电影倾注了无数心血，请不要忽略它。”
　　等说完这些，雨果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又提了一句，“我不知道这个言论的源头是谁，但我真心希望，最初说出这些话的人，可以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电影，我想你会找到答案的。”
　　这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媒体的焦点刹那间又集中到了罪魁祸首身上，到底是谁最先挑起这场战争的呢？


第506章 社会焦点
　　纽约，世界媒体之都，在这片土地上孕育了数不胜数的世界顶尖媒体，几乎叫得上名号的媒体都会在纽约安排分部。十二月六日，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一早晨，冬日那稀薄的晨曦在穿透高楼大厦构建的钢筋森林之中，仅仅只有一街之隔的时代广场和洛克菲勒广场，同时迎来了崭新一周的曙光。
　　周一的早晨是繁忙的代名词，而身处曼哈顿的街头更是川流不息，那喧闹的嘈杂声和鸣笛声几乎将这座城市淹没，出租车里广播电台传来的主持人播报声音徐徐拉开了紧张刺激一周的序幕。在时代广场和洛克菲勒广场上，也有两档晨间新闻节目同时播出，争先恐后地为人们全新的一周奉上新鲜资讯。
　　NBC电视台和ABC电视台作为全美顶尖三大有线电视台之二，二者的竞争延续到了各个领域，而这两家电视台在晨间新闻时段的竞争更是延续了将近二十年。NBC电视台的“今日（Today）”独领风骚近四十年，从1952年开始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都是全美晨间收视的第一把交椅，而且领先竞争对手优势十分明显；而ABC电视台为了进行有效对抗于1975年推出了“早安美国（Good.Morning.America）”，但是前面近十五年时间内都被长时间压制，一直到五年前才终于开始占据了上风，将九十年代初期美国晨间新闻收视的冠军宝座纳为己有。
　　可以说，每天早晨的新闻节目，成为了每一位普通美国人开启全新一天的保留节目，而“今日”和“早安美国”之间的竞争更是充满了无数话题。今天，也不例外。
　　NBC电视台“今日”的当家主持人布莱恩特·冈贝尔（Bryant.Gumbel）和凯蒂·库瑞克（Katie.Couric）大清早就火力全开，他们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保持了近四十年的晨间新闻收视冠军宝座自从1990年被竞争对手抢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NBC的手中，长达三年时间的被压制，让主持人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只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赢得回报。今天，布莱恩特和凯蒂的机会显然来了。
　　“所以，纳粹回来了。”布莱恩特在谈话的一开始就下重口了。
　　凯蒂则是一脸惊吓的表情，“哦，上帝，我希望不会。你是说新纳粹在过去那个周末又惹事了吗？”自从苏联解体、柏林墙被推到之后，新纳粹就开始死灰复燃，包括俄罗斯、美国、德国等地都重新兴起，而且为了保证政治自由和言论自由，这个群体也被允许拥有游行、示威等基本政治权利。
　　“不不不，我是说斯皮尔伯格导演的作品，‘辛德勒的名单’。”布莱恩特开口说到。
　　凯蒂立刻就接过了话头，“哦，这件事。对，这件事在过去那个周末简直就是塞满了沃尔玛，可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竞争对手捏造出来的恶意谎言吗？观众只需要走进电影院就可以知道真假了。事实上，只是某位制作人出于恶意竞争的角度，捏造出来打击斯皮尔伯格的，不是吗？”
　　“你是在说另外一部讲述二战故事的电影吗？”布莱恩特立刻就暗示到了“告别有情天”身上，“哇哦，我希望不是，因为我们今天的嘉宾显然不愿意听到我们说的这些胡话。”
　　“是不是胡话，我想他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凯蒂笑呵呵地说到，“让我们欢迎迈克·尼科尔斯。”
　　迈克·尼科尔斯，“告别有情天”的制作人。在过去这个周末里，雨果那一句无心之语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当人们注意到，关于“美化纳粹”的说法居然是来自于“告别有情天”的制作人特蕾西·雅各布斯时，事情顿时就变了味道，人们很容易就联想到这是恶性竞争、刻意炒作的结果，而圈内人更是知道特蕾西和雨果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于是事情一下急转直下，虽然社会学家们还是在激烈讨论着“辛德勒的名单”到底有没有美化纳粹，但是圈内言论的矛头一下子全部都对准了“告别有情天”剧组。
　　要知道，“告别有情天”的风格本来就是淡雅、内敛、含蓄、文艺，但现在掉到了阴谋陷阱里，处境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倒像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般。
　　这种说法已经够糟糕的了，更为糟糕的是，如果事情被坐实了，那么“告别有情天”剧组将要面对的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滔天怒火，还有全美犹太人协会的鄙视。迈克·尼科尔斯也是圈内的老油条了，他自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所以他必须站出来澄清，即使只是客套场面话，他也一定要站出来。
　　“关于最近这些言论，其实只是某些制作人的个人言论，是绝对不负责任的，不能代表我们剧组的任何立场。”迈克面对主持人的采访，义正言辞地表明了立场，“而且，剧组从来没有把任何一部电影当做假想对手，制作电影最重要的是坚持自我，而不是与别人攀比。在这一点上，我就十分佩服斯皮尔伯格，他拍摄出了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就我个人而言，我十分喜欢他的这部作品，老实说，我已经进入电影院观看两次了。”
　　迈克显然是直接就把特蕾西排除在了“告别有情天”剧组之外，他必须做出澄清，否则事情就会越来越糟糕。
　　这厢“今日”拿“告别有情天”剧组当做噱头，吸引了大量的关注，这显然是十分明智的做法，毕竟这可是过去这个周末里最引人注目的话题；但是那厢“早安美国”却毫不示弱，他们虽然没有能够紧握脉搏，抓住“特蕾西阴谋论”的焦点做文章，但他们却找到了更大的杀手锏。
　　琼安·兰登（Joan.Lunden）和查尔斯·吉布森（Charles.Gibson）于1987年开始搭档，这对搭档也被称为“早安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组合，他们的搭档让节目的收视率一路狂飙，不仅经常性的击败“今日”，而且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式取代了“今日”的地位，在常态性收视率上荣登晨间新闻节目的冠军宝座。
　　“所以，谁是过去这个周末最受瞩目的人？”查尔斯在节目一开始就开门见山地说到。
　　琼安笑容甜美地说到，“我希望你不会说是奥斯卡·辛德勒，所以我选择阿蒙·戈斯。”
　　“不，我会给你另外一个名字，”查尔斯笑呵呵地说到，“托马斯·肯尼利！”
　　“漂亮的回击。”琼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显得十分意外却又十分欣喜。
　　托马斯·肯尼利，这是“辛德勒的名单”原著小说的作者，这位澳大利亚作者是根据当初集中营幸存者波德克·菲佛伯格（Poldek.Pfefferberg）的真实经历撰写出这本小说的。原著小说是基于历史事实，然后辅佐上现代的心理和风格，从而完成的。
　　最近产生的这一系列风波，显然托马斯才是最具有话语权的当事人，于是，“早安美国”邀请到了托马斯抵达节目组接受采访，不得不说，“早安美国”确实是棋高一着，当“今天”还在着眼于“告别有情天”的阴谋时，他们已经把视线放在整个事件的根源上了。
　　“我认为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真实的再现了我小说的所有细节，关于阿蒙·戈斯的心理转变，我当初在撰写小说时就与波德克进行过讨论，是在波德克允许的情况下变成文字的。”托马斯在接受采访时，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斯皮尔伯格在改编剧本的过程中，也不断与我进行了交流。要知道，他为了这个剧本奔波了十年，最终剧本能够呈现得如此完美，斯皮尔伯格付出了无数的努力。”
　　“对于阿蒙·戈斯这个角色，我十分认同齐格蒙特·鲍曼的说法，的确，戈斯是一个杀人凶手，但比起个人性格来说，残酷的社会因素才是深层原因。老实说，兰开斯特对于戈斯的演绎，让我不得不拍手叫绝，这也是我最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没有之一。因为兰开斯特将整个战争背景之下，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挣扎都表现了出来。其实每个人内心都有黑暗面，而这样的黑暗面在战争之中无疑会被放大，从戈斯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战争的残酷，这才是最为深刻的。”
　　托马斯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对“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支持，当查尔斯再三向他确认，“所以，你喜欢这部电影？”
　　“对，我喜欢。”托马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波德克也喜欢，我相信许多犹太人也会喜欢，关于最近的那些言论，我只能说是荒谬可笑的。”
　　“今日”和“早安美国”周一热议，将这一次社会焦点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二者的收视率竞争也再次以ABC的胜利告终。“今日”获得了六百二十万的收视人数，虽然这个数据也创造了过去三个月以来的新高，但依旧不敌“早安美国”那高达六百五十万的收视人数，三十万收视人数的差异也是这两档节目今年以来的最大差距。
　　此时此刻，在全美国，有超过四十六档电视节目选择了“辛德勒的名单”作为话题，而电台节目更是有多达三百个都选择了这一热点，更不要说多如牛毛的报刊杂志了，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这一次带动的话题成为了整个美国社会都瞩目的焦点，即使没有兴趣观看这部电影的人，都有耳闻。
　　在这样的情况下，极端犹太团体在进行了第一次游行之后，又开始计划第二次示威游行，也将整个事件推向了另外一个高潮。


第507章 大获全胜
　　十二月七日，在一次白宫官方新闻发布会上，今年刚刚上任的总统威廉·克林顿（William.Clinton）在接受完例行采访之后，对着媒体振臂欢呼，“我上周刚刚看完了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至今难以忘怀，我迫切要求你们去看看这部影片，‘辛德勒的名单’。”
　　显然，过去三周时间内沸沸扬扬的社会热点也成为了总统桌面上的焦点，克林顿也主动走进了电影院去观看这部电影，并且表达了自己对电影的正面支持。这也将整个事件推向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顶点——就连总统都给予了关注，可以说全美国都关注了，而各个领域的新闻媒体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热点，即使是华尔街的金融媒体。
　　就在克林顿表示了自己对“辛德勒的名单”的支持之后，不到六个小时，一直处于舆论漩涡的全美犹太人协会也发表了正式声明，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先生的工作是伟大而公正的，我们必须为他的宽广的情怀和细腻的视角送上掌声，这无疑是一部对犹太人来说格外重要的电影。最近传言电影之中有关于美化纳粹的说法，这是不真实不可靠的，而且是对电影的一种侮辱。在此，全美犹太人协会特别发表声明，表示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先生的支持。
　　另，雨果·兰开斯特先生身为一名犹太人，却背负着良心的煎熬和心灵的折磨，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演员工作，这无疑是伟大的，全美犹太人协会在此表示对雨果·兰开斯特先生工作的尊重和敬佩。”
　　全美犹太人协会的声明发表之后十二个小时之内，极端犹太团体的第二轮游行提案就被撤销了，所有的反对声音刹那间就风平浪静了下来，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之前一直活跃在新闻媒体面前的杰西·雅各布也直接就销声匿迹了。
　　其实这并不意外，这一次事件之所以会引发极端犹太团体的强烈反应，直接原因就是他们不想看到任何潜在美化纳粹的事，哪怕只是揣测都不行，结果被证明了不是，而且特别是齐格蒙特·鲍曼的那篇论文无疑是十分到位地解释了整个情况，所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芥蒂了。
　　深层原因则是他们希望为犹太人争取更多的权益，毕竟犹太人现在在美国的处境还是说不上很好，许多高校里依旧会因为犹太人血统而备受鄙视，去年上映的一部作品“高校风云（School.Ties）”就涉及了这样的情节，为学校赢得了校际橄榄球赛的四分卫却因为犹太后裔的身份而备受歧视，生活陷入窘境，这就是犹太人现在在美国的处境。
　　犹太人虽然已经赢得了一定的地位，但是在美国文化的骨子里，却依旧对犹太人鄙视不已，只要有事情发生时，遭受歧视、遭受差别待遇的依旧是犹太人！
　　所以，他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让大家意识到犹太人的团结，而且犹太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但是现在，就连总统都站出来为“辛德勒的名单”说话了，这也就说明犹太人团体得到了足够的重视。
　　这样双重的作用之下，全美犹太人协会发表了声明，极端团体也就消停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这一次的舆论风暴就是无法破解的难题，但由于牵扯到了政治利益，所以事情的解决也往往是不动声色、让人意想不到。结果事情就在人们预料不到的转折点上，彻底尘埃落定了，是非对错已经有了判断，即使还有人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大方向上来说，那些谣言那些污水都已经消散，还给了“辛德勒的名单”一个清白。
　　经过这一次的风波，犹太人团体给予了“辛德勒的名单”全面的支持，而人们对于“辛德勒的名单”的讨论也越发炙热起来，在齐格蒙特·鲍曼那篇论文的引导之下，人们开始挖掘这部电影的深刻含义，特别是阿蒙·戈斯身上所凝聚的矛盾与冲突，这就是人们在战争背景会产生的反应。齐格蒙特甚至大胆地做出推论：其实这种大屠杀还是有可能会继续爆发，这让无数社会学家、政治学家、心理学家都站出来展开了讨论。
　　未来的事实也证明了齐格蒙特的推测是正确的，就在五个月之后的1994年四月，卢旺达爆发了惨无人道的种族灭绝。
　　这种热火朝天的讨论也更加深刻地挖掘了“辛德勒的名单”的内涵，意外地，居然让电影的口碑居然又攀升了一个台阶。要知道，战争题材的作品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拍摄成功的，而“辛德勒的名单”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而且电影对于整个战争、整个人性的挖掘也是值得称道的，史蒂文在有限的时间篇幅之内，为人们奉献上了一部完成度如此高的作品，确实是值得人们的无限称赞。
　　而对于影评人来说，他们除了对电影的主题挖掘更加感兴趣之外，对于雨果表演的精彩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其实表演一个魔鬼并不困难，但要让这个恶魔充满了错杂的魅力，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了。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沉默的羔羊”了，在观看过电影之后，有许多观众都被汉尼拔博士吓得心惊胆颤，但对于安东尼·霍普金斯的表演却是赞不绝口，明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却没有人能够否认汉尼拔博士的魅力。这也直接就催生了关于汉尼拔的诸多衍生剧，2013年更是出现了一套电视剧“汉尼拔（Hannibal）”，可见这个食人恶魔的魅力了。
　　也许在阿蒙·戈斯的身上，雨果展现出来的魅力不如汉尼拔那么沉稳而有气质，但那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许多影评人都纷纷发表了观点，认为雨果为这个角色注入了难以想象的内涵和深度，他的表演无论是细腻程度、深刻程度，还是逼真程度、回味程度，都让人惊叹。
　　在“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里，真正的主角其实是饱受苦难的犹太人，而化身为个人的话，那么辛德勒、戈斯和斯泰恩则是重点，在这其中，辛德勒的戏份几乎贯穿始终，也成为了整个剧情之中最大的英雄。史蒂文出于美国个人英雄主义的色彩，也在辛德勒身上着墨颇多，特别是最后一场被许多影评人诟病为过于煽情过于讨巧的哭戏，也是考验连姆·尼森的重要戏份。
　　但相对而言，在有限的空间里却迸发出无穷魅力的戈斯这个角色，却成为了电影黑白色彩里那一抹最惊心动魄的亮色。雨果的演出不仅获得了职业生涯最出色演出的赞誉，更是被认为这是1993年最杰出的演出之一。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一起非议争论之后，雨果却迎来了自己自金酸莓奖以来最巅峰的成就，十分值得玩味。
　　特蕾西也没有预料到，事件的发展居然会到这样的程度！一开始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先是雨果酗酒的负面新闻，虽然被澄清了，但还是引发了负面新闻；随后的美化纳粹疑云，也让犹太团体开始爆发起来，不仅举行了游行，而且还引爆了整个社会的讨论。一切都按照特蕾西预定的轨道发展。
　　因为特蕾西这次使用的是阳谋，没有暗地里的小动作，她合理利用了人们的猜测和揣摩，“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必须正面回应，没有迂回的余地。所以，特蕾西轻而易举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并且为“告别有情天”赢得了十分有利的位置。
　　但谁知道，先是迈克·尼科尔斯给了她一次警告，“告别有情天”剧组内部也对她颇有微词；紧接着无数社会学家站出来为“辛德勒的名单”说话，最后居然引起了总统的关注，以至于整个社会舆论走向刹那间都为“辛德勒的名单”造势。
　　这下，特蕾西的阳谋直接就被正面击破，结果不仅没有把“辛德勒的名单”拉下马，反而是为电影的火热又添了一把柴。这真是……憋屈！
　　先是两周刷票房都被“辛德勒的名单”直接反超，然后是阴谋阳谋齐齐失败，特蕾西简直是目瞪口呆了。难道，雨果的崛起真的不可逆转了吗？
　　从目前的走势看来，的确如此！
　　“辛德勒的名单”在这一次舆论之争中乘风破浪，迎来了一个全新的赞誉巅峰之后，票房也借着这股东风创造了不可思议的成绩。
　　由于社会热点的聚焦，几乎所有媒体都在讨论“辛德勒的名单”，所以不管喜欢还是讨厌，观众都会产生好奇心理，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电影，希望自己也能够加入热点的讨论之中。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在点映期间创造的票房优异成绩也伴随着扩映脚步延续了下去！
　　首周单馆票房爆出九万美元的彪悍记录、次周又拿下周末四百万美元的票房之后，在上映第三周的周末，在雨果酗酒、“告别有情天”剧组阴谋论的带动之下，“辛德勒的名单”在一百五十间院线进一步进行了扩映，扩映规模还是延续了之前的谨慎，结果逆天地延续了上周四万美元的单馆票房，周末三天疯狂抢下六百万美元的数据，以跌破所有人眼镜的势头一举攀升到了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亚军位置，仅仅落后于蝉联冠军的“窈窕奶爸”。
　　这样的势头无疑是让人瞠目结舌的，“辛德勒的名单”不仅在舆论之中占据了上风，票房表演也是展现出了骇人的势头。相对而言，本周“告别有情天”票房暴跌，仅仅收入一百万美元的票房，上映五周拿下一千一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就连账面成本一千五百万的标准都显得那么近那么远。
　　可以说，“辛德勒的名单”取得了全方位的胜利。但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十二月六日拉开帷幕的十二月第二周序幕，“今日”和“早安美国”的关注、总统威廉·克林顿的表率、全美犹太人协会的声明，将这一场社会焦点推向高潮，而“辛德勒的名单”上映第四周的票房也迎来了井喷！


第508章 票房井喷
　　“辛德勒的名单”原计划上映第四周仅仅在两百五十间院线进行扩映，但过去两周时间以来，情况的变化让环球影业有些措手不及。
　　两百五十间院线的上映，显然无法满足这一场舆论风暴所带来的观众了，即使所有观众蜂拥进这些影院，即使影院二十四小时连轴播放，也没有办法满足那些涌进院线的观众，从第三周开始，就有观众不断要求环球影业加快扩映步伐，甚至有一份万人签字的请愿书寄到了环球影业，表达了观众们恳切的愿望，这让环球影业不得不临时改变扩映计划。
　　继上周没有任何一部新电影上映之后，本周的北美电影市场却是迎来了三部大范围首映的新作，这也挤压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扩映空间，让环球影业原计划直接在一千间院线扩映的计划不得不放缓扩映的脚步，最终在七百间院线为电影举行了扩映，勉强能够满足因为舆论狂潮而蜂拥进院线的观众们，这也使得本周的票房竞争呈现出一个开放式的竞争局面。
　　本周有两部续集电影在两千间以上的院线举行首映，分别是“反斗智多星2（Wayne’s.World.2）”和“修女也疯狂2（Sister.Act.2:Back.In.the.Habit）”，这两部电影的前作都取得了十分傲人的票房成绩，续集来临时制片方无疑都抱有强大的自信，大范围的首映也可以看出他们的信心。
　　另外一部大规模上映的电影则是一部真实故事改编的作品，“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故事（Geronimo:An.American.Legend）”，这部电影选择了在一千六百间院线上映，导演沃尔特·希尔（Walter.Hill）执导过经典作品“长骑者（The.Long.Riders）”，“异形3（Alien.3）”的编剧一栏里也可以看到他的名字，不过演员方面却星光缺缺。唯一值得媒体炒作的，大概也就是约瑟夫·吉布斯旗下演员之间的竞争了，因为马特·达蒙参演了这部电影。
　　其实约瑟夫在圈内依旧算不上最顶尖的经纪人，不过尼古拉斯·凯奇和雨果·兰开斯特两名演员的确为约瑟夫赢得了不少瞩目。这一次马特的出演，是他到约瑟夫手下赢得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演员生涯的第二个正式角色。
　　一般来说，同一名经纪人手下的演员展开竞争，这是十分正常的，而且对决越多，也就证明经纪人的能力越出色。但这一次马特却遇到了攀登职业生涯新高峰的雨果，不得不是让人扼腕的，不过“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故事”的上映规模超过了一千五百间，可以说，胜负还是未知的。
　　十二月十三日，1993年十二月第二周的北美票房榜单出来之后，媒体的惊叹之声蜂拥而来，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结果！
　　“辛德勒的名单”在七百间院线进行扩映，结果以单馆票房一万九千美元的数据，在周末三天横扫一千三百三十万美元票房！
　　这对于一部已经上映第四周的影片来说，几乎是一个无法复制的逆天数据，比上周四百万美元票房的三倍还多，这样的票房增涨数字几乎让每一家院线都红了眼。其实这个周末票房即使比许多电影的首映票房都毫不逊色，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期，周末票房能够席卷一千万级别的作品可没有那么多。这也越发衬托了“辛德勒的名单”这一周票房井喷的不可思议。
　　但是，这又是情理之中的，在过去三周时间内，“辛德勒的名单”所带来的影响力几乎是无死角的，不仅仅是犹太人，也不仅仅是对战争电影感兴趣的观众，电影的覆盖率已经达到了许多商业电影宣传的效果。
　　特别是总统威廉·克林顿的推荐，使得“辛德勒的名单”在公众心目中具有别样的味道，同时电影在全世界的推广工作也史无前例的顺利。其中德国、波兰、以色列等国对于“辛德勒的名单”的上映显得迫不及待，这绝对是让环球影业喜不胜收的一个局面。
　　而电影打着“斯皮尔伯格有史以来最具艺术性也包容商业性的作品”名号进行宣传的策略，也显然戳中了观众的兴奋点，更不要说社会学家、专业影评人对于电影主题、对于雨果表演不厌其烦的表扬了。
　　即使对电影不屑一顾的观众，也会想走进电影院亲自观看一下，然后再寻求更多的借口去批判这部电影。
　　在种种客观、主观因素的刺激之下，“辛德勒的名单”出乎意料地在自己上映第四周迎来了票房的火山爆发式井喷，一千三百三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也使得这部电影在上映四周之后，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两千五百万美元！
　　“辛德勒的名单”只是一部投资不过两千两百万的小成本制作，但是在点映之后有步骤地进行扩映过程中，就率先超过了账面成本的标准，而接下来电影更加有希望在各大颁奖典礼创造佳绩，可以想象，电影的收益绝对是远远超出预期的。
　　回想当初史蒂文在筹备这部作品的过程中，各大电影公司都犹豫不决，环球影业甚至为此屡次削减史蒂文的预算，那一句“与其拍摄这部电影，不如把钱捐给大屠杀博物馆”更是彻底激怒了史蒂文，以至于史蒂文一怒之下拒绝了自己的片酬，并且依靠自己的号召力，将影片成本直接压缩到了两千万左右。现在，电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功，反而是让环球影业的位置有些尴尬了，毕竟，史蒂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压的小导演。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辛德勒的名单”在本周创造出的不可思议奇迹而感叹时，全美犹太人协会又宣布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一项声明，史蒂文将自己通过这部电影获得的所有版税以及环球影业承诺的追加酬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记录和保留在世界范围内有计划的灭种和屠杀中的幸存者的文字和录音证词，包括这次大屠杀。
　　显然，环球影业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给史蒂文追加酬劳，但这对于史蒂文来说却是一种侮辱，他毫不犹豫地就将所有收益都成立了浩劫基金会（Shoah）。在接受采访时，史蒂文表示，“这是我的良心，我没有办法拿这部电影的任何收益，否则这就成为了血钱。”
　　面对史蒂文的这种反应，环球影业的公关部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以公司名义捐助了两百万美元给美国大屠杀博物馆，并且表示，这是整个剧组的一份心意。同时，环球影业还公布了剧组演员的片酬，史蒂文分文未取，三位主演都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一百万美元作为片酬，同时三位主演都将这部分片酬捐献给了史蒂文刚刚成立的浩劫基金会。
　　原本人们还在热议着史蒂文、雨果等人因为“辛德勒的名单”这部影片获得了多少收益，这显然又是一次成功的投资，但一腔热情却直接被熄灭了。不少记者更是惊讶于雨果的超低片酬，雨果仅仅以一百万美元的价钱就加入了剧组，这着实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必须知道的是，雨果现在的身价已经轻松超过了一千万片酬，即使是接拍“辛德勒的名单”的那段时间，也应该是六百万级别。可以看得出来，之前几个月一直流传关于雨果只认片酬的传言又再次被证明了其荒谬性。
　　“辛德勒的名单”的票房井喷显然是超出了无数专家们的预测，这也完全打乱了十二月第二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
　　三部全新上映的作品齐齐遭遇冷淡对待，“辛德勒的名单”逆袭拿下了本周周末冠军！“反斗智多星”最为可惜，仅仅落后十五万美元的数据位居亚军；上映进入第三周的“窈窕奶爸”后劲坚挺，把持季军位置。本周这三部作品的周末票房都突破了一千万，是十二月难得一见的爆发。
　　“修女也疯狂2”和“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两部作品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只能分居第四和第五。
　　“辛德勒的名单”的逆袭毫无疑问是这周最大的亮眼，这也成为了整个社会舆论狂潮之下最真实最直接的写照。而本周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焦点则是“告别有情天”，可惜不是好消息。
　　陷入了恶意炒作的“告别有情天”虽然试图进一步用扩映来吸引观众，但无奈观众却根本不买账，扩映不仅没有能够起到任何作用，票房更是直接暴跌了近五十个百分点，周末三天仅仅收入七十万美元的票房，上映六周，累积总票房一千三百万。
　　这对于“告别有情天”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一千五百万的账面成本几乎已经是触手可及了，但却又几乎宣告了梦想的破灭。这两百万的差距，几乎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现在，对于“告别有情天”来说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金球奖、奥斯卡等颁奖典礼上能够有所斩获，然后寄希望于录像带租赁市场来回收成本——而不是实现盈利。在如此巨大的压力和打击之下，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无可奈何地宣布，上映仅仅六周的“告别有情天”提前下线。


第509章 势头强劲
　　“辛德勒的名单”间接导致了“告别有情天”的提前下线，这绝对是事先所没有能够预料到的。
　　“辛德勒的名单”在票房上的井喷能力，让背上了恶意炒作新闻的“告别有情天”无论如何努力都显得十分微弱，而就在这个关头，噩耗再次来临。
　　圈内有传言说制作人特蕾西·雅各布斯刷票房，这个消息虽然目前只是圈内传传而已，但这对于“告别有情天”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一旦电影挂上了这个名头，不管事情的真假，“告别有情天”所有的名声就已经毁于一旦了，到时候不要说金球奖、奥斯卡有所斩获了，提名资格都可能落空，这才是真正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这样的情况下，哥伦比亚影业只能壮士断腕，趁传言还没有完全兴起之前，就直接将电影撤下了院线，希望能够控制一下这些负面传言，然后利用圈内庞大的人脉去控制这些负面新闻。现在哥伦比亚影业只能祈祷，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背后所代表的犹太人团队已经接受了之前迈克·尼科尔斯在节目上的道歉，如果史蒂文也开始打击报复，那么“告别有情天”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特蕾西已经完全傻了，她甚至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应。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也许就是特蕾西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了。
　　但对于“辛德勒的名单”来说，“告别有情天”的提前退场却没有太多的影响，它在北美市场的脚步这才刚刚迈开而已。
　　伴随着整个舆论走势的趋于平稳，“辛德勒的名单”的声誉和口碑也开始缓缓地渗透到更加广大的群众之中，在十二月第三周，电影正式在一千间院线举行了全美公映！
　　本周在两千间院线首映的“塘鹅暗杀令（The.Pelican.Brief）”无疑是最受瞩目的冠军候补者，这部由丹泽尔·华盛顿和朱莉娅·罗伯茨主演的电影，由顶尖大导演艾伦·J·帕库拉（Alan.J.Pakula）执导，这位曾经执导出“杀死一只知更鸟（To.Kill.A.Mockingbird）”、“总统班底（All.The.President’s.Men）”、“苏菲的抉择（Sophie’s.Choice）”等经典佳作的导演能力不容忽视。
　　事实也是如此，“塘鹅暗杀令”上映首个周末就交出了一千六百九十万美元的票房，没有任何悬念的击败了所有竞争对手，拿到了十二月第三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宝座。
　　而稳步举行公映的“辛德勒的名单”受到的影响并不明显，这部已经成为社会焦点的口碑之作，轻而易举地就依靠单馆票房九千两百美元拿到了九百二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尽管让出了冠军宝座，但还是在上映第五周稳坐亚军席位，并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一举带到了三千八百万美元的位置。
　　可以说，“辛德勒的名单”就好像一颗闪耀的摇滚巨星，每周都奉献让人拍案叫绝的演出。
　　目前北美市场上唯一能够与“辛德勒的名单”相提并论的就是越战越勇的“窈窕奶爸”。这部口碑喜剧之作在上映四周之后居然还在增加放映院线，贡献出九百万美元的票房，稳稳地站在“辛德勒的名单”身后，位居季军。而四周累积七千两百万美元的成绩也在稳步朝着亿元大关迈进。
　　相对而言，“反斗智多星2”、“修女也疯狂2”、“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故事”这三部上周新上映的作品表现就让人十分失望了，就连跌幅最小的“修女也疯狂2”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一，而“反斗智多星2”更是以高达百分之五十四的跌幅直接砸到了泥土里，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要顺利回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凄凉的就是“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故事”这部电影了，本周跌幅百分之四十三，收入两百三十万美元，累积票房仅仅七百七十万。还好成本仅仅只有三千五百万，哥伦比亚影业就算亏本也不会亏太多。
　　这也引发了圈内不少专业人士的窃窃私语，约瑟夫身为雨果经纪人时，目前所挑选的四部电影百发百中，全部都取得了成功；但约瑟夫为马特·达蒙、尼古拉斯·凯奇挑选的剧本，却不是那么让人信服。
　　紧接下来的十二月第四周，环球影业再次为“辛德勒的名单”增加了一百三十个场馆，显然是打算将扩映继续下去，但却不会贪图小利而冒进，这也就可以看出环球影业是打算让“辛德勒的名单”迈入长线卖座的行列，依靠社会热点的沉淀，源源不断地将观众吸引进电影院。
　　环球影业的这一策略无疑是成功的，“辛德勒的名单”在本周的周末又再次拿下了九百四十万美元的票房，票房比上周还有细微的增长。虽然无法冲击“塘鹅暗杀令”的冠军位置，“塘鹅暗杀令”交出百分之三十四的跌幅，周末三天收益拿到了一千一百万，轻松蝉联；但还是再次力压票房逆增长的“窈窕奶爸”一筹，将上一周前三名的名字原封不动地延续了下来。
　　十二月第五周，也就是1993年的最后一周，本周由于年末跨年假期的带动，所有电影都在增加放映院线，整个北美票房迎来了一个集体爆发，“辛德勒的名单”自然也不例外，将自己的放映院线增加到一千四百间之后，票房直线上涨六十五个百分点，直接爆发出了一千五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累积票房更是来到了七千五百万美元，一亿美元的门槛看起来似乎已经不太遥远了。
　　在娱乐活动远远不如二十一世纪那么丰富的九十年代初，电影院无疑是跨年最火爆的场地，整个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上所有二十七部电影的票房全部呈现出绿色的增幅，即使是成绩最差的也有百分之十的增幅，表现最好的喜剧电影“见色忘友（Grumpy.Old.Men）”更是爆出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增幅。
　　在这之中，“辛德勒的名单”百分之六十五的增幅并不算夸张，“窈窕奶爸”得益于喜剧题材，一举以百分之七十五的增幅拿下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轻而易举地完成了逆袭，从“塘鹅暗杀令”和“辛德勒的名单”手中将冠军宝座拿下，累积票房更是一举从上周的九千万美元直接飙到了一亿两千两百万美元，成为了跨年电影市场的最大赢家。
　　1993年最后一周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就以“窈窕奶爸”、“辛德勒的名单”、“塘鹅暗杀令”位居前三甲落下了帷幕。
　　随后进入1994年的新年，票房暴涨的趋势瞬间回落了下来，不过“辛德勒的名单”还是稳步增加着自己的放映院线，每周增加二十到五十不等的放映院线，一直延续到了二月结束，然后才以每周四十到八十不等的速度逐步递减放映院线。
　　环球影业的这种发行策略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虽然始终都没有能够再次回到冠军的位置上，但却一直稳定在前五名徘徊，除了一月第一周拿到了一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之外，“辛德勒的名单”接下来的周末票房保持在一个很稳定的数字，九百万、八百五十万、七百六十万、八百万……这样一个很平稳缓慢减慢、时不时又会爆发出一点逆袭的态势。
　　等进入二月份之后，浮动的区间就越发稳定下来，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单”毫无悬念地在一月第三周完成了一亿美元的门槛突破，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一亿零六百万的位置，随后这种态势还是持续了下去。
　　三月底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之前，“辛德勒的名单”的累积票房就已经达到了一亿六千万美元，并且这种情况还在绵延不断地持续下去，电影一直上映到了八月中旬，将自己的放映时间拉长到了整整三十三周，远远超出平均放映二十二周的周期，绝对是口碑强劲的逆天之作。
　　在这样漫长的放映之下，“辛德勒的名单”最终累积票房摇摇晃晃地迈过了两亿门槛，将自己的北美总票房锁定在了两亿零五百万美元的位置！
　　在九十年代初期，迈过两亿门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凤毛麟角的票房佳作！要知道，1991年的“终结者2”北美票房也才仅仅是两亿零四百万美元！这对于一部题材严肃、主题深刻的二战作品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也成就了“辛德勒的名单”绝无仅有的票房胜利！
　　“辛德勒的名单”在影评人口碑堪称逆天的情况下，又爆出了两亿美元以上的票房，这也印证了“这是史蒂文有史以来商业与艺术结合最成功的作品”这一说法。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雨果自“义海雄风”以来，连续第三部作品迈过一亿门槛，同时也成为了雨果演员生涯第一部票房过两亿的作品。
　　毫无疑问的是，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取得的成功正式迈进足以与汤姆·克鲁斯相媲美的一线演员，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情况。
　　一部没有人看好的小妞电影“西雅图夜未眠”为雨果带来了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而一部让所有人犹豫踌躇的沉重战争影片“辛德勒的名单”又为雨果带来了两亿零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更不要说雨果在这两部作品之中表现出来的出色演技了。所以，毋庸置疑，1993年，这就是雨果强势崛起的一年。
　　更难能可贵的是，“辛德勒的名单”在北美之外的国际市场上，也同样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票房号召力！


第510章 全球票房
　　伴随着电影市场的逐渐成熟，各国电影都逐渐走上了世界舞台，将全球的电影市场都丰富了起来，虽然美国一直贵为全球最成熟也是最成功的电影市场，但好莱坞也从来不会忽略海外市场，除了整个电影产业发展落后于世界的非洲之外，其他四大洲都有十分完善的电影市场。
　　欧洲的德国、意大利、法国和英国，亚洲的中国香港地区、日本和韩国，大洋洲的澳大利亚、南美洲的墨西哥、巴西和哥伦比亚……这些国家地区的电影市场都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其成熟程度丝毫不逊于美国，特别是被誉为文艺电影腹地的欧洲市场，票房潜力不可小觑，1991年的十二月，欧洲共同体通过了“欧洲联盟条约”，就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前的十一月一日，欧洲正式诞生，这也表示着欧洲经济共同体将会拥有更加深远的发展潜力，这对于电影票房市场来说，绝对是一大利好。
　　环球影业在“辛德勒的名单”安排北美发行档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与海外市场进行商谈了，不过原本环球影业是打算在1994年的二月前后将“辛德勒的名单”搬上海外市场的银幕，因为经过三个月左右的北美宣传和酝酿，电影也就拥有了足够的号召力，这对于海外宣传来说可以节省一大笔成本。
　　但谁都没有想到，“辛德勒的名单”在十一月末十二月初就掀起了一股舆论风暴，甚至引起了总统的注意，这也使得电影在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势头迅速崛起，德国、澳大利亚和英国这三个国家地区就率先要求“辛德勒的名单”提前上映。
　　经过一番缜密的计划之后，“辛德勒的名单”于1993年的最后一周率先登陆德国、澳大利亚和英国。
　　其中德国给予了这部电影最高级别的重视，德国总统里夏德·冯·魏茨泽克（Richard.Von.Weizsaumlcker）亲自出席了电影在法兰克福（Frankfurt）举行的首映式，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部电影的支持，同时也向全世界展现了德国对于二战深刻的检讨和醒悟。
　　这也是“辛德勒的名单”继美国总统公开表示对电影支持之后，又一位国家级领导人为电影公开站台，这也将电影从普通的娱乐载体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比如说国家直接文化交流的手段，再比如说部分国家表达自己政治立场的途径。显然，德国的表现赢得了大家的喝彩。
　　德国这一份敢作敢当的勇气和率真，为他们在刚刚成立的欧盟赢得了十分不俗的位置，同时也为他们赢得了全世界的理解和原谅。相对而言，二战之中另外一个战败国的态度就成为了历史诟病，一直到雨果穿越之前也没有能够改善，实在是天差地别。
　　“辛德勒的名单”在德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以清楚地看到德国人民对那段历史忏悔的诚意，最终这部电影在德国拿下了七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位居德国1994年年终电影票房排行榜的亚军位置，这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绩。
　　另外两个抢先上映“辛德勒的名单”的国家也都交出了不俗的答卷，英国市场拿到了四千万美元的票房，成为“辛德勒的名单”国际市场上的第三票仓；而澳大利亚虽然仅仅交出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数字，但这个数据却是澳大利亚1994年年终票房的季军水平。
　　紧接着，“辛德勒的名单”在1994年陆陆续续在海外其他国家地区进行了放映，让人意外的是，“辛德勒的名单”在日本票房市场的表现十分出色——也许因为电影谴责的是德国纳粹，而不是日本自卫队，这使得整个日本市场交出了四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国际票房表现第二好的市场。
　　德国、日本、英国三个市场分别是“辛德勒的名单”在海外市场上表现最好的三个国家地区，联手奉献了一亿五千六百万美元的惊人票房，这着实是一个骇人的数据。
　　除此之外，法国、意大利、韩国、西班牙、荷兰等五个国家地区的票房都突破了一千万门槛，法国和意大利更是双双贡献了两千万以上的票房数据，可见“辛德勒的名单”整体而言在欧洲地区的影响力十分广泛，其中比利时、丹麦、奥地利、瑞典、瑞士、波兰的票房表现也格外出色，全部都轻松跻身这五个国家地区1994年年终票房的前三甲。
　　“辛德勒的名单”在欧洲就一共拿到了两亿四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强势超过了电影在北美地区拿到的票房数据。
　　由此可见，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整个欧洲大陆留下的深刻创伤，特别是过去三年时间里，苏联解体、德国统一、欧盟成立的动荡，让整个欧洲都一直处于后二战时代始终惶惶不可终日的茫然之中，奥斯卡·辛德勒的故事不仅仅是对那一场大屠杀的反省，同时也是黑暗之中最激励人心的一股力量，所以这部电影在欧洲得到了巨大的支持，甚至超过了北美本土。
　　最终，“辛德勒的名单”在全球四十七个国家地区举行了公映，在1994年结束之前，一共拿到了三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
　　这样的票房表现绝对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北美两亿零五百美元、全球一共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如此强劲的票房数据如果放在去年，那么“辛德勒的名单”就将会超越“阿拉丁”成为年终票房冠军，甚至比“终结者2”在1991年创造全球五亿两千万美元的票房还要出色！
　　要不是今年夏天又一部票房怪兽“侏罗纪公园”，只怕“辛德勒的名单”就要创造历史了，但即使如此，“辛德勒的名单”还是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历史。
　　在北美票房排行榜上，“辛德勒的名单”成为影史第十六部票房迈过两亿门槛的作品；而在全球票房的历史排行榜单之上，“辛德勒的名单”仅次于“侏罗纪公园”、“外星人E.T”、“星球大战（Star.Wars）”、“星球大战2：帝国反击战（The.Empire.Strikes.Back）”，排名第五！
　　如果不考虑通货膨胀因素，“辛德勒的名单”也成为了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黑白电影！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仅仅投资两千两百万，这样一笔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小成本投资，结果却换来了全球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也成为电影历史上投入与收益回报比率最高的作品之一，虽然是史蒂文、雨果等剧组人员都将自己的收益捐给了浩劫基金会和美国大屠杀博物馆，但对于环球影业来说，他们却赚得盆钵满盈，取得了公司在九十年代初最伟大的一次成功，惹得其他各大电影公司的眼红不已。
　　可以说，“辛德勒的名单”完成了一个几乎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长达十年的制作周期、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足够自信完成的电影、讲述起来无比棘手稍一不慎就可能毁了一切的故事本身，却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手中焕发了全新的色彩。
　　回想一下整个筹备过程的艰辛，几乎所有电影公司所有专业人士所有媒体记者都对这个题材抱有犹豫和踌躇，还有拍摄过程之中史蒂文历经数次的精神崩溃，以及雨果差一点陷入精神分裂的糟糕境地，更不要说那些真实经历过集中营灾难的幸存者们承受的心理煎熬，现在“辛德勒的名单”取得的胜利只能说是冰山一角而已。
　　比起这些赞誉之声，比起这些舆论热潮，比起这些票房大捷，“辛德勒的名单”真正的意义在于给人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产，让后辈能够通过这部电影看到二战期间那一场大屠杀的残酷和可怕，以此为戒。
　　这也是关于阿蒙·戈斯争议走到最后得到了平反、继而升华了整部电影的原因，因为“辛德勒的名单”反映的不仅仅是犹太人这个民族所遭受的灾难，更是整个人类社会在战争之中所承受的压力，人不是人、鬼不像鬼，好人变成了坏人，坏人变成了恶魔，生命变成了草芥，尊严变成了尘埃……战争所带来的冲击力几乎摧毁了所有一切美好事物。不是每一场战争都可以出现奥斯卡·辛德勒的，也不是每一场战争之中出现的奥斯卡·辛德勒都可以取得成功的，更不是每一场战争之中的奥斯卡·辛德勒都可以为后人所知的。
　　战争，永远都不是人们所需要的，和平才能带来幸福。
　　从这一点来说，史蒂文成功了，他用自己的镜头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他没有代入自己的主观思想拍摄出一部偏激的电影；雨果成功了，他用自己的表演讲述了这一场战争的残酷和冷血，他没有被整部电影所吞噬；“辛德勒的名单”成功了，它用一个真实的故事引起了人们的呼应和反思，在半个世纪之后的现在为人类留下了一笔珍贵的财富。
　　“辛德勒的名单”就在平静之中迎来了属于自己也属于人类的一次胜利。


第511章 引火自焚
　　特蕾西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十分不好过！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考虑“辛德勒的名单”的强势了，因为自己身边的麻烦就已经自顾不暇了。
　　“告别有情天”剧组内部出现了巨大的矛盾，迈克·尼科尔斯为首的团队对特蕾西十分不满，即使用天怒人怨来形容也不为过。迈克等人认为，特蕾西因为私人恩怨先是触怒了“辛德勒的名单”团队，而后居然又被爆出刷票房的丑事，这简直就是把“告别有情天”往坑里推！
　　“告别有情天”虽然在票房方面的表现不尽如人意，但没有人会忽略这部电影在影评人之中的优越口碑，导演詹姆斯·伊沃里累积下来的好人品在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内部是十分有信誉的，作为奥斯卡的主办方，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就是一群老学究把持着权力，他们对于电影艺术的追求甚至可以说是刻板的。所以，即使“告别有情天”票房无法取得突破，只要保持这个势头，电影在金球奖、奥斯卡等颁奖典礼上取得提名、以至于拿奖，其实都还是有希望的。
　　许多人一直好奇，奥斯卡的小金人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让如此多人趋之若鹜。众所周知，奥斯卡的权威性冠居全球，获得一座小金人被誉为是电影业界的最高荣誉，这是事实，也是奥斯卡多年累积下来的底蕴。
　　但事实上，奥斯卡小金人的权威性更多是一种综合性的声望，比如说对于导演来说，美国导演工会的奖项才是最具权威的，因为奥斯卡的评委成员——也就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包括了电影制作工序的各个环节，从导演到化妆；但是美国导演工会就全部都是专业导演。换而言之，奥斯卡评选最佳导演就是一群专业和非专业的人围着看热闹，但工会奖项却是专业的苛刻眼光。
　　所以，许多导演更加看重的是美国导演工会奖，因为这才是专业性最高认可。同样，其他各个工种也都是如此。
　　不过这不是说奥斯卡不权威，奥斯卡的权威是一种综合性的，更代表每一个工种的综合实力以及最重要的——综合影响力。这也是马丁·斯科西斯苦苦追寻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长达近四十年的重要原因。
　　除了权威之外，其实奥斯卡最重要的还是其影响力。这也是各大电影公司不惜重金打造出文艺电影的原因，未来甚至出现了专门为冲击奥斯卡而筹备的电影，除了让电影公司荣誉殿堂更加丰富之余，奥斯卡影响力所带来的背后连锁经济效益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举一个例子，在租赁录影带时，有多部电影可以挑选，但如果有人说“这部是获得奥斯卡的作品”，很自然就引起人们的注意，即使你不在乎奥斯卡，也会好奇到底是什么电影能够获得奥斯卡，又或者是到底是多么刻板不讨喜的电影拿到了奥斯卡……
　　这就是所谓的奥斯卡经济。
　　在十年之后的2004年，美国放映协会有一项十分有趣的统计，那就是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电影，居然有一半以上的票房都是奥斯卡提名公布之后获得的，类似于2002年的“不。伦之恋（In.The.Bedroom）”、2003年的“时时刻刻（The.Hours）”这样的文艺电影，因奥斯卡提名所获得的所谓“剩余”票房为北美一亿美元、海外一亿美元、录像带或者DVD和电视版权一亿美元，总共三亿美元。更重要的是，有些高雅作品完全是为了获奖而拍摄的，没有奥斯卡，整部电影引起的经济效应就无法发挥作用。
　　而一旦电影获得了奥斯卡小金人之后，身价立刻增值百倍！美国放映协会在2004年作出了一个粗略的计算，提名大约值三千万美元，得奖值两千万美元，但这只是北美票房数据。也就是说，一部电影得到了奥斯卡提名之后，就可以增加大约三千万的影院收入，而得奖之后这个数据还可以再增加两千万。
　　至于海外票房、录像带和电视版权、其他周边的价值，并不包含在内。
　　当然，具体的数字取决于许多因素，其中最关键的是影片本身的商业价值以及发行时间的安排，电影本身的商业元素越重、首映时间距离奥斯卡越远，奥斯卡影响力发挥的作用就越小。
　　“角斗士（Gladiator）”是一部非常商业化的作品，于2000年五月在美国首映，等次年二月获得奥斯卡提名时，它已经赚了影院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九点四，提名后增加了百分之零点二，得奖之后也只再增加百分之零点四。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想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作品的观众基本上都已经看过了。
　　1998年“改变历史”的“莎翁情史”则截然不同，这部作品于当年十二月上映，到次年二月获得提名时，票房直接翻了一倍还多；三月底得奖之后，票房又再次增加了近百分之八十。最终“莎翁情史”的票房，有超过百分之六十都是在奥斯卡提名之后获得的。
　　由此可见，观众面窄、艺术性强的文艺片受到奥斯卡增幅影响是最明显的，2002年的“不。伦之恋”获得奥斯卡提名之前有一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而在获得提名之后，最终票房落脚于三千六百万，几乎翻了一倍。
　　这只是奥斯卡对于电影票房的直接影响，而随后电影录影带上架之后，产生的辐射就更加深远了。简单来说，一部票房不受青睐的作品，但得益于奥斯卡提名甚至获奖，最终不仅收回成本还完成盈利的案例，数不胜数。
　　“告别有情天”显然就是符合奥斯卡影响的类型作品，虽然票房不够给力，但只要能够早奥斯卡上有所作为，北美票房无需担心，录影带市场更是大有作为，实现盈利也是指日可待的。
　　但是现在，特蕾西的举动却导致了十分惨烈的后果，哥伦比亚影业不仅被迫率先将电影下线，而且现在电影被笼罩在恶意炒作和灌水票房的负面新闻之中，这对于一部文艺作品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一个不小心，“告别有情天”就要正式告别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了，那么届时才是一次真正的灾难！
　　所以，现在不仅是“告别有情天”的剧组团队对特蕾西颇有微词，哥伦比亚影业更是对特蕾西十分不满。
　　要知道，一位制作人在电影圈子行走，比起出色的制片能力，庞大的人脉才是最为重要的。君不见好莱坞每年都有十分糟糕的大烂片问世，但拍摄出这些烂片的制片人、导演还是屡屡可以接到新作品的邀请，这就是人脉在起作用。
　　就好像当初保罗·乔恩格·威特邀请雨果出席“最后的分析”首映式一般，即使当初雨果笼罩在金酸莓奖的阴云之中，但是保罗可一点都不在意。这就是人脉的关键作用。还有“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试镜机会，也都是约瑟夫依靠自己的人脉和能力谈判下来的。
　　好莱坞，人脉永远是最重要的存在。
　　而现在，特蕾西同时得罪了迈克·尼科尔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两位顶尖大佬，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而且还让哥伦比亚影业对特蕾西不满了，最重要的是，引发了犹太人团体对于特蕾西的重点注视。这可不妙。
　　要知道，犹太人在六大电影公司的顶尖管理层之中就占据了半壁江山，他们对于好莱坞决策走势的强大影响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现在特蕾西的煽风点火不仅没有起到相对应的作用，还引火烧身，只怕接下来特蕾西的日子会很辛苦；而且一旦刷票房的事落实之后，即使没有犹太人团体的压力，估计其他电影公司也会再三谨慎。
　　当初特蕾西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取得事业的攀升，然后利用自己制作人的身份去施压雨果，让雨果寻找新工作的机会越发困难，即使不是封杀，也差不多了。但现在，特蕾西却面对着来自于迈克、史蒂文、哥伦比亚影业和整个犹太人团体的联手施压，特蕾西现在就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所以，特蕾西的确没有时间去关心“辛德勒的名单”那骇人的成绩，她必须率先自保才行。最近特蕾西可谓是狼狈不堪，虽然没有说过街老鼠的程度，但工作展开处处受阻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她进入行业以来遭遇到的最大危机，就连手头上“当男人爱上女人”的提案都暂时搁置了下来。
　　不过，特蕾西现在也没有退路了，她只有华山一条路，走到底才有生存的可能性，退缩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况，特蕾西坚定地相信着，即使她摔得粉身碎骨，她也不会让雨果好过，至少她也要让雨果狼狈不堪，最好两个人同归于尽。特蕾西就抱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欣赏着雨果依靠着“辛德勒的名单”崛起的最后华丽篇章。
　　“雨果，好好享受吧，这就是你最后的辉煌了！”特蕾西看着电视机上正在脱口秀节目上接受采访的雨果，看着笑得春风得意的雨果，特蕾西紧紧地咬着牙关，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都咬碎了，双手紧紧地握着，即使指甲刺进了肉里，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也恍若未觉。
　　相比于特蕾西的窘迫，最近雨果的确是事业正当红，这冰火两重天的对比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第512章 公事公办
　　卡尔端着手里的咖啡，站在电梯里，笑呵呵地和身边的雨果闲聊着，“你那助理到底什么时候才过来就任？现在十一月都快结束了。”
　　“下周。”雨果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的品着，“他最近要处理学校的事，而且又是感恩节，我不确定圣诞节他能不能放假，干脆就让他迟一点再过来好了。”
　　卡尔却是不苟同地摇了摇头，“你最近宣传忙成这样，让他过来先帮忙才是正确的选择。”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史蒂文把很多宣传都挡了回去，这次的宣传还不如‘义海雄风’那么忙呢，你没有看到我经常都有空闲时间和乐队一起练习嘛？”
　　卡尔颇为意外地看向了雨果，“我不知道，我每次看你不在家，还以为你都有宣传行程呢。”
　　最近“辛德勒的名单”正处于宣传期，雨果也十分繁忙。不过“辛德勒的名单”前面三周都是进行点映，即使舆论狂潮再热烈，剧组也没有扩大宣传的打算，毕竟这部电影一开始就不是奔着票房来的商业大片，而是一部沉重内涵的艺术电影，所以环球影业安排的宣传行程并不多。最近一周以来因为舆论热点的关系，剧组不得不增加了一些宣传行程，但史蒂文还是推了一部分，他不想要利用这些炒作来宣传电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辛德勒的名单”宣传期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忙，这也给雨果空出了许多时间展开乐队的练习，荣耀至死的第一张专辑已经确定将在十二月二日正式发行，赶上1993年的末班车。乐队在休息了十天之后，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练习生活。
　　所以，虽然“辛德勒的名单”整个声势闹得沸沸扬扬，但雨果却颇有点局外人的清闲，并没有繁忙多少。
　　“呵呵，我今天中午有一个电台节目，在伯班克，然后就没有事了，一会就过去仓库参加乐队练习。”雨果喝着手里的咖啡，轻松地和卡尔调侃着。
　　电梯在十七楼停了下来，电梯门“叮”地一声打了开来，打断了雨果和卡尔的聊天，两个人就准备走出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个人，正准备进入电梯，抬头一看，赫然是约瑟夫，这顿时让三个人动作都停了停。
　　这是雨果和约瑟夫自从七月五日离开洛杉矶参加公路巡演以来，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洛杉矶最终站的巡演结束已经过去两周时间了，但雨果和约瑟夫却始终都没有碰面，即使两个人就住在楼上楼下。雨果只是听福金说，约瑟夫这段时间要不就是住在公司，要不就是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早晨又早早离开，就连福金和卡尔要见约瑟夫一面都十分困难，卡尔几次想找机会和约瑟夫好好谈谈，都没有寻找到机会，就更不要说雨果和约瑟夫了。
　　今天雨果和卡尔一起来到了公司，因为雨果接到了约瑟夫的助理安娜·帕尔玛的电话，要求他来公司一趟，过去半个月时间里雨果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安娜转达的，雨果还以为约瑟夫会提前避开，没有想到，见面就如此突然。
　　从约瑟夫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的确是打算避开的，只是时间点掐错了，就这样和雨果在电梯口面对面碰到了。
　　卡尔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雨果和约瑟夫，他十分担心这两个人正面碰上之后会发生什么，两个人是不是会直接就重拳对打起来，还是干脆就形同陌路，这真的是没有办法预料。
　　雨果和约瑟夫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到了，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意外，今天这个见面显然是计划之外出现的。过去这半个月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沟通，“辛德勒的名单”如火如荼地在北美市场上映着，但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合作关系却越来越公事化，雨果没有因为之前的争执就解雇了约瑟夫，而约瑟夫也没有因为冲昏头脑的愤怒就疏忽了雨果，只是通过助理安娜维系着工作关系，之前所有的争吵也就停留在那通电话里的僵局，让两个人越来越陌生。
　　此时的见面，雨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约瑟夫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两个人之间就好像出现了一层坚冰一般，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坚固，也越来越冰冷。
　　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彷佛间隔了一个世纪一般，即使是卡尔想要开口，所有声音也都卡在了喉咙了，卡尔作为两个人的朋友，他此时站在谁的立场上说话似乎都不正确，虽然他其实是站在约瑟夫那边的，但此时要让他为约瑟夫说话，他也无从下手。所以，现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叮”，电梯因为太久没有动作，而关闭了起来。约瑟夫连忙按住了门口的向下键，而雨果站在电梯里，也连忙按住了开门键，正准备关闭的电梯门就又再次打了开来。
　　这一个动作就打破了现场的僵局，雨果和约瑟夫互相看了看对方，约瑟夫看向了卡尔，开口说到，“我在下。城还有一个会议。”只是不知道是向卡尔解释，还是向雨果解释，然后视线再次和雨果接触到了一起，这次两个人同时陌生而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律师和委托人初次见面一般，谦逊而疏离地打了一个招呼。
　　约瑟夫闪身进入了电梯，雨果让出了空间，然后快步走出了电梯，卡尔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脑袋还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一切顺利。”然后就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叮”地一下就关闭了起来，将电梯里所有的光亮都封锁了起来。
　　卡尔看着站在电梯口的雨果，刚才雨果和约瑟夫没有再继续争吵也没有打架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内心总是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让卡尔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喜欢以前的感觉，以前看着雨果和约瑟夫互帮互助，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那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我需要往哪边走？”雨果回头扬声问到。
　　卡尔愣了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哦，乔的办公室不再原来那个地方了，他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办公室了。”卡尔也知道雨果对方向感的认知几乎为零，所以就主动带着雨果往前走，就在距离电梯口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就是了。”
　　这是一间磨砂玻璃的办公室，对面就是一排的办公隔间，坐在办公室正对面第一个隔间的一个小女生正在埋头忙碌着，卡尔在她旁边的隔板上敲了敲，“安娜，你的大客户来了。”虽然这间办公室根本比不上二十三楼那些办公室三分之一的豪华，但至少是拥有了独立空间，而且也有了助理。可以想象，约瑟夫的工作确实是如同搭乘火箭升级一般。
　　抬起头，约莫五码远之外，就可以看到约瑟夫、卡尔以前共同办公的隔间，现在已经被其他经纪人所占据了，而之前约瑟夫那个狭小的办公室他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内，约瑟夫就完成了三级跳，的确很是不可思议。
　　“雨果，我先去忙了。”卡尔拍了拍雨果的肩头，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唤醒了过来。
　　雨果抬起眼睛就看到了眼前的小女生，看起来也就是大学刚刚毕业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黑色的长发利落地梳了起来、略显圆润的脸型，搭配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死板，但眉宇之间还是可以看出年轻气盛的朝气。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化妆，一副清汤挂面的模样，这与大部分经纪人助理都喜欢全副武装出现在工作岗位上有很大的不同。
　　在好莱坞这个行业里，有不少从业人员总是热衷于将自己盛装打扮，潜规则不仅仅局限于演员，这些从业人员与导演、演员、制作人、经纪人的接触绝对不逊于其他任何一个工种，所以麻雀变凤凰的事一点都不稀奇。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潜规则，而是一步登天的捷径。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不是所有盛装打扮的都抱有这种想法，但这种思想的确是存在的。
　　雨果之前和安娜都是电话联系的，虽然两个人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每天都要联系，比恋人都还要频繁，但这却是雨果第一次见到安娜，所以雨果露出了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初次见面，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呼，雨果，你终于来了。你赶快去乔的办公室坐下来吧，今天我有很多事需要你做决定。”面对雨果的客套，安娜倒是直接就省略了所有客套环节，直奔主题，闹得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安娜看到雨果那调侃的笑容，也有些窘迫起来，“我是说，我们之前已经交谈过那么多次了……呃，很高兴见到你。”
　　“呵呵，办公室是这间吗？我想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雨果看得出来安娜也有些不知所措，估计是工作太多了，整个神色都显得有些紧绷，毕竟安娜只是一名助理，而不是经纪人，现在需要和雨果直接沟通大量工作，这对于初出茅庐的安娜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雨果也就主动为安娜解围，微笑着进入了工作环节。


第513章 剧本成山
　　雨果进入了约瑟夫的办公室，这完全就是约瑟夫的风格，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和一张沙发，就是如此简单的摆设，但所有可以看见的空间都被资料、书籍堆满了，缺乏整理的书桌显得有些凌乱。
　　桌子上还留着一个没有洗干净的杯子，里面残留着咖啡渍，书桌旁边的垃圾桶有一个硕大的披萨盒子，虽然雨果没有看到毛毯或者枕头之类的东西，但估计约瑟夫最近一段时间在公司休息，就是窝在这个办公室了。
　　雨果不由握了握拳头，显然，约瑟夫就是为了躲避自己一直留在了公司，根本就没有妥协或者沟通的打算，这让雨果很是窝火，枉费他还一直坚守着朋友的情谊。
　　就在这时，安娜推门走了进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把内心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其实单纯从工作角度来说，最近这段时间虽然约瑟夫始终没有出现，但工作方面却一直都没有出过差错，一切公事公办，也许反而会让事情简单起来，所以雨果始终没有更换经纪人。
　　安娜把手中的一大堆东西都放在了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坐，请坐。”然后她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快速地说到，今天找你过来最主要有三件事。”
　　雨果看了看桌面上那一大堆东西，看起来都像是剧本的模样，但想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眼前至少有三十多份资料，堆成了一座小山，难道有三十多个剧本，这也太夸张了，所以他收回了视线，先看向了安娜，表示自己正在听着。
　　“第一个是关于你助理的事，不知道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乔为你找了几个助理的候补，希望你能够过来挑选一下，你知道，你接下来的工作只会越来越多……”安娜唯恐自己忘记了，于是连珠炮地就开始说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很是热闹。
　　雨果尝试了一次没有能够阻止安娜之后，只好微笑地开口打断了安娜的话，“我有助理了。”
　　“什么？”安娜完全愣住了，最近因为“辛德勒的名单”迅速爆红，雨果的工作量大增——当然是指约瑟夫不在雨果身边帮忙的情况下，而且接下来荣耀至死的专辑就要发行了，所以约瑟夫这才着手为雨果寻找助理，但没有想到，现在她却知道了一个全新的消息。
　　“我是说，我有助理了，下周开始上班。”雨果简单地说到。这件事约瑟夫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机会。其实关于助理和经理人的事，约瑟夫从去年年底就和雨果提起了，这件事拖拖拉拉也持续了一年，也难怪约瑟夫最近会着手执行了。
　　约瑟夫也知道，他现在没有办法抽身帮忙雨果，而且两个人关系现在又陷入了僵局，能够维持工作关系已经很不容易，所以雨果需要一名助理，十分迫切。只是，约瑟夫没有预料到，不仅是他这里事情已经改变了，雨果身边也发生了许多改变。
　　安娜愣了愣，“哦，”然后又点了点头，拖长着声音说到，“哦……我明白了，那这件事就解决了！”
　　安娜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约瑟夫交待她的事完成了第一件，然后她紧接着就说到，“我前天和你的音乐经纪人亨利联系过一次，让他把你接下来新专辑的宣传行程发过来，但他一直没有发过来，这怎么办？是我再给他打一个电话，还是干脆我把你十二月份的电影宣传行程发过去。”
　　“我十二月还有宣传行程？”雨果显得很是意外，因为“辛德勒的名单”宣传真的不多，他没有想到十二月居然还有安排，安娜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解释，雨果想了想，阻止了她，接着说到，“你把行程交给我吧。下周我的助理就开始工作了，之后我会让他和你联系的。”
　　整理行程，妥善安排行程，接下来就要交给助理萨摩拉来负责了。
　　“好的，没有问题。”这对于安娜来说，自然是减轻了工作，毕竟不可能每一次都是由电影经纪人和音乐经纪人直接联系完成沟通，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系统，他们很难寻求顺利的合作。
　　轻松地解决前面两件事，这让安娜不由松了一口气，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了，然后安娜指了指自己面前这堆小山一般的剧本，“这些都是最近找上门的剧本，有乔寻找到的，也有自动找上门的，我想你可以稍微做一下挑选。”
　　雨果惊讶地下巴都要脱臼了，指着桌子上这一大堆剧本，“所有？”
　　安娜笑容都明显轻松了许多，用力点了点头，“是的，其实乔已经筛选过一轮了，你知道，从十月份开始到现在，前后至少有四十个剧本出现在桌面上，乔粗略审核过后，现在这里一共二十三个剧本，都是觉得至少值得一看的剧本，所以想和你讨论看看，你对下一个作品有什么想法？”
　　显然，因为“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两个剧本的事，约瑟夫和雨果闹了矛盾，现在约瑟夫干脆就不再主动为雨果挑选剧本了，只是筛选出一大堆剧本，让雨果亲自挑选。这也是公事公办的一部分，如果现在约瑟夫出现在雨果面前，雨果估计直接就把剧本扔过去了，“如果全部挑选工作都由我来做，那我找你做经纪人干什么？”
　　经纪人的工作之一，其实就是筛选剧本，为演员推荐值得拍摄的剧本；又或者是演员看中了某个剧本，极力为演员争取试镜甚至是表演机会。越大牌的经纪人资源就越多，可以选择的剧本就越多。
　　二十三个剧本，不是雨果刚才想象的三十多个，但这还是太过夸张。当初金酸莓奖之后、金球奖之后，雨果寻找到一个剧本都十分困难，而现在却是一口气就涌现了如此多剧本，这就是雨果最近事业强势崛起的最鲜明写照。
　　说直白一点，连续三部电影都取得了过亿票房的演员，没有任何一家电影公司可以忽略，也没有任何一个制作人可以忽略。如果这些作品不仅票房出色，口碑都还赢得了一片好评，那就更加让人们趋之若鹜了。这就是雨果现在的情况。
　　“其中有超过一半都是最近两周过来的，所以乔只是粗略审核了一下，质量估计还是有此差别。”安娜解释到，“辛德勒的名单”确实是成为了雨果腾飞的重要砝码，现在雨果就是电影公司和制作人眼中的香馍馍，不管角色合适还是不合适，就算是顺手，他们也会看看雨果是否有出演意向。
　　想象一下，成为雨果拿到一千万美元片酬的首部作品，这个噱头的确值得各大公司争取一下。又或者把这个片酬数据提高到一千两百万，估计也很少人会拒绝。
　　安娜的声音让雨果意识到，现在坐在他眼前的不是约瑟夫，而是安娜，这让雨果顿时有些扫兴，即使看到如此多剧本堆成了小山，内心感受的喜悦也被减弱了许多。悲伤也好，喜悦也罢，都要有人一起分享才有存在的意义，无论是亲人、爱人还是朋友，都是分享的对象，现在坐在雨果面前的安娜，什么人都不是。
　　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挑选剧本，不是应该你们完成，然后再交给我仔细阅读吗？”每一个剧本至少都有一百多页，演员在决定正式出演之前，都必须将整个剧本的故事阅读完毕，这才会决定是否愿意出演，所以挑选剧本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当然，主动参与试镜的剧本例外，大部分时候只有确认被剧组录取之后才能读到完整剧本。
　　“乔的意思是，你今天审核一轮，只是粗粗阅读一下故事梗概、剧组阵容等部分，进行筛选，挑选剩下的剧本，我们会分别和剧组进行详细商谈，进行第三轮筛选，然后最后选中的剧本，再交给你仔细阅读。”安娜和雨果还是不熟悉，之前通话时只是觉得雨果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今天见面之后感觉也是如此，但她此时也不敢随意揣测雨果的情绪，只能是公事公办，她可不希望约瑟夫今天交给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务被搞砸了。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着下巴。其实让他来挑选剧本，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因为未来二十年的剧本，估计十之七。八他即使没有看过也是听过的，所以这是一项很轻松的工作。但现在雨果却觉得十分不满，对约瑟夫的不满。
　　约瑟夫现在就这样把一堆剧本丢给自己，让自己挑选，而他自己则去为尼古拉斯·凯奇、为马特·达蒙的工作奔波，这种工作态度让雨果十分不满，甚至是愤怒。
　　雨果告诉自己，这种怒火应该让约瑟夫知道；但是看着眼前谨慎的安娜，雨果却又告诉自己，不要随意迁怒别人，安娜没有做错什么。犹豫再三，雨果还是把内心纷杂的情绪压制了下去，既然约瑟夫打算公事公办，那么一切就公事公办吧，除了损失这一个朋友之外，这对于雨果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可以给我倒一杯咖啡吗？我的这杯空了，谢谢。”雨果深呼吸之后，拿起了第一个剧本，微笑地对着安娜说到。


第514章 眼花缭乱
　　如果是一年前，雨果看到眼前如此繁多的剧本，而且还是如此出色的剧本，估计会兴奋得无法自已；但是现在，雨果虽然只出演了四部电影而已，可却经历了起起伏伏，更不要说合作对象之中包括了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梅根·瑞恩、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的顶级大牌，所以雨果能够秉持一个平常心面对面前这一座小山般的剧本。
　　尽管如此，雨果还是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电影产业的风向走势，仅仅在十个月之前，金球奖之后那段时间，雨果就连想要找到一个试镜机会都困难不已，但现在，却有二十多个剧本就这样大喇喇地摆放在茶几上，好像是准备接受检阅的杂牌军一般，这样不值钱地堆放在一起。而改变这一切的，就只是两部作品的时间而已。
　　即使特蕾西·雅各布斯、马丁·鲍姆等人打压那又如何，一部作品的成功就可以扭转局面，两部作品的成功就可以完成逆转了；亦或者反过来说即使顶尖如汤姆·克鲁斯、阿尔·帕西诺那又如何，只要作品连续失败，电影公司和制片人也迟早会失去耐心。
　　这也越发加深了雨果对于好莱坞这个行业，甚至是整个娱乐产业、整个社会的认知。难怪俗话说得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雨果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个剧本，赫然是“燃情岁月”，这部电影可是比“大河恋”更加出色一个档次，同时也是雨果十分喜欢的一个剧本，安东尼·霍普金斯和布拉德·皮特在其中都奉献了精彩的表演，导演兼制片人爱德华·兹威克（Edward.Zwick）也是依靠这部作品跻身一线水平的。
　　对于“燃情岁月”，雨果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这部电影恢弘而美妙的摄影，在那悠扬的配乐之中就如同蜿蜒流淌的河流，如诗如画。雨果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上面的剧组名单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在制片人之中赫然有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马歇尔·赫斯科维兹”。
　　雨果看到这个名字，不由就笑了起来。
　　年初在金球奖之后，约瑟夫主动打电话给马歇尔，希望能够为雨果争取到一个试镜的机会——当时马歇尔正在筹备的就是“燃情岁月”，但是当时马歇尔不仅对约瑟夫冷嘲热讽了一番，还十分没有礼貌地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这件事还让约瑟夫耿耿于怀，毕竟当初虽然大牌疑云闹得十分凶，但雨果好歹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赢得了一席之地，而马歇尔的态度实在是太糟糕了。为了这件事，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可没有少嘲讽马歇尔，就连雨果这个对名字记忆力十分弱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雨果是绝对不会承认“赫斯科维兹”这个纠结而特别的姓氏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可谁又能想到，峰回路转，“燃情岁月”的剧本还是回到了约瑟夫手上，向雨果发出了邀约，雨果的笑容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安娜对于雨果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很是意外，她看了看雨果手里的剧本，疑惑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恍然大悟地开口说到，“乔对这个剧本也很满意，今天他出发开会之前，还看了接到了马歇尔的电话。马歇尔最近打电话十分频繁，几乎每天都有一通电话，乔每次接完他的电话，都会再翻一次剧本。”这也是“燃情岁月”留在了剧本小山最上面的原因。
　　安娜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没有错，约瑟夫对剧本很满意，雨果对剧本也很满意——虽然她不知道雨果只是看了一下剧本标题为什么就已经满意了，所以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果然是过去两年时间里圈内合作最愉快的演员和经纪人了。
　　可是雨果听到安娜的话，笑容却就这样僵在了嘴角，垂下眼睛看着剧本封面上“燃情岁月”的名字，顿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然后就把剧本盖了起来。想了想，就把剧本放在了一旁，拿起了下一个剧本。
　　安娜看着雨果的动作，有些疑惑，难道雨果这又不满意了？自己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雨果接着拿起了第二个剧本，“生死时速”，这部电影绝对可以堪称是经典佳作，基努·里维斯和桑德拉·布洛克联手奉献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战，这也是好莱坞动作片黄金年代时的代表作之一。
　　“这个剧本……呃，目前……”安娜看着雨果拿着的剧本，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中的记事本，然后这才说到，“约翰尼·德普、布鲁斯·威利斯、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都是候补演员，不过二十世纪福克斯十分希望你能够出演，只是片酬方面会稍微压低一些，八百万，但可以拿分成。这些都只是初步谈判的结果，具体就要看你了。”
　　雨果这才注意到安娜手中的记事本，密密麻麻记了满满好几页东西，估计都是约瑟夫交代下来的细节了。
　　雨果对于“生死时速”这部电影很是喜欢，电影的娱乐性和精彩度得到了十分高程度的结合，不失为一部经典佳作，虽然说这是一部动作电影，对演员的演技考验肯定是比较弱的，但几乎每一个男人心中都会有一个武打梦，又或者是飙车梦。整个故事主线简单，但是高潮迭起，用足够的细节就讲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全片堪称绝无尿点，确实是难得的佳作。如果做直线比较的话，比起“终结者2”来说，雨果还更加喜欢“生死时速”。
　　想了想，雨果就先把“生死时速”的剧本放在了自己右手边的沙发上，表示与“燃情岁月”的区别。
　　虽然雨果又看到了“幕后谎言（Quiz.Show）”、“终极证人（The.Client）”、“赌侠马华力（Maverick）”三个十分不俗的剧本，雨果发现自己目前拿到的几个剧本都是十分有潜力的作品，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些剧本基本上都是1994年上映的作品。1994年，那个被誉为佳片满大街的1994年，在这一年问世的经典佳作数不胜数，除了雨果已经接触过的“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还有几乎人人都知道的“阿甘正传”之外，值得一提的作品即使双手加上双脚也数不完。
　　“幕后谎言”是罗伯特·雷德福导演的，讲述的是美国五十年代最大的电视丑闻案，提名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罗伯特一直和布拉德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居然愿意把剧本递给约瑟夫，估计可能是制作人自己的意思吧。
　　“终极证人”则是在商业作品上拥有雄厚实力的乔·舒马赫（Joel.Schumacher）执导，女主角苏珊·萨兰登（Susan.Sarandon）奉献了奥斯卡级别的表演，也为她赢得了奥斯卡的提名。
　　至于“赌侠马华力”名声则小了许多，雨果之所以对这部电影有印象，是因为这是一部由梅尔·吉布森和朱迪·福斯特领衔的作品，两位主演的强大号召力不容小觑，让这部电影在票房上取得了傲人的成绩。
　　雨果意识到，眼前有二十多个剧本，佳作出现的几率肯定不小，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有值得关注的部分，而他不可能所有电影都出演，所以他必须确定自己的想法，然后进行筛选，否则估计最终什么结果也的不出来。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和欲望永远是人类的软肋之一。
　　经历过“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的洗礼之后，雨果很明白地知道，不是所有作品都适合自己，只有选择到正确的作品才能产生化学反应。角色的演技考验是选择标准之一，作品的娱乐性是选择标准之一，又或者作品的完成度，雨果不想要每一部电影都挑战阿蒙·戈斯那样的角色，也许演技可以不断打磨，但却会让自己失去演技的热情。
　　表演，不仅仅有演技的突破，其实还有对不同人生的体验，比如说像之前和查理兹在街头表演的随性和轻松，再比如说像“窈窕奶爸”这样喜剧电影的欢乐和惬意，还比如说像“生死时速”这样挑战自我身体极限的快感，这才是演员职业的真正魅力。只有真正体会到表演的乐趣，演技才能够完成蜕变，就好像凯瑟琳·赫本那样，演技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其实许多外行一直都有一个误区，认为喜剧电影或者动作电影不考验演技，也许动作电影的发挥余地确实比较小，但喜剧电影对演技的考验很多时候都远远超越正剧。简单来说，让雨果去饰演阿蒙·戈斯这样沉重复杂的角色，他可以胜任；但是让雨果去挑战“窈窕奶爸”这样充满喜感的角色，估计他会毁了所有一切。
　　当然，许多人会说，喜剧角色永远拿不到奥斯卡小金人，但喜剧角色也是演员表演中的一部分，缺少这一部分的表演生涯就是不完整的。
　　雨果想要继续保持自己的演技热情，他想要继续在演技上取得突破，他也想要自己的演员生涯能够完整，这是一段很美妙的旅程，雨果想要尽情享受。所以，雨果不会一心一意锁定在正剧角色上，他会开放自己的心胸，寻求能够和自己互相呼应的剧本或者角色。
　　回头看了一眼“生死时速”，雨果想了想，最后把“幕后谎言”、“终极证人”、“赌侠马华力”三个剧本都放在了“燃情岁月”那边。
　　安娜看着雨果挑选剧本的速度，雨果几乎就是看一看剧本名字，然后随手翻了翻，就直接作出决定了，这速度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以至于安娜根本来不及详细描述每一个剧本目前的情况，雨果就已经做出决定了。
　　看着眼前的雨果，安娜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脱臼了：雨果这是在选剧本还是选垃圾？


第515章 赔本之最
　　雨果翻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剧本，其中有爱情电影“爱情故事（Love.Affair）”，这肯定是因为“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而找上雨果的；也有恐怖科幻电影“科学怪人（Mary.Shelley’s.Frankenstein）”，这倒是让雨果十分意外，没有想到制片方居然会想到让他来出演。
　　还有充满奇幻色彩的科恩兄弟和山姆·雷米（Sam.Raimi）合作的“影子大亨（The.Hudsucker.Proxy）”，这部带有讽刺暗喻的社会童话显然十分吸引眼球；甚至还出现了因为“本。能”而强势崛起的惊悚悬疑大尺度题材电影，“夜色（Color.Of.Night）”，这真是让雨果哭笑不得。
　　这些作品有好有坏，显然就是在佳作云集的1994年也还是有许多糟糕作品的，比如说“夜色”、“科学怪人”的成品质量都算不上高，但是“影子大亨”这样独立佳作也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是十分有趣的一个过程，欣赏着那些自己看过没看过、听说过没有听说过的剧本，只要自己愿意，就有可能成为这个剧组之中的一员，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不仅是梦想成真或者掌握生杀大权的那种居高临下之感，更多是作为一名穿越者看着这些剧本真实的出现在自己手里那种奇妙的体验。
　　可是当雨果看到手中“割喉岛（Cutthroat.Island）”的剧本时，他不由就笑了起来，不是开心地笑，而是玩味地笑。
　　“割喉岛”不是1994年的作品，而是1995年的，这部作品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它的出色或者糟糕，而是因为它的赔钱，它在好莱坞历史上最赔钱电影前十名中占有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甚至还一度作为影史最赔本电影而被载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
　　投资九千两百万美元，结果只拿到了九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直接导致了制片公司的破产，绝对是一部作品拖垮整间公司的典范！当初雨果因为好奇，还专门去找出这部电影欣赏，想看看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导致了一家公司的破产。
　　其实提起“割喉岛”，雨果认为这是一部还算过得去的电影，甚至比“加勒比海盗（Pirates.Of.The.Caribbean）”要出色一些。的确，“割喉岛”就是一部海盗电影！
　　当初电影上映时，专业影评人认为这部电影情节设计漏洞百出而且毫无新意，使这部作品成为九十年代最声名狼藉的冒险动作片之一。但事实上，这部电影是踏踏实实讲述一个海盗故事的作品，比起“加勒比海盗”系列后面几部作品依靠特效来撑场面要出色许多，即使比起“加勒比海盗”第一部的故事也毫不逊色。
　　“割喉岛”的制作公司卡洛克影业（Carolco.Pictures）来头不小，在此之前连续制作了“终结者2”、“绝岭雄风（Cliffhanger）”、“全面回忆（Total.Recall）”、“本。能”等票房大捷、口碑不俗的作品，这为他们获取了足够的自信。
　　卡洛克影业在九十年代初愿意投资九千万美元来拍摄“割喉岛”，无疑是一个大手笔，这部作品前期预算其实已经超过了一亿美元，打算是打造一部超过“终结者2”的票房巨鳄，仅仅是电影中出现在海盗船就花费了五百万美元真实打造！而在特效尚未成熟的情况下，剧组全部使用水上实景拍摄，只为了拍摄出更加出色的画面效果，演员也全部亲自上阵完成惊险镜头。
　　不过在制作过程中，由于原本的剧本过于粗糙，仅仅拍摄了一个开头就拍不下去了，只好再临时找人重写，制作人心急如风的情况下，前后找了四个编剧一起写，结果四套剧本开始互相拉扯、融合，拖拖拉拉地导致拍摄情况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拍摄完毕，卡洛克影业也花费了大力气来宣传这部电影，希望能够取得佳绩，但“割喉岛”却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它的主角是女性，这是一个以女海盗为主要视角讲述的故事，这对于男权至上的好莱坞来说，对于传统男性统治的海盗领域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结果……结果就是，“割喉岛”总票房收入未过一千万，让卡洛克影业的赔本都被吉尼斯纪录注意到了，最终卡洛克影业也彻底输掉了自己，宣布破产之后，被米高梅联艺全盘收购。
　　“割喉岛”的原始剧本十分粗糙，雨果拿在手上也就只有不到二十页，但约瑟夫依旧把它留了下来，雨果很快就从安娜那里得到了答案，因为卡洛克影业看中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开出了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加上票房分红邀请雨果出演。
　　虽然“割喉岛”是女海盗为主的作品，但其中男主角的戏份也十分多，现在可以看得出来，卡洛克影业是希望利用一名大牌演员来拉动电影的吸引力。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已经是一线水准了，居然还愿意给予分红，果然是狠下心、咬紧牙给出的邀请。
　　约瑟夫还是希望雨果下一部作品能够接拍片酬过千万的作品，这对于雨果整个演员生涯都是有帮助的；但雨果却始终不这样认为，片酬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作品本身才是。这也是他们对于“低俗小说”的观点产生巨大分歧的原因，现在还是继续延续了下来。
　　雨果想了想，就把“割喉岛”的剧本丢回了桌面上那一堆已经拒绝的剧本之中。
　　如果说刚才看到“割喉岛”剧本时，雨果还兴致勃勃地翻阅起来，那么他现在又看到“未来水世界（Waterworld）”的剧本时，就笑不出来了。
　　显然，约瑟夫摆明就是一条路走到底，他就是希望雨果能够接拍一部片酬过千万的作品，而他根本就不愿意和雨果再进行沟通，即使雨果有自己的想法，他也就抱着一种“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旁观态度，直接把剧本沟通任务交给了安娜，然后把“割喉岛”、“未来水世界”等剧本丢在这里，表明他自己的态度，这就算完事了。
　　这让雨果直接就冷笑了一声，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把“未来水世界”的剧本丢在了拒绝那一堆里，不要说“未来水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坑爹的剧本，他没有接的打算；就算他本来有接这个剧本的打算，他现在也绝对不会接的！
　　“未来水世界”这个剧本堪称是一个奇葩，在“泰坦尼克号”问世之前，这就是全世界投资最高的作品，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即使在二十年之后也依旧是最顶尖的超级大制作。其邀请到了“侠盗罗宾汉”的导演凯文·雷诺兹（Kevin.Reynolds）执导，凯文·科斯特纳担纲主演，之前从乌玛手中夺走“糖衣陷阱”表演机会的珍妮·特里普里霍恩担任女主角。
　　这部作品从筹备阶段就麻烦不断，开拍之后预算超支、制作瓶颈等状况更是层出不穷，甚至就连男主角凯文·科斯特纳都差点命丧九泉，而主创之间的不合传言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从编剧到演员再到幕后其他工作人员，都将影片拍摄过程形容为“地狱般的一段日子”，整个剧组的不合程度甚至就连制片方都快压不下去了。导演凯文·雷诺兹在杀青之前两个星期，由于对剧组十分不满，直接撂担子离开，这使得曾经依靠“与狼共舞”拿到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的凯文·科斯特纳不得不接过这个烂摊子，将电影完成了拍摄。
　　其实“未来水世界”的故事框架就是二十一世纪屡见不鲜的科幻大片，故事情节相对简单粗糙，然后依靠无数特效来吸引眼球，那些烧钱的特效即使放在十年之后也不会落伍太多，特别是许多高潮场面的特效都值得称赞。但问题就在于，整个世界观设定太过超前、特效画面也不符合九十年代中期的审美、粗制劣造的故事主线更是让人无法直视，最重要的是，女主角的人物设定严重失误，选角也出现巨大问题，导致整部电影根本无法赢得观众的正面回应。
　　最终“未来水世界”在北美拿到了八千八百万美元，全球票房则有两亿六千四百万美元，如果单纯论成本一亿七千五百万的话，账面成本是回收了，至少不像“割喉岛”那样亏得就连账面成本都看不见了。
　　但问题就在于，票房从来都不是只归制作公司的，制作公司只能拿到其中百分之二十上下，剩下都要依靠录像带、电视版权等周边来盈利。所以，口碑崩盘的“未来水世界”在周边几乎是颗粒无收，让制片公司亏得胃部灼热。
　　如果说“未来水世界”放在十年之后，比如说“变形金刚”大行其道的2007年，即使故事简单粗糙，但特效的精彩加上网络时代的新潮世界观，也许“未来水世界”可以回收成本也说不定。但可惜的是，对于1995年的市场来说，“未来水世界”太过超前了，这也就直接导致了这部作品成为学院派批判商业电影挥金如土的典范负面教材。
　　“未来水世界”的制片方是环球影业，显然这个剧本就是刚刚递过来的，“辛德勒的名单”在雨果身上产生的附加价值没有人比环球影业更加清楚了。环球影业提出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加上票房分红，这无疑已经是顶尖演员的酬劳了，一旦公布出去估计要眼红无数记者，但雨果却根本看都没有看，直接就把剧本丢了。
　　安娜看着雨果直接把“未来水世界”的剧本丢到了那一堆“垃圾”上面，她内心顿时就惊涛骇浪了，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心痛得无法自已了，那可是价值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的剧本！


第516章 挑选剧本
　　虽然说雨果在好莱坞也打滚了近两年时间，但其实他所接触到的作品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除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这四部他已经出演的作品之外，包括“亡命天涯”、“糖衣陷阱”、“大河恋”这些雨果曾经有机会出演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十分优秀的电影，但其实每一年好莱坞制作的上百部电影之中，能够取得成功的只是其中不到百分之三十而已。
　　一直到今天，雨果才看到了不少糟糕的剧本，其中有“割喉岛”、“未来水世界”这样投资巨大结果遭遇惨败的作品，也有“神枪大盗（Lightning.Jack）”、“摇滚总动员（Airheads）”这样他从来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过的作品，这的确是让雨果大开眼界。
　　雨果可以明显感觉到约瑟夫对于大制作的重视，类似于“割喉岛”、“未来水世界”、“阿波罗13号（Apollo.13）”、“燃眉追击（Clear.And.Present.Danger）”这样投资六千万以上的作品，占据了很大比例；还有一部分是投资规模在五千万以下，但是愿意支付雨果一千万美元片酬的作品也有好几部。
　　这让雨果有些烦不胜烦。
　　雨果知道约瑟夫的立场，两个人之前争吵时已经提过了一次，但雨果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在争吵过程中他也说清楚了，可是现在约瑟夫不仅无视了雨果的想法，甚至不愿意进一步沟通，那么雨果必然是按照自己想法来进行的。本来按道理来说，是经纪人担任说服演员的角色，尽力为演员规划一个事业版图，然后由演员拍板决定。但现在，约瑟夫直接省略了“说服”这个步骤，雨果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考虑约瑟夫所谓的“版图”了。
　　其实这些大制作之中也不乏有“阿波罗13号”这样出色的作品，不过雨果暂时都不感兴趣。等把桌面上所有二十三个剧本都翻阅完毕之后，雨果右手边沙发上只留下了“生死时速”一个剧本。
　　雨果发现自己挺难伺候的，1994年的经典作品那么多，结果自己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一个“生死时速”。不过这也就是1994年和1995年数百部作品的一小部分而已，他没有看到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说“这个杀手不太冷”、“阿甘正传”、“变相怪杰”、“真实的谎言”……所以，现在只挑选出一部作品也不足为奇。
　　雨果把“生死时速”的剧本拿起来，交给了安娜，“就这个吧。”
　　安娜直接傻眼了，她原本以为今天雨果的挑选也就是粗略选择一下，二十多个剧本剩下十五个都是正常范围的，但结果雨果愣是从那么多剧本之中选出了一个剧本来，这让安娜完全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难道我没有说清楚？”
　　安娜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到，“我是说，今天只是让你做一个初步挑选，而后乔会和这些剧组分别联系，再进行第二轮筛选。”说完，安娜抬了抬手里“生死时速”的剧本，潜台词就是再说：你都挑得只剩下一个剧本了，难道是非这个不可了？
　　雨果撇了撇嘴，“对，我知道你的意思。”
　　其实即使雨果已经挑选完毕了，如果约瑟夫觉得剩下剧本之中还是有可塑性的，依旧会翻出来，再次向雨果推荐。
　　经纪人和演员之间的合作关系本来就是一个拉锯的过程，毕竟经纪人也是为了演员着想、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着想，肯定希望选择的作品能够确定成功。可是，什么作品才能成功呢？这就是眼光问题了，经纪人和演员的眼光都有差异，所以经纪人必须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与演员进行沟通，寻求最佳的结果。
　　只是，约瑟夫现在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安娜完成的，雨果觉得也没有必要继续拉锯战下去了。
　　安娜毕竟只是助理，她看着雨果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却隐隐察觉到了雨果那不容拒绝的坚定，这让她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雨果注意到了安娜的沉默，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询问到，“那么，还有什么事吗？”
　　安娜顿时就从自己的思想里醒了过来，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今天约瑟夫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请等等。”安娜站起来走到了约瑟夫的办公桌前，在最上面就看到了一份文件，拿起来之后转身递给了雨果，“这是乔说要交给你的，请你仔细阅读一下这份文件。”
　　雨果疑惑地接过了文件，这居然是一份电影合约，雨果不记得自己最近有接新剧本啊……可是翻阅了一下，雨果就呆住了。
　　这是“低俗小说”的演员合约，由米拉麦克斯制作，昆汀·塔伦蒂诺执导，韦恩斯坦兄弟担任制片人，这份合约以二十万美元的片酬、百分之二十的分红邀请雨果出演“低俗小说”。
　　雨果上次和昆汀谈起“低俗小说”的事，还是在纽约进行专辑录音的时候，后面因为这件事和约瑟夫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在这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但所有消息都好像消失不见了一般，就连昆汀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雨果还以为“低俗小说”的事就这样结束了，昆汀也放弃了，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剧本又再次出现了，而且直接就以演员合约的方式出现了，这着实是出乎了雨果的意料。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三十万美元的片酬是昆汀的极限，而百分之十五的分红是昆汀给出的初步数据，现在这两个数值都发生了改变，约瑟夫降低了直接到手的现金片酬，但是提升了分红比例，分红也设定了一个票房底线，八百万美元——其实这就是“低俗小说”的账面成本，设置这个最低标准也就是韦恩斯坦兄弟求一个心理安慰而已，如果电影票房真的只有这个水准，他们就要亏本了。
　　可以猜测得出来，韦恩斯坦兄弟肯定是注意到了雨果最近迅速崛起的态势，而且雨果又没有像他们之前预料的那般直接拒绝出演，相反还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所以他们就盘算着让出一些分红将雨果套到剧组里，这对于“低俗小说”剧组绝对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反正分红是等票房出来之后再看得到的东西。
　　不过雨果好奇的不是这些细节，而是约瑟夫居然已经把合约谈了下来，这实在太奇怪了。一方面约瑟夫同意了雨果的要求，把“低俗小说”的剧本谈了下来；一方面今天约瑟夫又送来了一大堆大制作的剧本，难道约瑟夫是寻求一个平衡，希望雨果看在“低俗小说”的面子上，再接一个高片酬的作品寻求平衡？
　　安娜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疑惑，开口解释到，“这份合约是昨天寄到的，我还很奇怪，之前乔明明已经拒绝了他们，而且最近也没有谈起这个项目了，但对方却直接把合约寄了过来。我本来是打算把这份合约丢掉的，但乔想了想，让我交给你，说由你做决定。”——又或者她没有看出雨果的疑惑，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疑惑罢了。
　　雨果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安娜的不解。
　　看来这才是正解。约瑟夫依旧不满“低俗小说”这个剧本，他始终认为雨果不应该接这个项目，但是昆汀那里却始终不愿意放弃，将票房分红比例提高之后，直接就把合约寄了过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诚意，希望约瑟夫能够同意——但是昆汀为什么不直接给雨果打电话呢？
　　仔细想想，估计这些东西是韦恩斯坦兄弟在运作的，他们还是习惯性地找经纪人，等经纪人实在走不通了，再打算找雨果。那么这一切就得到了解释。
　　约瑟夫不希望雨果接“低俗小说”这个剧本，但由于两个人那次大吵之后没有任何的沟通，如果再讨论“低俗小说”的事，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僵，而且约瑟夫知道雨果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所以他干脆就放弃再说服雨果了，直接交给雨果做决定。
　　想明白之后，雨果微微摇了摇头，对约瑟夫这种孩子气而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是无语。
　　看到雨果摇头苦笑的表情，安娜以为雨果是不想要接“低俗小说”的，这让她的疑惑立刻就消散了。本来，雨果依靠过去四部电影已经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现在怎么可能去接拍一部投资八百万、片酬二十万的电影，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现在看到雨果的表情，安娜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微笑而体贴地说到，“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留下来就好，我会负责和他们沟通的。”
　　但谁知道，雨果却是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一脸不解的安娜，看着安娜的笑容逐渐在脸颊上僵硬凝固起来，“我要签这个合约，公司的法律部门看过合约细节了吗？”
　　安娜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让雨果不得不挥了挥手里的合约，“法律部门看过合约细节了吗？”
　　“哦，不。”安娜这才反应过来，慌张地说到，“不，还没有。我，我会送过去给他们看的。”这个合约她原本丢到垃圾桶里的，怎么可能送过去给法律部门审核。
　　雨果对于安娜的慌张却一点都不在意，呵呵地笑着，“那就好，审核过之后，我再过来签约。”


第517章 宣传行程
　　今天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居然意外确定了自己下一部作品就是“低俗小说”了，这显然是雨果在出发前来公司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能够成为“低俗小说”之中的一员，也算是将过去几个月纷纷扬扬的争执彻底画下了一个句点。
　　雨果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立场，从目前来看，约瑟夫也坚持了他自己的立场，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僵硬、越来越疏远。
　　同时，从“辛德勒的名单”拍摄结束之后，媒体猜测了近七个月的谜题，也终于解开了，雨果下一部作品选择了“低俗小说”。只是，恐怕这一个选择很难让媒体认同，不过即使如此雨果也不会有任何意外，就连约瑟夫都不认同的选择，雨果又怎么可能傻乎乎地奢求媒体认同自己呢？
　　离开约瑟夫的办公室，雨果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他对方向没有任何感觉，但记得卡尔的位置就在这不远处，果然，他很快就看到了卡尔那个大块头，雨果对着卡尔挥了挥手，卡尔立刻就丢下正在聊天的同伴，小跑了过来，“怎么样，事情一切都还顺利吗？”
　　雨果回头看了看办公室，估计安娜还在里面收拾那一大堆剧本，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都很顺利。”
　　看着雨果轻松之中又带着愉快的表情，卡尔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到，“那就再好不过了。你知道，乔最近就想着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剧本，我们都在调侃他可以和电话筒交往了。昨天我就看到安娜在那里整理一大堆剧本，我还开玩笑和她说，希望她能够分一两个剧本给亚历克斯呢。”
　　雨果知道卡尔是在为约瑟夫说话，不过雨果知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己选择了“低俗小说”，约瑟夫肯定不会满意，这就是现在的情况。所以，雨果笑了笑，“亚历克斯最近在‘欢乐一家亲’里不是做得很好嘛，你应该给查理兹多寻找一些工作机会才是。”
　　雨果在回避话题、转移话题，卡尔一下就感觉出来了，但他也没有办法说更多了，只能是轻叹一口气，然后也就顺着雨果的话题说了下去，“查理兹最近试镜机会也多了起来，我现在一直和她在祈祷着，‘辛德勒的名单’越火热越好。”
　　自从查理兹和雨果一起出现在“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红地毯之后，虽然绯闻果然是传了出来，即使查理兹、雨果两个人都双双否认了，但还是挡不住媒体八卦的心；不过最重要的是，查理兹的曝光率直线上升，试镜机会自然多了起来。卡尔现在也会有意识地拒绝一些比较单纯花瓶的试镜，尽量还是希望查理兹能够获得更多实力累积的机会。
　　“我会更加努力宣传的。”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下午还有电台，不多说了，晚上回家再说。”雨果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简单道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卡尔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雨果，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碌去了。
　　雨果搭乘电梯离开了公司，然后熟练地搭乘公车抵达了伯班克，吃过午饭之后就参与了下午的电台录制。等电台录制完毕之后，他又搭乘公车抵达了穷街的仓库，准备与乐队汇合，开始今天的练习。
　　这样的路线，雨果这段时间已经逐渐适应了下来，由于他不能开车，所以只能是利用出租车和大众交通跑行程，也还好“辛德勒的名单”行程并不紧密，否则雨果一个人就顶不住了。
　　从公车下来之后，雨果熟练地沿着绕过穷街热闹的十字路口，从隔壁那条街的小巷子穿过去，来到了阿尔酒吧后面的仓库区域，径直就走向了仓库。
　　敲了敲门，佩德罗那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谁在那儿？”他也不等雨果回答，打开仓库门上面的小窗口，看到是雨果之后，立刻欣喜地说到，“行程都结束了？”一边说着一边把仓库门打了开来，“我们还以为你要再迟一个小时呢。”
　　雨果进入了仓库里面，看到阿方索正在和福金激烈讨论着什么，不用雨果询问，佩德罗就直接解释到，“他们在讨论创作的事，估计一会就要找你了……”佩德罗的话音都还没有落，阿方索抬起头看到了雨果，就直接开口说到，“雨果，你过来说说，这一段的作曲是不是有问题，而且福金说居然要用低音贝斯来演奏，这实在太荒谬了。”
　　对于这种场景，雨果早就习惯了，他呵呵地笑着，“尼尔呢？你没有参与讨论？”乐队里面尼尔和福金平时就有在创作，不过他们的水平还是不够，一直都在学习中。最近这段时间，阿方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开始学习创作。
　　其实创作音乐不仅仅只有“创作”的这个过程，同时也是加深对音乐理解的过程，这对于每一名乐队理解音乐、理解乐器都是有很大帮助的。
　　尼尔站在旁边，直接就举起了双手，“我正在观看。”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脸上显然带着轻松的笑容。
　　坐在角落里躺尸的亨利却是直接坐了起来，“你们那些创作的事等会再说，雨果过来了，正好，我先说说你们下周的行程。”
　　亨利也已经回到了洛杉矶，正式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经纪人。由于亨利目前只有荣耀至死一组艺人，而且他也知道摇滚乐队本来就是奔波在路上的，所以他现在就是随时跟在乐队身边，接下来一段时间也是如此。这倒是和以前约瑟夫的工作模式一样。
　　雨果看了看阿方索，笑着指了指亨利，表示说你们的事一会再说，先过去谈工作，阿方索不甘心地回头瞪了福金一眼，福金依旧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让阿方索直接郁闷到了。
　　“正好，你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单给我一份，我接了一部新电影，要安排一下行程，不要重叠到了。”雨果朝着亨利走过去，刚好把这件事先办了。以前都是约瑟夫在整理，在萨摩拉过来之前，雨果必须先亲自处理一下，免得事情出了冲突。
　　“什么电影？你拍摄电影不是一次就几个月，哪有时间？那专辑宣传怎么办？”亨利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但问题却是一组接着一组，不给雨果喘息的空间。
　　雨果随手拖了一个水泥墩子，在仓库唯一的一张沙发面前坐了下来，“和昆汀·塔伦蒂诺合作的一部电影。放心，他们那里会配合我专辑宣传行程，等我专辑宣传完毕之后再开机。”
　　“昆汀？”亨利挑了挑眉，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最后撇了撇嘴，“不认识。看来这次的合作项目你电影经纪人肯定不同意了。”虽然亨利对电影方面了解有限，但最近“辛德勒的名单”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亨利也知道雨果目前演员事业如火如荼。对于任何一名经纪人来说，都希望自己的艺人不断往高处走，所以现在雨果接拍一个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导演的作品，亨利用膝盖想都知道雨果的电影经纪人不会满意。“我还以为至少也钥匙科波拉或者斯科西斯级别的导演呢。”
　　雨果呵呵笑了笑，没有回话。亨利也没有打算继续追问，这不是他的工作范围，“我和百代商量过了，你们虽然是新人乐队，但一直以来的风格就是公路巡演，安排太多的宣传反而不符合设定。所以也就是一些例行的电台宣传，还有一场歌迷见面会，其他行程就不安排了。所以，你去拍摄电影，没有什么问题，专辑宣传就在前面两周忙碌，十二月中旬你就可以离开了。”
　　其实刚才亨利会质问雨果，不是因为音乐宣传行程太紧了，最主要是担心雨果对电影、音乐两方面没有一个平衡，所以才提了那么多问题。在知道雨果心里有数之后，他也就不在意了。
　　亨利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乐队成员也都纷纷走了过来，听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这对于大家都十分新鲜，毕竟宣传和巡演是两回事，表演是单方面的，是站在舞台上用音乐和歌迷沟通；但是宣传是双方面的，需要和主持人、歌迷正面接触。
　　“就那么一点宣传？”雨果却有些意外，听亨利这样描述，荣耀至死首张专辑宣传期就两周，这也太短了，即使是对摇滚乐队来说，也是如此。
　　“当然不。”亨利直接就摇了摇头，“我为你们争取到了俊杰音乐节（Lollapalooza）巡演的一个席位，你们至少可以参加三场巡演，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不过最多也就六场表演。我们的宣传行程也会配合这些巡演在各个城市进行，虽然周期短了一点，但影响力更加深远，而且也更加符合乐队的形象。”
　　亨利的话语依旧是懒散而随意的，但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听到亨利的阐述之后，却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脸上那激动而喜悦的表情清晰地表现出了他们此刻内心的想法。
　　不仅因为这个宣传行程简直就是梦寐以求，与乐队风格完全契合，没有想象中数不清的电视节目，也没有流行歌手那些大把的商业演出，一切都只是摇滚乐队的巡演风格；更因为他们可以登上俊杰音乐节的巡演舞台！


第518章 另类帝国
　　1969年，美国人心目中的伍德斯托克（Woodstock）只有一个；摇滚死亡二十年之后的九十年代，美国人心目中的伍德斯托克有两个，一个是加利福尼亚州的科切拉（Coachella），一个是巡演在路上最终落脚于芝加哥的俊杰（Lollapalooza）。
　　在欧洲土地之上，每年有上百个音乐节盛大举行；在北美的土地上，音乐节则至少有数十个，但是在这数不胜数的音乐节之中，科切拉和俊杰毫无疑问是摇滚领域最具影响力的音乐节，无可取代。这两个音乐节继承了摇滚的精神，规模庞大、影响深远。
　　但凡热爱音乐节，或多或少都会有一股伍德斯托克情节，五十万人齐聚一堂，没有争吵没有混乱没有暴力，只有音乐只有狂欢只有和平，那是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美梦，那是一个遥不可及永驻美好的乌托邦，即使是当初排斥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警察都不得不惊叹赞赏。可是，真正来到1969年亚斯格农场参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人，只有五十万，仅仅只有五十万。
　　对于那些没有能够亲身经历伍德斯托克美妙和辉煌的人们来说，科切拉和俊杰就是最好的选择。
　　科切拉音乐节起源于1993年的十一月五日，珍珠酱乐队（Pearl.Jam）在印地欧市（Indio）的帝国马球俱乐部（Empire.Polo.Club）举行了一场演唱会，吸引了近两万无签名观众进行表演。但此时科切拉音乐节还没有真正形成气候，一直到六年以后，第三届伍德斯托克音乐节所引起的风潮，促进了第一届科切拉音乐节的正式举办。随后，科切拉音乐节也就开启了自己迈向全美最大音乐节的道路。
　　俊杰音乐节的起源则更为个性一些，它是由简的嗜好（Jane’s.Addiction）乐队主唱派瑞·法瑞尔（Perry.Farrel）在1991年创办的。这个音乐节最开始其实只是简的嗜好的告别巡演，但没有想到，这场延续了一个多月的告别演出却引起了巨大反响，暖场乐队九寸钉（Nine.Inch.Nails）更是一举成名、广为人知。
　　意识到了这场巡演之中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派瑞·法瑞尔就将这个命名为俊杰音乐节的巡演延续了下去，整个巡演过程中，碎南瓜乐队、呛红辣椒乐队（Red.Hot.Chili.Peppers）、洞穴乐队（Hole）这些成立有些年份却一直不为人所知的乐队就逐渐走上了成功道路，这也使得以巡演方式进行的俊杰音乐节逐渐成长为整个九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摇滚盛宴。
　　俊杰音乐节在1992年邀请到了珍珠酱乐队参与巡回演出，他们的第一张专辑“十（Ten）”在发行之初并未取得很好的专辑，但是在涅槃乐队的经典专辑“别介意”带动下，垃圾摇滚受到了大量的瞩目，而珍珠酱通过俊杰音乐节的巡回演唱累积了无数忠实粉丝，最终“十”在1992年的年终销量居然反超了涅槃乐队，成为九十年代极少的几张多白金处女作之一。
　　由此可见，俊杰音乐节的强大影响力。
　　可惜的是，音乐节走到1997年之后，就因为逐渐削弱的影响力和巡演方式的没落，而走到了尽头。这让俊杰音乐节沉寂了六年，一直到2003年之后才重新上路，不过巡演方式显然已经伴随着二十一世纪之后摇滚的沉寂也逐渐不再被重视，于是在2004年正式确定为每年盛夏在芝加哥进行为期三天的俊杰音乐节。这也标志着俊杰音乐节最为特立独行的举行方式消弭在历史长河之中。
　　不过，俊杰音乐节比起科切拉音乐节来说，还是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特点，也许人们喜欢将科切拉音乐节称呼为最大的音乐节，因为他们的观众群体几乎都是以十万而单位计算的，而不断以巡演方式行走江湖的俊杰音乐节在观众数量上自然不低科切拉。但是，俊杰音乐节头顶上另类摇滚、非主流摇滚的标签却是从1991年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
　　1991年简的嗜好乐队的告别巡演，也就是首届俊杰音乐节，当时派瑞就知道，单独依靠他们一支乐队要吸引两万名观众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派瑞就打着九十年代初刚刚冒头的另类摇滚邀请了诸多地下摇滚团体，苏克西和女妖（Siouxsie&the.Banshees）、九寸钉、傻帽冲浪手（Butthole.Surfers）这样的乐队组成了巡演的主要阵容，这些都是地下乐队，根本没有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实力坚挺，而且风格独特。
　　于是，俊杰音乐节成功了，在巡演过程中，几乎每座城市都可以吸引一万到两万的专业音乐爱好者抵达现场参与狂欢。
　　这样的情况延续到了1996年，当金属乐队出现在演出名单的顶端时，观众发出了质疑，因为金属乐队是一支“主流”乐队，不过派瑞却认为，“他们是不同的野兽，虽然不是另类摇滚”。这让俊杰音乐节又坚持了两年。可是1998年，没落的摇滚让派瑞再也找不出合适的非主流乐队来担任核心表演乐队。这也使得俊杰音乐节就止步于1997年。
　　虽然2003年俊杰音乐节重新复活之后，已经突破了另类摇滚的局限，但他们对非主流、个性、另类的支持还是延续了下来，不管是嘻哈还是朋克，他们对于地下音乐的支持始终都没有变化，这也成为了俊杰音乐节最鲜明的文化烙印，使得俊杰音乐节得到了“另类摇滚帝国”的称号。
　　在科切拉音乐节还没有正式成型的情况下，俊杰音乐节在九十年代就是摇滚辉煌的浓缩精华，毫无疑问是目前另类摇滚、独立摇滚的最高舞台。
　　荣耀至死能够得到俊杰音乐节的邀请，这无疑是对乐队最重要的肯定。
　　荣耀至死勇于打破目前摇滚的主要格局，甚至可以说是掀翻了许多人对摇滚的固定思维，挑战人们对金属摇滚根深蒂固的执着，可以想象荣耀至死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另类”摇滚所代表的特立独行，还有对于整个摇滚音乐的颠覆。
　　现在，俊杰音乐节向荣耀至死发来了邀请，这就说明他们的实力赢得了认可，而未来音乐道路的前景也明朗了起来。要知道，俊杰音乐节邀请乐队从来不关注所谓的人气和声望，他们瞩目的永远都是乐队的实力和风格。所以，能够出现在“另类摇滚帝国”的俊杰音乐节上，这个喜悦甚至比当初签约百代唱片还要更加让人激动。
　　亨利自然知道俊杰音乐节的重要性，但他偏偏就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视线随意地在乐队成员脸上轻轻扫过，看到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和激动，亨利嘴角不由微微往上扯了扯，可是视线落在尼尔的脸上时，却发现尼尔看着自己那玩味的神情，彷佛是看破了自己此时内心的汹涌一般，这让亨利有些窘迫。
　　不过亨利还是老练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把嘴角微微抚平，开口接着说到，“今年的核心表演乐队应该是山羊皮乐队或者电台司令乐队，我们只是……”亨利话语才说到一半，就被雨果激动的吼声打断了，看着眼前尽情宣泄着自己兴奋的雨果，亨利直接就愣住了：雨果为什么这么开心？
　　雨果当然开心，他终于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了！他就要亲眼见到山羊皮乐队了！他就要登上俊杰音乐节舞台了！他就要成为整个摇滚洪流之中的一份子了！
　　雨果脸上的笑容尽情地绽放着，他看着眼前依旧是懒散悠闲的亨利，却是注意到了亨利眼底还没有来得及隐去的兴奋，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他还以为亨利永远都是这样一幅懒洋洋的模样。不过现在雨果知道了，不是亨利一直如此，而是他习惯于用这个模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这是玛丽亚·凯莉之后养成的习惯。
　　于是雨果就给了尼尔一个眼神，尼尔看到雨果眼底那闪烁着的恶作剧光芒，立刻就心领神会，随后是福金，福金甚至不需要雨果给眼神，才看到雨果就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领会了，最后是佩德罗和阿方索！
　　五个人刹那间就蜂拥而上，一个人抓头一个人抓脚，一个人抬肩膀两个人负责身体中间部分，只听到亨利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嘿！狗屎！见鬼！你们他妈在干什么！”可是五个人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停顿，甚至还可以听到雨果那畅快的笑声，“亨利，我知道你现在也很开心，那就一起加入我们吧！”
　　“就是，就是，一直把想法憋在心里，这是会生病的。”佩德罗那铜锣一般的爽朗笑声在仓库了不断回响着。
　　只见五个人一起用力，就把亨利往上抛了起来，这让亨利的声音直接就变形了，发出一阵怪叫，“啊……”平时亨利那慵懒而成熟的形象刹那间崩溃，“不要松手！不要……”亨利就在五个人手上忽上忽下，这让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最后一次，亨利只觉得接住他的力量似乎失去了平衡，他视线余光只来得及看到佩德罗好像是笑得太开心，以至于绊倒了，然后整个人就呼啦啦地摔到了地板上，虽然福金和雨果两个人及时抓住了他半边身体，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身体和地面重重撞击的冲击力，这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骨骼都要散架了。
　　亨利这狼狈的模样似乎更加刺激了乐队成员们，原本大家还担心地看着亨利，唯恐他受伤，可紧接着发现亨利没事，而是一身狼狈地躺在地上，所有人直接都笑爆了。亨利躺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腰部和屁股，躺在那里哼哼唧唧，“你们……死定了！哦，上帝，我恨你们！”


第519章 独立唱片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旧金山湾那碧蓝的海面上，注视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也许下一秒那平静的海面就会出现海市蜃楼、或者海豚跳跃、或者鲸鱼喷水的美妙景象。
　　坐落在碧海蓝天之下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Of.California，Berkeley）总是洋溢着一股平和的雀跃，就好像是风吹麦浪那美不胜收的景象一般，恬静、美妙却又生机勃勃。
　　伯克利这座人口不到十万的城市却因为这一所大学而为世人所熟知，也因为这一所大学而繁荣，整座城市最有名的电报街（Telegraph.Avenue）就是以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校园南门作为起点的，往南延伸数英里。
　　几乎每个历史悠久的城市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化地标街区，纽约有格林威治村，伦敦有苏荷区（Soho），旧金山有嬉皮区（Haight-Ashbury），对于伯克利来说，那就是电报街。
　　电报街以大学南边那个青铜色的萨瑟门为起点，所以关于这条街的文化几乎都是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这所传奇大学联系在一起的，从六十年代初著名的学生要求校园言论自由的运动到后来的反越战运动都是在此得到了发扬光大的，就和旧金山的嬉皮区酝酿了嬉皮士运动一般，电报街也见证了美国文化、历史、政治变迁的历史。
　　伯克利的校园比起它的名声来说，显得十分狭小而拥挤，高低错落的建筑遗留着建筑年代所镶嵌的历史特点，图书馆是仿造欧洲文艺复兴式的古典建筑，萨瑟塔则是仿造圣马可广场（Plazza.San.Marco）的塔楼建造的，还有一些建筑是现代风格的，注重实用功能，墙面除了长方形的窗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犹如火柴盒。这些风格各异的建筑却在这个狭小的校园里显得十分和谐。
　　其实大学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成长起来，校园里那些建造于不同年代的建筑，就好像是沉积岩的不同颜色的岩层或者树木粗细不一的年轮一般，标记着那一段段不同的历史，直到几个世纪之后，依旧可以让人们记起那段历史长河的鲜明岁月。
　　离开萨瑟门一路往南走，看到眼前这貌不惊人的简陋街道，很难相信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电报街，就算说是自己家里门口那条小巷子也不会有人反对，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人吃惊不已。
　　狭窄的街道中间，一辆辆小汽车正突突突地沐浴着晨曦前行；人行道上是一群又一群的学生，他们一边互相打着招呼一边朝着校园前进，准备开始一天的课程；路边小店里飘散出来的音乐声时不时乘着轻风飘散在街道的各个角落，在阳光之中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路边乞讨的流浪汉、一把吉他就可以进行表演的街头演出者、窄小的门面、低矮的房屋，让人宛若回到国内某个小县城七十年代的街头。
　　街头上行色匆匆的人们穿着印有伯克利字样或者伯克利的象征白熊图案的圆领衫和套头衫，咖啡店飘扬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开始又一个早晨，偶尔还可以看到骑着摩托车笑容满面经过的年轻人，还有一边穿着外套、嘴里叼着吐司、满手都是书籍一路狂奔的学生……
　　这里看不到纽约、洛杉矶那样的繁华，没有高楼大厦、街道并不宽阔、建筑也都是低矮平房，但是茂密的草坪和大片的花朵，映衬在阳光和蓝天之下，伴随着海湾上空吹来的轻风舞蹈，平和、安逸、简单，却也幸福。
　　这就是电报街，简陋普通的小街，这样的街道在全世界甚至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有成百上千条，但它却是如此特殊，只是因为这条街道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以及他们身上所蕴藏的那种追求理想和为理想抗争与奋斗的精神，让街道的每一块砖都留下了历史。
　　一个大学的精神，既不是存留在尘封的校史档案馆里和发黄的书页上，也不是被刻在堂皇的铭牌和石碑上，更不是停留在某位大人物的精神讲哈里，有时候它就是体现在这样并不引人注目的街道上，体现在那些涌动在这条街道上的无数年轻人身上。如果一所大学，徒有浩大的校园和辉煌的建筑，却没有这样的一条街道，那么这所大学和中学、小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条蕴含着历史文化底蕴的街道，才让一所大学变得如此特殊。也许，这就是电报街的魅力。
　　电报街上有一间巨大的仓库，就在萨瑟门的不远处，简单用白色涂料粉刷的墙壁充满了六十年代遗留下来的粗糙历史痕迹，被灰尘遮挡了光芒的破旧路灯让人怀疑是否能够正常运作，在街道旁边种植的梧桐树将天空洒落下来的阳光分割成为无数碎片，洒落在仓库的门前，映衬着仓库上方墙壁那副遮盖了整个墙面的粉刷油画，斑斓的七彩颜料勾勒出吉他、架子鼓、贝斯、键盘和五线谱一起搭建的音乐城堡，被风雨冲刷过后的斑驳让涂料变得不再鲜艳，却依旧充满了嬉皮士的味道。
　　这个占据了近半条街的仓库，却不是用来储存货物的，而是一间临街的店面，那宽大的透明玻璃上挂着闪烁的霓虹灯牌，注释着店面的名称，“变形虫音乐（Amoeba.Music）”。那蓝色搭配红色的廉价霓虹灯与破旧的店面装修相得益彰，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这里是贩卖二手或者廉价商品的大超市，这显然与电报街的人文气息是格格不入的。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变形虫音乐是电报街上最受欢迎的店面之一，与它破旧的外貌不符合的是这间店的商品容量，这家店在近两万平方英里的空间里，收藏了超过十万张唱片，从黑胶唱片到光盘，从绝版收藏到最新作品，从二手唱片到全新专辑，这简直就是音乐爱好者的天堂。
　　如果放在十年以后，人们就会知道，变形虫音乐就是全美国最大的独立唱片店，它自始至终都没有加入大型连锁唱片店的行列，在全美国也只有三家分店，分别是伯克利、旧金山和洛杉矶三家分店，但仅仅是这三家分店，却也让变形虫数十万的专辑典藏成为了音乐狂欢的盛宴。
　　变形虫唱片始终坚持着一种风格，那就是没有任何装修，整间店面全部都被唱片、海报、专辑封面所包围，一切的一切都是音乐，这就像是一个音乐的海洋，可以轻而易举将每一个消费者包围，即使在这里停留十天半个月也舍不得离开。想象一下，将其中一间分店十万收藏全部都倾听完毕，这是一个多么庞大多么宏伟又多么令人心动的提案。
　　在1993年的现在，变形虫音乐只有伯克利一家分店，就坐落于电报街上，但仅仅是这一间成立了未满三年时间的仓库店面，却已经成为了西海岸最为著名的唱片店之一。由于这间唱片店不是大型连锁店，所以有许多音乐爱好者不远千里来到伯克利，就为了在变形虫音乐之中徜徉几天几夜。
　　作为一间独立唱片店，变形虫音乐几乎不举办任何商业活动，当然也没有唱片公司会想让自己的歌手在这里举行商业活动，但是变形虫音乐却和洛杉矶的阿尔酒吧一样，时不时就会邀请一些地下乐队在这里表演，其实与其说是表演，不如说是音乐交流，更像是音乐爱好者们的盛会。不是音乐节，却一样让人心驰神往。
　　但是，就在今天，十二月二日，一个普通的星期四，变形虫音乐又邀请了一支乐队进行表演，这一场表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之前因为公路巡演而成为话题的荣耀至死即将在今天发行新专辑，不过与大部分新人歌手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者直接上电台展开宣传不同，荣耀至死选择在变形虫音乐举行一场小型表演兼歌迷见面会，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新专辑的发布。
　　这对于新闻媒体来说，是一个噩耗，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发新闻稿的难度直线上升，因为他们都知道变形虫音乐是不会允许他们进入内场采访的，以防止内场的专辑会被损坏，而且乐队没有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也意味着他们取材难度加大；但这对于许多忠实歌迷来说，是一个喜讯，因为这意味着没有官方形式的正式登场，乐队还是通过音乐来完成交流，他们又有一场表演可以观赏了。
　　但不管是喜讯还是噩耗，记者和歌迷们还是朝着电报街迈开了步伐，赶在上午十点之前抵达现场，希望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观看到乐队的表演。
　　九点半的时候，现场就聚集了约莫三百名歌迷，这个规模其实并不算很庞大，大部分都是伯克利、旧金山、奥克兰这附近的歌迷，但由于电报街这并不宽敞的街道，所以现场也显得是十分拥挤；至于记者方面，大部分都是驻守在加利福尼亚州的记者赶了过来，比起洛杉矶来说，旧金山聚集的媒体其实也不少，从旧金山赶到伯克利也就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所以今天也来了约莫三十多名记者，这对于一支新人乐队来说、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专门采访环节的歌迷见面会来说，数量不可小觑。
　　正如当初将巡演第一站选择在了旧金山一般，这一次，荣耀至死又将起点站选择在了旧金山不远的伯克利，开启了自己的音乐旅程。


第520章 正式亮相
　　尼尔看着在眼前紧张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又把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那汹涌人潮的佩德罗，“佩佩，你这是在担心外面的观众太少还是太多？”
　　乐队早早就抵达了变形虫唱片，他们可不是拥有庞大粉丝的大牌乐队，自然是提前抵达现场做准备。虽然之前在好莱坞露天剧场的巡演最后一站聚集了一万多名观众，但那是特殊场合，萨摩拉等忠实歌迷号召组织了那次活动，其实放在平时，荣耀至死现场表演最多一次也就聚集了三百多人而已，所以他们对于专辑发行第一天的热闹程度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预设。
　　说实话，乐队选择了伯克利这个围绕大学发展起来的城市作为新专辑发行的宣传第一站，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特立独行了。比起旧金山、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来说，显然伯克利的关注度要下降不止一个档次。
　　但出乎意料的是，乐队抵达唱片店时，就已经有歌迷在门口等待着了，现在才二十分钟过去，外面的人群就已经把唱片店门口完全堵塞住了，估计今天学校有课的人就要绕道而行了。
　　佩德罗郁闷地瞪了尼尔一眼，张了张嘴想表达自己紧张的心情，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当然不是担心观众多少的问题，而是担心接下来的表演，虽然之前经历过那么多的表演了，但每一次表演前还是难免会被兴奋和紧张的情绪所充斥，今天这种情绪又特别明显。面对首张专辑即将发行的事实，心态还是难免出现了波动。
　　尼尔看着佩德罗那郁闷的眼神，呵呵地低笑了起来，努嘴对着旁边和店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雨果示意到，“你应该看看雨果，那家伙简直就像是进入天堂一般。”
　　不止是佩德罗，旁边的阿方索和福金也都抬头朝雨果看了过去，只见雨果兴奋地拿着一张黑胶唱片，和店员热情四溢地讨论着，然后紧紧地把那张黑胶唱片抱在怀里，就好像挖到宝一般。
　　福金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我看他巴不得把这家店全部搬回家。”
　　“他现在有这个财力，可以把这间店买下来嘛。”亨利看着四周没有一个可以依靠或者安坐的地方，耷拉着肩膀不耐烦地站着。
　　福金撇撇嘴，“他就是想要把这些唱片全部搬回家，唱片才是重点。”作为队友兼邻居，雨果对于黑胶唱片的喜爱和执着，福金是再了解不过了，他曾经就进入雨果的房间里看过，那一整个简易书架都被黑胶唱片和古典文学书籍塞满了，看起来蔚为壮观。其中不少都是乐队一路巡演时，雨果在各个地方淘出来的。
　　此时不仅是佩德罗，阿方索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紧张，笑容都略微僵硬了起来；福金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可是不断飘忽的眼神也显示着他有些心不在焉；尼尔也是如此，他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反常地用说话来平复内心的情绪，如果是平时，站在这样一个宝库里，他和福金两个人肯定早就开始翻找起自己想要收藏的专辑了，但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这个心思。
　　就连亨利都是如此，表面上看来亨利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坐下来而显得很不耐烦，但事实上他紧绷起来的肩膀和僵硬的肌肉都泄露了他内心的错杂情绪。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荣耀至死首张专辑发行的日子，之前巡演的成功也好、地下摇滚音乐的认可也罢，最终都还是要交给市场来决定。简单来说，就是专辑销量，如果专辑销量达不到百代唱片的预期，乐队的未来就不确定了，也许还有下一张专辑，但一切就更加无法预测了；也许干脆就没有下一张了。
　　许多乐队对于商业不屑一顾，认为“讨好”市场就是对音乐的一种侮辱。但事实就是，音乐的确不需要讨好市场，但必须得到市场的认可，哪怕只是一万人这样狭窄的市场，也必须得到特定群体的认可，音乐才能生存下去。否则，一种根本没有观众愿意欣赏的音乐，就连一万的销量都卖不出去，又谈什么未来呢？
　　所以，不管是乐队成员，还是亨利·布鲁姆，内心的期盼、紧张、彷徨都刹那间涌了上来，那些喜欢荣耀至死音乐的歌迷他们会愿意掏钱购买专辑吗？还是说他们只是凑凑热闹而已？他们的音乐又将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专业乐评人是否会弃之如敝履、专业歌迷又是否为之喝彩？这一切不确定，让心跳的节拍数不由自主就紊乱了起来。
　　只有雨果，雨果进入唱片店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忘我的情绪，兴奋地迈进了这片音乐海洋之中，一开始他还招呼着队友们一起讨论，之后干脆就把他们抛弃了，时不时就因为挖掘到了自己喜欢的黑胶唱片而欢呼。
　　其实雨果内心也是忐忑的，毕竟这是他追逐摇滚十一年以来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当爱好变成了工作，当灵感变成了专辑，当兴趣变成了职业，所有一切原本只是自己乐在其中的东西，现在却必须接受市场、接受专业人员的检验，即使他们不会因为市场需求而改变自己，也不会因为专业人员的批评而退缩，但心情的忐忑还是难以形容。
　　但雨果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穿越时的状况了，那时候的雨果就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狐狸，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时刻担心着自己脚底下的冰面是否会突然裂开，然后坠入无限的冰冷黑暗之中；现在雨果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足够的勇气，他紧张他忐忑他甚至害怕，但他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更何况，这些黑胶唱片的珍贵足以让雨果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抵消掉。雨果现在手中拿着的是约翰·韦特（John.Waite）发行于1984年的经典黑胶唱片“想念你（Missing.You）”。
　　约翰是七十年代著名硬摇滚乐队婴儿乐队（The.Babys）、八十年代后期昙花一现的乐队糟糕英语乐队（Bad.English）的主唱，虽然这两支乐队的存活时间都算不上长，但他们都出现了众多的经典佳曲，约翰·韦特作为这两支乐队的主唱，其实力不容置疑。
　　这首“思念你”堪称是英伦摇滚的经典曲目，那种温暖之中带着淡淡悲伤的旋律，令人难以忘怀，这也是约翰作为单飞歌手最著名的歌曲之一。
　　雨果用手掌在黑胶唱片的封面上摩挲着，双眼充满了爱惜和留恋，虽然二十一世纪数码音乐十分便利，但在对音乐质量的保存上，却远远不及磁带，更不要说黑胶唱片了，这才是最原汁原味的音乐。雨果以前就梦想着，自己能够拥有一间专门的书房，或者叫做工作室，里面有一整面书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还有就是数不清的黑胶唱片，在平时休闲的时候，用留声机放一张黑胶唱片，拿着一本书，搭配一杯咖啡，就度过一个下午，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雨果，那里有一个人说他是你的助理，但他没有工作牌，你可以确认一下吗？”旁边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雨果那痴迷的眼神。
　　“助理？”雨果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萨摩拉站在唱片店门口，一脸兴奋又焦急的表情朝自己挥着手，萨摩拉那壮硕庞大的身躯即使在人海之中也是格外显眼。这让雨果很是意外，他以为萨摩拉要这个周末才能开始工作，今天才周四萨摩拉怎么就出现了，“哦，是的，他是我的助理，但是……”
　　雨果还是拿着手里的黑胶唱片不愿意放手，直接朝着门口走去，“嘿，萨摩拉，你怎么出现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得到示意之后，就把萨摩拉放了进来。萨摩拉回头和伊莱、利亚姆、安迪等几个熟悉面孔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我和家里商量过了，从今天就提前过来上班。我可不愿意错过这个历史时刻。”
　　佩德罗、尼尔等人也都纷纷走了过来，亲热地和萨摩拉打着招呼，雨果给了萨摩拉一个大大的拥抱，“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想亨利会很开心的。”雨果回头看向了亨利，迎来了亨利那略带疑惑的眼神，雨果连忙解释到，“这是我的助理萨摩拉·卡斯维，从今天上任。不过，乐队的事情也都可以交代他，我想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轻松许多。萨摩拉，这是我的音乐经纪人，亨利·布鲁姆，未来有不少事情都是要听从他吩咐，然后再反馈给我的。”
　　亨利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一直就对于雨果没有助理这件事颇有微词，这对于他的工作展开十分麻烦，现在总算是得到了解决，“正好，你可以出去和音响师他们沟通一下，看都准备好了吗？然后告诉台下的歌迷们，表演五分钟之后就开始了。”
　　这才刚刚介绍完，亨利就使唤上了。不过萨摩拉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他还巴不得早一点进入工作状态，“五分钟？那真是太好了！”萨摩拉走进唱片店里才不过两分钟，就又兴奋地走了出去。
　　然后亨利就回头过来看着又兴奋又紧张的乐队成员们，“不用担心，舞台就是属于你们的世界，你们可以应付得来的。”他就这样懒散而简单地安慰着成员，一点都不像是精神喊话，但效果却十分明显，紧接着亨利就指了指雨果怀里的黑胶唱片，“交给我吧，一会我拿给你的助理。”
　　雨果笑呵呵地把黑胶唱片交给了亨利，然后和乐队成员都围成了一圈，大家把手都重叠到了一起，齐声大喊，“表演时间！荣耀至死！”


第521章 紫荆皇冠
　　这片舞台并不大，仅仅是乐队五个人刚刚够用的尺寸；这片舞台也不高，仅仅是到膝盖的高度。这使得台下的观众就直接将舞台团团包围，和站在舞台最前端的雨果、尼尔两个人近在咫尺，即使距离坐在最后面的福金也就是三步远，观众几乎可以看到每一位成员的脸孔，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表演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场正式演出，但又是一场街头演出，拉近了乐队和观众之间的距离，却没有削减乐队表演的质量。
　　当乐队成员走上舞台之后，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忐忑都烟消云散，正如亨利所说，他们是属于舞台的，舞台就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领土，只要手中掌握着自己的乐器，他们就是全副武装的战士，竭尽全力投入自己的表演，将自己的灵魂都烙印在音乐之中，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今天现场的观众算不上多，目测也就三百多人，但却把电报街这一整段路都堵塞得满满的，除了人头还是人头，就连变形虫唱片对面的店面都被人群淹没了，以至于对方根本没有办法正常营业。
　　乐队很快就在第一首歌进入后半段时发现了今天现场观众的与众不同，乐队选择了宣泄力强劲的“锂（Lithium）”作为表演的开场曲目，当旋律来到副歌时，“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雨果的嗓音已经逐渐掌握了撕裂爆发的发音技巧，然后就在福金的鼓点之中，将体内的兴奋完全宣泄了出来，“耶耶耶！”
　　现场观众就彷佛约定好得一般，伴随着雨果的嘶吼声开始尖叫，一边尖叫声一边跳跃声，将整条电报街都用他们的热情点燃，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表演就推向了第一个高潮。如果说第一遍副歌只是热身，那么到第二遍时，现场所有观众都加入了这一场狂欢，就让现场成为了火焰的海洋。
　　当雨果演唱到，“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有近三分之二的观众就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迎合着福金的鼓点，然后大声嘶吼着“我没有崩溃”，每一次都踩着雨果歌声的节奏，就好像和声一般，将整首歌的气势推向一个巅峰，让电报街上所有店面里的主人和客人都蜂拥了出来，惊叹地看着现场这一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风暴。
　　抵达现场的三十多名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观众们的应和，其实这已经不仅仅是应和了，更像是应援，就好像这些观众之前都已经彩排过一般。只有出道多年的乐队，只有被封为经典的歌曲，才能在现场演唱的时候呼唤观众们一起跟随着演唱，那种万人大合唱的效果也是每一场演唱会最震撼的部分之一，但是今天，荣耀至死这支新人乐队，却拥有了这样方式的应援，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上次在好莱坞露天剧场表演时，现场观众都曾经尝试过这种方式的应援，只是当时不熟悉乐队的观众还有很多，所以现场的应援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但是今天，这一切却是如此融洽，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不是简单地喊口号，而是用尽全身热情跟随着音乐一起疯狂，只是三分之二的观众都将自己疯狂的节奏调整到一致罢了，这也使得整个现场的气氛轻而易举就被推向了沸点，将十二月那并不高的气温一点一点推向了另外一个季节。
　　相比于旁观的记者、其他店铺的客人来说，身处在舞台前方的其他观众，对此感触最为明显和真实，有三分之二观众都保持了基本一致的步调，将热情朝着一样的节奏宣泄出来，这让剩余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就被感染了，特别是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那几乎刺痛皮肤的音乐感染力，在雨果的嗓音之中粗糙而残暴的释放出来，轻而易举就让不明所以的观众也一起踏上了一样的节奏。
　　这让现场成为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如果说第一首“锂”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巧合，那么紧接着第二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这就十分引人注目了。
　　当音乐切到副歌时，现场三百多名观众异口同声地大声合唱着，“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的青春逐渐凋零”，那种铺天盖地的感染力几乎让人潸然泪下。而就在此时，观众群的后方，两根细竹竿竖立了起来，然后呼啦一下朝着两侧拉开，一条巨幅横条就出现在了眼前，直接让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都愣住了。
　　在这一刻，舞台上的音乐居然停顿住了，支离破碎地停了下来，但是现场所有观众却竭尽全力嘶吼着，“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没有任何音乐的伴奏，有的只是观众们清唱的吼叫，但那整齐而雄壮的歌声却在整条长街回荡，如洗的蓝天漾出歌词那无止境的回音。那一种极度安静和极度喧闹强烈对比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
　　荣耀至死五名成员都是参与过两百多场合作演出的老油条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就把音乐停下来，但是眼前那条巨大横幅却让五名乐队成员都呆住了，包括站在侧台的亨利。
　　只见白色为底的横幅上用紫金色字体上书“荣耀至死（Death.Or.Glory）”，然后在最右侧画了一只卡通版本的斗牛犬形象，这只斗牛犬脑袋上歪歪地戴着一顶被紫金色荆棘所缠绕的皇冠，这是一个金色斑驳的四拱加冕皇冠，但是上面镶嵌的宝石却已经残缺，缠绕着的荆棘更是让皇冠看起来历经了沧桑，却带着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惨烈感，象征着通往皇冠的披荆斩棘之路。
　　显然，斗牛犬代表的是“D.O.G”，而荆棘皇冠则代表乐队一路通往成功的道路，虽然路上千辛万苦，但最终还是能够获取皇冠；虽然荣耀残破不堪，但这却是对乐队的最大赞赏。比起那些华美尊贵的皇冠，这一顶被紫金色荆棘所缠绕的皇冠才是乐队精神的最真实写照！
　　乐队成员惊讶的是这一顶代表了乐队的皇冠，他们惊讶的是乐队居然已经拥有了如此真实而贴切的标志，他们更惊讶于乐队居然拥有了一群如此忠实而铁杆的歌迷！
　　此时正在进行的应援，眼前那一副简单却华丽的横幅，却代表了荣耀至死一路走来最大的成就：铁杆歌迷！
　　难以想象，这一群歌迷为了等待这一天，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而他们对于荣耀至死有寄予了多大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得到了多大的能量。看着那一定残破的皇冠，内心的激动开始汹涌澎湃，以至于乐队不得不暂时中断了表演，前所未有的。
　　雨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侧台的萨摩拉，果然他就看到了萨摩拉一脸兴奋的神情，而顺着萨摩拉的视线看过去，他就可以在观众人群的最后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拉起横幅的是伊莱和利亚姆，站在旁边的有安迪、梅雷迪斯、梅勒琳、约修亚……还有那些一路跟随着乐队完成公路巡演的死忠歌迷。
　　此刻，他们的脸上都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因为他们从好莱坞露天剧院表演结束之后就策划的这次活动，因为他们讨论了将近一周时间的粉丝团体标志，因为他们为乐队现场表演准备的应援，更因为乐队成员这一刻脸上的激动和感动……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雨果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又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他们在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歌唱着，“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雨果没有擦拭自己眼眶里正在翻滚的热泪，因为他享受着这一刻的疯狂，那几乎要烫伤眼眶的泪水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活着，于是，雨果重新拿起了话筒，接着现场观众的歌声接着演唱了下去。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带着一点点哭腔的嗓音是如此真实而动人，最真挚的情感在每一个单词每一个乐符之中清晰地表达了出来，将音乐的真谛诠释得如同天空那抹惊心动魄的金色阳光，让现场的热情都融化成为了岩浆，然后将脚底下由青石砖铺就而成的电报街渲染成为了红色，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了色彩，即使是头顶上那一片惊心动魄的蓝色也成为了配角，将雨果的演绎勾勒出最美妙的形状，没有任何阻挡的刺入了这一片耀眼的红色之中，然后，爆发！
　　福金的鼓点，“砰砰砰”加入了进来；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透过自己泪水看到对方朦胧的影响，然后踩着节奏，同时再次演奏了起来，刹那间，整个现场都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所包围，在这一刻，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因为这里就是三百多名观众心脏跳动的所在。


第522章 歌迷团队
　　梅雷迪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所有血液朝着心脏奔腾的那种刺激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是因为不久之前在好莱坞露天剧场她就经历过一次，陌生则是因为今天这种汹涌的情绪更加澎湃，依旧是她所不熟悉的模样。
　　梅雷迪斯是一个电影忠实爱好者，这个爱好是来自于她的父母，她认为电影总是能够实现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梦想，同时也是人类心理、历史进程等精神文化的忠实载体。当然，梅雷迪斯对音乐也是有关注的，只是并不如电影那般疯狂。
　　但上一次在好莱坞露天剧场，梅雷迪斯才真正认识到音乐的力量，那种从乐符从歌词从嗓音之中爆裂出来的能量，和电影是截然不同的表达方式，但却和电影一样拥有着深入心灵、穿透灵魂的能力，当抛弃自我将整个人都投掷到音乐的海洋中时，一种极度的欢愉和快感就会如同沐浴在阳光一般让自我得到升华。难怪人们都说，音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
　　仅仅是最简单的旋律符号，用最简单的词汇串联而成，却能够表达最为丰富的情感。
　　那一夜对梅雷迪斯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原本她只是出于好奇心才前往的，但没有想到却经历了一次精神洗礼，这也更加坚定了她对雨果的支持。
　　今天，梅雷迪斯又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震撼的能量，而且比上一次还更加直接更加汹涌更加强劲，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与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表演产生共鸣，“有时候离开意味着第二次机会”，雨果的嗓音轻而易举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刻的柔软处，这样的歌词就好像是生活里一抹指引方向的光芒，拨开眼前的一切迷雾，让她寻找到前进的道路。
　　这让梅雷迪斯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跟随着雨果的道路，不断追寻下去。雨果在追寻着他的梦想，而她在追寻着雨果的脚步，然后坚定不移地朝着她的梦想迈进，只要雨果的脚步不停歇，她也不会停歇。
　　当脑海里的想法串联起来时，梅雷迪斯嘴角的笑容就在眼泪里绽放出了最耀眼的模样，她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个巨大的横幅，“荣耀至死”，斗牛犬口中那一顶被紫色荆棘所缠绕的皇冠，在阳光之中释放着不屈、倔强、强韧、璀璨的能量，将心底所有的空虚、软弱都填补得一干二净。
　　电报街成为了一片音乐的海洋。
　　这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而已，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学生按照原本的步伐经过电报街，朝着校园走去。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学生们不由都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不仅因为电报街被眼前这三百多人堵塞住了，必须绕道而行，更因为眼前这三百多个整齐划一的身影勾勒出一抹青春的烈火，在碧蓝天空之下熊熊燃烧着。
　　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汗水，用他们身体里的所有能量演绎着每一个音符；站在舞台下的三百多名观众则肆意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其中有两百多人显然都是有组织的，他们对于乐队的每一首歌都了如指掌，然后在正确的位置齐声合唱、呐喊、尖叫，他们就好像是乐队的背景合唱一般，用自己的每一分热情为乐队的表演进行点缀。
　　虽然这两百多人的应援有组织，但却不死板，因为每一名观众脸上的激动、亢奋、高昂都是如此真实，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脖子上那突出的青筋，那一滴滴汗珠从额头、鼻尖渗透出来，在早晨并不刺眼的眼光之中闪烁着；眼底的狂热、嘴角的呐喊，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即使隔着十几码远，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滔天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两百多人的热情也直接传染给了舞台前面其他一百多名观众，这些观众也都加入了整个应援的狂潮，用他们的热情来弥补自己对节奏的缺乏认识，然后用跳动的身躯、嘶吼的嗓音、挥洒的汗水来宣泄着内心那一股骚动的狂热。
　　这一场狂欢几乎让人目瞪口呆，恍惚之间时空转换，就宛若来到了1969年伍德斯托克那一个被暴雨光临的摇滚狂欢现场，只是此时天空洒落下来的金灿灿阳光太过耀眼，让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但是那铺天盖地的热情却是如此真挚而疯狂。
　　电报街疯狂了，整条街道都被荣耀至死的音乐所淹没，不管是否认识这支乐队，不管是否热衷音乐，人们都不由迈开脚步朝着这里靠拢而来，然后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加入现场狂欢的节奏。
　　人海越来越密集，人潮越来越汹涌，人浪越来越澎湃……从三百人到六百人，电报街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肆意享受青春的大学生们丢下了肩膀上的包袱，放弃了准时出席课堂的念想，只是单纯地成为这一场狂欢中的一份子。青春在这一刻，变幻出比北极星还明亮的光芒。
　　三十多名记者都被眼前这样的狂欢震住了，不是因为规模——比这更大规模的表演现场数不胜数，而是因为这股热情。这是一种不参杂任何理念任何成见的狂欢，所有人都只是单纯享受着音乐，许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舞台上表演的乐队到底是谁，他们只是单纯享受着乐队演奏音乐所带来的快感，然后肆意挥洒着自己的笑容、欢呼和尖叫，汗水在空中飞舞着，交织成为一片绚丽的光幕，让整条电报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梦幻的异想世界。
　　这种单纯的热情、简单的狂欢、尽情的释放，让记者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甚至忘记了今天是荣耀至死首张专辑正式发行的日子，而这场小型表演就是乐队第一次和歌迷的正式招呼，他们根本就不记得这一切了，他们只是被眼前的喧闹和嘈杂吸引了目光，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幕幕画面，用双眼和皮肤一起感受着这一幕幕狂热，用身体和精神去体会着这一幕幕肆意。
　　荣耀至死的表演似乎就有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陷入音乐之中尽情享受、尽情释放的魔力，但可惜的是，今天这场表演“仅仅”只持续了半个小时，这让现场所有观众都洋溢着笑容、眼带着失落大声呐喊着“安可”。
　　不过今天可不是演唱会，乐队并没有走下舞台，雨果笑呵呵地对着话筒说到，“比起安可来说，我会更加愿意我们面对面地进行交谈，我希望今天结束的时候，我们的专辑至少可以卖出……”雨果回头数了数乐队成员，然后说到，“呃，不止五张。”这让现场观众们顿时就笑了起来，“接下来我们会进入唱片店里面等待大家，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秩序进入店内，购买专辑——即使不是我们的专辑，我相信你们也可以在这里面淘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变形虫唱片能够把场地租借给我们，我们乐队十分感谢，所以，还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谢谢！”
　　雨果简单的话语里就抛出了接下来的噱头，歌迷们可以进入唱片店和乐队成员正面接触，这顿时就让现场骚动起来了，不少人都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就在这时，梅雷迪斯和利亚姆给周围的人使了信号，然后一股声音就从观众群体之中蹿了起来，“D.O.G！D.O.G！”这股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现场这六百多人居然都一起大声呐喊了起来，这让整条电报街都充斥着“D.O.G”的回音，如此声势，确实是难以想象！
　　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互相看了看对方，显然，有组织和没组织真的差了太多，今天现场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整个应援比起那天在好莱坞露天剧场来说也毫不逊色。对于乐队来说，他们首张专辑这才刚刚发行，就已经拥有了一批如此忠实的粉丝，这实在很是难得。
　　雨果走下了舞台，看到了一脸笑容的萨摩拉，笑呵呵地说到，“这是你们组织的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萨摩拉果然直接就点了点头，“我们大家一起组织的，上次露天剧场表演结束之后，我们就聚集在一起讨论了，未来你们的表演会越来越多，而我们也相信忠实的歌迷会越来越多，那么有一个组织让大家聚集在一起，无论是对你们的音乐进行讨论，还是对你们的表演进行支持，都是有好处的。”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团体，大家只是因为相同的爱好聚集在一起，单纯讨论乐队的音乐。”萨摩拉和雨果并肩走进了唱片店里面，开口解释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组织应援活动，大家都是自愿参加的，其实都是一群疯子，疯狂地热爱着你们的现场表演。”
　　雨果却是哧哧地笑了起来，他原本还以为这是类似于偶像歌手的歌迷会呢，但现在听萨摩拉这样解释一下，看来是他误会了，“我刚才看到横幅了，那个标志是什么？”
　　萨摩拉看向了雨果，“那是我们为乐队设计的标志，也算是我们一群同好会的标志，你觉得怎么样？”


第523章 专辑入手
　　“那标志是谁设计的，看起来很棒啊！”佩德罗一下就扑到了雨果的背上，然后把头钻到萨摩拉和雨果之间，好奇地询问到。
　　萨摩拉看了佩德罗那一脸的兴奋，嘴角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梅雷迪斯。其实这个同好会就是她建议的，她觉得可以提供一个场合，让我们这些喜欢乐队音乐又或者是喜欢你电影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你知道，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和一群朋友讨论着同一个兴趣爱好，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雨果很是意外，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居然是来自于梅雷迪斯那个小姑娘，而且那个荆棘缠绕的皇冠显然与荣耀至死乐队的精神是再贴近不过了，梅雷迪斯的确是给雨果了一个惊喜。
　　萨摩拉接着说到，“而且，类似于你电影首映式，又或者是乐队有表演的时候，有这个组织，想要集体参加的人也比较好召集。我就想着，如果乐队再次开始巡演，有了同好会，每个城市要召集歌迷就方便多了。”
　　“那这到底是音乐同好会还是电影同好会？”雨果顿时就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调侃到。
　　“你喜欢什么就讨论什么。”萨摩拉却是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本来‘辛德勒的名单’上映时，梅雷迪斯就想要召集一堆人去给你加油的，但可惜当时根本没有讨论出一个眉目，所以就只能把这件事一直推迟到了今天，这才展示出来。”
　　“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就在好莱坞露天剧场表演的第二天，这自然是来不及的。
　　看着眼前的萨摩拉，雨果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还没有上任，就已经做了很多事嘛，接下来你可以好好忙一忙了。”
　　萨摩拉听到要干活了，倒没有沮丧，而是一脸兴奋地看向了雨果，“午餐你给解决？”果然是吃货。
　　不过现在可不是谈午餐的时候，再次进入变形虫音乐的店面内部之后，工作人员就熟练地将乐队成员分别带到了五个不同的通道，为接下来的歌迷见面做准备，五名成员将会肩负起店内工作人员的责任，负责和进行购物的歌迷们交谈、导购、最后完成购买，最主要自然还是与歌迷交流的过程。之所以将成员都安插在不同的位置，这也是避免人群过于拥挤而导致店内出现混乱。
　　然后亨利就带着刚刚上任的萨摩拉到门口去，准备和空闲下来的工作人员肩负起维持秩序的责任。
　　雨果站到了货架旁边，此时才看到货架上已经摆上了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变形虫音乐并没有空出大量货架铺货，只是空出了一排货架，上面摆放着二十张专辑，一排过去全部都是荣耀至死的专辑，这已经很是壮观了，可以看得出来，变形虫音乐还是对荣耀至死抱有强大的信心。
　　雨果伸出手想要去拿一张专辑，仔细端详一番，但手指却在专辑的面前停顿了下来。此刻看到了专辑就触手可及，过去几个月来的真实感反而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雨果不由自主就会在想：这是真的吗？
　　但很快，雨果就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他已经质疑过很多次了，没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因为这一路走来他的脚步是如此扎实而稳健，能够走到今天，所有一切都是脚踏实地，依靠他的努力和实力而获得的，没有任何讨巧也没有任何打折，所以，他不必怀疑其真实性，这就是现实，他应得的奖赏！
　　然后，雨果的手指就坚决地往前伸出，指尖很快就传来了那真实的触感，雨果抓住一张专辑，拿了起来。
　　专辑是正方形的，不过不是光盘（CD）专辑一贯使用的塑料盒套，居然是类似于画纸的厚硬纸皮，放在掌心里摸索起来还有一种油墨的味道，这让专辑看起来不像是光盘，也不像是磁带，倒像是黑胶唱片一般，这种最原始却又最怀旧的包装，让雨果对专辑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专辑封面也充满六十年代的复古风格，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站在卡车的后车厢里，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乐器，围绕着坐在架子鼓后面的福金，然后正在讨论着什么。福金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显然是正在认真思考着；站在旁边的尼尔双手握着自己的吉他，手指正在勾弦，眼神认真地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雨果；雨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收回，可以感觉到上一秒才从嘴角溢出的场景。
　　站在福金另一侧的佩德罗，挑着眉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雨果，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非常吃惊但却又心有不甘，表情很是丰富；站在最外侧的阿方索则是挂着一把吉他，右手托着下巴，嘴巴微张，似乎是正在说什么。
　　五个人的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了一起，即使仅仅是一副照片，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五个人炙热的讨论，那种激烈的热情透过色彩鲜艳的画面清晰呈现了出来。
　　土褐色的地面，翠绿色的树木，暗红色的卡车，黑色的包面，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再加上五名成员那充斥着各式色彩的T恤、衬衫和牛仔裤，整个画面缤纷却又不杂乱，洋溢着六十年代的经典。
　　五名成员都没有刻意地盛装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平时在后台准备演出的模样，发型和化妆也都没有太多修饰，完全就是平时生活中的模样。但也正是这种平凡和简单，却将乐队热火朝天的讨论形象而生动地勾勒了出来。
　　在正中央架子鼓的鼓面上用黑色的草书写着，“几近成名”；然后在卡车下面的黄褐色地面上，彷佛是用树枝在土壤上写字一般，“荣耀至死”。
　　这样一个封面，简单却又经典，让雨果爱不释手。这完全就是他想象中的专辑，而看到这样一张专辑上面有了自己的影响，那种澎湃和激动更是汹涌起来，最后化作了嘴角的一抹笑容，绽放了起来。
　　翻过专辑，封底则显得完全不同，没有封面的缤纷色彩，仅仅只是一片空档的舞台，金色的照明灯从下往上打光，将整个舞台衬托得美轮美奂，彷佛是表演之前等待歌手上台的状态，但是考虑到灯光下方的黑暗里一个人头都没有，所有更像是表演结束之后灯光熄灭之前空无一人的舞台。但不管如何，封底就是如此简单，只有黑色和金色构成，勾勒出一抹寂寥一抹安静，与封面的喧闹行程鲜明的对比，但却有着一种动人心魄的美好。
　　在空荡荡的舞台正中央，用黑色铅笔手写着整张专辑十一首歌的歌单，“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正中央（The.Middle）”，“家（Home）”，“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晒伤（Sunburn）”，“身边有你（When.You.Are.Near）”，“一无所有（Nothing）”，“锂（Lithium）”，“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华丽，却别有一番味道。
　　这就是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了，这就是雨果的首张专辑了，奋斗拼搏了近十二年，他终于将这个梦想变成了现实，看着手里的这张专辑，雨果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当然不是因为他的音乐都成为了专辑，而是因为这张专辑承载了他对音乐的梦想和理解。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张专辑而已，在数十万张专辑海洋里的沧海一粟而已，但在雨果看来，这却是他的心血、整支乐队的心血凝结在一起的作品。
　　心脏开始微微地颤抖，但却不再是不敢相信的怀疑和踌躇了，而是无与伦比、不可取代的悸动。
　　就在雨果迟疑的这个时刻，门口已经有歌迷开始陆续进来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喧闹让雨果从思绪之中清醒了过来，专辑是承载他音乐梦想的媒介，而歌迷则是和他交流音乐的知己。在雨果看来，歌迷的欢呼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音乐的共鸣，他们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平等交流的关系。
　　那些把歌迷的拥簇当做理所当然的偶像雨果向来不齿，因为歌迷的爱戴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没有比歌手低人一等，他们只是单纯因为喜欢，从而疯狂。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当然，也有少数歌迷因为失去理智而变得不可理喻，以至于影响到艺人的私生活，这又另当别论，但无论如何，艺人和粉丝之间不应该有等级差距，这是一定的。
　　所以，雨果看到歌迷进来，脸上立刻就洋溢起真诚的笑容，他也很期待这一刻，能够和歌迷们交流，能够和理解自己音乐的粉丝交流，这是一件很棒的事。
　　门口走了约莫十五名歌迷，他们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欣喜地尖叫着一路狂奔而来，虽然说雨果是主唱，他也是最受瞩目的演员，但他所受到的待遇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也说明了今天抵达现场的观众才是真正的音乐爱好者，他们知道乐队其他成员的重要性。只见五名成员面前走站着两到三名的歌迷，福金和雨果面前都有四名歌迷，稍显热闹一些，但整个场面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气氛十分融洽。
　　“嘿，雨果，我……哦，上帝，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耶稣基督！你的音乐真的是太棒了，哦，上帝，我大脑现在就是一团浆糊……我，我可以摸你一下吗？”
　　呃……“哪儿？”


第524章 精神支柱
　　与歌迷的接触总是充满乐趣的，也许是因为沟通媒介的差异，演员通过大屏幕与观众交流，而歌手则通过舞台与观众交流，所以歌迷总是比影迷多了一份直面而来的热情，而且歌迷也比影迷多了一点失去理智的疯狂。
　　刚才和雨果口沫飞溅聊着朋克黄金年代经典乐队的那名中年人，说起音乐历史上那永远铭刻着辉煌的1977年，中年人的脸上绽放着比十六岁少年都还要兴奋的光芒，虽然生活的奔波和岁月的流逝让他的发际线已经退守到了后脑勺，但是那片折射着唱片店内明亮灯光的脑门却同时也闪烁着他从年轻时就延续下来的激情。
　　“很高兴认识你，哦，上帝，这真的是一个美好的上午。”中年人握了握雨果的右手，“我喜欢你们的音乐，但现在我认为，我会爱上你们的音乐。我想，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教授迟到了学生们可是要造反了，我必须快点儿了。”
　　雨果错愕地看着眼前穿着灰褐色西装的中年人，目送着他转身离去，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是教授？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教授？
　　但雨果却得不到答案了，那名中年人拿着荣耀至死的专辑走到了柜台处，匆忙结账之后，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他没有寻求乐队任何一名成员的签名，他也没有提出照相或者拥抱的要求，他就只是单纯和雨果讨论了对音乐的看法，然后带着无限赞赏的眼神转身离开。
　　可是比起那些尖叫声和呐喊声来说，这名始终都没有自我介绍过的中年人才是带给雨果印象最为深刻的，因为雨果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摇滚的。
　　其实经历过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人，几乎内心都有一个摇滚情节，即使目睹了摇滚没落的二十年，也没有办法磨灭他们内心对摇滚的喜爱。每个美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摇滚梦，这样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距离事实不远了。
　　可惜的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个实力去实现这个梦，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这样的时间去实现这个梦。生活的压力永远是如此残酷，就像刚才那名中年人一样，不管他是不是教授，但他却是放弃了摇滚的梦想，回归到平静的生活中，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维持生计，也许再寻找到一份稳定的爱情来维系家庭。
　　可是在午夜梦回时，内心的那股炙热总是让他们惊醒，然后看着四周的黑暗，无奈地继续向现实妥协。但是这一股狂热，却永远都不会消失，偶尔在某个瞬间，又会迸发出万丈光芒，让平淡无奇的生活重新焕发出色彩。
　　雨果觉得很荣幸，荣耀至死能够成为刚才这名中年人生活里的一抹色彩。也许，这也是音乐的意义之一。
　　“嘿，雨果！”眼前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将雨果的注意力重新抓了过来。雨果只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娇小的身躯，甚至还不到自己的腰际，瘦弱的双肩让她看起来更是瘦小，粉嘟嘟的脸颊有着一抹因为剧烈运动而涌起的红晕，那双宛若黑葡萄的眸子却闪烁着兴奋而坚定的光芒，这抹光芒让人很容易就会忽略她的瘦小，让雨果不由自主就想起“千与千寻”里那个幼小却坚强的千寻。
　　“嘿。”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弯腰蹲了下来，让自己和眼前的小女孩保持一个平行的视线，“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你还是站在舞台上看起来最耀眼，不过你笑起来还是很可爱的。”小女孩人小鬼大地说到，看她的身高，雨果猜测她也就不过十一二岁而已，但听着她这俏皮而大胆的话语，却让人捉摸不定，倒像是和一个成年人对话一般，“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莎莉·汉森（Sally.Hanson）。”
　　“莎莉？”雨果惊讶地挑了挑眉。
　　“对，莎莉。”眼前这个洋溢着古灵精怪的小女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那这样我可不可以认为，乐队的那首歌就是送给我的？”
　　雨果嘴角的笑容化作了呵呵的声音，然后他故作认真地说到，“你说的是那首歌？”
　　莎莉耸了耸肩，嘟着嘴巴说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
　　“是，当然，莎莉刚才告诉我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首歌就是专门为莎莉做的。”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笑容的温暖在莎莉的眼睛里绽放了开来，让莎莉刹那间就开怀地笑了起来。虽然她说话有些老成，但看起来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莎莉知道雨果刚才是在逗自己，她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雨果，你可以告诉我，这首歌里的莎莉真正指的是谁吗？”
　　“我刚才已经给了答案，不是吗？”雨果的调侃让莎莉顿时害羞了起来，莎莉哧哧地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雨果点点头说到，“其实这首歌里的莎莉并不是特指某个人，当初我在创作的时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我的一个……朋友，对，朋友，他听错了，误以为我是在唱莎莉，但我重新哼唱起来之后，觉得很顺口，所以就这样定下来了。”
　　雨果说的是事实，但他说完之后却看了看莎莉，笑着说到，“怎么，你不相信？”
　　莎莉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到，“不，我相信你，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说的是事实。”
　　雨果被莎莉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不过如果在今天以后，有记者采访我，我就会说，这个莎莉指的是我的一位小歌迷——你是我的歌迷，对吧？”雨果一脸担忧的模样向莎莉确认到。
　　莎莉却是故作成熟地踌躇着思考了一番，然后这才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你的歌迷。”说完之后，莎莉自己都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一直都是你们的歌迷，我第一次听说你们，是你们在孟菲斯的表演，然后我就听说了你们一路公路巡演的故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要亲眼见见你们了。”
　　莎莉虽然看起来很是年幼，但说话起来条理十分清晰，口齿也十分伶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她那双晶莹透亮的眸子还闪烁着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深沉，“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持你们完成了这样一个宏伟的梦想。”
　　“因为它是梦想。”雨果将自己的双手搭在莎莉的肩膀上，莎莉比她外表看上去还要瘦弱一些，从厚实的外套可是感受到她身体的单薄，不过看起来莎莉应该还没有到发育的阶段，过一两年之后就会好很多了。
　　“梦想？”莎莉疑惑地看着雨果，这让雨果轻笑了起来。
　　“对，梦想，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看起来无法实现，但在努力之前，我们永远都不知道究竟能否实现。就好像一百年前飞翔就是一个不可能的梦想，但如果我们就连尝试都不愿意去做，谁又知道现在飞行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呢。”雨果认真地说到，他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小女孩太过年幼，就随便糊弄，因为雨果知道，梦想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这和年龄无关，而是和自己的信念有关。“音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梦想，我不知道能否实现它，但我会一直朝着它狂奔，竭尽一切努力去触碰它。”
　　“那如果你永远都无法实现呢？”莎莉疑惑地询问到。
　　“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么就放弃它，寻找另外一个梦想，或者回到现实生活之中。”雨果微笑地说到，“可是只要你不愿意放弃，那就说明你还不甘心，如果是我，就会继续坚持下去。”
　　“可是，永远都无法实现呢？”莎莉的眼神里依旧充满着疑惑。
　　雨果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到，“你是愿意后悔自己曾经尝试过了，还是愿意后悔自己从来不曾尝试过呢？”
　　雨果又想起了穿越之前乐队主唱张小夜说过的那番话，当别人问他们耗费了十年青春却依旧在地下摇滚圈子打滚，这样是否值得时，张小夜回答到，“这不值得，我现在也后悔了。但我知道，没有经历过，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点，所以如果倒退到十年前，我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然后站在十年后的位置上，再一次后悔。”
　　莎莉看着眼前带着温和笑容的雨果，但却可以感受到雨果灵魂里强大的能量，那种坚持那种无畏那种勇气，让他的笑容充满了温暖人心的正面力量，“我想要参加你们的巡演，到每一个现场观看你们的演出；我想要走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北极的极光和非洲的大草原……”
　　“有目标，就有前进的动力，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即使最终无法实现，这个努力的过程也会成为生命存在的价值。”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不过说完之后，他却挑了挑眉，“你最好不要让你的父母知道这些都是我教你的……”雨果怎么都觉得自己在教唆小盆友做坏事一般。
　　莎莉却是笑盈盈地说到，“太迟了。”这一句话就让雨果顿时懊恼的嘟囔起来，看着雨果如此配合的演出，莎莉那爽朗的笑声就这样爆发了起来。


第525章 专业视角
　　变形虫音乐店面里，荣耀至死和歌迷们的见面除了难以自已的尖叫和呐喊之外，其实更多都是音乐的交流，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当乐队成员得知，自己制作的音乐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甚至成为了许多人的精神支柱，莎莉那样的小女生可不止一个，这让乐队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触。
　　精神支柱，这不是应该出现在迈克尔·杰克逊、披头士、鲍勃·迪伦这样的顶尖歌手身上的名词吗？有多少人因为披头士而爱上了摇滚，有多少人因为迈克尔·杰克逊而迷恋上了音乐，又有多少人因为鲍勃·迪伦而明白了精神力量的强大……
　　但是现在，却有人因为荣耀至死的音乐而感受到了满足、感受到了共鸣、感受到了支柱力量，这无疑是对音乐人最大的一个肯定，这也说明了荣耀至死一直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
　　其实今天上午在变形虫音乐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一共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但这对于乐队成员来说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乘车离开电报街的时候，整个车厢里都显得热闹非凡。
　　“哇哦，你们刚才看到那汹涌的人潮了没有，我怀疑是不是整个大学的学生都涌到电报街上来了。”佩德罗兴奋地念叨着，脸上充斥着消散不去的红潮。
　　“如果CAL就只有六百人的话。”福金在旁边施施然地冒一句话出来，顿时就让佩德罗郁闷了。
　　雨果却是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人，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乐队的专辑，然后对着正在开车的萨摩拉询问到，“我刚才买的那一堆黑胶唱片你放哪里了？”
　　“在第一排座位上。”萨摩拉今天刚刚上岗，就被亨利直接推到了司机的位置上，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所有事情都很快上手。
　　“你买了我们的专辑？”尼尔看着雨果手里的专辑，惊讶地说到。
　　雨果站了起来，在第一排座位上看到了一个褐色的纸袋，里面装的全部都是自己刚才购买的宝贝，一把拿了过来，然后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对啊，买一张做纪念。怎么，很奇怪吗？”
　　“没有，”尼尔神秘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口袋里也拿了一张专辑出来，“我也买了一张。”原本尼尔还担心，只有他自己买了一张，这个举动看起来太奇怪了，所以遮遮掩掩的，但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也买了，立刻就让他感觉找到了知音。
　　看到雨果和尼尔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笑着，坐在后面的阿方索也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也买了一张。”
　　“还有我。”佩德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这里的对话，也开口说到。
　　等雨果回头看向福金时，那淡定的眼神显然就告诉了雨果答案：他也买了一张。果然是一支乐队的伙伴，大家居然如此心有灵犀，这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理会后面那些吵闹的声音，亨利却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忙碌了起来，他拿出一份清单，仔细琢磨起来。
　　萨摩拉性格就是一个自来熟，虽然和亨利不熟悉，但他之前也听雨果说了，未来他有许多工作都是需要和亨利合作的，所以他就分出了一点注意力，主动开口询问到，“你在研究什么？”没有得到亨利的回答，萨摩拉也不气馁，也不担心尴尬，瞥了一眼亨利手里的清单，然后惊讶地说到，“这些都是专业音乐杂志的清单吗？”
　　亨利微微挑了挑眉，“你居然知道这些？”他显得有些意外。亨利原本还以为萨摩拉只是雨果找过来处理杂事的助理，毕竟助理和经理人是有很大差别的，经理人才是负责经纪人和艺人之间沟通的位置，但没有想到，萨摩拉显然比他想象中要能干许多。
　　“家里就有一大堆。”萨摩拉呵呵地笑着，那憨厚的笑容很容易就给人好感。
　　“以后如果你想看这些杂志，雨果那里就会有一大堆，你就不必再去买了，看杂志、报纸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亨利依旧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躺在副驾驶座里，即使后面乐队成员们的喧闹也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但他却是和萨摩拉搭话起来，很是难得。看来亨利也意识到，如果萨摩拉可以肩负起更多的工作，这也就为他省了很多事。
　　萨摩拉却是没有这种自觉，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也就是看看杂志，我对音乐的品味和那些乐评人不是很一致。”
　　“正常，乐评人也是人。”乐评人的观点本身就带有自身的审美倾向，只是他们更为专业一些罢了，所以真正资深的音乐爱好者都会产生自己的观点，与乐评人一致或者不一致都十分正常。
　　“你现在是在考虑找哪些杂志给乐队写乐评吗？”萨摩拉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其实之所以说大型唱片公司资源丰富，乐评也就是其中一点。当一个新人歌手出现，没有任何乐评人的点评，这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大型唱片公司和独立唱片公司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能够联系到的乐评人资源、媒体资源有着巨大差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滚石”给予杂志封面的推荐，那么显然这名歌手取得的瞩目就是搭乘火箭了，至于瞩目之后的成绩有多少，就要依靠专辑的水准见真章了。
　　亨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其实这些杂志乐评都会写的，只是早晚问题罢了。”有百代唱片做后台，还有亨利这名资深经纪人负责，荣耀至死乐队在曝光率这方面根本一点都不用担心，“我现在考虑的是，首批乐评由哪些杂志来发。”
　　“我不知道这些还能控制的！”萨摩拉显得很是意外，他以为所有新闻稿就是一口气联系，然后一口气发出去的。
　　亨利笑了笑，“在乐队取得大范围瞩目之前，这些控制是有必要的，等乐队取得一定成功之后，那就无所谓了。”亨利显然是有心教萨摩拉一把——为了分担自己的工作量，所以也就接着说了下去，“由于杂志的乐评内容我们没有办法控制，他们说好就是好，说不好就是不好，这是他们的专业，我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不是有比较熟悉的乐评人之类的吗？”萨摩拉打断了亨利的话，疑惑地说到。乐评人也是人，他们除了专业之外，肯定有亲疏远近和个人喜好之分，写乐评也不可能像是机器人那样百分百中立，只是相对中立而已。更何况，在娱乐圈里，没有不参杂任何利益的绝对中立，始终都只有相对中立而已。
　　“这对他们不管用。”亨利指了指身后正在哈哈大笑的乐队成员们，荣耀至死的第一张专辑，他就希望这些乐评人用客观的眼光去评价，赞美也好批判也罢，这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相信乐队有这个实力承受住现实的反馈。
　　“撇开乐评人不说，但是各个杂志也都有不同属性，‘滚石’比较保守，而且比较大众，但影响力却最大；‘自转’倒是十分有个性，对另类摇滚也十分支持，但他们之前已经在乐队巡演的时候称赞过一次乐队了，再由他们首批发言，威力肯定是不够的；‘Q杂志’在英国影响力独一无二，他们对摇滚也最为重视，但那是遥远的大西洋彼岸……”亨利一个个细数着，这些杂志都有足够影响力，但乐队的首批乐评却不能仅仅从影响力来挑选，有些在狭窄领域之中拥有强大号召力的杂志，还有些非专业音乐杂志的综合媒体也不能忽略，这是一个很重要却也很繁琐的工程。
　　萨摩拉听着亨利懒洋洋地说着，这才是真正的大开眼界，不同于歌迷观察各个杂志的视角，专业人士对于杂志的关注显然就不同。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滚石”了，虽然说“滚石”是目前全美乃至全世界销量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杂志，甚至有许多乐迷崇拜“滚石”杂志，将之奉为圣经，但在专业人士看来，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就不适合“滚石”了，这不是“滚石”愿不愿意推广荣耀至死的问题，而是他们二者之间根本就是属性不合的问题，就算是“滚石”想要邀请荣耀至死上封面，估计亨利和百代唱片都会犹豫一番。
　　虽然萨摩拉对于音乐有很深刻甚至专业的了解，但他一直都是从歌迷角度进行观察的，所以此时亨利对他说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他只能懵懂地听着，却一句回应也说不出来。可是这对于萨摩拉来说，却是一个令他热血沸腾的时刻，他是第一次如此真实而深刻地接触到音乐的剖面，这也让萨摩拉坚信，这份工作将会无比精彩。
　　荣耀至死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专辑发行首日的宣传工作，但是整个美国音乐界的热闹这才刚刚展开，因为就在今天，荣耀至死这支与众不同、惊世骇俗的乐队真正进入了音乐市场，乐评人、专业杂志、资深歌迷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当初这支横跨美国进行公路巡演的乐队到底是制造了一个噱头还是有真材实料？
　　而那些关注于雨果演员身份的媒体自然更加不会错过这个热闹了：拥有雨果的这支乐队，实力到底如何呢？这是认真的还是玩票性质的？
　　这一切，都在“辛德勒的名单”话题火热的情况下，被不断加温酝酿着。


第526章 首批乐评
　　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几近成名”发行之后，媒体的关注是可以预料到的，毕竟之前乐队长达近五个月的公路巡演已经制造了一次话题，而作为乐队主唱的雨果更是依靠着“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了1993年年末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乐队首张专辑自然是不少人瞩目的焦点，即使是乐队将自己首次正式亮相的地点选择在了伯克利的一家独立唱片小店变形虫音乐，也吸引了三十多名记者抵达现场进行报道，这就可见一斑了。
　　但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推出之后，却引起了火山喷发一般的媒体反应，这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前前后后数百篇的报道和电台节目一天三次的讨论节奏，这几乎让“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火热程度直逼最近一段时间“辛德勒的名单”所引起的犹太人剧烈反应，这绝对可以说是无法预测的一个局面。
　　事情必须要追溯到“几近成名”的首批乐评上。
　　“几近成名”在周四发行之后，由于超高的关注度，周五就有两篇乐评同时亮相。两篇乐评分别来自于两本杂志，“自转”和“另类选择（Alternative.Press）”。
　　这两本杂志都可以说是另类音乐的先锋杂志，“自转”如今已经成为了独立音乐中最具代表性的杂志，其销量甚至可以与“滚石”拼一拼；而“另类选择”则是1985年成立于俄亥俄州，这本杂志以硬核摇滚为主，收录大量的另类摇滚、流行朋克、金属核类型的地下乐队，每一期杂志内容都是以地下乐队的访谈、照片、作品为主。
　　“另类选择”的主要订阅群体就是忠实摇滚爱好者，它比“自转”还要更加专业更加小众，“自转”关注的音乐范畴还包括了嘻哈、雷鬼、乡村等不同的音乐类型，所以虽然都是关注独立音乐、另类音乐、地下音乐，但二者的订阅群体有交错，也有区别。
　　这两本同样创立于1985年的杂志，成立之后就是巨大的竞争对手。“另类选择”在摇滚铁杆粉丝之中拥有更高的声望，它的销量主要集中在西海岸，东海岸市场十分低迷；“自转”单纯在摇滚领域的权威是比不过“另类选择”的，但是它关注音乐类型更为广泛，也成为了独立音乐界的偶像级刊物，它对于另类音乐的坚持也区别于“滚石”的保守和大众，这使得杂志对于忠实音乐粉丝来说，是不可取代的存在。
　　显然，两本杂志本身就是直接竞争对手，不过目前“另类选择”还是局限于西海岸、局限于摇滚狂热爱好者之中，而“自转”的市场已经在整个北美全面开花，即使是一些流行音乐爱好者，只要是对独立音乐有兴趣的，都会对这本杂志有所关注。
　　这一次，“几近成名”的首批乐评就引爆了“自转”和“另类选择”之间的竞争，显然，这两本杂志对这张专辑抱着截然不同的观点。
　　用“不喜欢”或者“讨厌”来形容“另类选择”的乐评人文森特·布鲁克（Vincent.Brooke）对于“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态度已经不足够了，他选择的形容词是“憎恨”，而且还在这个形容词前面加上了三个重叠副词“十分”。
　　“我憎恨这张专辑，我十分十分十分憎恨这张专辑！”这就是文森特为“几近成名”撰写乐评的第一句话，显得触目惊心。
　　“当涅槃乐队所代表的垃圾摇滚走向主流，所有乐队都开始跟风模仿，这让摇滚音乐逐渐失去了活力，才复兴不过三年时间的摇滚似乎又再一次走到了尽头。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都迫切地渴望着寻求全新突破，只有打破现在涅槃乐队所代表风格的束缚，才能让摇滚不断继续发展下去。
　　这是事实。
　　但这也不意味着乐队就可以乱来，因为随便用吉他弦编织出来的音乐不是摇滚，可能是乡村；因为随便用键盘演奏出来的音乐不是摇滚，可能是蓝调；因为组建出一支完整的乐队不是摇滚，可能是流行。摇滚之所以被称为摇滚，那是摇滚拥有启迪人心的精神内涵、富含整个时代的精神折射，同时要拥有令人流连忘返的激昂旋律、令人铭心刻骨的动人歌词！不是所有音乐都可以被成为摇滚的，因为摇滚是摇滚，无可取代的摇滚！
　　当一支乐队没有技术化的单人吉他演奏，也没有繁琐复杂的编曲，甚至没有了鲜明突出的个人风格，那么这支乐队还能被称为摇滚乐队吗？不能，当然不能！那么这支乐队演奏的歌曲还能被称为摇滚吗？绝对不能！
　　荣耀至死奉献的‘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就是如此。
　　加入了令人嗤笑的键盘手之后，这让乐队的风格脱离了金属摇滚的华丽和厚重，只剩下马戏团一般的简单和滑稽，让那扣人心弦的吉他弦音参杂了柔情似水的键盘音之后，歌曲就变成了迪士尼乐园里拿着气球四处游荡的小丑——不仅可笑，而且还无聊。
　　如果说乐队只犯了这一个错误，那么还可以原谅，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远远不仅如此。专辑之中拥有数首可以成就经典的佳曲，‘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一无所有（Nothing）’等等，但这些歌曲全部被一名‘二流演员’编织成为了一个笑话。
　　‘不要为往事而烦恼’将旋律简单化之后变成了只是单纯依靠吉他和琴键来完成的恶俗流行曲目；‘二次机会’那洋溢着五线谱的硬摇滚风格沦落为街头表演者手中无知也无趣的噪音；‘一无所有’之中浓郁的英伦风格却仅仅用单调的吉他弦音进行演奏，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百老汇大道上永远都无法赢得舞台表演资格的落魄秃顶老人……
　　这些歌曲都有潜力成为一首出色的歌曲，‘不要为往事而烦恼’如果能够用吉他和贝斯的配合取代那廉价的键盘音；‘二次机会’如果可以加入吉他的担任演奏，增加副歌部分的气势；‘一无所有’如果可以将旋律进行更加复杂而华丽的编曲……这些歌曲都会恍然一新，成为出色的摇滚歌曲。但是……
　　荣耀至死显然是想要把自己与涅槃乐队的风格区别开来，但他们的尝试却太过糟糕了，以至于他们将自己与摇滚区别了开来，现在的荣耀至死既不是硬摇滚，也不是金属摇滚，即使他们挂着另类摇滚的名号，但也改变不了他们已经将摇滚灵魂丢失的事实。
　　即使专辑之中拥有唯一一首称得上是摇滚的‘锂（Lithium）’，这首歌是乐队最接近摇滚的四分十五秒，这首歌具备了金属摇滚的华丽和肆虐，同时也具备了深刻而广泛的思想精华，另外还具备了乐队对于全新音乐类型的尝试，可以称得上是在涅槃乐队独霸天下的摇滚领域一股清新的空气。
　　但这首歌却无法拯救整张专辑，也无法拯救这支乐队。
　　雨果·兰开斯特，这位一首创建了荣耀至死的主唱，但他本职工作却是一名演员，这简直比老虎跳火圈还要更加荒谬，他完完全全侮辱了摇滚，更是让充满个性、洋溢思想的摇滚成为了流行商业的流水线产物，不值一提！
　　在雨果的一手打造之下，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完全沦落为流行音乐，他们就是为了讨好听众而抛弃了自己的信仰，专辑之中的大部分曲目都以简洁明了的编曲风格来寻求听众的认可，比起繁琐华丽的垃圾摇滚编曲来说，‘几近成名’之中歌曲的编曲完全就是儿歌水准，这毫无疑问可以吸引更多听众的注意。
　　也许那些对摇滚一无所知的恶俗年轻人看到‘摇滚’这个单词，就会把专辑买下来听一听，简单易懂的旋律十分讨好，这可以让他们音乐迅速传播开来，甚至可以为他们赢得更多对摇滚并不了解的观众。
　　但是他们却欺骗不了我们，也欺骗不了自己，他们所制作的音乐根本就不是摇滚，只能说是向商业流行出卖了自己灵魂的堕落者！
　　当技术不再重要，开放而简洁的架构只会泯灭摇滚的精华；当思想不再重要，贴近群众贴近生活的呐喊只会沦落为无病呻吟的废话；当编曲不再重要，通俗易通琅琅上口的旋律只会让摇滚逐渐被同化成为没有个性的旋律——甚至不能称之为音乐！
　　这是一场灾难！荣耀至死这样一个根本无法寻求到定位的乐队，我不愿意用‘摇滚’这样神圣的词汇去形容这支乐队，因为这对于摇滚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充满咆哮、带有侵略性、渗透着男子气概、洋溢着喧闹的金属风格，华丽而炫目的编曲穿插着酣畅淋漓的吉他演奏，这才是摇滚的真谛。但是这所有的所有，都在荣耀至死的身上消失了。荣耀至死自诩的全新音乐风格，却是对整个摇滚音乐的羞辱和肆虐，这种音乐却被那些媒体奉为经典佳作，这简直就是一种堕落的行为，也许，摇滚真的要再次灭亡了。
　　所以，我憎恨这张专辑，我更加憎恨这支乐队！”
　　文森特简直就是把“几近成名”批得体无完肤，对荣耀至死更是痛恨至极，这种极端的批判态度也代表了“另类选择”一贯强势而尖锐的乐评态度；但是与之相对应的却是“自转”杂志截然不同的观点。


第527章 冰火之歌
　　“另类选择”文森特·布鲁克的这篇文章不仅仅是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批得一无是处，更是将荣耀至死整支乐队都钉在了耻辱柱上。在文森特看来，荣耀至死这样一支乐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摇滚的侮辱，而整个美国的音乐媒体对乐队的关注则是摇滚堕落和毁灭的开端。
　　这几乎就是不可饶恕的。
　　其实这也是“另类选择”一贯的评论风格，杂志始终认为，流行音乐的商业属性泯灭了音乐最为本质的特点，地下摇滚之所以得不到市场的认可，就是因为流行音乐腐蚀了整个音乐产业，人们都被那些简单上口的旋律所迷惑，以至于忽略了音乐本身所承载的思想属性。
　　摇滚之所以为摇滚，就是因为自从鲍勃·迪伦之后，歌词的深刻寓意与音乐成为同等重要的一部分，他赋予了摇滚以灵魂，同时也让摇滚变成了艺术！这就是摇滚区别于其他任何一种音乐的本质所在。
　　所以，“另类选择”一直都坚持挖掘出地下摇滚的精髓，希望能够重现六十、七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荣光，这也是“另类选择”得到了死忠摇滚粉丝热烈拥戴的原因。当初涅槃乐队之所以能够横空出世，“自转”的推荐至关重要，因为“自转”的推崇让人们广泛认识了涅槃乐队，但“另类选择”的推荐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因为“另类选择”的赞扬让人们认识到了涅槃乐队的精神。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另类选择”对于自身的坚持，始终有一种清高，认为摇滚就是所有音乐之中最为精华的存在。他们对涅槃乐队第一张专辑嗤之以鼻，骂得狗血淋头，但对于涅槃乐队的第二张专辑“别介意”则推崇至极；同样，保罗·麦卡特尼今年年初发行的专辑“离开地面（Off.The.Ground）”也被杂志批判了一个透，虽然这张专辑在市场上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绩，但“另类选择”还是认为保罗已经逐渐丢失了在披头士时期独步天下的创造力。
　　可以说，“另类选择”的激进言论并不意外，如果是他们喜欢的音乐，即使再个性再特别再没有市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推荐；相反，如果是他们讨厌的音乐，即使再流行再优秀再大牌，他们也会用尽一切词汇表达自己的观点。
　　荣耀至死过去几个月时间来，依靠公路巡演的名头闯出了一番瞩目，但他们的音乐风格一直都是争议的对象，正如“另类选择”的态度所述，乐队的风格堪称是惊世骇俗的，这绝对是对现有摇滚音乐的一个颠覆。所以，“几近成名”一经问世之后，就在首批评论在于“另类选择”的强烈狙击，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另类选择”将荣耀至死直接打入了南极冰天雪地的深渊地狱，大有永世不可翻身的意思；但是“自转”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是相对“另类选择”而言的，如果是相对“自转”自身而言，那么他们就是延续了自己一贯的支持赞赏态度，向荣耀至死脱帽致敬。
　　“乔尔丹诺·布鲁诺因为捍卫和发展了太阳中心说，而被宗教裁判所判为异端，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今天，荣耀至死就英勇无畏的站出来对现有摇滚格局做出了反抗，他们毫无疑问会被所谓的摇滚捍卫者判定为异端，然后希望能够用十字架的威力将乐队钉死在鲜花广场，但我们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任何一个新生事物出来时都是不被人们所接受的，我们应该摈弃自己的偏见，用正确而冷静的眼光去看到这个新生事物，然后我们就会发现事实的真相。”
　　大卫·马切斯，这位“自转”的独立乐评人，之前就屡次撰写稿子表达了自己对荣耀至死的支持，现在荣耀至死终于发行了自己首张正式专辑，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撰写一篇专业乐评稿子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支持立场。
　　“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出色之处就在于，他们延续了鲍勃·迪伦、披头士为摇滚音乐所注入的灵魂；但他们又打破了传统思想对摇滚音乐的束缚，开辟出了一片崭新的天空。
　　当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将布鲁斯和乡村音乐融合在一起时，几乎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这种全新的音乐类型居然会成为美国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五十年代沿袭至今的摇滚音乐糅合了布鲁斯、福音、爵士、乡村等不同的风格，并且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思想潮流和文化运动。
　　六十年代的嬉皮士，七十年代的朋克和无浪潮，朋克之后的新浪潮，九十年代的锐舞文化，摇滚所掀起的文化影响强大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有真实经历过这半个世纪变迁的人才能够感受到，摇滚对于生活的影响。
　　那么，摇滚是什么呢！繁琐华丽的编曲？冗长复杂的吉他？勇猛暴虐的嘶吼？不，都不是，摇滚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人生态度，它开放着自己的怀抱，拥抱各式各样的不同音乐风格，然后通过乐队的表演，真实地展现着乐队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这是一个来源于生活，却因为乐队的不同、风格的不同，而演绎出缤纷多彩的精神世界的艺术。
　　荣耀至死就是这样一支摇滚乐队。
　　荣耀至死为摇滚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气息，他们打破了摇滚对于繁琐编曲的桎梏，用简洁明了、琅琅上口的旋律让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去享受摇滚；他们让吉他独领风骚的局面回归到了乐队所有成员齐心合力的状态，贝斯手、鼓手、吉他手的能力一起发挥，形成一个集体；他们大胆地加入了键盘对于摇滚的柔化和冲击，利用键盘的音色丰富了摇滚的色彩，并且让情绪的表达拥有了更多途径；最重要的是，他们为摇滚注入了无穷无尽的思想，触动心弦。
　　讨论‘摇滚精神到底是什么’这件事本身就一点都不摇滚。摇滚精神是什么？青年的自主意识，爱与和平，反对宗教，享乐主义，悲观主义……这些都是摇滚精神。那么，热爱生活、爱情亲情友情、打破教条、情绪宣泄、社会问题……这些是摇滚精神吗？是，当然是！
　　摇滚精神从来就不是一种提纲、教条式的精神思想，而是建立在各个独立的乐队和具体的作品之上，这所有思想都是来自于生活，来自于乐队成员的生活经历，每一个精神都是如此特别，无法复制，这才是摇滚精神的魅力所在。
　　荣耀至死在自己的首张专辑‘几近成名’之中，就将这种思想贯彻始终，展现出了一支乐队所需要的所有关键。仔细听过‘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很难想象这是一支成立还未满一年的乐队，因为他们音乐的成熟性、思想性都已经达到了顶尖水平，就好像今年横空出世的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乐队一样，荣耀至死也拥有这样的超高水准，令人钦佩。
　　‘二次机会（Second.Chance）’里展现出的生活态度，充满着嬉皮士的流浪，但同时又不是单纯的颓废，相反洋溢着对生活的希冀而期望；‘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充斥着一种张扬的颓废，但却又带出了打破现状，勇敢向着未来狂奔的洒脱和执着；‘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梦幻而迷蒙的积极精神带出了乐队打破现状的无限勇气；‘锂（Lithium）’则勾勒出社会巨大压力之下一个个崩溃的灵魂，没有任何保留的宣泄将乐队的精神推向了高潮！
　　在‘几近成名’这张专辑里，乐队传达了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颓废、黑暗、沮丧、崩溃的氛围是主旋律，但歌词和旋律之中传递出来对生活的热爱，包括友情、亲情和爱情的支持，更是将乐队的精神完整诠释了出来。
　　这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乐队的名字，‘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荣耀还是死亡，这可以看出乐队朝着摇滚梦想一路奔驰坚定不移的信念，不管终点等待着的到底是荣耀还是死亡，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这，才是真正的摇滚精神。
　　值得一提的是，荣耀至死的主唱兼专辑制作人兰开斯特在整张专辑的制作过程中表现出了光芒夺目的才华，整张专辑十一首歌完整度都十分高，而且专辑定位都达到了高度统一，兰开斯特的创作才华和制作能力无疑都可以称得上是目前摇滚领域里的翘楚，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1993年最出色的一张专辑！
　　许多人对于摇滚的普遍印象就是，流行的穿着、激进的思想、颓废的态度……但这一切都只是偏见。摇滚不是另类，但也不是流行；摇滚不是长发加皮衣，但也不是吉他加架子鼓；摇滚更不是一个大喊大叫的沙哑嗓子！摇滚是什么？摇滚就是生活态度，这才是摇滚的真谛。如果一定要给摇滚加一个框架，那么这个举动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摇滚精神。
　　‘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会告诉每一个听众真正的摇滚，那就是：荣耀至死！”


第528章 争议浪潮
　　1993年的年末显然是陷入了一股狂热的浪潮，先是“辛德勒的名单”引发了关于战争的惊人讨论，这股热浪还没有来得及退散，“几近成名”所引发的摇滚热议又开始动摇整个音乐领域的地基，“另类选择”和“自转”两家名家望族针锋相对的冰火之歌在整个音乐领域引发了地震式的讨论。
　　“另类选择”和“自转”拥有的影响力也许还是不敌“滚石”，但是二者对于地下音乐、地下摇滚、专业歌迷的影响力还是毋庸置疑的；再加上荣耀至死这支乐队本来就是人们所关注的话题焦点，所以当两本杂志对于荣耀至死的乐评一经问世之后，就迅速在歌迷之间火热地扩展了开来。
　　话题最开始还停留在“荣耀至死这张叫做‘几近成名’的专辑到底是不是一张优秀的作品”，但是不久之后就进展到“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到底是什么风格”，随后又发展到“荣耀至死是否侮辱了摇滚”，最后直接就上升到了“摇滚风格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究竟应该如何改变”……整个话题走势着实是让人瞠目结舌。
　　正如“另类选择”和“自转”两家专业音乐杂志拥有截然不同的观点，歌迷们的观点也可以大致分为三派，“另类选择”派，“自转”派，还有最后一种就是中立歌迷和局外人。
　　由于摇滚的音乐属性，也由于摇滚所倡导的精神，所以忠实的摇滚爱好者之中有一群死忠歌迷，他们执着地认为摇滚的血统必须保持纯正，英伦摇滚、金属摇滚、艺术摇滚、后车库摇滚、朋克等等类型都属于摇滚范畴，其中有最极端的一批粉丝只认同自己喜欢的那种摇滚，比如说朋克经过近三十年的发展，依旧有一批死忠乐迷拒绝承认朋克也是摇滚。
　　他们对于架子鼓、吉他和贝斯的乐队构成有着偏执的坚持，键盘的加入被认为是一种可耻的妥协和改变，他们甚至会唾弃加入键盘的摇滚乐队，即使是梦剧场乐队这样得到“另类选择”称赞的乐队，也依旧有一个固执的群体不愿意接受。
　　这一批忠实歌迷其实就是摇滚极端份子，他们对于荣耀至死的出现是绝对嗤之以鼻的，自从七月份荣耀至死踏上公路巡演征程以来，他们就鄙视荣耀至死这样的乐队。做一个简单的比喻，如果说摇滚是皇室贵族，那么荣耀至死的音乐在他们眼中就是奴隶阶层，根本无法搬上台面。
　　当“另类选择”对荣耀至死大肆批判时，这些顽固份子也用尽各种恶毒的言论来表达自己对荣耀至死的排斥。幸运的是，现在还不是网络时代，所以这些歌迷散落在美国的各个角落，没有一个组织将他们联系起来，并没有形成铺天盖地的批判。他们最直接的反对举动：就是拒绝进入唱片店购买“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用这种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乐队的抗拒。
　　同样，“自转”杂志的言论也得到了一大批歌迷的支持，他们认为荣耀至死对于梦想的追求和执着，这就是摇滚精神最直接的演绎，而乐队在现场演出所表现出来的感染力更是堪称顶尖，乐队是在用最真诚的演出将自己的摇滚精神传递给观众，那种黑暗之中依旧不轻言放弃的激励能量，赢得了一大批粉丝的喜爱。
　　这批歌迷同时认为，荣耀至死对于摇滚现有固定局面的挑战，这件事本身就是如此摇滚。要知道，摇滚音乐本来就是对世俗观念的一种反叛，在六十、七十年代，许多家长都认为摇滚就是堕落的代名词，极端的家长甚至认为摇滚是在宣扬毒品、酒精和暴力，这些家长将摇滚强势地阻隔在外，认为摇滚就是精神毒药，将会残害他们的孩子，残害他们的价值观念。
　　嬉皮士就是在那个年代兴起的，这正是在这种文化运动之下，将摇滚推向了第一个黄金巅峰。
　　现在荣耀至死也面临着一样的情况，世俗观念束缚住了摇滚音乐的手脚，用所谓的“传统观念”制约了摇滚的创新，也许这不是六十、七十年代世俗和政治的约束，但却一样是对自由的扼杀。当摇滚失去了自由的灵魂，摇滚也就不再是摇滚了。
　　所以，这批歌迷对于荣耀至死勇于挑战现状的举动赞许不已，特别是过去两年被誉为摇滚复兴的年份，荣耀至死敢于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挑战权威，这个举动就洋溢着摇滚精神。
　　这些歌迷认为，那些抱着荣耀至死是在侮辱摇滚的反对派人士，其实本身就是在用绳索扼杀着摇滚精神的喉咙，他们对新生事物的恐惧就像是四十年代从没有听过摇滚的无知人士、还有七十年代将摇滚视为洪水猛兽的保守人士，这才是对摇滚真正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十一首歌每一首都十分出色，无论是旋律的完成度还是歌词的精致度，亦或是精神的贯穿度，都让人拍案叫绝，其中堪称经典的佳作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这对于一张专辑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相比于那些反对派来说，支持者们则明显团结了许多，不仅因为之前荣耀至死横跨美国的公路巡演召集到了一大批铁杆粉丝，还因为梅雷迪斯·莫利斯、利亚姆·平克曼、伊莱·卡斯维等人组织起来的支持者团队给予了乐队巨大的支持，这也使得支持舆论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同时，支持者们还可以通过走进唱片店购买专辑的举动来表示自己的正面支持，这也就让支持者的声势悄无声息地就开始扶摇直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反对派自然不甘示弱，虽然他们没有组织，但在九十年代的美国，电台却成为了普通观众们表达情绪的最佳平台，如果要说影响力的广泛程度，电台还在电视机之上。作为一个车轮上的国家，车载电台对于广大民众的影响力无所不在。
　　于是，“另类选择”派和“自转”派就以电台为战场，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耶稣基督，你们如果再播放这种垃圾音乐，我就要砸了你们的电台，荣耀至死乐队的音乐根本就不能称得上是摇滚，你们这是在侮辱摇滚！”
　　“荣耀至死，我坚定不移地支持荣耀至死，我相信他们对音乐的执着能够到达成功的彼岸，寻找到属于他们的荣耀。他们的精神才是真正的摇滚，我希望你们播放‘锂（Lithium）’这首歌！”
　　“狗屎，这一切糟糕透了，请不要用荣耀至死那样垃圾的音乐来毁了我的早晨。如果这都可以称得上是摇滚，那么玛丽亚·凯莉的高音就可以称得上是歌剧了！见鬼的上帝，你可以再提高一点音乐品味吗？就连街头捡垃圾的……”后面的话都是粗话，直接被掐断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到现在才认识荣耀至死，他们的音乐太美妙了，‘不要为往事而烦恼（Don’t.Look.Back.In.Anger）’、‘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一切真的太美好了。他们为我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感谢上帝！”
　　“专业，专业，请专业！请不要用那些糟糕的商业流行音乐来侮辱我的耳朵！荣耀至死就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他们的歌声就连音乐都称不上，我在浴室里解决生理问题时的闷哼声都比他们的狗屎动听！”
　　“这才是真正的摇滚，敢于挑战一切权威的勇气，这种摇滚精神才是我们应该提倡的。我已经听腻了那无数模仿涅槃乐队的音乐了，拜托，涅槃只有一个，一个也就足够了，所以那些噪音可以停止了。请听听荣耀至死的音乐吧，他们改变现状的勇气，他们冲刺梦想的坚持，最重要的是，他们赋予了摇滚的全新色彩。荣耀至死就是两年前的涅槃乐队，我爱他们，我爱他们！”
　　“该死的雨果，该死的纳粹，让他滚回去演戏，不要来侮辱摇滚！”
　　“雨果·兰开斯特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永远支持他。上帝，他那双动人的眸子，他那天籁的嗓音，这是真的吗？哦，天呐，即使提起他的名字都可以感到心脏的跳动！”
　　荣耀至死发行专辑的时间是周四，而由于“另类选择”和“自转”两家杂志的渲染，从周五到周日这三天时间里，据不完全统计，一共有一百七十六家电台两万零七百三十次提起了荣耀至死或者“几近成名”，这种讨论频率也成为了这个周末里仅次于“辛德勒的名单”浪潮的热门话题。
　　而作为两个热门话题的交叉人物，雨果·兰开斯特的被提及次数更是飙升到了近五万次，十分骇人。
　　“辛德勒的名单”因为触及到了犹太人的敏感话题，所以成为了风靡整个北美大陆的社会问题；相对而言，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就弱了不止一个档次，当然，由于涉及到摇滚复兴和摇滚变革的话题，这件事本身也是社会文化的一部分，所以讨论热度绝对不逊色。
　　除了“另类选择”派和“自转”派的热烈讨论之外，中立派和旁观派更是成为了荣耀至死强势崛起的重要注脚！


第529章 时代变革
　　“什么叫做独立，什么叫做另类，又是什么叫做商业，什么叫做主流……其实这都是没有正确答案的，所有一切都是相对的，就好像没有邪恶也就不会有正义、没有黑色也就不会有白色一样。
　　独立电影和商业电影的界线是什么？投资的大小还是思想的主次；独立音乐和商业音乐的界线又是什么？销量的多寡还是专业的高低。
　　摇滚在四十年代刚刚诞生时，这种音乐类型本身就是独立就是另类，但伴随着摇滚所引领的思想浪潮，在嬉皮士之后，摇滚也正式成为了主流，商业上的成功让摇滚成为了千家万户都爱不释手的音乐类型。
　　九十年代初，涅槃乐队、珍珠酱在崛起之前都被成为是另类摇滚的典型代表，珍珠酱的首张专辑‘十（Ten）’更是在发行之初无人问津，涅槃乐队也经历了长达四年的蛰伏时期，他们的音乐都被大众所排斥，简单来说就是主流商业市场不接受，但是伴随着‘别介意’这张专辑的迅速崛起，所谓的‘另类摇滚’有了更加准确的名称，垃圾摇滚！而垃圾摇滚却不再‘另类’，已经成为了主流，即使他们的风格与市场上的主流音乐格格不入，但商业上的辉煌也让‘垃圾摇滚’成为了所谓的主流。
　　现在，什么叫做另类摇滚？区别于金属摇滚、垃圾摇滚、华丽摇滚、朋克等人们广泛接受的摇滚类型，都可以被称之为另类、被唤之为独立。电台司令是另类摇滚，山羊皮乐队是另类摇滚，荣耀至死也是另类摇滚。
　　所谓的独立和商业，另类和主流……这种区分的本身，就已经带着市场导向的色彩了。
　　但问题就在于，人们会因为涅槃乐队是另类摇滚还是垃圾摇滚就对他们区别待遇吗？不会，因为涅槃乐队的音乐总是如此精彩，让人由衷喜欢，这才是最重要的。人们不应该因为音乐是独立还是商业、是另类还是主流就带上有色眼镜区别待遇，而是应该瞩目在音乐本身，探讨音乐本身的价值！
　　真正用来区分独立和商业、另类和主流的，应该是音乐本身的思想和灵魂。就好像与整个社会格格不入的嬉皮士一般，成为整个社会小众群体所支持所向导所崇尚的文化精神，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和另类。站在这个角度，其实涅槃乐队和珍珠酱，即使他们的专辑能够卖出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张，但他们的音乐依旧是独立的是另类的，他们通过自己的音乐所传达的思想，这才是最具有深刻意义的存在。
　　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就是如此，这支乐队勇于打破现今市场的主流导向，将自己的乐队风格坚定不移的贯彻实施下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摇滚所倡导的精神之一：反抗社会，坚持自我，拥抱自由，敢于改变！如果说，乐队因为这种精神而被认为是‘背叛摇滚’，那么这才是摇滚真正死亡的毒药。
　　当摇滚丢弃了自由和反抗，就好像战士抛弃了长矛和信仰，只剩下手中的盾牌，等着千军万马汹涌而来。也许摇滚还是可以像战士一样理由自己的盾牌守卫阵地，而且还可以让自己的城池保持辉煌，但没有了长矛和信仰，战士们又在为何而战，又有什么动力继续坚持下去？思想已经腐烂了，未来也就没有了。摇滚的末日，这才刚刚到来。
　　所以，荣耀至死的举动不仅不应该被谴责，相反还应该认真倾听，即使他们的音乐不堪入耳，即使他们的思想不值一提，但我们也应该敞开胸怀。因为，摇滚永远都是摇滚，即使奄奄一息，骨子里的精神依旧永远存在！”
　　这篇评论报道来自于大西洋彼岸的“Q杂志”，这本创建于1986年的英国杂志，虽然创刊年份并不长，但是在英伦三岛却迅速荣登为最具影响力的专业音乐杂志，他们专业和敬业的报道态度总是能够赢得听众们的共鸣。
　　对于这一次荣耀至死横空出世所引发的讨论，“Q杂志”撰写了杂志专稿进行讨论，在“Q杂志”看来，其实这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问题，更是整个时代进展的问题。
　　摇滚在沉寂了十多年之后，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才再次抬头，并且在1991年推向了第一个高潮，大批的出色摇滚乐队让摇滚再次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以涅槃乐队、珍珠酱、石玫瑰乐队、快乐星期一（Happy.Mondays）等乐队的迅速崛起将这一次摇滚复兴的浪潮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推向了顶峰。
　　但是这一批乐队的成功同时也将摇滚对于技术的要求推向了新高，乐手们执着于对演奏技术的捶打和精炼，编曲的走势也越来越繁杂、越来越华丽，吉他手的地位更是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在音乐史上有很大一部分伟大的吉他手都是来自于这个时期。
　　这不仅直接导致了许多歌迷甚至无法区分出吉他和贝斯的差异，他们认为吉他才是乐队的灵魂，但却殊不知贝斯的重要性才是乐队的关键位置；同时也导致了大量的跟风乐队，现在不是摇滚黄金年代的六零、七零时期，百花齐放、竞相争艳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在整个社会心态都变得浮躁、忐忑、不安的情况下，有许多乐队只是想要依靠模仿涅槃乐队来获得成功、赢得瞩目，这也就使得整个摇滚音乐缺乏了更新的动力，只剩下不断堆积的粗制滥造。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说，摇滚音乐就必须有一个势力来打破这种封锁，否则摇滚音乐只会逐渐没落。所有新生代乐队都朝着吉他手位置投奔，根本没有人重视贝斯的关键程度；所有后来乐队都只是简单劣质的模仿前辈，根本无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摇滚精神——要知道摇滚最核心的意义就是它的精神，那么不久之后，摇滚才会真正的死亡，然后逐渐被时光消磨得一干二净。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正如“Q杂志”的坚持，摇滚本身所代表的就是不被束缚、向往自由、渴望独立，这是一种时代的潮流走向，也是摇滚发展的必然要求，所以从1992年下半年，其实这种打破垃圾摇滚固定思维的乐队就开始慢慢冒头了，这种走势在美国、英国的地下乐队都可以切身地感受到，并且越演越烈。
　　荣耀至死的出现就是在这样背景之下的，“Q杂志”认为荣耀至死其实就是变革者中的一员，只是他们的动作更多大胆，信心更为坚定，执行也更为透彻，长达五个月的公路巡演，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即使扣除中间在纽约停留下来的一个多月，荣耀至死也经历了一支地下乐队、一支新人乐队所无法完成的宏伟目标。
　　“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之所以引爆了如此激烈的讨论，甚至引发了支持派和反对派在电台节目上的口水战，这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除了上述背景之外，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对于焦点的吸引能力，特别是被放在了“辛德勒的名单”积蓄能量爆发的时间段之中，更是将这种改变无限放大夸张，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各式各样的极端反应立刻爆炸开来。
　　但是在“Q杂志”看来，荣耀至死的举动本身是顺应时代发展的，不仅不应该打压，相反还应该提倡，这才会让摇滚重新焕发活力。但另一方面，“Q杂志”也认为他们不应该因为荣耀至死的摇滚精神就不断吹捧，还是要把注意力锁定在乐队的音乐本身，实力和才华是永远的重点。
　　“Q杂志”的这篇评论是在“另类选择”和“自转”冰火之歌的战场爆发之后一周正式发布的，这种观点也成为了这段时间里中立派的集大成之作，并且作为第三种观点强势崛起，其声势丝毫不逊于“另类选择”和“自转”。
　　虽然“Q杂志”是英国的杂志，它在英国本土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在美国则略逊一筹，但在专业领域里，“Q杂志”之于摇滚的专业形象在北美大陆也是得到认可的。所以，此时“Q杂志”就好像旁观者第三人一般发表了看法，迅速就得到了美国本土的激烈反应，这就好像一吨汽油直接砸到火山里一般，引起了遮云蔽日的惊天大爆发，彻底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所带来的争论推向了极致。
　　不同于起源于“辛德勒的名单”的争论是带有政治利益的，所以事情看起来热闹无比、棘手非常，但解决起来也就是利益分割的问题，从犹太人极端团体的抗议到整个事情的落幕，前后也就两周时间而已；但是荣耀至死所引发的激烈讨论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忠诚歌迷对弈音乐的单纯拥护而已，这种争论甚至可以上升到信仰的层面，所以讨论只会越演越烈，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结束。
　　专业乐评人们分为了支持派、反对派和中立派，争论不休，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不管音乐如何，最终都还是要交给听众来做评判，音乐是好是坏，由乐评人来评价；但是音乐能否继续生存下去，却是由听众来评价。
　　摇滚之所以需要变革，就是因为它正在失去活力，迟早会被听众所淘汰；那么，代表着变革的“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听众们又是什么反应呢？


第530章 市场取向
　　站在二十一世纪回顾九十年代里新金属摇滚的崛起之路，就会发现一个十分鲜明的事实，那就是新金属摇滚赢得了大部分中立歌迷的喜爱，这一点也是被死忠的摇滚拥护者最为诟病的关键，因为他们认为新金属摇滚为了商业而抛弃了摇滚音乐的精髓，这是向商业妥协的一种可耻行为。
　　但反过来，新金属摇滚在商业方面取得的巨大成功也让摇滚成功的在整个九十年代取得了难以想象的辉煌，从而带动了金属摇滚、金属核等资深音乐迷才会有所研究的摇滚类型进入大众视线。这对于整个摇滚音乐的发展是难以想象的一份成就。
　　其实正如“Q杂志”所说，商业就是一个矛盾体，披头士和迈克尔·杰克逊之所以成就伟大，不仅因为他们为音乐注入了强大的精神能量，同时也因为他们在商业方面取得了后人难以企及的成就，所以商业成就一直就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矛盾体。但事实却是，没有人会因为涅槃乐队的专辑卖出几百万而谴责他们，但却有人会因为新金属摇滚的商业成就而嗤之以鼻。
　　新金属摇滚之所以能够赢得中立歌迷的喜爱，原因很简单，他们简化了繁琐的编曲，这从本质上就降低了摇滚的入门门槛，使得更多歌迷都可以轻易地接受摇滚，甚至组建属于自己的乐队投入摇滚。
　　而他们对于技术的简化，更是让乐队可以尽情发挥，即使没有过硬的技术水准也不妨碍他们成为摇滚乐队，当然，这件事在九十年代末也直接酿造了新金属摇滚乐队因为技术方面的粗糙而导致音乐水准大幅度下滑的惨剧，九十年代末出现了一大批简单粗糙的新金属摇滚，甚至被直接成为“垃圾”，这也是新金属摇滚迅速没落的重要原因。
　　总结而言，那就是新金属摇滚让广大听众都可以敞开胸怀接受这种音乐类型，而专业性方面的降低门槛也让更多青少年可以投身于摇滚乐队的洪流之中，扩大了群众基础的范围面。
　　简单来说，即使不是摇滚音乐的爱好者，即使只是普通的音乐收听者，也都会为新金属摇滚而倾倒，这就是新金属摇滚最大的优势。
　　荣耀至死诞生于1993年这样的交接时期，所以他们身上具备了传统摇滚的技术优势，五名成员的技术功底都十分扎实，而且还在不断进步之中，这也为乐队未来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但同时他们又具备了新金属摇滚这样先进的音乐意识，这使得他们的音乐更为平易近人，也更容易被普通大众所接受。
　　这一点在过去的公路巡演过程之中就已经得到了证实，雨果可以创作出“锂（Lithium）”、“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样需要深厚技术功底才能够演奏的歌曲，但同时荣耀至死也可以轻易地赢得广大观众的喜爱，乐队现场表演的感染力是受到称赞最多的部分，无论是歌词和旋律演绎出来的深刻精神内涵，还是乐队在表演过程中赋予歌曲的无穷活力，都得到了广大观众的认可。
　　可以说，“另类选择”之所以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几乎是把荣耀至死钉在了耻辱柱上，这就是因为过去几个月时间里，荣耀至死在北美土地上掀起的这股狂潮，已经触动到这本信奉“摇滚至上”的杂志的底线了。
　　果然，“几近成名”发行之后，就迅速引起了摇滚乐迷的热烈讨论，厌恶者几乎是用尽所有恶毒的语言去诅咒这张专辑，喜欢者则是竭尽全力表达自己对于这张专辑的崇拜，但是夹杂在反对派和支持派之间的那一批歌迷，他们对于专辑的推崇却成为了左右这场争论占据的核心力量。
　　在音乐领域里对于歌迷的定位可以简单分为三种，一种是某种音乐的狂热爱好者，他们对于这种音乐的推崇已经上升到了信仰的位置，在“几近成名”发行之后展开激烈争论的支持派和反对派，其实都是这种类型的歌迷；一种是普通的音乐爱好者，他们对于音乐十分喜爱，也热衷于挖掘好听的音乐，但不会失去理智；最后一种则是普通人，他们可能偶尔会听听音乐，有好音乐调剂生活是不错的选择，但如果没有也无伤大雅，他们的兴趣爱好可能就在其他地方。
　　另类摇滚的买方市场往往都是第一种；涅槃乐队、珍珠酱他们的成功就在于吸引了第二种音乐爱好者的注意；迈克尔·杰克逊和披头士创造了历史，原因就是他们成为了第三种普通人的心头好。而媒体所谓的主流音乐也就是吸引了第二种和第三种类型的注意。换而言之，第二种和第三种类型才是市场导向的核心力量。
　　“几近成名”发行之后，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很容易就吸引了第二种音乐爱好者的注意，话题的火热程度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舆论浪潮之中更是被推向了顶峰，再加上之前几个月时间公路巡演的酝酿，这也使得“几近成名”在第一周就赢得了无数瞩目，这种瞩目在销量上就直接呈现了出来。
　　十二月二日，周四，“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在发行首日就拿到了两万张的销量，这个成绩着实是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两万张，这个数据听起来可能并不算什么，要知道金唱片认证可是五十万；但问题就在于，圈内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歌手可以拿到金唱片、白金唱片的认证。更重要的是，“几近成名”在发行首日仅仅安排了变形虫唱片这一站宣传活动，就连“另类选择”、“自转”的乐评都还没有出版，在这样的情况下，专辑就卖出了两万张，绝对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成绩。
　　在二十一世纪之后，整个唱片市场逐渐萎缩，专辑销量的平均水平都在不断走下坡路，如果观看一下专辑销量排行总榜，二十一世纪之后发行的专辑几乎都无法看见。九十年代就是美国——乃至全世界唱片市场的最后繁荣，在九十年代，一张专辑单周销售十万张算不上罕见，但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一张专辑整个月销量十万张的事例却比比皆是。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几近成名”首日销量两万张的数据确实称不上惊世骇俗，仅仅只是让人眼前一亮而已，但显而易见的是，两万张的首日销量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几近成名”在唱片市场得到的回响这才迈出第一步，紧接着周五得益于“另类选择”和“自转”的冰火之歌展开争论，专辑单日销量攀升到了两万五千张。
　　随后，两本影响力巨大的杂志开始逐渐扩散他们乐评的后续波长，而且这个周末也使得各大电台成为了反对派和支持派争论的战场，这也让“几近成名”的销量进一步受到了刺激，周六上升到了三万张，并且最后以周日的三万五千张完成了收尾。
　　统计下来，“几近成名”在首周四天时间内就卖出了十一万张！
　　虽然说在九十年代唱片市场的繁荣之下，单周十万的销量根本就排不上号，但即使如此，这个销量数据还是刹那间就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一支新人乐队的首张专辑在发行首周就可以取得如此出色的销售成绩，更加没有人会忽略这支乐队几乎是在零宣传的同时，还要面对强大的负面舆论压力的抵制，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卖出十一万张专辑，确实是让人不得不拍手称赞。这个成绩必须诸多地下乐队发行首张专辑时的表演要出色了一大截。
　　当然，十一万的销量自然比不上涅槃乐队、珍珠酱这样发行首周就突破一百万张拿到白金认证的超强人气，最多只能算是他们的一个零头而已，但是这样的数据考虑到整个大背景之下主观和客观的条件，那么这对于任何一支乐队来说都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开局。
　　值得一提的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销量在北美分布十分广泛，销量最为集中的洛杉矶地区是预料之中的，而类似于夏延这样中部乡村音乐大行其道的地区居然也产生了不俗的销量，这就是一个惊喜了。这张专辑发行的第一周在全美超过三十个城市都拥有了至少五百张以上的销量——这才能被统计到销量数字之内，这也是一大壮举了。
　　从这样的局面就不难看出，荣耀至死之前的公路巡演在北美大陆上洒下了星星之火，现在“几近成名”发行之后，就迅速得到了广大歌迷的回应，熊熊燃烧起来！
　　当十二月第一周落幕时，“几近成名”在发行首周就取得了十一万的销量，瞬间就跻身于北美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三十名，位列第二十七位！这也成为了本周最新发行专辑的最好成绩，一夜之间惊艳全美，将原本就火热的讨论推向了全新高度，甚至被公告牌杂志单独拿出来进行了详细报道。
　　显然，“几近成名”所带来的争议浪潮，这才仅仅是开了一个头而已。


第531章 公告牌名
　　公告牌（Billboard）创建于1894年，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权威的衡量歌曲流行度的榜单。
　　公告牌主要以销售量、电台点播、点唱机点播等数据为依据，换算成为积分，然后罗列出各种排行榜，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专辑排行榜（Top200专辑榜）和单曲排行榜（Hot100单曲榜），另外还有各种音乐类别的排行榜，成为全球最受瞩目的音乐排行榜。
　　由于公告牌不仅仅考虑销量，还综合考虑了在北美影响力最大的电台数据，以及其他相关因素，所以能够在公告牌上取得优秀成绩，这也就意味着这张专辑或者单曲在整个北美地区都得到了商业方面的相对应认可。
　　在雨果穿越之前的2014年，公告牌上最成功的艺人都是鼎鼎大名的超级大牌，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记录分别隶属于披头士和玛丽亚·凯莉，冠军单曲数目最多的是披头士的二十首，玛丽亚·凯莉和“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的十八首紧跟其后；单曲在冠军位置上持续周数上则是玛丽亚·凯利的七十九周称王，披头士以五十九周居于亚军。
　　公告牌的专辑排行榜记录则属于另外一位天后级歌手，惠特尼·休斯顿，她在1992年发行的“保镖”电影原声带以二十周冠军笑傲历史，亚军位置属于1997年“泰坦尼克号”的电影原声带，季军则是惠特尼·休斯顿的出道同名专辑。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在美国音乐历史长河留下印记的大人物，包括迈克尔·杰克逊、弗兰克·辛纳屈，以及涅槃乐队、珍珠酱等乐队，他们在美国音乐市场上的辉煌也都是由公告牌记录下来的。
　　可以说，公告牌不仅是一个权威，同时还是美国音乐市场的一个记录板，记录着过去一个世纪在北美音乐领域浮浮沉沉的那些顶尖巨星所留下的辉煌足迹。
　　荣耀至死专辑于十二月二日正式发行，在十二月第一周就拿到了十一万销量，强势落脚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二十七位，成绩斐然！而在摇滚分类排行榜的排名之中，“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仅仅落后于珍珠酱的“对决（VS）”、密特·劳弗（Meat.Loaf）的“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Bat.Out.Of.Hell:Back.Into.Hell）”、涅槃乐队的“子宫内部（In.Utero）”、碎南瓜乐队的“暹罗梦（Siamese.Dream）”四张专辑，跻身前五，最终占据了第五名的优异成绩！
　　1993年的确是摇滚走向辉煌的年份，让整个音乐市场见证了摇滚重现光辉的精彩。
　　珍珠酱于今年十月份发行的第二张专辑“对决”在上榜超过十周的情况下，连续三周蝉联了冠军宝座，这张专辑在发行首周就拿到了一百万级别的销量，并且将这种强势持续了下去，至今已经取得了超过五百万的销量，这股架势也延续了目前美国乐坛对垃圾摇滚极致推崇的潮流。
　　十二月第一周，珍珠酱就是战胜了弗兰克·辛纳屈和迈克尔·波顿（Michael.Bolton），问鼎了冠军宝座，将今年摇滚音乐大行其道的风潮延续了下去。紧接在这三位歌手身后，拿到本周殿军的赫然就是密特·劳弗。
　　曾经在1977年这个摇滚黄金年份推出自己首张专辑的密特·劳弗，是美国音乐届里剧院摇滚的代表人物，他的歌曲皮安排充满了管弦乐和古典摇滚交织的壮阔格式，其中又加入了浓厚的戏剧色彩，这也使得他在美国摇滚场合之中拥有最为独特的一席之地。
　　密特·劳弗从1977年到2006年，耗费了三十年时间，推出了自己“地狱蝙蝠”三部曲，并且得以载入史册，于1999年进入了摇滚名人堂！今年年初推出的“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成绩斐然，上榜五十四周依旧高居殿军位置，受到了听众的广泛喜爱。
　　在本周的专辑排行榜之中，涅槃乐队的“子宫内部”仅仅排名第十五名，这张专辑在筹备过程中发生了科特·柯本因服用海。洛因过量而企图自杀的事件，这几乎让涅槃乐队全盘崩溃，同时唱片公司也对乐队母带的非商业化处理处理十分不满，但即使如此，这张专辑依旧在推出之后就轻松问鼎公告牌冠军宝座，将涅槃乐队的世界浪潮继续延续了下去。
　　如果单纯从销量上来说，“子宫内部”没有能够超过珍珠酱的“对决”，但是科特·柯本的旷世才华依旧是整个乐坛最为瞩目的焦点。
　　碎南瓜乐队的“暹罗梦”在专辑排行榜上则是位居第十九名，这张专辑使得这支成立于1988年却一直到1991年才发行首张专辑的另类摇滚乐队一举成名。
　　碎南瓜乐队就是目前音乐市场上最典型的另类摇滚代表，他们和荣耀至死一样，也是在垃圾摇滚大行其道的市场里，把激进摇滚、哥特摇滚、重金属融为一体，闯出了一片天地。虽然说碎南瓜乐队不像荣耀至死那样惊世骇俗地一举就推翻了整个摇滚框架，但他们为摇滚注入的另类风格在1991年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阻碍，他们的首张专辑仅仅卖出了四十万张，可谓十分萧条。
　　碎南瓜乐队和珍珠酱一样，都是依靠在俊杰音乐节上的巡演赢得了歌迷们的推崇，今年“暹罗梦”发行之后，虽然专辑最好成绩不过是公告牌的第十名，但这支乐队却已经在现今的摇滚市场里赢得了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
　　珍珠酱、密特·劳弗、涅槃、碎南瓜，这四组摇滚歌手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音乐人，这也是1993年摇滚天下的冰山一角，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几近成名”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英勇无畏地闯入了公告牌榜单之中。
　　其实“几近成名”单纯从销量上来说，还比碎南瓜的“暹罗梦”要更加出色，但是由于电台点播率处于巨大的劣势，所以最终只能位列在“暹罗梦”之后。但即使如此，专辑排行榜第二十七名、摇滚分类榜单第五名的优异成绩，用“横空出世”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紧接下来的十二月第二周，初步展开专辑宣传的荣耀至死吸引到了更为广泛的注意力，“自转”、“另类选择”、“Q杂志”三家专业杂志的热烈讨论更是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放在了烤架之上，有无数的电台节目都不停添柴加油，只希望这一次的篝火会越来越热烈。而在首批乐评之后，原本对于这张专辑有所关心的杂志也纷纷开始撰写乐评，还有那些对于专辑没有任何关心的杂志即使不写乐评、至少也会把目光投了过来，毕竟音乐领域里的风吹草动都是他们的工作。
　　最为有趣的是，那些和音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新闻媒体都在第二周之后陆陆续续跑来凑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这些媒体不是因为摇滚音乐掀起的改革风潮而跑过来围观，而是因为雨果这热门话题试图分一杯羹。
　　一年前，“义海雄风”的上映，人们意外发现了雨果在音乐方面的才能，之后又出现了“奥普拉脱口秀”这样的平台让雨果展示了自己的音乐才华，这也使得人们的瞩目焦点一度集中在了雨果可能发行专辑的可能性上。
　　时过境迁，现在雨果真的发行专辑了，而且还在音乐领域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这自然是引发了所有报刊杂志的浓厚兴趣。之前参加了伯克利专辑发行首日歌迷见面会的媒体之中就有很大一批是凑热闹的，不过当时他们也只是发了新闻通稿而已，因为当天并没有什么爆点值得报道，但仅仅几天之后，爆点就来了，这也彻底引发了新闻媒体的报道狂潮。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近成名”次周销量有了一个不错的提升幅度，一举拿下十九万的销售数字，比首周销量翻了将近一倍，在公告牌上的排名更是蹭蹭蹭地往上窜，一举跻身了前二十名，在第十七位落下了脚步，而在摇滚分类排行榜上也再次上升一位占据了第四名！
　　十二月第二周夺取冠军宝座的是上周刚刚发行新专辑的嘻哈说唱巨星史努比·狗狗（Snoop.Doggy.Dogg），他的全新大碟“狗狗风格（Doggy.Style）”发行仅仅第二周，就依靠强大的号召力一举超越了珍珠酱的“对决”，强势拿下了冠军宝座。
　　“对决”只能退居亚军位置，玛丽亚·凯莉的新专辑“音乐盒”则上升来到了季军。
　　本周最大的亮点也是来自于一张摇滚专辑，枪炮与玫瑰的全新专辑“细面条事件（The.Spaghetti.Incident?）”，发行首周就空降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殿军宝座！同时也占据了摇滚分类排行榜的亚军位置。
　　枪炮与玫瑰的出现也使得摇滚分类排行榜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子宫内部”的销量进一步下滑退出了前五名的争夺，“暹罗梦”的销量又所上涨但却涨幅不够，只能位列第五；“几近成名”在发行第二周的出现表现让这张专辑攀升了一个位置，上升到第四，同时也成为了年末1993年摇滚新人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乐队之一。


第532章 几近成名
　　枪炮与玫瑰的“细面条事件”是一张十分特别的专辑，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
　　枪炮与玫瑰在1991年九月同时发行了两张专辑“运用你的幻想I（Use.Your.Illusion.I）”和“运用你的幻想II（Use.Your.Illusion.II）”，这两张专辑一经发行就包揽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亚军，再次上演了两张专辑同时包揽冠亚军的奇迹，同时乐队也伴随着这两张专辑登上了乐队历史上的最高巅峰。
　　结束了这两张专辑的宣传之后，枪炮与玫瑰开始了长达近两年时间的世界巡演，在这一次巡演过程中，乐队赖以创作的灵感来源意兹·斯特林（Izzy.Stradlin）因为不太习惯大规模世界巡演的疲劳，宣布离开了枪炮与玫瑰乐队。事实证明，这位节奏吉他手的离队对于枪炮与玫瑰的影响是致命性的，因为在这之后乐队都没有创作出任何一首好歌，更不要说是一张专辑了。
　　就在枪炮与玫瑰乐队的世界性巡演仍在继续时，一张具有历史意义的专辑登上了公告牌排行榜冠军，这就是涅槃乐队的“别介意”。涅槃乐队给整个流行音乐界带来的打击都是彻底而致命的，他们彻底埋葬了摇滚的时代，他们所倡导的垃圾摇滚让所有主流摇滚乐队看起来都像是小丑一样，并且没有任何的思想和灵魂，即使是在1992年上半年依旧处于巅峰状态的枪炮与玫瑰也一样逃脱不了涅槃乐队的冲击。
　　最终，“运用你的幻想I”和“运用你的幻想II”在公告牌上也渐渐力不从心，而此时枪炮与玫瑰乐队依旧疲惫的进行着无休止的世界巡演。当乐队的巡演终于结束之后，世界早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涅槃乐队和珍珠酱所引领的垃圾摇滚才是整个社会的主流。
　　“细面条事件”就是枪炮与玫瑰真正衰退期的起点，乐队希望能够通过发行这张朋克的翻唱专辑来扭转乾坤，虽然专辑得到了许多好评，但无奈缺少了乐队创作灵魂的存在，乐队的灵性不可避免地消失了，更不要说垃圾摇滚对整个传统市场的猛烈冲击，于是，“细面条事件”也就成为了枪炮与玫瑰走向不可挽回的衰退的见证。在这之后，乐队更是分崩离析、四分五裂，在未来的三年时间内，乐队一直毫无作为，枪炮与玫瑰乐队已经名存实亡。
　　所以说，“细面条事件”在发行首周就空降公告牌殿军位置，但这个成绩对于枪炮与玫瑰来说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一个数据。
　　撇开公告牌的专辑排行榜不说，单看摇滚分类排行榜，十二月第二周的前六名专辑分别来自于珍珠酱、密特·劳弗、枪炮与玫瑰、荣耀至死、碎南瓜和涅槃。
　　在这之中，撇开涅槃乐队遭遇着内忧外患，导致“子宫内部”专辑的销量被直接竞争对手珍珠酱力压一筹，暂且不论。目前这前六名的专辑，密特·劳弗一贯就是摇滚的异类，他的音乐从1977年开始就是另类路线；珍珠酱和涅槃所代表的是垃圾摇滚巅峰时期的重要势力；荣耀至死和碎南瓜所代表的则是试图打破垃圾摇滚一家独大的另类摇滚后势力。
　　只有枪炮与玫瑰，他们所代表的是从六十年代延续下来的传统硬摇滚，这种传统势力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的脚步，垃圾摇滚的朝代他们就已经看不懂了，而现在荣耀至死和碎南瓜所代表的另一波改革潮流又已经来临，这让枪炮与玫瑰在巅峰时期之后，猛然就跌入了谷底，巨大的差距也制造了乐队内部更加激烈的矛盾。
　　枪炮与玫瑰的没落，也更加映衬出如今珍珠酱、涅槃的强势，同时也让荣耀至死、碎南瓜的崛起更加明显。
　　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发行首周十一万销量、次周十九万销量，攀升速度着实骇人，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了另类摇滚实力的再一起来临。1991年整个音乐界见证了涅槃乐队“别介意”所带来的史诗变革，现在这一场变革才过去两年，另一波改朝换代的声势又再次袭来。
　　比起碎南瓜来说，荣耀至死的音乐更加贴近于时代的发展走向，他们音乐之中对于流行、硬核、电子、朋克、英伦、金属，包括垃圾等风格的杂糅，使得摇滚音乐具备更加丰富的多样性，同时也更加具有亲切感，这也使得“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伴随着炙热的讨论，迅速地被广大听众所接受，销量在次周上涨了接近一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1993年是一个神奇的年份，摇滚专辑在今年迎来了全面爆发，除了珍珠酱、涅槃、碎南瓜、枪炮与玫瑰、密特·劳弗不说，还有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也早就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另外值得提起的乐队和专辑还有一大堆。
　　快转眼球乐队于一月份发行的“人民自动化（Automatic.For.The.People）”，狂躁街道传道者（Manic.Street.Preachers）在一月发行的“金钱反对灵魂（Gold.Against.The.Soul）”。
　　卡百利乐队在二月发行的“每个人都可以做，我们又有什么不可以？（Everybody.Else.Is.Doingit，So.Why.Can’t.We?）”，皇后乐队的吉他手布莱恩·梅（Brain.May）在二月发行的“回归光芒（Back.To.The.Light）”。
　　大卫·鲍伊在四月发行的“黑色领带白色噪音（Black.Tie.White.Noise）”，史密斯飞船（Aerosmith）在四月发行的“约束自我（Get.A.Grip）”，工具乐队（Tool）在四月发行的“回头浪（Undertow）”。
　　污点乐队（Blur）于五月份发行的“现代生活是垃圾（Modern.Life.Is.Rubbish）”，P.J.哈维同样在五月发行的“摆脱自我（Rid.Of.Me）”，神韵乐队（The.Verve）在六月发行的“天堂风暴（A.Storm.In.Heaven）”。
　　U2乐队在七月发行的“欧共体动物园（Zooropa）”，比约克（Bjork）在七月发行的“首秀（Debut）”，鲍勃·迪伦于十月份发行的“世界偏离轨道（World.Gone.Wrong）”，珍珠酱于十月份发行的“对决”。
　　这些专辑全部都是在音乐历史留下了印记的作品，如果要在讨论那些算不上制作精良的摇滚作品，只怕数不胜数，但即使如此，单单是这一批专辑就足以让1993年呈现出一个百花齐放的绚丽景象了。
　　在这之中不乏神韵乐队、卡百利乐队、比约克这样首次登场就惊艳一片的乐队，也有污点乐队、山羊皮乐队这样依靠一张经典专辑撑起一片天空的乐队，还有快转眼球乐队、史密斯飞船、鲍勃·迪伦这样的老牌摇滚乐手。可以说，全年的摇滚优秀专辑层出不穷，老中青三代都奉献出了决定佳作。
　　还有一部分没有出新专辑，但依旧活跃在巡演舞台上的杰出乐队，AC/DC乐队、滚石乐队、金属乐队、邦乔维、绿日乐队都奉献了精彩的表演，这也让全年都充满了浓郁的摇滚色彩。
　　而在垃圾摇滚大行其道的情况下，神韵乐队、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卡百利乐队、电台司令、U2乐队、狂躁街道传教者、比约克、电台司令等另类摇滚的冲击力也逐渐显示出了威力。这也证明了“Q杂志”对于整个音乐潮流变化的准确推测。
　　另外，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所代表的英伦摇滚势力强势崛起，与涅槃乐队、珍珠酱所代表的美国摇滚势力形成了初步抗衡，而碎南瓜乐队、工具乐队等美国新生代摇滚实力的出现，也为大西洋彼岸这两个音乐国度的抗衡增加了砝码。
　　在这一股摇滚浪潮之中，荣耀至死的出现无疑是具有强大冲击力的，同时也是格外特别的。
　　荣耀至死不同于任何一支另类摇滚乐队，他们的音乐风格很难统一说明，从大方向上来说，荣耀至死与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神韵乐队等一批英伦摇滚的崛起方式有相似之处，但他们同时又具备了美国摇滚的血统，这使得乐队的风格以一种直接而勇猛的方式掀翻了目前垃圾摇滚所带来的固定思维，从而引发了整个美国摇滚界地震式的讨论。
　　作为一支新生代乐队，荣耀至死提出的音乐风格无疑是独树一帜的，更重要的是，这支乐队对于摇滚精神的挖掘又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从乐队的组建到乐队的灵魂，从乐队的行动到乐队的音乐，都可以清晰看出接受了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教育的这一代人思想的革新和进步：种族文化的融合、后二战时代的动荡和变革、国家经济的猛烈冲击、国际政局的变幻莫测。荣耀至死将时代产生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乐队灵魂深处，形成了一股强烈冲击力。
　　在美国的历史上，以二战作为分界线，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五十年代出生的人相对传统稳重，被成为“沉静的一代”；接着是婴儿潮一代，他们追求思想自由和性。解放，是美国近代经济繁荣的创造者，也是摇滚辉煌的经历者，这一代人可以从六十年代一直延续到七十年代初期，这也是目前整个美国文化之中最成熟的一代；截止到摇滚辉煌落幕1977年之前的这一代人被成为“X一代”，是典型的个人主义者，同时也被认为懒散、缺乏责任感和进取心。
　　荣耀至死的所有成员都是婴儿潮一代，他们是在摇滚之中成长起来，经历了嬉皮士运动的洗礼，他们的思想和精神都具有强烈的时代特性，这也使得他们的音乐之中融合了大量的思想解放、打破陈规、拥抱自由的突破精神，同时也带有X一代的隐约特征，不害怕困难阻挡、桀骜不驯等特点。
　　这也使得荣耀至死在辉煌的1993年也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几近成名”发行仅仅两周时间，荣耀至死就真正的几近成名了。


第533章 电台宣传
　　萨摩拉和亨利一起护送着荣耀至死乐队成员进入了电台大楼，今天他们抵达伯班克来参与电台的直播。最近两周时间里荣耀至死的话题热度一直在不断攀升之中，这也使得电台节目的邀约逐渐多了起来，在参加俊杰音乐节之前，乐队一直都停留在洛杉矶为巡演做准备，所以在不影响练习的情况下，他们的电台曝光率也在直线上升。
　　今天荣耀至死参与直播的电台是本土电台，只有大洛杉矶地区可以收听到，这个叫做KIIS的电台目前是大洛杉矶地区收听率第一的专业音乐电台，受到了本地听众的热烈欢迎。虽然不是全国收听的节目，但影响力绝对不可小觑。
　　KIIS的收听频道是调频FM102.7，所以他们就推出了一个年度单曲一百零二名排行榜，这个榜单在洛杉矶地区的影响力无与伦比，足以与公告牌相提并论。
　　荣耀至死最近两周时间里参与的宣传虽然说不上繁忙，但也已经逐渐适应了下来，毕竟乐队里有雨果这个经历丰富的老资格，佩德罗和阿方索都是交际能力很出色的人，尼尔和福金虽然话不多但把握情况能力都很突出，所以乐队录制电台节目倒是颇为得心应手。
　　乔乔·莱特（JoJo.Wright）所主持的下午三点谈话节目是目前KIIS全天候节目之中最受欢迎的部分，他的机智和幽默赢得了许多听众的喜爱。当看到荣耀至死成员出现时，他端着咖啡就迎了上来，亨利则带着萨摩拉去拜见电台节目的制作人，留下乐队成员和主持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出色的电影，出色的表演。”乔乔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直接就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拿着手中的专辑就停在了半空中，“你让我手里的专辑有点难堪，我再考虑，是不是应该带着我电影的录像带来上节目了。”
　　雨果的反击让乔乔哈哈大笑起来，“能够送给我吗？这是我的荣幸。”乔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讨要雨果手里的专辑。
　　雨果也礼貌地送上了乐队的专辑，“感谢支持！”
　　赠送电台工作人员专辑，这是一个很基本的程序，这本身就是包含在宣传费用之中的。不管是新人还是资深歌手，在制作专辑过程中，都会留下一大批专辑，专门用来赠送给节目工作人员，这是最基本也是最直接的宣传。
　　因为大部分电台工作人员都是专业音乐人士，他们如果能够喜欢上这张专辑，在电台节目过程中进行播放，宣传效果远远超出一张专辑所能够产生的直接价值。所以，电台工作人员也能够享受和专业乐评人、专业杂志主编一样的待遇。
　　当然，赠送专辑数量的多寡，就要看宣传预算了。这一次由于荣耀至死宣传行程并不多，所以百代唱片十分大手笔，不管乐队是否有出席的电台节目，都做好了宣传预算，只希望在乐队宣传相对稀少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制造出足够的宣传附加效果。
　　亨利和萨摩拉一起去拜见电台节目的制作人，同时也肩负着亲手把专辑赠送给工作人员的重任。这不仅是一个辛苦活，也是一个精细活。“电台工作人员”可不包括卫生间清洁工，如何区分专业与非专业工作人员，如何区分专业工作人员的等级，这都是十分重要的。
　　在这厢，雨果亲手把“几近成名”交给了乔乔之后，乐队成员和乔乔之间也彼此介绍过了，进行了简单的寒暄，显然乔乔对“辛德勒的名单”也十分感兴趣，毕竟身处在洛杉矶这个氛围之中，“辛德勒的名单”在这两周掀起的热潮让人无法忽视。一会上节目之后，乔乔只会瞩目在音乐部分上，所以关于电影的八卦就要在业余时间先讨论一番了。
　　虽然今天是乔乔和荣耀至死第一次见面，但由于性格的原因，双方却是相谈甚欢。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雨果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你知道，虽然曝光次数十分密集，但效果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我总觉得我们的专辑销量没有上涨多少，电影票房却是涨得飞快。”
　　雨果的抱怨让乔乔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了荣耀至死乐队的其他成员，“他平时总是如此爱炫耀吗？你们专辑次周销量几乎翻了一倍，这还不满意？”
　　“你应该去看看‘辛德勒的名单’的票房。”阿方索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乔乔笑得更加灿烂了，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们平时和他相处，他真的和电影上看起来完全不同吗？”乔乔好奇地询问到，但问出口之后，就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歧义，今年暑假的时候乌玛就在说雨果表里不一，讽刺雨果在媒体面前的形象都是虚假的，虽然这个传言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他刚才这样提问总是有些歧义的，于是连忙解释到，“我是说，阿蒙·戈斯那样的形象，他在平时难道没有显现出一点类似的特质吗？”
　　其实乔乔的这个好奇，几乎是所有人的好奇。雨果与“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阿蒙·戈斯的形象差异实在太大，阿蒙那种邪恶、深邃、黑暗的魅力在雨果身上很难找得到，同样，雨果那种温暖、阳光、硬朗的魅力在阿蒙这个角色身上也几乎消失。雨果的这一次表演，确实是惊艳了所有人。
　　佩德罗笑呵呵地看了雨果一眼，“我可以很确定，我看到他的眼神时不会瑟瑟发抖。但是电影院里……我不想把自己说得太难堪，但那滋味真不好受。”佩德罗回答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他们这段时间在宣传过程中公开的、私底下的、背后的都被问过无数次了。
　　“至少我不会怀疑巡演过程中，他是不是会突然拿吉他进行谋杀。”福金在旁边阴森森地来了一句，让人不寒而栗，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喜感，让人忍俊不禁。
　　“不不，福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雨果还要高深莫测地加上一句，让乔乔笑得不停。
　　“乔乔，直播倒计时。”身后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乔乔的笑声，他不由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腹部，“哦，上帝，我笑太多了，应该调整一下。”然后乔乔就转身朝着直播录音棚的方向走了过去，“音乐部分的问题，我们接下来可以慢慢讨论，一会见。”
　　目送着乔乔进入了录音棚，荣耀至死成员也不等亨利和萨摩拉，直接熟练地走进了录音棚，在录音室外面的沙发上等待着。一开始录制电台时，除了雨果之外的成员都显得有些拘谨，因为不知道应该坐在哪里，对于电台节目的录制流程也不太了解，就好像被绑住了手脚一般，不知所措。但现在显然不是。
　　佩德罗一下就找到了靠角落的沙发位置，直接就坐了下来，完全放松着自己的肌肉，而尼尔自己在周围寻找着净水器，寻找到之后，就招呼阿方索过来，为成员倒水。福金则是站在录音室外面，看着乔乔投入工作准备的过程，还和站在录音室之外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低低地交流着。
　　乐队成员就好像是待在自己家一样，对于这个第一次抵达的环境没有任何不适，其实各大电台的结构都差不多，而且电台录制的流程也大同小异，所以熟悉了之后，成员也都少了一份拘谨，自由活动起来。
　　电台节目开场是乔乔的时间，他熟练地开始今天的节目，等一刻钟之后，他这才播放了一首歌，然后示意乐队成员可以进场了。
　　成员们进入录音室，随意地在位置上坐下来，分别拿起自己的耳麦，为一会的节目做准备。雨果坐在了福金和佩德罗的中间，他把耳麦挂在脖子上，低头和福金讨论着福金刚才路上创作的那首曲子，“你可以试试把键盘去掉，如果是按照刚才你哼唱的那种旋律，纯粹吉他演绎然后辅佐低音贝斯，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阿方索坐在最靠近乔乔的位置，两个人也在简单地闲聊着。很快音乐播放完毕，大家就纷纷把耳麦戴了起来，乔乔也对着自己的收音话筒熟练地说到，“最近一段时间，有一张专辑是我疯狂喜爱的作品，这张专辑可以说是对目前整个摇滚风潮的一种颠覆，他们的才华让人不得不钦佩。今天，我们就邀请到了这张专辑的演唱者来到节目现场，让我们欢迎：荣耀至死！”
　　乔乔带头鼓掌起来，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也一个个对着话筒吼叫起来，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制造热闹的气氛。乔乔看向了乐队成员，示意他们这就是自我介绍的时刻了，尼尔就对着话筒说到，“下午好，我们是荣耀至死，我是尼尔。”然后从阿方索开始，一路这样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就算是完毕了。
　　乔乔看着乐队成员，微笑地说到，“乐队似乎没有一个正式的登场自我介绍，对吧？”
　　“是这样的，”回答的是最靠近乔乔的阿方索，“因为我们觉得，如果有一个什么正式的自我介绍口号，似乎太幼稚了。你知道，我们是一支乐队，但不是合唱团。”
　　“哎呦，某些合唱团要喊疼了。”乔乔的一句调侃让乐队成员们都轻笑了起来，“那么，就让我们从了解乐队本身开始吧。”


第534章 炙热讨论
　　“据我所知，荣耀至死的队长是尼尔，对吧？”乔乔提出的这个问题看似十分简单，但却十分特别，目前荣耀至死展开宣传已经两周时间了，录制的节目虽然不多，但接受的采访也上两位数了，但始终都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因为摇滚乐队的队长其实并不重要，人们对于摇滚乐队真正关注的是乐队的灵魂人物，这个灵魂人物可能是主唱，可能是吉他手，可能是创作源泉，但相对而言，队长并不是一个重要角色；另一方面是因为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特殊性，雨果作为主唱又是创作者，还是专辑制作人，更不要说他的演员身份了，几乎将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人们想当然认为队长应该是雨果。
　　但是乔乔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于是他也就直接提了出来，这着实让收音机前面的不少听众都感觉到了意外。
　　尼尔和雨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实当初在决定队长的时候，大家就预料到这样情况的出现了，虽然比预期之中迟了一点，但也不意外。尼尔笑了笑，开口说到，“是的，是我。我知道很多人都很惊讶，为什么是我来当这个队长，事实上，队长只是一个负责杂务的角色，我觉得每个人对于乐队都需要有贡献，考虑到我的个人能力，所以我选择了这个角色，希望能够为乐队付出自己的能量。”
　　“哦，拜托，尼尔，你是认真的？”佩德罗第一个就叫嚷起来，惹得乐队成员都呵呵笑了起来。
　　其实虽然许多人都不会留意摇滚乐队的队长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但对于队长本人来说，这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所谓的队长，从字面和职务上来解释，他才是乐队的领导者，同时也是乐队的核心，这个位置对于乐队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就好像在电影“几近成名”里那只叫做止水的乐队一般，队长和乐队创作核心之间就产生了巨大矛盾，最主要就是因为人们都为乐队创作核心欢呼呐喊，而身为队长却被忽略了，这种心态差异很容易就导致问题的出现。
　　福金之前的那支乐队崭新一天也是如此。
　　不过这个问题在荣耀至死内部显然不存在，雨果笑过之后也开口说到，“我必须强调，尼尔是我们乐队最重要的存在，他之所以能够成为队长，那是因为我们乐队需要尼尔将我们联合起来。”
　　“尼尔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单纯论技术的话，他绝对是我们乐队最出色的存在，但同时他有十分谦逊而冷静，他总是可以注意到我们所忽略的部分，然后将我们乐队融合起来，并且让我们的实力得以增长。”雨果简单地解释起来，其实外人永远不会知道乐队内部的情况，虽然说雨果才是乐队音乐的灵感来源，但荣耀至死这一路能够走来，尼尔贡献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身为一个队长，尼尔很难挑剔出毛病了。”
　　“除了太过严苛之外……”这是福金的声音。
　　“除了太过认真之外……”这是佩德罗的声音。
　　“除了太过挑剔之外……”这是阿方索的声音。
　　“嘿，伙计们，你们不应该……哦，对了，除了太过麻烦之外。”这是雨果的声音。
　　不等雨果说完，整个录音室都被豪爽的笑声充斥满了，就连乔乔都可以感受到乐队成员之间那种融洽的气氛，只见尼尔也是一脸无奈地摇头笑着，然后朝着乔乔耸了耸肩，“所以，你看到了，我的确就是负责处理杂务的。”
　　乔乔对于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状态充满了好奇，其实在这支乐队里，因为雨果的巨大成功，整个乐队的关注度处于一个严重不均衡的情况，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在了雨果身上，而其他四名成员得到的关注都十分有限，而尼尔作为队长，更是承担了沉重的压力。但乐队内部却有着难得的和谐，要知道，有多少摇滚乐队就是因为成名之后瞩目程度的巨大落差而导致内部产生分裂，这也就使得荣耀至死的融洽越发难得起来。
　　于是乔乔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乐队的各个细节，比如说乐队是如何组建起来的，比如说乐队在公路巡演过程中发生的趣事，比如说乐队制作“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灵感……在这种聊天过程中，也让乔乔对荣耀至死越发感兴趣起来，与此同时，收音机前的听众也越来越多。
　　虽然说KIIS只是大洛杉矶地区的广播，收听率自然比不上全国广播那么广泛，但是在大洛杉矶地区电台的影响力却是首屈一指，整个大洛杉矶地区有近一千万固定人口，还有数十万的开车路过流动人口以及城市里移动中的数十万人口，KIIS此时此刻的收听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一，这个数据比全美收听率平均数值傲视群雄的乡村音乐节目几乎翻了一倍，同时也超过了KIIS自身平均收视率的最高峰值，这也就意味着在大洛杉矶地区现在有超过三百万的人正在收听这一期节目。
　　这个数据实在骇人！由此可以窥见荣耀至死几近成名强劲势头的冰山一角。
　　洛杉矶下。城区的阿尔酒吧里，热闹地坐着数十人，酒吧里正在收听着电台节目，那略微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充满西部风格的酒吧里徐徐飘荡，不过此时那些正在喝酒的客人们却在激烈地讨论着，以至于盖过了电台的声音，让人很难听清楚电台里正在进行的采访。
　　“闭嘴！荣耀至死就是一个垃圾，他们的音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实在是太可怕的一件事了！”坐在酒吧靠近左边一侧的一个壮汉站了起来，扯着嗓子不耐烦地吼道，“格林，你应该换一个频道，就算听玛丽亚·凯莉捏着嗓子在那里叫。床，也比这个节目好！”
　　左侧壮汉身后的其他人都起哄应和起来，纷纷表示认同。不过对面右侧的那一群人就立刻抱怨起来了，“闭嘴”、“滚出去”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有一个年轻人直接就站了起来，“不懂得欣赏就闭嘴！不懂得求新求变的乐队才不配摇滚这个称号，荣耀至死的音乐也就是你们这些粗鄙的老顽固才会听不懂。”
　　“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家伙说什么！”
　　“让你闭嘴！”
　　两侧的人群都站立了起来，一时间骚动让电台节目的声音都完全被淹没了。站在吧台里的格林·希尔却是一脸淡定的模样，用啤酒杯敲了敲吧台桌面，那空荡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扬声说到，“讨论没有问题，不要动手，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有了格林的“镇压”，大家都没有再进一步向前，而是互相咒骂了起来。
　　格林身边的酒保艾瑞克·沃尔特担忧地询问到，“让他们这样吵下去，没有问题吗？”
　　格林不但没有担忧，反而还笑了起来，“真正出色的音乐应该经受得起所有质疑，这些人愿意为荣耀至死的音乐起争执，这就说明他们有相应的价值。我们只是一个酒吧，是一个讨论音乐的地方，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艾瑞克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回头却是看了一眼酒柜上摆放着的“几近成名”专辑，显然格林就是支持荣耀至死的。
　　由于酒吧里都是一群大男人，仅仅是在那里嚎嗓子，又不能动手，很快大家就觉得没趣，于是都安静下来听着电台的内容，希望能够从乔乔的采访问题之中再次搜寻到值得争执的话题。
　　显然，阿尔酒吧的热闹只是整个大洛杉矶地区的一个角落而已，相似的场景，随处可见。
　　“妈！我正在听收音机，不要关了好吗？妈！哦，上帝，我恨你，我正在收听节目，上帝，那可是荣耀至死！”橘子郡（Orange.Country）的某间别墅后院草坪上，小女孩的抱怨声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之中格外明显。
　　“哇哦，这一切真的太神奇了，上帝，我真的好喜欢福金，你不觉得他的声音很迷人吗？”这是圣贝纳迪诺县（San.Bernardino.Country）内陆小县城里一位躺在床铺上收听节目的小姑娘声音。
　　在小姑娘的旁边坐着她的哥哥，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拜托！雨果才是这支乐队的灵魂，灵魂！难道你不懂吗？乐队就是因为雨果的音乐才如此神奇的！”
　　圣莫妮卡大道上一辆缓缓前进的黄色复古车里，传来乔乔·莱特那风趣幽默的声音，正在开车的原本一脸抱怨的男孩逐渐安静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另外一个男孩立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我告诉过你，荣耀至死是不一样的，他们比涅槃还要更加出色！”
　　文图拉县（Ventura.Country）的贫民区里，一名黑人坐在录音机前如痴如醉地收听着节目，旁边一名伙伴走了过来，“关了这个东西，那些白人唱的东西也叫做音乐？那简直就是垃圾！”
　　这句话引起了这名黑人小伙的强烈反抗，“嘿，注意你的用词！荣耀至死的音乐才不是垃圾，不要拿来和那些白人噪音相比较！他们才是真正懂得音乐的人，你知道吗？他们对于嘻哈、对于蓝调的研究，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洛杉矶县（Los.Angeles.Country）绿树成荫的小道上，一个青春活力的身影在狂奔着，进入家门时嘴里就大声嚷嚷到，“安吉拉，安吉拉，快听一百零二，荣耀至死……荣耀至死在节目上……”
　　“闭嘴！”屋子里的女生立刻尖叫起来，“闭嘴！”但她也来不及训斥小伙伴了，连忙指着自己面前的收音机，“听，快听。”然后就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小伙伴立刻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沙发旁边，缓缓坐了下来，唯恐发出任何一点声响，耳朵更是拉长了倾听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第535章 摇滚精神
　　此时收音机里乔乔的声音正在询问着最近一段时间最为火热的话题，“你们的专辑‘几近成名’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有些人认为你们的音乐侮辱了摇滚，你们的创新对于摇滚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同时也有人认为你们的音乐是一次勇敢而且成功的尝试，你们为摇滚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对此，你们乐队自己有什么看法呢？”
　　听到这个问题，乐队成员都把视线看向了雨果，雨果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开口说到，“提到这个问题，我想先说说我们专辑的名字。”这个问题也是乐队宣传过程中被提及最多的话题，有正面突破的也有旁敲侧击的，雨果之前尝试过几次不同的回答，但总觉得大家的理解还是有误差，所以今天他打算换一个角度进行解答。
　　“‘几近成名’，其实从字面上来说，就是站在即将要成名的门槛，也许就还差最后一步，但这一步究竟要耗费多少时间，没有人能够知道，也许有人一辈子就停在这个地方，但也许有人仅仅是轻松一跨，就迈了过去，谁也不知道。”雨果详细地解说着专辑名字的来由，这让乔乔不断地微微点头，脸上时而流露出一丝明悟的神色，“站在这个位置，所有成功似乎触手可及，但却又好像永远都达不到，这种感觉，很容易就让人迷失，让人单纯地渴望成功，甚至为了迈出这一步而愿意付出一切，但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忘记了最初开始的目的。”
　　“比起简单的成功来说，站在成功面前还差一步的状态，很容易就让人混乱，以至于找不到自我。当然，成功的光芒也很容易让人自大，但是距离成功最接近的时候，那种急速加快的心跳却是其他时刻所无法比拟的。”雨果的解释让录音室里沉默了下来，荣耀至死乐队成员虽然早就知道“几近成名”的这个典故来由，但每一次倾听都会有更多的感触，而乔乔第一次听到，那种震撼用言语很难形容。
　　“就好像篮球比赛结束最后一刻，双方分差只有一分，落后一方的压哨投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投进就获胜，没进就失败，看着篮球在空中滑过弧线的这个时刻，明明只是瞬间的事，但你却感觉几乎要把心脏呕吐出来一般。这种接近于成功，却又不确定的模糊状态，让人往往容易只关注当下，从而遗忘了其他所有一切。”
　　“哇哦，这个解释真的是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乔乔感叹到，这不止是乔乔的感受，同时也是收音机前大部分听众的感受。
　　雨果用了最直接的一个例子来解释了“几近成名”的这种状态，刹那间就让人明白了那种心理，明知道成功触手可及，那种恳切确实是会让人忘乎所以，而如果与成功擦肩而过，那种茫然自失也会更加汹涌澎湃。
　　雨果轻轻笑了笑，“事实上，我之所以会提到‘几近成名’的背后意义，也就是对你刚才问题的回答。”
　　“怎么说？”乔乔似乎有些不理解，“几近成名”和荣耀至死最近造成的热烈讨论到底有什么直接联系。
　　雨果也没有停顿，接着就解释到，“我想，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的人都会知道披头士，知道迈克尔·杰克逊，不管你是否喜欢他们的音乐，但事实就是，他们的音乐改变了整个历史走向。但问题就在于，如果披头士和迈克尔·杰克逊知道他们可以改变历史，他们还会保持住自己热爱音乐、为音乐倾注一切热情的心态吗？”
　　“如果说埃尔维斯·普雷斯利知道自己能够改变历史，他还能唱出那么多精彩的曲目吗？如果说披头士知道自己能够名垂青史，他们还能够保持自己音乐的纯粹吗？如果说涅槃乐队早就知道自己改变了摇滚潮流的走向，那么科特·柯本的桀骜不驯还会如同现在一般闪耀吗？”雨果的一连串提问，让乔乔哑口无言，即使他作为电台主持人，及时的反应速度是必备技能之一，但此时面对雨果的问题，乔乔却找不到任何一句话语来回答。
　　“当然，我不知道，因为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对于我们乐队来说，如果我们一直去关注着我们的音乐是否能够改变历史，我们的音乐又是否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那么我们的音乐也就失去了原本的纯粹，也许这些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讨论，我们就会自取灭亡了。”雨果笑呵呵地调侃说到，这让佩德罗、阿方索都笑出了声，可是坐在旁边的乔乔却没有任何笑容。
　　乔乔绝对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最近的争论。
　　“其实这就和‘几近成名’一样，我们推出了一种与现在潮流格格不入的音乐、我们打破了现有主流摇滚的束缚制作出属于自己的音乐，这势必是与主流发生冲突的，我们就站在改变历史的门槛，成功就是触手可及。但如果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成功地改变音乐历史进程’这个话题上，这也就会让我们迷失自我，最终根本忘记我们最初制作‘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想法，也忘记我们最初组建乐队的初衷。那么，我们的音乐也终究会失去原本的魅力。”
　　乔乔没有说话，但雨果也没有停顿，他反而是一直在不断地说着，这让收音机前面的听众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争执所有争论都静止了下来，大家只是静静地听着雨果的话语。
　　“所以，现在大家讨论着，我们的音乐是对摇滚的侮辱还是变革，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我们乐队需要讨论的问题，因为这不是我们的初衷。”雨果笑着说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我们当初只是单纯想要制作自己喜欢的音乐，单纯想要打造出更加多元化、丰富多彩的音乐，至于能否改变摇滚的潮流和历史，我相信时间会给出一个答案，也许会，也许不会。”雨果说完，把视线看向了乔乔，笑呵呵地说到，“即使我们乐队不作出回应，现在的讨论也足够热闹了，不是吗？”
　　乔乔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也明白了雨果的意思，归根结底，其实这些讨论都不管乐队的事，荣耀至死就是一个热爱音乐的乐队，他们的音乐侮辱了摇滚还是改变了摇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对音乐的这一片热忱。
　　“当然，当然。”乔乔连连点头表示了肯定，随后也不由笑了笑，“我想，也许十年之后，我们再回来看今天的这些讨论，也许会有更多的感触。因为这些讨论本身，就是来自于那些真正热爱音乐的听众，无论这些意见是正面还是负面，他们热爱音乐的那颗心都是一样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尼尔点了点头，结果雨果的接力棒，表示了认可，“所以其实大家愿意讨论我们的音乐，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我们开心的。我们就和大家一样，都是单纯喜爱摇滚的人而已，在最近的讨论之中，我们理所当然就是喜爱乐队音乐的那批人，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什么特别观点。”
　　“那是自然。”乔乔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好奇，荣耀至死为摇滚注入了许多大胆的尝试和创新，最开始这些想法是怎么出现的呢？”
　　乐队成员再次看向了雨果，雨果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应该看我，其实最开始的灵感是来自佩佩。”
　　“我？你确定说的是我？为什么我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佩德罗一脸惊愕地开口说到，但是尼尔和福金两个人却是明白了过来。
　　“雨果，你是说摇滚之夜我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贝斯和吉他之于乐队重要性的时候吗？”尼尔求证地询问到。
　　“对，就是那个晚上，我也是在那时候创作出‘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首歌的。”雨果点了点头，佩德罗也回忆了起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晚上我和佩佩、福金的观点发生了一点冲突，我认为其实抛弃吉他的摇滚音乐也是存在的，但他们显然不相信。为了说服他们，我亲自进行了演奏。”
　　“然后他就秒杀了全场。”佩德罗开口说到，这让尼尔、福金等人都露出了无声的笑容，但佩德罗却没有察觉到一般接着说到，“你简直不会相信，雨果当天就用一个键盘一面军鼓，就演奏出了‘扼杀英雄’，当时带给我们的震撼真的是难以形容。从那一刻开始，我也就不由自主会开始在想：我们的思想是不是被束缚住了，摇滚是不是可以拥有更多的表现形态。”
　　“对，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想法，摇滚的本质就在于自由、在于变革、在于突破，我很难想象失去了翅膀的摇滚还能被称之为摇滚。所以，我就赋予了摇滚更加多姿多彩的魅力，这也就有了荣耀至死这支乐队。”雨果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却让乔乔感叹连连。
　　“哇哦，果然乐队之间的火花让人大开眼界，荣耀至死身上闪耀的摇滚精神也让人钦佩。既然我们提到了‘扼杀英雄’这首歌，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吧，让我们也感受一下来自于荣耀至死的摇滚精神！”


第536章 意外消息
　　电台节目正在播放“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的时候，乐队成员都纷纷开始喝水，放松喉咙。录音室门被打了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亨利对着尼尔招了招手，把他叫了出去，萨摩拉随后也走了进来，看着雨果的方向用口型询问到，“咖啡？”
　　雨果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对手，“你们谁要咖啡？”福金和佩德罗两个人都点了点头，阿方索也是摇了摇头，雨果就对着萨摩拉做了一个“三”的手势。
　　很快，萨摩拉就端着三杯咖啡进来，不过尼尔和亨利还在外面交流着，雨果不由顺口询问到，“怎么了？刚才有什么意外吗？”
　　萨摩拉看着雨果的视线就知道他询问的是什么，他把咖啡放在了桌面上，压低声音说到，“我不太清楚，只是亨利好像听到了一些传言，希望尼尔在一会访谈过程中注意一下。”
　　雨果点了点头，其实在荣耀至死的宣传过程中，亨利几乎不会去限制媒体的采访内容，最主要自然也是因为媒体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不愿意受束缚，而且荣耀至死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被提起的软肋，所以亨利完全就是开放所有提问。不过遇到一些敏感话题，亨利还是会提醒一番的，比如说“辛德勒的名单”最近的事，亨利就和雨果交流过，确定雨果的态度没有问题之后，他也就撒手不管了。
　　访谈很快就重新开始了，乔乔用欢快的声音说到，“欢迎回到节目，刚才这首‘扼杀英雄’来自于荣耀至死，这首歌也让我们初步领悟了乐队的摇滚精神，‘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这样的歌词真的十分具有励志效果。雨果，我发现乐队的许多歌曲都有一种积极向上的阳光态度，这也算是乐队的特点之一了吧。”
　　“你可以这样说。”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此时尼尔这才回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实这就是我们乐队的一个目标，追逐音乐的梦想，谁也不知道终点会是什么在等待着，所以不断激励自己继续坚持下去，这是我们继续前进的重要动力。”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荣耀至死长达一百多天的公路巡演，哇哦，这真的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仅仅是想象一下都觉得不可思议。”乔乔的感叹立刻就让乐队成员都笑着附和了起来，“所以，福金，你觉得乐队巡演过程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什么？”
　　“坚持到了终点。”对此，福金的感触就十分深刻了，“我之前是另外一支乐队崭新一天的鼓手，我们曾经策划过公路巡演这样的计划，其实整个计划也没有荣耀至死这么庞大这么繁琐，但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能够坚持下来。之后我来到了荣耀至死，雨果提出了这个提案，我知道这个过程有多么困难，但没有想到，我们却坚持到了最后，而且还取得了成功。”
　　福金平时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乔乔刚才也就是灵机一动把话题抛给了福金，原本还想着下一个就继续询问佩德罗的，但现在却有了意外收获，“你曾经是崭新一天的鼓手？”
　　福金根本没有多想，因为这件事在地下摇滚圈子里其实根本就不是秘密，他也没有隐藏的必要，直接就利落地承认了下来，“是的。”
　　乔乔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由于荣耀至死这才刚刚展开宣传不到半个月而已，所以关于乐队还有无穷无尽的内幕可以挖掘，没有想到他今天就挖到了一个爆点，“崭新一天是洛杉矶地区十分有名的一支垃圾摇滚乐队，我这两天听说他们签约了新联盟（New.Alliance），正在筹备自己的首张专辑。你曾经是崭新一天的鼓手，那么你为什么离开了乐队呢？”
　　新联盟唱片公司，这是一家SST唱片旗下的子厂牌。成立于1978年的SST唱片是美国独立唱片公司之中作为旗帜的存在，这家公司签约的全部都是美国非主流音乐领域里最炙手可热或是最值得怀念的乐队。SST唱片最大的成就就是将硬核朋克推向美国主流市场，并且对近二十年的美国摇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他们推出垃圾摇滚的年份也早了涅槃乐队两年时间，对于摇滚音乐的敏感嗅觉，SST唱片绝对是业界顶尖。
　　对于任何一支地下摇滚乐队来说，SST唱片就像是圣殿一般。当然，SST唱片这样的独立唱片公司也面临着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发行渠道的匮乏和宣传资源的贫乏，往往使得乐队的专辑销量无法取得令人满意的数据，但他们推出的乐队却会因此得到业界的关注，从而吸引到大型唱片公司的注意力，垂涎三尺的大型唱片公司就会挥舞着高额的支票挖走墙角。
　　像荣耀至死这样的乐队，能够直接得到百代唱片的青睐，可以说是几率微乎其微，而且百代唱片居然愿意抛弃对销量、排行榜的迷恋，全心全意地支持荣耀至死制作属于乐队的音乐，这就更加难得了。
　　当然，这也是需要历史时机的，百代唱片最近两年时间内对于电台司令、荣耀至死这样个性十足的另类摇滚给予了大量的支持，也是希望能够在美国音乐市场开辟出一片天地。否则，换做其他时间点，百代唱片也会和环球音乐、华纳唱片等其他大型公司一样，以销量、盈利为第一准则来打造专辑。
　　所以，崭新一天能够签约SST唱片旗下的新联盟唱片公司，这绝对是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里的轰动新闻。不过荣耀至死这两天不是在宣传就是在练习，这才没有耳闻。
　　听到乔乔的话语，雨果第一反应不是看向福金，而是看向了尼尔，果然就看见尼尔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看来刚才亨利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了。
　　福金是怎么离开崭新一天的，虽然他自己没有说，但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就那么一点大地方，早就人尽皆知了，而崭新一天开除了福金重新组建之后，势头也一直十分不错，现在又顺利签约了新联盟唱片，这似乎就是在宣告着“看吧，没有了福金，我们乐队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实力更强了”。
　　如果未来崭新一天出现在福金面前，还不知道会怎么奚落呢。当然，荣耀至死目前的声势可是比崭新一天好太多了，只要荣耀至死能够继续成功下去，崭新一天也就不足为虑了。
　　雨果和尼尔都看向了福金，尼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和福金私下交流，乔乔这里就已经发难了，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福金如何应对了。
　　只见福金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淡定地说到，“他们把我踢出了乐队，然后重新组建了乐队。”福金并没有掩饰的打算，也没有揭发崭新一天的打算，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结果，这就是福金的个性。
　　乔乔被福金这一句话堵了一下，试探性地询问到，“把你踢出了乐队？原因？”
　　福金抬起头来，看了乔乔一眼，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看一脸担忧看向自己的队友们，嘴角不由微微往上勾了勾，“因为乐队成员不断酗酒影响了演出，而且我希望能够把巡演坚持下去，但他们却认为这没有任何意义，彼此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最后是我离开了乐队。”
　　福金还是延续了一贯的态度，没有掩饰，但也没有夸张。其实在福金看来，当初他离开了崭新一天，的确很痛苦很挣扎，但是他已经放下了过去，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未来新道路。现在他就是荣耀至死的一员，他也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所以，对于崭新一天的成功，他没有太多的情绪，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虽然福金说得很简单，但乔乔却可以听出那简单内容里隐藏的无限深意，他想了想，开口询问到，“那么对于你以前的乐队签约唱片公司，你有什么想法呢？”
　　“希望他们能够坚持下去。”福金的一句话让阿方索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一般来说，面对这样的问题，要么就是场面话表示一下自己的祝福，要么就是破口大骂表示自己的不看好，当然更多人都会选择前者，来表达自己的广阔心胸。但福金两个人都没有选择，而是实话实说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这也一如福金的个性，他不会纠结于过去以至于让自己找不到未来的方向，但他同时也不会害怕面对任何的挑衅。所以，福金就这样直挺挺地把自己的态度说了出来。
　　不止是阿方索，就连雨果和尼尔两个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只有反应慢半拍的佩德罗没有弄清楚情况。乔乔则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及时顺口说到，“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未来荣耀至死和崭新一天的对决，估计有好戏看了。
　　这一番谈话之后，乔乔反而是忘记了自己刚开始的打算，他顺势就又播放了下一首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雨果坚定地认为，乔乔在这个时刻播放这首歌，显然是故意的，绝对！


第537章 敏感话题
　　今天KIIS的节目显然是爆料十足，乔乔出色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挖掘出许多听众感兴趣的话题。“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在播放时，关于崭新一天的话题瞬间火爆起来，这也为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吸引了更多普通听众的视线。
　　等节目回来时，乔乔知道，他今天的任务已经是基本完成了，荣耀至死的采访也接近了尾声，在收尾阶段，乔乔的选择有很多，他原本计划是打算聊聊专辑本身的。
　　在任何一张新专辑发行之后，其实宣传是分为两个系统的，一个是专辑宣传，一个是主打曲宣传。之所以要宣传主打曲，原因很简单，就是挑选出专辑最优秀或者最有话题性的一首歌，反复宣传，加上听众印象，然后利用这一首歌的成功去带动整张专辑的认知度。
　　这也是公告牌上出现专辑排行榜、单曲排行榜两个主打榜单的原因。
　　不过单曲排行榜和专辑排行榜的形势十分不同，因为单曲是一首歌的出色，而专辑则需要的是整体的质量；单曲更容易得益于电台点播率的飙升而取得好成绩，专辑需要销量方面的更多支持才能赢得好位置。所以，要同时称霸公告牌的单曲和专辑两个榜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大部分摇滚乐队却对单曲排行榜并不重视。因为摇滚乐队更多是通过巡回表演的方式来展开宣传，他们更乐意以专辑为单位进行宣传，单独提取出一首歌作为单曲进行宣传，在摇滚乐队看来太过商业了，所以往往许多摇滚乐队都不会专门宣传单曲。
　　今年就有最典型的例子，珍珠酱年初发行新专辑“对决”时，乐队就和唱片公司撕破脸，拒绝发行关于他们新专辑的任何录影带和单曲，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尽管没有进行前期宣传，但珍珠酱的“对决”这张专辑还是取得了十分出色的销量，“几近成名”发行的第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位置就是属于珍珠酱的。
　　这一次，荣耀至死也是如此，他们只发行了专辑“几近成名”，并没有单独发行单曲。不过由于荣耀至死签约的是百代唱片，百代在签署合约阶段肯定就把这些情况考虑到了，以大型唱片公司的风格，单曲发行势在必行。即使目前还没有迹象，但发行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乔乔原本是打算询问乐队成员在这张专辑之中最喜欢的歌是哪一首，然后顺水推舟问问他们对单曲的看法和预期。
　　不过，乔乔经过今天近半个小时的对谈，发觉在荣耀至死身上总是可以挖掘到更多的内容，不见得是爆点，但绝对是有趣的交谈，所以乔乔琢磨了一下，打算抛出一个更为有趣的话题作为收尾，也许会收到不俗的效果。
　　“雨果，最近缠绕在你身上的争议有很多，这似乎是一件很扰人的事，不知道你是如何处理这些压力的呢？”乔乔用一个十分普通的话题拉开了今天采访的最后一轮提问。
　　雨果笑了笑，“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了，在娱乐圈，有新闻永远比没新闻好。”这句自我调侃惹得佩德罗、阿方索在那里哧哧地笑着。
　　乔乔点点头应和到，“没有任何关注才是最为可悲的事。这是好莱坞的名言。”
　　在娱乐圈，负面新闻永远都比正面新闻多，因为人们希望看到负面新闻，类似于某人募捐了、某人有慈善活动了的新闻，永远都比不上某位明星的最新绯闻或者是某人偷吃被抓到了之类的新闻。其实不止是娱乐圈，整个社会都是如此，人们的好奇心、偷窥。欲、八卦心总是会被这种负面新闻所无限放大。
　　所以，在好莱坞，最悲惨的不是负面新闻缠身，而是一点新闻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没落。
　　雨果的调侃其实是在暗讽“哈德森之鹰”上映之后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身上的负面新闻才是最严重的，然后一直在金酸莓奖达到了谷底，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只是，这种调侃佩德罗、阿方索等人可以听得出来，就不知道收音机前的听众是否可以理解了。
　　“我没有办法阻止这些负面报道，因为这就是镁光灯所带来的必然后果，我会尽力坚持自己的立场，希望能够让记者知道真相，但是记者的言论自由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而人们的审美更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所以，我正在学习着去处理这些压力，用正确的眼光看到那些对我进行审判的眼光，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虽然话语比较沉重，但雨果整个人的气场还是比较积极正面的，这也就是金球奖事件之后他逐渐成长起来的表现，“我曾经有幸见过凯瑟琳·赫本女士，她告诉我，如果我不断去关注这些负面消息，从而忽略了自己，那么我就永远都不会进步。”
　　“凯瑟琳·赫本！”乔乔惊讶地说到，不止是他，就连坐在旁边的尼尔、福金等人也都是一脸讶异，更不要说坐在外面的其他工作人员了，包括亨利和萨摩拉也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惊讶。
　　雨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确定她是否会开心我提到她的事。”他刚才说起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多想，想当然就说了出来，可是现在想想，凯瑟琳·赫本却不见得会喜欢被以这样的方式提到，看来他应对媒体、应对采访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不过今天既然说出来了，雨果还是需要做一点解释，“之前我在百老汇观看演出时，曾经有幸观看了赫本女士的现场表演，后来我又到后台去拜访她，幸运地聊了一段时间。那一段经历，对我来说，很难忘，也很重要。”
　　乔乔果然是挖到宝了，仅仅是这一个新闻，估计就够“洛杉矶时报”惊讶一阵子了，这也让乔乔更加充满了信心，接着说到，“媒体记者的报道数不胜数，有真也有假，观众应该如何去区分事实，这是一门学问；同样的，作为焦点的中心，如何去处理应对，这也是一门学问。”
　　乔乔其实也算是媒体的工作人员，不过他身为主持人，也算是艺人的一部分，倒是多了一些感触，这也得到了荣耀至死成员们的认可。
　　乔乔又紧接着说到，“提起凯瑟琳·赫本女士，最近赫本女士在一次采访之中，把记者狠狠地骂了一顿，不知道你们是否看过这个新闻。”原本乔乔还在担心怎么把话题自然地切入最后一轮提问的核心，没有想到雨果的回答却给了他一个天然的切入点。
　　“是什么新闻？”雨果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亨利关注的都是音乐新闻，电影方面新闻则是约瑟夫负责，两个人没有联系的情况下，所以雨果对电影新闻的了解确实是比较滞后的，接下来等萨摩拉工作上手之后，情况就会得到改善了。
　　虽然雨果是如此想的，可是站在录音室之外的亨利脑袋却一下就亮了起来，乔乔所说的新闻是电影新闻，但同时也是音乐新闻！亨利一贯懒散的姿态顿时一扫而空，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眉头微微皱着，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录音室。
　　如果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时间，这个新闻其实都没有多大关系，但最近雨果本身就先后处于“辛德勒的名单”、专辑“几近成名”这两个舆论漩涡之中，如果再卷进另外一个漩涡，情况就不是他作为经纪人可以预测得到的了。
　　但是，现在亨利又不能闯进去阻止节目录制，所以他只能站在外面，担忧地守望着。
　　旁边的萨摩拉不明所以，被亨利吓了一跳，也猛地站了起来，然后一头雾水地看着录音室，却只是满头问号。
　　“最近关于迈克尔·杰克逊的娈。童新闻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高潮，杰克逊的姐姐拉·托雅的证词让情况发生了致命转向，几乎所有娱乐新闻的版面都在讨论这个爆炸性新闻，现在整个舆论情况都对杰克逊十分不利。”乔乔一口气就把自己的关键话题说了出来，他十分好奇，雨果对于处于舆论漩涡的迈克尔·杰克逊又会是什么样的看法呢？“凯瑟琳·赫本女士在接受采访时，狠狠地骂了记者一顿，她坚定地认为这些记者就是在无耻的毁谤杰克逊的声誉，她认为这些记者为了新闻不折手段，这是整个娱乐圈的堕落。赫本女士认为司法系统现在也被镁光灯模糊了眼睛，失去了理智的判断力。赫本女士强烈要求大家冷静下来，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乔乔把整个话题的前提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到，“不知道，你对于赫本女士的言论是否赞同，你对于杰克逊的负面新闻又有什么看法呢？”
　　这个话题出来之后，整个录音棚刹那间就变得寂静了下来，磁带运转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地听见，这种寂静让心跳声都超出了负荷，而收音机前的三百多万名听众更是全部都沉默了下来。迈克尔·杰克逊，这位美国音乐史上最伟大的巨星之一，现在却遭遇了他整个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现在，这个问题抛给了最近处于舆论漩涡的雨果，雨果又会给出什么回应呢？
　　“这是另外一次罗德尼·金式的迫害，这是美国司法的耻辱！”雨果掷地有声！


第538章 恶意毁谤
　　雨果没有想到乔乔的最后一个问题居然是迈克尔·杰克逊，他听着乔乔的阐述，胸腔里的一团怒火就这样熊熊燃烧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毁谤，这些都是污蔑了迈克尔·杰克逊整个人生的无耻毁谤，这种愤怒就好像火山喷发一般，无可遏止地爆发了出来。
　　这种愤怒，比之前雨果经历的任何一次负面新闻都要来得汹涌，因为雨果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他知道那些记者颠倒黑白的能力，他知道那些记者为了新闻不折手段的可怕，他知道那些记者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的可怕。雨果所经历的情况，比起迈克尔·杰克逊所遭遇的一切，仅仅只能说是毛毛雨而已。
　　现在整个美国的记者都在可耻地“齐心协力”，试图将迈克尔从神坛上拉下来，雨果回想起自己在金酸莓奖之后、金球奖事件之后面临的糟糕情况，再想想迈克尔现在面临的情况，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种在地狱里被黑色业火生生炙烤的痛苦。
　　虽然说雨果在年初遇见迈克尔的时候，试图对他提出警告，但雨果和迈克尔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迈克尔本来就是防备心很强的人，他对于雨果这样一个陌生人的警告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呢？于是，历史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爆发了，今年七月，轰动全世界的娈。童案问世了。
　　七月，一个名叫乔丹·钱德勒的十三岁男孩指控迈克尔·杰克逊对他进行性侵犯，引起了全球范围内的瞩目。
　　其实事情的根源应该从1992年五月追溯起，当时迈克尔和身为歌迷的钱德勒一家第一次见面，随后这家人就和迈克尔保持着不错的来往，钱德勒家把迈克尔视为家人一样。
　　但是当初一手炮制了金球奖事件的八卦小报“国家询问报”却发布了一篇新闻，题目为“迈克尔·杰克逊的新领养家庭”炒作了迈克尔和身边的孩子们的关系，其中把乔丹描述成为一个在迈克尔的梦幻庄园里收养的孩子，这引起了乔丹的父亲埃文·钱德勒的不满，他认为迈克尔对自己儿子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后来，当媒体报道迈克尔会和孩子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埃文和迈克尔的关系变僵了。
　　迈克尔的确因为出于对孩子们的喜爱，常常会和到他庄园玩耍的孩子们在一张床。上睡觉，而且常常是一大群孩子一起。迈克尔的这种做法放在普通的家长或者幼儿园老师身上，只会被认为是年长之人对孩子们的关心疼爱。但是在“国家询问报”的报道之中，却开始炒作迈克尔和孩子们躺在一起睡觉都干些什么。
　　这件事触动了埃文·钱德勒的敏感神经，他认为迈克尔和自己儿子的亲密感情已经超过了自己，于是他开始打电话质问迈克尔是否对自己的孩子有性侵犯，迈克尔坚决否认。随后，埃文表面上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但却开始频频要求迈克尔满足自己的一些个人要求，甚至包括要求迈克尔帮忙给自己家盖房子。显然，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友情的范畴，性质已经与友情帮忙有了天壤之别。
　　在屡次被迈克尔拒绝之后，埃文开始阻止乔丹与迈克尔接触。终于在今年的七月，埃文将自己的个人目的付诸于行动。通过律师，他希望把他所掌握的关于迈克尔的一些“肮脏、下流”的行为公布于众，而且明确地要求把这件事炒作得越大越好、对迈克尔的影响越严重越好。
　　在一份电话录音中，埃文直接地表示，“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这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事情会越闹越大。他将会在所前所未有得丢人，身败名裂，他一张唱片也别想再多卖出去。我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他被彻底地毁掉，他一辈子都完蛋了。”
　　埃文是一名职业牙医，八月初的时候，他为儿子乔丹拔牙后，随后给乔丹使用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安米妥钠，经过埃文的询问，乔丹说迈克尔触碰过自己的生殖器。安米妥钠是一种药性极强的镇定药物，其可靠性和使用范畴在医学界十分有争议，据称病人在这种药物作用下，对于外界信息引导会极度敏感，临床医学几乎没有医生敢主动使用这种风险极高的麻醉药物。
　　埃文在成功得到了乔丹那段亲口承认迈克尔触碰过自己生殖器的话之后，作为最重要的证据录音了下来。根据这个证据，埃文和他的律师们向迈克尔提出了具体要求——只要给两千万美元就可以庭外和解，如果不答应的话就提起刑事诉讼。
　　这个如同勒索般的要求，自然遭到了迈克尔方面的彻底回绝。此时迈克尔正处于事业的顶峰，正在进行全球巡演，如果钱德勒家启动了司法调查程序，并且在调查结束后提起刑事诉讼的话，无论最后的诉讼结果如何，迈克尔都必须全面配合调查和案件审理，必须经历旷日持久的调查和审理，这个持续数年的巨大时间消耗是迈克尔正处于黄金时期的音乐生涯所不能承受的。
　　经过权衡，迈克尔的团队考虑和钱德勒进行谈判，迈克尔只同意给他一百万美元，埃文拒绝了这个报价，但他同意把要求金额降低到一千五百万美元，这个条件再次被迈克尔拒绝，迈克尔还进一步把支付金额压低到了三十五万美元。双方谈崩了。
　　于是，埃文正式提起诉讼，指控迈克尔性侵犯自己的儿子乔丹，警方开始进行司法调查，随即，埃文把乔丹带到了一个精神病诊所，向医生马西斯·艾布拉姆斯描述了迈克尔对自己亲吻、手淫、口交等所谓性侵犯细节，并且向警方详细描述了所谓迈克尔的生殖器的外形。
　　八月十八日开始，洛杉矶警方正式开始了这起案件的刑事调查。这件事迅速就引起了一股舆论风暴。
　　乔丹的母亲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发言，她坚持认为迈克尔不会对乔丹做出任何不良举动，她认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是在撒谎。随后，警察进行了迈克尔的梦幻庄园展开搜查，并且询问了几十名在梦幻庄园里和迈克尔一起玩耍的孩子，这些孩子全部都否认了迈克尔又恋。童癖的倾向或者有类似的举动，最终警察也没有能够找出任何与娈。童案有关的证据。
　　随即，迈克尔召开新闻发布会，揭示了埃文曾经以此事要挟进行两千万美元敲诈的事实，并且双方进行过多次谈判，迈克尔揭露钱德勒的根本性质就是为了要钱。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曾经和迈克尔睡在一张床。上的孩子站出来公开否定了任何性侵犯的可能，杰克逊家人也随后举行新闻发布会，认为这些指控完全就是贪图迈克尔名声和财富为了一己之私的毁谤。
　　洛杉矶警方马上开始了针对钱德勒之前勒索行为的调查。这个调查持续了三个月之久，一直到十一月，但可惜的是，警方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证据。
　　如果一切到此为止，那么所有的证据以及证词都是迈克尔占据上风的。
　　紧接着，“辛德勒的名单”的争论、荣耀至死的争论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关注，这也让人们把视线从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的身上转移开了。但情况因为拉·托雅的出现又发生了逆转。
　　托雅是迈克尔的二姐，八十年代末由于和父亲又矛盾而离家出走，寻求个人音乐事业发展。托雅和杰克逊家族脱离关系很久，多年没有见过迈克尔，并且受到她丈夫的控制，之前就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过许多攻击杰克逊家族的言论，并且曾经出过一本书来攻击家人。
　　托雅在十二月初发表声明，称她的弟弟迈克尔·杰克逊就是一个恋。童癖，并且在声明之中发表了很多攻击迈克尔的话。随后托雅又声称迈克尔想要杀了自己。这件事一直到2003年，托雅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她当时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是受到她丈夫兼经纪人杰克·戈登的强迫，并且宣布正式收回了当时这番攻击迈克尔的言论。但是在当下，托雅的这番言论却制造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这也使得迈克尔娈。童案的舆论漩涡再次兴起。这才有了凯瑟琳·赫本的怒斥记者，也有了今天乔乔的采访。
　　但是，雨果却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知道钱德勒父子的话语全部都是谎言，他知道托雅的话语也都是毁谤，他还知道这些媒体记者在这次事件之中所扮演的跳梁小丑形象，他更加知道这件事之后一代巨星就这样被时间的长河一点一点磨灭。
　　所以，雨果愤怒了，出离地愤怒了，那一句“这是另外一次罗德尼·金式的迫害，这是美国司法的耻辱！”就这样脱口而出，这不是雨果平常的风格，但这却是此刻雨果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媒体记者顶着“无冕之王”的光环，按照自己的意愿为所欲为，他们先是一手炮制了罗德尼·金事件，葬送了两名白人警察的所有生活；现在又根据自己的意愿将迈克尔·杰克逊从王座上拉扯下来。
　　他们打着言论自由、追求真相的名号，却做着追逐利益、指鹿为马的事，这着实让人不齿！


第539章 强势回应
　　雨果的回答让现场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那些熟悉雨果的人此时都是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雨果，敏感、尖锐、直接、强势；而那些不熟悉雨果的人此时更是瞠目结舌，他们都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会立场如此坚定地表达了对迈克尔·杰克逊的支持。
　　猥。亵儿童，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全世界都是如此，美国法律对于相关情况的惩罚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
　　2013年曾经在美国有过这样一个案件，一名华裔父亲独自抚养女儿，从小帮自己的女儿洗澡一直到十岁，这件事在东方世界里并不稀奇，但是在西方却不是如此，当学校询问女孩“谁帮你洗澡”，女孩回答是“爸爸”，这让学校立刻报警。结果法庭剥夺了父亲的抚养权，父亲抵抗之后，结果被警察击毙。
　　这件事反映的不仅仅是东西方文化差异，同时也是西方国家对于儿童的保护。
　　所以，这一次迈克尔被卷入娈。童嫌疑时，整个社会的声讨是十分可怕的，就如同埃文·钱德勒所说，这可以让迈克尔身败名裂，未来就连一张唱片都卖不出去。其实不要说站在舞台上了，估计迈克尔未来公开亮相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目前所有证据都是对迈克尔更为有利的，但其实许多艺人都不敢直接站出来明白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更多都是明哲保身。因为毕竟钱德勒父子自己制作的录音证据、乔丹作为当事人的直接证言都没有得到反驳。
　　雨果的坚定立场，在此时就显得十分让人意外了。乔乔简直是被雨果那骇人的眼神吓到了，只能是依靠本。能的反应说到，“所以……所以你是说，这就是新闻媒体的恶意炒作？”
　　雨果用罗德尼·金事件来比对这一次迈克尔·杰克逊的遭遇，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全部都是媒体在作怪。
　　面对乔乔的问题，如果雨果点头了，那就是把所有媒体一竿子打翻，站到了媒体的对立面；如果雨果摇头了，那他必须想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否则就是前后不一了。亨利站在录音室的外面，不由都捏了一把汗，即使他平时再镇定再冷静，此时还是心惊胆跳，雨果现在完全就是在引爆火山。
　　不要说亨利了，就连萨摩拉、尼尔他们都可以感受到这个巨大的陷阱，几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唾沫，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吓人。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雨果干脆利落地回答让现场一片寂静，但是收音机前却是惊呼一片，不管是吃惊是意外是恍然是庆祝还是咒骂，那一声“哦”真的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亨利一口气就直接松懈了下来，他不由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虽然刚才他一直很紧张，但现在雨果回答出来之后，亨利反而有些放松，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样的情况，至少也可以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了。
　　“那些记者们自认为是无冕之王，但是看看他们的举动，就像是偷窥隔壁邻居垃圾桶里是否有废物可以倒卖一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按照自己的立场去报道新闻，可能只报道部分事实，也可能将没有完全确认的事实就大肆渲染，甚至可能将自己的揣测和猜想当做事实来报道，只是为了收视率、销售量，在这样的情况下，所谓的言论自由只是他们谋求更多利益的手段而已，这是可耻的！”
　　雨果说开了之后，更是直接火力全开，将内心所有的想法都直接宣泄出来，这让乔乔作为位置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
　　“看看罗德尼·金的事件，电视台只是为了有更好的新闻效果，他们就对包括了真相的视频进行剪辑，结果造成了什么？长达近三年的诉讼，毁了两个家庭。但电视台呢？仅仅是一句‘对不起’，就解决了所有一切，也许他们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尽到了揭示真相的义务，但事实是，他们所谓的真相只是符合自己利益的部分事实而已。这一次，也是如此！”
　　在外人看来，他们很难理解雨果的愤怒，因为目前公布出来的证据都是模棱两可的，一部分有利于迈克尔，但真正关键部分却无法取证，同样乔丹的证词也是关键因素，但证词的真假同样也无法证实。所以，大家都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记者们也是“试图挖掘真相”而不断努力中。那么雨果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就让人十分不解了。
　　但雨果却知道所有的真相，他还知道这些真相背后所隐藏的血淋淋未来。所以，雨果激动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因为自己所知道的未来事实而失去了理智，也许他只见过迈克尔·杰克逊一面而已，但迈克尔在音乐历史上的伟大地位却无法磨灭，更何况，雨果自己也经历过那些毁谤那些嘲讽，他知道那种感受，现在这种感受在迈克尔身上必须放大十倍百倍，这让雨果不得不将内心的想法都宣泄出来。
　　雨果是在维护迈克尔，同时也是在对抗那些打着“言论自由”名号指鹿为马的可耻媒体！
　　“看看那些媒体的作为吧，他们都在通过报道这些负面消息而挣钱，他们甚至不折手段去获得所谓的度假，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从警察局购买绝密证据。为什么这起刑事诉讼，在应该受到保密协议保护的情况下，依旧不断有消息爆出来？这显然就是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了吗？又有人去指责媒体妨碍司法公正了吗？或者有人指责司法单位内部知法犯法的行为了吗？”雨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当然没有，因为在某个顶级明星的爆料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媒体记者对于真相的追求甚至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雨果的这番话就如同警钟一般，让收音机面前的听众都沉默了下来，这件事他们真的没有注意到，准确来说，在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的八卦刺激之下，又有谁会注意到这些消息的来源是否合法呢？警察局内部泄露消息也是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人会去追究。
　　“看看那些报纸吧，在证据没有整理完毕，就连检察官都没有做出判决之前，他们就用头版头条来暗示迈克尔是有罪的。你们不觉得这很熟悉吗？对，罗德尼·金事件时这些报纸就是这样做的，他们现在又如法炮制了一次。不对，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因为那些无冕之王们认为自己可以行使司法的权力去做出判断，甚至可以行使上帝的权力做出判决。所谓的言论自由，已经让他们膨胀到失去了自我。”
　　雨果的话语振聋发聩，让整个录音棚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着雨果的话，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亨利。亨利也在听着，但他同时还在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对付记者的发难。可以想象，这次的风暴绝对不会太过轻微。
　　“如果你们愿意静下心来去看看那些报纸的报道来源，所谓的专访、所谓的独家猛料，就知道这些媒体到底是在寻求真相还是寻求利益了！”雨果十分愤怒而无奈地说到，“他们找到一名梦幻庄园的前任警卫过来发言，说自己是因为知道太多而被解雇，并大放厥词制造了诸如男孩果照被销毁等猛料出来，但你们是否去查证了这名警卫的背景，他的证言是否有可信性，他的话语是否可以拿到法庭上作证？没有，记者只是单纯报道，甚至不追求这些言论的真实性。”
　　“然后记者又找到一名1991年就被解雇的女服务员，她言之凿凿地描述着迈克尔在1992年对待男孩的情形，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把这些内容提供给警方来调查案件，而是以几万美元的代价卖给了新闻媒体。上帝，这些无冕之王真的是在追求真相吗？”
　　雨果说到这里反而是笑了起来，其实在整件娈。童案过程中，漏洞实在太多太多，甚至多得可笑，除了乔丹的证言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但却偏偏在新闻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走向了一个可怕的深渊。
　　“我听过最荒谬的一个传言就是，‘国家询问报’居然独家报道，说麦考利·卡尔金居然也牵扯到其中，结果麦考利坚决否认了之后，‘国家询问报’却说麦考利是在迈克尔的压力之下不愿意站出来承认事实。看，这就是所谓无冕之王的真相，没有任何证据，全凭他们一杆笔来陈述事实，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判定一个罪名！”
　　雨果的话语让收音机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一次的案件在整个大洛杉矶地区掀起了轩然大波，而今天雨果的强势回应势必会为这次案件火上浇油，但雨果却不后悔，他必须坚定不移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除了当事人乔丹的证言之外，有什么证据是可以拿来使用的？而又是否有人愿意倾听另外一个当事人迈克尔的证言呢？没有。仔细想想，这次的事件到底是谁在作怪，是谁的贪婪让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控制！”
　　贪婪，七宗罪之一，它驱使了钱德勒铤而走险，甚至不惜逼迫自己的儿子做假证；它同样驱使了新闻媒体忽略事实盲目追求爆点，甚至不惜捏造事实来谋求利益。多么可笑，也多么可悲。


第540章 感同身受
　　KIIS电台绝对没有预料到今天的节目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就连乔乔·莱特作为话题发起人，都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给出这样直接、强势、勇猛的回答，这显然让乔乔有些顶不住了。
　　据统计，KIIS在节目最后五分钟的收听率一度飙升到了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大洛杉矶地区有超过五百万都打开了收音机，对节目进行了收听。可以说，大街小巷里所有人都在听着雨果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在这个时刻，原本就已经是焦点中焦点的迈克尔·杰克逊案件，此时又因为雨果这大胆果敢的言论成为了所有人热议的中心。
　　乔乔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雨果，他忽然就明白了过来，雨果不仅仅是为迈克尔·杰克逊辩护，更是为他自己辩护，甚至可以说是为所有娱乐圈人士辩护，雨果这是感同身受地站到了整个媒体的对立面。
　　其实，在整个娱乐圈，因为媒体捕风捉影、扭曲黑白、指鹿为马而困扰不已的人，绝对不止一两个，即使说每一个娱乐圈人士都品尝过这种苦涩也不为过。当然，心态积极的人就会像雨果之前那样自我调侃：有新闻总比没新闻好，有多少默默无闻的三线艺人还故意去制造新闻炒作渴望赢得关注，但是，这一次媒体的恶意炒作却已经超过了底线。
　　就如同罗德尼·金事件一般，媒体一手遮天，依靠自己的主观进行了判断，打着伸张正义的旗号，坐着谋取利益的肮脏事，结果他们毁了几个普通人的人生，但他们却不用负责任，因为有“言论自由”的免死金牌做掩护。
　　在崇尚言论自由的美国，每一位公民都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政治观点，可以批评政府的政策失当，即便你的批评缺乏事实根据，甚至完全失实，政府也不会告你诽谤。
　　这样的情况雨果当年初的金球奖事件里就经历过一次，美国出于对言论自由的保护，政府公务员和公众人物的毁谤罪名几乎都很能得到法院的认定，而且，美国对于名人或者公众人物的定义十分广泛，虽然法律上没有很明确的规定，但根据美国的一些案例显示，有些法官认为你的大名在媒体上公开报道过三两次，就算是名人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美国给予言论自由多么强大的权力了。
　　美国政府之所以会这样做，一方面则是保护人们的基本人权——发言权，另一方面则是众所周知地赋予媒体监督责任。
　　所谓媒体的监督责任，其实就是通过报纸、杂志、电视、电台等公开媒体对舆论进行监督，从而保证政府机关的正常运行。简单来说，如果有人贪污受贿，媒体能够在追求真相过程中揭发出来，然形成舆论监督，这对于政府的运行是有很大帮助的。可以说，媒体就是社会的眼睛。
　　正是由于媒体的这种监督职责，所以政府必须保证媒体的独立性，保证他们不会受到“强大势力”的干扰。
　　当然，众所周知，媒体也不是万能的，社会是人的社会，有人在的地方就势必会有利益勾结的存在。反过来，社会这样黑暗面的存在又更加要求媒体的公正、公平、透明和真实。
　　就是在这样的循环之下，所以媒体的言论自由权力就得到了巨大的保护。
　　除了政府之外，最初公众人物的定义也大多都是公务员，比如说市长，比如警长，比如说庄园主，这些拥有巨大权力的社会名流处于社会上层，所以他们也需要接受媒体的监督。但是伴随着娱乐业的发达，艺人们的曝光率直线上升，甚至具备了舆论领袖和社会榜样的功能，于是，艺人也逐渐被包括在了公众人物的范畴，媒体也能够对艺人使用舆论监督职责。
　　就是在这样的不断发展之下，娱乐媒体对于艺人全方位的曝光才逐渐兴旺起来，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荐，监督职责逐渐演变成为了曝光行为，追逐真相的曝光行为又变成了简单粗暴的爆料行为，这才有了今天的狗仔队。
　　罗德尼·金事件之中，媒体之所以可以畅所欲言，这是因为整个事件牵扯到了种族问题，所以每一个公民都有发言的权利。更何况，媒体一直都是在“为身为黑人的罗德尼·金争取权益”，他们是站在正义的旗帜之下，所以没有人会去纠结于媒体的隐瞒事实，也没有人会去追究媒体的颠倒是非。
　　同样，对于迈克尔·杰克逊的事，媒体也可以肆意妄为，因为迈克尔是公众人物。
　　所以，在所谓言论自由的掩护之下，媒体往往是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进行臆测，他们不是根据事实进行报道，而是像撰写小说一样哗众取宠。
　　在过去，迈克尔·杰克逊身上一直缠绕着无数负面新闻，就在今年年初，迈克尔还接受了奥普拉·温弗瑞的专访，澄清了一系列的虚假新闻。但是当所谓娈。童案爆发出来之后，那些澄清的假新闻又变成了“证据”，成为媒体攻击迈克尔的武器，他们用自己的笔杆子将迈克尔妖魔化，塑造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娈。童变态。
　　媒体现在已经不是执行言论自由的权利了，而是在利用自己的权利试图取代法律的存在，用道德、用舆论、用声势来进行施压，甚至审判。这不仅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是一件社会倒退的事，只有在法律没有形成之前的奴隶制社会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这是整个社会的一个巨大丑闻！
　　这才是雨果如此愤怒的根本原因，以前阅读着这一段历史，情感就已经十分汹涌了，但是当时感触还是不够真切，毕竟那都是距离自己十分遥远的事件；但是现在亲身经历过之后，雨果才知道，原来在整个人类文明已经如此发达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如此残忍的事。他不仅目睹着迈克尔·杰克逊经受着这种痛苦，而且他自己也是遭受迫害群体中的一员！
　　“辛德勒的名单”谴责的是纳粹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而这一次事件雨果想要谴责的是新闻媒体对于社会文明、人类精神世界的一次谋杀！
　　乔乔脑海之中一时间思绪纷扰，他也没有办法立刻就理清一个思路，他可以隐约了解到雨果的想法，可是却很难立刻消化，所以他也只能中规中矩地说到，“这起案件洛杉矶警方已经展开了缜密的调查，我们相信，法律会给予我们一个答案，是非黑白总是可以得到审判的。”
　　乔乔偷偷看了一眼愤怒的雨果，却不敢再次提出问题了，他匆忙地就说到，“今天我们的节目就到此为止了，最后一首歌，来自荣耀至死的‘锂（Lithium）’，我们下次节目同一时间再见。”
　　录音室之外的导播就立刻把音乐播放的音量逐渐往上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雨果直接就把耳麦摘了下来，匆匆和乔乔握了握手，然后就率先离开了录音室，面对录音棚里电台的其他工作人员，雨果此时澎湃的情绪却没有办法宣泄出来，但是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停下脚步，对着录音棚里其他工作人员点头鞠躬了一下，低声说到，“抱歉刚才情绪失控了。”
　　说完之后，雨果这才转身离开了录音棚。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站在原地，亨利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和大家表示一下歉意。”然后就匆忙加快了脚步，跟在雨果的身后走了出去。
　　雨果此时脚步走得飞快，亨利本来就是一个懒骨头，即使此时振作起来，脚步也跟不上雨果的步伐，他不得不直接小跑起来，“停下来，雨果，停下来……雨果·兰开斯特！我让你停下来！”
　　雨果此时已经走到了楼梯间里，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如果此时有新闻记者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国家询问报”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身影就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烁，上次金球奖事件就是安东尼一手谋划的，现在“国家询问报”又在迈克尔·杰克逊的事件里充当了重要角色。这就是新闻媒体最为丑陋的嘴脸。
　　“什么？”雨果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亨利，扬着声音愤怒地吼到，“你是要来告诉我，我刚才不应该说那些话吗？你是要告诉我，我超出了底线吗？”
　　看着此时就好像愤怒的公牛一般的雨果，亨利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把气顺了过来，这一点点空档也让雨果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一下，亨利这才说到，“不，我不打算阻止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记者很有可能已经蜂拥过来了，你做好接受炮轰的准备了吗？”
　　其实刚才亨利还有些担忧的，但是看到雨果如此坚定的立场之后，亨利反而是放心下来，媒体的攻击永远都不会停止，无论是你是什么立场，他们总是可以找到漏洞。但如果雨果能够坚定自己的立场，事情反而好办了许多。
　　雨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亨利，他并不熟悉亨利，毕竟两个人认识才不过四个月而已，亨利一直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根本就看不透他这个人。但是今天，雨果却觉得眼前的亨利似乎熟悉了许多。
　　亨利终于缓过气来了，他露出一抹懒懒的笑容，“记者从来就不可怕，记得，记者就好像是公牛一般，虽然他们很有威胁，但你才是斗牛士，只要掌握住力道和巧劲，你就可以用手中的红布戏弄他们。”


第541章 风起云涌
　　KIIS电台是大洛杉矶地区收听率第一的地区电台，荣耀至死在做客电台的时候，就有许多记者在收听了，虽然这只是采访，大家都可以听得到，但即使做不了独家报道，也可以作为新闻材料收集起来。
　　当福金在访谈过程中提起崭新一天时，就有小部分记者动身打算去电台门口做直接采访了；等到乔乔提起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时候，一大批嗅觉敏感的记者就已经坐不住了。
　　尼古拉斯·麦克伦原本是守在伯班克的迪士尼公司外面，今天特蕾西来到迪士尼公司开会，尼古拉斯接到了内幕线索，特蕾西不是来谈迪士尼项目的，而是因为她手中另外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她之前正在和迪士尼公司旗下的博伟电影公司合作“当男人爱上女人”这个项目，现在好像选角过程有一些波折，所以尼古拉斯想要过来捕捉一些消息，看能否挖出内幕。
　　最近特蕾西的生活可不好过，“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剧组之间的事情让特蕾西声誉直线下降，她作为制片人的信誉度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电影制作公司内部的负面传言让她不得不来回奔走，做一些努力尝试挽回，否则未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就尼古拉斯所知，特蕾西身上肯定还有东西可以挖，所以绝对不能放过。
　　尼古拉斯只是习惯性地打开电台收听而已，但意外地却听到了荣耀至死作为嘉宾登陆KIIS电台。由于乐队是属于音乐范畴，这不是尼古拉斯的工作范围，所以他对于荣耀至死的工作行程都不太了解，这绝对是意外惊喜。
　　但是当尼古拉斯听到迈克尔·杰克逊事件被提起时，他第一个就坐不住了，当机立断重新启动了汽车，朝着电台方向开了过去。比起特蕾西的事情来说，尼古拉斯隐隐就觉得今天似乎会有大事发生。果然，就在尼古拉斯开车的过程中，他就听到了雨果那愤怒的声音从电台音响里传了出来，直接就证实了尼古拉斯的预感，他不由调大了音量，雨果的声音具有穿透力地在车厢咆哮着。
　　尼古拉斯也是被雨果的言论震撼得哑口无言，他可以想象，原本就先后处于两个舆论漩涡的雨果，这一次又将会引起更加广泛的瞩目，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目前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圈内多少人都为了明哲保身而一言不发，也就只有伊莉莎白·泰勒、凯瑟琳·赫本这些资深顶尖巨星以及和迈克尔·杰克逊关系紧密的二三好友会为他说话，但现在雨果却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能量，这势必将会引起一场地震！
　　更重要的是，雨果本来自己就已经是一大堆瞩目焦点背负在肩膀上了，“辛德勒的名单”美化纳粹的事情才刚刚结束，后续余韵还在持续之中；“几近成名”对摇滚所带来的冲击影响力这才刚刚开始发酵……现在雨果又卷入了1993年最大的丑闻之中，恐怕火星撞地球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想到这里，尼古拉斯不得不加快车速，希望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电台，由于尼古拉斯本来就在伯班克，所以他的行程距离已经十分近了，但即使如此，等他抵达电台时，依旧可以看到电台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名记者，而身后还有一群记者不管不顾地冲刺着过来，那些脚步慢一些的记者找不到停车位，干脆就直接把车子扔在了大街上，径直朝着电台大楼狂奔。
　　谁都知道，第一时间采访到雨果，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头版头条！
　　KIIS电台乔乔·莱特谈话节目结束之后才不过十五分钟，电台大楼门口就已经聚集了近三十名记者。
　　各大报刊杂志办公室里，数百个电话在相似的时间内疯狂地朝着洛杉矶各个角落发送信号，主编们都在疯狂的打着电话，对着那些新闻嗅觉慢半拍的记者愤怒地狂吼，“伯班克，伯班克！你这个该死的蠢蛋，伯班克，雨果·兰开斯特！见鬼的上帝，如果你今天抢不到头条，你就要被开除了！”
　　“雨果刚才公开支持了杰克逊，而且还谴责了所有媒体，现在就前往伯班克！”
　　“伯班克KIIS电台发生红色级别的劲爆新闻，快赶过去，快！”
　　不止是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在频繁响起，与此同时，洛杉矶市内繁忙的公路上，有一大批车子都同时朝着城市北部伯班克的方向风驰电掣，看着这些车子的速度，要不是有红绿灯在阻挡他们，只怕今天交警们超速的罚单会超过历史记录。马路上那些焦急的司机们不断按着喇叭，用尽一切办法，只是为了朝着伯班克狂奔。那种搏命的架势甚至让人相信，如果不是顾及自己的生命，只怕现在公路就要变成赛车场了。
　　电话铃声和汽车引擎共鸣声在洛杉矶上空交织成为一曲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奏响了新一轮舆论狂潮的序章。
　　尼古拉斯拥挤在近三十名记者的人群之中，熟练地打开录音设备，准备好照相机，然后眼睛不断在四周窥探着，他担心着荣耀至死是不是偷偷坐着保姆车直接离开了，不过由于他抵达时间比较早，目前也没有看到有明显车辆离开的迹象，所以尼古拉斯暂时安心了下来。
　　对于今天出现的情况，尼古拉斯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更多是觉得兴趣盎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今天的举动，不得不说，雨果又再一次给了他惊喜。年末这两周时间里，雨果所制造的话题几乎成为了1993年最为火热的亮点，这对于所有记者来说都是福音，而尼古拉斯自从年初决定支持雨果以来，更是惊喜连连。所以，尼古拉斯此时也十分好奇，一会雨果接受采访时又会带来什么爆料。
　　就在这时，尼古拉斯视线余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雨果的身影，他“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就好像百米赛跑运动员听到了发令枪一般，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
　　有尼古拉斯这一带动，其他记者反应有快有慢，但还是前后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大家都跟着跑了上去，于是近三十名记者就拖成一个长长的鱼群朝前冲刺，最后在雨果和亨利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亨利站在最前面，阻挡着记者，雨果就站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而他的身后就是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和萨摩拉，以及KIIS电台的保安，熙熙攘攘近二十人就这样停下了脚步，好像一堵墙一般将记者们的冲刺都阻挡了下来。
　　“雨果，请问刚才你在电台发表的言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坚定地认为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吗？”
　　“你是在谴责乔丹·钱德勒说谎吗？”
　　“对于媒体的报道，你有什么看法吗？”
　　“你在暗示洛杉矶警方有受贿行为吗？”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几乎不给雨果任何喘息机会，所有记者都疯狂地嘶吼着自己的问题，手中的闪光灯更是以骇人的态势如同海浪一般直接砸了下来，即使快门的“咔嚓”声就好像飓风咆哮一般在整个走廊里回荡着。
　　“安静！安静！”亨利扬声说到，他竭尽全力控制着场面，而记者们也知道雨果这是要开始发言了，所以都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手里的快门还是依依不舍地按着。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拥挤在电台大楼门口的记者又增加了十几名，停车场入口处杂乱无章停着的汽车让附近的街道顿时都陷入了混乱。
　　亨利初步控制住了场面之后，这才回头看向了雨果，示意雨果可以发言了。
　　其实雨果经过刚才短暂的休息，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下来，但是胸腔里的那团火焰却始终没有熄灭，此时因为眼前这些记者们那兴致勃勃的表情，怒火刹那间又再次蹿了起来。雨果知道，这些记者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受到了指责，如果可以制造新闻，他们十分乐意被指责被咒骂，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这对于媒体记者来说还是一个利好，就好像当初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故意找打一样。
　　就在这时，记者群体之中一个声音突兀地蹿了起来，“雨果，你手中是掌握了证据可以证明迈克尔·杰克逊的清白吗？还是说，在这次娈。童案之中你也牵扯在内？”
　　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瞎扯，雨果和迈克尔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系，不少记者都觉得这个提问莫名其妙，但不等记者们寻找提问的来源，雨果就看到了那个令人憎恶的身影：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
　　这一刻，雨果的怒火就在胸腔里再次爆炸了开来，他紧紧地咬着牙齿，双眼死死盯着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一字一顿地说到，“亲爱的邦德先生！你能够取得如此多证据，但却又不愿意交给警方协助调查，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收取了钱德勒一家的贿赂，就为了制造不利于迈克尔的舆论呢？”
　　雨果的反击也纯粹就是子虚乌有的，他知道安东尼撰写这些新闻就是为了报纸销量，但对付安东尼这种指鹿为马的随手捏造，他也没有必要按照常理进行辩论，一盆漆黑见底的污水也就直接朝安东尼的身上泼了过去。


第542章 以一敌百
　　“兰开斯特先生，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话。”面对雨果那不讲理的污蔑，安东尼不得不进行正面回击，因为“国家询问报”的新闻真实性本来就一直被诟病，如果他不解释，让雨果把舆论朝这个方向引导的话，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了。
　　不想，安东尼这下意识的一句话却被雨果抓住了痛脚，“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你都知道这个道理，那为什么在面对迈克尔的事情上，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胡说呢！”
　　此时，记者都稍微往旁边退开了一点，在安东尼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让雨果和安东尼可以进行正面交锋。其他记者们显然就是打算看好戏，等需要自己登场时再伺机而动，但这对于安东尼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继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和安东尼又再次正面交锋了，上一次雨果完胜，那么这一次呢？
　　“我没有胡说！乔丹·钱德勒作为当事人，他就是最好的证人，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安东尼愤怒地嘶吼着，这也是他最有底气的部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任何一个案件只需要一个证人就足够了？那么，我说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捏造的，你们也就相信了？”雨果说的是再基本不过的问题，任何一个案件都需要证人、证据一起取证，如果只有证人的情况下，那么就必须对证人进行调查，确认证人证词的可信性。在美国，有许多案件就是因为证人自己有不利案底，导致他们的证词无效，从而改变判决。“为什么在整个事件爆发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乔丹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证人出现？其他所有孩子都站在了迈克尔这一边！”
　　“可能只有乔丹一个人遭受毒手，事情就被揭发了，迈克尔根本来不及向其他孩子伸手！”安东尼最近一直就在报道这个案件，可以说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安东尼这个幕后推手功不可没，所以他自然不担心和雨果正面对峙。
　　“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乔丹所言？”雨果也没有任何松懈，紧接着开口询问到。
　　“再简单不过了，所有证据都被迈克尔毁了。”安东尼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掌握主动，但是雨果步步紧逼却让他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安东尼自以为对雨果有十分的了解，但他却从来没有看过雨果真正火力全开的模样，十一个月以前，金球奖事件上安东尼做好了一个陷阱，一步一步地诱使雨果中计，完成了既定目标；但是在那之后，安东尼就发现，雨果不是一个软柿子，从来都不是。
　　“既然证据都被毁了，那么那些所谓的梦幻庄园内部知情人士又是怎么出来的？”雨果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安东尼所有的回答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他根本没有任何停歇，话语一波接着一波，让安东尼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可以永远隐藏住真相！他们也许是亲眼看到了，然后因为知道太多真相，所以才被开除了！”安东尼努力扬起自己的声音，想要在气势上压住雨果，从而形成对抗，但这件事实在太困难了。
　　“真是可笑！如果你们做了坏事，结果却被人发现了，你们能做的最完善的措施就是开除他？难道你们就不怕他说出来？难道最基本的收买动作都没有吗？”雨果一连串的疑问让现场记者们都愣住了，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安东尼身上，安东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被火烤一般，让他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爆炸，“也许你们可以调查一下那些所谓爆料者的丈夫，就算发现不了迈克尔的贿赂，也许可以发现其他某些人的。”
　　雨果的冷嘲热讽显然是在暗示安东尼收买了那些梦幻庄园的前任员工，这引起了安东尼下意识地反击，“现金！贿赂也可以是现金！”
　　“这就是你能够想出的所有？那么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都交给警方，协助警方调查，为什么不让这些证人出庭作证，为什么他们选择把这些重要消息告诉新闻媒体？不要告诉我他们实在伸张正义，如果想要伸张正义，法律系统才是最正确的途径，而不是你们这些依靠这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的记者！”雨果的声音就如同一把把刀子一般，狠狠地插在安东尼的胸口，让他根本呼吸不过来，但却偏偏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作为记者，你们又是否调查过这些所谓知情人的背景，他们的证言是否有可信性？还是说，新闻媒体的审判程序比法律更有权威性！”
　　雨果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让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公开承认雨果这样的指责，因为一旦有人这样认为了，那么势必就要面对整个舆论的声讨了。
　　安东尼现在真实地感受到“义海雄风”里杰克·尼科尔森饰演角色的感觉了，雨果那强大的声势就好像连绵不绝的电闪雷鸣，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优势，然后如同一把把刀刃一般，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伤口，在最后时刻完成致命一击。安东尼只觉得自己好像暴风雨之中颠簸的一艘独木舟，随时随刻都有倾覆的危险，而即使他想自救，也发现根本没有余力。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可是你不能忽略乔丹这名证人！”这是安东尼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也是目前整个案件一直处于纠结的核心原因。
　　“对，我们不能忽略。但难道仅仅因为乔丹的证言你们就下结论了？那我说你昨天杀死了我的小狗，你们就相信了？”雨果的话语好像突然有些松懈，露出了一个漏洞，安东尼立刻就抓住了，尖锐地喊道：“你没有小狗！”
　　“对，我没有小狗！看，现在你愿意追求真相了！那为什么对于乔丹对于迈克尔，你却又不愿意了？”雨果显然是故意卖出漏洞的，紧接着就抓住了安东尼的态度再次发起猛攻，“我们不能忽略乔丹这个证人，但我们同样也不能忽略真相，我们不能超越法律来做判决。对也是你们说的，错也是你们说的，是非黑白都是由你们说的，所谓真相不重要，所谓证据也不重要！无冕之王，你们握有权利，但你们却没有加冕！”
　　雨果的话语让安东尼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所有记者都呆住了，他们不敢相信，即使面对如此庞大的记者群体，雨果依旧毫不服软地正面与记者形成了对抗，那最后一句话更是刺痛了所有记者的心坎。
　　尼古拉斯听到雨果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反而是笑了起来。
　　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雨果，即使面临再大的压力也不轻易妥协，相反，他不仅不会妥协，还会展开猛烈的反击。永远不要被雨果那温和、绅士、阳光的温暖气质所迷惑，只有骨子里有着百折不饶、坚韧不屈的顽强意志，才能创造出荣耀至死这样的乐队，才能创作出“几近成名”这样的专辑。
　　“法律之所以赋予新闻媒体言论自由的无上权力，不是让你们来炒作新闻，而是让你们追逐真相。看看现在媒体追逐真相的手段，还有挖掘出来的所谓真相，在法律判定事实真假之前，媒体就凌驾于法律之上做出了判决，这不仅是对法律的侮辱，更是对‘言论自由’的侮辱！”
　　雨果显然没有就此放手的打算，他就这样坦然地站在所有媒体记者的面前，此时整个记者群体已经聚集到了接近一百人，雨果面对一百人的气势显然就是单薄的那一方，但他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迸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让现场所有记者都鸦雀无声，只能傻愣愣地听着雨果的指责，即使心头无数思绪在汹涌，但接触到雨果那尖锐而锋利的眼神，所有话语在喉头翻滚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仅仅依靠乔丹·钱德勒一个人的证言，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这次的事件会闹到现在这个程度？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将这次事件推向一个极端，将这次事件闹得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真相，将这次事件以一种骇人姿态走向审判的，恰恰是你们这些打着言论自由旗帜却在根据自己的利益捏造事实的媒体们！”
　　以一敌百，雨果一个人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只有孤零零的闪光灯声音在陪伴，这种场面多了一种悲壮感，但将近一百名记者就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发出声音来。作为雨果火力集中攻击的安东尼更是双腿发软，他简直就快要软到在地上了。
　　安东尼不知道为什么雨果如此决绝，他暗地里收买梦幻庄园被解雇职员、捏造消息、歪曲事实的事情，他很确定只有自己知道，但现在雨果那掷地有声的指责却好像知道所有真相一般。这让安东尼惶恐不安，甚至不敢去看雨果的那双眼睛。
　　“你们如果真的是为了言论自由，如果真的是为了伸张正义，如果真的是为了追逐事实真相，那么请睁开你们被利益蒙蔽的双眼，不要在刻意炒作这件事了，认真去搜寻证据，交给司法部门进行判决，给整个事件一个公正的判决。即使是无冕之王，你们也永远都没有办法凌驾于法律之上！”


第543章 女巫审判
　　此时，整条走廊以雨果为中心分成了两个部分，前方是接近一百名记者堆积成为的人海，后方则是电台工作人员和乐队成员构成的后盾，站在正中央的雨果就好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座灯塔，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站在雨果身后的荣耀至死队友们、亨利和萨摩拉，还有电台工作人员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以一敌百的雨果。此时的雨果就好像是掌握真相的唯一一个人，他需要面对的是来自全世界的反对和抵抗，可即使如此，雨果也没有任何退缩，依旧坚定不移地竭尽全力据理力争，在这一刻，雨果的身影是如此高大如此坚定。
　　这让大家都想起了荣耀至死面临的情况，他们的音乐就是在和整个社会对抗、在和整个潮流对抗，他们就是掌握真相的少数人。雨果将这种顽强而坚定的信念贯彻到了乐队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尼尔、福金率先就走了上前，坚定地站在了雨果的身后，他们没有那么出色的口才帮助雨果，但他们却能够成为雨果最坚实的后盾。
　　随后佩德罗和阿方索也走了上前，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记者，彷佛这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役，那一个个双眼放光的记者就是试图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对手，他们即使赤手空拳，也绝对不会退缩！
　　亨利一直就站在雨果的身侧，他那慵懒的眼神不断地在看着眼前的记者，悄悄地观察着这些记者的表情，但内心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是他第一次彻底为雨果折服，彻彻底底。萨摩拉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雨果身后，他不知道圈内这些复杂的东西，但他却紧紧地牢记一点：雨果是正确的！他看着雨果那倔强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难以磨灭的光芒。
　　站在前方的记者们若有所思地看着雨果，每个人内心的想法都不同，有的人在想着如何利用雨果今天的话语做文章，现在雨果可是站到了所有新闻媒体的对立面，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事件，只需要所有新闻媒体团结起来，那么雨果就要面临着灭顶之灾的媒体报复浪潮；有的人则在想着雨果如此坚定支持迈克尔·杰克逊的原因，是因为雨果知道真相，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这十分值得挖掘；也有的人在思考着如何炮制雨果和安东尼的对立、雨果对迈克尔的支持这些相关新闻。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沉思着雨果的话语。
　　这不是虚假新闻铺天盖地的二十一世纪，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人们对于媒体的定义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无冕之王”在二十一世纪也不再吃香，记者成为最低层的工作，而博客、微博等社交网络的出现更是让每个人都成为了新闻源、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记者，所以在互联网时代，虚假新闻根本是屡禁不止。利益，才是新闻的永恒追逐目标。
　　但是在现在，“无冕之王”对于记者来说是无上荣耀，有多少记者为了能够赢得普利策奖奋斗一生，又有多少记者为了挖掘真相不惜付出一切，“记者”这个职业对于许多人来说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记者还有良心，还有羞耻心，还有上进心。利益固然重要，但真相同样重要。
　　所以，此时他们面对雨果的当头棒喝，都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过显然，雨果的话语还没有结束，他内心滔滔不绝的怒火伴随着一字一句完完全全地宣泄了出来，“看看你们在过去几个月以来做的举动，你们是在重复罗德尼·金事件的悲剧，你们只是听到了风吹草动，根本不去求证，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报道，而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呢？迈克尔是有罪的！不是因为有证据，也不是因为乔丹·钱德勒这名证人有多少说服力，而是因为你们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你们希望看到迈克尔这样一名巨星的陨落，因为这可以让你们的报纸卖出更多销量！”
　　“你们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中世纪欧洲那段黑暗的岁月，基督教为了巩固自己的教义和信仰，随意地将普通女性判定为女巫，然后进行审判，将她们用烈火焚烧。女巫审判，你们记得吗？看看你们过去的举动，迈克尔·杰克逊就是你们口中的女巫，你们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就将他判定为异教徒，然后剥脱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所有权利，看着他活生生的堕入地狱。这真是太可笑了，居然在二十世纪末的现在，还可以再看到女巫审判的荒谬事实，难道你不觉得耻辱吗？”
　　女巫审判，又被称为魔女狩猎，是中世纪基督教对所谓异教徒进行迫害的方式之一，受害者多是女性，主要目的是维护教皇权威、铲除异端。而被处死的“女巫”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女性。
　　在中世纪的欧洲，基督教教义认为，女人应该绝对服从男人，所以教会贬低并丑化女人，特别是具备制药、行医、读写等文化知识或者生活技能的女人，都不被教会所容忍，教会将这些女人指责为女巫，将她们斩首示众，然后焚烧尸体。
　　曾经有一份审问女巫的报告如此写到，“如果被告过着不道德的生活，那么这当然证明她与魔鬼有来往；而如果她虔诚而举止端庄，那么她显然是在伪装，以便用自己的虔诚来转移人们对她魔鬼来往和晚上参加巫魔会的怀疑。
　　如果她在审问时显得害怕，那么她显然是有罪的，良心使他露出马脚；如果她相信自己是无罪，保持镇静，那么她无疑是有罪的：因为女巫们惯于恬不知耻地撒谎。
　　如果她对所有控告进行辩白，这证明她有罪；如果她由于对她提出的诬告极端可怕而恐惧绝望、垂头丧气、缄默不语，这已经是她有罪的直接证据。
　　如果一个不幸的妇女在受刑时因痛苦不堪而骨碌碌地转眼睛，这意味着她正用眼睛来寻找她的魔鬼；而如果她眼神呆滞、木然不动，这意味着她看见了自己的魔鬼，并正看着他。
　　如果她发现有力量挺得住酷刑，这意味着魔鬼使他支撑得住，因此必须更严厉地折磨她；如果她忍受不住，在刑罚下断了气，则意味着魔鬼让她死去，使得她无法招认，不泄露秘密。”
　　换而言之，无论受审者有任何表现或反映，都会被判定为女巫而遭受极刑，也就是说，只要教会认为这名女性是女巫，那么不管是否有证据，罪名都已经成立了。
　　借由猎杀女巫之名，三个世纪之内约有十万人被处死，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女性。这是欧洲中世纪历史以及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这种被称为“女巫审判”的行为其实就是基督教为了强化自己的统治，刻意迫害女性的残酷手段。
　　其实，无论是罗德尼·金事件，还是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媒体在其中都饰演着伸张正义的角色，但掩盖在他们皮囊之下的，却是中世纪那些为了强化自己统治、维护自己权威的基督教嘴脸。
　　嘴巴上喊着“言论自由”、“真相至上”，但他们挖掘的证据却是为了维护自己观点的存在，并不是真正的真相。罗德尼·金事件演变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种族事件，但媒体却依旧没有自觉，始终觉得他们是在履行自己的指责。
　　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也是如此，其中子虚乌有的证据都是媒体提出来的，这些证据放在法庭上根本不能使用，因为没有任何真实性，也无法得到证实，但媒体却当做事实公布于众，从而引导了普通受众的观点和态度。在媒体的舆论不断加害之下，迈克尔·杰克逊就成为了“女巫”，在法律给予公正判决之前，媒体就已经下了结论，就已经完成了审判。
　　“如果你们要伸张正义，如果你们要对一个罪名进行审判，那么请拿出真凭实据来，证明它！而不是仅仅依靠一些流言蜚语就在那里揣测，然后利用这些揣测的不实传言来影响所有普通民众的思想，从而制造舆论，试图用这些舆论来对司法机构施加压力。记住，你们只是新闻媒体，并不是法律！你们没有判决的权利！”
　　雨果现在的话语已经不仅仅是在针对“国家询问报”了，几乎把所有新闻媒体都一竿子打翻了，但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害怕，依旧底气十足地说到，现场也愣是没有任何一个记者敢出声反驳。
　　“在两个世纪后的现在，居然还能看到女巫审判这样荒谬的事情，这是整个社会的倒退！你们这些自诩为无冕之王的媒体记者们，难道不觉得无地自容吗？真相，真相，真相，这是你们一直在追逐的目标，但现在呢？真相在哪里？真相，在哪里？”
　　雨果那震撼的声音在走廊里不断回响着，等他说完之后，他平静地扫视着眼前所有媒体，当他接触到尼古拉斯的时候，却看到了尼古拉斯眼神里赞许的神色，不过雨果依旧没有任何停顿，把所有媒体扫视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人提问了之后，这才迈开了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哗啦啦，所有记者都自发地让出了中间的一条道来，原本站在旁边的安东尼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退后而来的记者群一挤，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近一百名记者群体让出了一条整齐的道路，就这样看着雨果从容地朝前走去，然后荣耀至死的队员们，然后电台的工作人员们，一溜烟跟上。
　　啪啪啪，雨果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不断回响着，同时也在所有记者媒体的心中回响着。


第544章 情绪肆虐
　　雨果离开了，却给所有记者们留下了磨灭不去的震撼。女巫审判，这是多么可怕的指责，只怕接下来其他人没有时间去追究雨果的责任了，相反关于新闻媒体将会展开整个社会性的讨论。
　　女巫审判，这已经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疑似美化纳粹的种族问题了，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当新闻媒体将追逐真相的权利用来谋求自己的利益，从而捏造虚假新闻，甚至颠倒是非黑白，这绝对是整个社会的腐败和倒退，那么新闻媒体手中“言论自由”的利器很有可能就将成为普通民众的生活威胁，甚至可能成为整个国家腐蚀的开端。
　　想象一下，当总统大选的媒体战，演变成为了充斥着无数虚假新闻的泼妇骂街，那这对整个国家的形象都是巨大的影响；又或者水门事件进一步发展成为国家内部政党之间的间谍战，那这对于政局动荡将会有不可估量的负面作用；再或者回到迈克尔·杰克逊的事件上，如果最后证明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那么所有媒体都会成为钱德勒一家进行敲诈的帮凶，这将是整个美国新闻界的耻辱。
　　媒体记者之所以可以赢得“无冕之王”的头衔，就在于他们对事实真相孜孜不倦的追求，可是当这种追求变成了一己之私、捏造事实的话，这也就是媒体记者毁灭的开端了。
　　可以想象，接下来整个社会议题都会围绕着新闻媒体自己而展开，即使是媒体自己也会迫不及待地撇清自己、讨伐“国家询问报”这样的八卦小报，然后他们会力求挖掘出更多的真相，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集中在雨果身上的火力反而会小很多，这也是亨利愿意支持雨果的重要原因。但是亨利绝对不会承认，内心深处，他支持雨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想看看雨果究竟能够制造多大的风暴。结果，雨果给了他一个惊喜。
　　回到保姆车上，雨果依旧喘着粗气，虽然他刚才已经把所有思绪都宣泄了出来，但是内心的怒火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旺盛起来了。
　　其实女巫审判这样的事情始终都是存在的，特别是在互联网发展起来之后，更加严重。由于互联网对于用户真实身份的掩护，所以网络用户往往会释放自己内心所有的黑暗面，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这也使得网络暴力越来越严重。
　　在女巫审判最严重的韩国，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因为网络暴力而选择自我结束生命的艺人，这样的情况在欧美会相对好一些，但也是依旧存在的。迈克尔·杰克逊就是被女巫审判所终结的最顶尖巨星。
　　所以，看着“国家询问报”安东尼那样的记者，雨果最想对他说的就是：闭嘴！刚才安东尼的每一句辩解都在说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到底对迈克尔、对艺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因为在安东尼这样的记者眼中，除了利益还是利益，他们为了利益可以毁灭一个人，毫不眨眼。这样的情况，和那些为了金钱抢劫、为了金钱谋杀的罪犯又有什么区别？
　　安东尼的辩解越多，雨果就越愤怒，他愤怒的是安东尼的不知悔改，更是媒体已经走向了堕落的边缘，却依旧不自知。这些媒体打着正义的口号却做着女巫审判的事，这让人愤怒，更让人不耻！
　　脑海里无数汹涌的思绪在狂涌着，就好像无数电子吉他、电贝斯、重鼓点在雨果的脑海里交错奏响一般，那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让脑海里所有情绪都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我无法再忍受，说那些已经说过的事，这些话都没有任何意义，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你说得越少我听到的就越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弄清楚。”脑海里的旋律一点一点走向肆虐，就好像飓风光临一般，不讲道理地将所有思绪所有想法所有情绪都卷成了一团，然后通过那充满金属味道的旋律一起爆发出来，在雨果的脑海里形成一阕旋律。
　　“就像之前一样，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Takes.Me.One.Step.Closer.To.The.Edge），我大概就要崩溃了，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这就是雨果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现在就好像站在黑暗地狱的面前，刚才安东尼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更加接近地狱一步，那种愤怒的情绪将他不断拖拽着走向崩溃和爆发，所以他刚才面对安东尼面对那一大片记者群体，也没有任何胆怯没有任何顾忌地将自己所有想法都宣泄了出来。
　　雨果没有进行控制，也无法进行控制，脑海里所有的情绪都开始肆虐狂奔，那种残暴的情绪就好像绿巨人变身一般，激化出难以控制的化学反应，不断膨胀，再膨胀，然后将体内所有的情绪和能量都释放出来，化身成为庞然大物，朝着那些喋喋不休的媒体记者愤怒地嘶吼：闭嘴！
　　这一句句歌词就好像是一颗颗子弹，蕴藏着雨果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然后朝着那近百名记者不断扫射，完美的皮肤变成千疮百孔，可是所有记者都顽强地站立在面前，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让雨果释放出来的子弹越来越凶猛，但是记者们鲜血淋漓的惨状却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彻底沉默。当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之后，雨果才能寻求到片刻的安宁。
　　“我发现这些回答是那么模糊，我真希望自己能马上消失，这些想法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一切都无法结束，周而复始，不断重复。就像之前一样，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这种“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的感觉就好像钢丝绳一般，一步一步将雨果拉向黑暗的深渊，当旋律达到一个巅峰时，深渊底下逆流而上的风浪让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心脏的猛烈跳动彷佛随时都要挣脱胸膛的禁锢一般，脑袋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噪音，让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即使是生死之间的恐惧都被记者们那呱噪的声音淹没，于是内心深处最直接最真实的情绪冲破所有束缚，尽情地释放出来，然后蔑视所有一切规则一切定律，毫无顾忌地将自己所有真实想法爆发出来。
　　“我就要……崩溃！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过去所有的压力，对于这次事件所有的不满，或者说对媒体记者最真实的感受，看着那些记者们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举着正义的旗帜，雨果内心的负面情绪就宛若一只被束缚了上万年的巨龙尝试集聚所有力量挣脱枷锁一般，所有能量全部都浓缩在这简短的词组之中，完完全全地爆发出来，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没有任何的瞻前顾后，没有任何的压抑缓和，就这样干脆利落、直来直往、又快又准、疯狂咆哮地释放出来，那种血肉纷飞的肆虐感，就如同飓风一般将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粉碎，不讲理地通过那几乎沙哑的声音释放出来。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雨果可以清晰感受到脑海里彷佛有一根琴弦断裂一般，“啪”地一声是如此清脆，就好像那只巨龙终于顺利挣脱枷锁一般，以一种无法匹敌的气势将所有抵抗都强势镇压，于是脑海里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刹那间灰飞烟灭，那种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也就直接通过喉咙爆发了出来。
　　“闭嘴！”雨果脑海里勾勒出来的旋律就这样冲破了大脑，直接演唱了出来，而且这是以一种雨果从未经历过的暴虐姿态演唱出来。
　　雨果的声线在演唱嘶吼时其实缺少一种一往无前的爆发感，这是他如同天鹅绒般的声线质量所决定的，所以在演唱“锂（Lithium）”这样的歌曲时，雨果往往会通过演唱方式的调整来达到嘶吼的目的。
　　但是此时此刻，雨果的嘶吼却是如此到位，就好像正宗重金属摇滚出身的主唱一般，将声线里质感、喉咙的沙哑、情绪的宣泄、旋律的劲爆，全部杂糅在一起，没有任何保留地释放了出来，甚至让旁观者怀疑雨果的声带是不是都要被这股残暴的力量撕碎。
　　尼尔、福金等人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没有任何预警，只见雨果握紧了拳头，浑身青筋爆出，额头大汗淋漓，眼睛赤红爆出，喉咙里嘶吼出来的旋律就好像是漫画里的冲击波一般，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几乎每个人都被雨果这种可怕的绿巨人异变模样吓到了，那一句简单的“闭嘴”愣是让每个人都闭上了嘴巴，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佩德罗原本还担忧地想要走上前制止雨果，但尼尔却及时阻止了佩德罗，低声说了一句“创作”，但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几乎耗费了尼尔全部的力量，尼尔和安静下来的佩德罗都只能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不断用嘶吼将所有情绪都撕碎的雨果。
　　然后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就和亨利、萨摩拉一起见证着雨果那肆虐的情绪谱写出一曲精彩的旋律。
　　“我大概要崩溃了，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第545章 坚实后盾
　　当情绪的宣泄达到极致，只感觉整个大脑都被掏空了，灵魂都好像被彻底抽空一般，哈利·波特里被摄魂怪亲吻时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心脏就好像引爆了一颗炸弹一般，鲜血淋漓地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整个人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没有了其他色彩，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周遭所有一切都化为了虚无，只剩下一阵“嗡”的声音在大脑里不断拉扯。
　　“呼”，雨果浑身力量被用力一抽，那紧绷到极致的力量突然就断弦了，然后停止的呼吸猛地一起伏，十二月下午那凛冽却又带着淡淡暖意的空气立刻将整个胸腔充斥得满满的，世界的色彩一点一点重新在视线里点亮，周遭的声音就好像电视机调节音量一般从零到最大声，逐渐灌输到耳朵里，缺氧的大脑再次焕发出了活力。
　　雨果只觉得双脚一软，整个人就彷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保姆车的椅子上，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那用力的跳动在胸腔里撞击出铿锵有力的回音。
　　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刚才这首“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完全宣泄了出来，刚才雨果只觉得自己就距离崩溃的深渊一步之遥，现在旋律的释放完成之后，他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又一步一步远离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地狱。
　　音乐的创作就是如此神奇，让人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经历情绪最大的起承转合，很多时候，一首歌就是一段人生，这也就是音乐的最大魅力。
　　雨果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已经尽力了，他竭尽全力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但他能否改变历史，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身处在无耻毁谤漩涡的迈克尔·杰克逊能否逃过这劫，实现涅槃重生，只能等待时间给出答案了。
　　看着彷佛浑身脱力、大汗淋漓的雨果，福金皱着眉头就大步走上了车，开口说到，“你还好吗？”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到浓浓的担忧。
　　雨果其实只是情绪宣泄完毕，精神有些疲惫罢了，真正来说他自然是没事的，他看着眼前担忧的福金，还有身后一连串跟过来的队友们，扯了扯嘴角，“没事，只是创作了一首歌罢了。”雨果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想要和队友们解释一下自己今天的失控。
　　虽然说雨果十分坚定地认为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有证据的，但这只是他自己一个人所知道的事实，在其他人看来，很难理解他的行为。而现在他不是作为演员个体存在，而是荣耀至死的一员，他刚才那些过激的言论势必会带来巨大的反响，几乎可以肯定会对乐队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作为乐队的一员，他刚才的举动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毕竟乐队最近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可怕了。
　　雨果正在考虑着应该如何向队友们表示歉意，就看到尼尔第一个走了上来，笑着说到，“早就看那些记者不顺眼了，你今天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就是就是，那些记者就爱乱说话，看他们好像有多少证据证明杰克逊犯罪一般，结果被你一说，漏洞百出，真是丑陋！”阿方索撇嘴一脸鄙视的模样。
　　而站在后面的佩德罗虽然只看得到一个脑袋，但他脸上那激动不已的表情却栩栩如生，“雨果，上帝，你刚才真的太棒了！你看到那些记者们吃狗屎一样的表情了没有，真的是太解气了。下次再遇到这些记者，看他们再对我们指手画脚！”
　　福金站在最前面，看着雨果那有些惊讶的表情，微微扯了扯嘴角，“下次有这样的大事，提前告诉我们一下，我们也可以一起帮忙。刚才那些记者都好像要吃了你的模样，如果你提前告诉我们，至少我们乐队有五个人，可以团结在一起，论口才比不过，卷起袖子打架的时候人数也多一点。”
　　福金的话立刻就赢得了佩德罗第一个响应，阿方索甚至直接就开始卷袖子了，他回头看着保姆车外，那些依旧想要捕捉新闻的记者们远远地站在停车场其他位置拿着相机，然后阿方索还示威地挥了挥拳头，惹得佩德罗和尼尔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眼前自己的队友们，雨果心头就被一股温暖团团围住，虽然他早就知道，荣耀至死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但今天他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当初苏子男、李一柏、立夏、张小夜和陈雨果一起组成荣耀至死，离家出走，在地下摇滚音乐圈开始闯荡，后来张小夜的死亡、顾晓乖的加入，让他们这个乐队变得更加完整。而今天，雨果第一次感受到，这两支同样叫做荣耀至死、却截然不同的乐队，融合到了一起。
　　眼前这群伙伴们让雨果感受到了乐队成员经历无数风风雨雨沉淀下来的坚定情谊，未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会有比最近一段时间更加强劲更加凶猛的风暴，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雨果就相信，他们能够继续走下去。
　　心头的那抹温暖，多了一点湿润。
　　乐队成员却彷佛没有看到雨果脸上的感动一般，福金给了雨果肩膀一拳，彷佛是在说：“你应该相信我们的”，然后就坐到了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去，随后是尼尔，再是阿方索，最后是佩德罗，每人都给了雨果肩膀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疼得雨果龇牙咧嘴，但眼底的那抹笑容却越来越深。
　　萨摩拉也走了上来，一脸激动地看着雨果，那胖乎乎的脸蛋上洋溢着两朵红晕，眼神更是被泪花沾满，水汪汪地看着雨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是语无伦次地嘟囔着，“迈克尔，上帝，我爱他……雨果……哦，你是英雄……谢谢……不，我爱你……你是英雄……”
　　萨摩拉手足无措地试图组织起一些语言，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是弯下腰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再用力。
　　虽然说现在全世界都在怀疑迈克尔·杰克逊，但是像雨果这样坚定不移地愿意相信迈克尔的歌迷也有很多，这不仅仅是偶像的力量，同时也是理智的力量。显然，萨摩拉就是其中的一员。
　　由于萨摩拉实在是太用力了，雨果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所以他不得不拍了拍萨摩拉的背部，“我不能呼吸了……”结果这让萨摩拉立刻松了开来，然后局促地站在原地。
　　亨利这时走上了车子，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萨摩拉这才反应过来，他四周看了看，原本是想要找一个位置坐下来的，但随即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司机，无奈之下，萨摩拉只好慌张地朝着驾驶座方向走了过去。看着萨摩拉那激动到无所适从的模样，车厢内都响起了轻笑声。
　　亨利在雨果的身边坐了下来，“接下来媒体的风暴会越来越严重，你是不是应该和你的电影经纪人联系一下？我们应该碰面一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雨果愣了愣，他刚才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一点，但现在被这一提醒，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一番言论的影响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迈克尔·杰克逊”那么简单，这也让雨果明白了，难怪人家都说冲动是魔鬼，因为冲动过后留下的烂摊子往往需要花费无数心力去收拾。不过，雨果并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如此。
　　不是他正义感过剩，想要拯救世界；而是因为他不忍心看着一代天王巨星就这样被毁谤拉入谷底，他更不愿意看着这些媒体指鹿为马，这一次受害的是迈克尔·杰克逊，但谁知道下一个女巫到底会是谁，也许就是雨果自己了。
　　只是，联系约瑟夫……
　　最近“辛德勒的名单”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约瑟夫也没有亲自过问，而是让安娜给他打电话商量对策；“几近成名”的轩然大波约瑟夫就更是完全销声匿迹了。虽然约瑟夫把他身为经纪人的工作都安排了妥当，但他却好像一个幕后大老板一般，几乎就要消失在雨果的工作之中了。
　　特别是想到自己在挑选剧本过程中，约瑟夫那无处不在的“无法妥协”，雨果就觉得心头有一股怒火憋着没有办法发泄。
　　但雨果知道，这是工作，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雨果，你知道，虽然我和他是两个工作系统，但是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碰过面，这也太不正常了。”亨利指了指正在开车的萨摩拉，“你的助理也已经到位了，未来萨摩拉有许多工作都需要在中间作为调节，所以我和他，萨摩拉和他，都有必要碰一次面。”亨利又恢复了他一贯懒洋洋的态度，就彷佛过去那二十分钟里雷厉风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当然，你坚持用电话进行会议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雨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给他打一个电话，安排一次见面的。”
　　雨果认为，一味逃避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迟早都要面对，犹豫、排斥和愤怒是帮不上任何忙的。所以，既然要见面，那就坦然一点。
　　只是，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和约瑟夫见面，新一轮的风暴就来袭了，这让雨果顿时措手不及。


第546章 惊涛骇浪
　　雨果在KIIS电台针对迈克尔·杰克逊一案的直白言论，箭头不仅直指媒体煽风点火、颠倒黑白，更是直接戳中了钱德勒一家，他的怀疑就等于是在质疑乔丹·钱德勒的证词，除了没有直接说“乔丹在撒谎”之外，雨果几乎已经把埃文·钱德勒说得一无是处了。
　　不等媒体喧闹起来，埃文·钱德勒就直接跳了出来，他理所当然是不愿意承认雨果的指责了，“你就是一个肮脏不要脸的无名小丑，你居然帮助迈克尔·杰克逊那样丧尽天良的恋。童癖，是不是因为你也洗干净了屁股等在迈克尔的床铺上，想要借着迈克尔赢取公众的瞩目，卖出更多专辑，就帮助罪犯去指责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的廉耻都被恶魔吃了！孩子，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干净的孩子，他正在遭受着迈克尔魔爪的凌辱，他甚至因为太过害怕而无法入眠，你现在却来指责乔丹说谎，你才是那个肮脏下贱的口交。者。我要诅咒你，诅咒你全家都下地狱，撒旦将你的尸体啃噬干净，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只是埃文当天傍晚面对媒体发言的一部分而已，他简直是穷尽所有的词汇来对雨果进行反驳，恶意地诅咒着雨果，“道德的沦丧，道德的沦丧，这就是娱乐圈的肮脏和可耻！”他的这句台词赫然成为各大电视台晚间新闻的红字头条。
　　结束了下午的电台节目之后，荣耀至死就回到了穷街进行排练，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踏上俊杰音乐节的巡演征程了，这是一次不容有失的巡演。等荣耀至死结束排练出来时，整个舆论的风向已经再次发生了改变，雨果就被近两百名记者牢牢地堵在了阿尔酒吧的门口。
　　格林·希尔一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他来到了乐队排练的仓库，让雨果从其他渠道离开，这里的场面交给他处理就好，但雨果拒绝了格林的帮忙，他选择昂首挺胸面对媒体的所有非难。
　　这一次，荣耀至死的伙伴们再次陪伴着雨果出现在了媒体面前，雨果面对埃文的指责和咒骂，不仅没有任何退缩，反而还镇定了下来，因为雨果知道，埃文就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事，他在害怕在恐惧，他担心自己掌握了他背后真实目的的证据，这已经让他乱了阵脚，所以，埃文越声嘶力竭，雨果就知道自己距离成功越近。
　　“道德的沦丧，道德的沦丧！这句话正是我要送给钱德勒先生的！”雨果掷地有声地说到，“如果迈克尔是真的恋。童癖，为什么你们找不出任何证据，为什么除了乔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人和证据，事情真的像乔丹说的那样吗？还是说……钱德勒先生另有目的？比如说，勒索！”
　　“钱德勒先生，当人被贪婪左右了自己的想法，他就会变得丑陋不堪，即使用超人的面具来掩饰自己也隐藏不住那种腐烂的味道！通过这种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金钱，这会让你永远良心不安，你这和抢劫、谋杀有什么不同？你不仅仅是在抢劫不属于你的金钱、谋杀一个无辜的灵魂，同时你还是在将你的孩子拖入地狱！”
　　雨果知道，这一切都是钱德勒父子所言都是假的，所以他的语气格外坚定，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具有强大的说服力，即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记者都开始动摇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乔丹向你学到了什么？撒谎！贪婪！可耻！邪恶！黑暗！耻辱！不劳而获！你正在因为自己的贪婪，而毁灭了乔丹的童年，更是毁灭了乔丹的一生！”
　　雨果那正义浩然的声音在眼前近两百名记者上空不断回荡，距离KIIS电台节目过去才不过六个小时，全美国都在瞩目着迈克尔·杰克逊案件的最新发展，三大电视台都派出了直播车，在阿尔酒吧的门口，将雨果这一次的回应用最直接最真实的方式呈现出去。
　　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本来就牵动着全美国人民的心，这是一代巨星的陨落，没有人会不注意；同时，雨果是最近两个巨大舆论漩涡的男主角，“辛德勒的名单”和“几近成名”联手掀起的波涛具有难以估量的声势，所以，当这两个风潮碰撞在一起，就释放出了无法预测的能量。
　　据三大电视台统计，对阿尔酒吧门口即时新闻发布会进行直播的八点新闻，一共吸引了全美国九千万人口的观看，这个数据仅次于今年年初迈克尔·杰克逊登上超级碗（Super.Bowl）时中场演出的收视人数，当时迈克尔在超级碗的表演吸引了一亿三千万观众收看，成为美国电视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今天，这一刻，三大电视台一共有九千万人口在观看着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最新进展，收视率最高的CBS电视台就贡献了四千万收视人数，记录一路破表！
　　雨果那振聋发聩的声音通过电视台的直播，在全美掀起了惊涛巨浪，虽然有人怀疑过乔丹·钱德勒证言的真实性，但是过去三个月时间以来，媒体的报道使得舆论一直在朝着迈克尔是有罪的方向迈进，而今天，雨果又这种最直接而血淋淋的方式重新唤醒了人们对于乔丹这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怀疑。
　　“的确，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真实的存在，但不要忘了，孩子也是不具备自主意识的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来自于父母。看看埃文在面对记者时那贪婪仓皇的嘴脸，我们又有谁能够证明，这些话语是乔丹真实经历过的事，还是他的父亲灌输给他的‘所谓经历’！”雨果将自己脑海里所有的内幕都揭了开来，他没有证据，他唯一能够赌的，就是埃文会因为自己的步步紧逼而阵脚大乱，所以，他必须孤注一掷，“安米妥钠，埃文，你记得吗？安米妥钠？请不要露出马脚！不要！”
　　安米妥钠，这是埃文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居然冒着巨大风险对儿子进行使用的强效镇定剂，他已经被自己的贪婪所吞噬，虎毒尚且不食子，但在他身上，却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乔丹说的是事实，请把这一切交给法律，让法律给予一个公道的回应，让我们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依靠那些八卦小报捕风捉影的虚拟小说！”雨果又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虽然他不知道洛杉矶警方的调查是否能够还迈克尔一个清白，但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一切了，至少让新闻媒体不要再制造不利于迈克尔的舆论浪潮了。
　　当初罗德尼·金事件之所以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因为新闻媒体一直在煽风点火，这一次也是如此。如果新闻媒体可以冷静下来，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埃文·钱德勒听到“安米妥钠”时，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自己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雨果显然知道了部分事实，不管雨果是否掌握了证据，但这已经足够埃文胆战心惊了。他对乔丹使用安米妥钠，从而诱使乔丹说出了关键性指证，一旦这件事被爆料出来，那么所有事情都完蛋了，所有事情都会毁于一旦。
　　这让埃文完全方寸大乱，雨果到底知道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媒体会相信多少，民众又会相信多少？整个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仅仅是埃文，此时此刻整个美国的新闻媒体都陷入了惊涛骇浪之中，雨果的话语言之凿凿，明里暗里都在表示着事情还有更加深刻的内幕。也许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可以无视雨果的话语，认为雨果就是在胡言乱语；但是对于媒体来说，对于警方来说，却不能如此，即使雨果这番话就是胡说，他们也必须去求证，否则事情只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局面——不利已媒体和警方的局面。
　　刹那间，全美九千万人都沸腾地议论了开来，这让美国就好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汤，汤水里所有的佐料都被翻腾起来，咕噜噜地宛若火山爆发一般，不断开始喷射。1993年美国全国人口两亿五千万，此时此刻估计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把视线转移到了迈克尔·杰克逊案件的最新进展来，不管是支持还是反对，亦或者是看热闹，整个话题的火热程度已经破表！
　　三大电视台都被直播镜头转开了，所有评论员、主持人、记者都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讨论，继罗德尼·金事件之后，美国又迎来了一次全国性的热门事件，声势甚至隐隐有超过前者的态势。
　　但是，就在记者群徐徐散去，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脸阴狠决绝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又再次出现了，他也没有在意周围记者到底还有多少，只是一股脑就冲到了雨果的面前，咬牙切齿地开口说到，“雨果，昨天晚上约瑟夫殴打你的粉丝，将那位热情的粉丝打断了两根肋骨，不得不入院治疗，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约瑟夫打人了？惊！
　　安东尼的话语让雨果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而且周围一大圈记者也都停下了脚步，这让雨果心跳猛地就开始加速，但安东尼显然没有打算放过雨果，他又接着说到，“雨果，今年年初金球奖颁奖典礼之后，真正殴打我的人是约瑟夫，这件事你为什么要隐瞒呢？就在刚刚，洛杉矶警方已经正式逮捕了约瑟夫，让他配合调查。”
　　砰砰砰……心脏激烈撞击胸膛的声音回荡出无止境的回音，让大脑刹那间陷入了空白。


第547章 进退维谷
　　雨果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面对记者提问时冲动起不了任何作用，往往还会进入记者的圈套，所以雨果不断告诉自己：他就是乌鸦，他就是乌鸦，呱呱呱……
　　但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雨果不由自主就握紧了拳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安东尼隐藏了将近一年时间都没有把金球奖事件的真相完全掀翻出来，显然就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爆料出来，然后再谋求更大的利益，这一刻终于来了。这让雨果觉得愤怒不已！
　　就在下午，雨果才说了，这些记者就是为了利益不折手段，他们将身为记者的自尊和荣耀都已经抛弃了，沦落为商业产物，而现在，安东尼的举动又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说法。安东尼话语才说完，周围就有十几名记者立刻蜂拥了上来，就如同狮子准备捕猎羚羊时一般，他们的举动也再次证明了雨果的说法。
　　但是在愤怒之余，雨果却残存了一丝理智想着：难道，这一次的女巫是约瑟夫？
　　呱呱呱……
　　雨果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大脑理清一个思路：自己和约瑟夫关系疏远，朗·梅耶的背后谋划，特蕾西的阴谋陷阱，“辛德勒的名单”的舆论狂潮，“几近成名”的争论不休，迈克尔·杰克逊的女巫审判……所有思绪一股脑蜂拥而上，这让雨果很难寻找到一个清晰的思路，特别是在脑袋被怒火所充斥的情况下。
　　呱呱呱……
　　周围的乌鸦越来越多，雨果再一次成为了所有记者捕猎的对象，那么，他应该相信这些乌鸦，还是相信约瑟夫呢？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雨果没有办法像之前在费城面对朗的时候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约瑟夫，他没有办法，因为这几个月时间来事情改变了许多，改变了太多太多……但是，雨果更加不会愿意相信眼前的乌鸦们，因为他们不是自己的朋友，甚至不是自己一条阵线的人，即使是尼古拉斯·麦克伦、詹姆斯·拉特也不能算。
　　呱呱呱，呱呱呱……这喧闹的嘈杂声几乎就要把雨果逼疯，女巫审判、指鹿为马、利益至上……雨果脑海里无数的思绪在乱窜，这让他不得不握紧拳头，再握紧，直到指甲刺破掌心，感受到那血腥的味道，脑海才算是清醒了一些。
　　“我不相信你！”雨果斩钉截铁地开口说到，他选择了相信约瑟夫。
　　雨果的这一句话让安东尼眼底闪过一丝隐约的错愕，他原本以为现在雨果和约瑟夫关系处于历史冰点，而且最近雨果处于一波又一波的漩涡之中，更是让雨果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所以这让他有机可乘。但是，雨果居然识破了？
　　“我不认为乔会出手打人，你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吗？如果洛杉矶警方已经介入了调查，那么我们就交给警方处理吧，我相信事实会有一个真相的。”雨果虽然内心依旧在翻滚，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约瑟夫这一边。
　　安东尼错愕地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约瑟夫打人的事完全就是虚构的，只要大家有去调查一些，一下就知道了。安东尼原本是想借着雨果和约瑟夫没有任何沟通的这个空档，栽赃约瑟夫，然后让雨果落井下石，或者是撒手不管；这样一来，事后证明事情是根本不存在的，关于雨果和约瑟夫不合的新闻立刻就会铺天盖地了，而雨果不愿意相信约瑟夫这件事，也势必会让两个人的合作关系再次遭受打击。
　　在这时候，安东尼可以谋划的东西就有很多了。可是……雨果居然没有上当！
　　“至于你说金球奖的事件……”雨果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刚才安东尼第一次细微的表情他没有注意到，但是此时安东尼却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这就让雨果察觉到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安东尼的犹豫，这让雨果的大脑开始冷静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他却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当初打你的人是我，的确是我，难道你忘记了？还是说，你作为当事人，就连打你的人都记不清楚了，不要忘记，当初在新闻发布会上指认我的，就是你自己，现在你又自己反悔了，那么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雨果敏锐地抓住了安东尼的这个漏洞：什么话都是你自己说的，但事实却不是随便你捏造的。
　　“当初我打你，的确是我的错，需要我再次公开向你道歉吗？把这件事推到不相干的约瑟夫身上，这可不符合你记者的形象。”雨果扬声说到，“还是说，你打算把约瑟夫也诬陷为女巫？一个迈克尔·杰克逊不够，你还谋划着更大的阴谋？”
　　雨果转眼之间就把约瑟夫的事拉扯到了迈克尔·杰克逊身上，如果安东尼承认他诬陷，那就等于他承认想要把约瑟夫制造成为女巫，然后谋求更大的利益，这样一来，之前“国家询问报”关于迈克尔·杰克逊的消息都必须重新审视了。
　　可如果安东尼否认，那么他刚才把这些指责都推卸到约瑟夫身上，但雨果却一口咬定打人的就是他自己，这就让安东尼这个当事人成为了两面三刀的说谎者，而且等事后人们发现约瑟夫殴打粉丝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那么这也就再次说明了雨果下午关于女巫审判的推测，同样，“国家询问报”的新闻真实性也必须接受调查。
　　安东尼没有退路了，此时此刻他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雨果仅仅用了两句话就彻底扭转了局势，让安东尼进退两难。
　　安东尼死死地瞪着雨果，他的大脑没有想到那么多，但他却知道，自己无论是否认还是承认，似乎都是错误的，这让安东尼完完全全被愤怒所吞噬，他眼球里的血丝开始崩裂，就彷佛是饿了整个冬天的野狼一般，凶狠而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猎物——雨果，他缓缓地摸着自己的牙齿，喘着粗气，但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雨果却一点都不害怕，虽然他和约瑟夫现在关系已经疏远了，但是既然他选择了相信约瑟夫，那么即使目前他无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也会继续相信约瑟夫。至于他和约瑟夫的事，他们可以秋后算账，还有的是时间。所以，雨果没有任何退缩，他就这样狠狠地回瞪了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坚毅而狠绝的光芒。
　　周围的记者们都察觉到了雨果和安东尼之间的紧绷，他们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背后隐藏的真相，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弄明白所有一切，但他们都知道，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世界，再次精彩了起来，原本以为下午的KIIS电台就是一个高潮了，但谁知道，其实新一波的高潮现在才刚刚开始。
　　记者们贪婪的视线就好像具有腐蚀性的光线一般，将雨果和安东尼团团包围，此时安东尼才知道，原本被媒体锁定的时候居然是这种感受——多么可怕多么无助多么恐惧。但显然，比起安东尼来说，雨果早就已经习惯了媒体记者这种贪婪的眼神，而且这一切就是他所安排的陷阱，现在看着安东尼困兽犹斗，这才是雨果信心最为强势的时刻。
　　“尊敬的邦德先生，那么，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再次道歉呢？”雨果一字一顿地说到，他的话语越礼貌，里面的讽刺就越明显，就好像是被炭火烧久的铁棍，一下又一下地在安东尼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安东尼知道，雨果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但这个台阶无论有还是没有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同时也是雨果将军的一步棋，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否则不需要等到回去了，他在现场就可以被同行直接分食了。
　　雨果不仅选择了相信约瑟夫，而且还再次维护了约瑟夫，这让安东尼的所有谋划都落空了。
　　今天下午朗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示意他可以利用约瑟夫和雨果之间的不合寻找机会；而后特蕾西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现在是揭晓金球奖事件真相的时候了，这让安东尼信心满满地赶来了阿尔酒吧，急于扳回一城。
　　但谁知道，安东尼不仅没有扳回一城，而且还让事态变得越来越可怕，他那充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雨果，但他却隐隐觉得，雨果根本一点都不害怕他，相反，他内心的恐惧还是逐渐蹿了起来，就好像小时候总是天真地害怕床底下会有怪兽一般，明明知道它不存在，但恐惧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将自己生吞活剥。
　　“是的，我接受！”这就等于安东尼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否认了刚才关于约瑟夫才是金球奖事件真正殴打者的说法，这让安东尼不得不咬牙切齿，将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之中挤出来，这几乎让安东尼消耗了所有力气，嘴巴里都可以清晰品尝到血腥的味道。
　　看着脸色铁青的安东尼，雨果绽放出那抹温暖而灿烂的笑容开口说到，“邦德先生，你真的是太宽宏大量了，我再次真诚地表现我的歉意。”
　　咯噔！安东尼彷佛感觉到自己牙齿被咬断了的声音。


第548章 不眠之夜
　　十二月的洛杉矶虽然说不上寒冷，但也比不上圣迭戈的温暖如春，而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媒体记者们兴奋而激动着，在互联网还未发展起来的九十年代，记者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到网络上，从而引起网友的热烈讨论，所有人都必须等待着天亮之后报纸出版之后，舆论狂潮才能发动起来。
　　但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电台节目却通过电波将今天下午到傍晚发生的事情广泛传播，只怕此时此刻整个美国土地上，不知道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的人屈指可数，而不知道雨果惊骇言论的人也是凤毛麟角，这已经完全成为了各大电视台新闻节目、诸多国家电台节目最为火热的话题。
　　阿方索悄悄来到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位于星座大道的公司总部，但是门口警卫却不让他进去，虽然荣耀至死也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艺人，但由于亨利本身散漫，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公司办公，所有工作都是他自己负责，所以这是阿方索第一次来到公司——而现在的荣耀至死显然还没有足够的知名度，警卫自然不愿意放行。
　　无奈之下，阿方索只能是给约瑟夫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下来接自己。阿方索看着从十七楼往下跳的电梯数字，有些发愣。
　　荣耀至死刚刚吃完晚饭，大家就解散各自回家了，不过阿方索却没有径直回家，而是拐弯来到了这里。阿方索知道，雨果和约瑟夫现在的关系还是处于完全僵化的状态，他们两个人的共同朋友明里暗里都尝试过劝和，但无奈最近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没有太多喘息空间，再加上两个人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根本就无法妥协。
　　现在两个人的共同朋友都被迫站队，比如说福金就支持雨果，卡尔不得不支持约瑟夫，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站在了雨果这边，而阿方索只能选择站在自己的发小约瑟夫这边。这样的情况很糟糕，让平时的相处都变得磕磕绊绊。
　　虽然这种状态对于大家来说都不好受，但阿方索尤其明显。一方面，他从小就认识约瑟夫了，他知道自己的发小是什么样的人，他愿意无条件相信约瑟夫，其实当初他会愿意加入荣耀至死，约瑟夫是雨果经纪人这件事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但另一方面，作为荣耀至死中的一员，他一点一点地了解雨果，雨果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关于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事，他知道得不多，而且他是站在约瑟夫这边的，但他同时也知道雨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所以，阿方索希望雨果和约瑟夫能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比任何人都迫切。
　　经历了今天下午和傍晚的两次惊涛骇浪之后，特别是傍晚的那一次，阿方索意识到，他必须站出来，因为他就是约瑟夫和雨果之间的纽带。于是，阿方索就出现在了这里。
　　约瑟夫很快就来到了一楼，“嘿，阳光小子，你怎么会想来公司看看了，我想你应该不是打算我带着你逛一逛吧。”约瑟夫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虽然阿方索相信约瑟夫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但是安东尼的那一番话还是必须求证一下才行，此时看到约瑟夫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阿方索也就放下了半颗心。
　　“参观公司我可不会选择一个深夜，现在什么人都不在了，也就是一个办公楼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阿方索也笑呵呵地说到。
　　约瑟夫和一楼的警卫解释了一下之后，就顺利地带着阿方索进入了公司，“怎么样，最近专辑宣传还不错吧？我听电台节目可是经常都听得到关于你们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关心一下呢？”阿方索一句反问让约瑟夫就有些尴尬地撇开了视线，随意地说到，“最近年末，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阿方索也没有打算一开始就下猛药，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究，而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我还从来没有来过公司呢，你的办公室和唱片部分不在一起，对吧？”
　　“对，电影和唱片是两个不同的部门，我对那里也不太熟悉，进来公司两年了也没有过去看过。”约瑟夫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卡尔或者亚历克斯过来和他谈，他可以强硬地回应，但如果是阿方索，他却很难糊弄过去，因为他们两个都太过了解彼此了。
　　两个人一路随意地闲聊着，进入了约瑟夫的办公室，“所以，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阿方索走进这并不大的空间里，虽然只有一百多平方英尺（十平方米）左右，但是良好的采光也风景却弥补了一切，只是，当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来得及收拾的中国料理外卖盒子、沙发上随意堆积着的外套和文件时，阿方索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愿意待在这儿，也不愿意回家？”
　　约瑟夫原本还兴致冲冲地想要为阿方索介绍自己的办公室，结果就被这冷水迎头一盖，他的兴奋也冷却了下来，“你知道，年末总是很繁忙的，所以在这里方便一点。”
　　“这是你第二次说繁忙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雨果当初听到你一直说忙碌的时候那种失望的心情了。”阿方索却没有再给约瑟夫台阶下，直接就说到，这一句话顿时就让约瑟夫脸色就暗了下来。
　　“所以你今天是过来谴责我的，是雨果让你过来的？”约瑟夫的话却换来了阿方索的一阵错愕，随后阿方索也是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在雨果面前想要为你辩护时，雨果都会一脸苦涩了。这就是你所有的想法，这就是你对我这个老朋友的所有想法？如果是这样，看来我今天是来错了。”
　　其实自从雨果和约瑟夫吵架之后，阿方索虽然和约瑟夫通话过许多次，但由于乐队一直处于一个繁忙的状态，所以阿方索都是通过电话和约瑟夫联系，回来洛杉矶之后也只见过两次面。但即使如此，阿方索还是简单了解了情况，并且一直试图在雨果面前为约瑟夫说好话，希望能够缓和情况，可是每次都是碰了一脸灰，这也越发让阿方索坚定在约瑟夫的立场。
　　可是今天，约瑟夫就像是一个刺猬一般，充满了攻击性，这让阿方索十分失望。
　　约瑟夫看着一脸失望的阿方索，不由就有些烦躁，“不然呢？如果你不是想要为雨果说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里？”
　　阿方索反而是笑了起来，他不断点着自己的下巴，试图用这个动作舒缓自己的愤怒，“是，我是过来为雨果说话的。因为我觉得你太幼稚了，就好像一年级时你妈妈不愿意为你买一个橄榄球，你就固执地站在街道旁边三个小时不愿意回屋子里。”
　　约瑟夫也没有遮掩自己情绪的打算，因为在阿方索面前没有这个必要，他皱着眉头就说到，“你说我幼稚，你是认真的？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雨果在试图背叛我们的友谊吗？你知道雨果自以为成功之后就根本不听我的劝告吗？”
　　“是吗？为什么在我看来，你是在讽刺你自己呢？”阿方索却是一点都不怕约瑟夫，直接就顶了回去，“你说雨果试图背叛你们的友谊？但我看到的却是雨果回来洛杉矶之后已经这么久了，你依旧是他的经纪人，而其他经纪人的邀约他依旧全部拒绝了！你说雨果成功之后就不听你的劝告？但我看到的却是雨果始终坚持自我，他在成名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而你呢？你又怎么样呢？”
　　“繁忙，繁忙，繁忙，你就好像是这间公司的老板一般，忙得不可开交，你错过了雨果的一个剧本，然后又错过了一个，那么，到底是雨果在改变，还是你已经变了！”阿方索没有任何掩饰的话语就这样血淋淋地刺痛了约瑟夫。
　　“狗屎！”约瑟夫也愤怒地朝着阿方索咆哮着，“整个公司都知道雨果要跳槽到朗的手下了，就只有我不知道，你也是被雨果骗了，他如果要换经纪人，他会告诉你吗？当然不会！我为了雨果好，希望他能够接一部大制作电影，然后事业取得突破，但是他呢？他不接受就罢了，还要背着我接受一个投资八百万的垃圾电影，这完全就是对我工作的侮辱！”
　　“不要和我说那些专业的东西，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为什么你相信公司里的传言，却不愿意相信雨果始终没有换掉你的事实？难道，这些传言比雨果比我的话还有可信性吗？雨果如果想要换经纪人，何必要瞒着你，他放出风声，我相信一大批经纪人都会涌过来，我想你比我清楚。”
　　阿方索的这番话就让约瑟夫完全愣住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约瑟夫始终没有看清楚这一点，一直到现在被阿方索直接点明。
　　“至于你说的那部电影，我不知道是否值得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雨果的事业有所影响，但我知道，雨果和昆汀的相遇的确是个意外，我们当时在酒吧，意外遇见了昆汀，后来昆汀也是突然想要邀请雨果出演，所以才在纽约约了雨果见面。”
　　阿方索这一次没有怒吼，而是心平气和地说到，却以一个旁观者告诉了约瑟夫另外一个他始终忽略的事实。
　　说完之后，阿方索就转身准备离开了，但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说到，“今天傍晚，‘国家询问报’的记者污蔑你殴打粉丝接受调查，而且还说金球奖那次打人的是你。我当时都被吓到了，但又没有办法立刻联系你，心里也是一阵不确定；但是，雨果站在了你这边，没有任何犹豫，说的那个记者哑口无言。这就是我今天愿意为雨果说话的理由。”
　　这一次，阿方索真的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约瑟夫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第549章 疾风骤雨
　　约瑟夫站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空荡荡的楼层里传来了电梯开门的声音，随后又是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楼层就陷入了无止境的安静之中，甚至仿佛可以听见浓浓的夜色在地面上缓缓铺陈开来的声响。
　　阿方索刚才说了什么，雨果没有打算更换经纪人，但是朗·梅耶在公司说……“朗·梅耶说”、“朗·梅耶说”……过去这近一个月时间里，雨果和自己发生了数次争吵，但雨果的确始终都没有更换过经纪人，为什么？是雨果心虚吗，是雨果害怕蜚语流言吗，还是说……约瑟夫沉默了下来。
　　“低俗小说”只是一个意外巧遇，真的是怎么样吗？但是，他希望雨果能够接拍一部片酬过千万的电影，将雨果一线演员的位置稳定下来，这样才能为与特蕾西的抗争赢得更多筹码，他也是为雨果着想！可是，雨果却不领情，甚至还不愿意听自己的忠告。可是……特蕾西，特蕾西！
　　约瑟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隐隐抽痛，他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特蕾西、朗·梅耶，不管是之前关于雨果要更换经纪人的传言，还是“辛德勒的名单”所引起的美化纳粹疑云，都是阴谋的环节，约瑟夫又想起了最近圈内关于特蕾西刷“告别有情天”票房的传言……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只是，还需要求证。
　　如果这一切都是阴谋，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呢？如果不是，那么他和雨果之间的误会又是怎么开始的呢，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
　　忽然，约瑟夫又想起了阿方索刚才说的最后那一番话，“国家询问报”试图编织谎言，朝他泼脏水，为什么？如果雨果因为和自己的关系而顺便落井下石，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糟糕的情况就被媒体知道了；如果说雨果撇清关系，那么事后揭晓这一切都是谎言，那么雨果对自己不信任的传言只怕会越演越烈……但是如果雨果选择了相信自己，那么……
　　“哦，上帝！哦，上帝……”约瑟夫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脸颊，但依旧无法熄灭内心的愤怒，最后只能狠狠地将拳头砸向了墙壁，骨头传来的深切痛苦让约瑟夫不由自主就蜷缩了起来，但却让他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
　　到底雨果变了？还是他自己变了？
　　先是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而后又因为“低俗小说”而发生争执……缺席荣耀至死最后一场演出，缺席“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的工作繁忙……工作繁忙，工作繁忙？工作繁忙！
　　约瑟夫就这样站在了原地，右手的指关节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疼痛，但他却彷佛没有感受到一般，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血液一点一点从皮肤裂缝之中渗透出来的静谧，那种宛若无数只蚂蚁啃咬的疼痛缓缓在拳头表面上蔓延开来，但他却不愿意把拳头松开，反而是越握越紧，越握越紧。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几乎所有媒体都在加班加点地赶新闻，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次媒体盛宴，可以想象，第二天朝阳升起的时候，全美国成百上千家媒体将会展开如何激烈的新闻战，腥风血雨的场面只怕就连总统大选都难以匹敌，也许水门事件之后的轰然可以相提并论一番。
　　一切都如同预料，晨曦从东海岸向西海岸普照的时候，全美数万个报刊亭上堆积的崭新报纸，头版头条几乎毫无悬念的全部都刊登了雨果对于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最新看法，只是，各大媒体的观点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部分媒体显然是认为，雨果指责新闻媒体是制造女巫审判的独裁者，这势必将会引起所有新闻媒体团结一致的反抗，所以他们选择攻击雨果是绝对正确的态度，其中“纽约邮报（New.York.Post）”无疑是其中的一面旗帜。
　　“纽约邮报”创办于1801年，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报纸之一，在七十年代末被新闻集团（News.Corp）收购之后，以煽情、八卦闻名，虽然风格与“国家询问报”这样的超市八卦小报类似，但影响力却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对手，它至今仍然是纽约最重要的报纸之一。
　　“纽约邮报”在报道之中认为，“雨果·兰开斯特对媒体指手画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干涉媒体的言论自由，甚至质疑媒体的公正性和真实性，这无疑是对美国媒体的侮辱，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身为媒体公众人物，兰开斯特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公开对迈克尔·杰克逊表示了支持，无视了受害者的证词，这无疑是帮助犯罪嫌疑人的可恶行为；更为可耻的是，兰开斯特无凭无据地朝新闻媒体泼脏水，甚至试图用‘女巫审判’这样可怕的行径来指责媒体追求真相的行为，试图为杰克逊伸张正义，这绝对是需要强烈谴责的行为。
　　兰开斯特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在受到广大青少年瞩目的情况下，必须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对于媒体工作的无端指责毫无疑问是不负责任的、盲目自大的、无耻可笑的，当兰开斯特指责媒体不应该以上帝的视角进行审判时，他又何尝不是站在上帝的视角试图对媒体工作进行审判。
　　常年奔波在新闻第一线的媒体工作者，将追求真相视为最为崇高的追求，但是这种权利却遭受到了兰开斯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侮辱，这无疑是对整个美国法律的挑衅，对整个美国新闻的挑衅，这必须给与严厉的谴责和批判！”
　　“纽约邮报”的这种说法得到了一些媒体的支持，其中以“国家询问报”反应最为激烈，安东尼的文章就差没有直接骂粗话了，竭尽所能地咒骂雨果，并且花费了大量篇幅进行伸冤，表示报纸所调查的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雨果的所有指责都是子虚乌有的。
　　在“国家询问报”文章的最后，安东尼甚至呼吁所有媒体同行联手封杀雨果，就从抵制“辛德勒的名单”和“几近成名”开始。
　　但出乎意料的是，“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这次似乎站错了队伍，因为他们的这种言论不仅没有得到同行的支持，反而成为了被声讨的对象，出乎意料的是，媒体自省、声讨“国家询问报”的言论几乎是铺天盖地。
　　“纽约时报”以“女巫审判降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时代的倒退，社会的惨剧”为标题撰写了文章。
　　“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则是，“隐藏在迈克尔·杰克逊案件背后的真相，到底谁在说谎”。
　　“旧金山纪事报”的新闻标题十分简洁醒目，“清醒过来！”似乎在提醒着所有媒体都从追求利益的漩涡之中醒悟过来，重新把注意力专注在追逐真相上。
　　“今日美国”则在头版最上方用黑色粗体写到，“罗德尼·金事件再现！媒体成为推波助澜的黑手！”
　　“华尔街日报”的新闻标题用了“言论自由的逆袭”来展开讨论，文章认为雨果的话语对于整个媒体都有警钟的重要作用。
　　“华盛顿邮报”则相对而言官方了一些，“法律的秩序，媒体的监督，角色轻重的变化”，他们试图用更加客观的立场来看待媒体的舆论监督角色，毕竟第一修正案之所以保护媒体的言论自由，就是为了让媒体来形式监督的职能，这同时也是媒体追求真相的重要所在。
　　“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Tribune）”以“女巫审判，无端指责还是事情真相？”作为标题，对雨果昨天的言论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据统计，这一天全美发行量最大的十家报纸之中，有八家居然都选择了分析雨果的言论，甚至是支持雨果的看法；只有两家媒体选择打击雨果，认为雨果的话语是荒谬之极的指责，一家是“纽约邮报”，另外一家则是“休斯顿纪事报（Huston.Chronicle）”。
　　仅仅是这一日，全美报纸的销量就达到了一千多万，这个数据放在以前是三天乃至一周的报纸销量，但却在一日完成了这个数据冲刺，可见今天所有新闻媒体集体发力的后果。
　　除了报纸之外，电台节目和电视节目也都把焦点瞩目了过来，据不完全统计，在两天之内，关于迈克尔·杰克逊案件，关于雨果对媒体“女巫审判”的指责，提到的频率已经达到了近五万次，换而言之，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的美化纳粹疑云加上“几近成名”对摇滚的冲击叠加起来，也无法与这一次的新闻爆点相媲美。
　　在新闻媒体这一波自我反省的态势和舆论争辩的风波之下，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迈克尔·杰克逊案件之中其他传言的真实性，毕竟目前看似证据有很多，但得到洛杉矶警方官方肯定的证据和证人却几乎没有，那么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雨果所说的“女巫审判”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呢？
　　成千上万的新闻媒体展开了一股热火朝天的讨论，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将1993年十二月的北美大陆撞击地遍体鳞伤，新闻界这一次成为了瞩目的焦点，所有新闻专业人士、资深从业人士、大学教授都加入了讨论：
　　什么是女巫审判？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到底是不是女巫审判，还是真的是犯罪事件？最重要的是：新闻媒体在整个案件之中扮演的角色有多重要，正面还是负面，这样对于社会发展又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


第550章 一线生机
　　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教授理查德·约翰（Richard.John）作为业界权威人士，他也在第一时间发表了专稿刊登在“纽约客（The.New.Yorker）”之上。
　　“纽约客”是金城最重要的一份业内杂志，它就是纽约生活的一部分，反映纽约生活最为瞩目的焦点，折射美国和国际政治、社会重大事件的深度报道更是其特色之一。这份杂志的权威性在纽约乃至整个东海岸都是首屈一指的。
　　“将女巫审判带入新闻传播学的研究之中，这将会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但是将女巫审判带入日常生活里进行简单化阐述，那就可以理解为拥有权力的少数团体，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将无辜的人诬陷而女巫，铲除这些份子，巩固自己的权力。
　　1782年，欧洲的最后一名女巫安娜·果尔迪在瑞士被斩首，在那之后，各国法律都明文规定禁止滥用司法迫害女巫。这也宣告了持续了三个世纪的女巫审判落下了帷幕。但事实上，在两个世纪之后的现在，女巫审判依旧存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举一个最简单最生活化的例子，高中学校里，因为厌恶某个有肥胖症或者是自闭症又或者是同性恋这样的孩子，流言开始传播，从最开始指责对方与高中生活格格不入开始，逐渐演变成为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邪恶标签，比如说这个孩子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灾难发生，比如说被这个孩子触碰到就会有霉运，比如说禁止这个孩子参加橄榄球运动……由这些谣言所衍生的校园暴力，包括排斥、孤立的语言和情感冷暴力，还有校园公共厕所、垃圾场的肢体暴力，越演越烈，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这就是女巫审判。
　　类似于啦啦队、篮球队、棒球队、橄榄球队等高中受欢迎的对象组成的少数权力团体，为了维护自己受欢迎的权益，通过排斥和控制弱势群体，利用高中生的不成熟制造‘女巫’形象，最终完成女巫审判。
　　目前美国高中校园暴力屡禁不止，就是女巫审判最为真实的写照。
　　而女巫审判在现代社会表现最为明显的，其实就是新闻媒体与艺人之间的关系，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就是典型的女巫审判案例，撇开迈克尔·杰克逊是否有罪的结果交给司法机构调查不说，单说新闻媒体在整个事件发展过程之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将杰克逊制造成为‘女巫’的幕后推手。这可以理解为，新闻媒体为了追求利益，而以更具商业价值的角度对于新闻进行报道，甚至是解读和虚构，从而将公众人物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塑造，谋求更大的商业利益。
　　为什么女巫审判会在新闻媒体与艺人之间更为明显更为频繁呢？这就必须讨论到供求关系。
　　娱乐媒体与其他媒体有所不同，他们之中具备更多的娱乐属性，比起单纯追求真相来说，娱乐性的缺失是绝不容许的，这也是新闻媒体不断发展之后，整个社会不断进步的必然趋势。见到那来说就是，物质需求得到满足之后，精神方面的需求就会不断上涨，而娱乐产业就是精神需求最直接的来源。
　　普通民众对于公众人物的娱乐性追求，不仅仅是精神需求的消遣，同时也是求知欲、好奇心和偷窥欲等想法结合在一起之后所产生的需求。
　　比起两个人普通进餐来说，绯闻显然更加吸引眼球；比起慈善活动来说，酗酒打架才更加容易引起讨论；比起舞台前面的光鲜亮丽来说，幕后的事情总是更加有吸引力。以迈克尔·杰克逊为例，如果说他得了白癜风，导致不断更换皮肤，这才使得身为黑人的他皮肤不断变白，显然没有人会在意；但如果说他厌恶自己的黑人身份，试图漂白自己，这显然就具有值得挖掘的爆点。
　　同样，罗德尼·金事件之中，黑人罪犯拒捕，白人警察伸张正义，这样的新闻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得到，没有人会关注；但是白人警察无缘无故殴打平凡黑人，利用职权之便涉嫌种族歧视，这就是社会爆点了。
　　当普通民众的需求发生了变化，新闻媒体的供给自然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不仅仅是娱乐媒体，罗德尼·金事件就可以看出社会媒体、政治媒体也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变化，只是娱乐媒体本身就处于这个产业之中，变化更加明显。
　　在这样的情况下，娱乐媒体为了赢得更多利益，按照自己的构思去制造‘女巫’，也就成为顺势而为的行为。在当今娱乐产业之中，几乎每一名艺人都是潜在的女巫，只要出现了机会，媒体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对新闻进行娱乐化解读，然后打造出一名女巫。
　　只是，当这名女巫没有触及道德和法律底线，他就不会受到审判，可是，这条底线迟早都会被打破。
　　这是新闻媒体发展的必然，但是如何权衡真相和娱乐之间的天平，这就是一个深奥的学问，就好像道德和法律之间的界线，模糊，但却必须清晰。
　　一名执法人员为了抓住一个罪犯，伪造证据，也许罪犯是真的罪犯，但伪造证据却的确是违法，这是行不通的，不仅无法将罪犯绳之于法，反而还有可能让罪犯寻找到漏洞。这就是界线，这就是底线。
　　为了追求娱乐效果，刻意捏造事实、伪造证据，不管是跨越了道德界线还是法律界线，这都是不允许的。如果今天只是捏造绯闻，那么也许公众会一笑而过；但迈克尔·杰克逊不是，这牵扯到的是一个人的名誉和一个孩子的命运，所以，这条界线是绝对不允许跨过的。
　　杰克逊是否有罪，这是司法部门的责任，但是新闻媒体却为了追求更多的娱乐效果，将杰克逊打造成为了女巫，这就超过了界线。
　　在罗德尼·金事件之中，媒体始终自诩正义，于是在真相被确认之前就进行了大幅度报道，甚至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新闻媒体就已经进行了审判。等事实真相揭晓时，一切情况已经无法挽回；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现在也面临这样的危机。
　　在司法部门取证之前，在司法部门判决之前，新闻媒体就在不断推波助澜，他们为了制造更多爆点更多焦点，不惜将所有负面新闻都累积到杰克逊身上，这就是最为典型的女巫审判行为，因为媒体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这个女巫形象，从而达到审判女巫的目的。
　　如果按照这种趋势下去，即使司法机关经过调查，发现杰克逊是无罪的，民众也不会相信，那么当初罗德尼·金事件所引发的暴乱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同样，如果最后证明杰克逊是有罪的，那么民众对于杰克逊的厌恶就会达到极致，这也就会进一步压缩杰克逊的生存空间，法院对杰克逊的判决永远都无法满足民众的需求。
　　同样的，作为当事人的钱德勒也在新闻媒体的关注之下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如果钱德勒所经历的都是真实的，那么民众在同情这个十三岁孩子之余，同时被猥亵的压力也成为孩子成长路程上最大的标签；如果钱德勒所说被证明是虚假的，那么这个十三岁孩子要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谎言了，更是他一生的包袱。
　　新闻媒体利用自己‘言论自由’的权利捏造了一个女巫形象，将公众的舆论力量变为利器，伤害了当事人，同时又达到自己商业利益的目的，在司法部门得出结果之前，就对案件进行审判，这不仅仅是超越自身权利范围的非法行为，同时也是对案件调查和取证程序破坏公正性、合法性的一种妨碍司法调查行为。
　　第一修正案赋予新闻媒体言论自由，让他们履行对社会进行舆论监督的职责，这是必需；但是媒体利用舆论进行审判，这却是整个社会的灾难。
　　希望新闻媒体能够冷静下来，寻求事情的真相，有罪还是无罪自有结论。”
　　理查德·约翰的这篇分析十分通俗易通，他客观地分析了整个“女巫审判”的来龙去脉，也认为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之所以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新闻媒体和追逐八卦的受众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媒体为什么愿意自省？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了，也不是因为雨果的话语立竿见影，而是因为臭名昭彰的罗德尼·金事件。
　　罗德尼·金的事件所引发的地震效应，让美国新闻媒体在国际上都成为了一个笑话，就连总统都被新闻媒体所蒙骗，强烈谴责了涉案的警官们，这堪称是“捏造新闻”的巅峰之作了。一向以人权、以言论自由自诩的美国，结果闹出了这样一个大笑话，而且还让种族问题再一次极端的爆发出来，白宫可不希望再看到一个“罗德尼·金”，美国媒体更是不希望再次沦为笑柄。
　　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也是一个全球瞩目的事件，轰动程度丝毫不逊于当年约翰·列侬被狂热极端歌迷枪杀的事，本来这个案件目前就是证据不足，媒体报道基本上就是说风就是雨的，所以现在被雨果这样一刺痛，就连“女巫审判”都被搬出来了，媒体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再撞到枪口上，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必须拿出新闻媒体“无冕之王”的架子来才行。
　　所以，这才出现了全美发行量最大的十家报纸之中有八家都冷静思考，而不是团结起来开始声讨雨果。现在显然不是使用“言论自由”旗号的最佳时刻。其实仔细看看媒体的报道，大部分都是在分析雨果的话语，不是声援，也不是声讨，只是保持一个客观的立场分析关于“女巫审判”的指责。
　　这就是新闻媒体的狡猾之处了，如果证明迈克尔·杰克逊是无辜的，那么他们就可以顺势指责“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这些媒体；如果证明乔丹·钱德勒所说是事实，那么他们届时再指责雨果混淆视听也不迟。简而言之，这一股分析浪潮其实就是给新闻媒体赢取更多缓冲的事件，追逐真相。
　　但就是这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却为迈克尔·杰克逊赢得里的一线生机。


第551章 中立歌迷
　　事实上，如果新闻媒体愿意冷静下来，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之中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几乎没有，原本能够让案件得以成立的唯一证据就是当事人乔丹·钱德勒的证词，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东西都只是媒体不厌其烦的炒作罢了。
　　而现在，乔丹·钱德勒这名当事人的证词似乎也出了一点问题，雨果那天针对埃文·钱德勒的回应显然是意味深长的，这不仅让埃文方寸大乱，同时也让有部分媒体开始思考雨果所说的话：十三岁的乔丹很大程度上是会受到父亲影响的，那么这里面是否有猫腻呢？还有那个敏感的安米妥钠！
　　刹那之间，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原本看起来“板上钉钉”的案件现在却有了不少漏洞，人们都纷纷开始关注事情的真相。
　　雨果在KIIS电台和阿尔酒吧的言论不仅让迈克尔·杰克逊案件进入了新阶段，同时也为荣耀至死招惹来了祸事——预料之中的情况。
　　这次“纽约邮报”显然是打算和雨果对抗到底了，除了声讨雨果多管闲事、无谓指责之余，他们还在新闻之中表示，雨果之所以会选择为迈克尔·杰克逊声援，其实本质目的就是为了宣传新专辑，刻意炒作！
　　“纽约邮报”认为，荣耀至死新专辑发行之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顽固摇滚热血份子都在坚决抵制“几近成名”这张专辑，这让荣耀至死出师不利，目前处于一个很挣扎的位置：一方面他们有足够的话题性，音乐自身质量也足够扎实；但另一方面遭遇摇滚忠实粉丝的顽强抵抗，这让百代唱片十分苦恼。
　　百代唱片签下荣耀至死就是为了卖专辑，但现在遇到了阻碍，百代唱片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任。所以，百代唱片就想出了这个主意：让雨果公开支持迈克尔·杰克逊，这势必将会赢得迈克尔·杰克逊铁杆粉丝的芳心，也可以成为荣耀至死打破忠实摇滚粉丝壁垒的第一个突破口。
　　所以，“纽约邮报”综合起来就认为，这就是荣耀至死的一个阴谋，刻意炒作的阴谋！
　　“纽约邮报”的这种说法无疑是对荣耀至死形象的又一打击，一直刚刚出道的摇滚乐队就给人留下刻意炒作的印象，这往往就意味着乐队没有真材实料，不是依靠才华闯天下的乐队，这其实对于摇滚歌迷来说是十分排斥和鄙视的。
　　不过，显然“纽约邮报”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完全把握错了方向，虽然他们赢得了“国家询问报”、“休斯顿论坛报”等几家报纸的支持，但他们的舆论放在整个媒体市场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是迷路的老鼠一般，不仅找不到方向，而且还被人人鄙夷。
　　“洛杉矶时报”在第二天就撰写了专稿对“纽约邮报”进行嘲讽，“这就是非专业媒体硬要说专业的丑陋结果最具有教育意义的案例”。
　　“洛杉矶时报”这篇由大卫·马切斯撰写的稿子主要内容就是在讽刺“纽约邮报”不懂装懂。
　　第一，地下摇滚乐队问世之后的第一张专辑，往往都不是上市之初爆发力强劲的类型，更需要通过时间的沉淀、巡演的推进来促进销量。荣耀至死显然也是如此，而且他们在前两周取得的销量数字已经足够让百代唱片笑逐颜开了。所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百代唱片都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刻就着急地想要利用炒作来卖专辑，这显然与百代唱片对荣耀至死的定位和期许是截然相反的。
　　其次，就算荣耀至死打算炒作，他们显然也不会愚蠢的选择迈克尔·杰克逊这个敏感话题，在之前的整个舆论态势都是对迈克尔不利的，谁触碰了迈克尔的话题都是处于劣势的。如果真的要炒作，百代唱片有太多选择了：雨果的演员身份、“辛德勒的名单”、亨利·布鲁姆的人脉……任何一个话题都比迈克尔要有利于炒作，而且效果还会更加出色。
　　再就是雨果针对迈克尔事件的发言本身，就是掷地有声、反馈悠远的，显然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更不可能是炒作，仔细看看雨果当天发表的言论，到底是不是炒作就一清二楚了。更何况，摇滚乐队一向桀骜不驯，公开反对政府、长期沉迷于毒品的事根本就不稀奇，与之比较，荣耀至死只是支持了迈克尔而已，根本就说不上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没有值得炒作的亮点。
　　“洛杉矶时报”将“纽约邮报”贬得一无是处，就差没有直接指着“纽约邮报”的鼻子骂了，但事实就是如此，“纽约邮报”这篇关于荣耀至死恶意炒作的文章确实是贻笑大方，许多专业报刊杂志甚至直接就无视了，这实在是太业余了。
　　听说“纽约邮报”主编看到“洛杉矶时报”的当天，就把那名撰写了“刻意炒作的阴谋”这篇文章的记者开除了，这不是立场的问题，而是偏离专业的问题，自然无法容忍。
　　大卫·马切斯在“洛杉矶时报”撰写的文章还表示，其实雨果的精神、态度与荣耀至死的风格保持了一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乐队的精神。
　　荣耀至死本来就是一只朝着音乐不断狂奔的摇滚乐队，他们对于摇滚注入的热情和创新，就像乐队名字一般闪耀着让人羡慕的光芒。
　　而雨果对于迈克尔的支持也是如此，坚定却并不盲目，执着却保留了理智，强势却留有余地，雨果并没有一味地为迈克尔伸冤，而是强调新闻媒体不应该忽略事实，就如同一个最基本的生活道理一般：犯罪嫌疑人在法庭判有罪之前“嫌疑人”的后缀是不能摘除的，新闻媒体也不应该把这个后缀摘掉对迈克尔进行报道。
　　这种执着又保留了自己风格的特点，与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方向完全保持了一致——“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就是糅合了经典摇滚风格的优点和乐队成员的奇思妙想制作而成的，这才是最为可贵的地方。荣耀至死是一支言行保持高度一致的乐队。
　　当然，如同“纽约邮报”的怀疑一样，“荣耀至死”这个名字伴随着这一次的风暴也被全美国广为所知，不管是否感兴趣，但至少都知道了这样一支乐队。这种附带的宣传效果威力十分强劲。
　　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中立歌迷开始大批倒向乐队，甚至市场里第三种类型的普通人也都开始对乐队感兴趣了。
　　本来，中立歌迷和普通人就对于产业发展、音乐发展没有太多的兴趣，一支乐队是侮辱了摇滚还是对摇滚进行了变革，这不重要；音乐水准是上涨了还是停滞不前，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这个音乐，这就是一切了。
　　对于这一批歌迷来说，音乐可能只是消遣，可能只是某个兴趣，可能只是生活里的背景，他们不会赋予音乐太多神圣的意义。独立摇滚之所以被成为“独立”，一方面是因为风格太过独特，不符合这批歌迷的口味；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宣传渠道，这些中立歌迷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音乐的存在。
　　所以，当涅槃乐队这样的另类摇滚横空出世，受到追捧之后，中立歌迷之中就有很多人喜欢上了这种音乐，他们不介意这是另类摇滚还是垃圾摇滚亦或者是金属摇滚，只要喜欢就好，就是如此简单。电台司令的“爬虫”在英伦三岛没有引起关注，但却在美国取得了爆炸性反响，其实也是这样一个道理。
　　现在，当诸多中立歌迷注意到了荣耀至死，注意到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之后，整个热潮也真正地爆发出来。
　　站在第三者的客观立场来说，“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不仅更加大众亲和更加平易近人更加贴近生活，同时专辑歌曲的质量也赢得了无数好评，其中“锂（Lithium）”、“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正中央（The.Middle）”等几首歌更是得到了电台主持人们的大力推荐。
　　所以，当中立歌迷注意到“几近成名”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被这首歌吸引注意力，甚至是交出芳心，这也为荣耀至死赢得了大批大批的中立歌迷。
　　值得注意的是，雨果在KIIS电台发表了爆炸性言论之后，结尾时乔乔·莱特播放了“锂”这首歌，虽然“锂”讲述的是整个社会的崩溃，但无形之中就与雨果的言论形成了呼应，可以说是完美的响应，乔乔这无心之举，却成就了“锂”这首歌率先成为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里最具代表性的歌曲。
　　当然，不能忽略一个客观因素，“锂”其实是整张专辑里与垃圾摇滚最为接近的一首歌，雨果在创作这首歌时就不由自主联想到了涅槃乐队，而涅槃乐队在“别介意”这张专辑里也有一首绝世经典叫做“锂”，所以这也为荣耀至死的“锂”赢得大众喜爱创造了条件。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荣耀至死整张专辑还是太过超前了一些，人们还需要时间适应。
　　但即使如此，荣耀至死还是依靠着摇滚革命、女巫审判两股舆论浪潮成为了1993年年末话题性最高的一支乐队，而“几近成名”也顺势在年末最后几周时间里掀起了一股销量狂潮。


第552章 销量狂潮
　　十二月第三周，荣耀至死“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乘风破浪地取得了二十三万销量，虽然上涨幅度似乎比想象中低了一些，但作为一支刚刚出道的乐队，荣耀至死首张专辑发行之后三周以来每周都保持着销量上升的趋势，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在全球音乐市场之中，专辑销量都是有各自特色的，比如说亚洲市场都是短期爆发力的类型，日本市场新专辑在发行首月往往就可以爆发出两百万、三百万的骇人销量，但随后销量就会有一个巨大落差，然后以平缓的势头长线卖下去，韩国市场就更加明显，几乎所有专辑销量都集中在发行之后第一周和第二周时间内，之后要长线卖专辑是十分困难的事。
　　但是在美国市场，专辑销量一向都是以长线畅销为特色的，音乐历史上最伟大乐队之一的平克·弗洛伊德在1973年发行的专辑“月之暗面（Dark.Side.Of.The.Moon）”在公告牌的专辑排行榜上一共停留了七百四十一周，从1973年五月上榜一直到1988年七月，历时十四年之久，这个空前绝后的记录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十四年之后的遥远未来也没有人能够打破，以黑胶唱片的格式在北美卖出了一千五百万张，至今是美国销量最高的二十五张专辑之一。
　　除了“月之暗面”之外，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停留超过三百周的专辑整整就有五张，由此可见，美国音乐市场是以长线卖座作为主流的。
　　一般来说，专辑在首月销量势必会相对强势一些，但要爆发出像日本市场那样首月三百万的销量却是不多见的，更多时候，专辑在美国市场首月会有一次小爆发，然后分摊到之后的每一周，细水长流，有的专辑甚至可以连续数年都在年终销量排行榜之中位列前二十名，长线销售能力十分骇人。
　　所以，类似于“几近成名”这样发行之后，每周都保持上升趋势的专辑就不是那么多了，这就是典型的新人歌手出道之后的销量曲线，因为这就意味着这名歌手或者是这张专辑伴随着宣传的展开，正在依靠着口碑的累积而不断吸引更多听众。
　　特别是对比枪炮与玫瑰“细面条事件”本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跌幅，仅仅拿到了十九万的销量，“几近成名”在摇滚专辑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风格独特、与市场格格不入的荣耀至死依旧杀出一条血路，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依靠着第三周二十三万的销量累积，“几近成名”发行三周之内销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五十万，顺利达到了金唱片认证标准，不管这张专辑未来的销量走势如何，他们已经从地下摇滚圈子成功突围，顺利地在音乐市场里寻找到了一席之地，这也完成了百代唱片对于荣耀至死首张专辑的最低定位。
　　史努比·狗狗的专辑“狗狗风格”在上周夺回冠军宝座之后，本周完成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的蝉联，可谓表现十分强势。而玛丽亚·凯莉于九月份发行的新专辑则延续着不断攀升的态势，超过了竞争对手，位列本周亚军。珍珠酱的“对决”虽然销量有所回落，但依旧在季军位置上保留了强势。
　　公告牌排行榜前十名在十二月第三周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面孔，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继上周闯入前二十名之后，本周又更进一步，依靠着点播率的急速飙升从上周十七名上升了八个位置，来到了本周榜单的第九位！力压挂在前十名末座的枪炮与玫瑰，成为了前十名中四张摇滚专辑中的一员。
　　“几近成名”发行三周以来，几乎就完成了三级跳，在本周直接闯入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十名，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成为了年末最后一个月里最为闪耀的新星。
　　伴随着荣耀至死的崛起，相对而言就是枪炮与玫瑰的没落，还有涅槃乐队内部的混乱。
　　在摇滚分类榜单之中，珍珠酱依旧把持冠军宝座，亚军位置也仍然属于密特·劳弗，“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本周销量有小幅度回升，再加上点播率的优异表现，使得这张专辑在分类榜单上牢牢把持住了位置，而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还顺利上升到了第五位，表现出色得让人惊叹；“几近成名”再次完成了超越，上升一个名字位列季军。
　　枪炮与玫瑰、碎南瓜、涅槃三支乐队则分别位列摇滚分类榜单的第四到第六名。
　　“几近成名”在摇滚分类榜单上的出色表现，即使面对一众强大竞争对手依旧不断提升自己的排名，而且三周就取得了五十三万的销量数据，更是亮眼非常，毫无疑问地加入了摇滚新星行列。而这张专辑接下来两周时间的表现，则让“几近成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1993年摇滚黄金年代再现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十二月第四周，也就是一年一度的圣诞周，在九十年代初期，由于没有互联网，电影票房和专辑销量总是能够取得飙升，电影和音乐也就是人们娱乐生活里最为常见的手段。
　　在这一周，玛丽亚·凯莉的新专辑“音乐盒”继发行首周夺冠之后，又再次回到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上，这张专辑无疑是玛丽亚出道以来最成功的一张专辑，销量上的巨大成功再加上乐评人的出色口碑，这也让玛丽亚迎来了自己的事业全盛时期。
　　此时此刻，玛丽亚和惠特尼·休斯顿被成为美国乐坛的两大天后，两个人一时瑜亮，风头远远超过了同期的男歌手，同时也创造了高音狂飙、技巧唱法的巅峰时期。
　　唯一能够和玛丽亚、惠特尼这两大天后相提并论的也就是在近两年全面复兴的摇滚乐队了，圣诞周的公告牌销量排行榜显然就是最好的证明。
　　史努比·狗狗丢掉了冠军宝座，和“音乐盒”调换了一个位置，荣登本周的亚军；在这之后，珍珠酱、密特·劳弗、荣耀至死的三张专辑分别占据了本周的第三名、第四名和第五名，联手将摇滚狂潮推向了年末巅峰。
　　圣诞周，枪炮与玫瑰专辑大幅度下滑，直接滑落到了榜单第十五名，颓势尽显；碎南瓜乐队和涅槃乐队也双双跌出了前二十名，虽然这三张专辑在摇滚分类榜单之中依旧保住了前六名的位置，但整体声势已经远远落后于另外三强竞争者。
　　珍珠酱表现依旧稳健，稳稳当当地把持住了摇滚分类榜单的冠军宝座，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也在季军位置上不可动摇；密特·劳弗的专辑则是越战越勇，继上周之后继续提升自己的销量和排名，以身试法为所有人演绎了什么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花费了十六年打造的专辑“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赢得了口碑和销量的全面开花，堪称新生代摇滚乐队的楷模。
　　荣耀至死作为新人乐队，但表现却越来越出色，在争议浪潮之中依靠过硬的实力和优异的专辑质量赢得了大量中立歌迷和普通民众的喜爱，专辑发行第四周销量再创新高，以二十六万的销量继续保持了自己强劲的势头。
　　“几近成名”在公告牌上的表现越来越好，摇滚争议浪潮的后续影响在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之中开始逐渐发威，而荣耀至死登上了俊杰音乐节的巡演舞台更是向所有忠实的摇滚爱好者展示了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和过硬的实力，在摇滚世界里，现场表演永远是折服乐迷最好的手段，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荣耀至死永远不逊于任何竞争对手的自信和底蕴。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近成名”在1993年的最后一周迎来了销量狂潮，这同时也将荣耀至死一举推向了出道以来的第一个里程碑。
　　“几近成名”在年末最后一周迎来了一股购买狂潮，显然十一月底、十二月初的舆论风暴经过时间的沉淀和累积，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能量，这让“几近成名”在一周时间内就拿下了四十三万的销量，这不仅是专辑发行以来最高的单周销量，而且还让专辑发行四周的累积销量直接就突破了百万大关，以一百二十二万的销量结束了自己1993年的音乐市场征程。
　　这显然是荣耀至死在发行专辑之前所没有料想到的，同时也是百代唱片所能想象中的最好情况：一支地下摇滚乐队，而且还是打破垃圾摇滚局面的摇滚乐队，首张专辑惊世骇俗地登陆音乐市场，取得白金唱片的一百万销量，这简直就是梦幻一般的胜利。
　　而现在，荣耀至死仅仅用了五周时间就完成了这个壮举，专辑发行五周，销量一周比一周高，成绩一周比一周好，这完完全全就是梦寐以求的最佳情况。
　　然而，装点荣耀至死1993年最后一周最为闪耀的成绩，却不仅仅是四十三万的单周销量，而是他们出道以来的第一个公告牌冠军，依靠着最后一周爆发力十足的销量数据，“几近成名”在最后时刻连续反超了珍珠酱、密特·劳弗，称雄1993年最后一周的摇滚分类榜单，以一个宝贵的冠军迎来了1994年的朝阳！


第553章 白金销量
　　“几近成名”在十二月最后一周直接爆出四十三万销量，不仅一举将专辑的累积销量推向了一百二十二万的高度，成就了荣耀至死的首张白金专辑；同时还让荣耀至死连续完成了对密特·劳弗、珍珠酱的超越，成为1993年最后一周公告牌摇滚分类榜单的冠军！
　　这样的结局的确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
　　在许多年之后，人们提起1993年总是会想到摇滚复兴的热闹景象，以至于重视的摇滚乐迷永远都在争论着真正的摇滚黄金年代到底应该是1977年还是1993年。
　　1977年之所以称为经典，不仅因为那个年代摇滚达到了巅峰，还因为朋克经过萌芽和发展真正进入了主流音乐市场，形成了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朋克就是1977年最为鲜明最为斑斓的印记。
　　1993年之所以称为经典，不仅因为涅槃乐队、珍珠酱所代表的垃圾摇滚达到了巅峰，枪炮与玫瑰、史密斯飞船所代表的旧摇滚实力也依旧在活跃，同时还因为英伦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强势崛起，让摇滚重新再现了春秋战国的混乱局面，经典佳作层出不穷，摇滚王朝更是重现了巅峰时期的荣光。
　　当人们回忆起1993年的辉煌时，荣耀至死将会成为不容忽视的一支乐队，这支乐队在下半年横空出世，以公路巡演、街头表演、破格曲风成为了一时话题，在年末推出首张专辑“几近成名”之后更是大胆地打破了现有摇滚格局，将处于巅峰时期的垃圾摇滚彻底推向了“垃圾”行列，勇敢而出格地将不同的音乐风格融合到摇滚之中，从而形成了未来二十年时间里摇滚新格局。这，就是开端。
　　而“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在年末五周时间内掀起一周比一周疯狂的追捧，在短短五周时间内就跻身成为白金专辑的乐队行列，这一壮举也许不是前无古人也不是后无来者的，但考虑到“几近成名”专辑的突破性，人们就不由自主将这张专辑拿来与1991年出现的“别介意”相提并论。
　　“别介意”在1991年问世之后，将整个摇滚世界都颠覆之后，成为了摇滚漫长七十年历程之中最为重要的专辑之一，即使在佳作云集的摇滚历史长河之中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那么，“几近成名”的历史地位能否达到这样的高度呢？至少在1993年年末的表现是值得信服的，而1994年能够进一步取得突破，只能交给时间证明了。
　　十二月最后一周，摇滚分类榜单之上，荣耀至死、珍珠酱、密特·劳弗、枪炮与玫瑰、史密斯飞船的五张专辑位列前五名，其中在年末完成逆袭的史密斯飞船，将碎南瓜乐队和涅槃乐队拉下马，跻身五强，无疑是值得瞩目的，这也是1993年百花齐放的最真实写照。
　　垃圾摇滚代表珍珠酱、另类摇滚代表密特·劳弗、硬摇滚代表枪炮与玫瑰、金属摇滚代表史密斯飞船，荣耀至死突破这个重重包围问鼎的这个摇滚分类榜单冠军，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分量十足、成就非凡！
　　辉煌的1993年，荣耀至死的足迹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了音乐历史之中。
　　同时，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之上，玛丽亚·凯莉后劲十足，再次蝉联了冠军宝座；年末完成惊愕爆发的“几近成名”从第九名直接就上升到了亚军位置，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情形，荣耀至死每一周的足迹都在创造乐队的新历史，而现在，他们距离公告牌冠军也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不要小看这仅仅的一步，有多少歌手都是倒在这个门槛之上，穷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宝座。所以，荣耀至死接下来的表现也是十分值得期待的，到底是成就辉煌还是到此为止，时间的流逝会给出一个最鲜明的答案。
　　落在荣耀至死身后的，赫然就是珍珠酱的“对决”，这张专辑顽强的坚守在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季军位置，巍然不动；而跌幅明显的史努比·狗狗只能是滑落到殿军的位置了；在年末销量拉动十分明显的弗兰克·辛纳屈重新回到了第五名的位置，而密特·劳弗则遗憾的占据第六名。
　　“几近成名”创造了自己发行以来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的最好成绩，仅仅落后于玛丽亚·凯莉的“音乐盒”位居亚军，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鼓掌祝贺的事，但正如最近一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女巫审判”所说，如果娱乐媒体仅仅只是报道这个事实，显然没有观众会愿意看这样的新闻，所以媒体们必须挖掘出更多的娱乐因素，将新闻包装得更具有吸引力。
　　当然，在“女巫审判”的大山之下，新闻媒体不敢轻举妄动，但不能捏造事实、胡思乱想，不代表不能挖掘新闻。“娱乐周刊”就挖掘出了吸引人们目光的一条内幕消息。
　　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的对决！
　　“娱乐周刊”的八卦记者显然是一个专业人士，他敏锐地嗅到了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之间的共同之处：亨利·布鲁姆。
　　作为玛丽亚的发现者和幕后推手，亨利在音乐业界名声不俗，他以敏锐的嗅觉和出色的市场能力见长，当初玛丽亚到纽约寻找梦想时其实并不被看好，毕竟当时的流行趋势不是玛丽亚这样的歌手，但亨利不仅发现了玛丽亚的天赋，而且准确定位、包装，将玛丽亚推到了公众面前。
　　更重要的是，亨利为玛丽亚寻找到了第一个直播表演舞台：1990年NBA总决赛中场表演。正是这个表演舞台，让全美国观众认识到了玛丽亚的能力和才华，玛丽亚标志性的高音和丝滑般的音质政府了许多观众的心，两个月之后，玛丽亚拿到了第一个公告牌单曲榜冠军；再一个月之后，玛丽亚的首张专辑达到了白金销量。
　　一举成名。
　　可以说，亨利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九十年代初通讯相对闭塞，人们了解新闻的渠道局限于报纸和电台，要将歌手推广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玛丽亚的成功无疑要记住亨利这位经纪人不可磨灭的功劳。
　　但随后，先后两张专辑都取得了成功的玛丽亚背叛了亨利，选择了更为光明的前途，虽然具体内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但在那之后，亨利一蹶不振，玛丽亚事业越来越成功，这个事实却是圈内人都一清二楚的。
　　现在，亨利时隔两年之后再次签约了新艺人，而且又是一次大胆勇敢的尝试——突破自我的摇滚乐队。荣耀至死的崛起之路更多是依靠着自身的努力，无论是公路巡演还是摇滚风格的变革，都是来自于乐队本身的实力，在通讯闭塞的情况下，却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话题效应，在短短五周时间内就完成了首张专辑的白金销量，成绩斐然。
　　但是没有人能够忽略亨利为荣耀至死注入的活力：百代唱片的一纸合约不容忽视，各大电台的资源、发行渠道的广泛、宣传行程的完善都是巨大的优势；同时亨利还为乐队保持了足够的自由和个性，功不可没。
　　在“娱乐周刊”看来，荣耀至死就是亨利蛰伏两年之后，重新征战音乐市场的武器，但同时，荣耀至死还是亨利向玛丽亚、向圈内人证明自己能力的赌注。毕竟，当初亨利是被玛丽亚抛弃的，而且从亨利销声匿迹的举动也让人们不得不猜想：亨利受到了巨大伤害，所以现在亨利重新出现在行业视线内，人们很容易就往这方面联想起来。
　　虽然荣耀至死和玛丽亚是两组截然不同风格的歌手，即使放在格莱美上双方竞争的领域也不同，但这并不影响二者之间的竞争，销量的对决、人气的对峙、成就的对抗，这都是二者之间可以进行比较的内容。
　　当然，这场对决并不公平，玛丽亚现在正处于自己事业的巅峰，这是经过了三年多时间累积之后爆发的成果；而荣耀至死才不过出道五周时间而已，双方的力量对比不是一个层面上。但即使如此，二者之间的竞争也足以迸发出火花了。
　　虽然玛丽亚新专辑“音乐盒”在十二月十五号正式得到了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的四白金认证，也就是说这张专辑销量已经正式迈过了四百万门槛；但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几近成名”也即将在1994年一月第一周得到美国唱片业协会的白金认证，荣耀至死这样一支新人乐队仅仅用五周时间就达到了这个水准，由此可见，力量对比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差距那么明显。
　　更何况，年末这段时间，荣耀至死的主唱雨果所掀起的舆论风暴可以说是完爆玛丽亚，现在雨果才是整个美国最为炙手可热的艺人，所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样以来，同样是亨利经手的歌手，到底是背叛了亨利的玛丽亚取胜，还是亨利卷土重来的荣耀至死更胜一筹，这也就成为了令人期待的对决。
　　“娱乐周刊”的这种推测也在1993年最后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排名烘托之下，越发具有可看性起来，意外的是，居然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注意力，“休斯顿纪事报”也同样跟风做了一个相关报道，引发了更多讨论。
　　这也就再次证实了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理查德·约翰的理论：公众的需求触发了媒体的供给。
　　新闻媒体的热闹成为了1993年最后的注脚，也成为了“几近成名”白金销量的历史画面！


第554章 声名狼藉
　　“女巫审判”浪潮不仅意外地让“几近成名”的销量狂飙上升，更是将整个社会的焦点都集中到了新闻媒体的社会职责之上，除了没有看清楚形势行差踏错一步的“纽约邮报”之外，其他所有媒体都在源源不断地强烈抨击着“国家询问报”等八卦小报为了新闻利益而捏造事实的可耻行为。
　　“国家询问报”在雨果掀起的这股“女巫审判”讨伐浪潮之中简直就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所有媒体同行都把火力集中了起来一起向“国家询问报”开炮，这让这家超市八卦小报苦不堪言。
　　虽然说“国家询问报”是全美最畅销的超市八卦小报，但他们的销量比起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全国报纸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一次要不是有全美销量前十的“纽约邮报”愚蠢地看不清楚局势也站到了雨果的对立面，为“国家询问报”分担了大量攻击，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几乎以为“国家询问报”就要消失了。
　　要知道，“女巫审判”几乎是对一个新闻媒体所有能力的全方位打击，甚至可以说是强烈质疑了新闻媒体的存在价值。这不是“国家询问报”能够承担得起的，甚至不是任何一家新闻媒体能够承担得起的，这也是所有新闻媒体都联合起来“一致开火”的原因。
　　这不是因为新闻媒体团结一致，也不是因为新闻媒体在雨果的指责之下良心发现，而是他们很清楚地知道：社会和法律之所以赋予新闻媒体至高无上的“言论自由”，就是因为相信媒体能够履行对真相的追求、相信媒体能够代替大众监督社会的正常运行，所以“女巫审判”这一顶大帽子他们是绝对不能戴在头上的，否则新闻媒体就是在自毁前途。
　　所以，迈克尔·杰克逊案件还没有消停，“国家询问报”和“纽约邮报”的日子也没有办法消停，他们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从电视直播结束之后，两家报社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等大城市的分社就遭受到了普通民众的攻击，一开始还只是示威游行，强烈抗议报社不负责任胡乱报道的行为，但随后事情就开始逐渐升级了。
　　全美所有新闻媒体都团结起来向“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开火，这两家报社也就成为了可怜的替罪羊，代替所有推波助澜的媒体们承担了全美普通民众的怒火。
　　要知道，在这个互联网还不发达的时代里，民众就是通过新闻媒体去了解世界的，电视、电台、纸质媒体，这就是民众了解世界的唯一手段，不像在二十一世纪，博客、微博、社交网络的出现让全世界各个角落的每一个人都成为新闻源，大大丰富了人们了解世界的途径，现在的时代里，新闻媒体就是仅有的手段。
　　但是如果当所有新闻媒体联合起来“欺骗”民众，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为了媒体自身利益谋取福利，那这就是损害了整个社会的利益。就好像罗德尼·金事件一般，媒体欺骗了全世界，还让罗德尼·金逍遥法外，甚至还引发了种族斗争，所有民众就好像傻子一样被新闻媒体牵着鼻子走，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罗德尼·金事件的后续影响都还没有完全消散，现在新闻媒体又面临着“女巫审判”的指责，这几乎是让整个社会倒退了三个世纪，民众的愤怒自然是冲破了天际。
　　黑人们认为迈克尔·杰克逊的杯具重演了罗德尼·金事件的噩梦；白人们认为自己又再一次被新闻媒体愚弄了，他们又再一次成为了黑人攻击的对象；拉丁裔、亚裔、欧洲移民等少数群体认为他们这样的社会弱势群体生存空间又被进一步压缩了，新闻媒体的“女巫审判”就是对准他们的炮口……
　　这种无法抑制的怒火都尽情地朝着“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宣泄了出来。
　　示威游行很快就升级为了肢体冲突，先是朝着报社大楼投掷腐烂的蔬菜、恶臭的垃圾，无止境的咒骂声铺天盖地，随后在休斯顿爆发了第一次暴力冲突，有七名示威黑人试图冲破封锁线，朝“纽约邮报”的分社投掷汽油瓶，结果被当地警方及时制止，但汽油瓶还是在街角爆炸，导致了三名群众轻伤。虽然伤害得到了控制，但民众的愤怒都被这一次事件完完全全引爆了起来。
　　底特律（Detroit）爆发了一次小范围的城市骚动，以“国家询问报”报社大楼为中心，引发的火灾，导致十一人受轻伤，将整个事件再一次升级。
　　显然，“女巫审判”事件已经真正上升到了社会事件级别，新闻媒体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而现在这个环节欺骗了自己，这也引爆了处于后经济危机时代美国民众脆弱的心防。
　　不过，这些情况毕竟只是少数，目前只有休斯顿和底特律两座城市爆发了暴力事件，其他城市都还只是局限于示威抗议游行的阶段，所以这对于“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来说都算不上太过严重，真正严重的情况还在后面。
　　沃尔玛等大型连锁超市打算将“国家询问报”暂时撤下柜台，虽然只是“暂时”，但这就等于切断了超市八卦小报最主要的生存平台；随后“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的顶级赞助商都表示，他们必须暂时撤销自己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这就等于切断了报纸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这些情况让“国家询问报”和“纽约邮报”都焦头烂额，他们都不知道这一股“女巫审判”的浪潮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希望，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快点结束，不管结果到底是什么，只希望快点结案。这样一来，“女巫审判”的事就会尽快落幕，否则，他们也不确定这一次生存危机还能够坚持多久了。
　　现在就连“纽约邮报”这样的大报纸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了，而“国家询问报”更是几乎销声匿迹，“邦德先生”安东尼·斯图尔特在过去一周时间里只能躲藏在自己的公寓里，根本不敢出来，不要说再去采访新闻了，就连去超市或者便利店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人在偷窥他，而那带着尖锐利刃的眼神更是从四面八方影射过来，彷佛全世界的人都在对他喊打喊杀一般，每一次外出都好像是刀尖上狂舞，让他如履薄冰，他现在才是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声名狼藉。
　　其实安东尼·斯图尔特必须庆幸的是，现在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到了“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身上，毕竟这一次主要还是以新闻媒体的身份接受整个社会的谴责，所以他这个始作俑者并没有被抓住来批斗。
　　但安东尼知道，如果一旦民众开始要求抓住罪魁祸首，那么“国家询问报”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就把自己推出去的，到时候什么叫做千夫所指，安东尼就可以知道了，他强烈怀疑，那些普通民众会化身成为恶魔将他撕成无数碎片，然后他就彻彻底底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现在这一刻，安东尼终于对迈克尔·杰克逊的处境有些了解了，当整个社会所有人都把鄙夷和谴责的目光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时，即使没有任何肢体碰触也没有任何语言辱骂，仅仅是一个个目光，就足以将一个人压垮，这种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受。
　　更为致命的是，幕后指使这一切的朗·梅耶和特蕾西·雅各布斯都不再接他电话了，安东尼知道，这就是在撇清关系。换位思考一下，安东尼也会做出和朗、特蕾西一样的选择，只是当自己成为被抛弃的对象时，安东尼的滋味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砰砰砰”，家门传来了用力的敲门声，那声音却好像直接砸在了安东尼的胸口上一般，这让安东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现在就好像是惊弓之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精神紧张起来。
　　“邦德，邦德，我知道你在家，我想采访你一下……”门口传来的声音让原本踮着脚尖准备去猫眼看看到底是谁的安东尼一下就跳了起来，就彷佛被导弹追着跑一般，一溜烟就朝着自己家后门方向跑了过去，然后也不管自己仅仅穿着睡衣，随手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肩上，穿着拖鞋就朝外狂奔。
　　现在只要听到“采访”这个词，安东尼就十分敏感，他觉得那一名名记者就好像是张开嘴巴的哥斯拉一般，随时都等着将他生吞活剥。
　　安东尼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自己的车库，然后躲到了驾驶座里，就这样屏住呼吸，静悄悄地等着门口的人离开。安东尼也不知道到底等待了多久，但他却没有办法安静下来，随时随刻都感觉彷佛有人在监视他一般，这让他惶恐不安。
　　一直到安东尼终于等不下去了，他不管不顾地直接就坐了起来，然后启动了车子，一溜烟就把车子开出了车库，然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想离开家，离开洛杉矶这座城市，远远地离开这群会吃人的魔鬼。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安东尼永远都不想要再体验一次的噩梦，他现在只希望“女巫审判”的风波快点结束，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快点结束，所有一切关注的视线都快点结束……


第555章 吵闹扰民
　　正当安东尼·斯图尔特远远逃离洛杉矶时，这座全美第二大的城市却不会因为一名记者的离开而停摆，又是一个典型的洛杉矶早晨，这样的早晨有着大城市的典型特征：喧闹、繁忙、嘈杂、紧凑，而由于记者的存在，往往朝阳爬出海平面的时候，比佛利山庄就已经可以看到无数狗仔队的身影了，这让早起晨练的人们总是多了一些聊天的谈资。
　　日落广场虽然距离比佛利山并不远，但这里的星光显然远远不如比佛利山，就连星座大道附近的居民区都居住着更多的二线、三线演员，所以日落广场附近的热闹总是欠一些火候。不过，最近一周时间以来，日落广场却成为了洛杉矶狗仔队们最喜欢逗留的场所，原因很简单：雨果·兰开斯特。
　　先是“辛德勒的名单”，然后是“几近成名”，最后是女巫审判，雨果在1993年的年末完全是火力全开，将整个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何止是娱乐圈，包括白宫、大学教授、社会专家在内的整个社会舆论都是一片惊涛骇浪。
　　这也刹那间就让雨果的住处成为了狗仔们扎根野营的聚集地，走了一个安东尼·斯图尔特，还有千千万万的“邦德先生”渴望崛起，人人都希望在雨果身上挖掘出更多的爆点，人人都渴望能够将最近的风波闹得更大一些再强一些，最高峰的时刻，日落广场聚集了二十三名狗仔队，这已经完全媲美比佛利山最热闹的时候了；即使是最无聊的时刻，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狗仔队不甘心地停留在日落广场附近游荡，希望能够挖掘出一些边角料。
　　现在对于新闻媒体来说，“雨果·兰开斯特”就是销量大卖的保证，没有人愿意错过。
　　日落广场附近也聚集了不少演员、歌手、业内人士，不过大部分都是三线以下水准，甚至是怀抱着梦想的圈外人，所以狗仔队云集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在狗仔队面前露面，甚至被捕捉到，在报刊杂志上获得一点点版面，这就是巨大胜利了。
　　于是，最近日落广场的早晨就变得格外热闹，许多三线艺人大清早都会“盛装打扮”出现在附近的街道上，有人选择了运动套装打着晨练的名号四处游荡；有人出门买一杯咖啡都会穿上晚宴礼服；有人丝毫不害怕洛杉矶十二月的海风，傲然地展示着自己姣好的身材；最离谱的是，有一名女性穿着大红色的拖地长裙在四周游荡，结果把邻居吓到了，直接拨打911报警——他以为有神经病逃出疗养院了。
　　对于三线演员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他们在比佛利山溜达也不见得能够吸引注意，而记者们全部聚集到日落广场的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但是这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天大的烦恼。
　　亚历克斯盯着一个鸡窝头，愤怒地打开自己卧室的窗户，飚出一口脏话，“搞什么鬼！现在才是早晨六点一刻，好吗？全部都闭嘴！你们不休息，还有人在休息呢！”亚历克斯满脸的起床气让他看起来心情实在糟糕透了，本来就被外面的噪音吵得睡不着，当亚历克斯看到自己家楼下的场景，就更是七窍生烟。
　　只见楼下约莫十几名狗仔队三三两两地聚集着，有人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聊天，有人拿着相机正在整理，有人站在旁边的树丛洗漱，这场面看起来实在太荒谬了，但更荒谬的是，除了狗仔队之外，还有一大群“陌生人”聚集着。
　　这群陌生人有的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阅读着，有的站在门口的树桩面前做伸张运动，有的还聚集在一起做戏剧台词的练习，有的则好像夜晚出来寻找客人的流莺一般不断在狗仔队之中搜寻目标……这让他们家门口看起来就像是政府专门设定的公用公园！
　　亚历克斯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只觉得睡眠不足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这些人完全就把他们家门口当闲散聚集地了，这场面荒谬得让人真是怒极反笑，“这里不是公园，这里是私人住宅区，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不要破坏我仅有的三个小时睡眠时间好吗？”
　　亚历克斯几乎是在哀求了，可惜的是，下面聚集的那近三十名“群众们”抬头看了看嘟囔抱怨着的亚历克斯，然后就又低下头各做各的事了，显然，这几乎是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一次的事，他们早就习惯了。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鬣狗，这里不是你们寻找食物的垃圾堆，滚，全部都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们！”恩斯特那暴躁而凶狠的声音从二楼传了出来，窗户打开之后，里面就开始泼水下来，闹得楼下顿时鸡飞狗跳。
　　这位脾气暴躁的老人可不会留任何情面，亚历克斯看着楼下那乱成一团的场面，虽然有些同情他们，但还是很无良地嘿嘿笑了起来，“恩斯特，需要我帮忙吗？”
　　“闭嘴！你让雨果那该死的家伙滚远一点，搬家，快点给我搬家！”恩斯特可一点都不给亚历克斯面子，连着也就一起骂了过去，这让亚历克斯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再不离开，我就要换开水了！”恩斯特看着楼下人群虽然都散了开来，但依旧没有离开的迹象，大家都寻找到躲避的地方停留了下来，这让恩斯特气得嘴唇顿时直发抖。
　　狗仔队们不愿意离开，因为雨果还在家里呢，最近狗仔队可是挖掘到了不少消息，比如说雨果和亚历克斯是室友，比如说查理兹也住在这栋大楼里，难怪他们会是好朋友，虽然狗仔队也怀疑过雨果和查理兹的绯闻，但看到他们居住在同一栋大楼里，而且查理兹最近已经有约会对象了，反而是让雨果和查理兹的朋友关系得到了证实。
　　比如说同样居住在这栋大楼里的约瑟夫，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和雨果之间的关系确实出了问题，值得挖掘。
　　而那些渴望获得曝光机会的演员更加不会离开，比起被咒骂两句来说，他们的事业发展显然重要多了。
　　所以，虽然恩斯特和亚历克斯轮流开骂，但楼下只是离开了几个面子薄的人，其他大部分都还是守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亚历克斯旁边的窗户打了开来，雨果那睡眼惺忪的脑袋冒了出来，“嘿，早晨，恩斯特，亚历克斯。”呼啦啦，刹那间，狗仔队们都不顾一切地蜂拥了出来，疯狂地朝着雨果卧室的方向按下了快门，那银色的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恩斯特的咒骂声立刻就被狗仔队们的喧闹所淹没了，但雨果却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只见他从容不迫地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耳朵旁边，“嘿，911吗？对，我家楼下出现了紧急情况，似乎有人恶意聚集……对，三十多人……好像是性交易，对，我看到有人脱裤子了……呃，都是男人。”
　　不等雨果后面的话说完，“嗖”地一下，大楼前方停车场的人群立刻四处逃窜，不到两分钟时间内，就只剩下不到十名的狗仔队。
　　那些留在原地的狗仔队也是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雨果，他们都不敢相信雨果真的拨打了911，毕竟这里到底是不是有性交易，这显然是，明摆着的，如果警方派人来到这里查证，证实这是一个虚假报警，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那些狗仔队，恩斯特却是暴躁地说到，“需要我再拨打一个911吗？报警的费用我还是支付得起的！”这句话一出，剩下的狗仔队也都走了大半，只留下两名狗仔游移不定地站在原地，最后一溜烟都躲到了隔壁的那条巷子里去，显然还是不愿意放弃的。
　　拨打911出现虚假报警的情况，其实十分常见，不过警方并不会过度谴责报警人，毕竟许多情况都是无法确定的，证实是虚假报警之后，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罚款，就没事了。所以恩斯特才会有那么一说。
　　看到楼下终于清静了，恩斯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砰地一下就重重地把自己的窗户关了起来，在门口空地留出了一片回响。
　　亚历克斯也把窗户关上，重新回到了房间，走出房间，看着伸着懒腰走出来的雨果询问到，“你刚才真的打911了？”
　　“如果他们再这样闹，你就打911说他们打扰居民清静，洛杉矶警方会派巡警过来的。”雨果熟练地说到，这还是昨天晚上亨利告诉他的。
　　在洛杉矶，狗仔队十分猖獗，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即使狗仔队再多，他们也不会骚扰周围居民的日常生活，因为他们骚扰艺人没有关系，但是普通居民报警的话，巡警就会把他们带到局子里去谈一谈了。
　　所以，类似于今天早晨这样夸张的情况，即使真的拨打了911也没有问题。只是，雨果打是没有用的，应该让恩斯特打。
　　亚历克斯也立刻明白过来，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办法，恩斯特肯定记下来了，呼，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恩斯特的脾气暴躁是零容忍的，想当初他们搬家过来都被恩斯特嫌吵，福金也曾经因为打鼓太过吵闹被恩斯特报警。所以，今后估计恩斯特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了，这是一个好事。
　　“我去补眠，下午还有拍摄，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解决了楼下的吵闹之后，亚历克斯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刚才和温暖被窝的约会了。


第556章 成名所累
　　雨果伸着懒腰走进了卫生间，解决早晨膀胱的生理需求，打着呵欠思考着昨天晚上乐队排练的问题。
　　虽然最近外界的新闻漫天飞舞，荣耀至死更是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乐队本身却难得没有迷失自我，而是冷静了下来把所有影响因素都排除在外，留在阿尔酒吧后面的仓库里进行彩排。
　　伴随着俊杰音乐节巡演的日子逐步接近，乐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即使是现在“几近成名”的销量不断创造出好成绩，也无法缓解乐队成员们的精神紧绷，俊杰音乐节可是诸多杰出摇滚乐队聚集的场合，所有观众都是忠实的摇滚疯狂爱好者，所以这一次表演对于乐队来说无比重要。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俊杰音乐节的巨大压力也无形之中转移了乐队成员的注意力，急速飙升的人气往往容易让新人乐队迷失在炙热镁光灯和热烈追捧之中，但现在乐队却没有时间因为人气而兴奋，由于“几近成名”的突破性风格，所以乐队必须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俊杰音乐节的表演上，展示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忽然，卫生间门直接就被打开了，然后传来一声“啊”的惊叫声，然后门就迅速被直接关上了，雨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身子朝门的相反方向转了转，回头时只来得及看到门被关上的模样，不过根本无需猜测，除了查理兹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雨果！你应该锁门的！”查理兹郁闷的声音显得心有余悸。
　　雨果却是更加郁闷，“嘿，查理兹！你应该敲门的！”
　　查理兹站在门口自知理屈，但却又不服气，只能是低声嘟囔着，“反正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惹得雨果两颊不由就有些发烫起来，查理兹似乎为了打发这种尴尬的感觉，虚张声势地大声喊到，“快点，我很着急！”
　　“忍着！”雨果干脆利落地一句话就让查理兹顿时就被憋住了，一脸郁闷，雨果则是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以前查理兹使用卫生间时，总是在里面消耗很长的时间，等雨果着急时，她就淡定地来一句“忍着”，这让雨果简直就要受内伤了。不过男生使用卫生间一向比较快速，所以雨果始终没有找到报仇机会，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查理兹似乎察觉到了雨果在里面得意的表情，一咬牙就恨恨地说到，“快点！不然我就直接闯进去了。”反正卫生间门没有关，现在主动权是握在她手中的。
　　“你敢！”雨果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喊到。
　　“我又不是没有看过！”查理兹一句话堵回来就让雨果差点就被自己口水呛死，结果不等雨果在说话，查理兹就说到，“我要开门咯！”
　　“嘿！嘿！”雨果极力阻止，但却根本无法阻挡查理兹，卫生间门就再次被打了开来。雨果只能是狼狈地背过身收拾好自己，等他转过来之后，这才发现，查理兹根本就是闭着眼睛闯进来的，自己居然又被查理兹调戏了，这真是让雨果哭笑不得。
　　查理兹似乎等了一会，琢磨着雨果应该整理好了，这才把眼睛睁了开来，看着憋屈的雨果，脸上得意的笑容立刻就扬了起来，“嘿嘿，我告诉过你了。”
　　雨果本来都打算要出去了，但看到查理兹这得意的表情，不由就觉得郁闷了，“我不出去，看你怎么办！”
　　“雨果·兰开斯特！”这下轮到查理兹郁闷了，“你敢！”
　　“为什么不？反正我又不是没有看过。”雨果嘟囔了一句，查理兹的脸颊立刻就变得滚烫滚烫。
　　看着查理兹狼狈的模样，雨果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卫生间，查理兹狠狠地把卫生间门关了起来，在雨果的身后重重砸到了门框上，嗡嗡作响。雨果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支离破碎的卫生间门，撇嘴说到，“泰山。”
　　结果不想，查理兹在里面听到了，直接就回话说到，“那你是简？”这对话是指人猿泰山，还有和泰山坠入爱河的女孩简。
　　查理兹的反击顿时让雨果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扳回一城的查理兹这才露出了笑容。
　　雨果到厨房煮好咖啡，做了吐司，结果查理兹还是没有从卫生间出来，不过雨果对此早就习惯了，他端着咖啡和吐司回到了大厅，在沙发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阅起来，赫然是“洛杉矶时报”。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报纸上新闻都是关于自己的，而且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重复的言论，雨果已经很久没有看报纸了，早晨端着咖啡看着报纸也是久违了。今天“洛杉矶时报”头版果然依旧是迈克尔·杰克逊的“女巫审判”讨论，不过娱乐版头条却是“几近成名”专辑人气持续爆发的新闻。
　　娱乐版只是随意翻翻，然后雨果就翻到了其他版面看看最近的新闻。
　　查理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雨果，径直走到旁边坐了下来，端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想起来看报纸了，你不是说最近新闻都太无聊了嘛。”
　　“娱乐版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雨果随口说到，眼睛却停留在报纸上认真地阅读着。
　　“你没有想过搬家吗？”查理兹也依靠在沙发上，随意地说到。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怎么，你希望我搬家？”
　　“当然。”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犹豫地直接说到，“最近我出门都要偷偷摸摸的，就好像小偷一样。”为了不让记者猜到查理兹是住在三楼的，查理兹最近精神紧绷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了，现在记者都以为查理兹是住在四楼或者五楼的，如果被他们知道查理兹是雨果的室友，估计没事也会鼓捣出一些事来，真是麻烦。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雨果翻了一张报纸，故作得意地说到，但话语里却隐藏的是嘲讽。最近记者的报道力度实在是超乎想象，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将雨果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而查理兹、亚历克斯等人也都被连累。
　　此时雨果才知道，什么叫做“镁光灯之下的生活”，这就好像一档二十四小时的真人秀一般，除了卫生间能够给你保留一点尊严之外，其他时候媒体的镜头几乎无处不在。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这不仅仅是果奔的感觉，更像是将自己被监视着生活一般，自由已经是一个奢侈品了。现在雨果还能够在家里寻找到一点隐私，可谁知道这一点点隐私还能够持续多久。
　　这样的情况显然远远超出了雨果的预期，他这才知道公众人物的生活有多么辛苦。不过还好雨果经历了金球奖事件的起伏，又经历了公路巡演的锻炼，所以他能够把心态调适好，如果是去年年底就经历这样的情况，只怕雨果就要直接迷失了。
　　现在雨果还能偶尔自我调侃一番，不至于会被负面情绪或者是镁光灯所淹没，“比如迈克尔·杰克逊来说，我这样的情况根本就不值一提。你知道，这就是这份工作的负面影响，所以目前我所经历的，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总是要适应，不是吗？”
　　雨果的话让查理兹沉默了下来，的确，不要说达到迈克尔·杰克逊、披头士这样的高度，只需要有一定的知名度，媒体就会像是水蛭一般，无时无刻地贴在艺人的皮肤上，准备着吸收血液。只要在娱乐圈里，这就是必须经历的一课。
　　“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和亚历克斯提前适应，你不应该感谢我吗？”雨果的调侃让查理兹哭笑不得，直接就给了雨果一脚，惹得雨果夸张地龇牙咧嘴起来，然后用力地摩擦着他的小腿，就好像查理兹把他的小腿踢断了一般，这让查理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直接选择无视。
　　“我是认真的，你没有想过搬家吗？”查理兹才不管雨果那夸张的表演效果，认真地说到。
　　雨果抿着嘴巴抱着小腿，一脸“我很受伤”的表情，惹得查理兹就差没有咬牙齿了，雨果这才得逞地笑了起来，他认真想了想，“没有。”坚定地回答到，“也许之后会有这个打算吧，但最近没有想法。你知道，乐队接下来要巡演，年末又那么繁忙。其实在我看来，住在哪里根本不是重点，难道说就因为我现在有关注度了，就应该住进比佛利山庄？住在这里挺好，有朋友在这里，而且我也熟悉这里的环境，为什么要搬家呢？”
　　查理兹听着雨果的回答，若有所思地微微点了点头。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呵呵地笑了笑，“你今天原本打算怎么出去？”
　　“我原本是打电话让斯图尔特来接我的，不过现在记者离开了，不知道，也许我可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查理兹慵懒而随意地说到。
　　斯图尔特就是查理兹最近正在约会的对象，雨果并不知道他的全名，也没有刻意询问过，只知道是一名正在寻找机会的演员，好像不是美国人。斯图尔特和查理兹之间的发展似乎还不错，虽然依旧处于约会状态，但显然查理兹并不排斥继续约会下去，看看是否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可怜的斯图，最近他可是一个表现十分出色的挡箭牌。”雨果一脸同情的表情惹的查理兹很是无语。


第557章 友谊之手
　　“雨果，他是一个很绅士的好男人，我对他印象不错，他可不是什么挡箭牌。”查理兹给了雨果一记白眼球，“你知道，他很帅气，也很温柔，而且我们也有共同话题，总之，他很完美，我们之前的几次约会都很愉快。”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认真的表情，不得不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可是查理兹看着雨果那诚恳的表情，却一阵无语。
　　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会被雨果这诚恳而真切的表情所打动，认为他是在真心诚意地道歉，但查理兹和雨果认识也快要两年了，重点是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可以隐约猜测得到，雨果此时心中肯定是在翻白眼，这让查理兹真是哭笑不得。
　　看到了查理兹那无语的表情，雨果却是一本正经地明知故问，“怎么了？我们的完美先生肯定会愿意过来接你的，虽然狗仔队不在了，但我想，他不会拒绝接送你的。你知道的，在追求期间，男士总是无法拒绝女人的需要，完美先生就更是如此了。”
　　回答雨果的是查理兹的毛绒拖鞋，拖鞋直接就砸到了雨果的怀里，让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不过看查理兹真的郁闷了，雨果也就没有再继续开玩笑，只是随手把拖鞋丢到了后面的台球桌上，看得查理兹目瞪口呆。
　　但雨果却是一脸淡定地无视查理兹继续说到，“我是认真的。”雨果拿起了膝盖上的报纸，“你没有看到最近的新闻吗？不是说出现了一个变态，专门绑架年轻女性，十二号那天又有一个高中女生失踪了，这已经是最近第三起了。”
　　“啊，你说的那个啊，最近社会新闻一直都在提醒，电台也一直在不断循环提醒。”查理兹一听就明白了，她把视线从自己的拖鞋上收了回来，把没有穿袜子的脚直接塞到了雨果的大腿底下，让雨果直接就打了一个冷颤，查理兹这才得意地笑了起来，“放心吧，那个歹徒也不敢在白天就作案的，新闻说了，他都是在半夜行动的，更多时候都是过了午夜。”
　　“半夜行动？你最近不都是半夜回来的吗？”雨果撇了撇嘴，用力地用大腿压着查理兹的脚，可惜下方是软绵绵的沙发，查理兹根本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反而像是被按摩一般，享受了起来，闹得雨果很是无奈，“你晚上回来的时候注意一点，最好让完美先生记得接送你。”
　　“等你来提醒我的时候，估计犯罪嫌疑人都被逮捕了。”查理兹一点都不给雨果面子，惹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时，雨果丢在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雨果正准备过去接电话，但查理兹却是快速把脚抽了出来，试图把雨果放在地上的拖鞋勾过去，这让雨果连忙伸脚想要勾鞋子，两个人顿时就在这里闹了开来。
　　结果雨果的拖鞋直接就被查理兹踢到了沙发下面，闹得雨果哭笑不得，“那你去帮我接电话。”
　　查理兹撇了撇嘴，“你先去把我的拖鞋拿过来。”
　　雨果一阵无语，“你三岁吗？”惹得查理兹坐在那里就哧哧地笑着，乐不可支。
　　手机在房间里依旧百折不饶地鸣叫着，雨果只好穿着自己还留在外面的一只拖鞋，然后把查理兹另外一只拖鞋直接从脚上拔了下来，穿在脚上就自如地迈开了步伐。查理兹顿时就郁闷地叫嚷起来，不想雨果双脚站在地面上，立刻就解放了，直接伸出手朝着查理兹的脑袋探了过去，查理兹下意识就想要闪躲，往后退了退，但奈何不了雨果的长手臂，直接就被雨果那宽厚的手掌抓住了。雨果恶狠狠地在查理兹脑袋上揉了两把，把查理兹原本仅仅只是用鲨鱼夹简单束起来的头发完全弄乱了，雨果这才得意洋洋地走着离开了。
　　查理兹满身疮痍地看着雨果的背影，“嘿，到底谁才是三岁！”但是眼睛看到雨果脚上一只粉红色一只黑色的拖鞋，样子实在是不伦不类，结果一下没有忍住就捧腹大笑起来。
　　雨果一高一低地踩着拖鞋跑回了房间，他和查理兹的拖鞋并不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所以一脚穿一只的感觉很是奇怪，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书桌上找到了手机，现在手机还是砖块的情况下，最方便的就是锁定目标。“你好，这里是雨果。”
　　对方这孜孜不倦地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但对方却似乎并不着急着说话一般，而是幽幽地等了一会，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让雨果觉得颇为诡异，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恶作剧电话。不过很快雨果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九十年代初期，手机根本就不普及，严格来说，手机是进入千禧年之后才真正普及起来的，所以，现在那些垃圾广告电话、恶作剧电话根本就不存在，能够使用手机、知道好友手机号码的，都是一个小圈子。
　　果然，电话另一端声音不久之后就传了过来，“你好，这里是迈克尔·杰克逊。很抱歉我这样突然打电话给你，我是通过经纪人辗转询问到你手机号码的，希望不会太唐突。”
　　“呃，不，不，当然不会，毕竟手机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练习的，不是吗？”雨果因为太过惊讶而导致话语都有些不流畅了，他真的没有预料到，迈克尔居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抱歉，迈克尔，这不是恶作剧电话吗？比如说万圣节或者愚人节什么的。”
　　由于这实在是太过突兀了，所以雨果不得不抱持着怀疑的态度，进行再三的确认。
　　“不，当然不是，现在都已经快要圣诞节了，不是吗？”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温和有礼，细声细气的，的确和雨果脑海之中上次见到迈克尔时的声线和音质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电话信号的缘故，略微多了一点点不稳定的沙哑。
　　“哇哦，我从今天开始会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雨果爽朗的话语让迈克尔也不由轻笑了起来。
　　雨果激动无比地走出了房间，从走廊一路上蹿下跳地跑到了大厅。查理兹坐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看着雨果，她显然不理解雨果现在这状态到底是什么意思。雨果指着自己的手机听筒，对查理兹用口型说到，“迈克尔·杰克逊”，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查理兹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随后雨果又说了一边，“迈克尔·杰克逊”，查理兹的瞳孔顿时就惊讶地张大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你在媒体上发表了一些言论，我认为，我必须亲自向你表达一些感谢。”迈克尔说话依旧是平时不紧不慢的模样，语气的波动也并不激烈，但话语里的真诚却清晰可闻，“你知道，最近这件事闹得十分糟糕，似乎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是清白的。你的那番言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虽然雨果的激烈言论仅仅只是为迈克尔赢得了一线生机，但这仅有的一线生机却为迈克尔赢得了喘息的机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现在全世界的人几乎都已经判定迈克尔有罪了，没有人相信迈克尔所言，因为没有人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说出如此弥天大谎。所以，雨果承担着整个舆论的压力，为迈克尔申辩，不管结果如何，仅仅是这个举动就足以让人感动了。
　　“你知道，希望我没有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雨果嘴角勾勒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开心地说到。虽然雨果本来对于媒体那疾风骤雨式的狂轰乱炸就不在意，但能够得到迈克尔的感谢，这就是对雨果最好的肯定了。
　　查理兹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也激动地跪立了起来，双眼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只是，当视线接触到雨果脚上那滑稽的粉红色拖鞋，伴随着雨果欢快的步伐在舞动着，查理兹就觉得有一种无言的喜感，让人忍俊不禁。
　　“事情已经很糟糕了，不可能再更加可怕了，你的帮助只是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好。”迈克尔微笑着说到，即使隔着一个听筒都可以感觉到他嘴边的淡淡微笑，“你知道，现在媒体都在找你麻烦，似乎是我的事让你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沼。本来我是应该当面向你表示感谢的，但最近媒体已经够呱噪了，所以……”
　　迈克尔本来就不喜欢媒体，最近这段时间对媒体更是深恶痛绝，雨果自然很是理解，“不，不用。我只是说了一些我的观点而已，你知道，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允许媒体乱说，难道就不允许我反驳吗？显然不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我可不想那些记者说，我是为了攀附上你，这才为你说话的。”
　　雨果的最后一句自我调侃，让迈克尔呵呵地轻笑出了声音。
　　当作为一名艺人，来到迈克尔这个位置之后，其实他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了，这也是他越来越疏远人群，越来越亲近孩子的原因。因为在迈克尔开来，成人的世界太复杂，太多利益的纠葛，让所有一切都变得不纯粹起来。
　　迈克尔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事实上，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呢？”


第558章 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是常理，但雪中送炭之所以难，其实只是因为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但如果有人相信，雪中送炭的结果能够获取暴利，那么依旧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简而言之，那就是是否有足够的筹码让人愿意雪中送炭。
　　迈克尔·杰克逊，贵为当今世界歌坛最为顶尖的存在，是否有人愿意为他雪中送炭呢？娈。童案目前似乎板上钉钉，几乎所有舆论都已经为迈克尔判罪了，没有人会为一个罪犯说话，而且还是一个恋。童癖，没有人愿意。但正是因为如此，雨果的挺身而出反而显得更加异常起来：到底是什么信念让雨果愿意相信迈克尔是无罪的呢？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同样是一个真理。明知道迈克尔就是有罪的，还站出来为迈克尔说话，这简直就是自毁前程，为什么雨果却能够如此坚定地相信呢？
　　其实在雨果那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前，几乎没有人怀疑过乔丹·钱德勒的证词，因为乔丹父子没有陷害迈克尔的动机。
　　站在娈。童案爆发之前的七月来看，钱德勒一家和迈克尔关系十分融洽，几乎是和乐融融，而且乔丹和迈克尔相处得也很好，迈克尔甚至愿意资助包括乔丹在内的许多孩子，所以钱德勒根本没有必要去陷害迈克尔。
　　再者，乔丹作为一名十三岁的孩子，人们的第一印象肯定不是他说谎，因为没有孩子会拿“被猥亵”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更没有父母会拿自己孩子的声誉和未来开玩笑。
　　在这样的情况下，乔丹的指责几乎被人们认为这就是真实的。而在整个案件推进过程中，以“国家询问报”为首的媒体掀起了一波高过一波的“倒迈克尔·杰克逊”狂潮，所有证据、所有证人都在朝着迈克尔不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在雨果之前，可以说几乎没有人怀疑过钱德勒父子。即使是凯瑟琳·赫本、伊莉莎白·泰勒等人愿意相信迈克尔，但他们也是站在相信迈克尔不是恋。童癖的立场上，作为多年的朋友付出了信任，而不是握有真实证据的。
　　这也是目前全世界都认为迈克尔有罪的原因：因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钱德勒一家在说谎。特别是迈克尔提出钱德勒是在试图敲诈自己，经过司法取证却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之后，人们就越发相信迈克尔才是那个狡猾的说谎者。
　　相对迈克尔这个世界明星而言，钱德勒父子是弱者，人们一贯容易同情弱者，就好像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同情被白人警察殴打的黑人罗德尼·金一样，这是一个道理。先天性出发点就已经让钱德勒父子这对受害者、弱势群体占据了上风。
　　如果雨果不是穿越者，如果雨果不是早就知道钱德勒父子的真面目，他也没有办法说出那么敏锐的观点。就好像在普通民众之中还是有一小批迈克尔的死忠歌迷始终愿意相信自己的偶像一般，他们愿意相信迈克尔，但在外人看来却更像是崇拜偶像的盲目相信，因为他们的相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相反，普通民众还会越发妖魔化迈克尔，因为迈克尔就是一个罪人，却让如此多人盲目地相信他，迈克尔就好像是一个社会毒瘤一般，比如二战时期的阿道夫·希。特。勒（Adolf.Hitler）。
　　但历史就因为雨果这支小蝴蝶而发生了改变。
　　雨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坚定不移地支持了迈克尔，他用“女巫审判”挑起了新闻媒体的混乱，虽然媒体的自省只是暂时的表面现象，但至少舆论风向发生了改变；他随后又与埃文·钱德勒发生了正面对峙，反而是让从来没有遭遇怀疑的埃文自乱阵脚，虽然不知道埃文什么时候会重新镇定下来，但至少现在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只是，雨果的蝴蝶效应究竟能够扇起多大的飓风，就不得而知了。
　　迈克尔虽然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他在娱乐圈打滚了如此多年，不信任的因子已经深入骨髓，而雨果的坚定偏偏又如此让人不解，所以他有理由提出疑惑。值得庆幸的是，一向心思细腻的迈克尔没有隐藏在心里，而是直接提了出来，至少他给了雨果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相信你，我是崇拜你。”当天在阿尔酒吧说出安米妥钠之后，雨果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因为他很清楚，安米妥钠在整个案件过程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词汇，这必须等待迈克尔去世之后真相大白时才昭告天下，他现在冒然提出来，势必会有很多媒体好奇原因的，雨果这个穿越者自然必须想好一套说辞。
　　果然，雨果的话语让迈克尔愣了愣，他想起了雨果初次见到自己时的表现，激动、亢奋，但却又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和礼貌，这让迈克尔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是我的偶像，我不愿意看到你就这样被媒体毁了。”这是雨果的真心话，明明知道真相，还要亲眼目睹迈克尔·杰克逊的毁灭，这是一代巨星的坠落，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想象一下，娈。童案之后，全世界有多少人的梦想和偶像就此陨落。雨果知道，他不是超人，也不是救世主，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乐迷，不希望看到历史重演，如此简单而已。“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整个案件之中除了乔丹的证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也没有任何其他证人，但为什么现在情况会变成这样，媒体，全部都是媒体，该死的乌鸦们。”
　　查理兹依旧跪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雨果，倾听着雨果和迈克尔的对话，内心里关于迈克尔来电的激动逐渐平复了下来，此时的雨果并不帅气，甚至有些狼狈，那粉红色的拖鞋与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但雨果脸上那专注而从容的表情，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知道，乌鸦总是让人厌烦。”雨果的话其实就是在说，他是感同身受的。这一点，迈克尔自然不会忘记，他当初和雨果能够有共同语言，其实就是因为他们都遭受着媒体胡言乱语的压迫，这也让他为雨果引荐了凯瑟琳·赫本。
　　“所以，我就自己想了想，其实整个案件还是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比如说为什么是乔丹，而其他孩子都没有指证；比如说为什么埃文提供的证据都具有商议的余地；再加上你说过，他试图敲诈你。”雨果简单地说到，“所以，我其实不是相信你，只是希望媒体都闭嘴，将事情交给司法机构进行调查，是非黑白总是会有一个结果的。”
　　如果有人专门提起安米妥钠的话，雨果则会说，“这只是我知道的一个镇定剂名字，我记得钱德勒是一名牙医”，雨果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暗示埃文使用镇定剂强迫乔丹做假证的，这也是他所不能承认的部分。反正媒体一直都在胡说八道，雨果也可以推说自己当天就只是在胡扯。至于是真是假，自然有警方调查，轮不到雨果来下结论。
　　雨果的解释让迈克尔轻笑了起来，“你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就是无条件地相信我。”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迈克尔话语里的紧绷反而是松懈了下来，显然，他选择了相信雨果。毕竟，这一次的雪中送炭在雨果之前，看起来是没有任何筹码值得人们铤而走险的，虽然说“几近成名”现在销量大涨，但迈克尔知道，这个筹码依旧不够，所以他愿意相信雨果的雪中送炭是真心实意的。
　　“迈克尔，谁知道呢，也许我就是一个因为崇拜偶像而失去理智的疯子。”雨果的这句话让电话另一端传来了爽朗的笑声，雨果的嘴角也勾勒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雨果开心地朝查理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我和迈克尔谈笑风生。
　　但查理兹却因为雨果这一个突如其来的笑容而有些方寸大乱，她连忙转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那金灿灿的阳光。心底暗暗地告诉自己，“都是这漂亮的晨曦惹的祸，对，一定是这样。还有迈克尔，当然，迈克尔·杰克逊，这可是让人失去理智的一个来电”，这让查理兹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看到新闻说，最近你似乎遭受到了乌鸦的集中攻击。”迈克尔关心地说到。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这就是生活，不是吗？也许我在这里抱怨，有人还求之不得呢，那些人肯定认为我不懂得珍惜。”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这就是生活，在籍籍无名时期打滚时，总是梦想着自己能够沐浴在镁光灯之下；但真正被媒体记者包围地水泄不通时，却又会开始怀念以前享受自由的时候。就好像小时候总想着长大，长大之后才知道童年只有一次、青春也只有一次。立场的不同，这才使得人生的不同阶段、不同人的人生都充满了无数差异，从而衍生出喜怒哀乐等各种不同的情感。
　　“不要忘记，音乐、电影的作品才是你应该关注的焦点，那么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迈克尔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给了雨果一个简单的建议。
　　雨果不由灿烂地笑了起来，“我会铭记这一点的。”


第559章 炙手可热
　　手机挂断之后，雨果握着那块砖头，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着，“迈克尔·杰克逊，迈克尔·杰克逊”，这有节奏有旋律的抑扬顿挫演绎，倒听起来像是说唱一般，即使雨果没有直接在大厅跳舞起来，也让人直接就感受到了他雀跃的心情。
　　查理兹看着雨果脚上那滑稽的粉红色拖鞋，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刚才那一点点胡思乱想就这样消散，化作一缕烟尘沉淀在内心深处，消失不见。
　　“小丑？”雨果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呵呵地笑着说到，惹得查理兹连连点头。不过雨果却是一点都不介意，依旧是我行我素地跳跃着，让查理兹笑个不停。
　　这时，窗外传来了车子的喇叭声，雨果笑着指了指窗外，“完美先生来了。”
　　查理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和雨果坐在这里胡闹，时间过得飞快，她也顾不上在找鞋子了，踮着脚尖就直接朝房间里冲过去，飞快地换了一件毛衣和牛仔裤，拿着外套就一路冲着下楼了。
　　看着查理兹这迅速的动作，雨果不由是啧啧称奇，其他女人要出门似乎都要耗费很长时间准备，但查理兹总是十分快速，一点都不女人，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值得肯定的优点。可是仔细想想，查理兹在卫生间里消耗的时间总是太长，这就证明了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雨果走到了窗户旁边，看到查理兹笑容满面地坐到了车子里，完美先生递了一杯咖啡给她，然后就倒车出库，准备离开。查理兹透过车窗看到了雨果，微笑地挥了挥手，雨果收拾起嘴角那一抹僵硬，也展露出了一个笑容，目送着车子离开。
　　雨果在窗户旁边站了一会，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小道上，又停顿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他反应过来，今天他如此早就起床，不仅仅是因为外面太吵了，而是因为他今天上午和昆汀·塔伦蒂诺约好了见面。
　　看了看时钟，雨果连忙就快速收拾起来，包括洗漱在内前后也才不过十分钟，雨果就也快速离开了家门。门口果然还是停留着两名狗仔队，雨果也没有时间理会他们，径直就朝日落广场方向一路小跑着过去。
　　萨摩拉其实就住在隔壁那条街上，走路过来也就不到五分钟路程，但雨果没有把萨摩拉叫醒，而是当做慢跑运动，一路跑到了日落大道上，十分钟之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知识分子咖啡屋”靠窗位置的昆汀。
　　咖啡屋的服务生看到雨果走进来，立刻就露出了熟悉的笑容，“雨果，早上好。”雨果也笑呵呵地挥手打了招呼，服务生询问到，“还是惯例吗？”
　　雨果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今日咖啡师菜单的小黑板，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一下昆汀的位置，“我坐在那儿。”直接就走了过去，笑容满面地看着昆汀，“抱歉，我迟到了。”
　　昆汀那标志性的马脸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没有，是我早到了，距离我们的约定时间还有七分钟呢。”昆汀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另外一个人，为两个人简单地做了一个介绍，“罗兰·帕金（Roland.Perkin），雨果·兰开斯特；雨果·兰开斯特，罗兰·帕金。”
　　雨果也和罗兰握了握手，罗兰看起来已经快五十岁了，双眼闪烁着慈祥的光芒，雨果也莫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打招呼之后就坐了下来。昆汀掌控了谈话的节奏，“所以，你怎么发现这样一间咖啡屋的，真的是十分特别。”
　　“一次访谈的时候无意发现的。”自从上次和尼古拉斯·麦克伦在“知识分子咖啡屋”碰面之后，雨果就经常都会过来，时不时就来这里寻找一些新鲜的咖啡豆，倒是和店员熟悉了起来。“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白领，大家都十分安静，而且行业内部的人也很少，倒是很适合谈话的地方。”
　　“这里的咖啡的确很棒，虽然我对咖啡没有太多了解，但香气就足够迷人了。”昆汀笑呵呵地说到，“今天我过来就是把合同交给你的，你的经纪人这一次动作很快，法律部门审核过后，昨天给我打电话，交代直接送过来给你签字就可以了。”
　　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开机日期确定了吗？”
　　这一次虽然约瑟夫没有和雨果联系，依旧是安娜来电话，但事实的确如此，约瑟夫的动作突然就加快了，“低俗小说”的合同很快就完成了核对，然后等米拉麦克斯公司先盖章完之后，约瑟夫就让昆汀直接过来找雨果签字了。
　　昨天安娜给雨果打电话讲述情况的时候，雨果就是满头问号，虽然约瑟夫的举动其实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加快了速度而已，但雨果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可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当初雨果可是将“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两个剧本都留下来了，他原本还以为约瑟夫会坚持先拍摄“生死时速”，至少这部电影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而且八百万美元的片酬和允许票房分红，这显然更加符合约瑟夫的价值取向才对，但没有想到，现在“低俗小说”先确定了下来，“生死时速”自然是暂时搁置。
　　之前雨果就听说了，“生死时速”的男主角竞争十分激烈，所以雨果这里暂时搁置，估计就等于和这个剧本擦肩而过了。这就意味着，约瑟夫放弃了“生死时速”，而顺从雨果的意思选择了“低俗小说”。
　　这是无声的抗议吗？可是又不像……雨果总觉得有些异常，但就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雨果随手翻了翻合同，片酬是二十五万美元，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而票房底线则被降低到了三百万，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还是和韦恩斯坦兄弟进行了一番拉锯战，为雨果争取了利益最大化——或者说尽可能地减少雨果的损失。
　　确认完之后，雨果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就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以来，“低俗小说”也就确定为雨果的下一部作品了。其实雨果接片速度算很快了，距离“辛德勒的名单”杀青过去才不过半年多一点而已，立刻就进入了下一个剧组，这也证明了雨果如今抢手的市场行情。
　　“我昨天和你的助理萨摩拉通过电话了，他说你接下来一周参加俊杰音乐节，结束之后就没有行程了，那么，你觉得我们就在二十号开机，怎么样？”昆汀斟酌着说到，显然是在征询雨果的意见。
　　雨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昆汀这个痞子为了让自己出演“低俗小说”，真的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圣诞节之后再开机呢。”
　　昆汀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圣诞之后是新年，新年之后又是颁奖典礼之类的，总是很难找出一个恰当的时间，所以，还不如提早一点。当然，圣诞节当天剧组会放假，毕竟这是一年一度属于家庭的日子。”
　　“我以为感恩节才是属于家庭的日子，圣诞节是属于商店的日子。”雨果的调侃让昆汀哈哈大笑起来，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罗兰也笑了起来，“那就二十号吧，剧组已经因为我推迟了如此久，我总不能再继续往后退吧。”
　　“不会，不会，其实就算你提前签约，我们剧组也没有办法离开展开拍摄。”昆汀笑呵呵地说到，“因为其他角色的演员选择上我们也遇到了一点困难。你知道的，小成本独立电影。”这一句实在话让雨果笑出了声音。
　　把“低俗小说”的开机日期确定下来之后，昆汀顿时就松懈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可这时，昆汀才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罗兰，连忙转过头笑容满面地端起了咖啡，“我对于咖啡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倒是罗兰懂得很多，他刚才说这里的咖啡豆很不错，是洛杉矶难得的优质咖啡原豆贩卖地，比那什么……好多了。”
　　昆汀看了看罗兰，罗兰微笑着说到，“星巴克。”
　　“对，比星巴克好多了。”昆汀连连点头。
　　说实话，昆汀转移话题的技术实在很是粗糙，他显然就是在把话题转移到罗兰身上，希望雨果能够和罗兰搭上话。这让雨果有些意外，因为罗兰一直都没有说话，他还以为罗兰是昆汀的经纪人，又或者是韦恩斯坦兄弟的代言人，再不然就是米拉麦克斯的代表，是为了“低俗小说”的签约而来的，但现在看来却不是。
　　雨果看了昆汀一眼，这痞子忐忑不安地转移开了视线，端起咖啡杯遮掩自己的窘迫，雨果和昆汀虽然是朋友，但毕竟也不太熟悉，所以雨果用眼神交流也找不到一个答案，他干脆就直率地看向了罗兰，“所以，帕金先生对咖啡很有研究？”
　　“请叫我罗兰。”罗兰微笑着说到，他彷佛看明白了雨果的疑惑，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雨果。
　　雨果接过来一看，名片上面的公司名字十分显眼：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


第560章 偷挖墙脚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CAA），当今美国三大经纪公司之一，也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事实上，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之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现在已经隐隐超过了1898年创建的经纪公司鼻祖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成为了业界一把手。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之所以能够强势崛起，以未满二十年的小辈之姿超过百年老店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是因为公司在迈克尔·奥维茨（Michael.Ovitz）的带领下，改变了整个娱乐行业的历史。迈克尔·奥维茨在1990年、1991年、1992年连续三年被“首映（Premiere）”杂志评选为好莱坞最有权力的人，他也被公认为好莱坞第一经纪人。
　　迈克尔·奥维茨之所以超过了威廉·莫里斯，被认为是整个娱乐产业里标志性的人物，不是因为汤姆·克鲁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汤姆·汉克斯、肖恩·康纳利（Sean.Connery）这些人成功背后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而是因为他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提出了两个提案，两个改变整个好莱坞格局的提案。
　　第一个是打包计划，也就是把明星演员、明星导演和制作团队打包成组，签约给电影制片厂，这种打包计划是互利的做法，给经纪公司和制片厂都带来了很大的利润收益，得到了广泛的推广，但同时也让经纪公司开始逐渐掌握话语权和主动权。
　　打包计划分为两种情况，举例说明，比如说2004年的一个打包组合，包括了杰克·布莱克（Jack.Black）、本·斯蒂勒（Ben.Stiller）、威尔·法瑞尔（Will.Ferrell）等人，只要有一个人签约了一部电影，其他人都可能会“友情”出现在这部电影里，甚至是出演重要角色。这是第一种情况。
　　第二种就是经纪公司拿到了一个剧本，认为十分值得投资，于是他们就在自己旗下的艺人之中将导演、男主角、女主角、编剧以及其他幕后工作人员都配置了，包装成为一个剧组，直接向电影制片厂推销，只要签约，就意味着把整个剧组签约下来。
　　这种打包计划往往能够带动整个经纪公司的业务，换而言之，也就是尽可能的挖掘明星效应：电影公司想要用他们经纪公司的演员或者导演，很可能就会连带着用一大批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同样，三线演员想要获得更多工作机会，只要进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就可以赢得和大牌合作的机会，这就让经纪公司成为了演员、制片厂都希望合作的对象。
　　当然，反过来，电影制片公司往往也能够降低成本，签约一个大牌，然后物美价廉地获取一大堆“赠品”，而且这些被经纪公司打包在一起的艺人大部分都关系亲密、吸引观众群体也十分相似，票房号召力的叠加效果十分明显。所以，电影制片公司也愿意支持这种计划。
　　迈克尔·奥维茨为整个行业注入的第二个计划则是资源共享。
　　在此之前，经纪公司的行规是：每个经纪人都有自己的客户，同一家经纪人公司的经纪人不会为其他经纪人的客户寻找工作机会，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是典型如此的。但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做法却是共享资源，没有经纪人个人的客户，只有公司的客户。
　　当然，布拉德·皮特的经纪人是马丁·鲍姆，这样的划分还是会区别的，但是其他经纪人手中有适合布拉德的工作，也都会介绍给马丁，进行共享，然后最后由公司进行分红。资源信心共享、资源平台公用，这样就在同事之间创造了一种融洽的合作气氛。
　　这样一来，其他经纪公司面对的竞争就会是整个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而不是单个艺人，胜负概率自然是小了许多。
　　另外，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还要求，不管是艺人签约仪式、首映式，还是颁奖典礼，经纪人必须三五成群出场，统一着装，甚至还要同一个声音，这对于其他经纪公司来说就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除了这两个提案之外，迈克尔·奥维茨还打破了一个惯例，那就是想方设法挖墙脚！不折手段。
　　在1975年之前，洛杉矶经纪公司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有一家经纪公司在谈判的艺人，其他经纪公司就不准插足，直到艺人做出决定为止——即使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公司在谈艺人，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也不准插手。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成立之后却不管这些。
　　曾经有媒体这样形容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蝎子要过河，只能请求鳄鱼帮忙，但是在鳄鱼靠岸的瞬间，蝎子尾巴上的毒针刺入了鳄鱼的皮肤。”他们就是依靠这种蝎子过河的模式，迅速发展壮大，逐渐超越了培养出迈克尔·奥维茨、马丁·鲍姆、罗兰·帕金等人的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同时，也逐渐超越了电影制片厂，将好莱坞的话语权转移到了经纪公司身上。
　　八十年代中期，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决定让自己旗下的艺人获取更多片酬，并且要从票房中分红。此时，已经在整个行业内部完成渗透的打包计划，以及资源共享计划让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获得的对外强大竞争力，使得电影制片公司这才发现了迈克尔·奥维茨的诡计，但他们却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于是，这才造成了八十年代中后期演员片酬飞速上涨的局面，而演员和导演能够参与票房分红也同样是在这之后的产物。连带的，电影制作成本也开始不断上涨，一直到“终结者2”成为影史第一部投资过亿美元的作品。
　　可以说，迈克尔·奥维茨改变了整个经纪行业的发展，也为整个电影行业乃至娱乐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有趣的是，迈克尔·奥维茨退休多年之后，自己曾经创建了另外一家经纪公司，但在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竞争中，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独特经营模式的竞争力，可见一斑。
　　当然，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虽然发展十分快速，他们的强大也是毋庸置疑的，但面对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竞争，他们始终也没有达到完成统一的地步，只能是被并列成为三大经纪公司。不过，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竞争力让他们保持了足够的活力，在未来二十年的发展之中稳稳当当的位居好莱坞第一经纪公司的宝座。
　　当雨果看到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标志时，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罗兰·帕金不仅是一名经纪人，同时他也是当初创立这家经纪公司的五位年轻人之一，而他今天会来拜访雨果，显然目的只有一个：挖墙脚。
　　雨果看了看坐在旁边喝着咖啡装没事的昆汀，不由就笑了起来，因为他想起了之前约瑟夫的怀疑。约瑟夫当初就怀疑昆汀是和朗·梅耶一伙的，昆汀坚持让雨果拍摄“低俗小说”就是想要让雨果和朗签约；但现在看来，约瑟夫的怀疑是正确的，只是对象却错了，这不是公司内部竞争，而是蝎子过河的又一次阴谋。
　　雨果却没有转移自己的视线，根本不顾坐在旁边的罗兰，而是微笑地看着昆汀，直到昆汀有些坐立不安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很确定昆汀和自己的相遇是偶然，后来昆汀决定让自己出演“低俗小说”也是意外，但再后来呢？为什么昆汀会如此坚持，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还是说罗兰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其实，雨果原本是相信昆汀的，因为他知道昆汀就是一个痞子，他有一种疯狂的执着，他看中的演员，他就会想方设法说服对方出演自己的作品。所以雨果根本没有起任何疑心，但是今天……
　　昆汀被雨果那温和却直接的眼神看得有些无地自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此时，旁边传来了罗兰那礼貌十足的声音，“你不应该责怪塔伦蒂诺先生，他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是说服了哈维·韦恩斯坦做了一个交易，强迫塔伦蒂诺先生今天带着我来与你见面的。事实上，塔伦蒂诺先生对于我的到来也没有足够准备。”
　　雨果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所以他没有无视罗兰，而是把视线从昆汀脸上移了开来，微笑地看向了罗兰，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却没有说话，而是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咖啡，静静地品尝了起来。
　　可是由于脑袋里正在想着事情，一时有些疏忽，等咖啡滑入口腔时，雨果这才意识到，这是一杯刚刚端上来的热咖啡，他的口腔薄膜已经被烫掉了一层皮，这让雨果咬着牙直接就把咖啡吞了下去——还好这一口并不大，但眉头还是被烫得直接就皱了起来。
　　昆汀看着雨果皱着眉头的模样，就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自己本来就很讨厌这样的事，但哈维显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所以他也只能开口说到，“雨果，抱歉，我的错，我应该给你打一个电话的。”
　　但雨果却没有顾忌昆汀的道歉，直接就站了起来，在昆汀和罗兰目瞪口呆的视线之中转身离开了，罗兰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雨果这太不正常了吧，怎么就突然离开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看到雨果快步走到了柜台前面，要了一杯冷开水，咕噜噜地就灌了下去。
　　呃，这……


第561章 有备而来
　　虽然喝了一大杯冷开水缓解了，但雨果还是觉得口腔里都有些麻木了，这让他微微张开了嘴巴，皱着眉头一脸郁闷地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看着眼前两个几乎被吓得眼珠都要掉出来的人，雨果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喝咖啡太急了。”
　　如果是熟悉雨果的朋友们，自然就知道，这就是雨果平时的迷糊劲，并不稀奇；但对于昆汀和罗兰两个人来说，却是目瞪口呆：这样的雨果和屏幕上魅力四射、媒体前口若悬河的形象真是差太远了。
　　雨果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稀奇，脑海之中又重新想起了他们刚才聊天的话题。昆汀的反应证实了罗兰的说法，这让雨果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罗兰是和韦恩斯坦兄弟做交易，那就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了。还好，昆汀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痞子，以昆汀的个性确实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雨果习惯性地端起了咖啡杯，透过氤氲的袅袅想起看了过去，但他正准备喝一口咖啡时，才想起来咖啡太烫了，于是就拉远了一些，认真嗅了嗅咖啡的香气。虽然他还没有利害到通过香气就可以分辨咖啡豆的程度，但必须承认，这里的每日招牌咖啡真的让人回味无穷。
　　然后雨果微笑地正式打起了招呼，“下午好，帕金先生，不知道你这样曲折找到了我，有什么事吗？”
　　昆汀还是坐在旁边一愣一愣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道歉雨果到底听到没有，就坐在原地纠结着，但想着雨果喝咖啡烫到自己，又觉得十分好笑，一时间表情很是精彩。
　　罗兰则见过许多大风大浪，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请叫我罗兰。”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表示友好，“我手里有几个十分出色的剧本，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看看你是否有兴趣。”
　　“如果有工作方面的事，请联系我的经纪人约瑟夫·吉布斯。”雨果微笑地摇了摇头说到，然后又指了指此时就坐在旁边的昆汀，“而且，我刚刚才接受了一份新工作，我想短时间内我抽不出时间来接新剧本了。”
　　罗兰对于雨果的拒绝没有做出直接的反应，显然事业经营到罗兰这个程度的经纪人，总是能够很好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又或者释放出必要的情绪，来达到目的，人际交往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谈判和交易的一种。
　　罗兰还是礼貌地微笑着，“当然，如果需要接下这些工作，必然是由经纪人去商谈。不过我并不认为你的经纪人能够帮你接触到这些作品，这才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罗兰说话虽然一直是绅士有礼的，而且语言也很温和，但话语内容却不是这样。刚才这一番话，雨果无论要如何回答都会变得很棘手，他说“我经纪人能够接触到很多作品”，这就是给罗兰一个引子展示筹码，证明他的话是错的；他说“我只接我经纪人能够接触到的作品”，这样自暴自弃而没有上进心的说法，估计罗兰也不会相信；他说“我想依靠实力说话”，罗兰显然也会准备好“机会主义”之类的话语来说服雨果……
　　当然，雨果也许可以找出合适的应答办法——给他足够的时间，但问题是，罗兰不会。罗兰只是微笑地看着雨果，过了约莫两秒，没有等到雨果的回答，他就微微扬起了声音清晰地说到，“你知道，在好莱坞，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数不清的机会，即使能力再大的经纪人也有局限之处，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够拥有更多的资源，得到更多的机会，这也是我们创新艺术家公司最大的优势。”
　　罗兰很聪明，他没有直接就亮筹码，也没有去攻击约瑟夫的能力，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优势，这种怀柔手段作为切入点，显然会让整个交谈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而且，罗兰的这番话确实无法反驳。
　　“我知道你刚刚和昆汀签完了合约，这是一部很不错的作品，我十分期待你的表演。”罗兰暗中又捧了昆汀一下，缓和了气氛，然后继续说到，“我也听说过，现在有很多剧本都希望能够找你合作，但机会总是不会嫌多的，不是吗？”罗兰的眼神微微闪了闪，然后看似随意却精神高度集中地说到，“我现在手上有一个詹姆斯·卡梅隆正在筹备的剧本，这是一部动作片，他希望能够延续自己在‘终结者’系列里赋予动作片的新概念。”
　　“‘终结者’？那不会比较适合阿诺德·施瓦辛格吗？”雨果微微挑了挑眉，礼貌地说到。他知道罗兰今天来找自己，肯定是完善准备好了的，如果他不听完，之后拍摄“低俗小说”期间，罗兰也可以通过韦恩斯塔兄弟想方设法出现，届时就不仅仅是消耗一个下午那么简单了，更有打断拍戏节奏的潜在可能，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就听完好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有固定思维。”罗兰的一句反问就让雨果笑了起来，其实雨果出演“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都可以说是打破观众思维的，所以罗兰才会有此一说。而且，雨果以前出演过“哈德森之鹰”，所以对于动作电影也不应该陌生。
　　罗兰果然是一个谈话高手，即使雨果有所警惕，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罗兰的谈话让人很愉快，“这个剧本叫做‘真实的谎言’，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个人十分喜欢。”
　　“是，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作品，可我听说已经开拍了。”昆汀坐在旁边，突然就冒了一句话出来，雨果可以清晰看到罗兰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罗兰显然没有预料到昆汀会拆他的台，这让雨果忍俊不禁。
　　不过罗兰毕竟是身经百战，只见他直接就把错愕的表情放大，然后惊讶地说到，“真的是这样吗？”随后转头看向了雨果，“抱歉，真的抱歉，肯定是因为我错过了詹姆斯的电话，这才错过了这个消息。”然后就看到罗兰自嘲地笑了笑，“糟糕，出糗了，这绝对不是我最成功的时刻。”
　　雨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罗兰肯定不是疏忽了，他今天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提起“真实的谎言”重点不在于剧本本身，而是在提醒雨果，他们拥有詹姆斯·卡梅隆这样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只要雨果事后一打听，就可以知道，“真实的谎言”是一个投资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大制作，这也可以显现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雄厚实力。
　　至于此时此刻的出糗，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而罗兰也就顺势而下，展现自己疏忽的一面，有利于缓和气氛，拉近距离。反正“真实的谎言”本来就不是重头戏。
　　如果一切都如同雨果的猜测，他就必须佩服罗兰的精心策划了。
　　紧接着，罗兰就继续带着笑意说到，“希望伍迪·艾伦的剧本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昆汀坐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雨果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整个气氛都活络了起来，“伍迪这次写了一个剧本，是关于我们这个行业的故事，把所谓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嘲讽了一把，这个叫做‘百老汇上空的子弹（Bullets.Over.Broadway）’的剧本，实在是再适合你不过了。”
　　听到这个剧本名字时，雨果不由就眼睛一亮，这部电影堪称是伍迪导演生涯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就雨果个人而言，比起那部闻名遐迩的“安妮·霍尔”（Annie.Hall）来说，他更加喜欢这部作品。
　　“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讲述的是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纽约，一位在格林威治村的剧作家，经由颇具盛名的制片帮忙，获得执导一部百老汇剧作的机会，但先决条件是他必须启用帮派份子的女友担任剧中女配角，然后剧作家心目中已经有钟意的人选，而且那名帮派份子女友的表演实在是不堪入目。面临着人情压力和自主的抉择，他进退两难，从而发展出一连串出人意料的故事。
　　这部电影融合了百老汇与黑帮背景，经典荒诞的台词构建起形色各异众生相，而且伍迪毫不避讳地将矛头指向了百老汇不堪一击的内幕，披露了“为艺术而艺术”的空虚本质。
　　雨果曾经看过这部作品，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为伍迪这位导演的大胆而不羁感叹。虽然说雨果知道伍迪穷其一生都拒绝出现在奥斯卡舞台上，只因为他认为这个颁奖典礼与自己的艺术趣味不符，唯一一次他出现在了奥斯卡，就是为了他挚爱的纽约，911之后奥斯卡为了纪念纽约，专门设置了一个介绍纽约相关电影的环节，所以他出现了；但即使如此，伍迪作为知识分子、艺术家的孤傲和偏激，还是在他的作品里最为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百老汇上空的子弹”就是个中翘楚。
　　虽然说雨果对于伍迪和自己养女那段“爱情故事”并不感冒，但他却不会否认这个唠叨小老头的才华。
　　不得不说，罗兰果然是有备而来的，他先提起了“真实的谎言”这个商业作品做铺垫，而后又拿出了“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这样具备内涵和表演挑战的剧本来试探，显然，罗兰正在展示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优势：庞大的资源，开明的思想。
　　雨果很确定，罗兰肯定是知道他和约瑟夫之间争执的部分内幕，所以今天才对症下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果然不可小觑。


第562章 有机可乘
　　罗兰注意到了雨果眼底浮现起来的喜悦，虽然雨果明显有戒备心，但他毕竟还是比较青涩，比不上罗兰这个在圈内打滚近二十年的老油条，所以罗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个细节。但罗兰并没有太过欣喜，只是确定了自己策略的正确性。
　　好莱坞这个圈子，罗兰不会用“小”这个形容词来作为前缀，他会使用“有限”来形容。在好莱坞，每天都会出现成百上千的琐碎消息，几乎没有人可以整天都埋头在这些消息里一一处理，真正的聪明人，会在有用的时刻整理出自己需要的消息，然后得出答案。
　　最近圈内的确有传言雨果和自己的经纪人约瑟夫闹了矛盾，对于经纪人来说，无疑是一个进攻机会。
　　雨果这枚潜力股已经逐渐显现出了威力，就好像NBA或者NFL每年新人选秀之中，早早就被球探看好的新星，这名新星显然在大学联赛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足以吸引联盟强队的注意力。
　　其他经纪人看中雨果，无非就是“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成功、“辛德勒的名单”的舆论风暴、荣耀至死带来的摇滚变革……这一切都让雨果具备了成为顶级巨星的潜质，让人趋之若鹜。
　　但是在罗兰看来，雨果身上最难能可贵的特点有两个，第一个是他有天赋，虽然在娱乐圈也不缺乏依靠后天努力成就自己的艺人，但天赋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先天条件，而且最为难得的就是，同时具备演技和外貌的天赋，这绝对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在罗兰记忆里，他欣赏的男演员之中，同时拥有这两种天赋的凤毛麟角，马龙·白兰度、瑞弗·菲尼克斯、詹姆斯·迪恩都可以算是，可惜的是，这样的男演员往往天妒英才，结果英年早逝。瑞弗在十月底的离世，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其次，雨果有一股韧劲。白兰度、菲尼克斯、迪恩这些天赋出色的演员，个性往往桀骜不驯，他们总是容易迷失在自己的天赋之中，镁光灯的追捧更会让他们不断想要逃离，使得他们的才华往往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来，像马龙·白兰度这样取得辉煌的屈指可数，这也是最为让人扼腕的部分。但是雨果身上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坚韧和顽强。
　　比起第一点来说，罗兰更佩服雨果的第二点。因为第一天是天生的，第二天则是后天养成的性格。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兰注意到了雨果和约瑟夫的矛盾。目前圈内流传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来源是雨果想要更换经纪人——约瑟夫能力毕竟有限，这让圈内经纪人都看到了机会，罗兰自然也不例外，而目前来看雨果的前任经纪人朗·梅耶、还有和雨果关系密切的里克·罗森最有希望，但罗兰却留意到了几个小细节。
　　“肖申克的救赎”曾经无限接近雨果，但最终却擦肩而过；“低俗小说”也锁定了雨果，但却迟迟无法下决定；约瑟夫为雨果接下的作品里包括了“未来水世界”、“割喉岛”这样的大制作；最后就是圈内关于雨果片酬居高不下的传闻。
　　这让罗兰得出了结论，雨果和约瑟夫的矛盾不是外力，而是两个人对于未来演员发展的观念出了问题。
　　其实站在客观角度，约瑟夫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经纪人都希望自己的演员能够拍摄“正统”的作品，什么叫做正统，要么票房好，要么大制作，要么大导演，独立制作总是不那么受欢迎，而雨果目前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更是不能行差踏错任何一步。如果罗兰站在约瑟夫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判断。
　　但现在罗兰不是当事人，而是第三者，旁观者清。所以罗兰看清楚了情况，虽然只有“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两个已知剧本而已，但罗兰还是打听到了很多消息，比如说雨果曾经为修改“肖申克的救赎”剧本提出过十分中肯的意见；比如说昆汀最开始属意的男主角根本就不是雨果，而是近年没落的约翰·特拉沃尔塔，最终昆汀会改变主意，是因为他和雨果的谈话过程中迸发出了火花。
　　这就让罗兰得出了结论：雨果对于作品和角色有一种敏锐的观察力，所以罗兰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认为自己能够打动雨果，然后抓住这次机会，将雨果这个金矿挖到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
　　其他经纪人目前没有动作是因为他们都在顾忌朗·梅耶、里克·罗森，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这个依靠蝎子过河起家的公司却一点顾忌也没有，这为罗兰抢占了先机。
　　罗兰察觉到了雨果那并不明显的喜悦，但他却没有等待雨果的回答，而是看似随意地说到，“不过，如果你对这个剧本感兴趣，我想伍迪肯定会要求一次试镜的，你知道，他对于自己每一部电影都有着独特的品味。”
　　这表面上是在调侃伍迪，但其实就是在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显然，这个“我”就是指代罗兰，也是整句话里的重点。
　　“我前段时间和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Kubrick）吃饭的时候，他也正在筹备一个项目，不过短期内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他似乎很享受最近隐居的生活。”罗兰就好像闲聊一般地说到，但却让雨果和昆汀两个人都惊诧起来。
　　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也许是电影历史上最具才华的导演之一，同时也是被奥斯卡无视的最著名导演之一，他为整个电影产业留下的财富令人赞叹。
　　“2001太空漫游（2001:A.Space.Odyssey）”、“发条橙”、“闪灵”、“乱世儿女（Barry.Lyndon）”、“洛丽塔（Lolita）”、“奇爱博士（Dr.Strangelove）”……这一连串作品名字足以让所有人仰视，在斯坦利七十一年的人生之中，他仅仅贡献了十三部正式导演作品，但几乎每一部都可以成为经典，他被许多人都认为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导演，大师之名当之无愧。
　　斯坦利是一名不能用奖项或者票房来衡量的导演，因为他每一部电影几乎都是开创一个类型片的鼻祖，个性、独特、犀利、尖锐的风格，往往与影片推出的时代格格不入，很难赢得奖项或者票房的认可，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作品的伟大就会逐渐得到验证：数不胜数的年轻人都受到斯坦利的影响而成为了一名导演，而斯坦利作品所产生的精神文化更是辐射到每一个角落。
　　詹姆斯·卡梅隆、大卫·芬奇（David.Fincher）、科恩兄弟、萨姆·门德斯（Sam.Mendes）、保罗·托马斯·安德森（Paul.Thomas.Anderson）……这一个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都是因为受到斯坦利·库布里克电影震撼而成为导演的，他们甚至自愿以“库布里克门徒”的身份来自诩。这才是斯坦利作品真正厉害的地方。
　　即使在2014年，“2001太空漫游”、“发条橙”、“闪灵”、“洛丽塔”都依旧是绝对的经典，包括雨果自己也受到了斯坦利的巨大影响，“发条橙”至今都是他内心最佳电影之一。
　　雨果不得不赞叹，罗兰真的是太厉害了！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血液里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来自“发条橙”的影响，而乐队的音乐、风格、精神其实都可以感受到来自斯坦利·库布里克电影的影响。即使雨果一再让自己谨慎、警戒，但听到“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名字时，心尖还是不由抖了抖。
　　要知道，现在的雨果已经不是当初金酸莓奖之后懵懵懂懂的小伙子了，他现在早已经脱胎换骨，但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了。特别是雨果知道，斯坦利是一个不喜欢交际的人，他与其他人沟通总是通过电话和传真来完成，而罗兰居然能够和斯坦利一直吃饭，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不仅是雨果，坐在旁边的昆汀也按耐不住了，“真的？斯坦利要再次出山拍摄电影了？”虽然斯坦利不是昆汀最喜欢的导演，但他的作品里都可以看到斯坦利的影子，比如说“落水狗”里一些场景就受到了“全金属外壳（Full.Metal.Jacket）”的影响；而“杀死比尔”则可以看到“发条橙”的痕迹。
　　罗兰转头看向了昆汀，笑着说到，“他有两个正在筹备的提案，但谁知道他会选择什么时候开拍呢。”
　　自从1987年的“全金属外壳”之后，斯坦利就没有任何作品问世了，可以说，这位伟大导演就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无数他的忠实粉丝都在热情期待着导演推出新作。
　　听到罗兰的话，雨果就立刻知道斯坦利目前手上的两个剧本了，一个是他的遗作“大开眼戒（Eyes.Wide.Shut）”，一个是他构思了许久的科幻作品“人工智能（A.I.）”——后来这部作品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搬上了大屏幕，完成了斯坦利的遗愿。
　　虽然罗兰在和昆汀说话，但视线余光却在捕捉着雨果的动作，他可以看到雨果的眉宇和嘴角清晰地写着兴奋和激动，这让罗兰信心再次攀升了起来，今天的事情果然如同预期一般发展，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看来，说服雨果加盟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似乎并不是大问题。


第563章 原则问题
　　“我和斯坦利吃饭的时候，还提起你了。”罗兰和昆汀聊天聊得很开心，却突然神来一笔，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雨果身上。
　　听到这句话，雨果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隐藏地直接把所有惊讶显现了出来，即使他想要隐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整个情绪更是直接就被罗兰牵着鼻子走了，果然他还是应该再锻炼几年，“什么？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罗兰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还是一副随意闲谈的模样，“不，当然不，我是认真的。其实还是斯坦利主动提起来的，他和史蒂文是不错的朋友，他去观看了‘辛德勒的名单’，看到你的表演之后感到十分惊讶，他还以为是你刚刚冒出头的演员。”
　　这一句小小的调侃让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雨果在这两年时间内的四部作品确实是迎来了一个大爆发，斯坦利会有如此一说，不足为奇，“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了，现在还没有到骄傲的时候呢。”
　　雨果的坦然让罗兰和昆汀都笑了起来，罗兰顺着就说了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斯坦利一起吃顿饭，你知道，见面之后，说不定你们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斯坦利对于你的表现十分感兴趣，他觉得在你表演中看到了‘发条橙’里的影子。”
　　雨果因为罗兰的称赞脸颊微微有些泛红，虽然“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普通观众都给予了雨果无数赞誉，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接受采访时也不吝啬他的赞扬，可即使如此，听到自己的表演得到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认可，内心的喜悦还是像蝴蝶一样扇动了翅膀。
　　当初在“发条橙”里贡献精彩演出的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Malcolm.McDowell）虽然一生都没有拿过表演方面的奖项，但他绝对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老戏骨，身影在诸多经典电影和电视剧之中都可以看到，加里·奥德曼也就是受到了他的启发走上了表演之路的。
　　罗兰看到了雨果的神情，认为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就开口说到，“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呢？”
　　坐在旁边的昆汀一脸兴奋地看向了雨果，显然十分期待雨果能够点头，但雨果却突然冒出了一句，“什么？和斯坦利吃饭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兴趣，你知道，我是一名演员，而斯坦利是一名导演，我不认为他会热衷于和我交谈。”
　　雨果的拒绝让罗兰有些意外，昆汀更是没有任何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罗兰却没有在意，而是接着说到，“那你是否有兴趣和斯坦利合作呢？”
　　听到罗兰说出这句话，雨果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依旧，但却多了一抹了然，这让罗兰心头莫名“咯噔”响了一下，但他又察觉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看着雨果，然后就听见雨果说到，“和斯坦利合作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吧，不过，如果要和斯坦利合作，势必要有一定的条件吧。”
　　罗兰似乎捕捉到了雨果那阳光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但由于消失得太快，以至于他不太确定，罗兰也没有时间思考了，只能按照计划接着说下去，“呵呵，条件自然是应该和剧组谈，谁知道斯坦利会有什么想法呢，导演的想法总是很难捉摸的，不是吗？”罗兰还是拐了一个弯，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随后这才说到，“不过我想，如果有熟悉的朋友，我想一切都会好很多的。”
　　此时雨果终于从刚才那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情绪里摆脱了出来，他脑袋里重新唤醒了最初的警戒：罗兰今天找上门来，就是来挖墙脚的。
　　其实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雨果现在更换经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来雨果和约瑟夫的关系陷入冰点，二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雨果现在事业的快速发展确实是需要一个更加有人脉更加出色的经纪人。
　　这些道理雨果都懂，当初和约瑟夫闹翻了之后，雨果也有过这种想法，干脆就换一个经纪人好了。但在雨果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不屑做，虽然雨果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但他也是有自己底线原则的。
　　比如说经纪人这件事，即使现在雨果更换任何一个经纪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就是业界利益至上的原则，但对于雨果来说，离开约瑟夫和朗合作，这是他不屑做的事；没有和约瑟夫说清楚就背地里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是他不能做的事；如果他真的要换经纪人，他会把事情都说清楚，先结束他和约瑟夫的合作关系，然后在寻找新的经纪人。
　　这不是什么道德原则之类的，而是因为雨果把约瑟夫当做朋友来看，他不能在朋友背后动刀子，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友情，这是雨果最为珍视的一份情谊，因为在雨果过去十年的时间里，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都是朋友，他们一群朋友互相扶持着朝着梦想狂奔，友情的意义在雨果内心深处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如果说，今天雨果和约瑟夫算不上朋友，只是简单的工作伙伴，比如说当初金酸莓奖之后不久，罗兰找上门来，雨果说不定就直接改换门庭了。
　　约瑟夫是雨果的朋友，虽然现在两个人关系闹得很僵，但雨果依旧把他当朋友，所以，在罗兰开始这些演讲之前，雨果就已经做了决定，现在也没有更改的打算。
　　雨果听到罗兰一步一步挖好坑等着自己跳进去时，这两年累积下来的经验还是让他清醒了过来，于是雨果就笑呵呵地说到，“熟悉的朋友？你的意思是……”雨果微微拉长了尾音，然后就干脆地说到，“经纪人？”
　　罗兰有些意外雨果直接就把话说开了，因为他刚才一直都说得很隐秘，其实他是打算先探探雨果口风之后再摊牌的，但现在既然雨果都直接挑明了，他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对，经纪人。不知道你是否有更换经纪人，甚至是经纪公司的打算？”
　　坐在旁边的昆汀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刚才的兴奋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很不满地看着罗兰，显然对于罗兰和韦恩斯坦兄弟在他背后的小动作很是不喜欢。
　　不过雨果却没有责怪昆汀，而是看着罗兰，脸上带着微笑，但动作却十分坚决，他直接就摇了摇头，“没有。”
　　罗兰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为了今天的挖墙脚，他绝对可以说是准备周全，而刚才雨果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所有策划的正确性，所有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但为什么最终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呢？
　　罗兰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显然无法理解，但他还是保持住了冷静，“为什么呢？我看不出来你有继续留在约瑟夫身边的理由。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经纪人，而我们又有更好的资源，同时，我们也会给你更加宽松的选择环境，你知道，我们一直都希望自己旗下的演员能够成长为行业的顶尖，我们也不断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罗兰说了一大堆，但雨果却是往前倾了倾身子，疑惑地询问到，“为什么你又觉得我应该更换经纪人了呢？约瑟夫现在做得挺好，我刚刚才和昆汀签约了，不是吗？”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必须分辨清楚，对于这一点，雨果一直有很清晰的认识。
　　雨果这话让罗兰颇为无语，现在反而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但罗兰也不是愿意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他顿了顿，似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说到，“就我所知，你和约瑟夫的合约明年四月就要到期了，而你到现在都没有和他续约，我想你应该是正在寻找新的经纪人。”
　　这一点倒是雨果没有察觉到的，听罗兰这样一说，雨果也记起来了，当初朗·梅耶把雨果抛给约瑟夫的时候，是1991年的五月，两个人签约三年，所以也就是1994年的五月之前到期。难怪之前朗的活动如此频繁，看来这也是客观因素之一，一方面合约就要到期了，一方面雨果还和约瑟夫关系陷入僵局，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大好时机。
　　不过雨果还是不为所动，微笑着挑了挑眉，“那我就等明年合约到期之后再看情况吧。”这话让罗兰很是错愕，因为雨果这完全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
　　一般经纪人合约的续约权都是掌握在演员手上的，因为严格来说经纪人是为艺人工作的身份，双方签约的是雇佣合同，而特别是到了雨果现在这样的水准，愿意为雨果提供服务的经纪公司大把大把，仅仅依靠雨果一个就可以养活一个不到三十人的小型经纪公司，这不是说说而已的。
　　所以，像雨果这样合约即将到期，快则一年之前、慢则六个月之前，演员就会开始思考是续约还是更换经纪人的事了，这也是提前考察经纪公司提交筹码和服务的时间。即使雨果比较特殊，“西雅图夜未眠”成功之后还有许多人观望，一直到十一月“辛德勒的名单”爆发之后才开始抢手，但现在也已经到了续约与否的时刻了。
　　但偏偏……雨果却不这样做，这倒是让罗兰笑了起来，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明年四月我们再看情况。”


第564章 传闻背后
　　罗兰·帕金离开了，没有太多的纠缠，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但这样的干脆反而让人看出他那枭雄的胸怀，因为罗兰知道，机会有的是，他没有必要纠缠不休，退一万步来讲，“雨果”在整个好莱坞目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从这一点来说，罗兰就比朗·梅耶出色，因为心胸的宽容度往往会决定一个人未来的高度。
　　昆汀却是没有离开，他以“低俗小说”还有一些事情为理由留了下来，话题在剧本上绕了绕，然后再三犹豫之后，还是一咬牙诚恳地说到，“雨果，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罗兰是为了这事来的，哈维只是告诉我说，他想见见你，他对于‘低俗小说’中你饰演的角色很有兴趣，我也没有想太多。”
　　昆汀的个性十分豪爽，他也是把朋友情谊看得十分重要的那种人。
　　韦恩斯坦兄弟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更重要的是这两兄弟是昆汀的朋友。虽然韦恩斯坦兄弟在好莱坞声誉一直不好，他们不仅横行霸道，会干涉导演的拍摄工作和后期剪辑工作，甚至是不讲道理的；而且他们把奥斯卡的竞争彻底演变成为了公关大战，让行业内部反对这两兄弟的声音常年不灭，但在昆汀看来，朋友就是朋友，他愿意无条件支持韦恩斯坦兄弟。
　　所以，韦恩斯坦兄弟带着米拉麦克斯影业加入迪士尼，昆汀脚步跟上；韦恩斯坦兄弟和迪士尼闹翻，一无所有地空手离开迪士尼，昆汀依旧脚步跟上，一直到2014年为止，昆汀所有作品都是和韦恩斯坦兄弟合作制作的，堪称韦恩斯坦兄弟的绝对嫡系。
　　虽然昆汀和雨果的关系还算不上铁杆，但昆汀也知道，雨果为了出演“低俗小说”，绝对可以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特别是“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口碑和票房的蓬爆，让昆汀几乎以为这次合作要打水漂了——没有演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拿着三十万美元的片酬出演一部仅仅投资八百万的作品，没有人！这是肯定句。
　　许多经纪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艺人，就会把类似于“低俗小说”这样的低成本独立电影直接封锁，不让这些剧本和艺人见面，所以昆汀甚至考虑过，是不是绕过约瑟夫，再次和雨果联系看看，但意外的是，合作居然达成了，甚至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更加轻松简单。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兰居然利用自己来挖雨果墙脚，而且雨果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件事，这就让昆汀颇有些无地自容，虽然刚才已经道歉过一次了，但现在昆汀还是决定，要正式表达自己的歉意。即使在别人看来，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但昆汀就是这种个性，对于朋友，他不会找借口推卸责任，干脆利落、豪迈爽快，这才是对待朋友的正确态度。
　　雨果听到昆汀的第二次道歉，心中所有的压力都松懈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看罗兰今天离开时，心情也说不上好，回去之后希望他不会拿你出气。”
　　“他敢！”昆汀的“痞子”外号绝对不是随便来的，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混不吝的江湖气息，这让雨果回想起来，昆汀最喜欢的电影类型之一就是黑帮电影，特别是黄金时代的香港电影，雨果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兜兜转转终于把“低俗小说”确定下来之后，雨果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对于雨果来说，却有些陌生，以前这些事情都是交给约瑟夫办理的，但这一次“低俗小说”的签约场合却没有了约瑟夫的身影。
　　过去这四五个月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让人措手不及。“义海雄风”之后的成功没有让两个人失去理智，金球奖事件也没有让两个人丧失信心，但是“西雅图夜未眠”的巨大成功终究还是冲昏了头脑，也许，这就是在名利场打滚的必经路程吧。
　　雨果想起英国作家威廉·萨克雷（William.Thackeray）的作品“名利场（Vanity.Fair）”，这部与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Dickens）齐名的作品，讲述了十九世纪中上层社会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忙着争权夺位、证明求利，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名利、权势、利禄，这一切都是相连相通的。这大抵也就是人生了吧。
　　说实在一点，每个人生活着不是为名就是为利，不为名不为利的也会寄情于山水、流浪人间，终究图的是一个享受。只是，能够不被名利所蒙蔽眼睛，坚守住本心，这才能够看见生命的真谛。
　　但，这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呢？雨果经历了地下摇滚的十年磨练，又经历了穿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还经历了大起大落的生活，也依旧没有能够完全看透名利，一直到金球奖事件之后才豁然开朗。
　　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依旧充满了无数未知数，雨果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自我，迈开步伐继续走下去，这才不枉费自己穿越赢得了人生全新机会的机缘。
　　这厢罗兰挖墙脚未果，那厢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传播了开来，只是传播出去的消息并不是“雨果拒绝邀约”，而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与雨果进行面谈”，本来应该是主角的昆汀·塔伦蒂诺和“低俗小说”反而是在这波消息之中销声匿迹了。
　　显然，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消息是罗兰自己放出去的。
　　约瑟夫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挖角雨果，这可是足以让每一个经纪人都坐立不安的消息，但约瑟夫知道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自从上次阿方索发火之后，约瑟夫屡次试图联系阿方索，却发现阿方索也不愿意搭理他了，显然对于自己的表现也十分失望。在那之后，约瑟夫就开始展开了调查，他发现朗的确是在挖角雨果，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也就说明雨果的确是拒绝了朗。
　　那么公司的这些传言又是怎么回事呢？是雨果真的打算投靠朗，只是时机未到；还是朗在制造舆论压力，希望雨果快点做决定；亦或者是朗在无中生有，制造谣言来打击自己……
　　这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但却胜在时机的巧妙，一方面雨果远离洛杉矶，一直处于巡演的奔波中，现在通讯设备的不方便就等于将两个人的沟通切断了；另一方面则是约瑟夫自己工作量剧增，又导致了“肖申克的救赎”的失手，于是，谣言的传播就有了温床。
　　另外，约瑟夫还发现，“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之间的竞争，特蕾西背后的动作果然十分频繁，虽然最近因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强势而暂时压制住了特蕾西，但约瑟夫立刻就明白了，当初特蕾西错过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显然就在酝酿大动作，而“告别有情天”就是她的杀手锏，那这就意味着：事情绝对还没有结束。
　　今天约瑟夫又看到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挖角雨果的消息，如果是一周之前，估计约瑟夫第一反应就是愤怒，第二反应就是担忧；但现在，约瑟夫却能够冷静地察觉到漏洞：雨果会和罗兰见面，昆汀可是不能忽视的角色，而雨果去见昆汀完全就是为了“低俗小说”的事，那么这件事背后显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人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个体，当愤怒或者冲动的时候，即使真相就在眼前也看不见，就好像爱情蒙蔽了双眼一般，愤怒也总是容易让所有理智都失去作用；但是当人能够冷静下来时，许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当然，情绪不是说控制就能够控制住的，因为人本身就是情感的动物，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
　　约瑟夫察觉到了如此多细节之后，他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仅仅是因为“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接下来的对峙，也不仅仅是因为特蕾西接下来还会有动作，他总觉得还应该有些其他东西，特蕾西对于“辛德勒的名单”目前的强势是再了解不过的，她不可能把所有筹码都放在这里，势必还有其他的谋划，但到底是什么呢？
　　可仔细想了想，约瑟夫却始终没有一个头绪，最终也只能作罢，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明白了背后这些弯弯道道之后，约瑟夫不觉得自己脑袋又抽痛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欠雨果一个道歉，但显然现在已经错过了时机，所以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也找不到开口的合适时间，这真是让人沮丧。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约瑟夫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接通了内线，“安娜，雨果的助理是叫萨摩拉·卡斯维，对吧？对，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约瑟夫想起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萨摩拉——雨果新找的助理，而且他也有必要和雨果的音乐经纪人亨利·布鲁姆见一次面，未来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需要接触的。约瑟夫意识到，过去五个月时间里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很多东西，既然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向雨果道歉，那何不从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这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第565章 助阵好友
　　萨摩拉缓缓开着车抵达了福克斯剧院，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我刚才没有往右拐。”
　　萨摩拉不由一阵庆幸，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尼尔、福金他们每次听到雨果指路都是一阵嗤之以鼻，而今天出门之前，查理兹、卡尔和亚历克斯三个人都再三强调，千万不要听雨果指路。还好，萨摩拉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如果按照雨果的指路方向，萨摩拉怀疑自己是不是朝着圣莫妮卡海滩的方向开过去都不知道了，错过今晚的首映式，那才叫杯具。
　　坐在后面的雨果却是郁闷地嘟囔到，“萨摩拉，你学坏了！”
　　萨摩拉直接瞪大了眼睛，“我这叫坚持真理！”一句话让雨果郁闷地闭上嘴巴，悄悄地把视线转移了开来，直接就无视了萨摩拉的这句话。
　　萨摩拉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回头看向雨果，“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
　　“你把车子停好之后，直接进来里面找我，邀请函有带着吧，进入后台之后……”雨果简单地解释到，这是萨摩拉第一次参加首映式的场合，所以雨果需要说明一下，但说到这里，萨摩拉就立刻眼睛放光地说到，“自助餐？”这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对，自助餐。”
　　说完之后，雨果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没有问题了吧？那我下车了，今天首映式不是很大，有问题直接问别人就好了，邀请函不要掉了。”
　　“放心，我不会像你那样把自己丢了的。”萨摩拉的话让雨果不由再次翻了一个白眼，悄无声息地再次无视。
　　雨果打开了厢车的车门，坦然地就走了下去，然后还顺手把车门关了起来，萨摩拉这才开着车离开了。
　　雨果转身看向了眼前的红地毯，却发现眼前的记者们显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一票人都愣住了，显然大家都没有预料到雨果的出现，这下就措手不及了，直接导致现场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或者说反应时间更为恰当，倒是让首映式现场的热情凝固住了，看起来颇有喜感。
　　今天是“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这部电影是由约翰尼·德普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两个人联合主演的，而导演则是依靠“狗脸的岁月（My.Life.As.A.Dog）”赢得奥斯卡提名的莱塞·霍尔斯道姆（Lasse.Hallstrom）担纲。
　　这部仅仅投资一千万美元的作品其实并没有吸引太多的注意力，此时的约翰尼虽然因为“剪刀手爱德华”而广为人们所知，但自那之后约翰尼已经三年时间没有能够推出值得一提的作品了，更何况，“剪刀手爱德华”也是剑走偏锋的小众作品，所以约翰尼更多是被认为演技不俗的个性演员而已。
　　今年刚满三十岁的约翰尼，不要和如日中天的汤姆·克鲁斯相比较、也不要和上升势头勇猛的雨果相比较，就算是和去年开始冒头的布拉德·皮特相比较，目前都是略逊一筹的。
　　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今年才不过十九岁而已，人们对他的印象依旧是“成长的烦恼”里那个青春期少年，只能说是活跃在小屏幕的明日新星而已。
　　“不一样的天空”这部作品本身就是艺术性比较强烈的剧情电影，发行公司派拉蒙影业更多是希望这部作品能够在年末颁奖典礼有所斩获，首周仅仅在六间院线进行电影，所以，今天首映式的确说不上热闹。
　　但是当雨果出现时，现场那十几名记者直接都傻眼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之后，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就开始绵延起来，可惜记者基数实在太少，即使所有人都疯狂的按着自己的快门，但声势还是显得十分弱小。
　　雨果看着现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人的阵容，倒是颇为意外，要知道，在十年之后，约翰尼成为了大名鼎鼎的海盗船长，而莱昂纳多搭乘着泰坦尼克号永远沉没之后，“不一样的天空”这部电影被许多影迷都从尘封的箱子里翻了出来，欣赏这两位顶尖大牌在青涩时期的合作。
　　雨果之所以会来出席，自然是为莱昂纳多捧场来了，作为好朋友，雨果自然十分愿意出席莱昂纳多主演的电影首映式，当莱昂纳多发来邀请函时，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现场仅仅只有十几名记者，前来参加首映式的影迷也就只有三十多名，让雨果几乎怀疑工作人员、剧组人员或者嘉宾成员都超过这个人数了。不过这倒是让雨果放松了下来，最近他走到哪里都是一大堆记者包围，实在是烦不胜烦，今天参加首映式这样的公开场合，反而是清净了。
　　记者们面对雨果的到来，都有些手忙脚乱，这让福克斯剧院门口是一片混乱，红地毯区域、拍照区域、采访区域的记者都乱成了一团，大家根本就无视了区域的划分，来回奔跑着只希望能够多捕捉一些雨果的画面。“不一样的天空”原本只是一个小规模的首映式而已，但却因为雨果的到来而变成了瞩目的焦点。
　　由于今天自己不是主人公，不想要抢了主角们的光芒，所以雨果到的稍微早了一些，而且他也没有在红地毯上停留太久，简单和那些惊愕到泪流满面的影迷挥挥手、打了招呼，他就径直走到了拍照区域，但雨果还是没有经验，他根本不明白：记者们偏离主题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拍照环节持续了将近五分钟，记者们还是不愿意结束，雨果是看到红地毯上没有其他嘉宾出现，而且记者一个个呼唤得如此恳切，所以这才停下了脚步接受了拍照。其实雨果不理解拍照环节持续这么久的意义在哪里。
　　今天雨果穿着打扮十分简单，海军蓝的休闲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涂鸦毛衣，脚上是一双深褐色的登山靴，最后披了一件黑色的李子外套。这种打扮就是平时和朋友见面时的装束，谈不上随意但也说不上正式，记者拍照有了纪录那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拍摄长达五分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雨果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就朝前面的采访区走去，结果那群正在拍照的记者就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雨果，等等，雨果……”那震撼的尖叫声就好像生离死别似的，闹得雨果哭笑不得。但雨果脚步却没有停下来，而是走到了采访区，接过了记者们递过来的录音装备，笑呵呵地看向了记者们。
　　“雨果，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记者们的提问直接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而刚才还在照相区域的其他记者也都蜂拥而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录音设备，然后抬起手对准了雨果。
　　雨果看着记者们的慌乱，有一种荒谬的喜感，呵呵地笑着，“不要着急，我等你们准备好之后再回答。”雨果绅士的举动让那些后面赶过来的记者都激动得不知所措，雨果不由有些感叹，虽然他不喜欢记者，但其实真正讨厌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记者也只是求生存而已，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等大家都准备好之后，雨果这才开口说到，“这是里奥的作品，不是吗？作为好朋友，出席首映式这是必须的，所以接到邀请，我就出现了。说实话，我很开心我能够站在这里，我一直也十分欣赏德普的作品，能够见面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莱昂纳多不久之前出现在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人们却始终没有把莱昂纳多作为雨果的“好友”联系起来，一方面是因为莱昂纳多仅仅是电视圈的新星而已，电影和电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一方面则是因为莱昂纳多比雨果小了七岁，建立友谊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还有最重要的，雨果现在上升速度如此快，他的好友不应该是一些更大牌的演员或者制作人之类的吗？
　　不过，雨果今天却用实际举动击碎了记者们的猜测，特别是有一位记者质疑到，“这是莱昂纳多专门给你发邀请函，强力邀请你出席的吗？”其实记者们都有心里的算盘，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派拉蒙影业或者莱昂纳多的经纪人提出这个要求：邀请雨果出席首映式来拉动关注度，毕竟雨果现在可是风头正劲。
　　可是雨果听到这个问题却是连连摆手，“不不，你们误会了。如果里奥不给我发邀请函，我想我应该狠狠揍他一顿，下次喝酒一定是他请客。我很高兴来到这里，事实上，里奥的动作再慢一些，我想我甚至会主动要求他给我一张邀请函。”雨果显然心情不错，估计还是因为今天眼前记者不太多的缘故。
　　但很快，雨果的好心情就戛然而止了，因为记者开始提出一些很不愉快的问题，“雨果，最近有传言说你准备离开现在为你屡创佳绩的功勋经纪人，更换更好的经纪公司和经纪人，这是真的吗？”
　　污水朝约瑟夫泼完之后，现在又朝雨果泼了。“忘恩负义的雨果·兰开斯特”，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话题。


第566章 再闻乌玛
　　听到记者的提问，雨果虽然有一些不爽，但其实并不意外，这都是预料之中的情况，之前在“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记者就纠缠过一次了，显然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前几天才躲过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一次攻击，现在又有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参与进来，记者自然更加好奇了。
　　所以，雨果也没有生气，只是耸了耸肩，云淡风轻地说到，“不，我暂时没有更换经纪人的打算，乔的工作很尽职，我们的合作会继续下去。”
　　“你是指‘低俗小说’吗？”下方有一名记者直接就喊了起来，雨果往前一看，是一名不认识的记者，再看了看他的报纸名称，居然是“美国周刊”。雨果因为詹姆斯·拉特的关系，对这家八卦杂志的印象还算不错，不过今天这名记者却是陌生脸孔。
　　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看来韦恩斯坦兄弟已经开始做前期宣传了，雨果加盟“低俗小说”这样一个低成本独立电影，对于剧组来说是绝对好事，自然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而对于雨果来说，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他也为自己能够成为“低俗小说”中的一员而开心，所以他当然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可是听到雨果肯定的答复，眼前这十几名记者却都露出了十分怪异的表情，那名“美国周刊”的记者脱口而出就询问到，“为什么？”显然对于雨果的决定百思不得其解。
　　雨果知道记者们的想法，他们和约瑟夫是一样的看法，雨果可以猜测得到，估计整个好莱坞有三分之二的专业人士都无法理解雨果的选择，这让雨果颇有些嗤之以鼻，他们这叫做有眼不识金镶玉。
　　“因为这是一个好剧本？昆汀是一个好导演？我相信这会是一部好电影？”雨果一连串反问句让眼前的记者都话语一塞，雨果话语里的讽刺实在再清楚不过了，还有记者打算再次开口追问，但雨果却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了，“今天我是作为里奥的朋友出现在首映式的，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把话题局限在我身上了。”
　　雨果虽然说了这句话，但显然记者是不会任由他摆布的，紧接着又有记者站起来提问到，“雨果，乌玛·瑟曼在昨天接受采访时表示，她不认为你会炒掉现在的经纪人，她说你一直是一个很重视朋友情谊的人，她认为最近的这些传言都是不实的。刚才你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么你对乌玛的看法有什么观点呢？”
　　乌玛？雨果倒是没有料想到乌玛会在这个关头为自己说话，这实在是有些异常，但雨果也没有太多停顿，微笑着说到，“呵呵，谢谢她的赞扬，我想这可是为我解决了很多问题。”
　　“乌玛在采访中还确定了她将出演‘低俗小说’的消息，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记者紧随而来的提问倒是让雨果有些好奇那篇访谈了，乌玛到底在这篇采访里说了什么。雨果微微注意了一下，发现这名记者居然没有工作牌，这太异常了，难道是“国家询问报”的记者？
　　脑海里虽然有想法，但雨果的回答却没有任何停顿，“我是演员，她也是演员，希望我们能够有一次愉快的合作。”
　　雨果在还没有决定出演“低俗小说”之前，其实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了，虽然不知道真正合作起来会是什么情形，但雨果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出演员的敬业，和乌玛合力完成电影的拍摄。
　　“今年六月份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难道你不担心合作的情况吗？”记者依旧在穷追猛打。
　　“我最后说一次，今天的主角是‘不一样的天空’，不是我，请不要把问题集中在我身上。”雨果收敛了笑容，正色地强调到，然后冷静地看向了面前这十几名记者，这顿时让十几名记者都神色一凛，主要是刚才雨果实在是太友好太温暖了，结果记者们得寸进尺，现在就完全是如坠冰窖。
　　记者们这才想起，就在几天之前，雨果一个人面对近百名记者都面不改色，几乎是指着记者的鼻子指责着他们制造出了女巫审判的丑陋事件，没有人想要面对那样的雨果，即使可以爆料出再多新闻也不想。
　　“我最后回答一次，我是演员，乌玛也是演员，我相信我们都会专注在自己的表演工作上，齐心协力完成作品的拍摄。”雨果这一次声音十分严肃而正式地强调到，说完之后，他看了看眼前这群记者，然后就开口说到，“我想我的采访结束了，再见。”
　　“雨果，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可是这名记者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气压记者蜂拥而来的提问所淹没。
　　“雨果，你难道没有想过更换合作对象吗？”
　　“听说环球影业开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邀请你出演电影，这是真的吗？”
　　但雨果脚步却根本没有停顿，直接就把录音设备交还给了站在旁边的主持人，然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只留下十几名记者一脸懊恼地站在原地，然后都朝刚才那名没有工作牌的提问记者投去了愤怒的目光，好不容易碰到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但现在都被毁了，真是太让人扫兴了。
　　雨果进入了福克斯剧院之后，然后就看到了已经抵达剧院的托比·马奎尔，雨果的脸上立刻就浮现起了笑容，“嘿，托比。”
　　“雨果，你来了。”托比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比起刚刚认识的时候，托比在雨果面前越来越放得开，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果然是一个慢热的人。“里奥要高兴坏了，”由于最近雨果处于风暴漩涡，所以原本莱昂纳多还以为雨果不愿意出现在媒体面前，但雨果还是为了莱昂纳多来到了现场，不要说莱昂纳多了，就连托比都是兴奋异常，“估计外面的记者也要高兴坏了。”
　　看托比居然也会调侃自己了，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却没有去反驳托比，而是四周看了看，“这里面可以找得到今天的‘洛杉矶时报’吗？”雨果还是有些好奇乌玛在采访里到底说了什么，否则他继续一无所知，面对记者时就太被动了。
　　“当然，在入口处的报刊架上就有。”托比虽然不解，但还是开口说到。福克斯剧院虽然经常用作于首映式的场地，但平时也就是普通的电影院，所以大厅里就有休息区，自然也就有准备报刊杂志以供观众在候场时消遣。
　　雨果走了过去，果然在报刊架上找到了“洛杉矶时报”，前后翻了翻，就在娱乐版里找到了关于乌玛的采访。原来是因为“低俗小说”先后确认了男女主角之后，乌玛接受采访的，雨果注意到一个细节，乌玛是在自己确认出演之后这才接下剧本的。
　　雨果之所以会留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记得昆汀说在其他角色选择上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即使他之前答应估计也没有办法开拍，难道昆汀就是一直在说服乌玛？
　　乌玛的这篇采访里，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她和雨果的关系，毕竟之前两个人在“西雅图夜未眠”上映那段时间的新闻炒作是人尽皆知的。乌玛对自己当时的言论表示了歉意，她将那番言论归咎为“我那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对自己十分愤怒，这种愤怒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所以说出了一些不找边际的话语”，随后乌玛再三表达了自己抱歉。
　　多么高明的借口，把一切都归咎为爱情，这一套太极拳法玩得很是漂亮。
　　随后乌玛也被采访到了雨果要开除自己功勋经纪人的传闻，乌玛坚定地站在了雨果这一边，她认为雨果不是这种人，她还表示，雨果是一个把友情看得十分重要的人，而雨果和约瑟夫就是十分亲密的朋友，“我有时候甚至会嫉妒他们之间的默契，所以，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雨果是不可能会开除乔的。”
　　除了这些，其他内容就没有提到雨果了，大多都是乌玛对“低俗小说”这个剧本的期许和看法，还有昆汀如何说服她出现这部作品的一些趣事。
　　雨果看着这篇报道却陷入了沉思，粗粗看来，乌玛就是在向他释放友好信号，因为接下来两个人要合作拍摄一部电影，朝夕相处，如果关系十分糟糕的话，这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但雨果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就是所有的真相，也许信任破碎之后就真的没有办法再重现了。雨果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着：乌玛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但雨果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想法。
　　雨果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负面思考的人，所以他告诉自己，也许这一切只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让他没有办法信任乌玛，这才会有这种被害妄想症的迹象。
　　这时萨摩拉那欢快的声音将雨果呼唤了回来，“雨果，我现在就可以吃自助了吗？还是要等首映式结束？”
　　雨果回头就看到那双眼放光的萨摩拉，哑然失笑，“萨摩拉，还好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托比，不是里奥，不然里奥可是要失望了。”


第567章 青涩船长
　　雨果和托比只是闲聊了一会，莱昂纳多就到了，本来这就不是多么盛大的首映式，整个红地毯时间也并不长，所以大家抵达现场速度都比较快。
　　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过来，一下就骑到了雨果的腰部，双手紧紧地抱着雨果的肩膀，“你来了，你果然来了，哇哦，你来了！”莱昂纳多用他全身上下的动作表达着他的愉快和兴奋。
　　雨果却是被莱昂纳多这用力一蹦一跳一锁弄得重心不稳，差点就站不住了，“嘿，伙计，你确定杂技团里的表演步骤是这样的吗？”这话让站在旁边的托比和萨摩拉都哈哈大笑起来。
　　但莱昂纳多却一点都不介意，他撑着雨果的肩膀，直接就跳了下来，兴奋地上蹿下跳摇晃着，“我还以为那些该死的乌鸦会纠缠着你不放呢，我昨天晚上还在和托比说，不知道今天你会不会因为这些乌鸦而不出现了。”
　　“就算天上下冰雹，我也会努力出现的，我就担心我抵达现场之后，才发现你们都没有出现，那就糟糕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感受到莱昂纳多的喜悦，笑容也重新再次挂在了他的嘴角，“不过，我不知道我今天是否来对了。”
　　“怎么了？”莱昂纳多这个小跳蚤终于不再跳了，他停下来之后虽然喘着气，但却不停歇地左右打量着，推测着刚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最近那些复杂的新闻闹得很是热闹，今天我出现之后又是不断巴拉巴拉，说不定明天记者们都把焦点放错了。”雨果担忧地说到，虽然他刚才一直努力把话题拉回首映式上，但看来效果并不是太明显。
　　这些记者才不会顾虑今天是不是“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他们肯定是把更有爆点的新闻写出来，然后在开头或者是末尾带一笔这个新闻是在雨果出席“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采访到的。这就是记者最擅长的事。
　　但对于剧组来说，这却无疑是一个噩耗，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首映式被别人抢走了光芒，这对于宣传计划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
　　莱昂纳多听到雨果的话语之后，却是一点担忧都没有，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拍打着雨果的肩膀说到，“雨果，你变自大了。”这赤裸裸的调侃让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他刚才的确有自卖自夸的嫌疑，“最近哪部电影上映不都是一样，反正那些翻天覆地的新闻就层出不穷，不管你是不是出现，都一样。上周上映的电影，谁能预料到，杰克逊的事居然又有了最新进展，把所有新闻版面都抢走了。”
　　莱昂纳多显然更加了解最近的情况，笑呵呵地说到，“‘六度分离（Six.Degrees.Of.Separation）’首映式之后，做了大量宣传，但结果翻开新闻一看，全部都是雨果·兰开斯特，米高梅简直被气坏了。”
　　虽然莱昂纳多说的都是关于自己的事，但雨果却总觉得在听天方夜谭，也许就是因为他一直处于漩涡中心，所以才看不到漩涡周围的影响吧。
　　“所以，你出席我们的首映式，本身就是帮助我们了，相信我，明天报纸的版面肯定会很有趣的。”莱昂纳多虽然只能算是电影圈的新人，但耳濡目染了这些年，也早就不是菜鸟了。
　　听到了莱昂纳多的解释，雨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过了许久然后这才开口说到，“那么，你欠我一顿饭。”这一句话就让旁边的萨摩拉立刻开心地鼓掌起来，闹得莱昂纳多一脸郁闷。
　　莱昂纳多偏过视线就看到了刚刚走进来的约翰尼·德普，他脸上立刻又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挥手招呼到，“嘿，约翰尼，过来，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雨果转头顺着莱昂纳多的视角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脸青涩模样的约翰尼，身后满是背光地走了过来。
　　此时刚刚满三十岁的约翰尼其实早就说不上“青涩”了，但比起雨果脑海里熟悉的海盗船长那满脸胡子的一脸沧桑来说，现在的约翰尼的确很是稚嫩，干净的脸颊彷佛还可以看到青春痘一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副羞涩而腼腆的模样。这对于雨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提起约翰尼，全世界喜欢他的影迷想必脑海里浮现出都是他怪异个性的形象，约翰尼就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味豆，无论是“加勒比海盗（Pirates.Of.The.Caribbean）”里的经典船长形象，还是他和蒂姆·伯顿合作的一系列作品，都是充满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人物色彩的角色，这也使得约翰尼在婴儿潮一代的这批演员之中，始终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约翰尼走到了雨果面前，脸上的笑容绽放了开来，“感谢你的到来，雨果。昨天我还在听里奥念叨着你的事，今天能够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青涩船长让雨果颇为不适应，他觉得九十年代真的是十分有趣的一个年代，他看到了此时还年轻气盛的布拉德·皮特，看到了容貌惊艳的汤姆·克鲁斯，看到了活泼明朗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现在又看到了青涩腼腆的约翰尼·德普……而且雨果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约翰尼的身高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他看起来就只有五英尺八英寸（一米七。八）的模样，这也和雨果印象之中有些距离，这实在是……值得玩味。
　　不得不说，岁月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十年之后的这些人都不是现在的模样了。
　　不过，雨果也知道，约翰尼并不是真的青涩，其实这时候的约翰尼正是他最叛逆的时候，他热衷于玩乐队，开了自己的酒吧，甚至一度毒品缠身，酗酒打架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表面上的青涩其实只是他和雨果不熟时掩饰自己的外衣。
　　雨果握住了约翰尼伸出来的右手，“相信我，能够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剪刀手爱德华’这部电影。”雨果这说的是实话，他其实挺佩服约翰尼这样个性洋溢的演员，要知道，社会总是排斥异类的，从来都是如此，而约翰尼却让另类也变成了讨人喜欢，这很不容易。
　　雨果指的是十年之后的约翰尼，但是听在约翰尼耳朵里，却有了另外的意思，他也直接就开口说到，“我听说你提起过瑞弗？”
　　瑞弗·菲尼克斯，他和约翰尼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今年十月底瑞弗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时，就是在约翰尼的酒吧里发生的。显然，约翰尼以为雨果是因为瑞弗所以才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虽然这是一个误会，但雨果却没有辩解的打算，他点了点头，“虽然我没有这个机会和瑞弗见过面，但你知道，他的才华总是让人羡慕的。其实，在他身上，我总是能够看到自己，又或者是里奥、托比，看到我们这些年纪轻轻就进入好莱坞，然后在名利场浮浮沉沉的身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莱坞从来就不简单，对于那些孩童时期就进入娱乐产业的人来说，就更加不简单。童星所要面对的压力往往比成年人更加强大，而且他们所面对的诱惑也更加纷繁，同时，他们长大之后面对转型的困难也是成倍上涨的。在全世界电影历史长，童星出身，最后成功在长大之后完成转型——又或者是成功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之中坚持住了自我顽强长大的艺人，屈指可数。
　　雨果、莱昂纳多、托比和约翰尼，都是在未成年之前就进入了娱乐圈，然后在镁光灯之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之间确实有许多共同语言。而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提起瑞弗，就更加让人唏嘘了。
　　雨果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有些沉默，包括刚才还十分兴奋的莱昂纳多，雨果扯了扯嘴角，努力轻松地说到，“也许，上帝太过嫉妒瑞弗了，所以早早就结束了他辉煌的人生；又或者，上帝太过寂寞了，他需要瑞弗的陪伴。”
　　雨果的话让约翰尼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雨果，停顿了一会，然后开口说到，“你认为他是去了天堂吗？”瑞弗是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的，没有人会认为他能够承蒙上帝召唤。
　　雨果对于西方文化已经完全适应了下来，但提起宗教时他总是缺少这种坚定的信仰，听到约翰尼的话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比喻是有指向性的，但雨果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是天使，不是吗？‘瑞弗·菲尼克斯（River.Phoenix）’，如同河水一般清澈而蜿蜒，如同凤凰一般涅槃。”
　　雨果的解释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约翰尼嘴角却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勾勒了起来，他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许久，“雨果，很高兴你能够出席今天的首映式。”
　　虽然之前约翰尼就说过一次了，但他这一次再次重复了一遍，却显然多了一些真诚，可以从他的笑容里感受到那无声无息的亲近。很多时候，认识新朋友其实很简单，也许只是一个笑容，也许只是一句话，也许只是一杯酒，也许，这就是一段友谊的开始。


第568章 演技野心
　　“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小巧而简单，就好像当初“闻香识女人”的首映式一般，很快大家就一起进入了电影院，正式观看这部电影。
　　雨果早就看过这部电影了，而且影响十分深刻，因为他是穿越之前一直等到2013年的时候才看的，当时也是猛然听说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约翰尼·德普在青涩时期有过一次合作，所以他就专门找到了这部电影认真看了一遍。
　　“不一样的天空”的故事其实也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讲述刚刚成年的少年，面对未来选择时的茫然，一方面他背负着整个家庭的重担，一方面他也想要走出小镇去外面闯荡出一番天地，家庭责任和自己梦想之间的拉扯，让少年面对着成长过程中最大的挣扎。
　　约翰尼饰演的就是男主角吉尔伯特，而莱昂纳多则饰演吉尔伯特的家庭负担之一：家里的小儿子智障男孩阿尼。
　　作为一部电影，“不一样的天空”略显平淡和粗糙，不是说质量不好，只是没有能够取得突破，故事在许多细节的雕琢和心理的刻画都少了一点力道，其实故事主题是十分具有深刻性的，即使不是社会问题，仅仅锁定在“成长”这个词汇里，也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但是导演莱塞还是差了一口气，没有能够把整个故事雕琢精细。
　　类似于这样讲述成长和家庭的电影数不胜数，“不一样的天空”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是这部电影最大的亮点却在于两位主角的表演，约翰尼没有“剪刀手爱德华”里的怪异，也没有日后“加勒比海盗”的妖艳，在这部作品里更多是洗去铅华、换璞归真的表演，吉尔伯特的角色给了约翰尼很深刻的表演空间，他也努力将吉尔伯特的心理挣扎、变化刻画了出来，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在雨果看来，单纯从演技来说，比杰克船长要更加出色，也显示了约翰尼的功底。
　　不过，莱昂纳多的表演更加惊艳，他将阿尼这个智障少年表演得入木三分，雨果最喜欢的就是阿尼发现他那有肥胖症的母亲躺在床铺上就此长眠的那场戏，阿尼还以为母亲在和自己玩游戏，嘻嘻哈哈地乐在其中，但是当他发现母亲怎么都醒不过来时，那种慌张和失措，轻而易举就打动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不得不说，莱昂纳多的确是一个表演天才，此时他才不过十九岁而已，就显示出了他细腻而错杂的演技。在整个故事中，约翰尼和莱昂纳多有许多对手戏，但莱昂纳多的表演几乎可以说是完爆约翰尼，这也使得约翰尼出色的演出完全被莱昂纳多抢去了风采。
　　难怪莱昂纳多能够依靠这部电影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这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当整部电影结束时，雨果微笑着送上了自己的掌声，专门送给莱昂纳多。等记者们心不在焉的采访结束时，雨果就走了上前给莱昂纳多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雨果直接无视了记者们跃跃欲试的渴望眼神，和莱昂纳多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自助餐会场走去。
　　“精彩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雨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之词，向莱昂纳多表达了自己的敬意，这让莱昂纳多反而是有些害羞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是认真的？”
　　“里奥，我看起来像是用客套话来糊弄你的人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莱昂纳多也不由笑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他必须承认，雨果是一个真诚的人，一直都是如此。雨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凑到了莱昂纳多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到，“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认为你的表演比约翰尼好了太多太多。”
　　这话让莱昂纳多立刻就哈哈大笑起来，给了雨果肩膀用力一拳，“狗屎！”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眼底的喜悦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也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音。
　　雨果和莱昂纳多在自助餐桌旁边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端详食物的萨摩拉，雨果看着好像是在研究尸体的法医一般的萨摩拉，好奇地询问到，“你打算用眼睛享用这些食物吗？”
　　“不，失望，我是太失望了。”萨摩拉就好像忧国忧民的诗人一般，唉声叹气地摇晃着脑袋，“他们制作食物时一点诚意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在糟蹋食材，你看到了吗？那新鲜的三文鱼居然没有沾蛋液……”萨摩拉此时就像是大学里的教授，对着一篇论文指点江山，那认真的模样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让人很是哭笑不得。
　　莱昂纳多含着笑容皱着眉头问到，“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的助理。”雨果笑呵呵地回答到，“你可以期待他的料理手艺。”虽然之前莱昂纳多和萨摩拉有见过面，就在荣耀至死公路巡演最后一场的时候，但那时候萨摩拉还不是雨果的助理，莱昂纳多自然没有太多印象。
　　“你应该参加‘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式，你知道，首映式也是有预算的。”莱昂纳多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随口调侃到，然后就看到萨摩拉那恍然大悟的表情，让他再次笑了起来。
　　莱昂纳多和雨果两个人把萨摩拉丢在了餐桌旁边，一起走到了旁边的休息区，莱昂纳多这才认真地说到，“雨果，你刚才是认真的吗？我是说，你觉得我的表演还有值得进步的空间吗？”
　　雨果颇为意外莱昂纳多会和自己探讨这样的严肃又专业的话题，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里奥，你知道，即使是尼科尔森也不会说自己的表演就达到巅峰了，表演这件事，本来就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故事、不同的对手戏，会产生改变的。今天你和约翰尼演对手戏，呈现出了这样的表演，那如果把约翰尼换成……比如说我，或者汉克斯，我相信你又会有不同的演出。所以，我不认为你的问题应该有一个答案。但我的确认为，你这次的表演确实十分精彩，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莱昂纳多细细地品味着雨果的话语，没有说话，彷佛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这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里奥，你确定你只有十九岁吗？”其实雨果是想到了十年之后的莱昂纳多，那时候的莱昂纳多出现在大屏幕上总是眉头深锁、苦大仇深，虽然他的演技确实十分出色，但还是让人们不由怀念年轻时风华正茂、英俊潇洒的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的笑容，也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这种略带羞涩腼腆的笑容还是泄露了他现在年仅十九岁的信息，“你知道，托比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在表演这方面，我的想法总是很难让他产生共鸣。”
　　托比·马奎尔，雨果想了想，其实托比也是一位很有实力的演员，他奉献了类似于“兄弟（Brothers）”、“奔腾年代（Seabiscuit）”这样精彩的作品，但可惜在演技方面，托比的娃娃脸和表演天赋方面的限制还是让他难以有更进一步的突破。
　　“最好的朋友？”雨果挑了挑眉，这一个反问句却让莱昂纳多愣了愣，随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他无可奈何却笑容满面地看着雨果，“你是认真的？”
　　雨果抿着嘴，在嘴角掖着笑容，故作可怜地耸了耸肩膀，这顿时让莱昂纳多再次笑了起来，用爽朗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羞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抑制不住，勾勒了起来，但却镇定地说到，“里奥，你对演技很有兴趣？我还以为在你现在的年龄，比起演技来说，不断累积经验，又或者说赢得少女粉丝的欢呼，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我不会否认，少女的欢呼总是让人雀跃不已。”莱昂纳多连连点头承认了这种说法，“不过，这不是我成为演员的初衷。表演，这才是我当初坚持要成为一名演员的原因，我不想要成为一名只会娱乐观众的演员，我想要成为……成为那种能够用表演改变世界的演员，成为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那样的演员，你知道，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句话语、一场表演，就可以给观众带来震撼的那种演员。”
　　雨果看着眼前青涩的莱昂纳多，那青葱稚嫩的脸庞，唇红齿白的年轻容颜甚至还可以看到青春的痕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就连合法饮酒年龄都还没有达到的少年居然有如此远大的梦想。
　　以前，雨果一直以为莱昂纳多是经历了“泰坦尼克号”的辉煌和迷茫之后，进入二十一世纪，这才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但是成为朋友真正深入了解之后，雨果才知道，其实莱昂纳多从一开始就想要成为一名非同凡响的演员了，在这一刻，雨果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莱昂纳多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苦苦追寻着一座小金人的认可，因为这就是莱昂纳多的梦想，和雨果当初在地下摇滚圈子里打滚的经历是如此相似。
　　“雨果，你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你，我也很仰慕你，我憧憬着成为你这样的演员。”莱昂纳多的话语将雨果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这让雨果颇为意外，虽然当初亚历克斯也表达了这样的想法，但比起亚历克斯来说，莱昂纳多说出这番话带给雨果更多的意外。
　　“为什么？”


第569章 憧憬目标
　　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脸上的诧异，不由有些得意，嘿嘿地就笑了起来，“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很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而且你经历了低谷，但却能够重新回到轨道上，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你知道，像瑞弗·菲尼克斯那样惊艳的人最终也还是被上帝带走了。”
　　虽然莱昂纳多的话因为最后一句话而增加了一些沉重感，但雨果却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郁闷地说到，“为什么我觉得你这像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一堆胡话？”
　　莱昂纳多见自己的发言被雨果识破，立刻抱着肚子就哈哈大笑起来，惹得雨果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好不容易等自己笑过之后，莱昂纳多这才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说认真的，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演员一共有四位，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梅格·瑞恩，而你……”后面的话莱昂纳多就没有说了，只是耸了耸肩，彷佛再说“你明白的”。
　　雨果当然明白，莱昂纳多最喜欢的四位演员，他就一口气合作了三位，这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事实上，不要说莱昂纳多了，雨果自己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自从他来到了1992年的洛杉矶之后，所有一切事情都变得难以想象起来，先是阿尔，然后是杰克，再是梅格，最后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而现在，他又即将和昆汀产生交集了，这真是一个神奇的旅程。
　　于是，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我自己也很享受这件事。”这句自夸的话语，让莱昂纳多是又羡慕又嫉妒，特别是看着雨果嘴角那得意的笑容，还真是让人咬着牙齿格格作响。
　　看到莱昂纳多那咬牙切齿的表情，雨果立刻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结果让莱昂纳多更是气闷，“事实上，其实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因为我觉得演员的定义其实很广泛也很模糊，在我看来，演员的职业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反思和震撼，同时还应该有欢笑和开怀。”
　　雨果的话语让莱昂纳多有些愣神，他似乎不太明白雨果的说法，但雨果并没有太多的停顿，紧接着就继续说到，“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成为一名实力派演员，而不是依靠外貌吃饭的偶像派。但我觉得这样的演员定义其实并不准备，实力派、偶像派，这是根据演技实力来划分的吗？但演技实力又要怎么划分，难道说喜剧演员、动作演员就没有演技实力了吗？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施瓦辛格是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呃……实力，不，偶像派？”莱昂纳多被雨果这突袭问题直接就问住了，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地说到。
　　“那么莱斯利·尼尔森（Leslie.Nielsen）呢？”莱斯利是以“白头神探（The.Naked.Gun）”系列闻名于世的喜剧演员，他堪称是恶搞电影的先锋，金·凯利、周。星。驰等无厘头喜剧著名演员都可以称得上是莱斯利的晚辈或者衣钵传人。
　　莱昂纳多支支吾吾地说到，“实力派？”但话语里也充满了不确定。
　　“罗宾·威廉姆斯？”雨果再次开口询问到。
　　这一次莱昂纳多没有再说话了，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雨果的意思。
　　雨果微笑着说到，“我知道你的意思，实力派和偶像派只是一个简单的划分，偶像派其实更多时候是指依靠外貌获取一席之地，但却没有演技实力的演员。但我依旧不认为这是对演员的正确划分。”
　　“你知道，其实喜剧演员也是具有深厚表演功底的，逗笑观众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查理·卓别林（Charles.Chaplin）的。”雨果其实自己对于演员道路的理解也只是皮毛而已，但他不介意和莱昂纳多一起分享自己的观点看法，在演员这条漫长的道路上，他们都才是刚刚起步而已，“动作演员也是如此，‘洛奇’的成功不仅仅在于题材本身，表演也是重要的一部分。”
　　“你刚才说你喜欢杰克·尼科尔森，那么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他所饰演的小丑，上帝，这可是历史上最精彩的反派演出之一了；还有罗宾·威廉姆斯，‘窈窕奶爸’里的形象可是和‘死亡诗社’很难联系起来。”雨果举了最简单的两个例子，但是却形象地说到了雨果的想法，“所以，我不认为题材本身可以束缚一名伟大演员的表演，所谓实力派和偶像派的分类归根结底还是对演员自己的一种考验。”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演员才是伟大的？”莱昂纳多被雨果这样一绕，倒是有些糊涂了，迷茫地询问到。
　　雨果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正在探索之中。不过我现在是在想，也许真正伟大的演员，就是在导演和剧本给予的有限空间之中，不仅贡献了本职表演，而且还能够挖掘出角色内涵，甚至对整个故事的发展进行补充，这就是演员的伟大之处了。”
　　其实演员是很有趣的一个职业，首先演员所饰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必须依托故事存在，即使是独角戏的故事，或者是自传类型的作品，角色也是和故事相辅相成的存在。这也就使得演员的工作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跟随着故事的进展完成本职工作，一部分则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对故事进行补充。
　　如果说详细一点，可以这样来看，即使是自传电影，也不可能将角色的一生都展示出来，毕竟电影篇幅是有限的，比起一个角色的人生来说更是一段缩影而已。那么，每一个角色也是一个人物，所有人都知道，人物是有出生、成长、改变、成熟等过程的，在一个故事里的人物，不仅仅跟随着故事走，同时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故事发展过程中，这个人物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又或者是人物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许在电影里并不会讲述，但演员却可以将人物讲述完成，从而让电影里的故事变得更加完整。
　　就以“辛德勒的名单”为例，电影里讲述奥斯卡·辛德勒、阿蒙·戈斯的故事只有那短短的几年，那么过去历史里他们个性的形成是怎么样的，电影都不会讲述，只能依靠演员自己的挖掘和理解，如果演员可以将角色塑造得更加饱满，就可以通过一些琐碎的细节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完整，这就等同于在导演镜头、故事剧本之外将情节用演员的表演延伸了出来。
　　在这一点上，雨果的工作就比连姆·尼森更加出色，所以电影上映之后雨果得到的赞誉就明显超过了连姆。
　　“不一样的天空”也是如此，约翰尼对于角色的挖掘缺乏深度，角色只是存在于故事之中，让人看不到角色的成长和改变，这是割裂的，所以才使得整体感官来说都逊色于莱昂纳多，同时也让故事的细腻和延伸程度都有了缺失。而莱昂纳多饰演的角色是没有过去的，阿尼这个角色就是智障，前后是统一的，所以莱昂纳多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尼的现在状态，这就足够了。
　　这也是雨果认为不应该以偶像派和实力派来区别演员的原因，因为即使在喜剧电影、动作电影，或者更为广泛一点说所谓的商业电影里，每个角色也都是有自己生命的，除非是像“变形金刚”这样导演没有给予角色太多发挥空间的作品，否则任何一个角色都有发挥余地。比如说“终结者”系列之中，哪怕是阿诺德·施瓦辛格饰演的机器人角色也是有自己色彩的，只是发挥空间相对局限而已。
　　那么，在不同类型电影里演员都可以获得发挥空间，有的空间会大一些，比如说剧情电影；有的空间则小一些，比如说动作电影。雨果的意思就是，一名真正伟大的演员，就会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挖掘出角色的潜力、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在这一点上，“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The.Dark.Knight）”里的希斯·莱杰（Heath.Ledger）就奉献了足以名垂青史的表演，这才是雨果所认为真正伟大的演员。
　　当然，“变形金刚”这样的爆米花电影没有留给演员发挥空间，那即使是再伟大的演员也有心无力，那又另当别论。在雨果看来，爆米花电影的存在本身就是娱乐产业最真实的写照，带给观众最劲爆最爽快的娱乐效果，这就是爆米花电影的成功了，本来电影也就是精神消费的一种形式。
　　莱昂纳多看着眼前的雨果，感叹之声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哇哦，你真是要炸了我的脑袋。”雨果刚才的话语其实并不多，但里面蕴藏的深意却为莱昂纳多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一下，“我现在更加佩服你了，你真是……太神奇了。”
　　莱昂纳多没有任何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惊叹，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想法是一回事，我能否做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雨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距离自己说的那种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演员的这种理解是否完全正确，也许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又会有全新的体悟。
　　莱昂纳多不由连连点头，“嘿，伙计，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要和你合作一次，我想收获肯定不小。”
　　“哈哈，商业电影也没有问题吗？”雨果的一句话就让莱昂纳多噎住了，莱昂纳多此时对于商业电影可是一点都不感冒的。看着莱昂纳多那结巴的表情，惹得雨果嘴角的笑容就直接灿烂地绽放了开来。


第570章 愚蠢选择
　　“不一样的天空”果不其然成为了第二天各大报刊媒体的报道焦点，出席首映式的那一批记者立刻就扬眉吐气起来。正如雨果所料，新闻焦点都锁定在了雨果身上，其中雨果和乌玛的隔空喊话又再次成为了炒作焦点，而两个人都即将出演“低俗小说”，更是让这个话题火热非常。
　　不过，派拉蒙影业显然人脉也十分广泛，虽然媒体的焦点都发生了错位，但几乎所有报道都刻意提起到了雨果专门出席首映式为好友莱昂纳多捧场，“不一样的天空”的曝光指数径直飙升，也吸引了不少观众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米拉麦克斯的前期宣传也就借机全面展开，“低俗小说”剧组正式确定下来的新闻吸引了不少视线。
　　“低俗小说”值得讨论的话题有很多，雨果和乌玛自从“不再约会”之后的首次合作，显然充满了令人期待的紧绷感，不过由于乌玛释放的友好信号，媒体普遍在猜测，两个人破镜重圆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昆汀·塔伦蒂诺自从处女作“落水狗”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之后，紧接着拍摄第二部作品，又将贡献什么水准。要知道打响第一炮之后，第二部作品的成败往往维系着这位导演的未来发展前景，到底是昙花一现，还是有真材实料，第二部作品显然可以让人们窥见许多端倪。
　　演员阵容里还可以看到布鲁斯·威利斯，人们都不会忘记雨果和布鲁斯之间的竞争关系，而雨果在和布鲁斯的妻子黛咪·摩尔合作“义海雄风”期间也传出了不合传闻，现在轮到雨果和布鲁斯合作了，那么局面又将如何呢？
　　不过，相比于这些令人兴趣盎然的话题，“纽约时报”的一篇专业影评却引发了更加热烈的讨论。作为全美国最大型的日报，“纽约时报”虽然不是“综艺”、“好莱坞报道”这样的行业媒体，但是它的影响力却是任何一个媒体都无法企及的。
　　在四十到六十年代，“纽约时报”的影评对于全美国都有着无法比拟的影响，当时由波斯利·克罗瑟（Bosley.Crowther）主持的“纽约时报”影评号召力达到了顶峰，在他最鼎盛的时期，没有登上他的年度十佳排行榜的影片是不可能赢得奥斯卡的，没有获得他首肯的外语片也很难在美国取得票房成功，而那些年代，除了洛杉矶、纽约之外的地方城市报纸，在没有看到“纽约时报”的影评之前，甚至不敢发表自己的专业影评。
　　由此可见当年“纽约时报”的辉煌。
　　不过波斯利却因为太过死板太过老迈，不愿意改变，面对“雌雄大盗（Bonnie.And.Clyde）”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他没有能够接受这样的改变，最终只能黯然谢幕。
　　在这之后，好莱坞对于首周票房的重视逐渐抬头，这也使得时效性稍逊一筹的影评重要性逐渐被削弱，而七十年代美国影评行业进入了繁荣时代，人人都可以发言，过去等级森严的制度已经一去不复返，除了“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这样的大型日报，“综艺”、“好莱坞报道”这样的行业杂志赢得了第一时间撰写影评的资格，甚至优先于大型日报，这也彻底改变了整个影评行业的发展。
　　当然，即使如此，如今的“纽约时报”也依旧和“洛杉矶时报”、“综艺”、“好莱坞报道”被认为是对于电影票房、口碑具有决定性意见作用的媒体，其中“纽约时报”更是因为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读者群体，拥有十分深厚的影响力。
　　与其他报纸不同，坐落于纽约的“纽约时报”代表的是美国东岸文化实力的自尊心，所以他们对于好莱坞作品——或者严格来说是具备大洛杉矶地区血统的作品总是会带着更加苛刻的眼光。
　　这篇由阿蒙德·坎比（Armond.Canby）撰写的文章显然就在全美国掀起了一股风暴，目前阿蒙德就是“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他也延续了该报纸一脉相承的纽约血统、东岸文化血统，将美国东西两岸的文化之争延续了下去。
　　“这将会是雨果·兰开斯特又一次错误的选择，不同于‘哈德森之鹰’类型片的错误，而是一个全方位的可怕错误，也许会造成灾难性的毁灭。
　　在连续奉献了四部佳作之后，兰开斯特已经逐渐成为了目前好莱坞最具瞩目的婴儿潮一代演员代表，他的外貌优势在演技方面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不同于克鲁斯被外貌束手束脚，兰开斯特在‘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都充分利用了他的外貌，将这种花瓶形象的劣势转化成为让人惊艳的优势，然后贡献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演出。
　　不得不承认，兰开斯特的身上已经具备了成就伟大的潜质，看看他的对手戏演员：帕西诺、尼科尔森，显然，兰开斯特正在路上。
　　但现在，兰开斯特显然又再次犯了‘死亡诗社’之后的惯性错误，他选择了一部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适合他的作品。
　　首先从演员本身角度来看，昆汀·塔伦蒂诺并不是适合兰开斯特的导演。
　　通过塔伦蒂诺的处女作‘落水狗’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导演，但更是一个个人风格十分浓郁的导演。在塔伦蒂诺的作品之中，个人风格已经凌驾于演员的表演之上，‘落水狗’的成功不在于演员发挥了多少作用，而在于塔伦蒂诺赋予这个故事足够的特色，甚至可以说，‘落水狗’即使换一批演员也不会影响作品的成功，演员在塔伦蒂诺手中只是简单的棋子而已。站在这个角度来说，塔伦蒂诺是一名出色的导演，但仅仅局限于‘导’这个动作上，却无法赋予演员更多的活力。
　　换而言之，塔伦蒂诺的作品真正出色是在导演和编剧这两个环节上，而演员能够发挥的空间十分有限。
　　兰开斯特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现在正在不断突破自己，处于一个演技快速提升的阶段，而塔伦蒂诺这样的导演显然不应该是他的合作对象。如果说这次合作放在去年‘义海雄风’之后，又或者往后推一年，也许会同时成就塔伦蒂诺和兰开斯特，但是放在现在，‘辛德勒的名单’辉煌之后，这只会将兰开斯特的演员才华淹没。
　　经历过四部作品的突破之后，兰开斯特现在处于一个关键时刻，选择‘低俗小说’显然是一个愚蠢而糟糕的选择。撇开演技突破不说，‘低俗小说’作为一部普通电影也不会是兰开斯特的合格选择。
　　作为一名可以拿到一千万美元片酬、甚至可以冲击一千五百万美元大关的演员，兰开斯特选择一部投资八百万的独立作品，而且仅仅拿二十五万美元的片酬出演，这已经算是友情出演的范畴了，但这真的是合适的选择吗？
　　当兰开斯特好不容易依靠四部作品的累积将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抛在了身后，现在却在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关头选择一部独立电影？这个冒险值得吗，这个冒险正确吗，这个冒险理智吗？
　　也许兰开斯特在摇滚的世界里迷失了自我，真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在这个致命而可怕的错误开始之前终结它。”
　　阿蒙德从商业和专业两个角度对雨果的选择进行了分析，显然他完完全全不同意雨果的选择，并且认为这会是又一个可怕轮回的开始。
　　的确，在许多行业内部专业人士看来也觉得不可思议，雨果现在可以选择跻身一千万片酬俱乐部，但他却选择了三十万美元，片酬不是核心因素，只是一个衡量标准，重点在于，所有人都认为雨果现在处于一个事业上升点，但他却不进反退，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低俗小说”失败了——作为一部独立电影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几率甚至超过了八成，那么雨果之前依靠四部电影累积下来的声势都将会化为乌有，也许不会比金酸莓奖之后更加糟糕，但要再次跻身一千万片酬俱乐部，这就显得困难重重了。
　　一个人拿着自己事业在冒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选择，这确实是十分玩味的。阿蒙德认为，如果雨果选择“低俗小说”的时机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那么还算是有迹可循，毕竟独立电影也屡有不俗佳作出现，但是放在“辛德勒的名单”赢得辉煌之后，就真的是让人目瞪口呆了。
　　“纽约时报”的这篇评论问世之后，几乎得到了近三分之二媒体的认可，虽然大家对于昆汀新作都抱有十分大的期待，但却没有人能够苟同雨果的选择，不仅是专业媒体，还有行业从业人员，包括经纪人们，都对此觉得荒唐可笑。不少人都认同阿蒙德的说法，觉得雨果这是在亲手毁了自己的事业，这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但同时也让人期待这场好戏的上演：亲眼看着一名演员走向毁灭？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约瑟夫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纽约时报”的这篇评论会拍手叫好，因为阿蒙德完全就说出了他的心声，但意外的是，约瑟夫不仅没有幸灾乐祸，甚至就连一点喜悦都没有，反而是被浓浓的担忧占据了心房：愚蠢的选择，真的是这样吗？
　　约瑟夫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轻快雀跃起来，然后告诉自己，相信雨果，相信雨果的选择，相信雨果会再次创造又一个奇迹，相信雨果会有实际行动对媒体的质疑和嘲笑做出回答。


第571章 巡演再启
　　又是一个日落广场的喧闹早晨，附近的狗仔队略微少了一些，但依旧有不少不停地在四处游荡着，雨果早早地就爬了起来，简单收拾好行李之后，这才进入卫生间进行洗漱。
　　今天大家都起得十分早，显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大厅里传来各式各样喧闹的声音，萨摩拉早早就过来开始准备早餐，厨房里烤土司和煎培根的香气夹杂在咖啡之中飘荡出来；亚历克斯正在大厅里不断晃悠着背台词，他略显焦躁的脚步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不安；查理兹刚刚洗漱完毕回房间去换衣服了，但嘴里还不忘记扬声喊道，“萨摩拉，早餐多准备几份，福金、尼尔他们都会过来”……今天是荣耀至死参加俊杰音乐节巡演的第一天，他们必须提早到音乐节的第一站举办地博览会公园（Exposition.Park）报道。
　　此时，大厅里传来了吵闹的铃声，但却久久没有人去接，正在刷牙的雨果不得已满嘴都是牙膏沫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没有人接电话吗？”
　　“我来，我来。”萨摩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然后萨摩拉踏踏踏横穿过大厅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中间还参杂着大厅门被打开的声音，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卡尔那憨厚的声音传了过来，“早，亚历克斯；早，萨摩拉……”
　　雨果重新回到了卫生间里继续洗漱，半敞开的卫生间门传来大厅里的喧闹，萨摩拉的声音格外靠近，“你好，兰开斯特、塞隆、洛林的家。”
　　雨果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到了卫生间门口，焦急地招呼到，“萨摩拉”，看到萨摩拉抬起视线之后，雨果压低声音说到，“查理兹，查理兹……”如果是查理兹母亲的电话，他们必须套好对白才行，他和亚历克斯早就习惯了，但萨摩拉估计还不熟悉。
　　但是萨摩拉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雨果，嘴里还是继续说到，“你好？请说话，你好？”连续询问了几句，却发现依旧没有回答，看了看听筒，然后就挂了，“怎么了？查理兹怎么了？”
　　“如果是查理兹的母亲，你就说是卡尔的助理，过来这里带她去参加拍摄的。她母亲不知道我和亚历克斯是男人。”雨果简单地解释到，萨摩拉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说完，雨果也没有多询问刚才那电话的事，转身就回到卫生间，漱口，然后开始洗脸。
　　萨摩拉转身朝厨房小跑着过去，此时查理兹也意识到问题了，连忙走出了房间，“萨摩拉，不是我妈妈吧？”
　　“不是，没有人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萨摩拉疑惑地说到，电话另一端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查理兹这才松了一口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估计是线路问题，上次我也接到一个，电话接起来之后没有人说话，如果有事的话，之后会再打过来的。”
　　萨摩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就进入了厨房，看到了已经坐在餐桌旁边阅读报纸的伙伴们，开口打起了招呼，“早，福金；早，卡尔。”
　　雨果收拾好之后，就快步走了出来，“亚历克斯，快去卫生间洗漱。”但亚历克斯依旧紧张地在背台词，完全就是进入了忘我之境，雨果不得不把剧本从亚历克斯手上抽了出来，“嘿，伙计，去洗漱，不要再背了，不然你就要迟到了。”
　　“欢乐一家亲”进入了冬歇期，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拍摄任务，但是亚历克斯却接到了电影试镜的机会，而且不是那种海选的广泛试镜，只有少数几位演员接到了邀请，所以亚历克斯十分紧张，甚至紧张到有一些过敏。
　　亚历克斯发现自己的剧本被雨果抽走了，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雨果根本就不理会，“洗漱，洗漱。”然后雨果就拿着剧本快步走向了厨房，无奈之下，亚历克斯只能是去卫生间洗漱了，雨果把剧本放在了卡尔手旁边，萨摩拉直接就把准备好的咖啡端给了雨果，雨果心满意足地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尼尔他们呢？”
　　福金知道雨果是在和自己说话，他也没有抬头就说到，“亨利他先过去博览会公园了，一会让萨摩拉开车载我们过去，尼尔他们应该在过来路上，早上就只有佩佩来电话了，他兴奋地说不着觉，四点半打来电话。”
　　“哈哈，被你狠狠臭骂了一顿吧。”雨果顿时就欢乐了，福金眼睛都没有抬，撇了撇嘴，“他自找的。”
　　距离俊杰音乐节的时间越近，荣耀至死身上的压力就越来越大，过去近三周时间以来，关于乐队风格对于摇滚冲击的讨论越来越热烈，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加温之中，所以，乐队这次在俊杰音乐节上的表演也越来越重要，成功的话就可以让那些言论都闭嘴，失败的话毋庸置疑，未来乐队的道路会越来越坎坷。
　　面对压力，乐队成员倒没有崩溃，反而是干劲十足，只是佩德罗显得有些兴奋过了头。
　　“萨摩拉，你们昨天的会议怎么样？”卡尔看似随意地询问到，但视线余光却瞥了雨果一眼，他所说的会议，是约瑟夫、亨利和萨摩拉的第一次见面，由约瑟夫主动牵头。
　　雨果听到卡尔的这话，却没有太多的反应，萨摩拉去参加会议之前就和他提过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
　　萨摩拉倒没有想太多，他对于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事情了解没有那么多，只是知道他们之间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毕竟演员和自己的经纪人长达一个月时间都不碰面，所有事情都是通过助理来联络，即使是白痴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一切都很顺利，约瑟夫和亨利商量了一下最近那些舆论的处理方案，由于亨利接下来要带乐队巡演，所以事情就由约瑟夫主导负责，亨利电话帮忙，然后还对一些工作细节作出了安排。”萨摩拉简单地说到，然后把料理分别装盘完毕，端到了每个人的面前，“我过去主要就是了解情况的，因为许多事情都要联络我，然后让我转话。不过，事情真的太多了，我需要从头开始学习，所以……我应该加油了。”
　　雨果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有些奇怪，约瑟夫最近一周以来明显积极了许多，“低俗小说”的事是如此，主动联络亨利和萨摩拉是如此，还有处理“女巫审判”所带来的后续影响也是如此……约瑟夫怎么突然就积极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挖角的事？毕竟朗·梅耶还算是公司内部矛盾，而如果是竞争对手出现，还是强大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意义就不一样了，看来约瑟夫不再是被危机感冲昏头脑，而是因为危机感而警觉起来了。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撇了撇嘴，显然依旧对约瑟夫很是不满。
　　卡尔暗暗地观察着雨果的表情，可惜雨果那依旧满不在乎的表情并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这让卡尔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必然要有一个人先道歉，而显然，雨果和约瑟夫都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自然没有人愿意道歉，所以情况也就僵硬在了这里。
　　“嘿，伙计们，准备好摇滚了吗？”佩德罗那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回头一看，佩德罗根本都没有出现，过了约莫两拍之后，才看到佩德罗一个大跳步，猛地一下就冲了出来，然后兴高采烈地冲到了餐桌旁边，“你们听说了吗？两万门票都已经卖光了，两万，哇哦，这可真是一场盛会！”
　　佩德罗直接就拿起餐桌上的烤土司，手舞足蹈地一边说着一边吃着，看着他这样活泼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佩佩，你一路都这样过来了，你确定等一下表演还有力气吗？”尼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阿方索一起走了过来，看来三个人是搭顺风车一起来到这里的。
　　“相信我，我是很强壮的。”佩德罗立刻就做出了健美先生的姿势，但可惜他那并不强壮的肌肉拆台了，看起来很是滑稽，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你知道我那双黑色高跟鞋吧，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查理兹穿着一套红色的晚礼服拖地长裙，很没有淑女风范地拉着裙摆，直接就赤脚冲到厨房，焦急地询问到。
　　“应该是在门口左上角的鞋架上，上次我们一起去超市时你穿那双鞋子，不是还在下面广场差点扭到脚。”雨果回头看了看，直接就开口说到，然后查理兹就兴冲冲地朝着大门跑了过去，但雨果却皱着眉头探出了身子，“你确定要穿得如此隆重去参加试镜？”
　　“不，试镜是一方面，试镜结束之后，斯图尔特有一个宴会要参加，我估计没有时间回来换衣服。”查理兹毛毛躁躁地解释到。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你试镜的电影不是一部动作电影吗？”雨果还看了卡尔一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你可以穿着牛仔裤和帽T去试镜，然后把礼服随身带着，和斯图尔特参加宴会之前再换上，不然你穿成这样去参加试镜，肯定是要失败的。”
　　查理兹一手拎着自己的裙摆，一手拿着那双黑色高跟鞋，犹豫了一下，又踮着脚尖跑回了房间里，看这架势应该是又在换衣服了。
　　卡尔看着雨果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谢谢。”如果让他去说服查理兹，估计很困难，还好雨果帮他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出发，出发，我们要迟到了！”尼尔看了看时钟，立刻招呼到，这是卡尔也看了看时钟，不由扬声喊道，“亚历克斯，我们也要出发了，查理兹！”
　　这下，家里又是一片人仰马翻、热闹非常。


第572章 摇滚天堂
　　博览会公园坐落于洛杉矶县，在1872年至1910年期间曾担任农业展览的会场，这也是整个洛杉矶市最为热闹的区域之一，在公园南边是南加州大学的主校区，整个园区占地一百六十英亩，在园区里包括了洛杉矶纪念体育场、洛杉矶县自然历史博物馆、加州科学中心、玫瑰园、加州非裔美国人博物馆、博览中心、科学中心学校、南草坪自然历史博物馆、农贸市场等等，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集人文、科学、自然于一身的地域。
　　从日落广场出发到博览会公园仅仅不到十四英里的距离，二十分钟车程就可以抵达，交通十分便捷。
　　莎莉·汉森早早就抵达了博览会公园，心情激动地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人群，眼前这群人就好像陷入了疯狂一般，脸上画着油彩、手里挥舞着旗帜、肩膀上背着行囊，有说有笑、蹦蹦跳跳地朝着俊杰音乐节的主场地方向走去。
　　莎莉有些激动地也想要迈开脚步，但是站在她身边一个温柔的女性却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担忧地询问到，“莎莉，你确定你想要参加吗？”
　　这名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一头如同瀑布一般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脸上满是慈祥宠爱的温柔，她空闲的右手上拿着两张俊杰音乐节的门票，要知道，这一次俊杰音乐节的门票仅仅只有两万张，为了抢到一张门票，甚至有歌迷提前四十八小时就搭帐篷在售票处守候了，而现在她手上就拿到了两张，可见是多么来之不易的，但她们此时就站在了门口，却不确定自己是否要进去，被其他歌迷听到，估计这两张门票很快就会被哄抬价格，即使卖出十倍的价格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妈，我们不是已经商量过这件事了吗？是的，我想要参加。”莎莉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在母亲的眼里看到了担忧，虽然母亲嘴角含着笑容，“妈，放心吧，这只是一次音乐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莎莉知道，在父母眼中，摇滚虽然不是恶魔，但是摇滚音乐节确实容易和混乱直接挂上钩，“妈，这是我的梦想，我真的想要参加，你知道，我总是梦想着能够到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荣耀至死给了我梦想足够的动力，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实现它了，虽然现在我还小，但我想，参加俊杰音乐节会是一个很棒的开始。”
　　莎莉就是“几近成名”发行首日，雨果在变形虫唱片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她今年仅仅只有十三岁，所以她的母亲并不放心女儿来参加音乐节，只能亲自陪同前来。这两张门票，是莎莉的父亲花费了两天时间排队买到的。
　　莎莉的母亲，杰西卡·汉森（Jessica.Hanson），低头摸了摸女儿那一头漂亮的栗色长发，莎莉这一头柔顺的长发遗传了她的优点，在太阳之下总是闪耀着光芒，让人羡慕。“行，这是你通过自己辛勤劳动赢来的奖赏，我就陪你再年轻一回。”
　　莎莉想起自己为了参加这次音乐节，过去三周时间里都在不断地为周围邻居打零工，终于挣到了足够的门票钱和路费，她脸上就不由自主扬起了笑容，“雨果说得对，这种为了自己梦想而不断努力，最终实现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其实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这个过程也是如此美好。”
　　杰西卡握了握手里的门票，然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走吧，你可不会想要错过今天的开场。”
　　走进博览会公园，莎莉就好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国度。在场地外面的草坪上，一顶顶帐篷就好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一般，布满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帐篷外面站着形形色色的人兴奋地交谈着，甚至还有人直接把乐器拿出来开始演奏。
　　莎莉看着这些人根本不像是来参加演唱会，倒像是来野营一般，觉得很是神奇，当她好奇地询问到一个满头火红卷发的刺青女孩时，这个个性十足的女孩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们是第一次参加音乐节吧？我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你知道，每一场演出会持续两天，我们就打算在这里露营。告诉你一个秘密，等所有表演结束夜幕降临时，这才是真正音乐节的狂欢时刻。”
　　莎莉和杰西卡两母女都觉得十分惊奇，这对于她们来说显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当然，更多人是把帐篷搭建好，占了一个位置之后，然后就朝着主会场的方向走了过去。所以，空手而来的杰西卡和莎莉自然也是随着人潮朝前迈开了步伐。
　　来到检验门票的门口，就可以看到许多年轻的面孔一脸哀怨地四处奔走着，根本不需要打听，就有人直接走了上来，“你们有多余的门票吗？五百美元，我愿意用五百美元买下来。”这些人显然都是因为没有买到门票而被阻拦在外的歌迷们，看着他们脸上那清晰而生动的遗憾和懊恼，杰西卡和莎莉都觉得十分惊奇。
　　杰西卡摇头表示了否定之后，来人就立刻转身离开了，又急迫地朝着其他人走去。杰西卡和莎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们此时才知道，自己手里的门票有多么珍贵，因为此刻门口视线之内的就至少有二十多个年轻人正在索求着门票。
　　等走到门口排队等待检票时，旁边举着牌子的年轻人立刻就多了起来，视线里都被“求一张门票”、“荣耀至死歌迷求票”、“涅槃歌迷求票”的牌子挤满，让原本空旷的空间顿时就变得狭窄起来。
　　耳朵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讨论，“工具乐队这次要表演什么歌”、“呛红辣椒乐队这次是在主舞台吗？”、“我听说还邀请了几支英国的乐队，叫什么山羊皮”、“电台司令好像也在名单上”、“我怎么听说涅槃乐队不会出席了，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有一支叫做‘爱丽丝囚徒（Alice.In.Chains）’的乐队，来自西雅图，也是垃圾风格，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蜂拥而来，这让杰西卡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不仅因为如此热情的场面让她有些胆怯，而且还因为她所听到的都是一些陌生的名字，摇滚的世界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遥远了，这让她不由自主就紧张起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摇滚乐迷虽然热情，但秩序却没有混乱，整个场面还显得井然有序，这也让杰西卡稍微放心了一些。
　　原本杰西卡以为她在外面已经充分看到了歌迷们的热情，但是检票入场之后，她才知道，那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眼前的场地容纳下三、四万人都没有问题，一眼看过去比两个足球场都还大，在场地的尽头有一个硕大的舞台，粗粗看过去感觉至少有五十码宽，舞台周围的灯光和音响设备都安装好了，由于所有歌迷就站在舞台正前方，不像演唱会看台那样居高临下让舞台看起来很渺小，此时眼前的舞台就好像一座高山一般，迎面就有一种压迫感和震撼感扑面而来，原来这就是音乐界现场的感觉。
　　此时，在舞台前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清晰的兴奋，将空气的温度都点燃，即使没有尖叫没有呐喊，即使没有表演没有乐队，但现场这种逐渐酝酿起来的热情还是让整个草坪上都洋溢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氛。
　　除了正前方的舞台之外，在靠近入口处右手边还有一个舞台，这个舞台明显就小了一号，一看就知道正前方那个才是主舞台，这就是侧舞台。两个舞台之间至少有四百码以上的差距，这也让两个舞台同时进行表演也不会有所影响，但却又可以看到彼此表演的情况，位置安排十分特别。侧舞台的长度约莫是二十五码，看起来就像是主舞台的迷你版，侧舞台前方此时也聚集了一大堆人群，热闹程度丝毫不逊于正前方。
　　所有歌迷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庆典一般的喜悦，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甚至比圣诞还要更加隆重和盛大，这就是摇滚爱好者的天堂，所有有着相同爱好的人们聚集在一起，随口说出来都是关于摇滚的事情，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即使是彼此喜欢不同的乐队，面红耳赤的争论也充满了激情。此时此刻，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让人亢奋的摇滚乐符。
　　杰西卡也不太清楚主舞台和侧舞台的区别，反正所有摇滚歌手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名字符号，于是她低下头看着女儿的表情，“所以，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莎莉此时也完全是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她所了解的信息不会比母亲多多少，不过她在前来之前还是打探了一些消息，所以她四周看了看，“妈，我们先去侧舞台拿演出时间表，然后再去主舞台看看。拿到时间表之后，我们就可以知道今天到底会有哪些乐队登台演出，然后再决定去观看什么表演。”
　　俊杰音乐节的巡演模式对于乐迷来说是一个喜讯，他们只在现场安排了两个舞台，不像其他大型音乐节至少有四个以上舞台，届时在每个舞台之间奔波，对于乐迷来说可是一种幸福的煎熬，如果几个舞台上同时出现自己喜欢的乐队，那就是幸福的痛苦了。
　　莎莉虽然是为了荣耀至死前来的，但除了荣耀至死之外，她也愿意听一听其他摇滚乐队的表演，身处在摇滚天堂里，不好好享受一番，那才是一种真正的浪费。


第573章 乐在其中
　　摩肩擦踵、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大抵就是对于博览会公园现状的最好诠释了，俊杰音乐节下午一点就正式开幕，现场的人潮也越来越拥挤，场地留下了可以容纳三万人的空间，但却被两万名进场观众挤得水泄不通，在人群之中穿行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被热情不断加温从而不断压缩空间的热空气扑面而来，四处张望就会发现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人，欢笑声、议论声、尖叫声、争论声不绝于耳，让人怀疑一颗火星掉下来的话，这里顷刻之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今天为音乐节揭幕的主舞台第一个表演嘉宾是来自旧金山的煤油炉乐队（Primus），这支乐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俊杰音乐节精神的浓缩体，这是一支怪诞、疯狂、激进而不可思议的乐队，他们音乐的特点就是没有规律和章法。
　　如果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煤油炉乐队，那肯定会是“怪异”，他们1991年就以狂野不羁的嬉皮风格在旧金山横空出世，他们对于腐朽的传统摇滚乐不屑一顾、对于风靡全美的垃圾摇滚也宁死不屈，在他们的音乐之中，旋律和节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许多作品呈现出的是由一个个碎片构成的块面，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往往会乐此不疲地对一个最简单的音节做无休止的重复，主唱的长枪也是阴阳怪气、毫不修饰。
　　但就是这样一支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异乐队，却用自己的方式将摇滚精神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的才华就好像充满变化的油彩一般，肆无忌惮地在乐谱上挥洒着自由的气息，他们也成为了整个西海岸地下摇滚音乐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另类摇滚代表。
　　显然，煤油炉乐队的音乐很少人能够接受，即使是专业而资深的摇滚狂热歌迷也不见得能够接受他们的音乐，他们在今年发行了第二张专辑“扑克苏打（Pork.Soda）”，他们就像是一支勾勒着邪恶微笑的狐狸，肆无忌惮地打破这所有人对摇滚的传统非传统、主流非主流的认知，然后疯狂地嘲笑着所谓主流、所谓非主流的摇滚，用一个个音符击溃由垃圾摇滚建立起来的新世界，可谓是让整个摇滚界都瞠目结舌。
　　煤油炉乐队的登场，也就拉开了俊杰音乐节的大幕，用他们最独特的方式宣告着俊杰音乐节的独特标签。
　　莎莉和杰西卡两母女就这样站在舞台面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在舞台上乐队主唱雷斯·柯雷普（Les.Claypool）那滑稽而嘲讽的演唱，他们居然是用了曼陀铃来作为一首歌的主旋律，那种带着浓郁复古风味又充斥着戏剧张力的旋律，搭配上雷斯故意惺惺作态的嘲弄嗓音，颇有一种法国小丑的微妙感觉。
　　法国小丑，莎莉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但是看着舞台，她的脑海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默剧时代法国小丑的模样，那种滑稽感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合着音乐节拍一起舞蹈。
　　音乐，真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杰西卡看着舞台上那上蹿下跳的乐队，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这……这是摇滚？”她此时只觉得脑袋上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烁着，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摇滚粉丝，但她对于音乐还是有基本了解的，只能说，舞台上煤油炉乐队的表演完完全全打破了她所有的固定思维。
　　转头看着兴高采烈的女儿，杰西卡嘴角一直含着的笑容也就扑哧一下绽放了开来，虽然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摇滚，虽然她觉得这音乐实在很是怪异，但必须承认的是，她很喜欢，乐在其中，那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和翩翩起舞的心跳，清晰地呈现出她此刻享受的心情。
　　这个摇滚音乐节，真的很是奇妙。
　　俊杰音乐节剑走偏锋的招牌在开场就堂堂正正地亮了出来，前来参加俊杰音乐节的歌迷也都是真正喜欢摇滚的死忠粉丝，但显然，煤油炉乐队的音乐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喜欢和接受的。正是由于这群歌迷的死忠，所以他们表达情绪的方式也都十分直接，这不，趁着一首歌曲演唱完毕下一首歌曲还没有开始的空档，不远处就有人开始朝舞台上扔东西了，一件T恤、一只鞋子、一个矿泉水瓶就这样孤零零地砸向了舞台。
　　“滚开！这不是摇滚！”、“嘿，你，你这是滑稽戏剧，你侮辱了摇滚！”、“狗屎，狗屎！这完全就是狗屎！滚回家去，浑身都是臭味的法国人！”……
　　那零零散散的尖锐叫骂声让舞台上煤油炉乐队的表演显得越发滑稽起来，杰西卡听到如此直接的咒骂，她不由也有些担忧起来，连忙把莎莉抱在了怀里，如果现场秩序失去了控制，她第一时间就会逃离，她可不希望今天发生任何意外。
　　但杰西卡又再次意外了，站在舞台上的雷斯对于这些咒骂很是享受，他反而还朝着咒骂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得意洋洋地演唱着，还有越来越兴奋的样子，显然，在雷斯眼中，这些咒骂就是对他最好的奖赏。
　　与此同时，舞台下也有人看不过去了，直接就扬声回应喊道，“闭嘴，不看滚蛋，我还在看呢”、“不要打断表演，这里又不是迪士尼音乐厅”、“草你自己，这里是俊杰”、“闭嘴”……这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得到了不少观众的应和。
　　突然一个声音冒出来“雷斯，笑一个”，如此格格不入的话语让前面一大片人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杰西卡听到这句话也不由笑了起来，莎莉更是咯咯地哈哈大笑起来，这样的局面可比想象中有趣太多了。
　　愿意来到俊杰音乐节的忠实摇滚歌迷，他们显然对于这个音乐节的性质都是有了解的，所以，他们会尽情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却不会有过激的举动。因为如果要有过激的举动，估计两天音乐节经历下来，他会被自己的怒火直接烧得连灰烬都不剩，类似于煤油炉乐队这样的歌手，在俊杰音乐节上数不胜数。
　　有了煤油炉乐队做开场，接下来各式各样充满个性的乐队就不会让人们大惊小怪了。主舞台上煤油炉乐队表演结束之后，侧舞台的表演也同时开始了，莎莉犹豫不决地看了看侧舞台，又满是眷恋地看着主舞台，显然难以做出取舍。
　　“莎莉，不要犹豫，快做决定。”杰西卡此时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笑呵呵地说到。
　　莎莉仔细想了想，荣耀至死的表演是主舞台中场休息之后晚上七点开始的第一场，所以她上午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刚才已经看过了主舞台的表演，那么去侧舞台看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妈，我们过去吧。”
　　做出决定之后，莎莉就朝侧舞台出发，这让她立刻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妈，快点，快点。”莎莉在前面小跑着，杰西卡则是一脸无奈笑容地跟在女儿身后一路朝着侧舞台小跑。
　　等她们到达侧舞台时，眼前已经站满了人，把二十五码长的舞台围堵地水泄不通，甚至比主舞台还要热闹，不过还好人群站立并不是十分密集，所以莎莉和杰西卡两个身型矫健类型的女生还是可以一路挤一挤、钻一钻，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了舞台最前方的一排，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留着浓密胡子的一群壮硕男人。
　　空气中那充满激情的吉他弦音和主唱的声音碰撞出无数火花，这种饱含着力量的旋律与刚才煤油炉乐队的风格截然不同，每一个乐符都好像是一记记重拳狠狠撞击到胸膛，但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种撞击力量，脑海之中的震荡就已经展开了，让血液开始不断加速，再加速，彷佛血液里被注入了兴奋剂一般，随时都有爆发出来的可能。
　　当兴奋达到巅峰时，除了尖叫之外，别无他法，于是，就敞开嗓子开始尖叫呐喊，所有的情绪都穿透喉咙发泄出来，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让灵魂不断在垂直线基准上下冲刺，让心脏被无数火花充斥着，汗水就在笑容之中肆意地挥洒。
　　杰西卡原本以为自己会讨厌这种“噪音”，毕竟这种金属摇滚爆发力太强劲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喜欢！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去享受，但是当看到身边的其他观众，还有手边的莎莉时，她就明白了，于是，她也开始用身体击打着节拍，用喉咙释放着能量，彻彻底底地融入音乐之中。
　　“莎莉，他们是谁？”杰西卡觉得自己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但却是笑容满面地看着女儿，开口询问到。
　　莎莉兴奋地跳跃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什么？”显然周围实在太火热了，以至于她听不清楚。
　　杰西卡只能用自己声音的极限再次喊到，“他们是谁？谁？”
　　“工具（Tool）。”一个浑厚的嗓音就好像平地惊雷一般在旁边炸了开来，这让杰西卡不由转头看了过去，她就看到一个脸上洋溢着笑容的男人正在随着音乐尽情摇摆着身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男人转头看了过来，指了指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乐队，再次大声喊道，“工具！”
　　杰西卡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工具乐队。但是看着眼前男人那比阳光还要明朗的笑容，杰西卡觉得有些眼熟，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微笑地点头表示了感谢，然后回头拉了拉女儿，蹲下身子在莎莉耳边喊道，“莎莉，你认识他吗？”
　　“谁？乐队？”莎莉还以为母亲说的是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乐队，但回头过来却发现了母亲右手指向了不同的方向，她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那俊朗的脸孔时，不由就失声尖叫起来，“雨果·兰开斯特！”


第574章 临时港湾
　　莎莉转头看到了杰西卡所指的那个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午后炙热的太阳之中有些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但是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容却深深地印在光晕之中，让人很难忽略，他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烟灰色毛衣搭配海军蓝长款风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汹涌人潮之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名歌迷而已，但莎莉却在那柔软却坚毅的唇瓣上寻找到了熟悉的痕迹。
　　“雨果·兰开斯特！”
　　莎莉脱口而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像一名普通歌迷一样站在人群之中一起狂欢，她的呼喊在汹涌的欢呼声中并不明显，也就只有周围一小圈人听到，但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有杰西卡一脸诧异地看了过去。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原来这就是让女儿获得无限勇气的荣耀至死主唱。
　　雨果也听到了莎莉的呼喊，但他却没有在意，只是笑容满面地转过头来，将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就又再次看向了舞台，一脸全身投入的表情，雨果甚至还和在场大部分歌迷一样，跟着舞台上乐队的旋律就开始大声合唱起来，那种尽情享受的姿态让人看得也不由心痒痒。
　　莎莉将内心的震撼和惊讶都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了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乐队，虽然站在旁边的雨果依旧吸引着她的视线，但舞台上乐队的表演却好像有一根无形绳索一般，将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舞台上，这就是摇滚的真正魅力。
　　杰西卡只能算是一个业余歌迷而已，就是来凑热闹的，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加入了所有观众的行列，单纯享受着乐队演奏所带来的愉快和雀跃。
　　此时侧舞台面前的歌迷都好像陷入了疯狂一般，工具乐队那力量十足的表演就好像是轰炸部队一般，尽情释放着现场观众的热情，比起主舞台刚才煤油炉乐队的欢呼声来说，侧舞台的表演一点都不逊色，这也让站在后面的观众不断往前挤，一点一点压缩着周围的空间。
　　莎莉和杰西卡都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压力，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们两个菜鸟都有些措手不及，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够及时做好准备，等意识到周围空间正在压缩时，身后就有一股巨大的拥挤力量推着她们往前走。
　　这是一股很难抵抗的力量，因为身后的人群可能是几百人，甚至几千人，单单依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抗衡，即使是绿巨人估计也没有办法。
　　莎莉和杰西卡两个人都被迫跟随着人群不断往前挤压，两个人原本还站在一起的，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大，这种场景实在是让人沮丧，明明对方就在自己一手之隔的地方，但却无法触碰到对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大，这实在太糟糕了！
　　莎莉今年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她的身高估计还不到四英尺，站在舞台最前方还可以看到表演，但是人群一密集起来，她就迅速被吞没。杰西卡看到莎莉一点一点消失在人群里，这让她立刻就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惧之中，即使表演再精彩，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了，这让杰西卡只想要尖叫，但声音却被周围的欢呼声完全淹没了，这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杰西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袋，也许下一刻就会爆炸了。
　　但就在这时，旁边有一个男人用力一挤，把周围正在逐渐挤压起来的人群硬生生撕扯出一个空间，然后莎莉整个人就被他保护在了怀里，男人用他的双臂抵抗着周围的人群，制造出一个小小的空间，让莎莉可以安稳地站立在原地，就好像是一个安全港湾一般。
　　杰西卡的心脏在爆炸之前的一刻缓解了下来，她激动地眼泪刹那间就滑落了下来，抬起头，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模样，居然是雨果·兰开斯特！这真的是太让杰西卡意外了。
　　雨果此时虽然保护住了莎莉，但他显然也无法和现场这汹涌的人潮对抗，毕竟他不是超人，所以他只能用胸膛护住莎莉，在被迫随着人群往前挤的时候，用自己的背部撑出一点点空间，让莎莉不至于被人群完全淹没。
　　莎莉的身高仅仅只到雨果的腰际而已，她抬起头，可以看到一点点天空的蓝色，然后就是雨果那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这一刻，莎莉甚至以为这就是全世界，一个由雨果为他支撑起来的世界，莎莉有些痴迷了，她就这样看着雨果，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卡梅隆·迪亚茨对于所有一切在音乐节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有所了解，所以她一点都不意外，可即使如此，真正被人群汹涌的时候，她还是难免觉得烦躁不已，还好周围都是正宗的乐迷，没有人趁乱把手到处乱放。
　　原本卡梅隆只是单纯想要参加音乐节狂欢一下，派遣最近因为进入好莱坞的紧张和压力，好莱坞的世界可远远比模特圈子要复杂多了，这让她很是头疼，她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更不喜欢那些错杂的潜规则，这让她感觉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摇滚是一个很好的发泄途径，在音乐的世界里她总是可以寻求到片刻安宁。
　　工具乐队，卡梅隆听说过这支乐队，他们的音乐确实十分具有特色，现场表演也十分出彩，所以这才引发了所有观众的狂热。虽然卡梅隆也知道，这种汹涌的人潮本身就是音乐界的特色之一，但身处其中，她还是难免会想：为什么大家不能就站在原地享受音乐呢？靠近舞台一点，也不会让音乐听起来更加刺激。
　　周围的人群不断往前拥挤着，卡梅隆只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一个女生的脚了，那纤细的尖叫瞬间就被淹没了，她有些担忧地四处查看着，然后就看到了几乎要被人群淹没的一个小姑娘，“上帝，她要是摔倒的话……”眼前这个小女孩甚至没有四英尺高，这汹涌的人群看起来就像是食人鱼，随时都可以将她一口吞到肚子里。
　　卡梅隆觉得这太危险了，她不由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努力挤了过去，想要依靠自己微薄的力量帮一点点忙，此时舞台上的表演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她只知道眼前有一个小女孩陷入了可怕的危险之中，但她的力量还是太微弱了，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一点一点被淹没，这让卡梅隆觉得实在太残忍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挤了过来，他展开双臂护住了那个小女孩，他用自己的身躯制造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就好像是临时的安全堡垒一般，小女孩刹那间就安全了，即使周围的人群再汹涌，那小小的堡垒也没有任何影响，那一个港湾就在周围的狂风暴雨之中坚忍不拔地坚持了下来。
　　卡梅隆悬着的心刹那间就回落了下来，小女孩终于安全了，这让她一下就松懈了下来，周围汹涌的人群也将她吞没。
　　卡梅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小女孩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让卡梅隆的嘴角也勾勒出了笑容。卡梅隆抬起头来，试图穿越过人群去看一看那个男人的模样，但此时周围人群都在不断蹦跳着、拥挤着，她松懈下来之后反而是被逐渐拉远了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这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正当卡梅隆决定放弃时，她刹那间就捕捉到了那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好像是平静湖面上漾起的涟漪，并不张扬的弧度，缓缓地徐徐地勾勒起来，但是晨曦洒落在湖面上的金色光芒却让这一圈涟漪蒙上了一层光晕，宛若彩虹一般绽放开来。这仅仅一个笑容，就让卡梅隆的心脏停顿了一下，随后就被这笑容瞬间治愈了，心脏被充斥得满满的。
　　卡梅隆认出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她见过，到底是哪里呢！忽然，卡梅隆的脑海里一个久远的影像就和眼前的温暖笑容重叠在了一起，她记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她在费城咖啡馆出丑时为自己解围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是如此温柔，又是如此绅士，就彷佛可以照亮全世界一般，卡梅隆是绝对不会忘记这抹笑容的。
　　今天也是如此，这个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保护住了那个小女孩！卡梅隆相信，男人和小女孩之间甚至可能是不认识的关系，但男人就这样挺身而出了，这一刹那，卡梅隆的嘴角也就勾勒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刚才这一幕就让今天一整天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被治愈了。
　　可是当卡梅隆想要再多打量两眼时，周围的人群却越发拥挤起来，这将她和那个男人、那个女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最后只看到了男人用自己结实的背部挡住了身后汹涌的人群，然后她也就失去了这两个人的身影。
　　“啊……”那刺耳的尖叫和欢呼声将卡梅隆淹没，她却再也找不到目标人物了。舞台上，工具乐队的演唱依旧激情四射，卡梅隆收回了注意力，微微地笑了笑，重新把视线投向了舞台，然后放开心胸，尽情享受起音乐来。


第575章 如鱼得水
　　工具乐队的表演逐渐走向了高潮，雨果护着小女孩却越来越困难，迫不得已，雨果只能是保护着小女孩一步一步往外挪动着，离开了舞台。没有办法，小女孩年纪还是太小了，她继续站在舞台正前方，只怕会被人群完全吞没，对于小女孩来说，要么站在舞台最前方，要么站在最后方，这才是欣赏表演的正确途径。
　　等走出人群之后，雨果四周搜寻着小女孩监护者的身影，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要在两万名观众之中寻找一个特定的对象，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幸运的是，对方显然也一直注意着小女孩和雨果的举动，紧接着就从舞台正前方跑了出来。
　　不等雨果开口说话，那名女子就冲了过来，给了小女孩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雨果站在旁边反而有些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雨果拐卖了小女孩，家长找上门来了。还好，家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站立起来对着雨果说到，“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
　　雨果笑着挥了挥手，“不用，只是小意思而已。”然后雨果四周看了看，“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们应该站在后面欣赏，舞台效果也是一样的，一样可以享受表演。那么，希望你们享受俊杰音乐节。”
　　说完，雨果就准备转身离开，但是小女孩却直接开口喊道，“雨果！”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了那娇小的身躯，虽然他嘴角挂着笑容，但双眼却有些茫然，“嘿，下午好……”回应完之后，雨果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显然，他这个脸盲症患者要记得小女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到雨果的停顿，莎莉顿时就明白了过来——雨果公路巡演过程中的趣事她可听说了不少，其中就包括了这一条，再说，莎莉知道，她和雨果只见过一次面而已，雨果不记得更是理所当然。
　　“下午好，雨果，我是莎莉，莎莉·汉森，我们之前……”莎莉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雨果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变形虫音乐！”莎莉这个名字很是特别，所以雨果还是有点印象的，但他说完之后，却又不确定地询问到，“对吧？”他对于自己的记性也不是很有信心，为了避免出糗，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莎莉被雨果的表情立刻就逗笑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没错。”然后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母亲，“这是我的妈妈，杰西卡。”
　　“雨果，谢谢，我必须再次表示我的感谢，刚才真的是多亏了你。”杰西卡再次正式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她刚才还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爆炸了，还好莎莉没事，还好！
　　“汉森女士，很高兴认识你，莎莉遗传了你一头漂亮的长发。”雨果却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轻描淡写就带过了话题，然后微笑地称赞到，这让杰西卡不由有些害羞起来，“所以，你们也是来享受音乐节狂欢的？”
　　“对，不过我和妈妈对于摇滚的了解很有限，只是过来凑热闹的。”莎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坦诚地说到。
　　这让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兴趣都是在不经意间培养起来的，也许经过这一次，你就会成为一个摇滚狂热爱好者了。”雨果看了看略显腼腆的杰西卡，还有一脸兴奋和期待的莎莉，莎莉那双灵动的眼眸将他脑海里关于变形虫音乐的记忆都唤醒了，他回头指了指主舞台，“我距离表演还有几个小时，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音乐节，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我一起享受一下。当然，我喜欢的乐队有点多，估计要在两个舞台之间来回奔波，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当然，当然！有你的话，我想我们会安全很多！”莎莉立刻拍着手就兴奋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愿意错过，但等回答完之后，她这才意识到，她不是一个人，所以连忙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母亲。杰西卡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对着雨果说到，“只希望不会麻烦到你，刚才已经麻烦你一次了。”
　　“音乐最大的乐趣之一就在于分享。”雨果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来吧，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爱丽丝囚徒的表演。”
　　雨果在前面带路，和莎莉、杰西卡并肩而行，“刚才侧舞台表演的是工具乐队，他们的贝斯手是当今最杰出的贝斯手之一，无论是技术还是力量都堪称顶尖，他们的音乐是典型的另类金属，就是在原本金属的基础上，加入更多黑暗色彩和乐队自己的风格，我最佩服他们的就是那种敬业态度，不管专辑商业成绩如何，都从始至终的敬业，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哦，对了，你们看了煤油炉乐队的开场没有？”雨果的提问立刻就得到了莎莉积极的正面回答，这让雨果立刻就笑了起来，“他们才是这一次俊杰音乐节最大胆的音乐，他们简直是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对摇滚的定义。”
　　“我听到他们的音乐就想起了法国小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脑海里就是浮现了这样的画面。”莎莉兴奋地说到，努力和雨果交流自己的想法。
　　“法国小丑，有趣的观点，不过也确实十分贴切。”雨果呵呵地点了点头。
　　进入俊杰音乐节，雨果就如鱼得水一般，在这个充斥着独立摇滚、另类音乐的游乐场里，雨果就彷佛回到了穿越之前的世界一般，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他所接触的都是国内地下摇滚乐队，而现在周围环绕的却是以前只能在电脑里看到的经典乐队，水准差异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让雨果完全兴奋了，甚至有些失去控制。
　　恐龙二世乐队（Dinosaur.Jr.）和小妖精乐队（Pixies）虽然也被归纳在另类摇滚的类别里，但他们无疑是对传统摇滚的一种回归，主音吉他是乐队风格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但不同于金属摇滚、垃圾摇滚，他们也将乐谱简单化，用简洁易懂的旋律让摇滚更加亲民。
　　242阵线（Front.242）的出现无疑是雨果今天最大的收获，这支来自比利时的乐队身处于1993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异类，他们哥特电子摇滚的风格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异类的异类，在当前的环境之中大量使用尚未成熟的电子技术，其实是被认为“简单粗暴”的破坏行为，荣耀至死只不过结合一些电子元素，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了，而242阵线干脆就是电子摇滚风格，当然他们是在哥特金属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堪称惊世骇俗。
　　此外，雨果还见到了许多只听其名未闻其声的乐队，比如说纯女子三人乐队玩具城宝宝（Babes.In.Toyland），这支乐队对技术的掌握炉火纯青，让人钦佩不已，而以讽刺来宣泄愤怒的方式更是赢得了观众的一片叫好声；比如说发展受阻组合（Arrested.Development），这居然是一支另类说唱团体，这个组合在音乐历史上只是在1992年惊艳了一次，随后就销声匿迹了，但他们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还有一些雨果名字都没有听过的乐队，实力十分坚挺，这也让雨果亲身体验到了美国地下摇滚圈子藏龙卧虎的真实情况，他们出众的实力和独特的风格都显得独树一帜，这在模仿涅槃乐队成风、垃圾摇滚泛滥的当今乐坛之中，就好像一股清新的空气一般，吹散了所有的污秽和阴云。
　　1993年，地下摇滚圈子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这也成为了新金属音乐冒头的历史元年，站在俊杰音乐节的场地中央，就可以清晰感受到这一种历史的冲击力，耳朵里充斥的音乐就在用最真实的脚步留下自己的印记。
　　莎莉和杰西卡两个门外汉根本没有插话的能力，只能是瞠目结舌地听着雨果的如数家珍，乐队的表演到风格，乐队的实力到水准，雨果都有自己的看法，他们就这样来回在主舞台和侧舞台之间来回奔波着，享受着每一名歌迷的幸福烦恼：到底要去哪个舞台欣赏表演呢？
　　看着雨果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眉宇之间飞舞的兴奋，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就是属于他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精彩此时仅仅显露了冰山一角，那绚丽的色彩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
　　“莎莉，你不累吗？”目送着雨果朝着后台方向狂奔而去的背影，杰西卡擦拭着莎莉额头的汗水，担忧地询问到。
　　莎莉摇了摇头，双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妈，你不觉得摇滚的世界真的太精彩了吗？”这话让杰西卡也不由笑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否定莎莉的这句话，相反，她十分愿意举双手表示赞同，“妈，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会如此精彩，甚至会更加精彩？”
　　杰西卡将莎莉额头的汗水都擦拭干净，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你可以用自己的双脚去发现真相。”
　　莎莉那灿烂的笑容就在那双黑色眼眸里傲然绽放了开来，“我们快点赶过去吧，再迟一点，可就要错过荣耀至死的表演了！”


第576章 反对声浪
　　杰西卡觉得莎莉的话太夸张了，现在上半场才刚刚结束不久，中间休息九十分钟，下半场表演从晚上七点开始，荣耀至死就是主舞台第一个登台表演的。所以，莎莉说“就要迟到了”，杰西卡听在耳朵里觉得很是有趣，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女儿一起朝着主舞台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等杰西卡和莎莉来到主舞台前时，看着眼前停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的人群，杰西卡才知道，莎莉的担忧一点都没有错，看来，她经过一个下午的体验，但依旧只是体验到摇滚的一点皮毛而已。
　　莎莉和杰西卡快速地在人群之中穿行，迅速朝着舞台最前方走了过去，希望这时候还能够在第一排占据到一个位置，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涨红的脸颊，她们这才真正感受到这些人为摇滚而疯狂的本质，这让莎莉不由就想起进场之前在外面听到的那句话，“等所有表演结束夜幕降临时，这才是真正音乐节的狂欢时刻。”
　　这群歌迷们不仅仅为舞台上的表演而疯狂，他们更为沉淀在空气里的摇滚精神而疯狂，不管舞台上是否有表演，他们的血液都因为摇滚音符而沸腾。
　　虽然两个人艰难地挤到了第二排，但这里大家都熙熙攘攘地站立着，彼此之间有一点点空间，却不是足以让人挤进去的程度，这让莎莉和杰西卡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然后就干巴巴地站在一小个空隙里，伸开手脚都十分困难。
　　杰西卡看着双颊红润的莎莉，不由有些担心，连忙询问到，“饿了吗？”然后她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食物，“晚上还有四个半小时的表演，快点吃点东西吧。”一个下午她们都只喝水，中午吃下去的食物早就被消耗干净了。
　　由于脚步停了下来，周围连绵不绝的议论声也逐渐开始清晰起来，“这该死的乐队根本就谈不上是一支乐队，他们已经把摇滚的灵魂都抽走了，没有吉他独奏，没有华丽编曲，没有情绪宣泄，那摇滚还叫摇滚吗？上帝，这真的是太可怕了。虽然俊杰邀请的都是另类摇滚乐队，但他们就连摇滚都算不上，他们怎么有资格出现在这里呢！”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了，就连煤油炉这样的乐队都登上舞台了，他们会得到邀请也不奇怪，他们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你说今年这奇形怪状的乐队怎么那么多，煤油炉把摇滚弄得不是摇滚，荣耀至死又把摇滚的精髓都丢掉了，现在他们的所谓摇滚根本就是流行口水歌，真是太恶心了。”
　　“狗屎，最恶心的是那些媒体好不好，干脆就跪在地上舔荣耀至死的鞋子，一直在那里鼓吹他们改革了摇滚，让摇滚重新焕发生命力，杀了我吧，他们这是在毁灭好不好，如果说把摇滚变成麦当娜的叫。床。声也叫做改革的话，我倒宁愿摇滚去死好了。”
　　“他们那群人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阴阳人，估计就是百代唱片给他们甩了一大堆钱，他们就像宠物狗见到主人一般，狂叫不止。”
　　……这些议论在现场十分常见，几乎每一个乐迷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交流自己的想法，特别因为这里是俊杰音乐节，各种各样个性独特、风格迥异的音乐都可以看得到，所以人们的讨论也就越发激烈起来，不过总体而言，大家都知道俊杰的属性，所以也就只是讨论而已，并没有导致秩序的混乱。
　　莎莉原本正在吃三明治的，周围的嘈杂声音她也逐渐习惯了下来，原本觉得没有什么，但听着听着味道就不对了，居然是在讨论荣耀至死的，而且说话越来越难听，这让莎莉的好心情顿时就被毁了大半。杰西卡站在旁边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但是莎莉糟糕的表情让她留意到了旁边的话语，脸色也不由就僵硬了起来。
　　可是旁边讨论的那一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莎莉——准确来说，应该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
　　“你听过那荣耀至死的音乐没有？呵呵。”那笑声带有十足的恶意。
　　“垃圾。我是说真正的垃圾，你知道的。就那种音乐，我隔壁家三岁的马克都嫌弃是噪音，亏他们还说得出来，简直就是侮辱了音乐，侮辱了摇滚。”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自称是摇滚，上帝，这真是一个堕落的世界，你们可以想象，以后摇滚就变成满大街随便什么蠢蛋都可以哼哼唧唧的音乐吗？这真是荒谬！”
　　“荣耀至死……哈哈，这个名字真的是太蠢了，他们为什么不真的去死？”
　　“你！闭嘴！对，说的就是你！”正当莎莉想要站起来制止这群人恶俗的话语时，她脑海里的话语就直接响了起来，莎莉惊愕地四周看了看，她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说话，而周围所有人都朝着左边方向看了过去，然后莎莉就看到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青涩的小女生，一张俏脸因为太过气愤而憋得通红，她激动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女生的身后站着另外两名女生，她们也是一脸怒目而视的表情，还有三、四个男生站在后面，其中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挽袖子了，大有马上要冲出去动手的意思，但却被前面的三个女生阻挡住了。
　　“你们有发表自己对音乐看法的资格，但你们却没有侮辱别人创作的资格！”这名女生脸颊通红地怒吼着，可以看得出来，她压抑自己的情绪也十分辛苦。
　　莎莉认出了这群人，她上次在变形虫音乐就见过他们，她记得这群人是荣耀至死乐队的音乐爱好者，他们甚至还在准备了应援横幅。
　　“鬼话！只要是垃圾，我们就有资格批评，不止是我们，所有人都有资格！”刚才那群议论荣耀至死的歌迷是一群年近三十岁的男人，打扮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邋遢，看起来就像是街头混迹的音乐爱好者，不修边幅。他们听到了指责，也纷纷转过身，出声对抗到。
　　这句“垃圾”一出来，就看到女生们后面的那群男生就要忍不住冲上来了，但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女生却是扬起声音大喊到，“可笑，你们才是最可笑的。”这句话让男生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也让周围的其他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莎莉依稀记得，正在说话的这名女生好像叫做梅雷迪斯。
　　此时那名女生却没有停顿，一鼓作气地说到，“你们自诩是摇滚的重视爱好者，然后侮辱那些试图对现有摇滚做出改变的音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好，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才是侮辱摇滚的存在。”
　　“贱。人，注意你的嘴巴！”这群男人自然不会任由对方辱骂，也卷起了袖子就想要冲上去。
　　但女生却一点都没有退缩，反而往前站了半步，“那么，告诉我，什么叫做真正的摇滚！当朋克出现时，传统摇滚是怎么对待它的？所有人都认为朋克的到来就是摇滚死亡的开始，但现在呢？朋克却成为了摇滚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当垃圾摇滚出现时，社会舆论又是怎么看到它的呢？人们甚至不愿意承认这是一种摇滚，只愿意用‘另类’这样的词汇将他们隔离开来，就好像是什么传染病毒一般。但现在呢？你敢说你不喜欢涅槃，你敢说你不喜欢珍珠酱？”
　　女生的个子十分娇小，红润的脸庞看起来更是可爱非常，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女孩，握紧着拳头，扬起声音正气凛然地说到，愣是让刚才那群男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所以，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摇滚！”女生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周围的骚动都安静了下来。
　　“真正的摇滚就在于勇于突破自我，敢于挑战自我，挣脱所谓条条框框的束缚，追求自由！”女生那柔软的声音此时却迸发出了铿锵有力的火花，让周围的忠实歌迷们都不由冒出一阵阵的叫好声，这里所有的观众都是死忠摇滚歌迷，他们对于摇滚的理解自然十分深刻，女生的话语轻而易举就唤醒了大家的共鸣，“如果给摇滚硬要套上枷锁，规定什么是摇滚什么不是，那这才是摇滚毁灭的开始。”
　　“所以，不要告诉我煤油炉的音乐不是摇滚，他们的音乐是你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更不要告诉我荣耀至死的音乐侮辱了摇滚，因为他们那颗追逐摇滚的真诚而热情的心，是你们永远都不明白的东西。”女生热情洋溢的话语让周围叫好声此起彼伏，反而是那群男人面面相觑，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你们就是所谓的摇滚死忠，那么荣耀至死没有你们这样的歌迷一点也不可惜，因为那将是乐队的幸运，而不是损失。”
　　“狗屎，你给我闭嘴，你这就是在强词夺理！”那群男人还试图做一番挣扎，一脸凶狠地就扬起了拳头。
　　但是周围围观的其他歌迷们顿时都开始喝倒彩起来，人群之中冒出一句话，“你可以不喜欢，那你就选择离开，不要试图将你的音乐理念套到别人身上。”这让那群男人顿时就变得无比渺小起来，虽然他们这一群人有八个人，但比起周围几千乃至上万人来说，仅仅就是沧海一粟而已。
　　结果，这群男人也只能郁闷地瞪了刚才说话的女生一眼，然后嘟囔着咒骂着走远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换位置了。
　　“梅雷迪斯，你真是太棒了”，女生旁边的伙伴们都兴奋地赞扬到，这让女生脸上洋溢着兴奋而激动的笑容，女生呵呵地笑着，视线一扫，就和莎莉的视线交汇到了。
　　莎莉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表示自己的钦佩，女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给予了回复。莎莉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想法，她想要认识这个女生，更准确一点说，她想要融入这个群体！


第577章 秒杀全场
　　类似于这样的争吵在俊杰音乐节上随处可见，吵到面红耳赤恨不得打上一场的也有不少，这本来就是一个自由发挥意见的场合，有的时候，两个人的争吵甚至会引起两个群体的争执，因为这里都是真正专业的歌迷，不能说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至少他们对于摇滚——尤其是另类摇滚都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各种各样的思想都会碰撞在一起产生无数火花，这也是音乐节的亮点之一。
　　但无论争吵的焦点、立场如何，只要乐队和音乐有真材实料，最终大家还是会被表演说服，甚至喜欢上这支乐队。因为大家都是忠实摇滚爱好者，而且还是另类摇滚的支持者，他们愿意挖掘另类摇滚的不同魅力，也愿意倾听不同摇滚风格的心声，更愿意发现另类摇滚的新面孔，这就是俊杰音乐节的魅力。
　　1991年珍珠酱登上俊杰音乐节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且当时涅槃乐队的“别介意”还没有发行，几乎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垃圾摇滚是什么，但珍珠酱还是依靠着自己出色的演出，拉拢了一批死忠粉丝，一步一步成为了现在美国市场里足以和涅槃乐队相抗衡的顶尖乐队。
　　今天显然也是如此，荣耀至死在表演之前，主舞台面前聚集的观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虽然说单论个性的话，荣耀至死的音乐远远比不上煤油炉乐队的惊世骇俗，但由于“几近成名”在年末发行之后，将1993年这一股冲破垃圾摇滚潮流束缚的另类摇滚风潮推向了巅峰，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成为了众矢之的。
　　无论是话题性还是关注度的角度来说，荣耀至死的表演都堪称是今年俊杰音乐节上的最大看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支乐队的现场表演。虽然说之前乐队就进行过公路巡演，但那之后少部分观众见识到了，而且许多都不能算是专业乐迷，俊杰音乐节是“几近成名”发行之后荣耀至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展示舞台——接受两万名专业歌迷的检验，乐队实力到底有几分成色、媒体追捧究竟有几分真实、音乐质量又有几分水准，一切都会在今天过后水落石出。
　　天际边上的火烧云熊熊燃烧着，夜幕徐徐往下降落，主舞台上的灯光全部打亮，此时全场两万名的进场观众至少有三分之二都聚集到了主舞台面前，下半场演出就要拉开序幕了，虽然侧舞台也会同时有表演开始，但观众们却更加关心荣耀至死会奉献什么样的演出，期待也好诅咒也罢，大家都不由自主把焦点集中了过来。
　　此时舞台上乐器都已经摆放好了，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也都已经站在舞台上，他们正在对乐器做最后的确认，台下的骚动正在逐渐酝酿着一股风暴，只是这股风暴究竟会将所有人的热情点燃还是将整个舞台摧毁，就无人得知了。
　　莎莉原本并不紧张的，因为她喜欢荣耀至死的音乐，她更加喜欢只属于荣耀至死的摇滚，这也是她今天来到洛杉矶的最大目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目的。但是，经过刚才的插曲之后，莎莉这才明白，原来乐队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们要面临的挫折和困难远远比自己想象要来得更加猛烈，所以，莎莉希望乐队能够成功，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比任何愿望都要迫切，她坚信着，只要乐队能够取得成功，只要乐队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她就能够拥有继续前进的动力！
　　杰西卡看着莎莉紧绷的脸颊，心情也不由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荣耀至死的音乐到底怎么样，但她不希望看到女儿失望的表情。更何况，今天下午雨果的确是一名称职的解说，她对这名摇滚音乐人的印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观，也许，这支乐队真的可以给莎莉带来与众不同的精神力量。
　　“开始了！”莎莉激动地喊叫着，因为她看到雨果走到了舞台正前方，他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斜背着自己的吉他，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装束了，只见雨果走到了话筒架前，正在调整话筒架的高度，而其他乐队成员也都全部就位，莎莉知道，表演就要开始了。
　　不止是莎莉，此时站在现场的梅雷迪斯、梅勒琳、伊莱、约修亚、利亚姆等人也全部都激动起来，根本无需提醒，尖叫声就失去了控制，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于是，主舞台前就嗡嗡地响起了一片尖叫声，一开始声音还并不大，但随后就好像涨潮的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逐渐见呼喊声推向了高潮。
　　这种欢呼声却没有能够冲破空气里致命的压力感，反而让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紧张感也越来越紧绷，彷佛再不宣泄出来就会有人崩溃或者爆炸一般。
　　这时，雨果抬起了他的右手，伸出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呼……”一连串轰炸机低空翱翔的声效就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将漫天的星斗都洒落了下来，那充满电子迷幻的键盘音搭配着轻快节制的鼓点让夜空之中刹那间就被点点光芒点缀得宛若白昼。
　　雨果站在话筒面前，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就好像这并不是晚上，而是迎着风的阳光沙滩一般；就好像这不是接受“审判”的俊杰音乐节舞台，而是洛杉矶街头的随性演出一般。雨果放松地举着自己的右手，展开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击着键盘，彷佛是用夜空作为自己的键盘，奏响这曲“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一般，嘴巴则对着话筒发出欢快而雀跃的欢呼声，“哦！嘿！”
　　这种轻松而活泼的气氛如同月光一般没有任何阻碍地倾斜了下来，“嗯，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垂死的老人，”雨果双手握着话筒，压着自己的嗓音将丹田迸发出来的气音撕裂成为一个个音波，在空气中变成五彩斑斓的烟花，一颗颗绽放开来，这种略带沙哑却又富有质感的嗓音就好像是纯黑色的天鹅绒一般，漫天星光都变成了颗颗闪亮的钻石，在雨果的演绎之中绽放出美轮美奂的色彩，“没有更多的方向，没有更多的痛苦。嗯，他说，‘在我临死之前，只有一件事……永远不要让你的恐惧决定你的命运。’”
　　最简单的旋律，最简单的歌词，最简单的编曲，却在雨果的演绎之中迸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芒。整个现场刹那间就被荣耀至死的演奏所包围，那种简洁有力的鼓点就好像一记记闷棍狠狠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间，那种直接强劲的键盘音就好像一根根尖锐的刺不断冲击着皮肤的封锁。
　　听，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繁琐的吉他，没有一切垃圾摇滚具备的元素，这旋律简单而上口，彷佛仅仅只听过一遍就已经可以在脑海里回放了，但脑海里却震荡出了无穷的回响。
　　想，歌词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垂死的老人？恐惧决定命运？这是什么狗屁！难道说垂死的老人就是濒临死亡的摇滚，而恐惧则说的是对于改变对于创新的排斥？
　　感受，脉搏的震动频率就好像要冲破皮肤的封锁一般，血液的流动速度就好像要冲破大脑的束缚一般，心脏的跳动弧度就好像要冲破胸膛的掩护一般，这种来自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毫无预警地就这样来临了。
　　很难想象，这仅仅是两句歌词，穿插在那再简单不过的旋律之中，却好像真正的轰炸机从脑袋上经过一般，那轰鸣声就已经将一颗颗炸弹抛了下来，然后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迸发出思想的激荡。
　　虽然说今天来到现场有不少都是荣耀至死的忠实歌迷，伊莱和利亚姆负责组织的，但整体而言，两万人之中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都不是荣耀至死的歌迷，甚至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没有听过“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人。于是，雨果那动人的嗓音就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
　　思想的汹涌还没有来得及展开，雨果的嗓音就将歌词完全引爆，“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
　　那一句“扼杀英雄”在夜空之中悍然响起，恍然之间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听错了。扼杀英雄？扼杀谁的英雄，又扼杀什么英雄？难道是要扼杀枪炮与玫瑰，还是扼杀涅槃乐队，亦或者是扼杀那些对于乐队音乐风格不理解的顽固份子？
　　不，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扼杀内心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挣脱所有框架的封锁，打破常规，寻找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乐，凝结出属于自己的摇滚精神。如果不扼杀自己内心里的“英雄”，那么这样的摇滚才是死亡的开始。真正的摇滚永远都是在扼杀规则的道路上。
　　胸腔里的心脏正在响应荣耀至死那铿锵有力的音乐节奏的召唤，“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砰砰砰，这结实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音不仅在呼唤内心对音乐的渴望，同时还在呼唤着自己对于音乐的热情，更在呼唤着自己对荣耀至死的迎合；砰砰砰，那几乎要撞破胸膛的心脏节奏真实地反应了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们是摇滚乐迷，他们是一群摇滚疯子，他们为摇滚而疯狂，他们为摇滚生也为摇滚死，他们不介意到底是什么摇滚，他们只想要在摇滚之中醉生梦死。
　　所以，那为什么不响应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尽情享受音乐呢？
　　砰砰砰，这是荣耀至死乐队演奏的鼓点声音，同时还是雨果那美妙嗓音在夜空里翱翔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就秒杀了每一个人内心的英雄，心甘情愿臣服！


第578章 正面冲击
　　“砰砰砰”的鼓点声变成了“锵锵锵”的共鸣声，那是来自于电子键盘和鼓点撞击出来的火花，那是来自于音响和空气碰撞爆出的空响，那是来自于耳膜和心脏受到冲击迸发出来的回音，一个又一个冷颤从脚底蹿到头顶，就好像是电流一般，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到几乎要炸裂的状态，激烈的化学反应在每一寸肌肤上尽情狂舞。
　　“啪啪啪”，这是心中束缚断裂的声音，那些鄙视荣耀至死的歌迷们，那些不屑荣耀至死的歌迷们，那些侮辱荣耀至死的歌迷们，此时所受到的冲击才是最为强大最为猛烈的，因为荣耀至死正在用一个个最简洁的音符击打出最有力的冲击波，撞击着他们的封锁线。
　　福金手中的鼓槌与鼓面的猛烈撞击激荡出一股股音波，每一记鼓点都是如此扎实而准确，轻而易举就击中在场所有观众的心房，将所有人都拉入他的节奏之中，他脸上那沉醉而专注的神色让漆黑夜幕之中璀璨的星辰都在呼应着他手里的鼓点。
　　尼尔手里的吉他弦是那么简单，却那么有力，每一根琴弦都好像是攻击武器一般，将音乐的能量通过震荡释放出来，原来最基础的和弦居然也有如此大的魅力——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即使是最复杂最华丽的和弦，也全部都是从基础和弦发展而来的。
　　阿方索就好像是陷入了疯狂的世界一般，用力甩着他那一头卷曲的长发，双手就好像拳击手一般凶狠地砸着眼前的键盘，但神奇的是，琴键音并没有失控，更没有人们预料中的廉价、可耻，那铿锵有力的电子琴音串联成轰炸机轰轰作响的引擎声，以泰山压顶的态势从高空迫降。
　　佩德罗恍惚之间已经忘记了这就是让他兴奋也让他紧张的舞台，这一刻的表演时间只是属于他的，只是属于乐队的，贝斯稳健而有力的串联将乐队完成联系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差别的猛烈攻击，在全场肆意轰炸。
　　“嗯，总有一天太阳会在地平线沉没，不可思议的景象将铺陈天际。嗯，我不想成为毁灭今晚的那一个，就在你，就在你的眼前。”
　　雨果站在舞台最前面，握着自己手里的话筒，彷佛这就是他统领世界的权杖，将丹田深处、内心深处的情感和力量都嘶吼出来，每一个乐符、每一个词汇都蕴含着丰富的情绪，犹如一颗颗烟花，在黑色的幕布之下傲然绽放，恍惚之间，十分钟前才刚刚落幕的火烧云又似乎重新浮现起来，从舞台开始，一点一点燃烧着火焰，将这一块巨大的夜幕完全点燃，照亮每一个人的心房。
　　歌词所描绘的那一副波澜壮阔的景象就在雨果的歌声之中逐渐挥洒出来，就好像有一名顶天巨人用手中的话筒在天穹之上作画一般，所有星辰就是他的颜料，挥洒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旷世佳作，绝无仅有！
　　“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那些诋毁荣耀至死、嘲讽荣耀至死、鄙视荣耀至死的人们，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羞愧。因为他们固守着摇滚所谓的“传统”，所谓的“精髓”，但就在他们的顽固和坚持之中，却毁灭了摇滚诞生以来最伟大的灵魂：自由。
　　摇滚是什么？摇滚就是自由，摇滚就是叛逆，摇滚就是狂野，摇滚就是热情！没有人能够定义摇滚，那么企图定义摇滚的人根本就不明白摇滚，这才是对摇滚真正的侮辱。
　　任何一个稍微接触过摇滚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说应该有这样的感觉，摇滚固然是一种音乐，但这种音乐之中并不存在什么完整的音乐要素可以使人有绝对把握的将它同其他音乐形式完全区分开来，它的节奏、乐器、音量、旋律、声音都可以从其他音乐形式中找到，但这些次数存在的要素的组合形式却使人可以断定这到底是不是摇滚，这不是取决于音乐要素，而是取决于摇滚包容万象的气概，取决于崇尚摇滚的信念！
　　任何一种“标准”的摇滚定义，则可能会把摇滚之外的东西当做摇滚，而将真正的摇滚排除在外。
　　从摇滚诞生的第一天开始，它就充满了争议，所谓社会学者鄙视它，所谓宗教信仰者恐惧它，所谓社会主流排斥它，摇滚就好像一个恶魔一般，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一步一步迈开自己的步伐，但摇滚却一直顽强地走到了今天！真正能够定义摇滚的，不是“标准”也不是“传统”，而恰恰是那些反对摇滚的阻力和压力，那些咒骂摇滚的恶言和恐惧！
　　摇滚是自由的，它向往着无拘无束地释放自我；摇滚是反叛的，它用狂放或温柔的形象、轻快或强烈的节奏、考究或简单的歌词，粉碎异化和现实，让不满和愤怒如同蒲公英种子般四处飞散；摇滚超越道德，习俗和卫道士往往无法容忍它的存在，因为它总是如此惊世骇俗。
　　摇滚没有意识形态，因为它宁愿在一个巨大的社会迷宫之中以思想自由为诉求四处流浪，也不愿意陷入温暖如家的禁锢，漂流是一种痛苦，但有时也是一种幸福；摇滚反抗艺术，它坚信着音乐不是身份或地位、教养的象征，而是人类的天性，它一只只地解放艺术小脚和束胸，使音乐解放天性满地欢快肺泡，满世界欢愉震颤，使音乐重新向生命河床奔流不息。
　　摇滚崇尚激情，它用游移难定的烈焰焚烧种种堂皇和伪善，使艺术意味放纵的意向倍加清晰强劲，它是那种已经喷射出地面的动荡岩浆；摇滚反抗上帝，它用浅唱低吟取代唱诗班的虔诚敬颂，用贝斯和架子鼓让圣经销声匿迹，用前呼后拥的舞台表演淹没寂寞难耐的禁。欲。束缚。
　　摇滚质疑理性，它固执地窥探人类的灵魂，不惜用狄奥尼索斯（Dionysus）使人头晕目眩的酒剑劈开大脑，让生命中的快乐和悲苦尽情向极致迈进。
　　这，才是摇滚！
　　看，雨果正在用他的歌声嘲讽着每一个反叛的言论，那些质疑荣耀至死到底是不是摇滚的乐迷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摇滚爱好者，他们从来都没有领会过摇滚的精髓；那些咒骂荣耀至死侮辱摇滚的乐迷应该觉得羞耻，他们用自己的框架为摇滚套上了枷锁，这才是摇滚死亡的开始；那些鄙视荣耀至死音乐向市场低头的乐迷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乐队音乐里的精神，他们就好像那些卫道者一般迫不及待地批判荣耀至死，但殊不知，他们的举动才是摇滚世界里最肮脏最恶心的存在。
　　“我说‘是’，扼杀你的英雄，然后飞，飞，宝贝不要哭。没有必要担心，因为每个人都会死。我们每天只是走，走，宝贝不要走。没有必要担心，我爱你胜过一切。”
　　这一句句歌词，就在粉碎着现场每一名歌迷的防备和心房，那一句最简单的歌词“扼杀英雄”，却迸发出了最强大的力量，在每一个所谓“忠实歌迷”、每一个所谓“摇滚狂热”、每一个所谓“音乐死忠”的歌迷脸上狠狠留下了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到底是谁在侮辱摇滚？是煤油炉，是荣耀至死，还是那些哭喊着“这是摇滚末路”的可怜虫？
　　这里是俊杰音乐节，另类摇滚最盛大的舞台，这里敞开双臂拥抱那些自由的、激情的、疯狂的另类摇滚音乐，这里就是荣耀至死最华丽的展示舞台，让所有人都欣赏到了这支乐队骨子里的摇滚精神。
　　刹那间，那宛若轰炸机一般的鼓点就击溃了顽固分子的心房，泪水如同汗水一般宣泄而下，他们感觉到羞耻，他们应该觉得羞耻，因为他们试图用自己所为的意识形态去毁灭摇滚那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精神，他们正在像那些卫道士一般用“世俗观念”扼杀摇滚存在的理由。
　　这一切就好像四十年代摇滚刚刚出现时，那些卫道士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说摇滚就是恶魔一样，现在当荣耀至死对整个摇滚形态再次发起了冲击，用他们尖锐、固执、激情、疯狂的音乐冲破所有束缚，让摇滚再次迈开步伐向自由翱翔，但他们却又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说荣耀至死是恶魔、说荣耀至死是耻辱。
　　这一刻，荣耀至死那铿锵有力的音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反击，击溃他们所有的防备，让胸腔里所有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扼杀英雄，这句话本身就是摇滚最大的写照，因为在摇滚的世界里不应该有英雄，或者说不应该有永恒的英雄。当摇滚伴随着埃尔维斯·普雷斯利诞生时，他就是摇滚的英雄，随后披头士又成为了摇滚英雄；但后来，朋克诞生了，性。手枪成为了新的英雄，摧毁了所有人的固定观念；再后来，枪炮与玫瑰掀起了金属摇滚的狂潮；而涅槃乐队的横空出世又结束了旧摇滚时代，开辟出疯狂而颓废的垃圾摇滚时代。
　　现在，荣耀至死出现了，他们就是新的摇滚英雄！也许，未来有一天，荣耀至死会亲手扼杀自己这个英雄，再取得突破，一直到这一天的到来，摇滚又将重新蜕变，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第579章 摇滚英雄
　　博览会公园此时演变成为了正在汹涌爆发的火山，那源源不断迸发出来的岩浆让整个夜晚变得支离破碎，就连漆黑的夜幕都被火焰点燃，那万丈星芒都成为了舞台的背景灯光。
　　一万多名观众都聚集在了主舞台的面前，跟随着荣耀至死音乐的节奏和鼓点疯狂甩头着自己的脑袋、舞动自己的身躯，将所有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全身心地投入音乐之中，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那种热血沸腾的催化剂无处不在。
　　四百码之外的侧舞台原本还聚集着几千名歌迷，但来自主舞台的诱惑实在太过强大，犹豫再三之后，内心的狂热还是占据了上风，让不少人开始陆陆续续跑到了主舞台面前，这让主舞台前方变得越来越拥挤，那种让人疯狂的炙热一直在不断攀升着高度，将俊杰音乐节第一天的夜晚彻底点燃。
　　当“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表演结束时，现场那狂热的尖叫声就好像万马奔腾一般气势磅礴地动摇着整个洛杉矶，那种地动山摇的震撼让舞台都开始微微颤抖，这种疯狂简直可以直接将衣服和舞台都全部焚毁。
　　可是，就在此时，有人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舞台上投掷着矿泉水瓶、衣服、食物包装袋，甚至有人扔了几块石头上去，还好由于距离的原因，并没有砸到任何成员。
　　这一小群人，就是疯狂的摇滚爱好者，他们无法接受现场歌迷对荣耀至死的追捧，他们依旧认为荣耀至死正在让摇滚走向灭亡，他们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首“扼杀英雄”激发了出来。如果可以，他们会亲手扼杀荣耀至死这群混蛋，但他们不行，所以他们选择了用手中的物体来发泄自己对乐队的不满——亦或者是表达对乐队拉拢如此多歌迷的心的不满。
　　这小群人之中赫然就有表演开始之前无耻咒骂乐队的那群男人，他们此时站到了舞台靠右边的角落，然后痛恨地大声辱骂着，“狗屎”、“蠢蛋”、“恶心的口交者”……那些污秽不堪的词汇在热情到稀薄的空气里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根本无法传播开来。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等到莎莉或者梅雷迪斯挺身而出，他们周围的歌迷就直接开口了，“滚蛋”、“不懂得欣赏的屁眼”、“回家草你的老妈”、“给你自己做口交吧”……这种抵触不仅仅是一两个人而已，而是周围一大圈人都是如此，十个？五十个？一百个？都远远不止，估计有五六百人都在抱怨地咒骂着，因为这一小群人根本就不懂得欣赏摇滚，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摇滚的一种侮辱。
　　“滚！滚！”一声声呐喊朝着那一小群人疯狂倾泻而下，那一张张面红耳赤的怒吼彷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这让那一小群人顿时就失去了所有勇气，灰溜溜地就离开了主舞台。
　　在摇滚音乐圈子里，赢得歌迷的方法有很多，但最有效最扎实的永远都只有一个：用表演征服大家。
　　俊杰音乐节就是这样的舞台，而荣耀至死就抓住了这样的机会，当那些顽固份子被赶走之后，站在主舞台前的忠实歌迷们开始大声呐喊着，“飞，飞，宝贝不要哭”、“走，走，宝贝不要走”，这股喊声约莫是有两百人所有喊出来的，在一万多人的群众面前显然只是沧海一粟而已，但却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荣耀至死敢于“扼杀英雄”的勇气和朝气。
　　一曲“扼杀英雄”的旋律还在空气之中缓缓沉淀，雨果却是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乐队成员们，大家都投递过来“我没事”的确定眼神，他们早就知道登台表演不会一帆风顺，刚才有咒骂声有投掷物，其实都是预料之中的事，他们也没有期待着一首歌的表演就可以征服所有观众，但是他们从来就不恐惧这些抵抗，因为他们从旧金山开始一步一步走遍了美国各地，这才走到了今天的舞台之上，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雨果在队友的眼里都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光，他扯嘴笑了笑，朝着阿方索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旋律就再次奏响。
　　再一次键盘音切入，荣耀至死显然打算将今天个性的道路一直走到底了，只是这一次键盘音不再是“扼杀英雄”的电子感觉，而是清澈的钢琴音，那舒缓而柔和的旋律就宛若一朵兰花一般在月光之中静静开放，那幽幽的芳香并不浓烈，但却在月色之中缓缓飘散着，映着星光的璀璨，妙不可言。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雨果将话筒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右手拿着话筒走到了舞台前方，左手扶着话筒架，尽情放歌。这一刻，站在舞台上，雨果只能感受到浑身都在沸腾的热情。“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年，这是迟到了两年的舞台，两年前，他就有机会和队友们一起登上迷笛音乐节的盛大舞台，但他却意外穿越了，让一切都被推迟了。现在，他就站在全世界最著名的音乐节之一俊杰音乐节的舞台上，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为两万名观众进行表演，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他不在乎，因为这种紧张而刺激的感觉让他感觉一切是如此真实。
　　所以，雨果没有任何保留，让自己的嗓音尽情在旋律之中释放着能量，这一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就好像是他灵魂深处不断颤栗的声音，以热情为弦、以坚持为指，勾勒出激动而亢奋的旋律，那每一句歌词都是灵魂的力量，通过嗓音释放出来。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想起了荣耀至死在洛杉矶第一次组建起来的情形，当时他们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即使他这个穿越者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抱着一腔对音乐的热情走到了一起，然后就在阿尔酒吧后面那个破旧的仓库里开始了一场革命，现在，这一场革命已经在整个美国熊熊燃烧起来。
　　许多人都认为荣耀至死疯了，他们挑战的不仅仅是涅槃乐队和珍珠酱乐队所带来的垃圾摇滚狂潮，更是整个传统摇滚的禁锢和束缚，键盘、吉他的使用，编曲的改变，还有最最重要的，他们在音乐之中注入无穷无尽的能量，叛逆却积极，不羁却阳光，固执却强大，这种精神让整个摇滚焕然一新。
　　但是，乐队没有退缩，更没有放弃，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艰难而执着地走到了这里。“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当副歌部分的旋律响起时，全场有数千人自动响起的整齐划一歌唱，几乎与雨果的歌声齐头并进，就好像是伴唱歌声一般，将副歌的宏伟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在这一刻，现场所有人的灵魂都产生了共鸣，那种从灵魂深处绽放出来的感动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一个，又一个，侧舞台面前仅仅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其他所有人都站到了主舞台面前，这让原本宽敞的场地刹那间就变得无比拥挤起来，就连音乐节的工作人员都不能免俗，所有人都包围到了舞台周围，将整个主舞台团团围住。
　　两万名观众就这样仰视着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仰视着放声高歌的雨果，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每一个人心目中的摇滚英雄！
　　“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荣耀至死的叛逆和坚持就在歌词之中尽情展示了出来，全场观众都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那接近四万只手臂伴随着旋律的节奏挥舞着，就好像是风吹麦浪一般，震荡出让大自然都黯然失色的波涛，震撼着现场每一位观众的身心。
　　这就是摇滚的力量！正如荣耀至死所唱，“不要把青春拜拜浪费在摇滚乐队里”，因为“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一旦进入了摇滚的世界，就永远都出不来了，灵魂都会深深烙印上摇滚的印记，而此时此刻，俊杰音乐节的两万名观众都打上了荣耀至死的烙印。
　　当副歌再次响起，全场两万人都加入了齐声歌唱的行列，因为他们不得不如此做，他们必须将自己灵魂深处的真实情感都呐喊出来、歌唱出来，于是，他们就这样做了。“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剩余站在侧舞台面前的两百人，都是那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妥协的顽固份子，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们羡慕了，他们嫉妒了，他们想要成为那疯狂歌唱中的一份子，因为这才是俊杰音乐节的精髓，这才是摇滚的精髓，让所有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陌生的——全部都团结在一起，响应着内心的呼唤，齐声高歌。
　　听着那来自两万人的心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这就是摇滚。


第580章 完成征服
　　撕开身上的衣服，直接抛向空中；不顾脚底下的泥泞，赤脚在草地上狂舞；尽情享受音乐的节奏，扭动自己的身体释放自己的灵魂；放任泪水和笑容参杂在一起，将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没有任何掩饰地表现出来；尖叫、呐喊、歌唱在夜空里咆哮嚎叫，音乐的力量在那尖锐的声音之中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的极限……
　　没有人在乎身边到底是什么人，甚至没有人在乎自己到底是谁，在这一刻，在荣耀至死的音乐声中，摘下平日的面具、撕下生活的伪装、抛下生命的重压，尽情释放自己，只是单纯享受着音乐的快感。
　　两万人，又或者两万零两百人，所有人跳成了一团、抱作了一团，疯狂地舞动着，用最简单最原始的舞步享受着快乐，所有烦恼所有担忧所有考量都不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一刻自由的翅膀带着自己不断翱翔，狂风过耳的畅快感让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张开，呼吸着头顶那片没有任何限制的蓝天最清爽的空气。
　　这就是1993年俊杰音乐节开始之后的第一个高潮，这甚至是过去三年时间里俊杰音乐节最疯狂的时刻，所有两万名观众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音乐之中，没有种族区别，没有性别差异，没有年龄限制，没有文化隔膜，所有人全部都无差别地在音乐海洋之中自由徜徉，这一刻精神的欢愉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荣耀至死的每一首歌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让人浑然忘我，以至于当雨果高声说到“今晚最后一首歌‘锂（Lithium）’”的时候，现场观众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们眼神里的不敢置信清晰在夜空之下闪烁着光芒，但随后，那霸道而强劲的鼓点就开始摧毁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思绪，心脏的猛烈跳动伴随着雨果的嗓音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那简单而朴素的吉他旋律之中，雨果的嗓音就好像是滑过夜空的一道流星一般，擦出刺眼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那低沉而微微含糊的演绎将旋律之中变幻莫测的心跳节拍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那种压抑着的情绪就在雨果那浑厚的嗓音之中逐渐酝酿着，就好像用文火加热的开水一般，明明可以感受到水即将沸腾的水泡在不断冒着，但始终距离沸点就有一段距离，没有办法彻底炸开来。但全场都可以感受到一点一点向上攀升的燥热，所有人都感受到，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点，将情绪释放出来，否则他们的胸腔可能随时都会直接爆炸出来。
　　“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雨果的嗓音将情绪不断往下压着压着，就好像弹簧一般压到了极致，那种暴动、烦躁、恶心的情绪就好像一万只蚂蚁在心底骚动一般，随时随刻都有爆发出来的可能，但却彷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让浑身上下都没有办法彻底释放出来。
　　可就在这时，雨果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就爆破了开来，如同泄洪开闸一般，猛然之间就把所有情绪释放了出来，“耶耶耶！耶耶耶！”雨果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肆无忌惮地撕毁着所有的枷锁和阻碍。
　　刹那间，冷水不仅达到了沸腾，而且还炙热地开始爆发，就好像火山喷发一般，将滚烫炙热的岩浆尽情喷射出来，整个公园就立刻变成了沸腾的岩浆，主舞台前的整个草坪就好像是世界末日来临时的火山一般，那尽情爆发的火山让整个现场变得满目疮痍，但是释放出来的热情却彻彻底底将整个夜晚点燃。
　　在这一刻，舞台上荣耀至死的成员除了福金之外都开始原地蹦跳着，他们也在用这种方式来发泄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而舞台之下两万名观众也都陷入了疯狂，有人不断跳动着用全身敲打着节奏，有人甩动着脑袋希望把脑海里的暴躁甩出去，有人扭动着身躯用灵魂来应和着旋律，有人则高举着双手尽情挥舞着化身成为福金手里的鼓槌，有人疯狂尖叫呐喊着和雨果一起嘶吼呐喊，眼前这群魔乱舞的盛况直接就将整个黑夜都撕开一条裂缝，璀璨的星光夹杂着太阳的炙热坠落下来，就好像流星雨一般，疯狂地砸中博览会公园，激荡出一波又一波的高温冲击波，让洛杉矶整座城市都在这股震荡之中化作灰烬。
　　远处侧舞台上正在进行表演的乐队也都不由停下了他们的演出，不是因为舞台前面之后不到两百人的缘故，作为地下摇滚圈子的一员，而且还是另类摇滚的一员，他们早就习惯了只有很少观众欣赏他们的演出；而是因为主舞台上那震撼人心的演出也感染到了他们，即使是同时进行演出的乐队也不由自主地融入荣耀至死的演出之中，然后尽情地释放自己身体里的火热。
　　荣耀至死的音乐就在生动地诠释着摇滚的精髓，无拘无束，叛逆自由，回荡深远……乐队结合了传统摇滚、垃圾摇滚的优点，同时又糅合了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和领悟，他们将摇滚精神渗透在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词汇之中，轻而易举就可以打动真正摇滚爱好者的芳心。
　　虽然在此之前有许多专业人士一直认为荣耀至死是在向商业妥协，为了讨好普通歌迷而剥夺了摇滚最具灵魂色彩的技术部分，事实也是如此，荣耀至死的音乐十分容易上口，仅仅是几句旋律就可以让所有听众一起打着节拍，甚至哼上两句；但这并不是谄媚，也不是为了讨好商业而丢失自身的精神，相反，那种来自生活感悟的精神显得更加平易近人，让每一名听众都可以深刻感受到歌曲所传达的情绪。
　　更不要说身为主唱，雨果在现场的演唱是多么具有统治力和震撼力了，此时雨果站在舞台上就好像统治整个世界的至高存在一般，情绪转换收放自如、高音低音转换流畅、旋律演绎真实恳切，整个舞台就好像是雨果掌心里的棋盘一般，完完全全掌控在雨果的手里。
　　当旋律再次飙到巅峰时，雨果的嗓音开始点燃最后一把火，将全场的热情彻底释放出来。“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啊……啊……”那每一声嘶吼都是如此恳切如此疯狂，现场两万名观众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喉咙随时都会冒烟烧焦的危险，但却没有人愿意停下来，他们就好像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一般，尽情地跳着、尽情地吼着、尽情地喊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所有负面情绪都开始竞相引爆，发出一声声沉闷却悠长的回响。
　　莎莉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她就是雨果手里的一枚棋子，跟随着歌曲的起伏、雨果的演唱笨拙却直接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她没有任何顾忌也没有任何害怕，就在原地疯狂地尖叫着，“耶耶耶！”心脏的跳动速度几乎像火箭一般，彷佛再增加一点速度就要完全爆炸一般，但她却根本不想要停下来，只想要把自己全身上包括灵魂都丢掷到雨果的歌声里，抛弃到熊熊燃烧的火山里，彻底点燃，燃烧成为灰烬。
　　杰西卡想要保持冷静，因为她不是单纯来参加音乐节的，她是带着莎莉来参加的，她是一名母亲，所以她不能够彻底释放自己。但荣耀至死的音乐就有这种能量，点燃她血液里任何一丝丝热情，然后彻底引爆，当最后一首歌来临时，杰西卡也已经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热情。生活里的重担、担忧、恐惧、迷茫在这一刻都被完完全全释放出来，整个大脑都变成了空白一片，只有旋律在脑海里不断回旋，再回旋。
　　这是一片火焰的海洋，两万多由热情点燃的火焰连成一片，将荣耀至死的舞台彻底照亮，演变成为天堂的展示台，而舞台上奏响的旋律就好像是在心灵深处唱响的天堂乐符一般，将所有人都代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摇滚，这就是摇滚，这才是真正的摇滚！灵魂的自由不羁、放荡宣泄、挣扎升华都在旋律之中和雨果的歌声之中盛开出一朵朵黑色的大丽花，雨果那动人而磁性的嗓音就好像拥有神奇魔法的权杖一般，指向夜空的每一个角落，就点燃一点光芒，当表演结束时，整个夜空宛若白昼。
　　这是俊杰音乐节，这才是所有摇滚乐队、摇滚爱好者向往的俊杰音乐节！所有另类不羁、反叛个性的摇滚都在这个舞台上展示着自己的才华，然后让真正的摇滚死忠们顶礼膜拜。这就是一个圣坛，见证着一支又一支特色鲜明、才华横溢的乐队走进无数音乐迷心中的圣坛。
　　九寸钉乐队走了出来，珍珠酱乐队走了出来，碎南瓜乐队走了出来……现在，荣耀至死走了出来，征服的道路，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第581章 横空出世
　　表演结束了，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彷佛脱力一般，浑身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然后看着彼此，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大家，谢谢！”雨果对着话筒嘶吼着说到，今晚的表演只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已，对于雨果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但他此时声音却有些沙哑了。显然，他今晚也太过亢奋，导致有些用嗓过度。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感受着那几乎达到沸点的空气灼烧着皮肤，看着舞台前方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扭曲的脸庞，听着那失去控制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所有一切的付出和努力、所有一切的坚持和拼搏，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很快，现场观众就用最直接的反映证实了雨果的想法，回馈了乐队的演出，“安可！安可！安可！”
　　这是音乐节，不是演唱会，几乎不会有安可的出现，因为观众们都知道，音乐节上每一个表演时间都是固定安排好的，因为后面还有表演嘉宾，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即使观众再喜欢一个乐队的演出，但是接下来乐队的表演也有观众无比期待，所以安可基本上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但此刻，现场那安可声就一浪高过一浪，这些观众都是参加过各式各样音乐节的资深歌迷了，他们自然是知道音乐节的这个惯例，可现在他们却愿意打破这样的常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享受够荣耀至死的音乐。即使给他们一个小时，他们也依旧会觉得意犹未尽，更何况现在才仅仅半个小时，他们根本没有享受够这美妙的经历，所以，他们内心深处的“安可”就这样冲破了所有阻碍咆哮出来。
　　“安可！安可！安可！”
　　台下那响彻天际的呼喊声让今夜俊杰音乐节的舞台变得美轮美奂，雨果站在舞台上忽然之间就觉得眼眶有些温热，两年前如果他登上迷笛音乐节的舞台，是不是也会感受到这样的澎湃；而今天，他和新的伙伴们登上了俊杰音乐节的舞台，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和拼搏走到了这一步，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五味杂陈，刹那间就化作了眼眶里那晶莹的泪珠。
　　但这不是伤心的泪水，更多是喜悦的泪水，嘴角那灿烂的笑容就这样泪花始终绽放开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雨果不由又再次想起了凯瑟琳·赫本的那句话：只要还有一名观众愿意看我的表演，我就愿意在这里坚持下去。雨果也是如此，他愿意站在这片舞台上一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点，脚底下这片舞台就是热情的来源，可以支持他不断前进，再前进。
　　雨果是如此热爱这种感受，他是如此热爱这片舞台，胸腔里被那一声声“安可”充斥得满满的，让这一场表演变得完美。
　　虽然现场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越来越汹涌，但荣耀至死还是没有准备进行安可演出，因为这是音乐节，而不是他们的演唱会，在荣耀至死的身后，紧接着来自英国的绿洲乐队（Oasis）即将登场，雨果他们可不想占用绿洲乐队的表演时间。
　　于是，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朝着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没有任何留恋地就离开了舞台。他们的演出已经结束，剩下的舞台时间就不属于他们了。
　　绿洲乐队是一支成立不到三年时间的乐队，他们来自英国的曼彻斯特，这支乐队沿袭了石玫瑰乐队、谁人乐队（The.Who）的粗糙灰暗形象，融合了披头士的曲调，并且带有明显的英国抒情色彩，他们对于吉他的使用无疑是一大亮点，而融合在歌曲之中的挑衅式讥笑也是最大特点之一。
　　绿洲乐队于今年五月份才正式和唱片公司签约，但是他们与众不同的音乐风格就得到了巨大的肯定，目前正在与神韵乐队一起举行英国巡演——神韵乐队在今年推出首张专辑之后被认为是足以和山羊皮乐队媲美的强势新人，由于绿洲乐队的出色演出，使得他们在今年俊杰音乐节得到了邀请。
　　显然，俊杰音乐节也注意到了山羊皮乐队、神韵乐队、电台司令这一批强势崛起的英伦摇滚代表，所以这才发出了邀请。不止是绿洲乐队，明天的表演嘉宾名单之中还可以看到电台司令的名字。
　　雨果个人十分喜欢绿洲乐队的音乐，这支乐队可是创造了不少广泛流传的佳曲，所以当他走下舞台时，一眼就看到了此时正站在侧台等候的绿洲乐队，站在距离舞台最近的那个长发飘飘的消瘦诗人就是乐队的主唱利亚姆·加拉格尔（Liam.Gallagher），雨果友好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但是利亚姆却只是撇了撇嘴，抬了抬下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这种高傲而吝啬的情绪表达让雨果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他倒是听说过利亚姆的一切传言，大多都是不羁、自大、狂妄、放荡、骄傲、叛逆之类的词汇。
　　利亚姆和他的弟弟尼尔是摇滚界里有名的炮仗，甚至可以说是疯狗，几乎就是见谁都咬，所以在圈内也树立了不少敌人，但他们的音乐才华却不容置疑。利亚姆作为乐队主唱，他的演唱技巧说不上出众，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的，但是他却是绿洲乐队的灵魂，他的创作唤醒了绿洲乐队叱咤乐坛的精神，而他混合型的气质也十分具有偶像色彩，更是为乐队赢得了不少女性歌迷的喜爱。
　　只是，亲自见到利亚姆之后，雨果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他那狂傲的架势，不过，雨果不打算让利亚姆毁了自己完美的一个夜晚，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收回视线就快步朝前走去，直接就和绿洲乐队的成员们擦肩而过。
　　绿洲乐队上台时，主舞台前方的安可声依旧没有停歇下来，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正在真诚地呼唤着荣耀至死的重新登台，这种热情在空气中久久不愿消散。可是，看到重新上台的不是荣耀至死，而是一支全新的乐队时，台下观众就明白了，他们的愿望只能等到下一次了，虽然很遗憾，但幸运的是，这才是俊杰音乐节的第一站而已。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呼喊声就逐渐消停了下来，而美国观众对于还没有正式发行专辑的绿洲乐队显然都缺乏认识，刚才两万人都聚集到了主舞台前观看表演，此时自然就有观众分散开来，或者是为了去侧舞台观看演出，或者是为了到一旁去休息，总是主舞台前密密麻麻的人潮就开始松散开来，这种局面看起来倒让人有一种表演结束时一片狼藉的感觉，这让刚刚登台的绿洲乐队顿时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过荣耀至死可不在意绿洲乐队所遭受的待遇，他们回到侧台之后，这才尽情释放自己的喜悦，全部都兴奋地笑着，击掌庆祝着今天表演的成功。
　　今天的确是再成功不过的演出了，荣耀至死用扎实的演出证实了自己的实力，并且征服了全场所有观众，乐队精彩绝伦的演出将今年俊杰音乐节的档次提升了足足一个档次！
　　在俊杰音乐节开始之前，那些质疑那些诋毁那些反对的声音越演越烈，在两周时间里几乎点燃了全美国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死忠摇滚粉丝们几乎恨不得将荣耀至死撕成碎片，因为他们认为荣耀至死的音乐将摇滚拉低了档次，那铺天盖地的争论绝对堪称是十二月最火热的焦点之一。
　　但是相信在俊杰音乐节落幕之后，这种争论很快就会分出胜负了。也许，还是会有人坚决抵制荣耀至死的音乐，而且这个群体绝对不会小，因为没有任何一种音乐可以赢得所有人的芳心。
　　但是，支持荣耀至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因为他们真正看到了乐队的摇滚精神，那种向往自由、挣脱束缚、敢于创新的革命精神就是对摇滚最好的诠释，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乐队的舞台表演，对于摇滚乐队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舞台表演更加能够证明自己了，而荣耀至死站在俊杰音乐节舞台上的演出又再次证明了这种看法。
　　那疯狂的尖叫、忘我的舞动、彻底的狂欢、动人的演绎……就连侧舞台同时进行的演出都变得黯然失色，荣耀至死用自己的实力扎扎实实地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1993年全年都足以跻身前十名的现场表演。
　　即使是表演结束之后，呼唤安可也没有能够将荣耀至死重新召唤上舞台，但观众们依旧依依不舍地热烈讨论着乐队在演出过程中的点点滴滴，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表情和动作就一清二楚地将他们此刻的情绪最真实地呈现出来：这，就是今年最精彩的演出之一！
　　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荣耀至死征服无数的死忠歌迷了，更不要说那数不胜数的普通观众了。
　　参加俊杰音乐节的摇滚爱好者不仅是圈子里心胸最宽广的一群歌迷，同时也是圈子里最为挑剔的歌迷之一，他们欣赏过数不胜数充满所谓个性的乐队，所以他们知道如何辨别什么是真正出色的音乐。显然，荣耀至死征服了他们，这也就标志着荣耀至死迈开了自己征服摇滚界的脚步。
　　自从“几近成名”发行之后，荣耀至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闯进了摇滚乐迷们的心房，就此横空出世！


第582章 推向高潮
　　莎莉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她感受到了荣耀至死的澎湃激情，电台司令的独特个性、绿日乐队的简单宣泄、爱丽丝囚徒的黑暗阴郁、煤油炉的嘲讽戏谑……还有许许多多充满自己特色的摇滚乐队，这就好像是一个嘉年华，却又比嘉年华更加丰富多彩，而这仅仅是摇滚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已。
　　莎莉认识了梅雷迪斯·莫利斯、约修亚·克兰斯顿、利亚姆·平克曼等一批好朋友，还接触到了喜欢不同类型摇滚的歌迷群体，刺青、穿环、头发、衣着、言语都是他们的标签；莎莉还知道了涅槃乐队改朝换代的伟大之处，亦了解到了山羊皮乐队、神韵乐队的横空出世打破了现今摇滚格局的强势，这让摇滚重新进入了黄金年代；莎莉更经历了俊杰音乐节边走边唱的巡演生活，这种带着流浪性质的“在路上”生活也就是摇滚最为本质的特色之一，那种挣脱束缚、向往自由的精神也让她了解到了荣耀至死为什么受到了如此多的追捧……
　　这是一段美妙得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旅程，所有记忆都在脑海里留下了鲜活的影像，成为莎莉人生之中最宝贵的一段回忆，难以想象，前后七天三场的巡演，就让莎莉的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杰西卡陪伴着女儿经历了这一周时间的巡演，她所感受到的震撼无疑是更加巨大的，出生于六十年代的她就在全民摇滚的氛围之中成长了起来，她不排斥摇滚，但她也不为摇滚而疯狂，所以这一次俊杰音乐节对她来说就像是遥远的北极世界一般——她始终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它。
　　摇滚的世界充满了无数可能性，这是一个用语言无法呈现出来的世界，即使是再华丽的语言、再浪漫的诗篇、再美妙的词句都无法呈现出这个世界的万分之一美好。
　　这是一个必须亲身体验之后才能感受到的世界，站在这片区域之外观看着、欣赏着，即使自诩已经十分了解了，再迈出进入世界的那一步之后才会发现，所有一切想法和观念都必须推翻重建。
　　这是一个容易让人迷失让人沉溺让人疯狂的世界，毒品、酒精、性爱、暴力的存在，没有人会否认，因为这就是一个脱离了社会的乌托邦，但如果能够透过这些负面物质看到世界的本质——释放自我、追逐自由，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成为生命里最强大的力量。
　　莎莉寻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在她的笑容里就可以看到那强大的自信和强壮的信念；而杰西卡更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人生，她这才意识到，原本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群人这样肆意地活着。
　　这一切都是荣耀至死带来的震撼，如果以前看到报纸上撰写“荣耀至死，不是荣耀就是死亡”，杰西卡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就好像“足球无关生死，但高于生死”这句名言一般，不了解的人只会觉得荒谬不可言，甚至痛恨不已，但真正进入这个世界了解之后，就会知道，这不是一个笑话，这是一个精神支柱，这是一股让世界变幻色彩的力量。
　　看着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站在舞台上，他们的高大身躯衬托在无限宽大的舞台里是如此渺小，但是当音乐响起时，他们却是如此闪耀，夺走了所有光芒，彷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舞台一般，展示着他们的才华和思想。
　　音乐之所以伟大，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了。
　　荣耀至死的表演绝对是俊杰音乐节前三场演出之中最大的看点，每当荣耀至死登台表演时，全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会蜂拥而去，这也让迫使主办方在第三场演出时不得不做出调整，将荣耀至死单独列出来进行表演，避免同时进行的侧舞台表演出现门可罗雀的窘境。
　　俊杰音乐节的忠实摇滚观众证明了荣耀至死的出色，作为一支摇滚乐队，现场演出比专辑更能够让听众如痴如醉，而荣耀至死的现场表演无疑是堪称顶尖的，虽然偶有失误，但是雨果身为主唱的魅力已经成为乐队最大的特点之一，并且受到了一大批死忠观众的热烈追捧。
　　三场演出，荣耀至死在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一共动员了六万五千名观众观看他们的表演，其中更是有超过两千名观众是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步伐一路前进的，这也让所有人再次看到了这支新生代乐队的强大力量，绝对堪称是今年最强势的新人。
　　在最开始，荣耀至死只和俊杰音乐节签约了三场巡演，俊杰音乐节原本是有自己的考量，打算看看乐队第一场演出之后的情况再决定是否续约，因为音乐节抵达每个城市的时候，表演成员都会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可是当俊杰音乐节想要邀请荣耀至死参加整个巡演所有演出的时候，却已经慢了一步，雨果已经和“低俗小说”剧组签约了，荣耀至死只能表演这三场，这也让俊杰音乐节主办方扼腕不已，更不要说那些热情的观众了。
　　荣耀至死在第三场西雅图的演出被安排在最后大轴出场，表演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并且安可返场两次，这才结束了他们在俊杰音乐节的演出；可即使如此，歌迷的热情依旧没有得到缓解，西雅图演出结束之后歌迷聚集在场地外侧长达两个小时久久不愿意散去，最后还是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冒雨出现，和歌迷举行了一个小型见面会之后，这才让人群慢慢散去。
　　俊杰音乐节第四场巡演的举办地芝加哥顿时压力山大，已经购票的两万名观众有超过一半聚集起来，向主委会表示抗议，他们认为缺少荣耀至死的俊杰音乐节是不完整的，他们也渴望能够现场亲眼看到荣耀至死的表演，这一股热潮也让人们看到了荣耀至死在年末急剧上升的强大影响力。
　　杰西卡和莎莉原本只打算观看完三场俊杰音乐节就结束这次旅途的，因为她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荣耀至死，但现在她们却改变主意了，虽然荣耀至死的表演到此为止，但她们却选择继续迈开自己的步伐，在摇滚的道路上，在追逐梦想追逐自由的道路上，继续前进。也许，这才是杰西卡和莎莉的最大收获！
　　“洛杉矶时报”在一周之内两次撰写文章报道了这一次俊杰音乐节的盛况，焦点自然都是荣耀至死。
　　在俊杰音乐节开始之前，关于“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争论几乎是胜负难分，甚至已经延伸到了追溯摇滚本质、发展历史的层面之上，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荣耀至死的音乐到底是否侮辱了摇滚，又是否是摇滚改革的正确方向；但是俊杰音乐节之后，荣耀至死的出色表演毫无疑问征服了挑剔顽固的摇滚乐迷们，于是整个舆论走开始向着荣耀至死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也在沿着珍珠酱乐队、碎南瓜乐队的轨迹，以俊杰音乐节为舞台开始逐渐进入摇滚乐迷视线，进入普通乐迷的视线，并且一步一步打破垃圾摇滚一家独大的局面，以另类摇滚的姿态闯入主流音乐市场。
　　恍惚之间，人们又再次回到了两年前涅槃乐队横空出世的时候，当时一张“别介意”专辑带着无数争议出现在大众视线之内，蛮横而不讲理地打破了枪炮与玫瑰、史密斯飞船所引领的摇滚势力，掀起了一股连绵不绝的新兴摇滚浪潮，当时涅槃乐队也是引发了整个社会性的讨论，专辑每一首歌曲都堪称是话题之作，甚至成为了社会议题引发了无数争论，然后以此为起点，开启了涅槃乐队名垂青史的音乐路程。
　　这一次荣耀至死也是如此，“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之中每一首歌都引发了无止境的讨论，其中“锂（Lithium）”、“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四首歌引发的讨论无疑是最多的，对整个摇滚潮流所带来的冲击力也是最巨大的，就连“晒伤（Sunburn）”这首曾经在奥普拉脱口秀引发无数讨论的歌曲都完全被抢走了风头。
　　年末最后两周时间里，“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销量不断刷新着自己所创造的最好数据，并且以傲人的姿态结束了1993年的音乐市场征程，让人们再次看到了涅槃乐队当年创造奇迹的架势，而来自摇滚乐迷之中发行单曲的呼喊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由此可见，荣耀至死乘坐着俊杰音乐节的浪头再次冲刺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洛杉矶时报”在第二篇报道之中末尾写到，“‘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毫无疑问是今年最精彩的作品之一，而整张专辑所包含的变革突破、积极向上、拥抱自由的精神，更是点亮了1993年摇滚复苏的一抹烛光，重新照亮了摇滚的荣誉殿堂，并且也照亮了荣耀至死迈向摇滚名人堂的征途！
　　‘逍遥骑士（Easy.Rider）’里有这样一个对话，‘为什么逍遥骑士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他们害怕你所代表的东西：自由’。这就是荣耀至死所代表的东西，也是荣耀至死带给摇滚最本质的东西。”
　　前后三周时间的争论终于在俊杰音乐节的舞台上得到了第一阶段的解决，荣耀至死闪亮登场，在竞争激烈的摇滚市场里昂首占领一席之地，涅槃乐队、珍珠酱乐队、碎南瓜乐队、史密斯飞船等构成的摇滚黄金年代，荣耀至死赫然在列！


第583章 偷闲半日
　　雨果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明天他就要进入“低俗小说”剧组展开全新的工作，但这也是非常宝贵的。
　　自从公路巡演结束之后，雨果就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先是“辛德勒的名单”，然后是“几近成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工作一波接着一波，其实严格来说，宣传行程的数量并不夸张；但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却是巨大的，先是美化纳粹传言，而后是摇滚变革，再是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期间还参杂了和约瑟夫的对峙、朗和特蕾西的背后小动作等各种各样的事情，这让雨果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压力就好像风暴中间的浪头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打下来，让人头晕目眩。
　　不过显然这段时间对于雨果来说也是非常宝贵的，他挫折之中快速成长了起来，在巨大压力面前已经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掌控者了。
　　现在，所有事情都可以暂时到一段落，进入“低俗小说”剧组之后，就可以进入一个展示封闭的状态，全身心投入电影的拍摄。而且“低俗小说”的拍摄地就是洛杉矶，这也可以让雨果享受一个安逸的拍摄环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了。
　　早晨睡了一个懒觉，等雨果起来时，就看到查理兹穿着一套黑色的裙子正在大厅里的落地穿衣镜前面来回走动着，查理兹根本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雨果，“怎么样？这套衣服合适吗？”
　　“约会？”雨果依靠在卫生间门口打着呵欠，上下打量着。
　　“恩，今天和斯图尔特一起去马里布。”查理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说到。
　　雨果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微微点着下巴，“马里布？看来是要过夜了。”
　　“没有，我晚上会回来的。”查理兹顿时就敏感地抬起头来，一脸犹豫的模样。
　　看到查理兹这样的表情，雨果却莫名觉得有些欢快，笑呵呵地说到，“查理兹，你是认真的？男人约你去马里布，相信我，绝对不可能是当天来回的，如果是圣莫妮卡我还犹豫一下，马里布，这绝对不可能。”可是查理兹却咬着下巴一脸犹豫的模样，这让雨果的笑容就僵住了，“你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你不会真的认为你去马里布，当天可以回来吧。”
　　查理兹被雨果这一嘲笑，反而是生气了，郁闷地瞪了雨果一眼，“他说就是当天来回的，不然我才不会答应。”
　　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相信我，查理兹，他会找到借口的，比如说玩得太迟了，交通堵塞；比如说车子出问题了，没有办法立刻回来……你和他约会几次了？我记得就至少有五次以上了吧？”
　　查理兹有些泄气地耷拉下肩膀，似乎是被雨果说服了，“今天是第七次。”
　　“看，完美先生已经是一个君子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在这里生活了近两年之后，雨果也不会像当初遇到乌玛那样手忙脚乱了，他正在一点一点完全融入这个社会。
　　但雨果这话说出来之后，却被查理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更加愿意放慢脚步！”这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想起了一件事，当初雨果和查理兹在约会第二次时就滚床单了，这让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其实查理兹是一个相对比较保守的女人，或者用谨慎来形容更为合适，她并不喜欢一夜。情，她对于所谓的床。伴关系也没有任何兴趣；当然，她也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拖拉个性。准确来说，她希望事情能够水到渠成，约会个几次之后，机会到了那么就顺其自然，尝试过后如果不合适她也不会强求。
　　查理兹也察觉到了自己话语里暗示的东西，不由嘴硬说到，“过夜就过夜，斯图尔特是一个好男人，我们相处得一直都很好。”但是在查理兹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再说到：她还没有准备好，斯图尔特·汤森德一切都很好，之前的约会也一切都很好，但是……她也不知道了。
　　雨果微微垂下眼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轻笑了一声说到，“当然，完美先生总是能够把事情做到完美，不是吗？”然后雨果指了指查理兹的裙子，“如果是去马里布，我觉得这套衣服太隆重了，除非你们需要去法国餐厅。我觉得……”雨果用衣服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显然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其实可以选择牛仔裤和T恤，它们也都很适合你，而且很适合马里布。”
　　雨果走到了大厅，坐到了沙发上，“你知道，每次你和完美先生约会时，都是隆重打扮，也许是时候让他看到你不同的样貌。你平时在家不是更加喜欢牛仔裤的嘛？”
　　“这不一样，这是在家，而那是约会。”查理兹低声说到，但说完之后，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咬了咬下唇，提着裙摆就回到了房间。
　　雨果静静地听着查理兹回到房间的脚步声，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打开了电视机，看着电视台正在播放的新闻，“最近洛杉矶地区针对年轻女性受害者的犯罪正在蔓延，受害者主要是十六岁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性，深夜回家路途上抢钱以后强。奸或者杀人的案件正在逐渐恶化，原本主要发生在小东京区域的恶性犯罪，现在正在朝着城市东侧蔓延，昨天圣莫妮卡海滩又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件，当犯罪嫌疑人正在试图强。奸时，意外被女性受害者挣扎逃脱……”
　　雨果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他在报纸上就看过这个新闻，好像是一个多星期以前的事了，没有想到罪犯嫌疑人居然还没有被抓捕归案，以前听说迈阿密是犯罪之都，现在感觉洛杉矶也没有多少安全，特别是在枪支管制并不严格的情况下，城市治安确实是一个重大问题。
　　“这个罪犯还没有被抓住啊？”查理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雨果回头一看，就看到查理兹换了一件白色毛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这些警察真没用，让我去估计直接就能够把他制服了。”
　　其实查理兹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十分好看，牛仔裤将她修长的双腿勾勒出来，而略显宽松的毛衣又遮挡住了上半身的曲线，这样越发突出姣好的身材比例，确实是让人赞叹。
　　“知道你力气大，不必再炫耀了。”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看，估计今晚完美先生就要用这个理由把你留在马里布了。”查理兹直接就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朝雨果的脑袋砸来，闹得雨果直接招架不住。“嘿，嘿！如果你要回来，我是绝对欢迎的，我不会责怪你打断我独自享受清净的时光。”
　　查理兹看着这样调侃自己的雨果，反而让是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为什么那些人总是认为你很温柔绅士呢？”
　　雨果耸耸肩，“因为这就是事实？”
　　“胡说。”查理兹把抱枕直接就砸了过去，被雨果狠狠抱在了怀里，让查理兹更是无奈，“你在家里完全就没有这个样子好不好。”
　　“你也说了，这是家里。你知道，人在自己的家人好友面前，总是会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就好像你，你从来都不承认你就是一个男人……噢！查理兹！”雨果背部被查理兹狠狠砸了一拳头，疼得雨果龇牙咧嘴，但偏偏伸手又揉不到，这感觉真的是太痛苦了。
　　查理兹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回了房间，留着雨果靠在沙发上一脸郁闷。查理兹站在自己房间却又纠结了，她到底应该准备什么东西过去呢，如果按照原计划她就打算带一个小挎包出去而已，但如果真的像雨果所说，要在那里过夜，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多做一点准备，要知道，女人为了过夜要做的准备是有很多的。
　　查理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斯图尔特一切都很好，但……她就总觉得时间还没有到，也许这就是女人最麻烦的地方——所有一切都按着感觉走，这让查理兹很是纠结。犹豫再三之后，查理兹最后还是决定做好万全准备，谁知道到时候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呢，她决定还是背着自己的挎包出去，不过化妆包里却可以多准备一些小用品，这样以来，即使雨果说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无伤大雅。
　　待准备好之后，斯图尔特的车子也来到了楼下，按响了喇叭，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背着挎包就走出了房间，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雨果时，查理兹快步走了过去，“我看起来怎么样？”
　　雨果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点着头，“我不觉得你这样看起来像是拳击手，我相信完美先生会很满意的。”这话让查理兹无奈地笑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谢谢夸奖”，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雨果坐在沙发上扬声说到，“注意安全！”
　　但查理兹却一点都不买账，直接就把门摔上，“砰”的一声把雨果的话语完全封闭在了身后。雨果看着大门停顿了两秒，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嘴角的笑容勾了勾，最后消失在了那浅浅的弧度里，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漱一下，虽然今天是彻底休息的一天，但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雨果打算找点事情放松放松。


第584章 半夜遇险
　　好不容易有一天可以休息，亚历克斯有工作出去了，查理兹也去马里布度假了，只剩下雨果一个人在家里，所以他就把自己的黑胶唱片都搬了出来，一个人盘腿坐在大厅的地毯上，一边整理着，看到喜欢的唱片就放到留声机里，感受着音乐在阳光之中缓缓流淌的惬意和美好。
　　虽然雨果来洛杉矶才不过两年，但是他收集的黑胶唱片已经有近三百张了，大部分都是二十一世纪时代找不到的绝版唱片，而在九十年代初却轻而易举就能够找到。其实现在黑胶唱片也已经进入了发展末期，有少数真正爱好音乐的人都会开始收藏黑胶唱片。
　　幸运的是，日落大道就是全美国最集中的老唱片街之一，在日落大道那些破旧、狭窄、简陋的唱片店里，却往往可以发现许多经典老唱片，上次雨果就在一家看起来随时都可能会倒闭的唱片店里淘到了这张“和像你一样的女孩一起（With.A.Girl.Like.You）”，这张黑胶唱片是早年节奏蓝调、爵士风格的经典佳作之一，来自英伦乐队穴居人（The.Troggs），发行于1966年。
　　欣赏着那悠扬的乐符在阳光之中缓缓流淌跳跃，时光就好像在黑胶唱片的宣传之中缓缓倒转一般。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份怀旧的情怀，不仅因为怀念自己曾经逝去的岁月，同样还因为好奇在那个年代里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时空穿梭一般，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雨果仔细地把每一张黑胶唱片都翻找出来，然后细心的擦拭呵护，时不时就翻找出一张黑胶唱片播放着，兴奋时甚至还会伴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雨果并不是一个会跳舞的人，但他却愿意用着笨拙的姿态应和着音乐扭动，比起“跳舞”来说，雨果更愿意用“身体打节奏”这样的词汇来诠释自己的行为，不知不觉，嘴角就会勾勒出轻快而美妙的弧度。
　　时光就在那缓缓转动的黑胶唱片之中流逝，阳光彷佛伴随着黑胶唱片的转动而被吸收到了留声机里一般，夜幕就这样落了下来，雨果叫了外卖，依旧依依不舍地整理着自己的黑胶唱片。
　　雨果发现，东西越整理就越混乱，因为他每一张黑胶唱片都想要放出来听一听，虽然他收集了如此多黑胶唱片，但真正有时间安静下来倾听欣赏的时间却没有多少，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雨果整个人都陶醉在其中了。
　　等雨果察觉时，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酸疼，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但是亚历克斯没有回来，查理兹也没有回来。仔细想想，卡尔也没有出现，估计他和亚历克斯的工作都还没有结束，而查理兹应该就是要在马里布过夜了。
　　过夜。雨果细细地想了想，又长长吐了一口气，看着满地洒落的黑胶唱片，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可是沙发也被一大堆黑胶唱片所占据，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似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雨果摸了摸肚子，翻开茶几上的披萨盒，找出一块放进了嘴里，随手打开收音机，然后走向了厨房去煮咖啡。等他回来大厅时，收音机里居然又在报道最近年轻女性受害的事件，看来最近这个案件把洛杉矶闹得人心惶惶，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所以电台节目都在纷纷叮嘱半夜回家的年轻女性们。
　　“最近连续发生针对年轻女性的抢劫、强。奸、谋杀案件，警方确认了嫌疑人的肖像特征，身高六英尺三英寸（一米九二），体型中等偏壮硕，身穿黑色工装外套，约莫三十五岁白人，手持匕首……”
　　这个嫌疑犯还真是人高马大，而且又专门针对落单的女性，难怪能屡次得手了。雨果咬着披萨，觉得电台的新闻实在是太扫兴了，就走过去把收音机关了，然后在周围翻找了一下，先是用纸巾把手擦干净之后，然后这才把黑胶唱片放进了收音机里，重新坐到沙发上，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传来了零星醉汉的声音，雨果莫名就想起了查理兹，如果说查理兹今晚不在马里布过夜，现在回来的话……雨果的心跳顿时就乱了节奏，他摇了摇脑袋，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都甩了出去，现在都已经过午夜了，查理兹肯定是在马里布过夜的，而且，就算她要回来，以斯图尔特那完美先生的礼仪，肯定会护送着查理兹回来的。
　　雨果扯了扯嘴角，嘲讽自己的胡乱操心，然后就又开始啃起了披萨。
　　查理兹此时郁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一整天在马里布的约会都是很开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晚上要在这里过夜，查理兹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但斯图尔特的表现却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而绅士，这让查理兹对自己也有一些不满，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全身心投入下午的日光浴之中。
　　但是晚餐过后该来的还是来了，斯图尔特试探性地询问到，“现在回去城里十分堵车，要不我们去酒吧坐一坐，等过了高峰期之后我们再回去吧。”
　　查理兹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心底还是有些忐忑，因为斯图尔特的举动被雨果说中了，但查理兹却说服自己，就算雨果说对了，可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她和斯图尔特已经约会了七次，而斯图尔特的表现一直都很好，现在也是到了顺其自然的时候了。所以，查理兹点头了。
　　之后事情果然按照既定剧本在发展着，酒吧愉快的交谈，随后又到舞厅去享受了一番，等他们结束晚上娱乐活动时，距离十二点也就只有一刻钟了，自然而然地，斯图尔特就提出在马里布过夜的想法。查理兹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由于马里布本来就是一个度假胜地，所以这里到处都是适合休憩的场所，斯图尔特选择了一家可以做按摩做桑拿的休养旅馆，看得出来，他花费了很多的心思，也考虑到了查理兹的感受，而不是随便挑选了一个汽车旅馆就解决。
　　这一切都很完美，包括斯图尔特也始终都十分绅士，做得很到位，但查理兹却始终有些不安，她对自己很失望，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完美的约会对象还要挑三拣四。不对，准确来说，她并没有挑剔，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莫名地，雨果那句“完美先生”就进入了查理兹的脑海里，然后就开始不断循环，再循环。也许就是因为斯图尔特太完美了，所以让查理兹犹豫了，因为这一切太像是童话了，但查理兹却从来都不相信童话，可是这也算是理由吗？如果算，那这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理由了，居然因为约会对象太完美而退缩，“哦，上帝”，查理兹简直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
　　站在旅馆的大厅，查理兹退缩了，她寻找了一个憋足的借口，“糟糕，我忘记明天还有一个工作，真的很抱歉，我想我们应该今晚先回去，或许改天可以再过来度假。”
　　斯图尔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询问了查理兹的意见之后，就同意了查理兹的说法。斯图尔特的温柔和耐心让查理兹更加内疚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因为雨果那愚蠢的几句话就拒绝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破坏了这样一个完美的下午。
　　斯图尔特开车将查理兹送到了日落广场，虽然斯图尔特坚持要把查理兹送回家，但查理兹拒绝了，她需要一点个人空间，在回家面对雨果之前，她需要冷静一下。斯图尔特最终还是妥协了，查理兹目送着斯图尔特开车离开。
　　现在，查理兹就在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从日落广场到他们居住的地方需要爬坡，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小巷子，虽然一路都有路灯，但确实是比较安静，适合冷静思考。
　　“上帝，我到底是怎么了，斯图真的很好，而且我也真的喜欢他，不是吗？但为什么？我真是太糟糕太可怕了。‘明天还有工作’，见鬼的上帝，还有比这个更加拙劣的借口了吗？”查理兹拍着自己的脑袋，对自己很是失望。
　　查理兹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闺蜜，不是雨果这样的好朋友，而是女性闺蜜，她可以尽情倾吐心事的闺蜜，查理兹忽然有些思念远在巴黎拼搏的泰拉·班克斯了。
　　可就在这时，查理兹却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此时已经十二点半多了，日落广场完全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店铺也全部关门，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了，但她身后却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在跟随着。
　　一开始查理兹就注意到他了，原本还以为是居住在这附近的人，毕竟这附近有很多三线演员居住，但查理兹却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她正在整理混乱的思路，所以脑袋并不清晰，走走停停，步伐显得很慢，可是身后那个男人居然也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跟踪她一般……跟踪？
　　查理兹心跳顿时就开始加快了，她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个男子居然立刻停了下来，然后蹲了下来好像在绑鞋带一样，但这却让查理兹心脏刹那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查理兹想要冷静下来，但却发现此时呼吸都有些乱了，她慌手慌脚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打算打电话求救，打911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么，是打电话找刚刚开车离开的斯图尔特呢，还是打电话找现在就在家里的雨果呢？
　　上帝。查理兹没有时间再过多思考了，她立刻就拨通了斯图尔特的电话号码。


第585章 心跳声音
　　“嘟……嘟……嘟……”
　　查理兹从来没有觉得电话待机的声音居然如此漫长，好像每一次声音都持续了一个世纪一般，可是斯图尔特一直没有接电话，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查理兹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她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思考。
　　查理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偷偷观察着自己的位置，到底是跑到日落广场去求救靠谱一点，还是迅速跑回家的距离会更近一点，但查理兹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始终都在围绕着那个男子，很难理清一个思路。
　　虽然平时查理兹就好像是一个大男生一样，但她毕竟不是男人，就算她可以等同于半个男人，可是身后那个男人比她高了四英寸（十公分）还多，而且块头是她的两倍，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
　　武器，对，武器，查理兹试图在脑袋里挖出自己挎包里是否有携带武器，但她却发现除了比基尼可以尝试勒死对方之外，她找不到任何东西。对了，砖头！她手上就拿着一块砖头，也许这个硬家伙可以砸到那个男人的脑袋上，第一次，查理兹开始嫌弃自己手里的手机不够大不够沉。
　　“该死的！接电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查理兹几乎就想要咆哮了，但电话依旧在不断响着，没有人接听。
　　查理兹把电话挂断了，看着键盘，强迫想要自己冷静下来，连忙拨通了雨果的手机，“嘟……嘟……嘟……”又是一连串忙音，但却依旧没有人接起来，查理兹觉得自己心脏已经把喉咙卡住了，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直到她发现眼前的道路有些模糊的时候，她这才被自己惊吓到了，原来是泪水模糊了眼睛。
　　“呼，呼，呼……”的喘气声越来越急促，查理兹无比渴望此时有狗仔队能够蹿出来，但她却失望了，今夜日落广场附近好像完全没有任何人烟一般，她觉得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好像勒住了她自己的脖子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查理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千万要冷静，但是大脑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是一团浆糊，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走在高空钢丝绳索上一般，摇摇晃晃地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但她偏偏不能回头也不能放弃，因为身后就有一只饿狼在追随着。
　　“家里电话，家里电话……”雨果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查理兹第三次拨通了家里的固定电话，她不断回头看着身后的男子，她原本还想着是前进还是后退，但现在她显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越走越快，朝着家里的方向走过去。
　　日落广场距离他们家其实也就几百码的距离，平时看起来是十分短的一段距离，但是现在想起来却彷佛是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四百米，这已经是奥运会体育场一圈的距离了，查理兹只觉得道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永远都看不到终点。
　　“叮铃铃，叮铃铃……”家里的电话响了两声，终于有人接了起来，“晚上……”对方才说了半句话，就被查理兹直接打断了，“雨果，你干嘛不接电话，”查理兹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在颤抖着，她只觉得身后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一直在跟着我，雨果，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查理兹自己都没有发现，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滑落了下来，但她却根本察觉不到，只知道加快脚步，再加快脚步，然后希望雨果能够快点来救她。
　　雨果听到查理兹那惊慌失措的声音时直接就被吓到了，在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就这样停止了，脑海里刚才电台的声音不断在反复播放着，“抢劫，强。奸，谋杀……”，雨果直接就打断了查理兹的话语，“哪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雨果的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住了，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动作就会打断这个电话。
　　“我刚刚经过‘查尔斯家的蔬菜店’……”查理兹不断地撇过头看着身后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十分担心那个男人如果现在就突然追上来怎么办，如果她等不到雨果过来营救她怎么办，“雨果，快点，快点……”
　　可是，雨果却没有回答，查理兹只听到话筒撞击墙壁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家里大门被撞开的轰鸣声，查理兹几乎以为雨果是直接撞门出来的，随后脚步和地板撞击的声音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这让查理兹刹那间就被慌乱所淹没，但她却不得不立刻说服自己，电话里没有了声音，这就说明雨果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是好消息！
　　查理兹依旧紧紧握着手机，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彷佛下一刻就会挣脱束缚破茧而出一般，噗通，噗通……
　　雨果刚才洗澡出来，正在擦头发时大厅电话就响了起来，所以他就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脚里踩着塑料拖鞋，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直接就冲出了家门。
　　雨果此时整张脸都变得惨白惨白，不是因为十二月的洛杉矶深夜寒冷无比，而是因为脑海里那电台节目的声音不断在回旋，“抢劫，强。奸，谋杀……”这个声音几乎让他就要陷入了疯狂。
　　心脏刹那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让雨果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吸，但他却顾不上思考了，只知道前进，再前进，跑出了家里的大楼，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查尔斯家的蔬菜店在哪里，查尔斯家的蔬菜店在那里？”雨果只能下意识地朝着平时最熟悉的方向跑了出去，紧接着就迎来一个大长坡。
　　脚底下的塑料拖鞋都是水渍，湿滑不已，而下坡的方向又有些坡度，雨果往下一冲，一个用力过猛，整个人就直接滚下了坡，一路滚到底。雨果只觉得手臂和小腿都不断在被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得疼，但他却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忌这些事，脑海里那可恶的电台声音不断在回旋着，这让雨果的心脏好像随时都会炸裂开来一般，砰砰砰的心跳撞击声已经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雨果就地一滚，直接就爬了起来，就连尘土也来不及拍打，直接就冲了过去，双眼不断在路灯那朦胧的光线之中四处打量着，只希望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到查理兹。
　　可是越着急就觉得越紧张，原本雨果对于方向就没有什么认知，此时大脑更是一团浆糊，他是如此害怕，自己的路痴在此时犯了，走错路了，如果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简直就无法想象，雨果只能依靠本能辨识着道路，通往“查尔斯家的蔬菜店”的道路这两年来他隔三岔五就要走一趟，即使是白痴也都熟悉了，但雨果却是如此害怕，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要认错……”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小巷子看起来是如此相似，雨果只觉得自己大脑就快要炸开来了，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彷徨地用双手去擦拭，但擦拭过后才发现手掌居然被磨破皮了，那伸出来的血水彷佛是刀片一般隔着掌心的纹路，有一种刺骨的疼痛，但雨果却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只知道，这是小伤，查理兹才是最重要的。
　　道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错杂，就好像是蜘蛛网一般，这让雨果觉得胸腔就要炸开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可就在这时，小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是如此瘦弱娇小，就好像是地平线上的一个芭比娃娃一般，而她身后却有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身影，看起来比哥斯拉还要强壮，刹那间，雨果的心脏就彷佛被恶魔巨大的手掌擒住了一般，所有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住了。
　　雨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双手握着的拳头已经变得一片铁青，那惨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任何血色，猛地，雨果胸腔就这样炸了开来，“该死的！查理兹！”雨果扬声吼到，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回旋着，就好像是受伤的雄狮在暴躁地怒吼着，然后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疯狂地冲了出去，这一段距离看起来只不过五十码而已，但却是如此遥远，彷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般。
　　“快点，再快点，必须再快点。”雨果不断压迫着自己，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距离近了，终于近了，然后他就看到查理兹那已经完全变得苍白的脸庞在瞳孔里放大。
　　查理兹呆若木鸡地看着雨果，雨果就好像是一团光一般不断朝着自己狂奔而来，这让她几乎已经僵硬的心跳刹那间朝着嗓子眼冲破而出，然后猛地，这团光就将自己温暖的包围住。
　　雨果不断冲刺着，直接就出现在了查理兹的眼前，然后突然刹车，狠狠地将查理兹拥抱在怀里，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了一般，雨果只感觉查理兹的身躯在自己怀抱里瑟瑟发抖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肩头传来一片湿润，这让雨果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跳居然就加速起来，他透过查理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十码，那个男人距离查理兹仅仅只剩下不到十码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果那琥珀色的瞳孔里骇人的目光，他甚至怀疑，自己如果再往前移动半步，雨果就会把自己撕成碎片，而他绝对没有任何机会。男人握了握放在口袋里的匕首，他显然正在犹豫自己是冲上去还是转身离开。
　　砰砰砰……午夜的小巷子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夹杂在急促的呼吸声之中奏响，全世界都安静了。


第586章 千钧一发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如此强壮，他的块头甚至比约瑟夫还大，而且他不像约瑟夫那样是虚胖，他十分壮实，那隆起的肌肉将黑色外套绷得紧紧的，那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就好像是饿狼一般，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男人死死地盯着拥抱在一起的雨果和查理兹，他右手用力握着匕首，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月光折射在匕首刀刃上的光芒有些刺眼，透过那光影甚至可以看到男人那血红的唇瓣和洁白的牙齿，那双眸子流露出来的贪婪和凶残一步一步地给雨果施加着压力。
　　雨果此时呼吸十分急促，但却他不敢有任何放松，紧紧地拥抱着查理兹，查理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瑟瑟发抖着，那无法控制的颤抖让她的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只有靠近雨果那温热的体温才可以稍微平复一下。雨果穿过查理兹的肩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雨果知道，这一刻他不能退缩，因为他的体型比不过对方，而且他手里也没有武器，一旦流露出任何一点犹豫，对方就会冲上来了。
　　雨果咬紧了自己的牙齿，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彷佛下一秒就会全盘崩溃一般，但雨果却狠狠地咬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迸发出凶狠而决绝的光芒，让人根本无需怀疑雨果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徒手将对手撕成碎片。
　　两个男人的视线就在幽幽的小巷子里碰撞，雨果的气势却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坚韧，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缩的余地，所以，如果有需要，他甚至会主动迎上前，与眼前的这匹饿狼展开殊死搏斗。
　　男人看着雨果那骇人的眼眸，浑身上下都陷入了僵硬，他所有的信心和勇气都一点一点消散。这就是气势对决的关键，只要有任何一方稍微气短，对手就会瞬间占据上风，果然，雨果整个人的凶狠就这样迸发了出来，就好像是实质性的武器一般锋利的朝着男人的心脏狂奔而去。
　　男人甚至怀疑，雨果即使用眼神都可以杀死自己，刹那间，恐惧侵袭而来，他的脚步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再半步，然后整个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就刹那间土崩瓦解，直接转身落荒而逃。
　　眼睁睁看着那男人逃跑，雨果却没有逞一时之勇直接就追上去，而是快速对查理兹说到，“手机，快，给我手机。”
　　查理兹右手始终握着那块手机砖头，她试图把手机递给雨果，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雨果用他冰冷的双手包裹住了查理兹的右手，这却让查理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然后松开了手掌。
　　雨果接过电话立刻就拨打了911，“你好，这里是日落广场，我刚才发现了最近深夜袭击女性的嫌疑犯，对，他现在正在朝着日落广场方向逃跑，这附近应该有监视录像，你可以搜索一下，对，十秒钟之前。”
　　挂了电话之后，雨果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唯恐那个男人又重新回来，他就这样紧紧拥抱着查理兹，然后谨慎地四处打量着，转过身搂住了查理兹的肩膀，低声安抚着说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一深一浅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对不起，我来迟了。”雨果急促地喘着气，他刚才全力疾驰，现在只觉得肺部就好像一个风箱，呼啦呼啦地拉动着。
　　查理兹此时才缓了下来，她气息不稳、心跳难平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雨果，雨果就穿着一件白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了，T恤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和大片大片的尘土晕了开来，手臂上被磨破了一大片，干涸的血渍连成一片；低头看着雨果的双脚，现在只剩下一只拖鞋了，没有穿鞋的右脚就这样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可以看到脚掌之间还没有干涸的血渍，左脚的拖鞋也几乎被扯坏了，而雨果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就这样一拐一拐地朝前走着，彷佛脚底根本没事一般。查理兹可以透过自己的衣服清楚感受到雨果那完全紧绷起来的肌肉，他没有任何的放松，她相信，如果那个男人再出现，雨果绝对会把他直接掀翻在地。
　　查理兹指觉得自己的眼眶刹那间就被温热所占据，那水汽完全模糊了视线，让她的大脑没有办法做任何思考。
　　“你个愚蠢的女人！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雨果忽然就被一股怒火冲昏了头脑，他简直不敢相信，查理兹居然会犯这种错误，这让他愤怒得不行，“你平时不都说自己是一个男人嘛，不是说你力气比我们都还大吗？那怎么不见你直接上去给那恶心的混蛋两脚！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那该死的完美先生呢？他为什么不送你回家，难道他的爱情都被狗吃了吗？如果他不送你回家，给我打电话都不知道，靠，你这个愚蠢的家伙！最近这附近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靠，这该死的家伙！你知道我听那电台说……”
　　雨果说到这里，声音刹那间就被掐断了，脑海里那循环不断的声音让雨果只觉得一阵后怕，他就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转头看了查理兹一眼，查理兹那苍白无措的脸色完全没有了平时大咧咧的模样，那双眼睛更是被眼泪模糊了视线，雨果只觉得心脏就是一阵揪了起来，所有的怒火就刹那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算了，没事就好。”雨果最终所有的盛怒就这样销声匿迹了，只是松了一口气扬声说到。
　　雨果就这样搂着查理兹的肩膀，一步一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查理兹只觉得自己浑身肌肉僵硬住了，只能被动地跟随着雨果的脚步前进，但原本已经僵硬的大脑总算是重新运转了起来。
　　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小巷子，查理兹才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再次凌乱了，不过这一次还好有雨果在身边，恐惧和慌乱还没有来得及升起来，雨果那结实的怀抱就让这一切消散了。
　　“雨果。”查理兹出声喊到。
　　“怎么了！”雨果没有好脾气地恶狠狠地说到，显然他还在生气着。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紧绷的脸部线条，无奈地说到，“你走错路了，应该往左边这条道走。”雨果脸部那僵硬的神情就顿了顿，虚张声势地瞪了查理兹一眼，然后就带着查理兹改变了方向，朝着左边走去。
　　雨果这倔强却又固执的表情，让查理兹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眼眶里所有的泪水就这样宣泄而下，她又哭又笑的，让站在旁边的雨果不由郁闷地摸了摸鼻子，只能把视线漂移开来，但是雨果心底却在庆幸，还好刚才跑过来时他没有认错路，否则……
　　此时身后的街道上传来了警笛鸣响的声音，雨果和查理兹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不知道那男人到底跑了多远，警方又是否能够抓到他。
　　等回到了家里，雨果这才松懈了下来，松开自己一直放在查理兹肩膀上的双手，有些尴尬而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看，“抱歉，家里有点乱。”
　　满地都是黑胶唱片，墙角的固定电话听筒长长地耷拉到了地上，沙发上挂着一条湿漉漉的浴巾摇摇欲坠，桌上则是没有收拾好的披萨盒子，进入屋子里甚至没有太多落脚的空间。但是沿着入口处那一堆黑胶唱片上却又一排十分清晰的水印子，看来就是雨果接到电话之后直接跑出去而留下的。
　　雨果这时才反应过来，蹲下来心疼地将那些留有水印子的黑胶唱片都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台球桌上，等雨果回头时才发现，查理兹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弹，“怎么了？现在开始害怕了？”
　　查理兹的视线却落在了雨果那不断流血的手臂和双脚上，此时在灯光之下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大厅的地板留下了一排模糊的血脚印，“你流了很多血。”
　　雨果这才注意到查理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脚掌，挠了挠头，“没事，只是擦伤。”但客厅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安静，雨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顿时就心疼地惊呼起来，“哎呀，我的黑胶唱片！”然后整个人就在原地跳脚，心疼地把黑胶唱片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滑稽的动作，又想要保护黑胶唱片，又担心自己手上的血渍沾上去，但她却笑不出来，只是这样看着雨果，静静地看着。
　　雨果原本是想要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尴尬的，但没有想到查理兹根本不买账，他只好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查理兹和雨果注意到，留声机依旧在放着音乐，那悠扬而复古的旋律正在缓缓流淌着，“每一次想起你，我都要屏住呼吸，我依然守在这里，你却在千里之外。我问着自己你为什么离开，今夜我冰冷冻结的心，受到狂风暴雨侵袭……”
　　这是雨果之前在变形虫音乐淘到的那张黑胶唱片，来自约翰·韦特的“想念你”，那淡淡悲伤的旋律在如水的月色之中缓缓流淌，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我不想念你，因为你已经离我而去；不，我不想念你，即使我说出任何话语。我不想念你，我没有欺骗自己……不，我不想念你，我不想念你……”


第587章 劫后余生
　　“我不想念你，不，我不想念你，我不想念你……”
　　黑胶唱片在留声机的磁针之下缓缓旋转着，音乐就如同月光一般流淌倾泻下来，让这个夜晚变得越发安静起来。雨果和查理兹就这样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站着，他们没有看向彼此，他们也没有互相说话，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满地的黑胶唱片拼凑出一个斑斓的世界。
　　在这一刻，心跳的节奏就伴随着黑胶唱片的旋律缓缓击打着，整个世界彷佛就只剩下这一个小小的空间一般，虽然两个人视线没有交错，但心跳的节奏却恍惚契合到了一起一般，用相似的节拍在缓缓敲打着，这种节奏彷佛让大厅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一连串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这打破了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沉默，那尖锐的铃声让留声机里的旋律都变得刺耳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平衡就这样被打破了，让两个人都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地撇开了视线——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看向彼此，但此时却更加担心视线交汇，那么只是视线余光的交错都会让两个人更加慌张。
　　等两个人都重新恢复了理智，从约翰·韦特的歌声之中清醒了过来，雨果这才开口说到，“电话！”
　　查理兹也立刻醒悟了过来，她看向了大厅的电话，这才发现电话听筒依旧是悬挂着的，显然不是家里的电话，然后又看向了雨果。雨果知道查理兹估计大脑运转速度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他指了指查理兹的挎包，查理兹这才意识到，电话铃声就是来自于她的挎包，显然是她的手机——刚才报警完之后就丢到挎包里去了。
　　查理兹慌张地打开了挎包，翻找出了砖头一般的手机，接了起来，“查理兹在说话。”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躲避开了雨果的视线，然后压低声音说到，也许是因为那速度失去原本节奏的心跳，但查理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会失去节奏，应该是刚才的事情依旧惊魂未定吧，一定是这样。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多么担心吗……”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虽然雨果站在三步远之外，但他都可以清晰听到斯图尔特的声音，可以想象，完美先生几乎是在用咆哮的水准了，“你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又听到了警笛声……”
　　查理兹不得不把手机拉远一点才能避免耳膜被破坏的危险，然后她朝着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大门。
　　雨果回头朝楼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斯图尔特的车子停在门口，看来刚才查理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是给斯图尔特打了电话，但斯图尔特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接到，而后查理兹给自己打电话。现在，斯图尔特察觉到了未接来电，又听到了警笛声，自然是慌张了。
　　此时，留声机里的音乐刚好传来，“我不想念你。每一次想起你，我都要屏住呼吸……”然后音乐就这样停止了，只剩下一段空转。
　　劫后余生的恐慌、庆幸、担忧在这一刻都伴随着黑胶唱片的空转完全释放了出来。
　　楼下可以看到查理兹跑了出去，然后斯图尔特直接就冲了上来，给了查理兹一个大大的拥抱。雨果吐出一口气，收回了视线，一瘸一拐地朝着留声机方向走去，但他却错过了查理兹抬起头看向家里窗户的视线。
　　雨果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唱片，而是先去卫生间重新洗了一个澡，顺便把伤口都清洗干净，其实伤口看起来夸张，实际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手肘磨破皮那一块严重一点，脚底还好没有大伤口。
　　洗漱好之后，雨果再出来大厅翻找出医药箱，打算给伤口消毒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事了。雨果先是把脚底处理了一下，由于他穿着塑料拖鞋，所以两只脚的脚底板都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很是麻烦。
　　等脚底处理好之后，雨果这才开始来处理手臂上的一大片擦伤，这时大门又再次打开，查理兹回来了，她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却看到了正在擦伤口的雨果，于是就垫着脚尖穿过了满地都是黑胶唱片的雷区，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在沙发坐了下来，“我来吧。”
　　雨果的伤口是在手肘背面，他自己处理确实不方便，所以他也没有坚持，就松手让查理兹来了。可是查理兹一点都不温柔，消毒水就直接这样压了上去，疼得雨果龇牙咧嘴，“嘿，男人，我刚刚才解救了你，你温柔一点应该没有问题吧。”
　　看着雨果那皱作一团的脸颊，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无语地笑了，“刚才你不是说不疼的嘛。”
　　“你知道，英雄时刻必须坚持到底。”雨果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笑呵呵地自我调侃说到，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不由又扬了起来。
　　但是，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又安静了下来，查理兹就低头专注地处理着雨果的伤口，虽然雨果刚才已经清洗过了，但是伤口里还是有一些沙砾，所以查理兹必须小心地再清理一下。雨果看着查理兹那专注的表情，凌乱的发丝垂了下来，勾勒着她脸颊的曲线，那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倒映着一片阴影，她那心疼而认真的眼神在阴影之中若隐若现，而额头的汗水更是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雨果这才注意到，虽然查理兹刚才并没有什么事，但她的T恤也都被汗水湿透了，可以清晰看到她姣好的曲线。
　　雨果不由轻轻咳嗽了两声，缓解一下自己干涩的喉咙，然后转移开了视线，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所以，刚才是完美先生？”
　　查理兹愣了愣，抬头看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并没有在看自己，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是的，他刚才错过了我的电话，而后看到一大批巡警过来，这才注意到。”
　　“还好你没事，否则他都要哭出来了。”雨果笑呵呵地调侃到，但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查理兹没好气地白了雨果一眼，结果雨果被这一瞪却导致笑得太急，一下子就被口水呛到，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让查理兹顿时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查理兹也把伤口处理好了，涂抹了消炎药水之后，就开始收拾起医药箱起来。雨果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容狼狈的查理兹，此时她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飒爽的模样，在月光映衬下却多了一抹女性的妩。媚，雨果把视线转移到了旁边，“所以，今晚怎么了，你怎么没有在马里布过夜？”
　　查理兹是晚上十二点过后才回来的，可以看得出来，她原本已经打算在马里布过夜了，但在紧要关头却后悔了，这才重新回来了洛杉矶。查理兹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犹豫着说到，“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似乎这样不是很妥当，所以就在最后时刻退缩了，斯图并没有说什么，开车就送我回来了。”
　　说到这里，查理兹顿了一下，偷偷用视线余光看了雨果一眼，确定雨果没有在看自己之后，这才开口说到，“我们发生了一点争执，我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一下，所以在日落广场就下车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发生……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轻声感叹到，“难怪完美先生居然没有把你送到家门口。”
　　可是这话说完之后，大厅里就又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雨果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询问下去，毕竟这只是查理兹和斯图尔特的事，他似乎不应该过多插手；而查理兹也有些犹豫，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内心的困惑拿出来和雨果说，如果现在泰拉·班克斯在，那就好了。
　　沉默了一下，查理兹还是开口询问到，“雨果，你真觉得斯图尔特很完美吗？”
　　雨果被这样一问，反而说不出话来了，他平时这样说也就是开玩笑罢了，他对斯图尔特又没有太多了解，但看着查理兹那疑惑而不带其他感情色彩的眼神，雨果只能开口了，“嗯，怎么说呢，我只是从你口中听说一些细节罢了，所以没有办法做判断。”雨果耸了耸肩，要他认真开口去称赞查理兹的约会对象，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雨果觉得很难组织出完整的语言，“你知道，至少听起来他是一个绅士。而且，要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准备在马里布过夜，却能够尊重你，送你回城里，这一点就很了不起。”
　　说到最后，雨果的话语里又带上了一点调侃，似乎在调侃斯图尔特这种太过绅士的行为一般，惹得查理兹又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但雨果却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我说的是事实，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很了不起的举动。”
　　雨果的认真强调反而是让查理兹无语了，她干脆就转移开了视线，免得自己控制不住拿起抱枕就开始朝雨果的脑袋上挥舞，“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很好，他确实很好，之前所有的约会，一切都很美好，他的表现都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他简直就是梦中情人，对，梦中情人。”查理兹转头看向了雨果，一脸认真地说到，“他就是每一个女孩在梦里描绘完美情人时的模样，的确，他就是完美先生……”
　　查理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上帝，那就是我有问题了，他是完美的，但我却始终没有准备好，这都是我的问题。”


第588章 不信童话
　　看着懊恼的查理兹，雨果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断断续续地说到，“这常发生，你知道，这经常发生，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对……”雨果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就好像……呃，女人都有自己的直觉，只有直觉感受到那种气氛之后，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如果没有，那就是没有。就是这样！”雨果说着说着就找到了回答的方向，确定的说到，“所以，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然后慢慢地发展，事情就会走到正确的方向。”
　　查理兹右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看向了雨果，“那如果我感觉永远都不对呢？”
　　呃……雨果就这样被噎住了，然后迟疑地说到，“那就说明这不是对的人？”
　　查理兹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果斯图不是对的人，我就不会和他出去约会那么多次了，你知道，一切都感觉十分美好，一切都……”说到这里，查理兹的视线余光就看到了雨果，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雨果怎么就进入了自己的视线，她可以清晰看到雨果手肘部分那恐怖的伤疤，心跳却是漏了一拍，这让她慌乱地收回了视线，“所以，我总是觉得……”
　　原本雨果以为查理兹要继续说下去，但却发现查理兹就这样沉默了。雨果也不确定自己应该如何安慰查理兹，男人和女人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此时是安慰男人朋友，每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喝酒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问题会简单许多。但女人却不行。
　　正当大厅里所有声响都沉淀下来时，查理兹却突然再次开口，“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完美了，你知道，我害怕完美，因为我不相信童话。真正完美的事情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王子拯救了公主，然后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彷佛所有烦恼仅仅依靠一个吻就可以解决了，但……那是童话，而我们生活在现实里，现实里是没有童话的。”
　　查理兹似乎真的找到了原因，她有些懊恼地说到，声音在午夜的月光里显得有些冰冷。雨果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站了起来，但查理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却没有察觉到，等她从思绪里摆脱出来时，才发现自己面前放了一杯暖洋洋的蜂蜜水，雨果那苍劲有力的手指就在自己的眼前端着杯子。
　　查理兹把杯子接了过来，而后雨果把沙发上的毛毯拿了起来，披在了查理兹的肩膀上。查理兹双手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暖意传达到心底，因为今晚意外时间而僵硬的心脏逐渐舒缓了过来，一直到现在，查理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低头喝了一口蜂蜜水，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查理兹又喝了一口蜂蜜水，然后弯腰从自己丢在地上的挎包里搜寻出一包烟，看了雨果一眼，“我可以吗？”
　　雨果是知道查理兹有烟瘾的，查理兹曾经告诉过他，这是当初在模特行业染上的恶习，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不得不吸烟来缓解压力，但到了后来就演变成为了烟瘾，现在她想戒也戒不掉了，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现在往往一天就要抽一包烟。不过，查理兹也知道雨果对尼古丁过敏，所以雨果在家时，她和亚历克斯都会到厨房或者是自己房间去抽烟。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他不知道查理兹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此时终于翻涌了上来；还是因为她刚才那一番话勾起了回忆，导致情绪陷入了不稳，但雨果知道，查理兹需要安定下来。
　　雨果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了，不过他还是坐到了沙发的远端，“你为什么不尝试戒烟？”虽然查理兹以前就说过了，但雨果为了转移话题还是询问到。
　　“如果说，我为了等一个可以说服我戒烟的人，你信吗？”查理兹微微勾了勾嘴角，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其实欣赏美女抽烟有时候是一种视觉享受，查理兹抽烟时就有一种优雅和慵懒，好像是刚刚睡醒的波斯猫一般，那没有尖锐指甲的爪子轻轻在皮肤上挠，让人觉得格外妖娆。
　　查理兹就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看着烟雾在视线之内变幻着形状，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安抚了下来，“我小时候十分孱弱，上颚的两颗大门牙很早就被抗生素毁掉，直到我九岁第二次换牙时才能说话不漏风，但有趣的是，我又十分喜欢笑。所以在小学集体拍照的时候，我就用上嘴唇包住了上颚，单单露出了下排牙齿……”
　　查理兹淡淡的话语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就连查理兹自己也是呵呵地笑着，想象一下小时候自己所做的蠢事，确实是让人忍俊不禁，“我读书时因为没有门牙，而且还带着圆圆的框架眼镜，所以根本没有人喜欢我，甚至可以说，他们讨厌我，我就是美国电影里每次吃饭都坐到垃圾堆旁边的那群人。”查理兹还用双手比划着圆形眼镜的模样，放在了自己的眼睛前面，虽然此时说起来可以笑容满面地调侃着，但可以想象，童年时期的塞隆过得并不开心。
　　“我那时候就是学校里的笑话，我暗恋过很多男人，但却从来没有过男友，你知道……”说到这里，查理兹看了看雨果一眼，这让他们两个想起了当初那一夜的疯狂，当时是查理兹的第一次，“我十一岁那年还意外跌落下马，结果不但骨折，还昏迷了几个小时，从那以后，我就鼓励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不能让那些恐惧感一直纠缠着我，因为生活不是童话，迷人王子不是到处都有的，辛德瑞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与其等待着王子来拯救我，不如我主动坚强起来，去赢得属于我的幸福。”
　　雨果从来没有听查理兹说过这些事情，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机会谈到这些事情，就好像雨果也始终没有提起自己曾经在地下摇滚圈子拼搏的事，不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是自己穿越之前的经历，而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
　　听着查理兹略带嘲讽的叙述声音，雨果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被烟雾笼罩着的查理兹看起来很是遥远，蒙上了一层疏远的光晕。
　　“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父亲是车祸去世的吗？”查理兹抬起眼睛，穿过烟雾看向了雨果，雨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查理兹可以看到雨果那双沉静而温暖的琥珀色眸子，她知道，雨果记得；她还知道，她可以相信他。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今天，她想要告诉雨果。
　　“那是谎话，事实上，是我母亲杀死他的。”查理兹这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让大厅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查理兹就这样看着雨果，她可以看到雨果表情里的意外，但她却看不到雨果表情里的鄙视或者排斥或者恐惧，也没有同情或者怜悯，更多是不解，更多是信任。这让查理兹冰冷的心底流过一丝暖流，她就知道，她可以相信他。
　　“我父亲，查尔斯，他是一个酒鬼，酒精就是他的伙伴，”查理兹断断续续地说到，在烟雾的笼罩之中，雨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他却可以从查理兹的嗓音里听到一点点哭腔，很快却被查理兹掐断了，雨果知道，查理兹不允许自己软弱，她在强迫自己。“在我记忆之中，他清醒的时候几乎没有，他，你知道，他……他总是喜欢把生活的不如意趁着酒劲发泄出来，我和妈妈都经常被他殴打，妈妈为了保护我，总是让我躲在床底下。我总是可以从床底下看到那混乱的脚步，然后听着妈妈苦苦求饶，希望查尔斯不要来打我。”
　　说到这里，查理兹停顿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似乎希望自己不要被这可怕的记忆击败。雨果想要开口安慰两句，但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就这样沉默却坚定地看着查理兹。
　　虽然雨果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一个眼神对于查理兹来说就足够了，“那是1991年，六月二十一日，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晚上外面下着暴雨，疯狂的暴雨，我几乎怀疑天空都要塌了。查尔斯又再次喝醉了，他刚刚回到家里就开始和妈妈吵架，查尔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又开始想要殴打妈妈和我，妈妈带着我迅速回到了房间，让我躲起来。然后妈妈想要和查尔斯对抗，但这一次，查尔斯却真的疯了，他拿出手枪来咆哮着要射杀妈妈和我，因为我们都是他的累赘，他认为他的人生都是因为我们而毁了。”
　　即使雨果看过数不胜数的狗血电视剧，但当他真正听到这样离奇而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查理兹身上时，还是被震惊地彻底失去了语言。
　　查理兹开口之后，就没有办法停下来，这就好像毒素一般，一旦开始挤出来了，她就没有办法停止，否则她就会窒息而死，“妈妈疯狂地抵住了房门，但是查尔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开始朝着房门开枪，子弹穿过了木门，但却没有击中我和妈妈。妈妈拿起了房间里的左轮手枪，上了膛，她想要保护我，打开门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我趴在地上拼命地往外爬，我的卧室里有一把猎枪，我要拿到那把枪，我要杀了查尔斯，我不能让他伤害我和我妈妈，我不能……”
　　看着瑟瑟发抖的查理兹，雨果再也忍不住，他就这样走了过去，在查理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一把将查理兹抱进了怀里，但查理兹却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雨果用力禁锢着自己的双臂，低声说到，“是我，是我，是我……”
　　查理兹在雨果那温暖的嗓音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哽咽地说到，“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枪响，等我回到他们的卧室时，我就看到妈妈缩在墙角里痛苦，而查尔斯……查尔斯就这样躺在血泊里，好多血，真的真的好多血……”


第589章 庇护之地
　　看着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查理兹，雨果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查理兹平时就像是一个假小子一般强势地保护着自己，为什么查理兹刚才面对那个凶狠的男人时却害怕得瑟瑟发抖，为什么斯图尔特完美得像是童话但查理兹却不敢相信……
　　雨果就这样抱着查理兹，紧紧地抱着，那该死的尼古丁让他的肺部开始肿胀起来，皮肤也开始发痒起来，但雨果却不在乎，他只知道，在这一刻，查理兹需要他。雨果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拍打着查理兹的背部，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查理兹确实是逐渐安静了下来，她依靠在雨果坚实的胸膛里，然后缓缓地说到，“那真的很可怕，真的，你知道吗？”
　　雨果将下巴抵在查理兹的头顶上，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这让查理兹安静了下来，“甜心，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有多么可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对你来说有多么大的影响，那些说‘我知道，我了解’的话语，都是骗人的，都是谎言。”雨果轻声说到。
　　虽然雨果知道，他此时可以说一些安慰的话让查理兹平复下来，但他不想这样，因为这是查理兹自己心里的挫折，他不想要就这样一句话不痛不痒地带过，他希望查理兹坚强起来，将那一段历史永永远远地放在过去。
　　“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么坚强；我还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么出色。”雨果认真地说到，“我想，杰尔达现在应该为你而自豪，这就是你最大的成就。所以，你做得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继续坚强下去，因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即使过去再可怕，它都无法再影响到你了，只要你足够坚定，它就不再可怕。”
　　查理兹听着雨果的话，烦躁的心情就这样安定了下来，缓缓地安定了下来。曾经，查理兹认为自己早就不在乎那件事了，她已经真正向前看了，但一直到今天，查理兹才知道，她在意，她十分在意，所以她才会说谎查尔斯是车祸去世的。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前进了，那一段回忆依旧可怕依旧噩梦，但她却知道自己可以不再害怕了。
　　闭上眼睛，包裹自己的那淡淡温暖让心底的寒冷一点一点被驱散，查理兹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鼻翼之下那淡淡的肥皂香气干爽而舒心，世界就这样逐渐安静了下来，这片刻的安宁，让查理兹想要永远停留着。
　　查理兹从雨果的怀抱里抬起头来，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心跳噗通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她的视线锁定在雨果的唇瓣上就无法移开，雨果的下巴有浅浅的胡渣，那坚硬的胡渣让唇瓣看起来是如此柔软，让她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但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居然又再次响了起来，那“叮铃铃”的喊叫声恶狠狠地将大厅里的沉默撕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猛地靠后，将彼此的距离远远拉开，然后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
　　雨果猛地咳嗽起来，然后用力摇头看着查理兹，指了指她手上的烟头。查理兹立刻意识到，雨果尼古丁过敏，于是连忙把烟头掐灭了。这一个小插曲，让两个人的意识都重新回到了正常状态。
　　查理兹连忙把手机拿了起来，“嘿，查理兹在说话。哦……你到家了，好，很好……”查理兹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水，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狼狈，“什么？哇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感谢上帝，希望事情能够到此结束就好了……”看来是斯图尔特的来电，查理兹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雨果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等两个人道过晚安之后，查理兹拿着手机走了回来，耸了耸肩，“是斯图。”然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哦，对了，他说，刚才警察好像是逮捕到了一个嫌疑犯，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在这附近的那个。”
　　“哇哦，这可真是好消息，如果真的是那个罪犯就好了。”雨果也立刻应和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喜讯，“这次洛杉矶警方总算是做了一点正确的事。”雨果嘲讽地说到，他是在讽刺最近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情洛杉矶警方犯了太多错误，但可惜查理兹此时却没有听出来，这让雨果不由有些讪讪。
　　雨果想了想，“呃，你知道，完美先生是一个好男人，这是事实。”雨果把话题转移到了查理兹刚才的电话对象上，但说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大脑进水了，可是既然已经开口了，雨果还是打算继续说下去，否则卡在一半只会更加奇怪，“也许，生活的确不是童话故事，但至少我们应该尝试过后才知道，不是吗？如果不尝试，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
　　查理兹对着雨果扯了扯嘴角，长舒了一口气，含糊地点了点头，“也许吧，也许是这样的。”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有陷入了沉默，不过此时显然比刚才要好太多了，两个人之间也不再尴尬了。查理兹自如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看到了大厅里满地的黑胶唱片，一片狼藉，然后出声感叹到，“看来你今天真的是度过了疯狂的一天啊。”
　　雨果也呵呵地笑了两声，“是啊，休息日总是要彻底放松一下嘛。”
　　查理兹看到了地上的黑胶唱片，上面的水渍已经干涸了，这让查理兹想了起来，雨果为了救自己，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就连他最珍爱的黑胶唱片都没有时间顾及了，要知道，平时雨果可是把这些当宝贝的，“抱歉，不知道这些唱片是不是损坏了。”
　　雨果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黑胶唱片，但他却是大方地挥了挥手，“没事，它们没有那么容易受损伤的，我拿去做保养一下就可以了。”
　　然后雨果就弯下腰准备收拾这些散落的黑胶唱片。查理兹也连忙弯腰下来，“我来帮你吧。”
　　查理兹帮忙收拾起了黑胶唱片，特别留意了一下上面还残留水渍的黑胶唱片，拿起来才发现，手中的这张黑胶唱片居然断裂了，她一脸抱歉地看向了雨果，“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雨果看了看查理兹手里的黑胶唱片，顿时一脸肉疼，他把唱片接了过来，一脸的惋惜，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能怪你，这是我的选择。你知道，黑胶唱片还可以再收集，但危险时刻我们可不希望再来一次。”
　　查理兹轻轻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了那一张黑胶唱片上。雨果依旧是惋惜地抚摸着手里的黑胶唱片，可以看得出来，他很难过。
　　查理兹微微留意了一下黑胶唱片的名字，是鲍勃·迪伦的唱片，名字叫做“暴风庇护所（Shelter.From.The.Storm）”——在狂风暴雨之中的庇护之地，虽然查理兹不知道这首歌，但是看着这张黑胶唱片，查理兹却有一些出神。
　　“嘿，伙计，动作快点吧，我明天还有工作呢。”雨果轻笑着说到，举起手里的黑胶唱片在查理兹眼前轻轻摇晃了一下，让查理兹拉回了思绪。
　　查理兹注意到，雨果还是细心地把“暴风庇护所”这张黑胶唱片收了起来，并没有丢掉。
　　然后，两个人就快速地把东西都收拾起来，雨果全部搬回了房间，而查理兹这才寻找到时间去卫生间打理一下自己。
　　雨果回到房间，虽然时间紧迫，但他还是细心地把黑胶唱片全部都按照年代分类全部重新放到了自己的书架上，等整理完毕时，雨果这才注意到，查理兹居然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虽然平时查理兹占用卫生间的时间就很长，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雨果知道查理兹需要洗一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但此时查理兹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这让雨果不由有些担忧，他就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卫生间好一会，里面莲蓬头淋浴的声音一直稀稀拉拉地传出来，但却没有其他的声响。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头不由又再次皱了起来，他真的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甚至是距离死亡都只有十码距离，雨果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这却让雨果想起了张小夜去世时候的情形。
　　张小夜当初因为吸毒过量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享受着那极度的兴奋和快乐，雨果坐在旁边不知所措，但突然，张小夜就开始抽搐起来，让雨果惊吓起来，然后张小夜就这样抓住了雨果的手腕，紧紧地抓着。
　　张小夜彷佛知道自己的大限来临一般，开始痛苦地哭泣着，他将脑袋埋在雨果的膝盖旁边，一边哭泣着，但同时脸部又因为极度的快乐而开始扭曲着。雨果不记得张小夜到底说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整个过程耗费了多长时间，彷佛是一瞬间，又彷佛是一个世纪，但雨果却清晰地记得，张小夜那因为毒品而失去了焦点的眼睛却突然精神起来，那眼神准确地告诉雨果：我不想死。
　　但在这之后，张小夜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雨果甚至可以感觉到眼前这具躯壳一点一点变得冰冷，所有生命迹象就好像是退潮一般徐徐消散。那种恐惧，就好像是溺水一般，所有挣扎都没有用处，只是下沉，不断下沉，然后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寒冷。
　　雨果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恐惧地看着卫生间，听着那淅沥沥的水声，沉默了下来。


第590章 美好一天
　　脑海里的旋律在午夜之中静谧却激昂地奏响，那充满力量的键盘音和吉他音夹杂在鼓点之中徐徐铺陈，就好像是清晨云海缓缓舒展开来一般，那种波澜壮阔的景观让所有语言都失去色彩，只能瞠目结舌地惊叹着。
　　“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没有立足点，在这小城里找不到地方入眠；你运气很糟糕，你不得不去弄清事情的始末”，从自然的壮丽景观开始，就如同阳光洒落下来一般，笼罩在小城的上空，投射到每一个人的普通生活之中。
　　这阙歌词也许是雨果有史以来最具有浪漫诗意色彩的创作了，脑海里先是浮现出自己刚才朝着查理兹全力狂奔的画面，那种心跳骤然停止的惊悚感让他几乎以为整个世界都要四崩五裂了，“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这样的歌词就自然而然地酝酿而生。
　　随后雨果又想起了荣耀至死在美国公路巡演的日子，从旧金山出发之后，他们看见了绵延不绝的农场，也途径了宁静安逸的小镇，见识了落基山脉顶峰上盛夏的残雪，也走过了山谷里乡村的诗情画意，从绿荫满眼的山林，驶进寸草不生的荒漠，领略了大漠的孤寂，也体验了谷底的苍凉。
　　那种大自然的神奇让人类变得如此渺小，生命的变化莫测在大自然里仅仅是瞬间的事而已，一个人的一生也许可以延续百年，但大自然却经过上万年的孕育，这种奇迹是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表达清楚的。
　　最后雨果又想起了去年年末跨年的夜晚，他和莱昂纳多坐在沙滩上目睹了日出的徐徐升起，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年份。当时他妙手偶得了一阕旋律，但是历时一年也始终没有完成创作，一直到今天，在1993年这个神奇而错杂的年份即将走入尾声时，雨果终于又再次获得了灵感，将这首暂时命名为“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歌曲完成创作。
　　“交通堵塞，你无法自由行动；你以为你能找到一个朋友，他能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是为了对他的回报。”
　　雨果可以清晰感觉到脑海里那源源不断的灵感化作一个个音符排列组合，所有大自然的壮丽和雄伟都化作了生命之中最为普通的一天，也许这只是所有糟糕日子中的一天，糟糕的交通，糟糕的天气，糟糕的工作，糟糕的生活，于是就期待着有一个朋友能够带自己离开这个糟糕的泥沼。但事实是，真正能够带自己脱离这片泥沼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这是美好的一天，天空坠落，你发现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
　　旋律就好像龙卷风一般开始飞快地上升，将所有情感都卷入风暴之中，疯狂地搅拌着，那种迷茫、郁闷、烦躁、崩溃都在强大而坚毅的心脏起搏之中化成了碎片。是的，这是美好的一天，即使天空坠落，即使生活崩塌，但只要你愿意，这就可以成为美好的一天。
　　就好像查理兹，也许她刚刚经历了生命中最可怕的瞬间之一，但她经历了父亲的残暴、母女两人的幸存之后，生活已经不再可怕，所有的茫然所有的挫折都只是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的助力而已，只要她能够这种信念。
　　“你在路途上，却不知道走向何方，你陷入泥沼，在她虚构的迷宫中迷失方向，你喜欢这个小镇，即使听起来并不真实，你觉得自己无处不在，而她也贯穿你的全身，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这是美好的一天。”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彷佛插上了翅膀一般，开始自由翱翔，整个世界走在自己的身下变得如此迷你，站在云层之上，生命里所有的繁忙都变得如此渺小。这是事实，也许你觉得眼前这个门槛就是一座珠穆朗玛峰，也许这就是自己人生最可怕的挫折了，但只要坚强起来、拼搏起来，一旦迈过之后，这才发现，其实那只是一个小山丘而已，而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还有数不胜数的小山丘在等待着自己攀登。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足够强大时，这才会发现，原来珠穆朗玛峰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小山丘而已。
　　“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教导我，我知道我依然还有希望。”雨果脑海里的信念化作了无数阳光，星星点点地开始坠落，就好像是流星雨一般，生命的瑰丽和自然的雄伟刹那间风生水起。
　　听。
　　“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那诗意盎然、华美雄壮、恢弘绚烂的词汇将整个自然、整个生命的画面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翱翔在空中的雨果只觉得全世界都被踩在了自己的脚下，那绚丽多姿的世界从冰河世纪的了无人烟开始一点一点变化，生命的孕育、生命的进化、生命的突破，就像是奔腾不息的河流朝着汪洋大海不断冲刺。
　　旋律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雨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奏响这曲旋律，那万点阳光碎金飘落而下，在全世界讲下一场阳光暴雨，滋润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也点亮了生命里的每一个时刻。
　　悲伤的，痛苦的，挣扎的，恐惧的……喜悦的，欢快的，享受的，雀跃的……这所有的时刻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正是这些好的时刻和坏的时刻拼凑在一起，这才构成了自己独特的人生，这才组建了自己这个全世界仅此一个的存在。所以，无论是幸福还是灾难，展开双臂拥抱它，然后坚定信念，战胜它，让这些时刻都变成自己生命里的一个瞬间，成为点缀自己美妙人生的一幅画。
　　“曾经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美好的一天，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抓住我，我知道依然我还有希望。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
　　生命的绚烂刹那间点亮全世界。这的确是美好的一天，活着，坚强地活着，糟糕地活着，微笑地活着，沮丧地活着，放弃地活着，倔强地活着……只要活着，这就是一天，而这一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天”，决定权就在自己手上，始终都在自己手上，而且，永远都在自己手上。
　　这就好像半杯水的理论一般，悲观主义者看到“只剩下半杯水了”，乐观主义者则看到“还剩下半杯水”，信念，正确的信念可以挽救一天，甚至可以挽救一个人生，因为今天就是明天的昨天，挥别过去，把握现在，创造未来，让“美好的一天”成为过去的每一天，并且成为未来的每一个昨天。
　　当整首歌创作完毕之后，雨果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汇，“美好一天”，彷佛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想法都一扫而空，他将自己所有的思想都注入了这一首歌之中，这种感觉对于雨果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音乐，是人类的精神粮食，同时也是人类的精神结晶，旋律和歌词之间所凝结的，是创作者的体悟，更是创作者的思想。
　　虽然雨果之前创作就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但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宣泄出来之后的空虚感，却是前所未有的。也许，这首歌就是雨果至今为止创作的最为出色一首歌，不仅因为这首歌将整个大自然的宏伟和壮观都勾勒了出来，而且因为这首歌凝聚的是人们对于生活的思考，甚至是对生命的领悟，这种感觉在那铿锵作响的旋律之中碰撞出无限的火花。
　　雨果快速地将整首歌都写了下来，反复阅读了之后，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这就是音乐的力量，一首正确的歌曲就可以拯救一整天的心情，甚至可以拯救一段人生。
　　“美好一天”这首歌从1993年的元旦有了灵感，却一直到这一年都快结束时雨果才完成，这也是雨果目前为止创作最为艰难最为坎坷的一首歌，这种成就感满满地占据着雨果的胸腔，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了。
　　等查理兹洗澡完毕出来时，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之后了，查理兹必须让自己浸泡在温暖的浴缸里，否则她的肌肉一直在不断颤抖着，这种后怕几乎要将她吞噬。查理兹出来之后，却发现雨果房间已经关灯了，这并不意外，因为雨果今天还有工作，但查理兹却站在卫生间犹豫了一下，看着雨果的房间门许久，似乎期待发生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查理兹擦着头发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查理兹回到房间，在床沿坐了下来，转头就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个空的玻璃杯，下面压着两张纸，第一张写着，“微波炉里有牛奶，祝好梦”；第二张则是满满的一页纸，查理兹看到了最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美好一天”，这居然是一首歌！
　　查理兹缓缓阅读着这首歌的歌词，烦躁不安的心绪就这样逐渐安定了下来，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嘴角爬山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个晚上，查理兹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


第591章 热闹剧组
　　萨摩拉开着车朝北好莱坞的方向驶去，今天是“低俗小说”剧组开机的日子，这对于萨摩拉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虽然之前他已经参加过不少节目宣传，而且还亲身体验了一番俊杰音乐节的疯狂，但电影剧组依旧对他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
　　萨摩拉回头看了看躺在椅子上埋头沉睡的雨果，今天早晨为了不迟到，他早早就到了雨果家里，把雨果从睡梦之中拖起来，然后准备好咖啡和早餐，把雨果带上了车。但不知道雨果昨晚到底是几点睡的，雨果居然没有喝咖啡，而是上车之后就再次开始睡了起来。由于雨果沉睡着，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情况必须由萨摩拉自己来负责，这让他有些紧张。
　　车子在范尼斯大道（Van.Ness.Avenue）入口处放慢了速度，因为这条街居然被封锁了，而封锁处还停留着大量的记者，记者们看到厢车出现，刹那间就蜂拥了过来，这让萨摩拉有些意外，他不是意外记者围上来——这样的情况已经不能让他吃惊了，他意外的是，不是说“低俗小说”只是一部投资八百万的小成本电影吗？为什么记者会如此热情。
　　萨摩拉仔细想了想最近的新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车速控制住，最后车子在封锁处停了下来，门口穿着黑色西装和黑色风衣的保安走了上来，一脸严肃地对着驾驶座方向说到，“通行证。”
　　萨摩拉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些情况他在出发之前约瑟夫都交代过他了，所以他也都做好了准备，现在只需要按照步骤走就可以了。萨摩拉从副驾驶座前方的抽屉里翻找出了通行证，然后递给了那名黑衣保安。
　　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严肃就好像是冰雪消融一般，露出了笑容，“嘿，早上好，你们来得比剧组大部分人都要早，除了塔伦蒂诺先生之外，主要演员都没有到呢。”
　　“早上好，我们总是希望提早过来做准备的。”萨摩拉友好地回答到，他不由擦了擦汗，难怪今天自己提早过去，雨果起来之后是一脸诧异，果然是自己太早了，还是经验不足。
　　本来对话完毕就应该放行的，但是那名保安却一直没有把通行证交还给萨摩拉，这让萨摩拉有些疑惑。只见那名保安不断踮起脚尖探头探脑的，似乎想要通过驾驶座的窗户看一看里面的情形，萨摩拉虽然对电影剧组不熟悉，但对于疯狂歌迷的行径却再了解不过了，于是他就笑了笑，“雨果正在休息。”
　　果然，保安立刻就笑着收回了视线，“当然，当然，兰开斯特先生必须休息好。”然后保安就把通行证交给了萨摩拉，示意门口的同事可以放行了，眼前的阻拦杆就缓缓抬了起来。
　　萨摩拉朝保安露出微笑之后，就徐徐开车进入了街区。从后视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一大群记者迅速蜂拥了上来疯狂地朝着厢车拍照，即使他们知道拍摄不到任何关于雨果的画面，但手里的快门依旧没有任何懈怠。
　　萨摩拉把车子开到了街区停车处，然后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昨天约瑟夫的话，先去找制片人和导演，打招呼之后，然后分别找副导演、助理导演等打招呼，再就是和剧务确认今天的拍摄流程，再是服装师……
　　萨摩拉不断在自己的脑海里把整个流程过一遍，在约瑟夫告诉他之前，萨摩拉还以为拍摄电影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但现在他才知道，经纪人、助理的角色有多么重要，各种各样琐碎的事情根本数不清，而且演员的工作更是负担十分重，一旦拍摄开始之后，演员的后勤就要全部交给经纪人和助理了，这让萨摩拉觉得肩膀有些沉重。
　　萨摩拉不由感叹，如果约瑟夫亲自抵达现场，那情况应该就会好很多了，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有一个前驱者带领一下肯定会更快上手，但是，他也隐隐知道约瑟夫和雨果之间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所以，他还是决定把想法都收起来，先专心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再说。
　　收拾好思绪之后，萨摩拉再次确认陷入了沉睡的雨果之后，打开车内暖气之后，这才离开了厢车，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原本萨摩拉还在担心要去哪里寻找导演和制作人，没有想到他才一下车，就看到一名工作人员就站在车尾处微笑地等待着自己，“早上好，这是兰开斯特的车吧？”
　　“对，我是萨摩拉·卡斯维，雨果的助理。”萨摩拉连忙快步走了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工作人员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史黛西·雪儿（Stacey.Sher），剧务。”史黛西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雨果来的比想象中早了许多，其他演员都还没有抵达现场呢，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史黛西的调侃让萨摩拉也不由笑了起来。
　　在“低俗小说”剧组，雨果加盟之后显然他就是最大牌的演员，而雨果却表现出如此敬业的工作态度，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虽然说其他演员也没有迟到，但在工作人员心中，显然对雨果就有了一个好印象。
　　史黛西带着萨摩拉拜见了昆汀·塔伦蒂诺，还有韦恩斯坦兄弟——哈维和鲍伯，今天是剧组开机的日子，剧组成员都会全员出席，也算是为电影开一个好头。
　　韦恩斯坦兄弟的心情显然十分不错，虽然媒体都在叫嚣着雨果选择“低俗小说”完全就是自毁娱乐生涯的举动，但对于韦恩斯坦兄弟来说，即使是负面新闻也都是关注，这种不请自来的关注越多越好，完全就是免费宣传；而作品的好坏自然要等到电影上映之后才能见分晓了，所有一切负面新闻届时都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所以，今天拍摄现场涌来了超过四十名记者，这可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了。
　　随后萨摩拉和史黛西去忙碌了，而昆汀则和韦恩斯坦兄弟跑去厢车找雨果了。
　　雨果原本睡得很是舒坦，昨晚他一直等到查理兹确定回房间之后才睡着，那时候已经是块三点了，早晨不到六点就被萨摩拉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现在处于睡眠完全不足的状态，所以他必须补眠。但没有想到，睡梦就被破坏了，他只感觉到一阵喧闹声在车厢里响了起来，嘻嘻哈哈地夹杂着一连串粗口吵闹不已。
　　雨果郁闷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就看到了昆汀的鞋拔子脸，昆汀故作一脸严肃地说到，“起床了，起床了，整个剧组都在等你一个人了，你居然他妈在这里给我睡觉，耍大牌也不是这样的啊！”
　　雨果愣了愣，虽然大脑有些迟钝，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就给了昆汀一个中指，“草如果你不想我今天拍戏拍到一半就睡着，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雨果真的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可以补眠一番，却被昆汀这家伙破坏了，真是让人郁闷。
　　但话虽然如此说，雨果还是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也站在厢车门口，原本厢车内部空间是十分宽敞的，结果被这两个人挤进来之后，顿时就觉得格外拥挤了。
　　“嘿，雨果，早上好。”站在前面那个发际线挑高的男人微笑地说到。
　　雨果揉了揉眼睛，感叹一声，“耶稣基督”，然后就无语地笑了起来，“早上好，哈维。”然后他把脸埋在了手掌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早上好，鲍伯。”他根本没有想到韦恩斯坦兄弟居然会跑过来自己车上，而这就是他和未来叱咤好莱坞的韦恩斯坦兄弟的第一次见面，这让雨果很不适应——他们应该不算是朋友吧？
　　“草你！你大清早七点不到就赶过来剧组，把我们都吓得大小便失禁，还怪我们过来打扰你睡觉。”昆汀却根本不管雨果的抱怨，大喇喇地就在车里坐了下来，然后摸了摸车厢里的坐垫，撇了撇嘴，“我说，你现在不是片酬一千万的人了嘛？怎么就坐这样便宜的车啊？”
　　“你给我一千万片酬啊？”雨果想都没有想，直接一句撇了回去，就让昆汀歇菜了，连忙站起来笑呵呵地赔罪，“哎呀，雨果，话不能这样说嘛。你看，我和哈维、鲍伯专门来看你，谁知道你正在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哈维？”
　　最后一句话昆汀是看向哈维·韦恩斯坦的，然后雨果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礼貌地说到，“当然，当然，一会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交谈的嘛……”可是哈维还没有来得及告别，厢车门口就又传来了声音，“雨果？嘿，雨果！”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却又有些陌生，雨果知道自己必须精神起来了，他用力揉了揉脸颊，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布鲁斯·威利斯的身影。当然，这也是“低俗小说”的看点之一，雨果和布鲁斯的合作。跟在布鲁斯身后的赫然是蒂姆·罗斯（Tim.Roth）。
　　布鲁斯看到雨果却是一脸的笑容，热情地走上了车，“哇哦，这里面可真温暖，比外面这冷得像狗屎一样的天气好多了。”蒂姆也紧随其后，刹那间，原本宽敞的厢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挤了起来。
　　“很好，很好！”雨果只能是摊手表示无奈了，“早上好，布鲁斯；早上好，蒂姆。”然后雨果就看着旁边的几个人，笑呵呵地说到，“为什么我们不叫上几杯咖啡，在这里享用早餐呢？”


第592章 此去经年
　　雨果对于剧组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自从四月份“辛德勒的名单”杀青之后，雨果就在长达近七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接拍任何作品，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奔波在路上，完全处于音乐的世界之中，虽然同是表演、同是艺人行业，但整个感觉都是截然不同的，音乐展现的是自己，而表演展现的却是别人。
　　原本雨果还迷迷糊糊的，没有进入状态，但是昆汀和韦恩斯坦兄弟过来一打乱，再加上蒂姆·罗斯和布鲁斯·威利斯的紧接拜访，整个“低俗小说”剧组的气氛瞬间就浓厚起来，雨果就好像从睡梦中惊醒之后，就进入了“低俗小说”剧组，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其实大家对于雨果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不是因为“辛德勒的名单”，也不是因为“几近成名”的成功——这个因素可能有部分影响，但最重要的却是因为迈克尔·杰克逊。在所有人都几乎认为迈克尔·杰克逊有罪的情况下，雨果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这才愿意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为迈克尔说话。
　　这不能责怪这些演员，虽然他们都是圈内人，也都知道这个圈子里实话几乎就没有多少，但关于迈克尔这件事就是如此，一方面因为迈克尔将自己的生活圈在了梦幻庄园里，即使对于圈内人来说都带着一点神秘感；一方面则是因为媒体推波助澜的功力实在太过出色，就连圈内人都被蒙骗了。迈克尔的清白一直等到他去世之后才真相大白，所以此时这些人有这样好奇的想法也并不奇怪。
　　而且，雨果明明可以接一个片酬千万——甚至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作品，其中肯定也有不少好剧本，但雨果却拿着二十五万片酬跑来拍摄一部投资成本仅仅八百万的作品，估计任何人都会觉得好奇。
　　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时，雨果的厢车门又被敲响了，昆汀就站在车门旁边呵呵地笑着，“雨果，这就像是你家一样，可惜没有香槟也没有白。粉，你这个主人真是失礼。”
　　“如果真来我家拜访，怎么不见你手上提瓶红酒来，真是。”雨果一句话反驳过去，周围其他人朝着昆汀顿时嘘声四起。
　　昆汀自己也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打开车门，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乌玛·瑟曼，刹那间车厢内的笑声就戛然而止。昆汀还有些心虚地看了雨果一眼，显然他是在担心雨果现场直接翻脸。
　　关于雨果和乌玛的二三事，那些新闻媒体沸沸扬扬地报道着，好不热闹，而不久之前乌玛在接受采访时才对雨果释放了友好信号，这让两个人即将复合的新闻刹那间又开始满天飞了，而两位当事人——乌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雨果则正在俊杰音乐节的巡演之中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这几乎让媒体都快兴奋得昏过去了。今天现场有如此多记者，这也是重要原因。
　　昆汀最开始属意的男主角并不是雨果，但乌玛却是从一开始就锁定了的，后来昆汀希望雨果能出演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说服雨果加盟他的作品，乌玛的事直接就被抛到了脑后，即使后面记起来，昆汀也选择性地遗忘，并没有询问雨果“是否介意和乌玛合作”的问题，如果说雨果的经纪人在旁边的话，问题肯定就不会被遗忘了——但偏偏约瑟夫不在。
　　所以，当乌玛就这样出现在雨果面前时，昆汀第一反应就是心虚，他十分担心雨果直接发飙。虽然昆汀一直以来都听说雨果脾气很好，但他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不同于昆汀，其他小伙伴们不知道那么多弯弯道道，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美女找上门，不管有什么事，都应该交给男人来负责，更何况，媒体还炒作了那么久复合传言，总是要试试看的嘛。
　　布鲁斯第一个就朝着雨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到，“我忘记了，我还应该去见一见化妆师……”化妆师？布鲁斯这个借口真烂，他干脆说他要去见一见发型师好了，笑点还更明白一点。布鲁斯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借口没有找对，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蹬蹬蹬地离开了厢车。
　　紧接着其他人也都纷纷找借口离开了，雨果和乌玛两个当事人还没有什么特别反应，昆汀站在门口却是几乎要哭了，他原本还希望大家能够留下来缓解一下气氛，但现在都走光了，计划肯定泡汤了。现在车厢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多余的那一个，无奈之下，昆汀也只能匆匆离去，把空间留给乌玛和雨果。
　　结果昆汀跑出去几步，就被布鲁斯等人围堵住，嬉笑地说着什么“没有眼力价”、“破坏情侣气氛”之类的话，让昆汀一脸菜色，却又偏偏有苦难言。
　　雨果自然是注意到了昆汀的表情，他不由觉得很有喜感。雨果之所以没有刻意和昆汀提起这件事，也没有注意到昆汀忽略了这件事，是因为雨果早就知道“低俗小说”女主角是乌玛了，而他思考过后，决定尊重专业。所以，今天见到乌玛之后，虽然有些意外，但雨果还是十分冷静的。
　　雨果看了乌玛一眼，露出一个微笑，“外面那么冷，为什么不进来说呢？”雨果成功地保持住了冷静，内心也在为自己加油鼓劲，希望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他把头发剪短了，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长，有一些凌乱，似乎是因为刚刚睡醒不久随便用手打理了一下而已，脸上依旧挂着那熟悉却陌生的笑容，他只是简单穿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略带慵懒又不失阳光，却让人完全挪不开目光。不对，他看起来多了一点不同的气质，似乎更加……更加成熟了一些，这让他的笑容里少了一点毛躁却多了一点温暖，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内心的跳动失去了原本的节奏，彻底混乱了。
　　乌玛原本以为自己看到雨果时会很镇静很淡定，因为她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做心理准备了，但她错了，此时雨果看起来是如此随意，而她却站在车子外面，傻乎乎地站着。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开始的合作让她不安，也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分手时的背叛，同样不仅仅是因为六月份时的恶意炒作，还是因为……因为内心那错杂的跳动，这让乌玛也分辨不清楚了。
　　忽的，乌玛就打了一个寒颤，她提醒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扰乱思绪，她听说雨果接下“低俗小说”成为男主角之后，就点头答应了昆汀的邀约，从那时候开始，乌玛就已经确定了目标，不是吗？
　　当初离开雨果就是一个错误，致命的错误，现在雨果已经不是一年前可以比拟的了，他俨然已经成为新生代演员之中最受瞩目的一把手，无论是演技还是人气都是顶尖的存在。所以，乌玛知道，自己可以和雨果相处好，自己应该和雨果相处好，自己必须和雨果相处好……又或者说，自己需要和雨果相处好！
　　于是，乌玛迈开了步伐，走进了厢车，然后伸手把车门关上，把清晨那凛冽的冷空气阻隔在外面，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乌玛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站在雨果面前，乌玛只觉得有些拘谨，她甚至没有办法去分辨雨果投射过来的目光到底意味着什么，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站在厢车的门口，微微弯着腰，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坐下，还是先打招呼。
　　雨果看着眼前的乌玛，除了有些感慨之外，却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雨果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十分排斥或者痛恨乌玛，至少会有些错杂，毕竟当初的分手很不愉快，而且过去一年时间里也发生了几次不愉快的事情，而且，雨果现在没有办法相信乌玛，他看到乌玛的第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这种关系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但当乌玛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雨果却发现，自己很平静，真的很平静。原来，昨天已经真正留在了昨天。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当初乌玛选择了特蕾西而走进那为他精心准备的“糖衣陷阱”里时，他们都没有预料到再次见面居然会是这种场合，但时间流逝，事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嘿，请坐，虽然这是厢车，但毕竟不是拖车，一直弯着腰很不舒服的，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让自己舒服一点吧。”雨果笑呵呵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自信、倔强、坚定、有主见的乌玛没有率先开口，却是一直处于被动位置的雨果引导了对话，时间改变的事情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同时还有两个人本身。
　　乌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然后她在雨果走道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微微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到，“好久不见，看来你最近过得很充实，气色不错。”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难道说我最近胖了一点？还是之前增肥的还没有瘦下来？”
　　此去经年，世界早已经物是人非。


第593章 还是朋友
　　看着雨果自如的笑容，乌玛却是有些尴尬，她原本以为雨果会痛恨自己，她甚至做好了雨果朝自己咆哮的准备，但现在却看到雨果如此淡定如此镇静，反而是她就想一团乱麻，这让乌玛心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她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才是她平时的状态，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
　　“对，我听说了，你之前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增肥了？”乌玛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来开口，只能顺着雨果的话语说了下去，但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提起的就是雨果今年最为辉煌的一笔战绩：“辛德勒的名单”。
　　雨果却没有乌玛想得那么多，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增肥倒还好，不过当打算把体型恢复过来时，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关于“辛德勒的名单”的事他在接受采访时已经说过很多了，所以他不打算再拿出来反复讨论，那就是单纯炫耀了——向乌玛炫耀？雨果没有如此小心眼。
　　乌玛看了看雨果，她又失望了，她原本以为雨果会大肆谈一谈他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的经历，就好像以前两个人相处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样，即使是一点点细节雨果也愿意和她分享，这样她也可以找到一个话题继续下去。但……乌玛忘记了，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关系了，而且现在也回不到过去了。
　　乌玛深呼吸了一下，她虽然犹豫虽然慌张虽然尴尬，但她依旧是乌玛·瑟曼，她的个性本来就是干脆利落，知道自己的目标之后就会积极争取，所以，现在她就打算做回自己，按照原定计划主动出击。
　　“雨果，你知道，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的很抱歉。”乌玛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过来道歉的，她不想要“低俗小说”的拍摄过程变成灾难；同时，她还希望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和雨果重新成为朋友，虽然这是一个很困难的目标，但她愿意为之拼搏一番。“你知道，我当时失去了理智，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同时也说了一些糟糕的话……”
　　乌玛抬起视线，勇敢地看向了雨果，她却看到了雨果一脸认真的表情，虽然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其他嘲讽或者排斥的表情，只是认真地听着，同时还微微点着下巴，这让乌玛有些窘迫，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雨果还以为乌玛说完了，于是他就张口说到，“哦，没关系，所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真的，就让过去的事情留在过去吧。”
　　雨果是认真的，在此之前他就考虑过和乌玛的合作关系，他是一名敬业的演员，投入工作之后不管对手戏演员是谁，他都需要全身投入，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就好像当初黛咪·摩尔对他带有敌意，但他们依旧完成了工作一般。
　　而且，当乌玛出现时，雨果也意识到，自己真正地把过去一页揭过去了，他现在一切都很好，所以，雨果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的合作。
　　现在，乌玛已经主动表示了友好，雨果自然不介意也回报以友好，也许他们没有办法重新成为至交好友，但协力完成一部电影的合作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雨果的友好，看在乌玛眼睛里却变了颜色，不是雨果的友好又什么不对，而是雨果的友好让她的道歉看起来太过廉价。乌玛原本还担心雨果内心会有隔阂，所以她必须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这才能达成她的目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但现在，雨果却轻易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这让乌玛顿时就变成了小丑，手足无措地坐在原地。
　　“这应该是好事，不是吗？”乌玛想要试图说服自己，因为她已经达成了既定目标，但由于目标达成得太快，以至于乌玛觉得所有准备都浪费了，一阵空虚感就侵袭而来，这让乌玛坐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明明准备好了一大堆台词想要说的，可现在，却都成为了无用之物，这让她觉得很是窝囊。
　　雨果自然不懂乌玛内心如此错杂的想法，因为对于雨果来说，乌玛已经不再是那个重要人物了。雨果说话之后，却发现没有得到乌玛的回应，他挑了挑眉，看向了乌玛，开口询问到，“怎么了？”
　　乌玛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那双沉静下来的眸子却汹涌着情绪，如果雨果想要去探究的话，还是可以看出蛛丝马迹的，但雨果不想要去探究，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乌玛听到了雨果的问话，嘴角立刻就展露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事。”这就是典型在社交场合应付客人的套路，那一抹笑容落在雨果的眼睛里，却多了一抹玩味，他们现在也是需要社交客套的关系了，时间能够改变的事情真的很多。
　　乌玛此时有些分心，所以没有注意到雨果嘴角那一点点的玩味，她迅速就转移了话题，“所以，这些的合作，你期待吗？”既然雨果已经表示接受了自己的道歉，那么乌玛之前准备的一大堆台词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她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低俗小说”上。
　　合作关系，这就是对他们之间最好的定义了。
　　雨果挑眉笑了起来，“当然。你知道，文森特这个角色很有趣，我阅读了好几遍剧本，不过却总觉得表演方面还需要慢慢琢磨琢磨。”
　　文森特就是“低俗小说”里雨果即将饰演的角色，其实文森特这个角色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比“西雅图夜未眠”里的山姆还要普通，没有太多的落脚点发力，至少山姆还有一个“鳏夫”身份寄托情感，但文森特却没有。
　　正如之前“纽约时报”阿蒙德·坎比的报道所说，昆汀是一个个人特色盖过演员本身的导演，在昆汀的作品——目前就只有一部“落水狗”——之中，演员的发挥余地十分有限，昆汀的作品更多是依靠台词的冷幽默、画面剪辑的凌厉以及情节安排的别具特色来完成的，演员的发挥空间十分有限。
　　虽然表面看起来，文森特是一个特别的角色，黑社会混混，虽然不是老大，但却有一定的权力，同时还是一个杀手，他有男人的通病——好。色，但色胆却不大……可是整体来看，这却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混混，在昆汀剧本里留给文森特的发挥空间显然不多，那么，最主要就要看雨果如何挖掘这个角色，又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里将这个角色呈现出来了。
　　“也许，我应该和昆汀好好谈谈，你知道，在拍摄之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感叹着说到，在别人看来，“低俗小说”似乎对演技的挑战并不大——这也是事实，但对于雨果来说，这是另外一个方面的突破：如何在有限空间里将自己和角色结合起来，同时又让自己的角色成为昆汀这样富有特色导演作品里的一份子，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说之前“辛德勒的名单”是给了雨果一个广阔的发挥空间，让他走阳光道取得了演技突破；那么“低俗小说”就更像是阴暗的羊肠小道，雨果必须剑走偏锋学会不同的表演方法。
　　这对于演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演员必须懂得配合导演，同时也懂得突出自己的优势，正确利用自己的优势，准确把握自己优势的尺寸。这是重要一课。
　　乌玛看着雨果眼底那闪烁的笑容，兴趣盎然，激情澎湃，一如她印象中的雨果，提起演技提起音乐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会闪闪发光，吸引着所有女人的目光。乌玛不由自主就想要托着自己的下巴，静静地看着雨果，她可以就这样看着雨果听他说话整整一个下午，但乌玛知道，现在的她不行，因为她不被允许。
　　所以，乌玛轻轻扯了扯嘴角，整理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跳，把视线从雨果那双迷人的眸子上转移开来，用轻松地语气说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起表演就十分开心。”这一句话，却让车厢里沉默了下来，乌玛连忙接着说到，“其实这次表演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蜜娅这个角色可真要命。”
　　“呵呵，昆汀认为你就是最佳人选。”雨果微笑着点头给予了乌玛认可。
　　乌玛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雨果，”然后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到雨果投来疑惑的目光，这让她的喉咙有些干涩，“我们还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雨果嘴角的笑容就扬了起来，“是，为什么不？”
　　明明是一个阳光的笑容，但乌玛却品味出了许多不同的东西，似乎有些随意，还有些不在乎，这让乌玛的心跳刹那间就停止住了，这种感觉几乎要杀了她。
　　但就在这时，车门被拉开了，萨摩拉的身影出现了，“雨果，大部分演员到了，你应该去和大家打一声招呼。”
　　“当然，当然。”雨果站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向了乌玛，“一起吗？”
　　乌玛捋了捋自己的发梢，掩饰自己的尴尬，“好，跟在你身后。”说完，雨果就率先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微笑地等待着她。这让乌玛想起以前雨果总是会率先走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今天也依旧如此，雨果的微笑也依旧绅士有礼，只是却没有了爱怜和贴心，乌玛看着雨果的笑容，温热的心跳就在车门之外吹来的冷风中冷却了下来。


第594章 不同挑战
　　当昆汀看到雨果和乌玛一起出现时，紧绷的内心不由就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他依旧不确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没有吵起来或者打起来，这就是一个值得庆幸的开始了。
　　此时雨果才注意到了昆汀的紧张，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仔细想想之后，就明白了过来，他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在谈合作期间昆汀始终都没有提过女主角是乌玛这件事。雨果心中不由莞尔，故意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时，给了昆汀一个凶神恶煞的眼神，让昆汀立刻就装作没事一般把视线转移了开来。
　　但昆汀的视线余光却发现雨果居然径直朝自己走来，这让他不由连连咳嗽，在雨果到来之前率先发难，“嘿，贝丝，贝丝！带雨果去换衣服，还有，对，还有弄弄头发，拍摄三十分钟之后就要开始了。”然后昆汀就一脸谄媚地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步远的雨果，“看看，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雨果嘛，怎么样，准备好开始工作了吗？”
　　雨果原本只是想要捉弄一下昆汀的，但现在看到昆汀这紧张的表情，倒是让他不想那么快就戳破了，于是雨果就拍了拍昆汀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到，“当然，当然，你知道，我随时随刻都准备好的。”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点着下巴，用视线余光瞥了站在旁边的乌玛一眼，这一眼顿时让昆汀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原地立正，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看懂雨果的暗示一般。
　　雨果心里早已经笑翻天了，但还是做出一副不甘愿的模样，跟随着跑过来的化妆师去做准备。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昆汀却是愁眉苦脸了，他又不能直接去问乌玛刚才到底怎么样了，想了想，昆汀就把萨摩拉叫了过来，“嘿，萨摩拉，你说，雨果和乌玛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呃……”萨摩拉刚才一直都在和剧组打交道，这是他第一次担任身为演员的雨果的助理，虽然有约瑟夫的指导，但显然他必须要下苦功才行，所以，萨摩拉对于雨果和乌玛之间的事自然是一点都不懂。
　　此时，雨果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萨摩拉，过来帮忙我一下。”
　　萨摩拉愣了愣，雨果一向都是自给自足，在宣传“几近成名”的期间很少会让自己帮忙，难道说在电影剧组就有所不同？但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朝昆汀笑了笑，“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慌忙地赶了上去。只留下昆汀一个人站在原地愁眉苦脸。
　　“雨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萨摩拉跑到了雨果身边，低声询问到。
　　雨果此时嘴角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勾勒了起来，捉弄昆汀这个痞子确实是让人心情愉悦，“哦，没事……不对，咖啡，给我一杯咖啡，我需要一杯咖啡。”虽然此时雨果已经清醒了，但今天上午他还没有喝咖啡，所以今天不算开始了。
　　萨摩拉却是一点都不稀奇，立刻就点头接受了任务，他今天早晨从家里带来的咖啡此时早就冷了，自然不能再喝了，肯定要想其他办法。但回头走了两步，萨摩拉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在剧组要怎么弄到咖啡？不过萨摩拉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也没有转头过去询问雨果的打算，身为助理，所有事情都是崭新的，他必须依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才行，证明自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另一方面，雨果则去更换了衣服，然后准备整理发型。虽然这是第一次没有约瑟夫的陪伴投入新作品拍摄，但这对于雨果来说不是大问题，更何况，经过过去一个月的适应，雨果现在已经十分熟练了。
　　为了出演文森特这个角色，昆汀和雨果商量过一些简单的定位，他们打算把雨果的头发梳一个经典的复古二八分油背头，而且发油需要使用稍微有些过量，让头发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油光发亮，这也是对文森特角色本身的补充。
　　严格来说，文森特是雨果演员生涯之中——包括之前的十年时间——最滑稽的一个角色，但这种滑稽又不像是金·凯瑞或者查理·卓别林那种，而是一种冷幽默，但又要带上一种荒谬的小丑感觉。
　　喜剧，甚至可以称为演技类型之中最困难的一种，在好莱坞里就有这样一种说法，让观众哭很简单，但是要让观众笑，却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许喜剧之中有许多大烂片，与正剧、动作、爱情等类型都无法相提并论，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何让观众发笑却一直是一个难题，在电影历史长河之中严肃类型的伟大演员数不胜数，但称得上“伟大”的喜剧演员却屈指可数。
　　所以，“低俗小说”对于雨果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同的挑战。
　　正当雨果和发型师在讨论到底要抹多少发油才比较合适——既不会太少导致严肃又不会太多导致显得刻意，一个卷发黑人在旁边坐了下来，他那一头像是卷毛狗一般的卷发让雨果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就笑了起来。
　　雨果也知道自己这很失礼，连忙道歉说到，“抱歉，我失礼了。雨果·兰开斯特。”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表示友好。
　　“没关系，这个发型就是为了让人发笑的，所以看到你笑了，我很满意。塞缪尔·杰克逊（Samuel.L.Jackson）。”眼前这个黑人也伸出了自己蒲扇一般的右手握住了雨果的友好右手。
　　塞缪尔·杰克逊，这就是雨果在“低俗小说”里的搭档了，同时也是“低俗小说”里给人留下最为深刻印象的角色之一：他在杀人之前总是喜欢背诵一段“圣经”，这种类似于“发条橙”里一边播放古典交响乐一边实施暴力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拍案叫绝。
　　塞缪尔在好莱坞里是一个很有趣的存在，其实好莱坞黑人演员之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丹泽尔·华盛顿（Denzel.Washington）和威尔·史密斯，倒是很多人都忽略了塞缪尔的存在，但事实上，提起塞缪尔的作品，许多人都会感到惊讶。
　　塞缪尔堪称是好莱坞电影里的黄金配角，“星球大战前传”系列、“复仇者联盟（The.Avengers）”以及漫威漫画改编的相关电影系列、“好家伙”、“侏罗纪公园”、昆汀·塔伦蒂诺导演的所有作品，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甚至可以说他是无处不在。
　　而这位黄金配角更是创造了一项不可思议的吉尼斯纪录：他击败了汤姆·汉克斯、哈里森·福特、威尔·史密斯、约翰尼·德普、汤姆·克鲁斯等票房巨星，多年来出演的一百多部电影全球票房累积超过七十四亿美元，成为演员票房之最！
　　虽然说这个结果招来了一些业内人士的质疑，毕竟塞缪尔大部分都是以配角出现，甚至还有一些作品是纯属打酱油的，但依旧归纳到了塞缪尔的个人票房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塞缪尔的确是好莱坞里最有名的一名配角，他总是能够在自己的位置上贡献足够的能量，而且作为一名黑人演员取得这样的成就，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塞缪尔的配角生涯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而且出演作品数量十分多，所以论起经验，他可比雨果丰富多了，特别是这种黑色幽默的喜剧类型，所以刚才他调侃起来也完全可以说是游刃有余，“所以，准备好了吗？”
　　“不，我认为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准备好，你知道的，喜剧总是让人紧张。”雨果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能够从塞缪尔身上获取经验，这是十分难得的事。
　　“哈哈，放松，只要记得，放松，这才是最重要的。”塞缪尔爽朗地笑了起来，“其实演出喜剧最简单的窍门就是：要么完全放松，要么完全紧张，选择一种方式，将它放大，就算是入门了。”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细细品味起来却十分有道理，其实喜剧本身就是要带给观众欢笑的，所以如果想得太复杂或者太深刻，反而失去了喜剧本身的效果了。即使是像“城市之光（City.Light）”、“大独裁者（The.Great.Dictator）”这样具有深刻寓意的喜剧，它所引发的思考也是笑声背后的反思，如果没有笑声，那么所谓的喜剧本身就是失败的。
　　“糟糕，那看来我需要再酝酿酝酿，也许应该先起卫生间解决一下肚子里堆积的这些废物，否则拍摄的时候我很难放松下来。”雨果诙谐的自我调侃再次让塞缪尔笑了起来。
　　身后这时传来了喧闹声，塞缪尔看了一眼后面，吹了一声口哨，“早晨的福利来了。”
　　雨果不解地转过头，顺着塞缪尔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萨摩拉带着一辆外卖车抵达了现场，然后为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送上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其实“低俗小说”剧组人员并不多，加上演员之后也就不到七十人，所以每人一杯咖啡根本算不上什么，但萨摩拉的这个举动却让剧组在开拍之前就拥有了一份好心情。
　　雨果也露出了笑容，萨摩拉果然十分适合组织工作，虽然雨果根本就没有交代，但萨摩拉自己一点就通，看着萨摩拉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微笑地对雨果说到，“两包糖不加奶，对吧？”
　　雨果笑呵呵地接过了咖啡，“你应该给自己留一杯。”然后雨果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递过去一盒纸巾，示意让萨摩拉擦一擦汗。
　　这才是早晨七点多而已，萨摩拉居然就忙碌的满头大汗，可见他今天有多么辛苦了，但萨摩拉却一点都不介意地笑了起来，“放心吧，食物这方面我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的。”


第595章 脱胎换骨
　　乌玛看着雨果和塞缪尔在那里有说有笑，心绪却是越发烦躁起来，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原因，但她却知道，今天她平静不下来。当初乌玛被雨果发现自己背后的小动作时，她都没有任何惊慌，甚至很快就冷静下来快刀斩乱麻，但是今天，一切都波澜不惊，按照她预定目标发展，她的内心却不安静了。
　　这种烦躁在开机仪式上记者的简短提问环节达到了顶端。
　　“雨果，请问你对于和乌玛·瑟曼展开合作有什么想法？”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即使不是八卦杂志“美国周刊”提出来，也可能是任何一家其他报刊杂志提出来，更何况，由詹姆斯·拉特这个和雨果私交不错的记者提出来，显然有助于缓和气氛。
　　果然，雨果听到这个提问直接就露出了笑容，“为什么大家对于这些八卦新闻的关心总是比电影本身要多呢？昆汀，看来我们必须更加努力才行了，这对于电影本身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雨果居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调侃了起来，让记者们都面面相觑，而“低俗小说”剧组所有参加采访环节的人都哄笑了起来。昆汀原本还担心雨果突然发难，但他此时看到雨果那从容而放松的笑容，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被耍了！这让昆汀有一瞬间的愣神，平时的伶牙俐齿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昆汀那惊愕加郁闷的表情，雨果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才看向了记者，开口说到，“关于这个问题，之前我在参加‘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就谈过了，我和乌玛会齐心协力完成这部电影的合作，你们知道，虽然这部电影的投资在很多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笔很高昂的投资，我们整个剧组会团结在一起，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正确的地方上。”
　　雨果虽然正面回答了问题，但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本质，而且还顺带嘲讽了一番那些认为他接拍“低俗小说”是巨大错误的影评人。
　　不得不说，雨果现在真的成长了许多，虽然他依旧讨厌记者，但面对记者时他已经完全是如鱼得水了，将这些记者一个个说得憋屈不已。
　　“雨果，那你的意思是，你认为加盟‘低俗小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许多人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名记者立刻就跳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逼问到，这名来自于“纽约邮报”的记者自以为问题提得十分巧妙，一下就把所有难题都推到了雨果面前，但却没有发现旁边一群老练的记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雨果此时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因为记者成功进入了他的陷阱，把话题转移到了作品本身上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呼，昆汀，这个问题需要交给你来回答吗？真是太疼了。”雨果还皱起眉头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潜台词就是在说这个记者的提问其实是在伤害昆汀，是在对“低俗小说”这个剧本没有信心。
　　昆汀这痞子刚刚才吃了瘪，自然没有好心情，直接就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中指，这个中指表面看是对雨果竖起的，但何尝又不是对记者的回答呢。
　　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了那名“纽约邮报”的记者，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就是狼狈为奸的一类人，而且这两家媒体都对雨果万分看不顺眼，所以雨果也没有打算嘴下留情，“你刚才说‘很多人’，可以列举一下吗？我的意思是，到底是什么人？影评人？记者？主编？其他导演？其他制片？说一个名字出来听听看。”
　　雨果这一连串话语让那名记者愣是就噎住了，他原本倒是想说“纽约时报”的阿蒙德·坎比，但雨果根本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抛出了一连串的提问出来，直接就让记者蒙了。
　　雨果提问完之后，给了记者两秒钟，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如同预料，他就耸了耸肩，“我知道，影评人和记者总是希望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他们的工作，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任何一部作品都需要等上映之后才能做判断，不是吗？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接受任何批评和赞扬，因为我希望不断取得进步，所以，这些评论我都会认真阅读。不过，在电影上映之前就对一部电影下定论，我想，这可不太专业。”
　　雨果的回答总是带着一种阳光、绅士的礼貌，但却又绵里藏针，那种讽刺、嘲弄、鄙视的语气都需要细细品味才可以感受出来，这让记者根本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准确的落脚点去进行攻击，这实在是让记者很沮丧。
　　记者现在还记得金球奖事件之前的招架无力，让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顺利得逞，可是现在一年时间都还没有过去，雨果俨然已经脱胎换骨了，让记者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昆汀是一位很出色的导演，他已经在‘落水狗’之中证明了自己，所以我想，我有理由对他抱有更多的期待。”雨果接下来就又进入了记者采访里的老套环节：赞扬之词源源不绝。
　　此时此刻，“纽约邮报”的那名记者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完全被拖入了雨果节奏，更为要命的是，他居然到现在才察觉出来，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虽然“纽约邮报”被绕晕了，但显然保持清醒的记者还是存在的，等雨果进行完例行赞扬之后，人群之中就有一名记者举起手来，雨果看了一眼，居然是“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现在尼古拉斯·麦克伦和詹姆斯·拉特也算是雨果最为熟悉和最为友好的记者了，于是雨果就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提问。
　　“雨果，那么你和乌玛现在还是朋友吗？还是说，更进一步，你们又重新开始约会了？”尼古拉斯一脸严肃地看着雨果，但是眼底却闪烁着一抹戏谑。
　　雨果一下就捕捉到了尼古拉斯那种恶作剧的神情，不由就翻了一个白眼，尼古拉斯显然就是故意的。这个问题让乌玛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顿时点亮了，她不动声色地瞥了雨果一眼，显然十分期待着雨果的回答；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却没有太多的感觉，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而已。
　　人就是这样一个很奇怪的生物，但思想里存在爱或者恨这样的情感时，所有情绪都会变得剧烈起来，所以人们总是说恨其实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沉。但是当这种强烈情感消失时，情绪就自然会变得简单起来，就好像你会因为印度再次发生了强。奸。案而感叹而悲伤，但却不会刻骨铭心，因为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那不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此时雨果就有一点这样的感觉，虽然说乌玛不是完全的陌生人，毕竟过去一年发生了这么多错杂的事情，但雨果的确不会因为乌玛的相关问题就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此时的乌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雨果面对尼古拉斯的戏谑，没有生气，也没有激烈反应，只是撇嘴笑了笑，“是的，我们是朋友，但是没有约会。我们只是希望合力把这部电影顺利完成。”说完之后，雨果就朝着乌玛看了过去，示意让乌玛接话。
　　在雨果看来，乌玛才是那个冷静和理智的人，当初分手时乌玛都可以那么冷静甚至是冷酷地把事情处理完毕，现在对于乌玛来说更是没有问题了。所以，雨果才会使用“我们”这样的主语来回答问题——他认为他和乌玛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此时乌玛内心的惊涛骇浪却根本平复不下来，她察觉到了雨果的冷静，这种冷静就好像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没有爱，也没有恨。虽然说雨果此时如果对她深恶痛绝，这会让乌玛更加难办，两个人的合作也很难继续下去；但是现在雨果却把她当做陌生人一般，这种原本她期望的最佳局面却让她烦躁、不安、忐忑、沮丧。
　　虽然内心无比错杂，但乌玛毕竟还是足够理智，所以她扯了扯嘴角，勾勒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当然，我和雨果现在是朋友，我们都希望能够在电影之中有出色的表现，也许会碰撞出一些火花——前提是导演需要的话。”
　　乌玛的回答也十分得体，而且在最后一句话还暗示了一些可能性，显然，她希望记者能够解读出她的话外之音。
　　记者当然不会忽略如此明显的暗示，接下来的提问立刻就打蛇随棍上，“你之前和雨果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难道再次拍摄需要火花的戏份时，不会担心吗？”
　　听到这个问题，乌玛瞥了雨果一眼，却发现雨果根本不在意，而是低声和站在旁边的塞缪尔交谈着，这让乌玛内心的烦躁更加糟糕起来，但她还是必须打起精神来应付记者。
　　比起雨果来说，乌玛的采访显然容易了许多——又或者说乌玛愿意配合，她希望能够得到记者的帮忙，这让记者们顿时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开机仪式总算是有新闻可以写了。
　　但问题就在于，乌玛身上值得挖掘的新闻根本没有多少，而此时站在旁边和塞缪尔闲谈的雨果却好像是一个金矿，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让记者们明知道雨果难缠，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向雨果发难。


第596章 颜面扫地
　　“雨果，最近迈克尔·杰克逊的案件又有了新的发展，乔丹·钱德勒对警方表示，他可以准确描绘出迈克尔身材以及生殖器的形状，现在乔丹的父亲向洛杉矶警方正式提出申请，他希望由警方安排医生对迈克尔进行检查，以证实乔丹的说法。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嘈杂的现场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就连昆汀、韦恩斯坦兄弟等人也都把视线投向了雨果，看来，不仅仅是记者，所有人都好奇这个问题，这也是迈克尔·杰克逊案件的最新发展。
　　雨果原本心情还很不错的，听到这名记者的提问时，雨果却觉得心里十分犯堵。这件事雨果在穿越之前就听说了，这也是埃文·钱德勒的杀手锏，为此，迈克尔接受了耻辱性的果体检查，但却意外证实了乔丹的描述，这也越发落实了乔丹指控的真实性。经过这一次耻辱性的检查之后，迈克尔的精神状态一落千丈，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一蹶不振。
　　果体检查，这几乎是将一个人的尊严完全碾碎，已经不再是“嫌疑犯”级别，几乎是依靠舆论的力度将罪名坐实了。
　　雨果不知道这是否符合司法程度——就算是符合，但这也是让人无法原谅的。乔丹和一大群孩子都生活在梦幻庄园，而迈克尔在此期间进行沐浴，围着浴巾出现，被看到身材甚至是私密部位，这并不稀奇。
　　但这样的辩解在别人看来却是狡辩——特别是大家已经认定迈克尔有罪的情况下，就越发像是狡辩了，可是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后，这样的“狡辩”也就具有说服力了。不过雨果也知道，这样的说法要说服那些已经认定迈克尔有罪的人是站不住脚跟的。
　　其实雨果本来不想要回应这个话题的，毕竟今天是“低俗小说”的开机仪式，但听到这个问题雨果还是心气难平，他原本以为最近的事情发展态势已经有所好转了，但看来这些媒体还是本性难移，说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是……很好，‘国家询问报’的记者，你叫什么名字？”雨果看了看那名记者的记者证，结果在他的录音设备上看到了杂志标志，不过面对他的提问，那名记者却有些窘迫，似乎也知道自己任职杂志目前人人喊打的尴尬位置，“邦德先生呢？最近可不常看到他的身影。”
　　雨果的问题让那名记者越发希望自己渺小倒可以钻地洞逃跑，最近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可是自顾不暇，因为这档子女巫审判的事，安东尼正在销声匿迹处心积虑地进行调查，就想要咸鱼翻身，即使他现在想要捏造，在女巫审判的浪潮下也必须有可靠证据才行，但就连警方都没有搜索到任何证据——因为这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安东尼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雨果也没有期望得到那名记者的回答，所以他就继续说了下去，“事情是这样的，我要公开指责邦德先生猥亵了我家路口那个二手车回收厂老板的侄子，他可以清楚地说明整个事情经过，包括邦德先生的生殖器形状，很小，十分十分小，呈现出锤子状……”
　　雨果的话让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有预料到雨果这突如其来的一笔，而且还说的有声有色，甚至有人开始回忆：日落广场附近有二手车回收厂吗，为什么他们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
　　“所以，我想警方很快就会立案了，你们可以第一时间去采访一下邦德先生，看看他即将要坐进大牢里的感想。”雨果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收尾说到。
　　除此之外，雨果就没有做任何解释了，一脸淡定地站在原地。
　　昆汀看着眼前记者们呆若木鸡的表情，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他指着雨果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雨果这家伙居然把记者耍得团团转，而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雨果话语的真实性。
　　事实也是如此，平时雨果就是绅士、谦逊、礼貌的形象，而且“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里都是正义形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有人会怀疑雨果说谎。看着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出上述那段话，就都被唬住了。
　　其实日落广场附近根本没有二手车回收厂，倒是有一个二手家具市场，所以雨果根本说的就是一堆胡话，但眼前记者居然都没有任何怀疑。一直等到昆汀捧腹大笑，才有记者意识到：他们被雨果骗了，刹那间脸颊就烧得慌。
　　雨果刚才说的那番话根本就站不住脚，即使没有昆汀的笑声，大家至少稍微想一想，最多一两分钟，就会被识破了。但记者们却因为雨果的平时印象，以及前一段时间关于“女巫审判”所建立起来的正义公正形象，而相信了这样的说法。
　　等所有人意识到这个骗局时，也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不要听风就是雨，如果乔丹说出什么东西都是证据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法律和法院的存在了，什么事情都依靠舆论来做结论，依靠公众人物、舆论领袖来做判断，那法律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除了证人，证据也是断案的重要环节。
　　雨果这就是在讽刺记者们根本没有吃一堑长一智，依旧是被钱德勒父子拖着走，愚蠢到家了。
　　记者们明白出雨果话语里的深意之后，即使雨果说完那个“事例”之后就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了，但他们的脸颊依旧火辣辣得疼，一个个都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只有尼古拉斯·麦克纳和詹姆斯·拉特少数几个本来就是支持雨果的记者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他们是记者同行，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这时候，却有一个记者直接嚷嚷起来了，“事情又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再说了，乔丹是受害者，他如果能够举证的话，难道我们不应该去求证吗？我们必须去求证，才能确定犯罪事实，不是吗？”赫然就是“纽约邮报”的记者。
　　这名“纽约邮报”的记者说得理直气壮、正气凛然，他说完之后还得意洋洋地看向了自己的同行，似乎是在说，“看吧，你们都对付不了雨果，但我就能行”，但意外的是，这名记者却发现记者投过来的眼光都清晰地写着：白痴。
　　正当这名记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站在前方的雨果微笑地说到，“请。”记者看向了雨果，只看到雨果再次微笑地说到，“请求证，谢谢。”
　　雨果刚才那些讽刺的意思根本不是为迈克尔开脱，而是让记者擦亮眼睛去追求真相，正如雨果之前所说的，媒体应该履行自己的监督责任，监督司法公正，而不是一味地打着正义旗号在那里推波助澜。其实雨果虽然是站在迈克尔这里的，但他一直的态度都是：请媒体去追逐真相，这也是媒体始终拿雨果没有办法的原因——雨果就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这是阳谋，没有人能够破解。
　　所以“纽约邮报”记者自诩聪明的指责只是让他自己看起来更愚蠢罢了。
　　虽然这名明显就是菜鸟的记者依旧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但他的同行却不会让他有发言的机会了，因为这只会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狼狈。
　　“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第一个就开口说到，“请问你对这一次‘低俗小说’的角色有什么看法，和之前饰演的角色有很大区别吗？”这才是大报纸的资深记者风范，虽然紧急时刻提出了一个比较普通的问题，但是他却干脆就跳过了迈克尔·杰克逊的话题，而且把问题紧扣在电影本身，还可以顺便引申一下正在热映的“辛德勒的名单”，确实十分出色。
　　果然，雨果这次没有给“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使脸色，很配合地就回答了。
　　整个记者采访环节持续了四十五分钟，但记者们要在雨果身上取得一点突破却是难于登天，无论是记者们千方百计想要把雨果和乌玛凑在一起讨论，还是说记者们随后又把关于荣耀至死、关于俊杰音乐节的话题再次提起，但雨果四两拨千斤的功力却愣是让记者们找不到任何空隙进一步挖掘，这着实是让记者们颜面扫地。
　　不过这对于记者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最近因为雨果而掀起的“女巫审判”狂潮漩涡之中，记者们依旧正在努力的洗白自己，所以眼前这一点小挫折根本就不能算是大事。只是，就连尼古拉斯都不得不感叹，雨果现在应付起记者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只怕未来记者们想要在雨果身上挖掘出新闻，难度必然是成倍增长的。
　　一部八百万美元成本的电影吸引了近五十名记者，召开了四十五分钟的开机仪式采访，这对于“低俗小说”来说实在是一个意外的开局，当然，这也让针对“低俗小说”的讨论越发热闹起来，只是结果可能不是昆汀希望看到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雨果要栽跟头了。
　　但正如雨果所说，结局到底如何还是要等“低俗小说”拍摄出来才知道了，所以这也让整个剧组都憋了一股气，就是想要让那些专家们跌破眼镜。


第597章 幕后英雄
　　等记者采访环节结束之后，记者们一脸纠结地想着新闻应该怎么写，现在采访雨果可是越来越麻烦了，要构思出一篇有卖点又不会被读者骂的文章可没有那么简单；但是雨果却是一脸轻松地转身离开了，他依旧讨厌记者，即使他现在可以从容面对记者，可是他对记者的排斥已经没有改变，不过雨果现在懂得如何对付记者了，这也让他越来越轻松。
　　乌玛看着轻描淡写就把她所希望的“重点”转移开的雨果，内心的烦躁却是越发无法控制，这让她不得不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剧组休息区的方向走去，身边却是有一个人快步跟了上来，“刚才的回答很是巧妙。”回头一看，居然是哈维·韦恩斯坦。
　　“这群乌鸦的呱呱叫总是让人烦躁不已，我已经尽全力了。”雨果耸了耸肩，他可不认为自己就已经制住了记者，在娱乐圈里，记者就是永远无法摆脱的一个群体，现在看起来是雨果占据了上风，未来只要雨果出现了一点纰漏，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想必这群记者就会立刻蜂拥上来将他啃噬干净了。这是雨果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亲身经历的结果，所以，雨果不会轻易就放松警惕，更不会得意洋洋。
　　塞缪尔听到雨果的形容，哈哈地就笑了起来，“乌鸦，嗯，乌鸦。”
　　哈维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大，但也是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呱呱呱，这群乌鸦永远都不知道停歇，即使今天闭嘴了，下次有任何事发生，还是可以听到他们又再次喋喋不休的。”
　　雨果深以为然。哈维看着雨果的表情，回想一下雨果在过去三年时间里的经历，从“哈德森之鹰”的坠落，到上个月“辛德勒的名单”的崛起，确实是不可思议，而雨果面对记者从慌乱、拘谨成长到今天的沉着、冷静，更是让哈维十分感兴趣。
　　哈维已经可以想象，“低俗小说”尚未开拍就已经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这对于制作人来说就意味着焦点，还意味着宣传费用的节约，他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
　　“乌鸦，这种形容我已经听一位资深的长辈提过，他也把这些该死的记者形容为乌鸦。”哈维笑呵呵地说到，“可惜的是，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雨果颇为意外地看向了哈维，“哦，是谁？”其实雨果脑袋里想的是凯瑟琳·赫本的，因为上一次在百老汇和凯瑟琳见面时，她也是把记者称作乌鸦的。但哈维却给出了一个雨果绝对没有想到的答案。
　　“恩斯特。”哈维满脸怀念地说到，“这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者。”
　　“谁？”雨果这一次是真的意外了，他甚至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第一次听说“乌鸦”这个外号，就是金球奖之后，住在二楼的恩斯特——那个暴躁的小老头提起来的。
　　哈维和塞缪尔往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雨果落在了他们身后，哈维转过身看向了雨果，“恩斯特·莱赫曼，不要告诉我你不认识。”
　　雨果依旧是一脸茫然，他当然知道恩斯特·莱赫曼，那个住在他楼下的脾气糟糕的老头，但他却又不知道恩斯特·莱赫曼，因为他以为恩斯特·莱赫曼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而已，可现在哈维提起恩斯特时却好像是一个伟大人物——而且还是娱乐行业里的人物。
　　这次，塞缪尔也是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哈维，这让哈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嘿，伙计们，不要开玩笑了，你们不认识恩斯特？”
　　娱乐圈的行业人员何其多，不要说幕后人员了，即使是站在幕前的演员要全部都认识，这也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而且，同名同姓的人也数不胜数。想到这一点，哈维也就明了了，“不过你们不认识也正常，他1977年之后就没有写过任何剧本了，准确来说，他的辉煌时期是六十年代，你们出生之前的事情了。”
　　哈维也有些感叹，他比雨果大了十五岁，这就是两个时代的差别了，不过塞缪尔是1948年出生的，比哈维还大了四岁，所以当哈维逐渐提起这些细节时，萨缪尔立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的恩斯特是一名编剧，他的职业生涯只创作了不到二十个剧本，但却佳作不断，”哈维简单地解释到，试图唤醒雨果的共鸣，“‘龙凤配（Sabrina）’、‘西北偏北（NorthBy.Northwest）’、‘西区故事（West.Side.Story）’、‘灵。欲春宵（Who’s.Afraid.Of.Virginia.Woolf）’、‘你好，多莉（Hello，Dolly）’、‘音乐之声（The.Sound.Of.Music）’……”
　　伴随着哈维每说出一部作品的名字，塞缪尔的表情就越发明朗——显然他已经知道恩斯特到底是谁了，而雨果的表情则是越发惊讶。
　　“见鬼的上帝！”这几乎是雨果唯一能够说出的话了。
　　哈维所说的这些作品每一部都是影史经典，这些作品无论是奥斯卡还是影评人，亦或者是漫长的电影历史，都证明了它们的价值，绝对称得上是佳作。而这所有的作品编剧名单里都可以看到“恩斯特·莱赫曼”的名字，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恩斯特和他们家楼下的那个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可是仔细想想，雨果却又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当初恩斯特在金球奖事件之后对雨果说出的那番话，明显看起来就是一个圈内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得出来的体验；而且，恩斯特对于百老汇的研究十分到位，雨果之前站在门口就看到了恩斯特家里又不少百老汇的海报，原本雨果还以为这只是恩斯特的业余爱好而已，但现在看来，却是恩斯特的工作——他所创作的剧本大部分都是改编自百老汇，部部经典。
　　恩斯特之所以会在七十年代末退休，就是因为他赶不上社会进化的脚步了。电影产业以1967年的“雌雄大盗”作为一个分界点，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百老汇的故事已经很难跟上市场需求，大量的原创剧本，还有黑社会电影、动作电影、科幻电影伴随着市场需求涌现而出。在这样的情况下，恩斯特在七十年代几乎没有贡献出值得一提的作品，整个十年他只和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Hitchcock）合作了一部算不上成功的“奇案（Family.Plot）”，这是希区柯克的绝唱，也是恩斯特的封笔之作。
　　这样一想，雨果楼下的那个老头看起来的确就是哈维口中的恩斯特了，孤僻一人住在日落广场附近，但却又没有任何工作，脾气暴躁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偶尔又有人上门拜访……这听起来实在是再契合不过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雨果的猜想而已，事实到底如何还是要恩斯特亲口确认才知道。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自己家楼下住着一个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前提是他的猜测正确，因为一直以来恩斯特就像是一个脾气糟糕的普通老头而已，这……真是一个意外。
　　不过说实话，哈维所说的每一部作品雨果都知道，但编剧他真的不太了解，所以他当初听到“恩斯特·莱斯特”这个名字确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幕后人员的悲哀，演员们在屏幕上展示的就是幕后人员的心血结晶，所有电影都是整个剧组齐心协力完成的，但真正名垂千古的只有演员和导演，就连制作人都很难广为人知。
　　“可惜的是，奥斯卡永远都欠恩斯特一座小金人。”哈维不无感叹地说到，这句话所带来的震撼比之前那一段要强烈多了，塞缪尔第一个就惊呼到，“什么？”
　　哈维扯了扯嘴角，“很荒谬，是吧？但事实就是这样，学院从来没有给恩斯特过任何一座小金人，上帝知道，恩斯特拿过五次还是六次提名，但却从来都没有得到嘉奖，见鬼的奥斯卡。”
　　“就连‘西区故事’都没有？”雨果惊讶地询问到，“西区故事”在当年奥斯卡上绝对是横扫千军，一口气拿了十座小金人，是目前仅次于“宾虚（Ben-Hur）”拿奖最多的作品。
　　哈维耸了耸肩，“输给了‘纽伦堡大审判（Judgment.At.Nuremberg）’。”
　　“狗屎！”雨果和塞缪尔居然异口同声地说到，可以清晰感受到他们语气里的遗憾和鄙视。
　　哈维也是一脸无奈的笑容，“我当初就是在恩斯特那里听到这个词的，乌鸦，他对记者一向看不顺眼，因为这些记者根本就不懂得艺术，完全就是一群疯子，恩斯特对记者可是一直都没有好脸色，他那糟糕的脾气几乎没有记者能够制得住他。”
　　这就说得通了，看来恩斯特不是老年以后才脾气暴躁的，年轻时就是一个火爆脾气了。雨果对此深有感触，他内心依旧是波涛汹涌，不由感叹到，“对，乌鸦，一群该死又吵闹的乌鸦，但偏偏这又是我们的工作，真是太糟糕了。”
　　“你刚才就做得很好，不要被乌鸦牵着鼻子走，要学会利用他们，那么，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哈维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也扯了扯嘴角，但内心却依旧因为恩斯特·莱斯特的真正身份而惊讶不已，只怕这种惊讶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第598章 束手束脚
　　等记者采访环节结束之后，剧组就快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准备投入第一场戏的开机拍摄了。
　　萨摩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看到雨果、塞缪尔等人都朝着摄像机位置走了过去，而剧务史黛西·雪儿给他使了一个眼神，萨摩拉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拿着剧本就朝着雨果方向跑了过去，“雨果，接下来第一场戏拍摄你和塞缪尔合作的内容，我用橙色荧光笔做了标注。”
　　雨果接过剧本看了看，果然十分显眼，他笑着看向了萨摩拉，“我的剧本你不用标注这么仔细，告诉我是哪一场戏就可以了，我自己会阅读和熟悉的。”萨摩拉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整个人发条都上得十分紧，可以清晰感觉得到他正在努力进入角色，而事实是，萨摩拉做得十分出色，远远超出了雨果的预期。
　　萨摩拉听到雨果如此说，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那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你可以休息了。”雨果给了萨摩拉一个肯定的眼神，“你一个上午都辛苦了，先放松一下吧。”
　　萨摩拉却没有立刻就松一口气，而是认真地询问到，“雨果，我站在这附近观看拍摄，应该没有关系吧？”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雨果耸了耸肩，他在拍戏的时候，约瑟夫好像也都是待在旁边的，“我还以为你只对乐队感兴趣呢。”
　　“是这样的，但是剧组看起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所以我愿意多接触一点东西。”萨摩拉的个性十分爽朗，即使忙碌了一个上午依旧带着憨憨的笑容，让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
　　等雨果开始坐下来阅读剧本时，萨摩拉就在旁边静静地站着——尽量不让自己妨碍其他人的工作，然后他就看到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剧组刹那间雷厉风行起来，所有人走路都带着风，将整个速度就提了起来，不到一刻钟时间，史黛西就走过来低声告诉萨摩拉，“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雨果呢？”
　　萨摩拉哪里知道，他看着正在认真阅读剧本的雨果，也不知道是应该直接打断雨果，还是应该再等等，这种事情约瑟夫也没有交代过，萨摩拉站在原地就有些慌了，毕竟还是没有经验。
　　还好雨果已经拍摄过几部戏了，经验十分到位，他主动抬起头来，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史黛西，微笑地说到，“三分钟。”史黛西立刻点了点头准备去交代工作人员了——三分钟之后开始拍摄，雨果看向了萨摩拉，“遇到这种事，你提醒我一下，我会给你时间的，然后让剧务和导演他们进行协调。我没有准备好，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萨摩拉点了点头，记了下来。雨果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低下头继续背诵剧本了。
　　昆汀的作品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话痨，他和伍迪·艾伦是好莱坞有名的话痨导演，而他们作品的台词虽然啰嗦但却都带有特色，这些话痨就是他们为电影注入的精华部分，所以演员不仅要把台词背诵流利，而且还要理解其中的含义，用导演希望的方式呈现出来。
　　三分钟转瞬即逝，雨果却是有一些紧张，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雨果都完完全全得和演技隔离了开来，现在再重新投入表演状态，雨果觉得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今天要挑战的还是黑色喜剧，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了。
　　雨果站起来在原地跳了几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就拿着剧本走向了史黛西，此时史黛西站在一辆复古轿车旁边，轿车被放在一个拖车上，拖车的发动机已经启动，做好了随时开拍的完全准备。史黛西见雨果和塞缪尔汇合之后，简单讲解了一下接下来昆汀镜头的走向，然后就让两个人坐上了车。
　　今天开场这场戏拍摄难度十分低，就是雨果饰演的文森特和塞缪尔饰演的朱尔斯坐在车子里的一段对话，前后就两分钟左右的戏份，拍摄并不困难，效果取决于演员的表演。
　　这两分钟的对话其实与剧情联系并不紧密，但却是奠定影片黑色幽默的一场戏，和“落水狗”电影开始时餐厅对话那场戏有异曲同工之妙，通过对话将角色的性格一点点勾勒出来。但是由于昆汀作品之中角色的发挥余地都比较局限，也就是说角色的个性都不会太丰富，所以开场这一场戏基本上就可以说是角色性格的基调了。这也就意味着，虽然简单，但重要性却不容忽视。
　　坐到副驾驶座上之后，雨果和塞缪尔先拿着剧本彩排了一遍，这不仅是为了彩排，也是为了演员寻找状态，不过雨果还是觉得他对文森特的表演抓得不够准确，于是他就把昆汀招呼了过来，“昆汀，文森特这个角色你希望我放松一些，还是拘谨一些？”
　　雨果现在也算是有经验的演员了，他知道与导演的沟通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而且文森特这个角色与雨果之前的工作都不同，雨果没有一个着力点去发力，所以他需要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理解。
　　昆汀倒是大喇喇的，“我给你足够的发挥空间，你呈现出自己的理解，然后我们看看画面上的效果，再来讨论，怎么样？”“低俗小说”也就是昆汀的第二部作品，他对表演的认知自然没有雨果、塞缪尔这些专业演员深刻，所以他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把表演决定权交给演员自己处理。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目送着昆汀走回了摄像机后面，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塞缪尔看着如此紧张的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不用太紧张，按照你的理解来就好。”
　　雨果朝着塞缪尔笑了笑，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说实话，大半年没有演戏了，雨果也觉得有些骨子痒，当他又即将投身于一个全新角色的时候，除了紧张之外，内心的兴奋也像是蝴蝶翅膀一般开始扑扇起来，这让雨果深刻地感受到自己骨子里对演技的那种狂热和骚动。
　　但是昆汀那一声“开拍”喊出来之后，雨果却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让雨果才说了两句台词之后，就主动喊了“卡”，然后连忙向剧组成员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真的对不起，给我一分钟调整一下。”
　　雨果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拍摄“闻香识女人”时的菜鸟了，经过之前几部电影的累积，他已经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演员了，所以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略显烦躁的心绪沉淀下来，调整状态之后重新开始拍摄。
　　第二次拍摄显然就好多了。
　　朱尔斯缓缓地开着车，随意地说到，“告诉我大麻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想知道什么？”文森特显得十分配合，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
　　“在那儿吸大麻不犯法？”朱尔斯好奇地问到。
　　文森特立刻就开始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没错，但并不绝对。你不能随便走进一间餐馆，然后就开始在那里卷大麻。我的意思是，如果想抽烟最好在家里或者指定场所暗爽。”
　　“就是那些大麻酒吧？”朱尔斯表示没有听懂。
　　“好，这样说吧。”文森特决定解释得详细简单一些，让朱尔斯明白，“购买大麻是合法的，拥有大麻是合法的，如果在大麻酒吧里，贩卖大麻也是合法的，携带大麻也是合法的，不过听好了，要是被荷兰条子拦下来了，他们不能搜你的身，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我勒个去，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朱尔斯立刻感叹起来，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让文森特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是这时昆汀那刺耳的“卡”就传了过来，刚才的拍摄十分流畅也十分顺利，而且雨果那么大段台词都没有任何卡壳也没有出错，居然被昆汀打断了，这让剧组许多人都流露出了不解，萨摩拉更是一头雾水看向了昆汀。
　　昆汀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小跑着追上了拖车，站在副驾驶座旁边对雨果说到，“刚才的表演其实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你知道，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雨果自己也点了点头，这一次表演他也是按照自己以前的做法去经营的，理解角色、挖掘角色，然后通过自己的理解呈现出来，但莫名地，雨果就觉得缺少一点什么，说玄乎一点就是火花，说实际一点就是人物性格立刻就蹦出来的亮点。
　　昆汀站在原地想了想，“雨果，你知道，我对演技研究不多，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应该再放松一些，又或者，呃……再紧张一些？”
　　“昆汀，我可以吗？”塞缪尔坐在驾驶座上出声说到，得到了昆汀点头回应之后，塞缪尔迎向了雨果转过来的目光，“雨果，我觉得你还是太紧绷了一点，你总是想着喜剧、想着幽默，但这种紧绷的感觉反而会制约你的发挥。你知道，也许你表演过程十分流畅，根本看不出来，但台词呈现出来的效果却缺少火花，就是因为你内心深处还是显得刻意了一点。”
　　塞缪尔的话让雨果陷入了沉思，“不过，如果要我提出改进的意见，抱歉，我也没有办法，你刚才的表演看起来很完美……”塞缪尔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这让雨果坐在副驾驶座上陷入了沉默。


第599章 表演境界
　　这种情况真的是雨果演员生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表演十分流畅，呈现出来的画面也十分完美，但整个表演过程中却缺少一点化学反应，让人颇为扼腕。
　　其实如果就拿雨果刚才的表演呈现到大屏幕上，这也是没有问题的，至少算是一张安全牌，合格过关，但问题就在于，没有人希望“合格过关”——至少对演技还有追求的人都不希望如此。
　　雨果明白昆汀和塞缪尔所说的意思，这种火花说起来很玄妙，但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力量。就好像雨果在饰演阿蒙·戈斯这个角色的时候，他的眼神就能够有一种慑人的力量，深邃地彷佛是一个黑洞，可以将周围所有的生机都吸收进去；雨果在饰演山姆·鲍德温时也是如此，眼神和嘴角微笑时一些细微的变化，有时候观众甚至察觉不到这种细微的处理，但画面上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在表演过程中迸发出这种火花，重点就在于演员和角色寻找到共鸣，可能是演员和角色经历的重叠，可能是演员对角色经历的深入了解，也可能是演员对角色个性的理解产生了灵感，亦可能是两名演员在演对手戏时互相带动之后的产物。
　　可问题就在于，文森特这个角色没有这样的一个切入点，他身上的特色并不明显——又或者可以说雨果对角色的挖掘还不够深刻，这也就使得雨果的表演足够到位，但却也平淡。
　　“所以，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对文森特这个角色发表的看法吗？”昆汀看着陷入沉默的雨果，开口说到。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当然。有些智慧却又有点粗神经，有些严肃却又有点小幽默，有些急躁却又能够冷静下的角色，梳着油光发亮的背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是黄金时代的优雅绅士，但却干着残酷冷血的事。”
　　“对，就是这样！”正是当初这段谈话让昆汀坚定了非雨果不可的决心，他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给我一个这样的表演！拜托，雨果，这才是开机的第一场戏，不要让我失望。”
　　面对昆汀的话语，雨果无奈地笑了笑，将双方放在自己肩膀上，掌心朝上，然后上下压了压，表示自己压力很大，这个动作让昆汀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重新开拍之后，雨果果然放松了一些，但昆汀却又觉得雨果太过放松了，表演显得有些油腻夸张，这与黑色幽默风格又不相符；第四次开拍，雨果却被卡在了台词上；第五次，表演还是显得拘束过头……可以清楚感受得到，雨果的双手就好像被绑住了一般，始终没有办法发挥出整场水准，而且还每况愈下，越来越糟糕，这对于“低俗小说”剧组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连续NG了八次之后，雨果主动喊了“卡”，他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对剧组工作人员再三表示了歉意之后，“昆汀，我需要二十分钟。”昆汀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就表示同意了。
　　萨摩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史黛西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雨果自己安静安静，演员需要思考的空间，他有需要，会喊你的。”
　　由于今天的拍摄场地就是在街道上，所以雨果也很难找到一个完全安静的地方，他也没有走远，就在街角处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直接坐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在此之前，雨果就对文森特这个角色进行了剖析，但却总是无法抓住文森特这个角色的精髓，这使得雨果在表演过程中就呈现出一个无头苍蝇的姿态。
　　可是，文森特的特点到底是什么？难道说，雨果只能演出那些有突出特点、突出个性的角色？这种可能性让雨果有些恐慌。因为雨果不想成为那种只能出演特色鲜明角色的演员，他希望能够达到更加深刻的境界。
　　演技的最高境界到底是什么，关于这件事绝对可以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一千个演员就有一千种表演，一千个影评人就有一千种欣赏的演技。
　　有人认为将历史真实人物活灵活现的还原，让观众误以为演员被史实人物附身，这就是演技，比如说梅丽尔·斯特里普饰演的铁娘子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Thatcher）、海伦·米伦饰演的女王伊莉莎白二世（Queen.Elizabeth.II）、丹尼尔·戴·刘易斯饰演的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Lincoln）。雨果·兰开斯特所饰演的阿蒙·戈斯也属于这个范畴，正因为角色的逼真，所以引发了广范围的讨论，甚至引发了美化纳粹传闻。
　　有人认为将虚拟人物的个性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将故事的真实性清晰地传达到屏幕之外，这就是演技，比如说希斯·莱杰在“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里饰演的小丑，罗伯特·德尼罗在“出租车司机”里饰演的特拉维斯，杰克·尼科尔森在“飞越疯人院”里饰演的麦克墨菲。
　　还有人认为将普通人物的细节勾勒出来，让屏幕上的人物与生活无限逼近，就好像是回家路上、隔壁邻居就会出现的人物，使得观众无法区分出电影和生活的差异，这就是演技，比如说达斯汀·霍夫曼在“克莱默夫妇”里饰演的泰德·克莱默，凯文·史派西在“美国丽人”里饰演的莱斯特，比尔·默瑞（Bill.Murray）在“迷失东京（Lost.In.Translation）”里饰演的鲍勃。
　　如果是以前跑龙套的时候，雨果对演技的理解就是最简单的“演什么像什么”，但真正成为演员之后，雨果才知道，如果演员仅仅是将目标锁定在“演什么像什么”，那么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突破。
　　的确，演什么像什么是一个很高的境界，但即使这个境界再高，也始终是在“模仿”，只是模仿的这个对象可能是历史真实人物，可能是小说里的虚构人物，也可能是雨果依靠着自己穿越的优势对原本角色饰演者的模仿……这样一来，即使雨果最终能够达到“演什么像什么”的境界，他始终也只是一个模仿者。
　　一名出色的演员，其实“演什么像什么”只能说是基础而已，要达到出色，就必须有这样的水准，但这还是不够的。真正伟大的演员不仅仅要演什么像什么，同时还要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注入其中，简而言之，就是将这个角色变成自己的，只能是雨果的阿蒙·戈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演员都不行，将属于雨果自己的特色深深地烙印在角色身上；甚至还能够利用自己的阅历对角色进行解读，诠释和挖掘出角色更多深层次的东西，让角色“活”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成功。
　　雨果虽然目前只出演了四部电影，但每一次承受的挑战都不同，雨果从单纯的模仿，开始寻求属于自己的突破，现在他就处于一个很模糊的状态：他正在努力寻求自己本身与剧本角色之间交叉的部分，寻找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同时，他又在尝试将自己融入角色，试图将角色诠释出属于自己的特点。
　　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里雨果都在做出尝试，可是目前为止，剧本里的角色始终还是占据了主要部分，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杀青之后始终没有办法从角色里走出来，就是这个原因——阿蒙·戈斯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了。
　　所以，雨果知道自己要取得突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雨果再三考虑之后选择了“低俗小说”的原因。
　　严格来说，“低俗小说”里文森特这个角色的“挑战难度”确实比不上雨果之前饰演的任何一个角色，比起“肖申克的救赎”来说也逊了一筹，这也是导演昆汀的强烈风格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但事实上，文森特这个角色所带给雨果的挑战确实截然不同的，这可以让雨果从不同的角度去解析角色、去理解表演，也许，这将会有不同的收获。显然，开机第一场戏雨果就感受到了这种冲击力。
　　文森特这个角色显然可以归纳为“普通人”的范畴，就像是生活里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混混，他身上没有太多的特点，不像是“教父”、“好家伙”这些作品里个性鲜明的黑帮成员，甚至比起朱尔斯那具有招牌效果的“圣经”片段来说，文森特也都缺乏这样的闪光点。
　　这一点从“低俗小说”在日后影迷中引起的讨论就可以看得出来了，人们提起这部电影里的角色，可能会提起每次杀人前都要念叨“圣经”的朱尔斯，可能会提起有点神经质却又迷迷糊糊的蜜娅，可能会提起峰回路转迷迷糊糊的拳击手布奇，但却很少人会提起男主角文森特，即使提起，也大多都只是记得文森特和蜜娅那段名垂青史的舞蹈。
　　所以说，文森特就是一个没有突出特点的角色。
　　雨果认为，如果他可以像达斯汀·霍夫曼、凯文·史派西等人一样，将文森特这个“接地气”的角色演绎出彩，那么他对于演技的理解也就可以取得突破，不是像“辛德勒的名单”一样被角色吃掉，而是让自己把角色吃掉，呈现出一个属于雨果版的角色。
　　但显然，雨果没有能够成功，他在开机第一场表演就遭受到了巨大的挫折，这甚至可以说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挫折！


第600章 抽丝剥茧
　　雨果遇到了挫折，而且是一个巨大的鸿沟，但他并不打算举手投降，相反，他还燃烧起了旺盛的斗志，他渴望能够取得突破，在演技上取得更大的突破，雨果希望能够成为那种用灵魂用生命在表演的演员，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感让人如此迷醉。这也是他坚定不移选择了“低俗小说”的重要原因。
　　文森特是一个普通人物，没有特点的普通人物，但这样的说法也是不正确的，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也都是有属于自己的个性，包括“没有个性”也是一种个性，如何将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凡人呈现出来也是有难度的。更重要的是，当一个普通人物出现在电影里，只要他和剧情推动有关联，那么他就有属于自己的个性，就算是在“变形金刚”、“速度与激情（Fast.Furious）”这样不是以人物为卖点的作品之中，人物也是有自己个性的。
　　以“克莱默夫妇”为例，这部电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达斯汀·霍夫曼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两大山脉的演技碰撞，那么达斯汀所饰演的泰德·克莱默真的是没有任何特点的一个普通人吗？显然不是。
　　泰德是一个普通人，他并不是沉默寡言，把对儿子的爱藏在冷酷的外表下；也不是爱意勃发，非要和儿子做平等的朋友，作为父亲，泰德只是忙碌于工作和儿子之间，顾此失彼，结果两个都没有照顾好。在儿子面前，他没有故作深沉的耐心，也没有被琐碎拖累的厌烦，但是他每一天里对待儿子的温和，为了儿子在一天内忍受屈辱找到工作，这就是最温暖也最简单的父子之情。
　　泰德这个略显懦弱却又不乏温和的人物，在达斯汀的演绎之下，没有任何的爆发，也没有特别的着力点，但他却无可挑剔地将泰德对于家庭的眷恋和煦而坚定地呈现了出来，多一分太多少一分不足，达斯汀对于角色的把握，在电影和生活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超越了表演，超越了所谓的灵魂附体，在兴致盎然和意犹未尽之外，捕捉到了关于演技的“度”的最完美演绎。
　　达斯汀对于这个角色的演绎，完全地诠释了“最好的演技就是无演技”，换而言之就是，他将角色与自己结合在了一起，让人无法区别出来，这比他在“雨人”之中奉献的表演更值得让人欣赏，堪称是演技的巅峰之作。
　　达斯汀就示范了“如何演好一个普通人”的典型范例，他对于演技的“度”的把握在“克莱默夫妇”这部电影之中达到了巅峰。如果单独把这部电影拿出来，试图去分析达斯汀的演技，人们很快就会发现：没有东西可以分析。
　　虽然说文森特这个角色比起泰德·克莱默来说深度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雨果就希望能够在文森特的表演之中触摸到达斯汀当初演绎克莱默这个角色时的状态，哪怕仅仅是窥见冰山一角。
　　那么，文森特这个角色到底应该有什么样的个性呢？又或者说，他的普通是怎么造成的，又隐藏在什么细节之下。
　　首先，文森特为什么会成为一名黑社会？显然这一点昆汀故事里根本就没有提及，甚至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雨果却觉得，也许文森特小时候身材弱小，受到了别人的欺负，导致他没有办法参加任何体育运动，也没有办法融入校园群体——甚至可以说他五年级都没有读完就辍学了。
　　混迹街头的日子让文森特的个性变得比较容易冲动，他利用自己在欺压下生存所学到的小聪明在街头寻求生存之道，当他赢得了社区帮派老大马沙的认可之后，就付出了所有忠心，甘愿为马沙做任何事，这也使得马沙愿意信任文森特——没有什么人可以比得上一个不够聪明但却又足够忠心的小弟更加可靠了。这让文森特逐渐成长为马沙最为信任的打手之一。
　　那么朱尔斯呢？文森特又是怎么和朱尔斯认识的？
　　难道只是单纯因为马沙将他们组合在一起吗？显然不应该如此。也许文森特和朱尔斯是打架认识的，不，这并不符合剧情人物性格走向，应该是没有文化的文森特认为朱尔斯很有文化，心生佩服，朱尔斯能够背诵“圣经”，这虽然让文森特觉得有些烦人，但他却觉得这还是有点酷的，而且朱尔斯的见识也十分广，对于女人之事也十分了解，这让文森特更加佩服。
　　当然，文森特也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甚至于他都不承认自己佩服朱尔斯，因为他认为他们两个是搭档，是平起平坐的。但平时在交谈时，心理的反应难免会表现出来。
　　这样一来，文森特的个性就可以勾勒出来了，他有一点小聪明，但还是有些粗神经，对于细节的事情不太注意；他有一些计谋和胆略，但都上不了台面，遇到事情就会变得一根筋；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他总是不愿意把内心的情绪表现出来，比如说他即使很佩服朱尔斯，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表达出来，当然，这也使得他对于“无知”十分敏感，他讨厌别人来挑战他的权威，他可不想要重温小时候的时光了；同时，他又喜欢卖弄，这也是掩饰自己无知的一种方法，但他又足够聪明到不会刻意卖弄，而是隐隐约约地炫耀，比如说他油光发亮的背头，就是如此，但却抹了太多油，“度”没有把握好让他掉了档次；再比如说他喜欢穿着西装，但偏偏满嘴粗话，这就是他与真正绅士的区别……
　　仔细想想，其实文森特也不是没有任何个性的，而且昆汀在剧本里也留下了一些空间让雨果进行发挥。
　　简单总结起来，文森特的个性就是有点装逼、有点闷骚、有点假正经，表面看起来他没有什么特别的亮点，但是细节方面却可以勾勒出来他的形象。
　　想到这里，雨果脑海之中顿时就一亮，为什么达斯汀在“克莱默夫妇”之中让人可以感觉到他深厚的表演功底，重点就在于细节。由于普通人物没有发力点——不像阿蒙·戈斯这样有爆发的借力点，所以他们的细节勾勒也就越发显得重要，比如说衣服，衬衫还是T恤，两件套还是毛衣套衬衫；比如说发型，长发短发，卷发直发，打理还是不打理；比如说动作，走路快慢，直腰还是驼背；比如说说话口音，是东海岸还是西海岸，是纯正美音还是故意模仿英音的山寨版……这些细节都是来自于一个人物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这也就是演技之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其实在此之前雨果就模模糊糊触摸到了这个要点，比如说在出演“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时，雨果都有注意到细节，但是在那些表演过程中，雨果更加注重的是通过内心情感的酝酿和爆发，将整个情绪迸发出来，细节也就融合在表演之中一鼓作气完成。
　　但现在，雨果没有爆发点了，所以他就必须在脑海里将文森特整个人勾勒出来，比如说开机这场戏，文森特在向朱尔斯炫耀自己去了荷兰的经历，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一来，文森特是佩服朱尔斯的，所以当他经历了朱尔斯没有经历的事情，这肯定会让文森特得意，同时又希望能偶得到朱尔斯的认可，证明他很厉害，这也就让文森特不断对荷兰大麻酒吧进行解释的细节得到了呼应。
　　二来，文森特想要掩饰自己没有文化的事情，去荷兰对他来说是一个大事情，但他却又偏偏想要虚张声势，显示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所以他应该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下来，假装不在乎，但是不经意间眼神或者嘴角或者语气却又会泄露他的情绪。
　　三来，这也许是文森特人生之中经历过最“有文化”的事，所以他在阐述时会不自觉带上自豪的口吻，但他在对话中却会认为“用玻璃杯装啤酒”这件事十分神奇，这就是一个他根本没有察觉的漏洞，他偏偏还要得意洋洋地说着，更不要说关于麦当劳的话题了。装逼已经露底了却不自知，这才是文森特这个人最大的特色。
　　这样一来，其实雨果根本不需要考虑喜剧或者黑色幽默这部分的演技了，所谓放松和收敛也都不需要，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样一个“真实的”文森特呈现出来，笑料就自然出来了。
　　想象一下，一个人得意洋洋地向你炫耀他吃过荷兰的麦当劳，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文化的事。这件事本身就是笑点，而这个人依旧浑然不自知，这也是笑点。这才是黑色幽默的精髓。
　　所以，雨果刚才的表演从根源上就走错了方向，他要考虑的不是喜剧应该如何演，而是这个角色在这个故事里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然后剧本所制造的幽默就自然而然呈现出来了。
　　刚才这些所有的想法，都是雨果自己的思路，也是雨果自己赋予文森特这个角色的灵魂，这显然就是雨果版本的文森特了，那么，呈现出来又会是什么效果呢？
　　雨果不知道达斯汀在出演“克莱默夫妇”时是怎么揣摩演技的，但他现在就触摸到了演技的一个全新方向，他想要尝试看看，他更想要取得突破，所以，这样看来，“低俗小说”并不像专业影评人说的那样，可能会限制雨果的演技发挥，相反，这还为雨果提供了一个全新视角去思考演技的机会。
　　至于成果，就看接下来的表演了。
　　“我好了，两分钟之后准备开拍吧。”雨果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放松自己的肌肉：他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第601章 雕琢细节
　　一辆复古车缓缓地行驶在洛杉矶的阳光之中，文森特此时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右耳带了一个硕大的水钻耳钉，那水钻有些太大了以至于显得有些假，但却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一头油腻的头发整齐地梳了一个二八分，再搭配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名流绅士的模样跃然于纸上，但由于发油太多了，使得头发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发油还是因为头发几天没洗的缘故。
　　文森特倾听着车厢里电台的音乐，微微点着下巴，显得十分惬意和放松，似乎正在享受这个下午的美好，就在此时，开车的朱尔斯开口说到，“告诉我大麻酒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文森特立刻就回答到，“好，你想知道什么？”由于文森特回答得十分快速，甚至朱尔斯的问话尾音都没有落下，他就开口了，这让他显得有些急切。文森特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故意把视线转移了开来，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自大，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跃跃欲试的眼神却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让我来为你解答吧。
　　朱尔斯正在开车，倒没有注意到文森特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文森特，他随意问到，“在那儿吸大麻不犯法？”
　　“没错，但并不绝对。你不能随便走进一间餐馆，然后就开始在那里卷大麻。我的意思是，如果想抽烟最好在家里或者指定场所暗爽。”文森特这一段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一溜烟冒了出来，一口气说到底，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这种急切让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含糊，但却又可以感受到他语言里的得意和自豪。
　　“就是那些大麻酒吧？”朱尔斯表示没有听懂，因为文森特说得实在太快了。
　　“好，这样说吧。”文森特就好像是一个教授学生的老师一般，露出一种大包大揽的表情开口说到，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用右手食指一个一个将左手的手指掰开，“购买大麻是合法的，拥有大麻是合法的，如果在大麻酒吧里，贩卖大麻也是合法的，携带大麻也是合法的，”等数完了这四个项目之后，他刻意抬起左手的食指，在朱尔斯的脸颊旁边挥舞着，好像这是无比重要的关键点，与此同时脸上还露出了那种“你绝对不会相信我”的笑容，“不过听好了，要是被荷兰条子拦下来了，他们不能搜你的身，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果然，文森特成功了，他吸引了朱尔斯的视线，这让朱尔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文森特，不过他的情绪还是比较含蓄一点，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感叹到，“我勒个去，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但文森特的情绪却是上扬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已经遏制不住直接就绽放了开来，“我知道，宝贝，我就知道你一定很乐意。”然后一脸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回味着，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回味什么。
　　显然文森特的话匣子打开之后就关不上了，他笑呵呵地又继续说到，“你知道欧洲什么最好玩？”
　　“什么？”朱尔斯下意识应和到。
　　“这有一点与众不同，美国也有这种玩意儿……但，但是就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文森特居然卖起了关子，刚才第一个话题时他还迫不及待开口回答了，现在第二个话题他就开始卖关子了，显然刚才朱尔斯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增加了他的信心，他甚至还翘起了兰花指，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那微小的差距到底有多小。
　　“例子。”显然，朱尔斯就干脆利落了许多。
　　“这样说吧，”文森特扬起了下巴，瞥了朱尔斯一眼，用左手摸了摸自己根本没有凌乱的头发，随后又把视线重新看向了前方，最后用视线余光看着朱尔斯开口说到，“在阿姆斯特丹，你可以走进随便一家电影院，然后购买到啤酒。而且我不是说那种随意的纸杯啤酒，而是用玻璃杯装着的啤酒。”文森特明明是在和朱尔斯说话，但他此时已经不在看朱尔斯了，倒像是他正在开车一般，而且话题开始之后，他就洋洋洒洒停不下来了，即使朱尔斯没有询问，他也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分享——所谓的卖关子好像他已经抛在了脑后，“在巴黎，你还可以在麦当劳买到一杯啤酒。”
　　这让朱尔斯看了文森特一眼，文森特彷佛得到了巨大鼓励一般，用一脸淡定的表情开口询问到，就彷佛是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Darwin）在向所有人解释“生物进化论”是怎么一回事一般，那种“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瞥了朱尔斯一眼，“呃，你知道在巴黎他们把起司汉堡叫做什么吗？”
　　“他们不叫起司汉堡？”比起文森特的兴奋，朱尔斯的回答就显得四平八稳，虽然不像是在应付，但显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他们有一个神秘的系统，他们根本不知道起司汉堡是什么。”文森特摇头晃脑地感叹到，就好像那里是什么偏僻山村一样。
　　“那叫什么？”朱尔斯根本都不愿意转头看文森特，只是认真地开车，然后随口问到。
　　“他们叫它……”文森特似乎想要制造一点悬念，隆重公布答案，还专门停顿了一下，用左手又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但等他开口时，“皇家起司堡。”语气却似乎有些弱，这与他那得意洋洋的调侃表情似乎并不匹配。
　　但即使如此，这还是戳中了朱尔斯的笑点，“皇家起司堡？”他笑呵呵地看向了文森特。
　　文森特挑了挑眉，很是慎重地拉了拉自己根本没有乱的领带，努力用最平淡而冷静的语气说到，“没错。”
　　“那麦香堡又叫什么？”朱尔斯倒有了一点兴趣，可是这个问题似乎并不符合文森特的品味，“麦香堡就是麦香堡，只是前面加了一个‘乐’字。”
　　“乐麦香堡。”朱尔斯跟着念了一遍，还带上了一点法式英语口腔，让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但刚才还兴奋非常的文森特却笑不起来了，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沉重，似乎因为朱尔斯开始问到他不熟悉的话题而有些意兴阑珊。果然，朱尔斯又接着问道，“那华堡又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汉堡王。”文森特所有的兴致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些沮丧的表情，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为了扳回一城，文森特主动说起了自己熟悉的话题，“你知道在荷兰薯条里不加番茄酱，加什么吗？”
　　“什么？”
　　“美乃滋。”文森特眉宇之间的得意微微跳动了两下，特别是听到朱尔斯那一句充满惊吓的“天呐”，这让笑容再次回到了文森特的嘴角，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肢体动作都再次活跃起来，“我看他们这样做过，而且还放一大坨。”
　　“恶……”朱尔斯的反应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文森特，他嘴角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
　　“你知道他们怎么看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吗？”文森特似乎得到了鼓励，挑起眉毛兴奋地看向了朱尔斯。
　　这回朱尔斯是真的有兴趣了，直接就转过头来看了过来，“怎么看？”
　　“带着一大包番茄酱，每次看到有尖叫或者枪声出现的时候就挤一包，等电影结束时，塔塔！欢迎来到西班牙西红柿狂欢节！”文森特那得意洋洋再加上抑制着兴奋的解说，让朱尔斯一下没有忍住，噗地就笑了出来，“昆汀，你还不喊‘卡’？”
　　这一次，塞缪尔的破功让整个剧组都大爆笑起来。
　　其实台词到“汉堡王”那里就结束了，后面薯条的部分开始就是雨果自己胡编乱造的了，主要是因为昆汀一直没有喊“卡”，导演没有下命令，演员只能继续下去，即使剧本上没有台词，演员也必须坚持。
　　可没有想到，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后面配合居然还越来越到位，让剧组所有人憋笑都憋得格外辛苦，一直到塞缪尔顶不住了。
　　昆汀此时也是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先是喊了一声“卡”，然后叉腰站在了原地，一脸无奈的样子，但眉宇之间的欢快却泄露了他的喜悦，“拜托，雨果，这才是我要的表演，这他妈太精彩了，简直让我都要吓尿了。耶稣基督，真不想相信，你刚才就在拿坐了十分钟，然后回来以后就表现得让所有人都傻眼，上帝，刚才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真是太见鬼的神奇了。”
　　看看雨果刚才的表演，那和头发一样夸张的耳钉，略显娘炮的兰花指，不断整理头发的琐碎动作，动作幅度很明显的手势与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最重要是话语和表情那细微的变化，完全是一气呵成，即使雨果没有刻意经营什么，但整个笑点就这样迸发了出来，听听剧组的爆笑声就知道了，雨果刚才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让塞缪尔完全沦为配角，所有人就光看雨果那个活宝在耍猴子戏了。
　　面对昆汀的赞叹，雨果也是笑容满面，然后把双手放到了肩膀上，掌心向上，上下托举了两下，接着就做了一个往外抛的手势，就好像是在说“压力都被抛开了，我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这动作得到了昆汀一个中指的回应，但搭配昆汀那得意的笑容，显然是一个正面的回答。


第602章 进入状态
　　演技的确是一件很玄妙的事，看起来好像所有演员都是一样的表演，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有着巨大的差别。
　　严格来说，雨果从“闻香识女人”开始，他的表演风格都是一脉相承的，没有那种天翻地覆的巨大差异，从本质来说都是剖析角色，将自己代入角色之中呈现出来。但每一部作品都有细微的差别。
　　“低俗小说”文森特这个角色的表演经历其实和“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有些相似，同样是通过角色的构建和塑造来完成表演，不过由于角色本身的限制，文森特更多需要依靠表演过程中性格的支撑来完成，这也使得雨果更加注重于人在成长过程中沉淀下来的习惯性动作和潜在心理完成表演。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当一个人格完善了之后，他面对不同情况就会有不同反应，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低落，什么时候瞪眼睛什么时候挥拳头，这都是不同的细节，根据故事情节自然就形成的条件反射。
　　这种感觉很奇妙，和当初饰演山姆·鲍德温、阿蒙·戈斯的时候都有所不同，雨果在之前这两个角色的表演过程中，其实都是故事角色分量占据主导，这也就使得雨果出现入戏太深的情况，阿蒙·戈斯更是十分严重，导致雨果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内都没有办法投入另外一个作品的拍摄。
　　但是今天饰演文森特，却是雨果自己占据了主导，因为在昆汀的剧本里文森特这个角色的笔墨十分有限，雨果必须依靠自己对故事的理解对角色进行补充完善，所以现在雨果是根据自己的风格去演绎去诠释文森特。
　　所以，当一场戏拍摄完毕之后，雨果还有心思拿昆汀来开玩笑，这就是差别。不是题材是正剧还是喜剧的差别，而是演员自己对角色代入感和领悟层次的差别。也许，这一次表演说不上是演技突破，但的确是让雨果对于演技的雕琢又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事实也证明了雨果整个思路的正确性，开机这场戏随后没有任何一次NG，只是改变镜头方位重新拍摄了两次之后，就正式宣告完成。而接下来的拍摄雨果也渐入佳境。
　　接下来拍摄一场戏，朱尔斯和文森特讨论起一件事，一个男人为他们老大马沙的女人蜜娅做了脚底按摩，结果被马沙从四楼扔了下去，现在完全就说不出话来了，朱尔斯认为这个惩罚太严重了，但文森特却认为脚底按摩其实就等于偷情——上床了，所以这个惩罚算不上严重，于是两个人针对脚底按摩发起了讨论。
　　“这可差太远了，也许你按摩的方式和我不同，”朱尔斯甚至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和文森特对视着，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过抚摸一个女人的脚底和把舌头伸进那无底幽洞完全是两码子事，根本就不是一个联盟的东西，甚至不是一个相同的运动。脚底按摩根本就不意味着什么狗屎。”
　　文森特原本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他挑起眉毛看向了朱尔斯，把左手拿出来抚平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又把左手放进了口袋里，自信满满地说到，“你替人脚底按摩过吗？”
　　“不要和我开玩笑。”朱尔斯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到，“我就是他妈按摩大师！”
　　“经验丰富？”文森特眯着眼睛微微打量着朱尔斯，那薄薄的唇瓣微微往下压，虽然没有砸吧砸吧嘴，但那挑剔的眼光却显然在质疑朱尔斯的话。
　　“狗屎，当然！技术高超，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朱尔斯自信地说到。
　　文森特却是往前走了小半步，逼近了朱尔斯，“你会替男人按摩吗？”这一句话就让朱尔斯愣住了，然后沉默了一秒，只说出了一句话，“去你的！”
　　朱尔斯郁闷地转身继续前进，文森特紧随其后，却是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刻意露出了上排七颗牙齿，就好像是做牙膏广告的一般，“你常做吗？”
　　“去你的！”朱尔斯头也不回地说到。
　　但文森特却穷追不舍，“你知道，我有点累了，想来一点脚底按摩。”
　　“哟哟哟，男人，你再闹我就要翻脸了。”朱尔斯一本正经地说到，惹得文森特呵呵地就笑了起来。
　　“卡”，昆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那满脸的笑意清晰地写着他的满意，刚才文森特那句“你常做吗”是雨果的神来之笔，原本剧本台词是“我相信男人是愿意帮男人按摩的”，其实都可以制造笑果，但雨果那一句话更加简单，反击力度简短有力，让朱尔斯的反击空间进一步缩小，整个笑点也就更欢乐，特别是再加上后面那句“我有点累了……”，让人着实忍俊不禁。
　　这种细微的变动，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作为导演，感触却十分深刻。
　　“雨果，你真是状态正火啊。”昆汀心满意足地竖起了大拇指，现在雨果所呈现出来的文森特比昆汀脑袋里构想得要出色了许多，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雨果展现的文森特整个人物似乎都更加立体了，而且内心活动和表情变化虽然十分细微，细微到除了导演估计其他人都不会去注意，但却将整个剧情都补充完整了，这让昆汀实在是大开眼界。
　　其实之前“纽约时报”的那篇新闻昆汀也是看过的，他也承认，自己的作品里留给演员的发挥空间确实有限，他是那种依靠自己风格取胜的导演，这也是昆汀对于雨果愿意出演“低俗小说”表示出巨大感激的原因之一，他知道以雨果现在的声势状态根本就可以有大把大把的优秀剧本挑选，而不是他这个拍摄自己导演生涯第二部作品的小导演。
　　但是现在，昆汀却深刻感受到了雨果这名演员身上强大的动力。
　　昆汀曾经听说过有这样一种演员，他不仅能够完成自己的工作，将角色完美地呈现出来，而且他还可以对角色进行解读，以角色的立场对剧情进行完整和补充，有时候甚至会激发编剧灵感，临时对剧本进行修改，让故事更加圆润和饱满。他们对剧情做出的补充不是挑战导演权威，而是用自己的理解和表演完成，就好像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地完成工作。
　　这种演员可以说是所有导演梦寐以求的，因为他们兢兢业业同时又才华出众，可以让整个作品更上一层楼。
　　而雨果就是这样的演员，昆汀可以明显感受得出来，雨果和塞缪尔在演对手戏时，塞缪尔的表演节奏都是隐隐由雨果在做引导，而雨果为剧情赋予的细节更是迸发出无限火花，这让昆汀简直都要开心得想要咆哮了。
　　雨果倒不知道昆汀有那么多丰富的想法，就雨果自己来说，他很享受这个表演的过程，此时他才深刻感受到，雕琢一个角色的过程是如此富有魅力，这是一种与表演阿蒙·戈斯截然不同的感受，雨果现在完全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感觉走，昆汀这样的一名导演也有他的好处，昆汀现在就是拿了一张白纸给雨果，上面只是有一个简单的正方形框架而已，剩下的地方全部交给雨果自由发挥，这种随心所欲却又需要一定章法限制的表演，让雨果充分感受着表演的全新层次。
　　虽然有些可惜，文森特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还是狭窄了一些，但雨果却十分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通过文森特这个角色，雨果又进一步窥见了演技殿堂的景色，这也是继“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连续两部作品取得进展之后，雨果又用另外的角度在演技上取得了进步。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对于萨摩拉来说，这个表演过程就好像是变魔术一般，充满着无数神奇，上一秒雨果还是在他身边有说有笑的阳光绅士，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名闷骚流氓，这就是表演的魅力了。以前萨摩拉作为一名电影观众，在电影院观看的时候还觉得“表演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估计大部分观众都曾经有这样的想法，似乎表演不应该是一件那么难的事，特别是演出“克莱默夫妇”或者“低俗小说”里这样普通的角色，又或者是“变形金刚”里爆米花电影里没有任何难度的角色，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只有真正站在片场，甚至站到镜头之前才能感受得到，有时候仅仅只是在镜头面前说一句“你好”都十分困难，你自以为说得完美无缺，可是走到监视器后面去看时才会发现：自己的表情是那么纠结或者是那么做作，更不要说用自己的表演将角色呈现出来了，哪怕是表演你自己，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也让萨摩拉越发惊奇起来，看着雨果准备表演到呈现角色的过程，让他不由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光怪陆离，看来他的助理生活确实是会充满了无数乐趣。
　　但对于乌玛来说，看着雨果在镜头面前挥洒自如，这却让她越来越紧张，原来在片场工作时的雨果是如此模样，如此敬业如此专业……如此迷人，她不仅开始担心自己在镜头面前的表演——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天才型的演员，而且她还开始担心自己和雨果的对手戏，真的会安然无恙吗？


第603章 探班队伍
　　萨摩拉此时拿着一包薯片站在监视器右手边三步远的位置，一边啃着薯片一片看着拍摄情况，萨摩拉觉得演技的世界真是充满了无数神奇，让人欲罢不能。
　　萨摩拉此时看着布鲁斯·威利斯拍摄正在挑选武器决定去地下室拯救遭受两名同性恋暴徒爆菊花的黑社会老大，布鲁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一脸认真地挑选武器，但是结合前后情节联想起来，就让所有人都觉得欢乐无比，就连布鲁斯自己都开始耍宝起来，拿起一根狼牙棒的道具像模像样地摆起了肌肉男的姿势，引得整个剧组大爆笑。
　　萨摩拉笑得实在是太开心了，薯片差点就要颠出来了，这时，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朝昆汀的方向看了过去，唯恐自己吃零食的声音太大吵到了导演，不过还好，此时昆汀也被布鲁斯都笑了，并没有回头。
　　萨摩拉这才转头看了过去，赫然是剧务史黛西，他顺手就把薯片递了过去，“怎么了？”
　　史黛西看着眼前那一大袋薯片，早就见怪不怪了，萨摩拉在剧组就是零食大王，一整天很少时候看他双手空着的，而且他还把剧组不少人都带坏了，没有工作的人都拿着一包零食坐在旁边观看拍摄，弄得现场像是电影院一样。
　　“入口处有人来探雨果的班，但不是熟悉的脸孔，你去看看？”史黛西笑呵呵地说到。
　　其实一般有人来探班，剧组都会自己审核，如果是不认识的陌生脸孔，根本就不会放进来，没有必要通知演员本人。但是史黛西会专门来通知萨摩拉，一方面是因为“低俗小说”开拍之后还没有人来探班过，剧组太小了，就连圈内同行都不太关注；一方面则是因为来探班的人似乎不能够随便打发，所以她希望让萨摩拉过去确认一下。
　　“探班？”萨摩拉愣了愣，他对于电影界的了解远远比不上音乐圈子，这让他去处理探班的事情，他肯定比史黛西还要更加手忙脚乱。如果经纪人在，这种事情肯定是交给经纪人的，但问题就是雨果的经纪人不在，所以萨摩拉只能扛起这个责任了。
　　萨摩拉这人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其实十分有主见，从他组织歌迷活动以及上任助理岗位之后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雨果或者给约瑟夫打电话，但萨摩拉却知道，他不可能什么事都去求助别人，那这样他这个“助理”的工作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萨摩拉决定自己先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这样以来就算要求救雨果或者约瑟夫，描述起来也会直接许多。
　　“好，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萨摩拉想了想就先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这才和史黛西朝着街道封锁的路口走了过去，“到底是什么人来探班？你都不能处理？”虽然萨摩拉对于探班的情况知道得不多，但他对于那些想要到后台去见乐队的歌迷却十分了解，这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剧组和后台一样，不是谁都能够进来的，即使是艺人好友也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度得到确认之后才能进去，否则都会打扰工作情况的。
　　史黛西看着依旧在吃薯片的萨摩拉，一脸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说是雨果的家人。”
　　萨摩拉差点被这句话呛住了，他这才和雨果合作了一个多月，他对雨果的家人没有任何了解，就连雨果家庭成员有多少都不知道，这下让他去识别真假，他肯定是要碰壁的。
　　史黛西看着萨摩拉那窘迫的模样，也哧哧地笑了起来。
　　艺人的家人在娱乐圈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虽然他们只是艺人的附属人物，并不直接具有决定权，但他们对于艺人的重要性却是不容忽视的，最典型的案例就是麦考利·卡尔金，这名依靠“小鬼当家”红遍全球的童星，他的父亲就是极品。
　　麦考利的父亲基特·卡尔金依靠自己的儿子谋求暴利，他把儿子当成了摇钱树，用麦考利当做筹码，不断与制片商讨价还价，他还曾经威胁二十世纪福克斯，“如果你们不让麦考利出演‘危险小天使（The.Good.Son）’一片的主角，我就不让他拍摄‘小鬼当家2’！”他同时还迫使二十世纪福克斯同意让他的女儿在“危险小天使”里饰演麦考利角色的妹妹，仅仅是“危险小天使”这一部电影他就利用麦考利赚了八百万美元。
　　今年，基特甚至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制作人领域对整个剧组指手画脚，再次以麦考利罢演相要挟，彻底激怒了该片制作人和制片公司。更为可怕的是，他们还纵容麦考利故意耍大牌以谋求更高的利益，竭尽全力榨干儿子的所有剩余价值……
　　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称呼基特为“地狱看门犬”，决心要甩掉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好莱坞的大门逐渐为红极一时的麦考利关上了，而这距离“小鬼当家”创造票房奇迹过去才不过两年时间。
　　类似于卡尔金一家这样的情况其实极少数，但不可否认的是，好莱坞许多艺人都会选择自己的家人作为经理人，这也使得家人群体成为十分特别的存在。无论是制作人还是经纪公司，对于艺人的家人都必须掌握一个正确的对待方法，否则这对于他们和艺人的合作都会有十分深远的影响。
　　“你怎么能够确定是真的？”这是萨摩拉的第一个想法，他自己就是歌迷出身的，而且在俊杰音乐节也见过不少疯狂的歌迷，冒充艺人家属只能算是基本手段而已，算不上什么。
　　史黛西耸了耸肩膀，“你来告诉我。”这也是史黛西直接过去找萨摩拉的原因，否则她就去找雨果了——雨果此时并没有在拍摄。
　　萨摩拉也没有心思吃零食了，只觉得事情顿时就棘手起来，他快步走到了路口处，然后就在保安旁边看到了一群人站着，彼此之间正在争吵着什么，看起来气氛有些紧绷，萨摩拉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叹：雨果有一个大家族！因为眼前站着五个人和两个孩子，有男有女，一大家子。
　　此时正在争吵的两个老人就好像快要打起来似的，那火爆的模样让旁人都不由退避三舍，而站在旁边的人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一脸早就习惯了的表情。萨摩拉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切争吵的只言片语，看来两个人对于是否要来探班这件事存在着争执。
　　萨摩拉犹豫着走了上前，“你好，我是雨果的助理，萨摩拉·卡斯维。”
　　“嘿，年轻人，雨果现在正在工作吗？我们应该没有打扰到他吧？”那个面色红润、憨态可掬的老人走了上来，慈祥地询问到。
　　萨摩拉微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老人看起来和雨果并不相似，但是这和蔼的笑容却很容易就让人与雨果那温暖的笑容联系起来；而站在旁边另外一个老人板着一张脸，严肃得就好像是别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当他注意到萨摩拉的视线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那模样似乎就是在说“小心你的眼睛！”这让萨摩拉被吓了一跳，立刻收回了视线。
　　和蔼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个中年人，他手里抱着一个调皮的小男孩，一直在好奇地动来动去，他的脸上也带着那种熟悉的笑容，后面站着一个慈祥的老奶奶，一脸宠爱地看着乖巧牵着她手的小女孩，而那个站在旁边的安静中年女人则一心一意地看着眼前中年人怀抱里的小男孩。
　　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这就是一家人，萨摩拉隐隐约约地猜测着，这应该就是雨果的家人了，一来粉丝不可能“配备”如此齐全，而且老人家也不需要追星，更不会带着孩子来追星，就算是诈骗集团，只要和雨果见面之后就一切真相大白了，所以萨摩拉觉得，他们应该是真的。
　　和蔼老人就是雨果的父亲，而旁边这个中年人就是雨果的哥哥了，至于旁边那个暴躁的老人……萨摩拉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雨果的叔叔之类的，要不然就是邻居家爷爷。
　　简单的几个打量，萨摩拉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不，雨果现在正在休息，你们打算进去看一看吗？”
　　“如果不会打扰到他的话。”和蔼老人和善地说到，站在旁边的暴躁老人瞥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萨摩拉也以笑待人，“现在剧组正在进行拍摄，只要大家不大声喧哗就没有问题，我会带你们到休息区，然后让雨果从拍摄现场过来。”
　　“宝贝，听到了没有？要记得安静，不然会打扰到雨果叔叔工作，这可就不好了。”旁边的中年人捏了捏怀抱里小男孩的脸颊，认真地交待到，小男孩生龙活虎地点了点头，一脸的期待，嘴巴张得大大的以至于口水流下来都不在意，站在身后的中年女人走了上前，用手帕给小男孩擦了擦。
　　萨摩拉看到这一幕，嘴角也不由露出了温馨的笑容，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才能够培养出雨果那样温暖的性格吧，“请跟我来吧。”然后萨摩拉就对史黛西点头示意了一下，史黛西表示这里的事情就交给萨摩拉了，然后对保安低声交代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保安拉起警戒线，让这一群人都进来，可是那暴躁老人却站在外面依旧不愿意动弹，导致那和蔼老人不由又进入了愤怒模式，“你是不是把两颗球放在家里没有带来，现在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扭扭捏捏，被雨果看到，肯定又要嘲笑你了。”
　　暴躁老人被这一说，立刻就反击说到，“你才把球放在家里，你全家都把球放在家里。”然后立刻就走了进来，然后雷厉风行地就朝着前面走去。
　　萨摩拉不由立刻慌了，也没有看好戏的心情，“嘿，嘿，走慢一点，我来带路。”


第604章 啼笑皆非
　　萨摩拉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休息区，由于此时剧组正在店铺内部拍摄，所以街道外面倒不是太过拥挤，然后萨摩拉就看到此时雨果和塞缪尔·杰克逊坐在汽车的车盖上，拿着剧本帮忙对台词，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时不时爆发出笑声，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是惬意。
　　萨摩拉指了指左手边的一辆拖车，“你们在这里等等就可以了。”然后就快步朝雨果的方向走了过去，“雨果，你的家里人来探班了。”
　　这话说出来，让雨果的动作不由顿了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不可能！”然后就抬起头朝萨摩拉看了过去，他听到萨摩拉站在那里说什么“你父母、你哥哥……”之类的话语，但却有一些模糊，因为他穿过萨摩拉的肩膀看到了小杰克·泰勒，他的儿子杰克三世正在调皮的跳来跳去，这让雨果心脏顿时一缩，视线就在人群之中搜寻了开来。
　　是亚当。雨果在老杰克·泰勒身边两步远的地方看到了他的父亲，亚当·兰开斯特。雨果此时的意外和震惊简直难以用言语描述。
　　虽然雨果如今已经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但亚当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把心事挂在嘴边的男人，甚至习惯于用暴躁的脾气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掩饰起来，即使是面对多年老友老杰克，亚当也是一如既往的臭脾气。所以两父子也没有什么机会真正进行交谈，每次通电话都很容易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即使是雨果主动，也很难取得更多的突破，这让雨果很是头疼，他也不擅长和父亲相处，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原本雨果还在担心着今年圣诞节应该怎么办，虽然他名义上是犹太人，但他的灵魂来自东方国度，他可没有过光明节的习惯，所以雨果还因为今年又没有办法回去蓝切斯镇过节而感到遗憾，毕竟今年和去年还是有了很大改变。至于让亚当离开蓝切斯，在雨果看来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据老杰克说，亚当自从1975年之后，就只离开过怀俄明州两次，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片土地了，就连离开蓝切斯去夏延的次数都不太多。
　　1975年那次亚当之所以会离开，只因为收到了莉娜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他想要去纽约挽回这段婚姻，但一方面才不过八岁的雨果需要他照顾，一方面他也没有足够的自信将莉娜说服回来，所以那一次亚当只离开了五天，最后还是独自一人回来了。
　　之后那一次，老杰克也记不住时间了，只记得是1990年还是1991年的时候，亚当说是要出去一段时间，结果出去了三天，但老杰克也不知道亚当去了哪里。不过雨果知道，亚当是到洛杉矶来看儿子了，只是没有见面罢了，远远地观察着，确定儿子一切安好之后，亚当就默默地离开了。
　　可没有想到，雨果今天却在洛杉矶看到了父亲，这是十八年来，亚当第二次离开怀俄明州，依旧是为了自己。所以，当雨果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刹那间视线就有些模糊，他也不想这样，甚至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但心脏的颤抖却根本无法控制，温热的泪花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让视线里所有景色都模糊了起来。
　　萨摩拉看到这样的雨果，不由有些愕然，一头的问号，雨果是因为看到家人太过激动还是说眼前这群家人有什么问题，正当他想走上去询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的时候，雨果却快步走了过去。
　　萨摩拉紧接着就跟了上去，只见雨果一路小跑着走到了家人们的面前，原本他看起来是想要拥抱那位暴躁老人的，但最后脚步却在暴躁老人面前停了下来，那名暴躁老人此时脾气已经不再糟糕了，而是有些拘谨地撇开了视线，猛地吸了两口烟，然后朝着旁边的方向把烟吐了出去，站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而雨果站在暴躁老人面前，却是绽放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那晶莹的泪花在今天略显稀薄的阳光之中有一种温暖的味道，然后萨摩拉就听到雨果用带着轻微鼻音的声音说到，“洛杉矶怎么样？”话语里甚至可以感受到雨果那微微的笑意，即使没有看到雨果的表情，都可以感受到雨果那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
　　暴躁老人挠了挠头，又抽了一口烟，但随后偷偷看了雨果一眼，赶快就把烟丢到了地上，踩灭了，再弯腰把烟头捡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却没有找到丢垃圾的地方，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他甚至不敢去看雨果的视线，只能是撇开视线粗声粗气地说到，“车多，人多，垃圾多，空气也糟糕，真是一个可怕的城市。”
　　萨摩拉简直不敢相信，天使之城在这暴躁老人的口中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心里却不由嘟囔着：这老人的脾气真是糟糕。
　　萨摩拉快步走了上前，“雨果，你家人来探班了，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萨摩拉积极主动地露出了笑容，“我是雨果的助理，刚才介绍过了，你们可以叫我萨摩拉。同时我还是雨果的歌迷，我十分喜欢雨果的音乐，没有想到能够为雨果工作，这可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萨摩拉知道，作为雨果的助理，雨果生活方面的琐事都必须交给他来处理，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地了解情况，否则下次再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他又是一头雾水，那就糟糕了。所以萨摩拉这才主动地走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兰开斯特先生和兰开斯特夫人了吧？雨果继承了你们温柔的笑容，这可是让不少女人都神魂颠倒。”
　　萨摩拉朝着那和蔼老人夫妇微笑地说到，但不想却看到和蔼老人的表情很是怪异，眉头纠结在一起打架起来，然后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看向了暴躁老人；而站在旁边的老妇人更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而雨果的“哥哥”、“嫂子”也都是一脸的笑容，这让萨摩拉很是不解。
　　萨摩拉转头看向了暴躁老人，结果就看到那暴躁老人眉头完全蹙起来，恶狠狠地瞪向了自己，那充满气质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都觉得矮了半截，而老人眉宇之间的飒爽英气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可以揣测出他年轻时的俊朗潇洒，其实仔细看看，这暴躁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是十分吸引眼球，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让人赞叹。
　　萨摩拉却完全无法理解大家的反应，他只好看向了雨果求救，却看到雨果也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这种笑容不是开心而是被笑话或者出糗愉悦了的表情，这让萨摩拉隐隐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呃……雨果……救命？”
　　雨果被萨摩拉这搞笑的回应更是直接逗乐了，笑呵呵地询问到，“萨摩拉，你听谁说我有兄弟姐妹了？”
　　“呃……”萨摩拉只觉得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萨摩拉，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杰克·泰勒，这是我的父母，这是我的妻子。”小杰克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宝贝，”小杰克还特定看了雨果一眼再强调说到，彷佛是在说“这可不是雨果的私生子”，“杰克三世和特蕾莎。”
　　萨摩拉的表情伴随着小杰克的介绍越来越夸张，下巴几乎都要脱臼了，整张嘴巴形成了一个椭圆形，清晰地表达着他的震惊。泰勒一家，这显然不是兰开斯特一家，然后萨摩拉就不可思议地把视线转移向了那个暴躁的老头，却见那老头鼻子一哼，眼睛一撇就看向了其他地方，依旧是那一脸别人欠他一百万的表情，萨摩拉就听到雨果那充满笑意的介绍，“这是我爸爸，亚当·兰开斯特。”
　　好吧，萨摩拉觉得自己悲催了，因为他可能真的要欠亚当一百万了。
　　“呵呵，呵呵……兰开斯特先生，嘿，兰开斯特先生，真的很高兴认识你。”萨摩拉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弥补一下自己刚才的错误，但亚当根本一个眼神都不给，完全没有理会萨摩拉的意思。萨摩拉这下再明白了，雨果之前面对记者时那无法直视的强大气场到底是遗传自哪里的了。
　　老杰克却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萨摩拉的右手，帮他解了围，然后老杰克笑呵呵地说到，“没事，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在别人看来，雨果这家伙的确比较像我，我们的笑容很像吧？比起那个表情神经已经被扯去做马缰的男人来说要好太多了。”
　　萨摩拉却是哭笑不得，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这个话，似乎老杰克这话又把亚当得罪了一次，这让萨摩拉是真正品尝到了坐立不安的滋味。
　　还是雨果为萨摩拉解围了，他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微笑地说到，“没事，我父亲不会介意的。”
　　萨摩拉得到了雨果确认的眼神，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正式走到了亚当面前，认真地说到，“兰开斯特先生，抱歉，刚才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亚当不等萨摩拉说完，就直接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到，“一点屁大的事也那么在意，雨果都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老杰克那家伙每次都嫉妒我儿子比小杰克出色，也就这时候能够得意一下了，让他说两句也好，不要说我这个老朋友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杰克站在旁边摊手表示无奈，每次两个老人家打架都是他们小辈遭殃。
　　雨果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就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亚当，能够看到父亲出现在洛杉矶，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是雨果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原来家庭真的可以让人充满源源不断的能量。


第605章 打乱计划
　　“所以，你们怎么想到来洛杉矶了？”雨果看向父亲，好奇地询问到。
　　结果亚当没好气地就咒骂到，“难道我们就不允许来洛杉矶了？我来这里还需要向你报告？”
　　如果是以前，估计雨果又要和亚当吵起来了，不过现在雨果早就已经习惯了亚当这种说法方式，所以他也没有在意，而是看向了老杰克，果然老杰克就最爱拆亚当的台，立刻笑呵呵地说到，“专门过来过圣诞的。”
　　亚当立刻就瞪了老杰克一眼，可是老杰克一点都不吃这一套，反而还更加凶狠地瞪了回去，然后转头看向雨果时又是笑嘻嘻的了，“我们想着一辈子都待在蓝切斯，也没有见过世面，小杰克已经留在了蓝切斯，但是杰克三世和特蕾莎以后却不能继续留在蓝切斯，我们总是要走出那里的。所以，想着正好可以过来看看，顺便过一个圣诞节，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站在旁边的莫莉·泰勒埋怨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走了上前对雨果说到，“我们也是觉得，你工作肯定很繁忙，一个人在这里过圣诞一点气氛都没有，那天米歇尔提起在报纸上看到你好像又惹了一些麻烦，老家伙就拉着亚当说要过来看看你，于是我们就过来了。”
　　“什么麻烦！雨果这不是好好的，都是那些记者胡说，我看那些记者就是一群疯子，看到雨果现在有一点成绩了，就在那里唧唧歪歪，下次不要让我看到他们，我会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记者应该做的事，也没有看到他们做出一点什么来，就知道在报纸上胡说八道……一堆狗屎！”亚当这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刚才还沉默着，听到莫莉的话马上就发飙起来，如果此时旁边有记者的话，估计亚当就直接冲上去了。
　　老杰克却是直接就开口给亚当添堵，“你现在倒是说的干脆，当初在家里谁整天在那里骂骂咧咧的，然后拉你过来洛杉矶又不愿意，偏偏要说什么陪杰克三世过来见见世面。”说完，老杰克就看向了雨果，“他现在疼杰克三世就和自己孙子一样，在你面前又一句话不说，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雨果原本看着老杰克和亚当在那里唇枪舌剑，这不知道怎么就中枪了，老杰克那表情显然就是在暗示：你应该结婚了，生两个孩子给亚当去忙活。雨果还以为催婚这事只有在亚洲流行，现在看起来似乎全世界都流行，核心思想还是“因人而异”。
　　不过刚才这三言两语的，雨果还是弄明白了，估计还是自己最近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让亚当不放心了，老杰克看出来了，就主动提出来在洛杉矶过圣诞，亚当嘴巴上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扭不过老伙计”，这才过来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才最重要，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报纸上那些事看看就好，没有必要在意，我都是当做一堆乌鸦在乱叫的。”
　　“乌鸦，这比喻好，果然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老杰克在那里啧啧称赞着，然后斜眼就看到了亚当那心满意足的表情，顿时让老杰克不满意了，“那是你儿子，又不是你有文化，得意什么？”
　　亚当直接就狠狠瞪了过去，“对，那是！我的！儿子！”一句话气势十足，愣是说的老杰克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这让亚当顿时就心满意足了。
　　雨果看着两个老活宝在斗嘴，转头对着小杰克说到，“你们刚刚到城里吧，我带你们先回去家里休息一下，其他事情再说。”
　　小杰克抱着儿子一脸歉意地说到，“打扰到你工作了吧？其实没有关系的，我们去找一间酒店住下来就可以了。我们本来是打算先去找地方住下来的，但路过这附近时，爸爸在加油站里听到他们说你在这附近拍戏，于是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听到可以参观拍摄现场，老杰克就像一个老小孩一般，兴高采烈地就直接冲了过来，根本不允许他们反对，而亚当嘴巴上咒骂着，但明显可以感觉得到他不是真心在反对的。结果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这样一来不要说雨果措手不及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走向。
　　“没事，我今天也很快就要收工了。”雨果拍了拍小杰克的肩膀，看到那怯生生的杰克三世，雨果不由凑了过去轻轻捏了捏杰克三世的脸颊，可是杰克三世似乎有些怕生，刚才还乐颠颠的，但现在却异常安静，看到雨果凑了过来，居然还挠着耳朵就躲避了开来，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转头对萨摩拉说到，“你带大家逛一逛剧组吧，我去和昆汀说说。”虽然说这就是普通的洛杉矶街道，但是剧组许多道具和设备，以及正在进行的拍摄，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充满吸引力的，既然亚当等人都抵达这里了，自然要好好体验一番了。
　　今天是平安夜，剧组原本就打算工作到下午两点，一起吃午饭之后就解散，然后明天放假一天，二十六号再次开始工作。雨果本来就没有拍摄任务，所以他和昆汀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昆汀就点头发行了，随后雨果又和塞缪尔、布鲁斯等人分别道别之后，这才和亚当等人汇合，准备回家。
　　“你们的车停在哪里，还是说坐我的车回去？”雨果看着意犹未尽的众人，笑呵呵地说到，在雨果看来剧组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对于外行人来说，这里却是诞生神奇的地方。
　　雨果这句话才说完，大家就都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向了雨果，亚当却是一脸嫌弃地说到，“不就是一辆厢车嘛，为什么露出那种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结果被老杰克一句“不然你不要坐”堵了回来，亚当也干瞪眼睛。
　　小杰克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样吧，他们都去坐你的车，我开着车跟在后面，这样最好。”然后小杰克看向了雨果，“你的厢车可以坐这么多人吗？”
　　包括孩子、加上萨摩拉总共也就九个人，扣除一个小杰克，八个人坐进雨果的厢车里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不是什么难事。”正当大家顺着停车场方向走过去时，雨果却是拉住了萨摩拉，“家里准备的材料够吗？”
　　原本雨果就考虑到今年估计没有办法赶回去蓝切斯过圣诞了，而查理兹也不会过去纽约，萨摩拉的家就在旧金山倒是可以赶回去，不过萨摩拉因为工作刚刚上手也不准备回去，所以雨果就盘算着他们在家举办一个小聚会，到时候再问问福金、尼尔、卡尔他们，看有谁是无家可归的，就让大家聚集起来。
　　昨天萨摩拉为此就准备去超市大采购了，这可是萨摩拉最感兴趣的事了，他出色的厨艺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但现在看来，雨果却开始担心材料到底够不够的问题了。
　　萨摩拉也愣了愣，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自信满满地说到，“没问题，回家的时候我到大卫·查尔斯那里再去看看，我今天让他给我留新鲜蔬菜了。”
　　雨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可是打乱了他这两天所有的计划，不过是一个积极的结果，能够和亚当一起度过一个圣诞节，这在兰开斯特的记忆里，应该是八岁以来的第一次；即使在陈雨果的记忆里，和家人共度佳节也是十年前的记忆了，所以今天对于雨果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
　　很快，雨果一行人就回到了日落广场，然后浩浩荡荡地往三楼走去。如此喧闹的响声果然是让二楼的恩斯特暴跳如雷，“你疯了吗？难道你打算把这栋楼都拆了？”
　　亚当那火爆脾气就想要冲上去，平时看起来总是笑容满面的老杰克也是同仇敌忾的表情，难怪两个人可以成为好友了。但雨果却及时制止了两个人，表示没事，然后转过头对着恩斯特说到，“抱歉，太过吵闹打扰你休息了。”
　　恩斯特看着雨果那诚恳的笑容，却也没有再继续发飙，只是嘟囔着，“晚餐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让我再提醒你了。”
　　“要不，晚餐……”雨果刚刚开口，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哈维·韦恩斯坦说的事，他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恩斯特·莱赫曼，但却很难把他和那个编剧大师联系起来，而且，如果恩斯特真的就是那个编剧大师，反而是让雨果有些束手束脚：他原本是想邀请恩斯特参加晚餐的，但如果被恩斯特认为他是故意讨好怎么办？这让雨果话语不由停了停。
　　不过今天实在不是思考恩斯特真实身份的好时机，雨果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坦然了，他一直对待恩斯特是怎么样的态度，现在也就是怎么样的态度，未来也会是一样，事情不会因为恩斯特的身份变化就产生什么不同，只要他自己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
　　然后雨果就接着说到，“晚餐要一起加入我们吗？”
　　恩斯特却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地拒绝了，“我不需要。”至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门关上，已经算是给雨果留面子了。
　　雨果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到，“我可以请了一名厨艺十分出色的大厨哦，你的损失。”说完之后，雨果就迈着轻快地步伐朝三楼走去。
　　恩斯特站在门口看着雨果那欢快的背影，却是没有离开，一直等三楼开门的声音传来之后，恩斯特才缓缓地把门关了起来，他眼神里的落寞清晰地写着他对于那种欢笑声的羡慕和眷恋，但可惜，他只是孤单一人而已。


第606章 家庭聚会
　　“抱歉，查理兹，可以帮我再拿一瓶啤酒吗？谢谢，真的太感谢了。”老杰克此时坐在沙发上，一脸灿烂的笑容，对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查理兹喊到，然后就看着查理兹拿着两瓶啤酒走了过来，放到了茶几上，老杰克又再次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查理兹看着和蔼的老杰克，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举手之劳而已。”她站起来时，却是偷偷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在了一起，查理兹似乎是在问，“你还好吗？”她视线的余光显然是在指着坐在沙发另一侧的亚当。
　　雨果微微勾了勾嘴角，表示自己没问题，这让查理兹松了一口气，这才放松地笑着朝厨房走去。
　　今年的圣诞节的确是热闹非凡，不仅泰勒一家都来了，亚当来了，而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因为年末有工作所以没有回家，卡尔也留了下来，反而是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员们抛弃了雨果跑到加拿大去参加一个地下摇滚聚会了，这也使得家里热闹非凡。
　　莫莉·泰勒带领着媳妇米歇尔，还有厨艺超群的萨摩拉，以及帮忙打下手的查理兹，正在准备圣诞大餐，而帮不上忙的其他人都坐在大厅里，正在欣赏着惊险刺激的橄榄球圣诞大战。
　　橄榄球被称为是美国的国民运动，无论是全世界瞩目的篮球，还是群众基础十分广泛的棒球，亦或者是世界运动足球，在美国本土都无法匹敌橄榄球的魅力，美式橄榄球才是真正的霸主。
　　每次只要是橄榄球的比赛转播，其他所有电视节目都必须靠边站，收视率完全就是轻松完成横扫，而每年二月份的超级碗对决更是被誉为“美国春晚”，1993年二月份的超级碗就吸引了全美国一亿三千万观众的视线，负责中场表演的迈克尔·杰克逊更是创造了电视历史的收视率之最，在全球范围吸引了十五亿观众的收看，这个记录即使到2014年也没有能够被打破。
　　在美国一共有四大职业联盟，分别为冰球、棒球、篮球和橄榄球，在这之中只有橄榄球才能被成为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疯狂。除了超级碗之外，橄榄球在感恩节、圣诞节的比赛也是收视狂潮，堪称是全家欢乐的场所。由于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LB）在十月份就结束了，国家冰球联盟（NHL）在圣诞节休战，所以只有美国篮球职业联赛（NBA）和国家橄榄球联盟（NFL）有圣诞大战。
　　但即使是风靡全球的NBA，在NFL面前依旧要退避三舍，每年NBA虽然都会安排圣诞大战，而且会安排特别精彩的对决，但比赛时间往往都比较早，一般都会在八点之前结束，职业的安排就是为了错开八点二十分开场的NFL圣诞大战！
　　不过NFL有一点十分特殊，它的比赛日一般是周六和周日，后来又因为感恩节而出现了周四夜赛，而圣诞节每年的二十五号却无法确定时间，这也使得NFL的圣诞大战变成“不定期”举行，只有当圣诞节当天是周末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今年的圣诞节是周六，所以NFL圣诞大战顺势诞生。圣诞大战之所以如此精彩是因为NFL的常规赛一般都在十二月结束，一月份开始进行季后赛争夺，最终胜者进入二月份超级碗的王者对决。也就是说，圣诞大战如果能够举行，那也就是常规赛最后一周或者是倒数第二周，这对于争夺季后赛门票有着决定性作用，往往都是惨烈异常。
　　今年的圣诞大战更是精彩纷呈，对战的两只队伍分别是休斯顿油工和旧金山49人，这两只球队都是联盟顶级球队，此时也都在竞争各自分区的冠军位置，同时二者也都是超级碗的有力争夺者，这使得这一场圣诞大战看起来更像是王者之争。
　　“噢，狗屎！”、“天杀的！”……一群哀怨的声音四处响起，显然对于刚才球队的表现很不满意，雨果更是差一点就跳了起来，“杨确定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完全让刚才的散弹枪阵型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狗屎！”
　　雨果的话语得到了周围一圈人的认可，亚历克斯直接就挑起来，拿着啤酒不断挥舞着，“他现在是在梦游吗？他到底知不知道对手是谁，草，醒醒，史蒂夫，拜托，谁救救这支迷路的小羔羊，他简直糟糕透了。”
　　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史蒂夫·杨（Steve.Young），旧金山49人目前是联盟的老牌强队之一，他们曾经四次获得了超级碗冠军，他们今年力争连续第三年赢得自己分区——国联西区——的冠军，为季后赛赢得一个更好的位置，但他们的对手休斯顿油工实力却更加强劲，今天的比赛打得十分辛苦，而史蒂夫·杨更是失误连连，这让人不得不爆粗口。
　　其实今天休斯顿油工表现也十分糟糕，估计是圣诞节大战的巨大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赛水准，比起季后赛来都更加紧绷，这让两支队伍的表现都不好看，场面看起来就是一团糟，让人吐槽无力。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就更加希望自己支持的球队——旧金山49人可以雄起。
　　洛杉矶对于自己橄榄球队的热情似乎没有那么火热，洛杉矶公羊队、洛杉矶突袭者在天使之城的主场比赛上座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场次都屈指可数，其实最主要原因不是洛杉矶不喜欢橄榄球，他们一样为橄榄球疯狂，大学联盟和高中联盟的橄榄球队都受到了追捧，大学联盟的比赛上座率甚至超过了NFL球队的比赛。最主要是因为洛杉矶是著名的移民城市，这里的居民都更加愿意自己原籍的球队，而洛杉矶却没有一支土生土长的橄榄球队，这是硬伤。
　　相对而言，从1946年就驻扎在旧金山的49人赢得了许多加利福尼亚球迷的芳心。特别是在今天的比赛里，对手可是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于是屋子里所有男人都一片倒地支持了旧金山49人。
　　面对雨果和亚历克斯的急躁，亚当也忍耐不住了，直接就嚷嚷到，“你们应该看口袋保护，刚才的保护太糟糕了，根本没有给史蒂夫思考的时间……”
　　“对，这就是我的关键点，散弹枪阵型重点就是在于要四分卫传球，传球，跑卫直接就不使用了，那么四分卫在传球之前就应该把注意力高度集中，而不是等接到球之后再慌慌张张地四处打量。”雨果很是郁闷地说到，他显然对刚才史蒂夫·杨的表演十分不满意。
　　果然，雨果这番话说的亚当也没辙了，他只能说到，“今天两个四分卫状态都不好，要看看他们的跑球了，说不定今天就要依靠跑球来决胜负了。”
　　“见鬼的上帝。”雨果也对亚当的话表示了认同，郁闷地抱怨到。
　　穿越过来美国之后，雨果还有一个特别的收获，那就是他也成为了橄榄球的狂热拥簇之一，其实以前他在国内就看过十分冷门的橄榄球，不过并不狂热，他有时间就会收看比赛，但并不会为了比赛而抛弃其他事情，专门守候直播；就比如说超级碗，雨果在穿越之前只是看过区区三次直播而已。但是现在却有所不同了，美国的橄榄球氛围确实十分浓厚，不愧是最受欢迎的运动，全民普及率十分高，甚至平时作为休闲活动也会玩上两把，就和棒球的掷球接球一样。
　　从小有兴趣到为橄榄球而疯狂，雨果依靠着这个兴趣真正地将自己融入了这个文化社会里，当然，兰开斯特的灵魂完全融合之后对陈雨果造成的深刻影响也不容忽视。
　　虽然雨果和亚当刚才是在争吵，但意外的，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都变多了起来，这实在很是难得。在此之前，雨果还一直烦恼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和亚当进行沟通，否则每次两个人打电话都是一大堆沉默，即使不尴尬也都变尴尬了，任何两个人要变得亲密起来，共同的爱好都是十分必要的。
　　今天，雨果意外发现了橄榄球也许可以成为这个桥梁，这样以来他和亚当未来的话题就会丰富许多了，这也是圣诞大战最大的收获之一了。
　　“伙计们，吃饭了！比赛这才刚刚开始三分钟，你们就开始在这里咆哮了，那么进入第四节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莫莉亲自走了过来，把所有人都招呼了起来，显然她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习惯了。
　　果然旧金山49人的这一波进攻无功而返，最终只能是弃踢，惹得男人们又开始暴躁起来，然后一个个被莫莉拉着朝餐厅方向走了过去。亚当在那里和雨果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史蒂夫的传球真是糟糕透了，可传球也没有打出来，这真是一团乱。”
　　雨果笑呵呵地应和着，可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雨果左右看了看，就扬声说到，“我来接。”然后拍了拍亚当的手臂，转身就朝电话方向跑了过去。亚当看了一眼雨果刚才拍自己的地方，然后嘴角微微扯了扯，脚步不由就放轻了一些，朝厨房走了过去。
　　雨果走到电话旁边，把电话接了起来，“晚上好，这里是塞隆、兰开斯特、洛林的家。”
　　可是电话另一端却没有按照惯例传来回答声，只是一阵安静，雨果原本以为又是电话信号的问题，这种事情在九十年代初并不稀奇，但随后雨果又想了想，他几乎这两个月来这种类型的电话他所接到的就至少有三次了，而且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提到过，那么事情就有蹊跷了。
　　于是雨果把即将挂断的电话又拿了起来，想了想，“乔？是你吗？”


第607章 节日氛围
　　“乔，是你吗？”雨果只是下意识地开口说到，但说完之后，电话另一端依旧是一片沉寂，这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还是他想太多了，看来果然就是线路问题。
　　这样说来也有道理，如果真的是约瑟夫打电话过来，即使因为是雨果接电话而不说话，那么之前查理兹或者亚历克斯接电话时约瑟夫就没有必要沉默了。所以看来就是雨果自己想太多了，线路问题才是最好的解释。
　　雨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站在原地看向大厅的另一端，此时整个大厅都充斥着喧闹的喊声，亚当和老杰克都看着电视机，絮絮叨叨地讨论着正在进行的比赛；查理兹拿着威士忌和白兰地酒瓶弯腰询问着亚当和老杰克等人晚餐要选择什么酒；小杰克的妻子米歇尔正在为两个孩子忙碌着；亚历克斯、卡尔和小杰克三个人则站在厨房门口等待着召唤，准备把料理端出来；厨房里萨摩拉的大嗓门即使隔着一个大厅都可以清晰听见；老杰克的妻子莫莉就站在丈夫身边，不断唠叨着“禁止橄榄球，禁止橄榄球”，但可惜效果不是很大，男人们无论站在哪里都还是大声嚷嚷着比赛事宜……
　　看着这喧闹的景象，虽然屋子里没有圣诞树，只是简单用冬青树枝和一些零碎的装饰点缀了一下，但整个节日的氛围就这样满溢起来。雨果搬过来这里已经一年半了，却前所未有地感受着家里的热闹和欢乐。
　　即使是住在楼下的恩斯特也没有再次大声斥责，哪怕这里的喧闹整栋楼都可以听得见了，也许他也不忍心打扰着温暖的气氛吧。
　　雨果不由自主就在想，如果约瑟夫也在这里会怎么样，约瑟夫是雨果穿越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相互支持着走到今天的伙伴，即使他们最近产生了争执，发生了不愉快，但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雨果还是难免会想到，约瑟夫今年并没有回家，只是不知道他选择在哪里度过圣诞夜。
　　听卡尔说约瑟夫最近忙碌得不可开交，卡尔也不知道约瑟夫在忙什么，他只知道应该不是尼古拉斯·凯奇的工作，但约瑟夫就是没日没夜地忙碌着。
　　雨果知道一点，如果约瑟夫在这里，他肯定是支持休斯顿油工队的，因为那就是他家乡的球队，而且雨果最初开始接触橄榄球就是因为约瑟夫收听电台里休斯顿油工队的比赛，所以，约瑟夫在这里的话那场面估计就热闹了，很有可能双方会争论得面红耳赤，让体育比赛的对战从赛场延续到他们的身边。
　　“雨果，你还在干什么？快过来。”查理兹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电话旁边的雨果，连忙挥手示意让雨果加快速度，“你再慢一点，好吃的就轮不到你了，萨摩拉今天可是大展身手……嘿，亚历克斯，说的就是你！”查理兹话说到一半才发现亚历克斯又开始偷吃，狠狠地就拍了一下亚历克斯的手背，亚历克斯龇牙咧嘴地就在原地上蹿下跳，惹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就看到亚当也看了过来，但是亚当的视线和雨果接触到的时候，他却有些慌张地躲避了开来，装作没事一般拿起了啤酒——他最后没有选择威士忌也没有选择白兰地，还是选择了最适合看球赛的啤酒。
　　虽然亚当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雨果却是心情愉快地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亚当刚才的视线其实是想问“有什么事吗”，但亚当终究还是不习惯把关心表露出来，所以就落荒而逃了。即使如此，这也是一个重大的进步了，雨果脸上自然就勾勒起了笑容。
　　“嘿，亚历克斯！留着我的牛肉！”雨果一路小跑着一边大声喊着，然后就看到亚历克斯慌手慌脚就想要把雨果盘子里的牛肉抢走，结果雨果就一个饿虎扑食，把亚历克斯按在了餐桌上，坐在旁边的米歇尔一阵惊呼，卡尔和小杰克两个却是连忙避开来，唯恐自己衣服都被食物溅到，而两个小家伙——杰克三世和特蕾莎却是拍手在欢呼着，此时两个小朋友早就没有了上午初见面时的拘谨了，玩得不亦乐乎。
　　“雨果·兰开斯特！你就是一个孩子！”查理兹郁闷地喊到，“你看，你们都把桌子弄乱了，还好料理都没有打翻，不然萨摩拉要哭都没有眼泪。”
　　站在旁边的莫莉也是一脸焦急，“你们赶快坐好，要打闹到旁边去，像孩子一样，杰克三世、特蕾莎，千万不要学他们。”
　　坐在米歇尔旁边的两个小盆友一脸迷糊地看着自己的祖母，然后又看了看依旧保持扭打姿势的雨果和亚历克斯，然后杰克三世就开心地鼓掌起来，完全一副天真的模样，这下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就连亚当都拿着啤酒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伙计们，伙计们，”从厨房走出来的萨摩拉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坐在餐桌旁边的一大堆人，自豪感油然而生，还好雨果家的餐桌足够大，否则这么多人还坐不下呢，但现在不仅把所有人都塞下了，而且还有空间可以行走，顿时感觉室内的温度就在直线上升，这让萨摩拉看起来红光满面，“快点尝尝我的料理，有什么意见尽管和我说。”
　　萨摩拉果然还是对食物有着一种没有办法改变的执着，“萨摩拉，辛苦了，快点一起加入我们吧。”查理兹代表大家表示了感谢，萨摩拉一边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一边兴奋地说到，“今天必须感谢莫莉的帮助，她可是告诉了我不少家庭秘方，这真的是愉快的经历；当然还必须感谢查理兹的打下手，我必须承认，雨果的话不值得相信……”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亚历克斯、卡尔、雨果等知道内情的人哄堂大笑起来，他们都知道萨摩拉是在说查理兹不像雨果说的那样“男人”，“至少今天查理兹没有把黑胡椒瓶打翻了。”这一下，雨果和亚历克斯两个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人爆笑起来，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惹得查理兹恨恨得不断磨牙。
　　“这里是查理兹、雨果和亚历克斯的家，所以，你们谁打算来说祝酒辞，让我们可以开始正式享用晚餐？”萨摩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就笑呵呵地看向了大家。
　　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不约而同都看向了雨果，雨果也没有推辞，下意识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头发，这结果又惹得萨摩拉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他现在了雨果现在正在饰演的文森特，不过他意识到自己又成为了瞩目焦点，连忙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让大家重新看向雨果。
　　雨果端起了一瓶啤酒，站了起来，然后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啤酒瓶，却发现根本不响，雨果上下看了看，最终把啤酒瓶直接朝桌子落了下去，砰砰地碰撞了两下。虽然大家都知道雨果这是在学习发表祝酒辞之前用刀叉敲打香槟酒杯的动作，但那只是为了吸引大家注意力，现在既然所有人都已经看向了雨果，雨果这样做完全就是多此一举，惹得白眼一片。
　　不过雨果却有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他重新举起了啤酒瓶，“圣诞节，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商家想出来骗人的节日，我是说，看看超市里和商店里疯狂的人们吧，不能责怪我有这样的想法。”
　　雨果的话语让莫莉、老杰克等人是一脸诧异，而年轻人们则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想今天会改变一下我的想法，如此多家人、朋友聚集在一起，让这个日子变得特别起来，我很高兴你们在这里，我也很高兴我能够和你们一起在这里。”
　　大家都不明白雨果为什么要重复表达两个一样意思的句子，但只有雨果自己知道，他第一次真正的庆幸，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能够认识如此多朋友。“当然，最重要的是，爸，我……谢谢你能够出现在这里，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真的。”
　　雨果原本是想说“我爱你”的，但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这句话，话语都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没有说出来。可即使如此，还是让亚当尴尬而别扭地转开了视线。
　　亚当从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同样不擅长直接把这种情感在其他人面前表演出来，所以雨果的话语让他十分不适应，因为他内心的汹涌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最后只能躲避开了视线，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缓解自己内心那微微的酸涩。
　　雨果看到父亲转移开了视线，却一点也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父亲内心情感有波澜时的表现方式，他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嗯，然后再就是，感谢萨摩拉和莫莉为我们准备了如此丰盛的晚餐，让我们不会用外卖来度过又一个悲惨的圣诞节。”所有人都端起手中的啤酒朝萨摩拉和莫莉两个人敬了敬，表示感谢。
　　雨果停顿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雨果又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发表时，却听到他快速地说到，“最后，我想应该是到看比赛的时候了！49人攻击！攻击！攻击！”
　　雨果的话语立刻就赢得了男人们的一片迎合，所有人都拍打着桌子吼了起来，“攻击！攻击！攻击！”刹那间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第608章 沉默交谈
　　拥挤而喧闹的城市夜幕之中，一盏盏昏黄的灯光将整座城市点亮，那柔和的光晕和天幕之上的星光相互映衬，将整个夜晚的所有寒冷、孤单和恐惧都驱散。每一盏灯光底下所代表的就是一个家庭，在那之中有欢乐有泪水、有喜悦有悲伤、有和睦有争吵，但无论如何，所有的情感都被包容在一盏灯光之下，成为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驿站和永恒的港湾。
　　雨果家的热闹也逐渐沉淀了下来，这个夜晚的疯狂和喜悦都伴随着NFL圣诞大战的进程而不断起伏着，比赛并没有办法让人满意，两支球队的四分卫在比赛中都发挥失常，但最后休斯顿油工队依靠跑锋的出色表现，以“10-7”的比分险胜，着实让人失望，失望的不仅仅是旧金山49人的失利，更是这场并不精彩的比赛。但即使如此，这场比赛还是值得留在记忆深处，因为这是一场所有家人和朋友聚集在一起观看的比赛。
　　晚餐的聚会一直持续到了临近午夜时分，雨果护送着泰勒一家和父亲来到了日落广场旁边的一间家庭式旅馆，租赁了一个庭院让他们居住。
　　老杰克似乎有意想要制造老友这对父子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就带着泰勒一家一溜烟走在了前面，把亚当和雨果丢在了身后。
　　“所以，你真的没事？”亚当犹豫了一下，还是爽快地开口说到，虽然他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他也同样不喜欢兜圈子，终究还是把自己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
　　可显然雨果没有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向了父亲，“什么？”
　　“那些记者，他们总是在报纸上乱说，你可以处理吗？”亚当明白地说到，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儿子一眼，虽然现在儿子已经比他高大强壮了，但亚当还是无法完全放心，“最近你看那些新闻写得多难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了，你可千万不能退缩，对付这些混蛋就是要强硬还击回去，让他们知道你的拳头有多硬，知道吗？”
　　雨果看着亚当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可以看到亚当已经灰白的鬓角，他还可以看到亚当眼角和眉宇之间深深的沟壑，他也可以看到亚当那双眸子里隐藏着的担忧……
　　今年亚当才不过五十四岁而已，但他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岁，年轻时的俊朗面容都已经沾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就是这样一个粗糙而暴躁的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雨了这么多年，他用自己的肩膀笨拙地支撑起了一个孩子的童年，同时也被这个孩子埋怨痛恨排斥了十多年，可他依旧坚定地站在孩子的身后，无怨无悔。
　　雨果知道，亚当是因为担心最近的新闻，这才跑过来洛杉矶的，否则他是绝对不愿意离开蓝切斯的，圣诞节，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最近关于迈克尔·杰克逊的新闻，关于“低俗小说”的新闻，以及关于俊杰音乐节的新闻，一直都在沸沸扬扬地吵闹着，如果是金球奖事件之前，雨果也很难保持平静，但现在雨果却知道了如何应对媒体，所以他并不着急。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所有媒体在纷纷议论着雨果，但实际上雨果一直是占据上风的。
　　不过，亚当却不同，他是一名父亲，而且还是圈外人，他的担忧始终都没有办法缓解，这让雨果想起了过去几年时间，特别是“哈德森之鹰”之后的那一年多时间，被负面新闻缠身的兰开斯特又和亚当完全对立，很难想象那一年多时间亚当是怎么忍受过来的；而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又彻底切断了联系，亚当的唯一消息途径就是报刊杂志，这种煎熬就更加可怕了。
　　想到这里，雨果就不着急着反驳，他希望亚当能够发表自己的想法，他希望亚当能够像父亲一样狠狠地教训着自己。
　　“笑，你还在笑，你知不知道那些记者都是吃人的魔鬼！”亚当看到了雨果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立刻就着急了起来，这让雨果连忙收敛起了笑容，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听着亚当的训斥，“他们现在就巴不得想看着你失败，这些人就是这样，总是见不得别人取得一点点成功，你一定要注意，不要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雨果没有辩解，只是认真地点头表示了解，这才让亚当心满意足起来，但说完之后，亚当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是沉默了下来，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尴尬了起来。亚当还在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但他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这让亚当觉得很是沮丧。
　　亚当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他真的十分为雨果自豪，他不知道其他演员都是怎么取得成功的，又有多么辛苦，但他知道，雨果就是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雨果自己半工半读攻读下了耶鲁大学的古典文学学士学位；而后又依靠自己的拼搏从零基础开始学习演技，在没有任何家庭支持的情况下坚持到了现在；经历了两次大起大伏之后，雨果都顽强地再次崛起，而且每次都以更加出色的表现让那些人都闭上臭嘴……
　　亚当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他就是为雨果自豪，不仅仅是因为雨果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仅仅只是因为雨果所取得的一切成就，更因为雨果在面对困难时从来不愿意服输更不愿意放弃的精神。
　　可是，亚当内心的无数汹涌却都没有办法表达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就彷佛被堵塞住了一般，最终只能是化作一声轻叹，“你妈妈有联系你吗？”
　　雨果惊愕地看向了亚当，他不知道为什么亚当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刚才不是还在讨论记者的事吗？“呃……没有。怎么，她联系你了？”雨果诧异地询问到。
　　亚当顿时有些窘迫，他只是在担心雨果罢了，以前雨果和莉娜之间的沟通总是很好，比起他这个不会表达情绪的父亲来说，莉娜是一个很出色的母亲，所以他只是想着，如果莉娜在的话，雨果的负担会不会很轻松一点，至少他有一个可以沟通的对象。
　　但亚当却没有想到雨果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可以感受得到雨果的排斥，这不是亚当想要的结果，他不希望雨果和自己解除了误会，但却把所有怨恨转嫁到了莉娜身上，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不，她没有联系我。但，雨果，她是你母亲……”
　　“爸，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雨果颇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其实他倒不是排斥莉娜，他也想见到莉娜，问问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当年没有带走他，这些年又为什么没有出现，也许莉娜有苦衷呢？
　　但问题是，现在找莉娜就是大海捞针，她不愿意主动出现，雨果又怎么可能找到她？其实雨果也是有一些怨气的，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活靶子，“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最近绝对可以说是沸沸扬扬，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莉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那么雨果又能说什么呢。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说不定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了，她不需要我了，亦或者是她不能再回头来找我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要强求呢？她有她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这不是很好吗？”
　　亚当听到雨果把这句话说出来时，就感受到了雨果真实的想法，这让他也哑口无言，他本来就不是口才出众的人，所以只能是叹了一口气，“雨果，当年的事我也有错，她只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她想要去外面闯荡，她不想一辈子都被封锁在蓝切斯，这是可以理解的。当年我们都太冲动了，她做出了一些错误的选择，我也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定，你应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亚当并不是在为莉娜说话，他只是希望雨果能够开心，在他的印象里，雨果总是无时无刻黏着莉娜，有任何问题只要莉娜出现就可以得到解决，他不想要让雨果改变印象中母亲的形象。而且，亚当说的也是实话，现在十八年都过去了，转眼都快二十年了，当年的埋怨和冲突早就已经消散了，没有必要总是念念不忘。
　　雨果看了亚当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亚当看着儿子的这个表情，他就知道，雨果没有听进去。虽然亚当对雨果的了解十分有限，但他却知道，表面上看来雨果待人温和、绅士有礼，可是骨子里雨果却和自己一样，有着没有办法逆转的偏执，否则当初雨果就不会十四岁就离家出走，而后就再也没有回家过了。
　　想到这里，亚当也只能沉默了下来。虽然亚当不希望雨果记恨他的母亲，但亚当更加不希望他和雨果好不容易才有所改善的关系又陷入冰点，所以亚当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两父子就这样安静地朝着前方走去。
　　两个人前后也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最后抵达旅馆门口时，雨果朝着站在门口的泰勒一家挥了挥手，露出笑容大声说到“圣诞快乐”，然后视线才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亚当。
　　雨果看着亚当停了一会，两父子都犹豫了一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雨果只能是笑着点了点下巴，低声说到，“圣诞快乐”，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可是雨果脚步才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亚当的声音，“想回家的话……就回来吧。”
　　这一句沙哑的嗓音，在圣诞节夜晚的浓浓夜色之中缓缓沉淀下来，释放着那温暖的橘红色光芒。


第609章 悠久记忆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亚当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旅馆大堂那柔和的光芒之中，亚当那宽厚的背影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染上了沧桑，但他却倔强而顽固地保持着年轻时一如既往的坚挺，似乎即使是时间也无法压垮他的傲骨。
　　但是，那染上风霜的头发和生出沟壑的脸庞，却依旧泄露了岁月无情的痕迹。突然，亚当的脚步停了下来，猛烈地咳嗽起来，那挺直的脊背也不得不微微弯曲，走在前面的老杰克一脸担忧地想要走过来，但亚当却直接举起自己的右手，制止了老杰克的动作，他有些仓皇地转身走向了旁边的盆栽。
　　雨果意识到，亚当并不想被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和苍老，特别是他，他下意识就躲到了门口旁边，避开了亚当扫过来的视线。果然，亚当转身之后，特意看了门口一眼，确定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之后，他才悄悄走到了门口盆栽的旁边。
　　雨果站在门口的阴影掩护之中，看到亚当不断地咳嗽着，他剧烈地咳嗽着以至于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然后他试图伸手去口袋里掏东西，但偏偏手掌一直在不断颤抖着，即使是掏东西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是如此辛苦。在那奶黄色的光晕之中，雨果就看着亚当那微微颤抖着的左手，不断在和口袋里的小盒子做着斗争，可那要命的咳嗽还是不断侵袭而来。
　　刹那间，雨果的双眼就被泪水所占据，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父亲已经到了被岁月侵蚀的时候了，那佝偻的背影、那颤抖的左手，在柔和的灯光之中勾勒出岁月的痕迹，轻而易举就击中了雨果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亚当好不容易停止住了自己左手的颤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然后快速地从里面拿出一支烟，塞进嘴巴里，快速点燃，有些仓促地吸了一口，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咳嗽，但等他吐出一口烟时，原本痛苦而挣扎的表情却舒展了开来，被心满意足的惬意所取代。
　　雨果此时才意识到，今天一个晚上，亚当都没有吸烟，只是因为担心儿子尼古丁过敏，此时应该是烟瘾犯了。
　　眼眶里满溢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此时此刻，雨果内心就这样被那苦涩的温暖满满填充，这就是父爱，固执、粗糙、强硬但却一样温暖。
　　看着亚当站在盆栽旁边那惬意的神情，这短暂片刻的欢愉徐徐爬山他的眉宇，压抑了一整天的烟瘾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舒缓，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这让雨果脑海里的记忆在不断翻滚着，时而是陈雨果小时候的记忆，时而是兰开斯特小时候的记忆，两个严肃而顽固的父亲形象，在脑海之中缓缓契合到了一起，让雨果的胸膛刹那间就被温暖所占据，以至于呼吸都停止了。
　　“回到我小时候，依旧天真懵懂的岁月，父亲会把我高高举起，跟我和母亲一起翩翩起舞。然后，抱着我转圈，直到我入睡，父亲会把我抱上楼，我知道父亲深深爱着我。如果我还有一次机会，跟父亲散步，与父亲共舞，我会放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我是多么想，再跟父亲跳一次舞。”
　　汹涌的记忆让雨果此刻没有办法动弹，童年岁月里和父亲的亲密回忆刹那间侵袭而来。孩提时期的记忆总是琐碎而零散，孩子长大之后记忆最深刻的往往是上学以后、青春期的岁月，反而容易遗忘幼年的美好时光。雨果就是如此。
　　在雨果的记忆里，父亲总是严肃、严厉、严格的，那不苟言笑的脸孔总是不断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争吵让他机会忘记了父亲关爱自己的面容，这让他们的每一次交谈都变得更加困难更加激烈。
　　可一直到今天，那如同潮水一般的记忆却将雨果淹没，他可以回忆起父亲把他高高举起、高高抛起时自己欢乐的笑声，他可以回忆起父亲和母亲跳舞时自己跑进去捣乱时的调皮，他可以回忆起父亲抱着昏睡不醒却固执地要守年夜的自己进入房间睡觉时的安定和温暖，他可以回忆起自己闯祸之后下意识躲到父亲背后时的忐忑……那琐碎的回忆就好像是穿透森林的阳光一般，零零散散地洒落下来，却照亮了这个世界。
　　“当我不想听母亲话的时候，我就会跑到父亲跟前，他会想办法让我笑起来，安慰我，但是最后让我照母亲的话去做，那一晚，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会在我床单下放一块钱，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离开我。如果我能再看父亲一眼，再迈出一步舞步，再跟父亲跳最后一支舞，我会放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因为我是多么想，再跟父亲跳一次舞。”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父亲的关系就开始疏远了呢？记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他只记得那无穷无尽的争吵、那没有尽头的僵持和那数不胜数的对峙。
　　可是，在这一刻，雨果看着眼前父亲因为一支香烟就舒展开来的表情，想着眼前父亲因为担心自己而不远千里来到他一直排斥的大城市，胸腔里的所有情绪都开始决堤，他想念那些和父亲平和相处时的岁月，那种温暖那种坚实那种幸福，让人如此怀念。
　　眼眶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脸颊，那模糊了的视线之中，父亲的身影却越发清晰起来，雨果看得是如此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亚当·兰开斯特，他用着属于自己的方式，将他身为父亲、身为父母所有的关爱都倾注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求回报，他也不求被理解，他就只是默默地付出，然后独自一人享受着孤独和幸福。
　　雨果是多么想要再和父亲跳一支舞，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希望那首歌永远都不会结束，他可以永永远远地陪伴在父亲身边。可是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陈雨果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愿望了，那么现在雨果·兰开斯特呢？
　　如果有一天，雨果·兰开斯特也失去了这个机会呢？
　　“有时候我会在母亲的门外，听见她思念父亲的哭声，我为母亲祈祷，我为母亲祈祷。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你能不能把她唯一深爱的男人送回来？我知道你一般不会这么做，但是我的主啊，她是多么想再和父亲共舞啊！每晚入睡以后，同样的梦境重复出现。”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没有回头路，如果雨果又再次错过了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不知道莉娜·兰开斯特是否会泪沾枕巾，但是他知道，他的眼泪不会停止，他的祈祷不会停止，他的梦境也永远都不会停止，更为重要的是，即使是眼泪、祈祷和梦境，也不会让他再获得第三次机会了。
　　“与父共舞（Dance.With.My.Father）”，这是一个梦想，这是一个回忆，这更是一个期望，这是雨果对于父亲所有的想法，亚当就是现在他在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他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雨果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以至于他不得不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亚当看到自己内心的汹涌，这会把亚当吓坏的，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将所有情绪外泄的个性。所以，雨果握紧了拳头，然后用手掌狠狠将脸上的泪水都擦拭干净，只希望自己的狼狈不要被亚当看穿了。
　　这时，亚当已经抽完烟，他将烟头熄灭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身朝旅馆里面走去。
　　雨果看到了亚当的背影，连忙就冲了出来，出声喊道，“爸。”雨果那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着，让亚当停下了脚步。
　　亚当回过头来，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雨果，因为背光的关系，他只能看到雨果一个模糊的身影，却看不清楚雨果的表情，“怎么了？”他不知道雨果为什么离开又回来了，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一句“我爱你”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说不出来，雨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亚当，看着亚当那微微蹙起的眉宇，眼神里隐藏得很好的担忧却是如此熟悉，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糟糕，对于西方人来说十分正常的“我爱你”居然都说不出来，即使是到了此刻。
　　雨果只能安慰自己，如果他就这样突然冒一句“我爱你”出来，估计亚当也会被吓到的，所以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我只是忘记告诉你了，你今天能来洛杉矶看我，我真的很开心。还有……谢谢。”
　　亚当听着雨果的话，却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情感，同样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儿子表达情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缕的温暖在流动，这让他干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痒起来，他不得不连续眨眼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迅速轻咳了几声，“毕竟这是圣诞，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亚当也不等雨果继续回答，就又再次皱起眉头看向了雨果，严厉地说到，“你见鬼地说什么狗屎，已经很晚了，快点回去吧。”然后，亚当就匆忙地转身离开了，就好像落荒而逃一般。
　　雨果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亚当消失在电梯里之后，嘴角这才轻轻勾勒出一抹笑容，在泪光之中绽放出温暖的光芒，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第610章 扭扭之舞
　　圣诞节过后，雨果送走了亚当和泰勒一家，就又再次投入了“低俗小说”的拍摄之中。几乎整个剧组都可以感受到雨果轻松的心情，这让剧组的拍摄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昆汀更是混不吝地说到，“雨果，我不知道圣诞节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你做。爱了，我真心祈祷接下来你天天都做。爱。”惹得整个剧组都哈哈大笑。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直接就回了一句“那我提早下班去找对象了？”噎得昆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是嘿嘿地笑着，“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嘛，工作还是要完成的，这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暂时往后推，往后推。”
　　本来“低俗小说”的拍摄就十分顺利，昆汀脑海里的画面十分清晰，对于镜头、对于构架的定位都有腹稿，所以只要演员的表演过关，一场戏的拍摄很快就可以完成。现在整个剧组的合作就十分流畅，拍摄进程也终于进入了正轨。
　　雨果和布鲁斯也有几场对手戏，其实上一次在金球奖和布鲁斯碰面时，雨果就感觉到了，布鲁斯这个人还是很豪爽的，虽然黛咪·摩尔似乎看雨果不顺眼，但布鲁斯对于过去的事却并不介意。即使介意，男人之间喝两杯酒也就没事了，所以两个人的拍摄倒一切都十分顺利。
　　雨果和乌玛的对手戏也从圣诞节之后正式开始投入了拍摄，在剧本里，雨果饰演的文森特和乌玛饰演的蜜娅唯一的连接点就是黑帮老大马沙，文森特是马沙的手下，而蜜娅则是马沙的妻子，马沙因为担心蜜娅太过无聊，所以让文森特去陪伴蜜娅解闷。这才有了雨果和乌玛的对手戏。
　　文森特之前提到过一个男人因为给蜜娅做脚底按摩，结果被马沙从四楼丢下去的事，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森特就打算把自己当做跟班小弟，把蜜娅当做是马沙，好好侍奉，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文森特和蜜娅之间的关系也就有些疏离有些紧绷，蜜娅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放松一下，但文森特却有些警惕，他可不想成为马沙怀疑的对象。
　　正是这种关系，使得雨果和乌玛之间的对手戏拍摄十分顺利，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和剧本之中有异曲同工之妙。
　　雨果说到做到，他完成了一名职业演员应该做的事，成功地完成了各个场面的拍摄；而乌玛也是全情投入，虽然偶尔有些不在状态，但由于对手戏演员雨果的出色演出，让乌玛的表演也轻松了许多，使得拍摄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顺利地展开。
　　昆汀先拍摄了后面几场情绪比较紧绷的戏份，也就是蜜娅吸毒过量导致文森特手忙脚乱去解救她的部分，等都拍摄完毕之后，再回来拍前面稍显舒缓和暧昧的戏份。
　　今天要拍摄的是文森特带着蜜娅去享用晚餐，蜜娅选择了一间充满复古风格的欢乐餐厅，中间是一个大舞池，舞池旁边还有复古轿车造型的卡座，吧台前面还有模仿玛丽莲·梦露的侍应生，赢得一片喝彩声。
　　雨果和乌玛完成了在汽车卡座里的所有戏份，接下来要拍摄的就是那段经典复古扭扭舞大赛的戏份了，这场戏没有任何台词，只是文森特和乌玛站在舞池中央进行跳舞，但却是两个人情绪的一种交流，让两个人之间原本略显尴尬沉寂的气氛被打破，反而还滋生出了一点点暧昧的氛围。
　　这场戏不仅仅是向复古致敬那么简单，同时还是对整个七十年代风靡全美的扭扭舞文化的一种致敬，另外还是文森特这个角色心理的一个转变和挣扎：他不想和老大的女人跳舞，但他又被要求一定要让蜜娅开心，这是一个矛盾的命题，最后文森特还是被蜜娅说服了，走上了舞台。从一开始的拘谨，动作幅度也十分小；但随后动作逐渐舒展了开来，这也让文森特和蜜娅之间有一点情感的交流。
　　其实任何一场戏能够被大众铭记在心，肯定都是因为它有存在的价值，不仅要经典，还要有记忆点。就好像“闻香识女人”里那一段探戈，如果单独把这一段舞拿出来看，其实就是一个眼盲的老人带着年轻女人生涩地舞动了一段，比起那些专业探戈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前后联系起来看之后，观众就会发现，这一只简单的探戈凝聚的是这个眼盲老人那颗充满活力的内心，他对于女人的呵护和宠爱，就好像是他已经枯萎了的人生里重新绽放出的一朵玫瑰一般。
　　阿尔·帕西诺在表演这场探戈时，演技细腻而温情，也许比不上后面几场情绪大爆发的戏份来得显眼，但却显示了他深厚的表演功底。
　　“低俗小说”这段舞台也是如此，它显示出了文森特心理一个细腻的转变。许多人一直认为文森特这个角色太过单薄，比不上“低俗小说”故事里其他角色来得有记忆点，包括雨果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雨果仔细分析之后，他就知道，不是文森特这个角色没有亮点，而是原本的扮演者约翰·特拉沃尔塔没有能够挖掘得足够深，虽然约翰的表演已经值得称赞了，但依旧欠缺火候和深度。
　　撇开之前雨果对文森特塑造的所有背景，单单拿这场扭扭舞来说，其实文森特动作、眼神、姿态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以挖掘出这个角色内心的变化，包括文森特对待马沙、对待女人的人格特点，都有着细微的体现，让整个角色变得完整而立体。
　　昆汀的确没有给角色太多发挥空间，但还是留下了一定的空间，至于能否把握就要看演员的功力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克里斯托弗·瓦尔兹（Christoph.Waltz）能够先后两次依靠昆汀的作品问鼎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的原因。约翰·特拉沃尔塔当初没有能够展示出角色的深度，那么现在由雨果来饰演这个角色，他又能否取得突破呢？
　　对于雨果来说，他觉得十分困难，因为他是一个舞痴，他对于舞蹈实在没有什么天分，而现在不仅要跳舞，还要通过跳舞展现出人物性格，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还必须和乌玛有情感上的交流，这让扭扭舞这场戏顿时充满了不确定的戏剧性。
　　“雨果，你还好吗？”昆汀站在监视器的后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到，平时看着雨果进行表演总是成竹在胸的模样，现在雨果这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太难得了，特别是雨果刚刚才经历了现场艰难学习舞蹈的窘境之后，昆汀就越发得瑟了，“你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自己的中指，让昆汀哈哈大笑起来。
　　乌玛看着紧张的雨果，只见他微微抿着嘴角，双眼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双脚，然后尝试着扭动身体，其实这种舞蹈真的不难，最主要就是以一个关节扭动着那个部位，比如说以左脚踝为支撑，扭动左脚；又或者是以腰部为支撑，扭动屁股，然后搭配一些手部动作就可以了，这并没有严格的舞步，完全就是搭配着音乐享受扭动的一种舞蹈。
　　但神奇的是，如此简单的舞蹈由雨果来跳，居然神奇地跳出了一种喜感，这让乌玛颇有些忍俊不禁，开口说到，“不，你不要同时扭动两只脚，先从一只开始就好。你知道，你同时扭动的话，看起来有点像螃蟹。”
　　乌玛说完之后，看到雨果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郁闷的笑容，“我想我就是有点肢体不协调吧。”这一个纯真的笑容却是让乌玛沉默了下来，她想念这样的雨果。不过可惜的是，雨果没有看见，他甚至没有给乌玛更多的反应时间，“不管怎么样，先开始尝试一次吧，昆汀？”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努力看看才知道，重点是，他是一名演员，演员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困难的情况下突破自己。雨果暗暗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
　　“准备好了吗？”昆汀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看了看站在舞池正中央的乌玛和雨果，这才开口说到，“开拍！”
　　来自摇滚发展史上最有影响音乐节之一的查克·贝里（Chuck.Berry）经典曲目“你永远无法预测（You.Never.Can.Tell）”响了起来，浓郁的布鲁斯风格和乡村元素扑面而来，六十年代的复古氛围立刻就洋溢四周。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耷拉着肩膀，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看了乌玛一眼，看到乌玛已经摆起了舞蹈架势，这才无奈地拍了拍手，然后也开始跳了起来。只见雨果双手夹在了自己的腰间，左脚踮了起来，以脚尖为圆心，然后开始扭动。
　　本来这个动作是没有问题的，但雨果的肌肉实在是太僵硬了，双手紧紧地夹在腰间，就好像是炸鸡翅膀一般；而支撑着身体的右脚则是完全僵硬，就像一根木桩子；正在扭动的左脚更是没有任何韵律感，看起来就像是机器人摇晃着光溜溜的铁杆子……
　　更严重的是，雨果浑身上下都没有协调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喜感，特别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微微翘起的唇瓣，紧张之中又带着一些无奈，这模样让人看了之后，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任何反应，扑哧一下笑声就从嘴边溢了出来。
　　雨果今天就在现场生动地演绎了“舞痴”这个名词的定义！


第611章 舞蹈白痴
　　雨果当然知道自己的肢体不协调，不需要别人提醒，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加清楚，他只感觉自己的肌肉全部都僵硬住了，他想要放松，他想要活动开来，但问题是：不行！当进入舞蹈状态时，雨果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
　　不过雨果知道，昆汀没有喊“卡”，他就应该继续表演下去，他是一名演员。所以，他没有去注意舞台旁边那细琐的笑声，而是全神贯注地投入文森特的角色之中。
　　左脚扭动完，文森特还尝试开始换右脚，但这实在没有太多美感，观众仅仅是看着彷佛都可以听到那骨骼像缺乏润滑油一般咯吱咯吱地作响，但文森特却偏偏格外认真，彷佛是完全投入自己的舞蹈中一般，这种姿态让表演看起来有些僵硬之余，却有多了一点喜感，但重点是，并不惹人讨厌，不会让人想说“你快点停下来吧”，反而希望“你可以继续”……
　　文森特就这样全神贯注地投入自己的舞蹈之中，站在他对面的蜜娅此时却是活动开了身体，她整个人都放开，自如地扭动着身体，那复古的蘑菇头还忘情地甩动起来，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享受。但相对而言，文森特的舞蹈动作幅度有小，又有些僵硬，不仅拘谨了许多，而且让人从一开始的扑哧一笑，到现在微笑直接就挂在了嘴角。
　　文森特似乎是被蜜娅的动作影响了，也似乎是热身完毕了，他稍微放开了一些，尝试双脚一起扭动的姿势，但看起来却无比别扭，让人不由就联想起小儿麻痹症患者套上了脚套之后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喜感，但却又不会想要去嘲笑他，而是觉得有一种温馨的幽默。特别是文森特脸上那完全投入的认真表情，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果然，伴随着音乐逐渐流淌，文森特的动作也逐渐放开了，他开始尝试一些全新的动作，他踮着自己双脚的脚尖，然后用身体打着拍子，僵硬的双手一点一点放开来，开始挥舞着扭动着，虽然动作看起来依旧别扭，但至少比刚刚开始要好了许多。所以观众都可以感受到文森特这种细微的变化。
　　这时，蜜娅一边舞动着一边朝文森特的方向挺进，显然是想要彼此配合一下，但文森特的动作却又刹那间陷入了僵硬，可以感受得到他并不适应这样，而且渐渐的，文森特居然还稍微往后退了一些。
　　但此时蜜娅已经进入了忘我之境，她也没有察觉到文森特的变化，转过身就用背部对着文森他扭动了起来，开始玩起了花样，随后就又是转圈又是回眸的，完完全全沉浸在舞蹈之中。
　　在飞舞的发丝之中，蜜娅的双眼密切注视着文森特，那一丝丝的媚态从凌乱的发丝透露出来，带着一点点邀请的姿态，然后一步接着一步开始接近文森特。
　　面对这样的蜜娅，文森特的动作顿时就小了下来，只剩下小小的幅度在摆动着，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着，那张认真的脸庞上没有了刚才的享受，而是逐渐严肃了起来，可以感受得到文森特内心的警铃清晰地在每一个观众心中响起。
　　可是蜜娅却依旧不放弃，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文森特，一点一点攻破文森特那并不强大的心理防线，而且最重要的是，舞蹈将两个人的呼吸联系在了一起，然后就肉眼可见文森特的步伐停了下来，再接着就是“缴械投降”，不由自主地开始跟随着蜜娅一起做起了自由泳的动作。
　　蜜娅看到文森特和自己一起舞动了起来，越跳越来劲，而文森特此时也把所有紧张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跟随着蜜娅一起进入了舞蹈的世界。只见文森特的眼神从刚才的紧绷到放松，脸色从刚才的严肃到享受，动作从刚才的僵硬到随意，他甚至还做起了胜利“V”字型在自己眼前掠过，耸动着肩膀来敲打着节奏。
　　兴起时，文森特居然还和蜜娅有了互动，两个人你来我往，双方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蜜娅一边扭动着前进，而文森特缓缓后退；随后再又换成文森特徐徐前进，蜜娅扭动着肩膀慢慢后退，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着，隐隐似乎有些火花在闪动着。
　　而文森特此时也彻底抛开了包袱，完全投入了舞蹈的世界，尽情享受着扭动所带来的快感。文森特和蜜娅之间也缓缓流动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两个人虽然没有再继续对视了，但两个人之间眼梢交错、嘴角含笑、气流涌动，就可以感觉到那种温热的空气在两个人之间不断涌动，莫名的，就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能力，特别是在怀旧复古的音乐之中，两个人尽情舞动着，这就越发让人享受起来。
　　此时拍摄现场，许多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开始跟随着音乐敲打着拍子，就连昆汀自己都轻轻摇晃着肩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眼底浮现着愉悦的享受，这片刻的欢乐在整个剧组徐徐弥漫开来。
　　雨果现在的确是完全进入了文森特的状态，他可以感受到，文森特在一开始是十分排斥的，和蜜娅跳舞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当他走上舞台时动作就显得十分拘谨；但是这怀旧的音乐唤醒的却是文森特儿时在街道上的记忆，这让他不由自主就想要随着音乐摆动，当然，也许他的摆动很笨拙，也并不潇洒，但这就是他童年的回忆。
　　随后，蜜娅和文森特之间的互动让他一点一点释放了开来，文森特甚至忘记了对面正在舞动的女人是他老大的妻子，直到蜜娅开始逼近他，这让文森特顿时有些警觉起来。但文森特毕竟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圣人，面对性感撩人的蜜娅，文森特的防线开始一点一点崩溃，挣扎之后最终就沦陷在了蜜娅的眼神里，彻底进入了舞蹈的世界。
　　这短短的一段舞蹈，对于文森特来说，却是记忆的载体，同时也是他内心情绪的一个转换，同时也是他性格的一个侧面：有些小聪明，懂得谨慎，但总是无法持续太久，很容易就被自己糟糕的脾气和破烂的控制力毁于一旦，而女人对他的吸引就和毒品一样，让他没有任何抵抗力。当然，在他内心深处，对于“老大女人”这件事还是有警戒性的，他始终都不会迈过这条线，这也是他能够赢得马沙信任的重要因素：他不是街头那种一冲动就什么都不顾的白痴。
　　雨果在这一段舞蹈之中所品味到的细节，远远比大家看到的要复杂许多，这也让雨果第一次感受到了，当初“闻香识女人”拍摄时，他看到阿尔·帕西诺那段探戈时，等表演结束他就激动得无法自已，直接站起来鼓掌表示自己的感叹，因为他当时从阿尔的舞蹈之中感受到了情绪的力量。
　　今天也是如此，也许雨果内心的变化大家根本看不出来，一开始大家完全都在因为雨果的肢体搞笑而爆笑不已，但随后，雨果舞蹈动作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地将情绪传递到了观众心里。
　　人们一直都说，舞蹈也是一种艺术，因为肢体动作也是传达情感的重要表现形式。而刚才，雨果就生动地诠释了这句话。也许雨果不是一名出色的舞者，他完全就是一个舞痴，但雨果却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还是一名出色的音乐人，他对于演技对于音乐的领悟力绝对主义让人吃惊。
　　所以，雨果做到了，他就用自己笨拙而僵硬的舞步将文森特的情绪都传递了出来，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人人都觉得精彩、都想要鼓掌，但却偏偏说不出好在哪里，难道是因为雨果的舞蹈足够搞笑？这，才是演技的真正魅力！
　　但不管如何，等昆汀那一句“卡”响起时，大家就都哄笑地鼓掌起来，而现场音乐还没有停，所有人都在原地开始舞动起来，昆汀自己更是第一个就加入了舞蹈的行列，这让拍摄现场瞬间就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这说明了雨果和乌玛刚才这段表演的成功！
　　看着周围欢乐起舞的人们，雨果和乌玛都露出了笑容，特别是所有人都朝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动作到底是称赞还是幽默，让雨果很是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哈哈大笑地接受了这些“赞赏”，雨果的坦荡让大家更是笑逐颜开。
　　站在雨果对面的乌玛就这样站在了原地，看着雨果这样灿烂的笑容，她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一次看到雨果如此灿烂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乌玛的记忆就在那欢快的旋律之中缓缓回到了过去，她终于想起来了，于是当雨果再次抬起头看向她时，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雨果，你果然对舞蹈没有任何办法，还记得吗？去年跨年的时候，你那慢四步可是糟糕透了。”
　　雨果也呵呵地笑着，一脸无奈的表情，“没有办法，我对舞蹈就是束手无策。”
　　乌玛看着雨果的笑容就有些醉了，原来一个人的笑容真的可以让人沉醉，有些迷离地说到，“那真是美好的日子，我想念你跳舞时笨拙的样子。”
　　雨果看着乌玛逐渐朝自己靠近，就好像蜜娅靠近文森特一般，但此时雨果却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微笑地说到，“是啊，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有些事情始终不会改变。”
　　雨果的话语让乌玛前进的步伐就这样停顿了下来。


第612章 眼神泄底
　　“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有些事情始终不会改变。”这就是雨果式的拒绝，温和有礼，但却意味深长。
　　表面上雨果是在讨论跳舞的事情，经过一年的时间，雨果的舞蹈依旧没有任何改进；但这句话在乌玛面前说出来，却显然有另外一层意思：跨年之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乌玛当初做的那些事情也不会消失。
　　乌玛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她只觉得自己心脏猛地一缩，往前迈开的脚步就这样顿了顿，她看着眼前的雨果，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一样的是那温和的笑容，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绅士的温柔；不一样的是看待自己的疏离，两个人之间此时只有一步的距离，但乌玛却觉得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触碰到雨果了，这一段距离就是天堑。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很多时候，这就是生活，残酷而冰冷的现实。这让乌玛想起了金球奖事件之后的那个早晨，那天她就是这样残酷而冰冷地转身而去，没有任何留恋；而今天，雨果在微笑着，温和地微笑着，但眼神里的那抹笑容却刺痛了她的心。
　　此时此刻，乌玛才真正地意识到，她到底错过了什么，不仅仅是事业，也不仅仅是爱情，更是眼前这个进入娱乐圈十年却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男人。后悔，这种情绪就如同海啸一般刹那间将她淹没，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乌玛停下来的脚步再次朝前迈了一步，眼前的雨果就好像是一根浮木一般，是她唯一的求生希望，她必须紧紧抱住这根浮木，但她却发现，雨果又往后退了一些，然后礼貌地伸出了双手扶住了乌玛的双臂，微笑地说到，“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虽然这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显然，雨果眼里的疏离已经再次竖起了围墙，乌玛眼里的距离明明拉近了，但却感觉到雨果越来越远一般，这让乌玛有些慌乱，“雨果，对不起，当初我是昏头了，这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这句话才说出来，乌玛就看到雨果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认真地说到，“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这件事了，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正在合作一部作品，仅此而已，你没有必要再提起那些事情。”
　　雨果不喜欢乌玛现在的眼神，因为这个眼神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他可以看到乌玛那种恳切的渴望，但却并不是他期待的神色，对于雨果来说，那段感情早就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可以坦然地面对乌玛，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点，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所以，雨果不愿意在工作场合再参杂其他情绪，这会让两个人的合作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可是乌玛看着雨果那微蹙的眉头，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坚定都被击打得粉碎，她就这样绝望地看着雨果，一脸懊悔地说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初……只是以为事业最重要，我只是以为那会是我演员生涯最重要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所以这才背叛了你的信任，做出了伤害你的选择，对不起，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你只是做出了符合你内心需求的选择。”雨果看着乌玛眼眶里滑落下来的眼泪，却没有了怜悯，反而觉得有些荒谬。当初两个人分手时，乌玛就这样冷漠而决绝地转身离开了，甚至就连一句挽留一句争吵都没有，而雨果一直等到今天才看到了乌玛的眼泪，这……实在是太迟了。“乌玛，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然后你就会竭力去争取，哪怕不折手段，这就是你，最真实的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什么吗？那段感情没有所谓的真假，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当爱情和事业起了冲突，需要做出选择时，你选择了事业，仅此而已，这就是你，没有什么迷惑，也没有什么犹豫，更没有什么道歉。”
　　可是乌玛此时却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彻底释放了出来，她死死地抓住雨果的袖子，一脸恳求地说到，“对不起，雨果，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背着你去做那些事情，我不应该明知道那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还踩进去，我不应该隐瞒你所有的一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乌玛根本听不进雨果的任何话语，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疯狂而偏执地哭着，周遭那喧闹的音乐依旧在嘈杂着，剧组工作人员们狂欢的舞蹈依旧在进行着，这就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让乌玛的狼狈看起来更加凄凉。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同情乌玛，认为雨果铁石心肠，就是在欺负乌玛，甚至会过来插手说什么“人家都已经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之类的风凉话；事实上，雨果此时也确实是有些心软了，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乌玛此刻在大庭观众之下像个孩子一般嘤嘤痛哭，这还是触动了雨果内心柔软的部分。
　　但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风霜之后，雨果已经成熟了起来，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地相信“爱情可以改变一切”的孩子了，社会的残酷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成长起来，世界永远不会像童话里那般洁白无瑕。而事实上，这一课就恰恰是眼前的乌玛教授给他的。
　　所以，雨果知道，如果当初分手时，乌玛愿意哭诉、愿意争吵、愿意争取，也许事情一切都会有转折，但没有“如果”，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乌玛的哀求在雨果内心可以博取同情，但却无法动摇雨果的心了。
　　“太迟了，你知道，你的道歉太迟了。”雨果语气也难免有些唏嘘，他不想和乌玛讨论分手之后的那段日子，他当时就总是在想为什么乌玛不争取不辩解，但现在，雨果不想多说什么，所有的想法都只化作了这一句话，“太迟了。”
　　乌玛满脸泪痕狼狈不已地看着雨果，就这样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她似乎不太理解雨果的话语，只能喃喃地开口说到，“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们不能再重新开始吗？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一切都很好吗？我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很有默契……”
　　雨果看着眼前的乌玛，忽然就有一些无语，他无法理解乌玛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又或者准确一点说他无法理解乌玛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举动，最近却又突然这样……“最近？”雨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思绪。
　　乌玛的举动似乎就是从不久之前记者采访关于约瑟夫的事开始的，在这之后，乌玛就先后两三次向自己示好。为什么是这个时机？雨果已经不是一年之前的雨果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段时间恰好就是“辛德勒的名单”是非传言已经得到了控制，舆论走向朝剧组方向倾斜；关于荣耀至死的音乐争论也达到了巅峰，不过支持者言论声势不小……
　　想到这里，雨果就又再次仔细看向了乌玛，她那双透亮的眸子闪烁着泪光，眸子深处的神色有着强烈的渴望，深情而坚定地看着自己……但是雨果却在那坚定的背后看到了她义无反顾的狠绝，这一抹狠绝让雨果想起了乌玛站在自己面前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的那一瞬间。
　　“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要我帮忙？还是说，你又想要炒作新闻？”雨果的情绪就这样平静了下来，温和地开口询问到，这一句话却将乌玛的所有情绪都狠狠打断了，让乌玛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乌玛发现，自己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确，她确实是有事情想要借助雨果的力量，从接拍“低俗小说”开始她就在做谋划了，现在的雨果完全可以说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任何人只要攀附上都可以一步登天，她不想要错过，所以她一直都在按部就班地计划着，她知道雨果是一个本质善良的人，他身上那和煦阳光的味道就是人格魅力的最直接表现，她相信雨果会被自己的“表演”打动。
　　但事情进行到现在却发生了一点偏差，乌玛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忘记雨果，她怀念雨果的温柔和体贴，她想念雨果的呵护和甜蜜，她真的想要和雨果能够重新开始。
　　当爱情和事业再一次纠缠在了一起，乌玛却发现事情有些失去了控制，不仅雨果发现了她的目的，而且面对雨果的质问，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结果，乌玛就只能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眼眶里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泪花，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雨果看到了乌玛那呆滞的表情，微微扯了扯嘴角，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虽然乌玛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连表情都依旧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但雨果却在那双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眸子里看到了答案，这让雨果有些愤怒，但更多是觉得荒谬可笑，他简直不敢相信，乌玛会故技重施。
　　也许，在好莱坞的世界里，真的是一切都需要不折手段吧。但是这一次，雨果不会再上当。


第613章 腹黑雨果
　　雨果看着愣在原地的乌玛，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摇了摇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还会再上当一次吧？”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忽然就觉得有些陌生，雨果虽然依旧在微笑着，也一如既往的温暖而阳光，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点点戏谑，这种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堕落天使的笑容一般，让乌玛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起来，所有的迤。逦都开始消失不见，她隐隐开始觉得不安。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雨果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红润的唇瓣微微抿了抿，嘴角的笑容微微漾了漾，然后彻底释放开来，“如果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帮忙，我还会看高你一眼，就好像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干脆利落。正如我刚才所说，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你会不折手段地去争取，你有足够的聪明才智去达成目的，也善于把握住机会。但是……”
　　说到这里，雨果嘴角的笑容稍微停了停，那迷人的桃花眼眨了眨，眼底那抹和煦依旧如同阳光一般灿烂，就好像是三月里的桃花一般，“你现在却试图在我身上故技重施，难道我在你眼中就真的那么愚蠢吗？”
　　明明雨果是在笑着的，但乌玛却如坠冰窖，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住了，心底的寒气更是止不住往上冒，此时的雨果就是她所认识的雨果，但却又不是那个雨果了，眼前的雨果依旧温暖依旧阳光，但是那笑容深处的邪恶却好像举起了末日审判的路西法一般。这让乌玛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里的阿蒙·戈斯，虽然雨果没有阿蒙·戈斯的丧心病狂，但是他眼神里的震慑却让乌玛从心底生出了害怕的感觉。
　　这是乌玛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雨果，这样的雨果虽然令人恐惧，但更为可怕的是，他身上却又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就好像一个黑洞一般，将人吸引进去，这种致命危险的吸引力让雨果的魅力指数直接破表，乌玛只觉得自己心跳的节拍数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也无法分辨出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心动了。
　　“不，你，你误会了……”乌玛只能勉强张嘴试图解释到，但她却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好像要撕裂开了一般，“我只是，我不是……我……我本来是想开口请你帮忙的，但是刚才，刚才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乌玛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到，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狼狈不堪，但她却没有办法控制住情绪，所有事情就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让她不知所措。
　　雨果“呵”地轻笑了一声，“你希望我相信？”
　　乌玛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但雨果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次了。”雨果这显然是在说，乌玛又一次把他当做傻子了。
　　信任，早在金球奖事件发生时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乌玛有什么资格要求雨果相信她？乌玛在雨果完全把信任托付给她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但现在却要求雨果重新相信她，这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雨果看着眼前的乌玛，是如此陌生，但同时也感叹，原来名利场这个大熔炉真的可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是不是未来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呢？雨果不希望这样，他也不想要这样，就好像“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的歌词所说的一样，如果就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那么所有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雨果不会为乌玛觉得可悲，更不会觉得乌玛可怜，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乌玛自己的选择，她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他。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蠢蛋白痴，他没有拯救乌玛的必要，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陌生人。
　　无论乌玛想要雨果帮忙的事是什么，即使只是举手之劳，雨果也不会帮忙的，如果说是想要利用雨果来炒作新闻——这看起来才是正解，从“低俗小说”确定演出阵容时乌玛就已经开始炒作了，那么雨果更是深恶痛绝，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善良不等于愚蠢，雨果可不是耶稣基督。
　　“我不好奇你到底需要什么帮助，因为我不在乎；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重新开始，因为在我这里早就已经结束了。”雨果收敛起了笑容，认真而缓和地说到，他的情绪并没有巨大的波动，虽然他觉得可笑，但他却不会再次愤怒或者伤心，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这不值得。
　　雨果的话语就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刺入乌玛的胸膛，让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结成冰，而雨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乌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雨果，“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告诉昆汀，我要求他更换女主角，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你不会的！”这就是乌玛的第一反应，所有的眷恋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他嘴角那抹微笑依旧是该死的阳光而温柔，看起来就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般，但这抹笑容却直接将乌玛拽入了寒冷的深渊里，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乌玛相信雨果不会这样做，因为这不是她认识的雨果，她所认识的雨果是善良的、是温柔的、是体贴的……
　　但是，眼前的雨果却是呵呵低头轻笑了两声，那双桃花眼往下一垂，浓密的睫毛带起一抹光晕，惊心动魄，然后雨果就抬起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晶莹透亮地看着乌玛，兴致勃勃地戏谑到，“你就那么肯定？”
　　刹那间，乌玛整个人就被切断了最后的希望，整个人开始坠落到无底深渊里，她后悔了，她后悔当初背叛了雨果，她后悔不应该再次冒出利用雨果的想法，她后悔自己亲手毁灭了所有的一切……可是，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雨果现在在好莱坞是什么位置？连续三部电影北美票房破亿，而“辛德勒的名单”更是取得了北美两亿美元的票房，更不要说雨果现在作为演技中坚力量得到的认可了。雨果出演“低俗小说”时所引发的轰动效应有多么严重，就说明现在整个好莱坞对雨果的期待有多么巨大。
　　这还不是全部，荣耀至死作为一支新生代乐队将整个搅得天翻地覆，不仅“几近成名”已经取得了白金销量，用销量数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且专业乐评人、死忠歌迷之间的争论更是让荣耀至死被认为是继涅槃乐队之后整个北美摇滚市场再一次洗牌的重要推动力量。
　　一线？的确现在雨果就是一线艺人，但他的影响力却伴随着最近事件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一线艺人的水准，稳步朝着顶尖行列迈进。这也就是乌玛再次打起了雨果主意的根本原因。
　　而乌玛呢？没有出演过任何一部卖座作品，在演技方面也没有得到认可，她现在要寻找到试镜机会不是问题，但要得到角色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她也不会想要通过雨果来完成上位了。
　　但现在看来，这却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决定。如果雨果向昆汀表示，他要更换女主角，昆汀很难说“不”，因为整个电影的拍摄成本还比不上雨果现在一部电影的片酬，外面那些大型电影公司纷纷挥舞着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支票召唤着雨果，他们巴不得雨果快点离开“低俗小说”剧组。所以，昆汀很难拒绝。
　　不仅是昆汀，如果外界知道雨果拒绝和乌玛合作的话，那么乌玛要面临的情况虽然不是封杀，却比封杀更严重，这会让各大电影公司在与乌玛进行合作之前，都会考虑到如果雨果不满意的话？这不是封杀，可是圈内流传的负面新闻就足以让乌玛必须在家里赋闲三个月到半年时间，等风头过去之后才能再次寻找机会了。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雨果不会这样做的，雨果不会这样做的！这是乌玛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了，她所认识的雨果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就好像雨果接拍“低俗小说”之后也没有提出不愿意和乌玛合作一样，雨果是不屑用这种低劣手段的正人君子，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可乌玛却要绝望了，因为她就这样看着雨果迈着稳定的步伐，朝着昆汀走了过去，在靠近昆汀之前，雨果还回头看了乌玛一眼，乌玛看不清楚雨果脸上的表情，她只能隐约看到雨果脸上那一抹熟悉的笑容，可是现在这抹笑容却成为了她梦魇的来源。
　　乌玛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雨果走到了昆汀身边，两个人就开始交谈起来。乌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冰冷，她想要冲上去说几句话，但却发现身体根本就动弹不了，她就只能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雨果和昆汀，这时，雨果和昆汀一起转头看向了自己，雨果低声说着什么，昆汀似乎有些为难地托着自己的下巴，那模样看起来可不是好消息。
　　拍摄现场复古舞曲依旧在响着，周围工作人员依旧在舞动着，但乌玛却没有了任何心思，她看到昆汀那再次皱起来的眉头时，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614章 一曲道歉
　　乌玛终究还是不够了解雨果，雨果的确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他总是坚定地希望正面决胜负，所以，就好像当初他不会因为乌玛就拒绝“低俗小说”一样，他现在也不会因为自己对乌玛的愤怒就将她剔除出剧组。
　　即使雨果有这个能力，但雨果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上帝，他不高人一等，也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就好像当初雨果不会为了自己事业的前途而向特蕾西低头一样，现在雨果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和特蕾西一样的人。
　　但雨果也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正义之士，以德报怨、拯救天下、宽恕众生……这些词汇的责任太重，雨果不认为自己有那么无私那么伟大。所以，虽然他不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但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乌玛居然又一次想要利用自己，即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所以虽然雨果识破了乌玛的计谋，虽然雨果已经不在意乌玛了，但雨果却不会就此一笔勾销，他必须展开反击。
　　这就是乌玛不了解雨果的地方了，其实“腹黑雨果”一点都不稀奇，看看雨果对付那些媒体记者时的凌厉，看看雨果接受访谈时的机智，看看雨果和朋友相处时的恶作剧，就可以捕捉到蛛丝马迹。如果真正了解雨果的人就会知道，乌玛的担心根本就是不必要的，因为雨果不屑如此做。
　　雨果的确是找昆汀说话了，但并不是说关于乌玛的事，而是聊起了关于刚才这场戏的问题，雨果对于文森特这个角色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他想要和昆汀详细说一说，看看昆汀是什么意见，同时也可以吸取一些昆汀的想法。
　　昆汀果然就陷入了思考，眉头习惯性地就皱了起来，这个表情落入了乌玛眼中就让她方寸大乱。
　　等雨果和昆汀讨论完之后，昆汀又开玩笑地说了起来，“你和乌玛怎么样？我看你们相处得不错，最近新闻难道说的都是真的？”
　　昆汀显然是在说最近关于两个人复合的传闻，雨果回头看了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的乌玛，轻轻舒了一口气，把脑海里的想法都驱散开来，对着昆汀露出了笑容，“这是工作，这也只是工作。”
　　其实关于乌玛进入剧组的事，雨果和昆汀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过，今天雨果是第一次向昆汀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只是一份工作。社会上任何一个工作都是如此，很少人能够自如地选择合作对象，甚至大部分人都在和自己憎恨的人一起工作，娱乐圈也是如此。所以，雨果会认真完成“低俗小说”的拍摄，现在也依旧如此。
　　昆汀听到了雨果的解释，一下就听出了话语里划清界线的冷静，显然媒体的传言根本就是胡说的，这也让昆汀明白了雨果的敬业，特别是雨果刚才那场戏的表现如此精彩，这更是让昆汀刮目相看，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说完之后，雨果看了站在舞池里不知所措的乌玛一眼，随即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就让乌玛好好享受这一份心理煎熬吧。雨果拍了拍昆汀的肩膀，微笑地说到，“刚才这场戏你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重拍可要赶快了，不然我看现场大家都要脱力了。”
　　昆汀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你的舞姿很奇怪，但不得不说，效果很出色，你为文森特这个角色注入了太多精彩的东西了，就连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在大屏幕上看到他了。这场戏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雨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去休息一会，下场戏准备好了，喊我。”
　　说完，雨果就朝着自己的休息区走了过去，站在舞池里的乌玛就这样忐忑不安地看着雨果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但是昆汀为什么没有看向自己，他甚至就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难道昆汀根本就不想问询自己的意见？可是……当初昆汀为了让自己出演女主角可是花了那么多力气，为什么现在却又不在意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昆汀真的要更换女主角，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不会吧，应该不会的，电影都开拍一周多时间了……不会的，不会的……”乌玛就这样站在舞池中央，失魂落魄地傻傻站在中间，不知所措。
　　雨果回到了休息区，环绕在耳边的音乐终于停了下来，工作人员们意犹未尽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让雨果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一抹笑容，只是，眉宇之间的疲倦还是涌了上来。
　　回想起刚才乌玛那绝望的神情，雨果就觉得有一种悲怆感，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乌玛的狼狈和恳切，记忆里那英姿飒爽的乌玛就这样逐渐变得模糊；更是因为好莱坞这个名利场将所有一切都利益化，即使是爱情、友情都可以沦为交易的筹码，亲情也不例外。
　　难怪别人都说娱乐圈名利场压力太大，不仅仅是因为灯光、欢呼的包围，还因为五光十色的金钱和利益让自我逐渐消失。
　　雨果那疲倦的脑海里有一种悲怆而苍茫的大提琴声响在不断回荡着，就好像一望无际的荒漠里，有一座悬崖峭壁，在那险峻的山石之上，有一个人正在演奏着大提琴，这是用生命演奏的大提琴，在整个山谷整片荒漠之中不断回响，回响，那种苍凉、绝望、悲伤的情绪犹如回音一般循环，再循环。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时间就如同沙子一般在指尖里飞快地消逝，内心的恐惧让双手不由自主握起来，可是握得越紧，手里的沙砾就消失的越快，这让内心的恐惧掀起了惊涛巨浪，让人不知所措。
　　那悠然的大提琴音就是内心深处的唯一嘶吼，在峡谷之中震撼出一曲心灵悲歌。
　　“死死抓住你的绳索，我高高地悬挂在峭壁之上；能听得到你说的话，但我偏偏无法发出声响。”大提琴的旋律如同湍急的河水源源不断冲击着内心的防线，从雨果的脑海里倾泻而出，刹那之间雨果就只觉得自己彷佛被悬挂在万丈悬崖的高空，维系他生命的唯一救命稻草就是手里的绳索，他可以听到有人站在悬崖之上说话，但却偏偏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要呼救，但却发现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忽然，雨果就识别出来了，那是乌玛的声音，在去年的跨年之夜，他们耳鬓厮磨，但随后，乌玛就转身给了自己狠狠一刀，砍断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绳索，“你告诉我你是那么地需要我，然后你转身离开，砍断了绳索，但等等，你现在却对我说对不起。你大概没有预料到我会回头说：‘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我说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
　　生活总是如此讽刺，当对方砍断了自己的救命绳索，看着自己堕入深渊时，这才醒悟过来，然后泪流满面地说，“对不起”。这时候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也许在外人看来，那满脸的泪痕和悔恨是多么令人心疼和同情，但却没有人发现，就是这个人亲手砍断了最后的联系，让那个命悬一线的人永远堕入了黑暗。所以，眼泪又如何，抱歉又如何，这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我曾经尝试再次寻找机会，为你坠落，为你中弹，曾经我需要你就如同心脏需要跳动一般，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爱你的心曾红似火焰，而今却已忧郁如蓝，你如此温柔地说对不起，竟让我误认为你就是天使，但是恐怕……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我说这道歉来得太迟了，太迟了。”
　　大提琴的浑厚和悲伤在旋律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伤心和痛苦，更是一种陷入绝望之后的大彻大悟，一切都太迟了，爱情纠葛之中苦苦挣扎的绝望、灰心、沮丧、悲痛都不足以形容那种痛彻心扉的撕裂感。
　　当领悟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句“太迟了”，将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而出，就好像是一颗原子弹爆炸之后留下的蘑菇云，宏伟壮观，让人瞠目结舌，但是真正绚丽的爆炸过程已经结束，只剩下这一朵蘑菇云，再华丽再恢弘，也终究是正在消散的过程。
　　只是，看着那曾经的信任、曾经的爱意、曾经的眷恋就如同眼前这蘑菇云一般分崩离析，却有一种史诗的惨烈感，那种啃心蚀骨、撕心裂肺的感觉将所有呼吸都夺走，只能屏息凝视，痛入骨髓的悲伤也就伴随着蘑菇云一起，徐徐消散，即使是眼泪即使是痛苦即使是道歉，都无法挽回了，所有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那恢弘悲凉的大提琴弦音就在空气之中缓缓震动着，所有声音都彷佛消失了，只剩下这一阕弦音在震荡，在那寂静地宛若全世界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大地之上，传来了那充满绝望的呼喊，“死死抓住你的绳索，我高高地悬挂在峭壁之上……”
　　雨果并不悲伤，因为他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雨果也并不失望，因为他早就明白了这个事实；雨果只是感慨，很多时候，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许多事情，但更多的时候，一句“太迟了”却能够毁灭所有的希望。
　　“道歉（Apologize）”，一句姗姗来迟的道歉却无法挽救任何事情，相反，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所以雨果低声回答到：太迟了。


第615章 年末午餐
　　雨果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第一次使用大提琴来做歌曲的主旋律，这不仅仅是打破了摇滚乐队的基本配备，更是将古典乐器引入了摇滚之中，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一步，可以想象当这一首“道歉（Apologize）”问世之后将要引起的轰动。
　　雨果不确定，自己最近创作的这两首歌，“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道歉”到底哪首更加出色，虽然“美好一天”花费了更多时间，整个编曲和意境都更高一筹；但是“道歉”却取得了突破性的改变，而且整首歌的意境也有着不逊于任何一首歌的悲怆。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这两首歌的创作都是雨果在音乐方面取得的全新突破，可以感受得到，雨果正在逐渐成为一名创作大师，这可比演技的进步要迅速多了。但颇为讽刺的是，“道歉”这首歌居然是因为乌玛而创作出来的。
　　创作完“道歉”这首歌之后，雨果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到了那旋律之中，整个人虽然还是有一些疲倦，但精神状态却是逐渐恢复了。
　　雨果四周看了看，剧组依旧没有重新开始工作，他就找了一张餐厅的酒杯垫，开始在上面将“道歉”这首歌写了下来，等写完之后发现剧组还是处于休息的状态，这让雨果很是纳闷，把萨摩拉叫过来询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是乌玛躲起来休息了，对外消息是说身体十分不舒服。
　　雨果顿时有些错愕，乌玛应该没有那么脆弱才对啊，但仔细想想，雨果就理解了过来，“低俗小说”对于乌玛来说是重要的事业转折点，比起爱情来说，事业始终都是乌玛最重要的追求，现在乌玛担心她真的会被昆汀替换掉，平时所有的冷静和沉着都被击溃，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怕现在乌玛应该躲在哪里思考着应该怎么做出挽救吧。
　　这让雨果有些哭笑不得。只希望乌玛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能够消停下来，比起那些旁门左道来说，努力提升自己实力、奉献出色作品才是真理。
　　那一天，乌玛最后还是出来投入拍摄了，因为剩下的拍摄也没有多少，而且她虽然想要取消拍摄，但她现在的位置又承担不起“大牌”的传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和雨果完成了剩下的拍摄。
　　但是第二天，乌玛出现了发高烧的症状，她的戏份不得不稍微往后推几天，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碍，一方面是因为“低俗小说”其他人的戏份也都很多，即使不拍摄乌玛的部分，剧组也不会停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距离1993年结束只剩下两天时间了，让乌玛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无妨。
　　于是，乌玛就缺席了剧组在1993年最后两天的拍摄。
　　十二月三十一日，雨果结束了上午的拍摄，由萨摩拉开车前往星座大道，准备前往参加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一年一度的年末午餐会。雨果之所以会来参加这个午餐会，是因为约瑟夫提前三天就交代萨摩拉，请雨果一定要出席，后来亨利也向萨摩拉传达了同样的讯息。
　　雨果询问过卡尔之后才知道，原来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争权夺利的脚步已经越来越紧凑了，不仅是雨果，包括公司的顶尖大牌都或多或少会露面一下，把握经纪公司现在的脉搏。
　　现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不仅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来探雨果口风了，其他几家相对规模比较小的经纪公司也前后给萨摩拉打了几次电话，包括约瑟夫和亨利也都接到了电话；而且，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除了雨果之外，还锁定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其他几个大牌艺人。
　　这种风声鹤唳的状态，对于演员本身影响不是致命的，但演员们也必须了解自己经纪人的现状，以方便做出更好的选择。
　　幸运的是，“低俗小说”的拍摄场地就在洛杉矶市内，从他们今天的拍摄地赶到星座大道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车程，而且下午并没有雨果的戏份，所以雨果才能够放心地来参加这个午餐会。
　　当雨果抵达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时，他这才发现，里克·罗森和朗·梅耶居然在一楼迎接他的到来，这让雨果有些愕然，“呃，公司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为什么是你们站在这里……迎宾？”雨果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准确地形容这个状况，迎宾似乎也不是合适的词汇。
　　不等里克说话，朗就率先笑容满面地开口说到，“因为你值得这一切！”
　　的确，雨果值得这样的待遇，1993年对于雨果来说可谓是腾飞的一年，在这一年雨果一共推出了三部作品，“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和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几近成名”。
　　1993年的音乐市场风起云涌，摇滚专辑的百花齐放成为整个市场最为闪亮的一笔，虽然说摇滚乐队的销量要和主流市场专辑相比较，自然是很难抗衡的，但没有人会否认今年摇滚音乐的强势崛起，让人们恍惚之间重新看到了巅峰时期的摇滚荣光。
　　在这之中，珍珠酱超越了涅槃乐队完成了市场称霸、枪炮与玫瑰的没落、荣耀至死和碎南瓜乐队的横空出世、以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神韵乐队为代表的英伦势力强势崛起、大卫·鲍伊、U2乐队、鲍勃·迪伦为代表的老牌摇滚势力焕发出新生命……这都成为了全年音乐市场的重要注脚，并且超越了其他所有音乐类型成为最大的亮点。
　　在北美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之中，珍珠酱乐队的专辑“对决”以六百万的销量轻松笑傲群雄，成为了1993年的年终冠军；珍妮·杰克逊（Janet.Jackson）的专辑“珍妮（Janet）”则紧随其后，位居亚军宝座；玛丽亚·凯莉的全新专辑“音乐盒”以微弱的差距排在了季军的位置。
　　这三张专辑全年的销量都突破了五百万张，这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出色的成绩，也让人看到了九十年代音乐市场虽然有所下滑，但依旧保持了旺盛的生命力，特别是在卡带和光盘进行交替的时代背景之下，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九十年代的乡村天王加斯·布鲁克斯（Garth.Brooks）于八月份发行的新专辑“碎片（In.Pieces）”、史密斯飞船四月份发行的全新大碟“约束自我”、比利·乔尔（Billy.Joel）的专辑“梦想之河（River.Of.Dreams）”、史努比·狗狗的专辑“狗狗风格”、密特·劳弗的“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也都取得了三百万以上的销量，在年终榜单上分别排名第四到第八名。
　　布莱恩·亚当斯（Bryan.Adams）的专辑“如此远，如此好（So.Far，So.Good）”和弗兰克·辛纳屈的专辑“二重唱（Duets）”以两百万级别的销量，占据了年终销量排行榜前十名的最后两个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在年终发行的“几近成名”，在五周之内就累积了一百二十二万的销量，在年终榜单之上位居第二十二名，这对于一支新人摇滚乐队来说，而且还是一支挑战现有主流市场的摇滚乐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肯定。同时也让荣耀至死成为了全年仅次于唐妮·布莱斯顿（Toni.Braxton）最佳新人。
　　唐妮·布莱斯顿是今年横空出世的节奏蓝调歌手，她独特低沉的嗓音被誉为有点石成金的魔力，她的首张同名专辑在六月份发行之后，在1993年结束之前就取得了两百多万的销量，绝对堪称是今年音乐市场上的最大发现。
　　但比起唐妮来说，荣耀至死的光芒也丝毫不逊色，仅仅五周之内就将专辑的销量突破了百万门槛，崛起速度一点都不比唐妮差多少，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为整个摇滚世界带来的冲击力更是前所未有。
　　看看北美专辑销量年终排行榜，前十名之中就有珍珠酱、史密斯飞船、密特·劳弗和布莱恩·亚当斯四张摇滚专辑，而在这些老面孔之中，荣耀至死这张全新的脸孔丝毫不逊色，更是依靠着打破束缚的话题性引爆了年终所有焦点，将1993年摇滚复兴的狂潮推向了巅峰。
　　任何一个人都有理由相信，荣耀至死在接下来的1994年还会爆发出更加强大的能量，毕竟“几近成名”的发行才刚刚展开，而乐队所引领的话题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如果综合专辑质量、话题效应、专辑销量、未来前景等各方面来考虑，荣耀至死都是与唐妮同一级别的新人歌手，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身后所代表的摇滚，唐妮身后所代表的节奏蓝调，这也是对整个音乐市场导向的一个竞争。
　　在诸多媒体的年终榜单之上，荣耀至死都和唐妮并列被誉为今年最大发现，而权威杂志“音乐之声”也发表了评论，认为这两组歌手将会成为第三十六届格莱美最佳新人的最强大竞争对手。
　　显然，荣耀至死在短短五周时间之内就掀起了惊涛巨浪，而雨果在经历了年初金球奖事件之后，也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让1993年的电影长河之中留下了属于雨果·兰开斯特的耀眼身影。


第616章 一年辉煌
　　当1993年结束时，虽然荣耀至死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人们还是普遍更为关注雨果在电影领域取得的成就。可是在十年后、三十年后、乃至更加遥远的未来，人们才意识到，雨果在1993年最大的辉煌正是来自于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这张专辑。
　　“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不仅仅掀起了一股摇滚改革风潮，而且还成为了摇滚新浪潮的起点，在此之后拉开了长达十年的摇滚复兴之路，新金属摇滚让屡次被人们边缘化的摇滚真正进入了主流市场，成为整个音乐历史文化之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让人们恍惚再次看到了嬉皮士文化崛起的年代，伍德斯托克式的乌托邦虽然再也没有出现，但伍德斯托克式的狂欢却伴随着摇滚的平民化和多样化逐渐流入了人们生活的各个角落。
　　当然，“几近成名”只是一个转折点，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过去二十年时间沉淀下来的所有变化在1993年迎来了井喷，并且在“几近成名”这一记响雷重锤的刺激下完成了蜕变。
　　可以说，涅槃乐队在1991年重新唤醒了摇滚热潮，而荣耀至死则在1993年将这股热潮完全引爆。
　　站在历史长河的高点，人们才幡然醒悟，真正的历史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完成的，而等到时间沉淀之后才会发现那个时刻的伟大。
　　但是站在1993年最后一天的位置上，人们却很难发现仅仅发行五周的“几近成名”到底有多么重要，因为所有的讨论所有的争执都正在不断酝酿不断爆发之中，距离“历史定论”还有很遥远的差距。所以，人们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雨果取得的电影辉煌，这也是朗·梅耶和里克·罗森愿意来到一楼接待雨果的重要原因。
　　雨果在1993年先后推出了两部作品，分别是“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
　　“西雅图夜未眠”在暑期档创造了小成本电影的奇迹，并且成就了雨果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的重量；“辛德勒的名单”成就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但同时也成就了雨果，无论是电影票房还是作品口碑，亦或者是舆论焦点，这部电影都绝对称得上是全年的最大赢家。
　　在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之上，取得三亿五千七百万美元总票房的“侏罗纪公园”一马当先，毫无疑问地轻松称雄北美电影市场；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喜剧作品“窈窕奶爸”则成为以小搏大的最佳典范，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最终拿下了两亿一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拿下年终亚军，再次证明了罗宾身为喜剧演员的天王地位。
　　位居季军的作品却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今年第三部票房破两亿美元的作品，两亿零五百万美元的数据着实亮眼，不仅创造了黑白电影的票房新记录，而且仅仅两千一百万美元的投资也是让人对收益比率眼红不已，这也堪称是史蒂文作为导演职业生涯中最成功的一部作品。
　　如果说“辛德勒的名单”占据季军位置还有迹可循，毕竟史蒂文的号召力不容忽视，那么“西雅图夜未眠”居然能够依靠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的数据在年终排行榜上占据殿军的位置，这就着实让人错愕不已了。
　　作为一部小妞电影，“西雅图夜未眠”创造的奇迹不仅仅是票房也不仅仅是口碑，更是一种炙热的文化现象，电台相亲、约会节目的出现形成了一股风潮，同时也将笔友浪潮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除此之外，梅格·瑞恩重新回到美国甜心的巅峰位置，雨果更是依靠这部作品一举成为全美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无数女性都梦想着能够成为雨果的枕边人，温柔的笑容、绅士的举动、幽默的言谈、性感的身材、俊朗的外貌，最最重要的是阳光的魅力，这一切让雨果一夜之间就成为了梦中情人的最佳代言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西雅图夜未眠”的影响力甚至不逊于暑期档赢家“侏罗纪公园”，而依靠这部小妞电影实现了巨大突破的雨果，绝对是最大赢家。雨果的这种优势在年底上映的“辛德勒的名单”又进一步得到了最大化，虽然阿蒙·戈斯就是一个恶魔，但雨果阴郁邪恶的魅力却再次让无数女性倾心，进而引发了关于美化纳粹的传言，影响力确实是让人愕然。
　　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继1992年推出了“义海雄风”、“闻香识女人”两部杰出作品之后，今年又更进一步，“辛德勒的名单”和“西雅图夜未眠”在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上分别占据第三和第四的位置，并且两部作品的北美票房都在两亿左右徘徊，如此傲人的成绩也让雨果一举成为了足以与汤姆·克鲁斯相媲美的顶级男演员。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雨果有着扎实的表演功底和出色的表演掌控力，他为角色注入的灵魂让人瞠目结舌，虽然说汤姆也依靠“生于七月四日”赢得过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而雨果在这个方面的成就依旧是“零”，但人们却普遍认为雨果在演技方面的潜力远远没有挖掘出来，雨果完全有实力超越马龙·白兰度成为史上最帅气的影帝候补人选。
　　虽然最近雨果正在拍摄“低俗小说”，仅仅二十五万美元的片酬让人吐槽无力，但众多电影制片公司依旧不愿意放弃对这位当红演员的追逐，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支票始终都在朝雨果挥舞着，只要雨果点头，片酬、分红都不是问题。
　　由此可见，雨果的1993年到底有多么辉煌了。
　　在“西雅图夜未眠”的身后，“亡命天涯”和“糖衣陷阱”分别位列第五和第六名，这着实颇为有趣，当初这两部作品都前后抛弃了雨果，甚至还闹出了许多不愉快的传闻，这直接导致了雨果在困境时期选择了“西雅图夜未眠”。但却没有想到，被所有人认为是无奈选择、自毁前途的“西雅图夜未眠”却打了一个漂亮翻身战，反而是将“亡命天涯”和“糖衣陷阱”都压在了身后。
　　虽然说“亡命天涯”和“糖衣陷阱”的票房数据也都十分不俗，前者一亿八千三百万美元，后者一亿五千八百万美元，同时后者也再次证明了汤姆·克鲁斯的票房号召力。但是，比起雨果的两部作品来说，这就是天差地别了。
　　罗伯特·雷德福、伍迪·哈里森和黛咪·摩尔合作的“桃。色。交易（Indecent.Proposal）”，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主演的“火线狙击”，朱莉娅·罗伯茨和丹泽尔·华盛顿联手的“塘鹅暗杀令”的北美票房也都迈过一亿门槛，分列年终排行榜的第七、第八和第九。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领衔主演的“绝岭雄风（Cliffhanger）”则略逊一筹，以八千四百万美元占据榜单的第十名。
　　在全球年终票房排行榜上，前十名的作品只有“火线狙击”被“费城故事（Philadelphia）”所取代，其他九部作品的位置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侏罗纪公园”以九亿八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继续笑傲群雄，“辛德勒的名单”则以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位居亚军宝座，“窈窕奶爸”四亿四千万美元的数据落座于季军位置。
　　“亡命天涯”依靠着海外市场的出色表现，成为年终全球殿军，而“西雅图夜未眠”则落后于四千万美元的数据，来到了第五名。
　　剩下五个席位则分别是“糖衣陷阱”、“桃。色。交易”、“绝岭雄风”、“费城故事”、“塘鹅暗杀令”。
　　即使是在全球票房表现上，“辛德勒的名单”和“西雅图夜未眠”也依旧格外出色，与“窈窕奶爸”一起联手成为今年低成本高回报的最佳典范。而雨果一个人就拥有两个席位，在全球年终票房榜单的前五名占据两个席位，如此强劲的票房号召力也使得雨果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争抢的香馍馍。
　　票房表现永远都是制片公司最看重的要素之一，而雨果不仅有出色票房成绩，而且从“闻香识女人”开始连续四部作品，雨果参演作品的投资成本都不高，换而言之，也就是低成本换回高利润，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雨果出演这四部作品中片酬最高的也不过是“义海雄风”的三百万美元而已，这才是真正演绎了“性价比”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所以，制片公司挥舞着手中支票声嘶力竭地表达着自己对雨果的渴望，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朗·梅耶和里克·罗森两个人会专门出现迎接雨果，自然是没有太大疑问。
　　雨果看着朗那灿烂的笑容，又看看里克那一贯从容而淳朴的笑容，虽然眼前两个人都没有泄露太多其他情绪，但他们会站在一楼迎接自己，单单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现在公司内部争权夺利到底有多么严重了。
　　原本雨果以为这就是巅峰了，但是当他和朗、里克一起抵达了午餐会举办地时，引发公司内部斗争的罪魁祸首马文·约瑟夫森就迎了上来，这还是再次让雨果意外了。


第617章 权力游戏
　　马文·约瑟夫森其人，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汇来进行定义：商人。马文并不是经纪业的圈内人，他仅仅是一名商人而已，他对于经纪行业一窍不通，只是当初看到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挣钱十分容易，所以他就打算进军经纪行业，打捞一笔。
　　于是，1975年，马文把创新管理协会（Creative.Management.Associates）和国际著名经纪公司（the.International.Famous.Agency）两家经纪公司合二为一，这家新公司就是现在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成立之初，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只是以上市公司约瑟夫森国际公司的子公司而已，显然马文只是把它当做另外一个挣钱的行当，并不是真心想要在经纪行业干出一番事业。
　　所以，在成立之后，新公司多数的精力都消耗在了内部的人事纷争上，同年创立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却拥有更加旺盛的战斗力和生命力，很快就在迈克尔·奥维茨的带领下强势崛起，并且发展成为最顶尖的存在。相对而言，拥有雄厚经济实力背景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却没有能够取得期望之中的成绩。
　　这种情况一直到1980年得到了改变，毕业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经纪人里克·罗森和另外几名合伙人联手接过了公司的管理权，把注意力都放在经纪业务本身上，公司这才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并且在1986年迎来了重大转折，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的掌门人斯坦·卡门（Stan.Karman）去世，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况。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都趁机抢了一大堆明星，顺利跻身成为好莱坞最顶级的玩家。
　　随后，马文把公司私有化，他和里克·罗森、朗·梅耶等多位高级管理者以七千万美元买下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让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脱离了约瑟夫森国际公司的控制，独立起来，成为业界普遍的合伙人制度经纪公司。
　　紧接着，马文又意识到，他并不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他更加喜欢坐在幕后运筹帷幄，掌握整个经济命脉的走向，所以他又将手中的股份散了一些出去，增加了几名合伙人，然后于1990年彻底退居幕后。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并列为好莱坞的顶级三大经纪公司，现在他们每年创造的利润都可以轻松过亿，特别是伴随着电影成本的提高，经纪公司的收益也在增加，而除了电影之外的音乐、出版、电视、艺术领域的利润也十分可观，经纪行业确实是欣欣向荣。
　　于是，去年的年终午餐会时，马文重新出山，他决定要再次介入公司的管理，他也想要成为好莱坞的顶级玩家，利益依旧是他追逐的核心目标，而权力的渴望也是重要因素，这也就引发了过去一年时间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内部争权夺利，让人恍惚又想起了公司刚刚建立时的混乱。
　　对于马文这个商人来说，利益是永恒的追求，权力则是必要的手段，他如果要夺回公司管理权，那么首先他就必须收集更多的股份，让自己在合伙人之中拥有足够话语权；同时他还必须拥有更多大牌艺人，能够为他创造源源不断的利润之余，还能够让他掌握足够的权力重新统治公司管理大权。
　　朗、里克等合伙人自然就成为了马文的对手，他们必须站队，选择与马文合作，或者是选择与马文竞争——大部分合伙人来到这个位置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没有人愿意选择前者，利益和权力的渴望，马文有，这些合伙人也有，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缴械投降。于是，这就让马文必须曲线救国，约瑟夫这样具有一定实力的中坚力量就成为了公司争夺对象。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整个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确实是风声鹤唳，而外面还有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在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一时间让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陷入了一个窘迫的境地。不过此时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比创业初期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虽然内部争权夺利形势越来越紧迫，但各个经纪人都十分有实力，其他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的挖角工作都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完成的，而且整个公司的经济硬实力、人脉软实力也都没有任何破坏，所以整体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对于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来说，大牌艺人的流失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名顶尖的大牌可以救活一家频死的经纪公司，同样，一群顶尖大牌的离开也可以让一家顶级经纪公司倒闭。所以，内部争权夺利并不是致命的存在，艺人始终才是这场权力游戏的核心筹码。
　　朗出现了，里克出现了，现在马文也出现了。
　　“嘿，亲爱的雨果，终于等到你了，今年全公司最受欢迎的演员。”马文就好像是老朋友一样，迎了上来，这是一名精明的商人，还是一名顶尖的枭雄，他知道如何把握尺度，同时也知道如何达成目标。
　　雨果不仅是今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最受欢迎的演员，他还是今年整个北美最受欢迎的演员，个人今年累计票房在年终笑傲群雄，堪称是一枝独秀。所以，马文刚才的问候语就包含了很多意思，而且还特别强调了“公司”，显然是说他代表全公司来表示了迎接。
　　这是雨果第一次和马文的正式见面，去年年末午餐会时，雨果只是和马文有过照面而已，但今年马文却好像是多年老友一般迎了上来，这让雨果清楚地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他也是重要的一场战役，能否绝对最终胜负走向他不确定，但他知道没有人会希望错过这一场战役。所以，不管雨果是否愿意，他都已经在这场游戏里了。
　　“马文，亲爱的马文，你让我受宠若惊了，难道说今天的午餐赞助费用还没有找到着落吗？”雨果带着温和的笑容热情地说到，话语里却带了一些客套和疏离，而且轻描淡写地就把马文的态度化解掉了。
　　马文却彷佛没有听出雨果话语里的深意一般，还是笑呵呵地说到，“如果你愿意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你可以期待一下的抽奖活动，说不定会有惊喜。”马文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他站在雨果身边就好像是慈祥的长辈陪伴在侧一般，他没有表达出其他的意图，却又友善得让雨果无法拒绝，这样一来，其他人要靠近雨果就会十分困难了。
　　雨果颇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之中，今天午餐会大牌那么多，自己应该并不出风头才对，难道是其他大牌都已经完成站位选择了？这可能性应该不大才对。
　　其实雨果还是低估了他自己，也许综合整体资历和成绩来说，雨果确实还是不够看，但在1993年，雨果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全美焦点，不仅有电影和专辑的出彩，还是年末最火热的话题焦点。所以，马文等人给予雨果如此高规格的重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过雨果并没有接纳马文好意的打算，在这场被动参加的权力游戏之中，雨果不打算成为棋子，就算要加入游戏，他也要成为下棋者之一才行，他打算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所以，雨果看着站到自己身侧，搂着自己肩膀的马文，笑呵呵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开口说到，“呼，今天可真是热闹，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我的经纪人，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我想我应该先去和乔汇合才对。”
　　此时萨摩拉就站在雨果的身后，电梯口前面，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人情世故的了解也十分成熟，这也是他的特质之一，所以他可以清晰感觉到朗、里克、马文等人都在关注雨果的表现，就好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鬣狗一般，随时准备出击。
　　但雨果此时却没有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提起了根本没有在现场出现的约瑟夫，这顿时打破了平衡，现场大家都若有所思，估计朗应该是有些幸灾乐祸，而里克则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至于马文则是顿了顿，笑容依旧挂在嘴边。有那么一刹那，空气就好像被凝固住了一般，整个紧张的气氛刹那间蜂拥而来。
　　萨摩拉站在后面不到一步远的地方都觉得自己额头要冒汗了，他很难想象雨果就站在马文身边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就在这时，马文却是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当然，你应该去找找乔。”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眼里的情绪更是被隐藏在笑容之后，一丝都没有泄露出来。
　　雨果知道，自己赌对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占据上风，这些经纪人是渴望把自己拉入帐下，所以他们必然不会太过严苛，即使是朗都对他笑脸以对，更何况是老道狡猾的马文；一方面则是因为马文足够聪明，如果现在雨果面对的是朗，估计还要担心朗现场翻脸，但是马文的话，马文显然可以控制住情绪。
　　而且，退一步来讲，即使雨果的策略让马文对他失去了兴趣，这对于雨果也没有什么影响，他并不会期待到马文的麾下工作，所以，雨果怎么样都没有任何损失，他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不过马文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拿过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雨果，“至少你应该先喝一杯庆功酒，然后我们一会再谈。”
　　“谢谢，不过我想我还是先吃一点东西再喝酒吧。”雨果笑呵呵地推了推。
　　但这一次马文却不买账了，他依旧微笑地说到，“我坚持。”


第618章 装傻充愣
　　这不仅仅是一杯香槟酒而已。香槟酒虽然只是一个客套的邀请罢了，但隐藏在背后的却是马文的友好，还有他附加在香槟酒后面的那句话“然后我们一会再谈”。
　　如果雨果接受了这杯香槟酒，就意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了马文的善意，这是一点；同时也意味着雨果接受了马文一会再继续交谈的邀请，这是第二点。
　　但如果雨果拒绝了这杯香槟酒，却可能直接导致破坏刚才笑容满面的气氛，更是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扫了马文的善意，原本那些潜台词都是隐藏在香槟酒背后的，肯定也就会因为雨果的这个举动而被放到台面上，那么接下来雨果就势必会成为枪靶子，还有约瑟夫。
　　马文的眼神清楚明白地告诉着雨果：你的想法都是正确的。此时马文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住了雨果，一丝都不放松，他甚至不允许雨果把眼神转移开来，雨果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马文的进一步紧逼。
　　而这一刻雨果也终于可以窥见马文那双眼睛背后的情绪了，那微笑眼神的背后闪过了一丝狠戾，这让雨果相信，马文的手段这才仅仅是毛毛雨而已，就连开胃菜都不算。
　　这就是雨果不喜欢这种权力游戏的原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一个举动一句交谈都隐藏着深意，步步惊心，即使是一个细节都必须注意，否则很有可能就掉入一个陷阱了。这种权力游戏让所有人际关系都充满了阴险、算计、利益和谋划，这不是雨果喜欢的方式。
　　虽然马文的眼神狠戾之中带着决绝，尽显枭雄本色，但雨果却不会轻易妥协，如果他想要妥协，之前特蕾西·雅各布斯的时候，之前朗·梅耶的时候，之前金球奖事件的时候，雨果早就妥协了，所以，以前雨果不愿意妥协，现在也是如此。于是，雨果就用他的方式作出了还击。
　　“谢谢马文，感谢你的盛情款待，”雨果接过了香槟酒，笑容满面地说到，然后就看到马文脸上的笑容也再次绽放了开来，可还没有等马文得意起来，就听着雨果接着说到，“不过真的很抱歉，我最近旧伤复发，医生嘱咐我不要沾任何酒精，而且目前正在拍戏，我也不能违背剧组的意愿。所以我只能用语言表达我的感谢了。”
　　雨果的话居然让马文愣了愣，他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冒出这样一段话来，让他第一反应还找不到正确的反应来应对，随后就听着雨果继续说到，“我知道我真的是太扫兴了，圣诞节时就是如此，今夜的跨年时刻估计也要如此了，我这种人就应该被摒除在派对之外的，气氛破坏者。”
　　雨果还自嘲地调侃了起来，说完就呵呵地笑出了声，周围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都笑了起来，这让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马文真的没有预料到雨果会这样来处理，雨果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这杯香槟酒背后所隐藏的意义一般，就像是一个社交场合的菜鸟一般把这杯酒当做简单的社会应酬，仅仅是一杯酒而已，至于这“递酒”背后的意义完全都消失不见了。而且，雨果还找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把原本很紧绷的话题直接就带了过去，这让马文着实错愕。
　　现在马文又能说什么呢？要么就是强迫雨果喝酒，这显然是愚蠢的行为；要么就是被动放弃，当做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要么就是更加直白地把话题抛出来，这也是在这样气氛之下马文能够立刻做出的最好反应了。
　　“呵呵，派对最重要的是气氛，但除了酒精之外，还有很多可以活跃气氛的东西，比如说美女，我想有你在的场合一定是美女云集，所以，你肯定还是十分受派对欢迎的。”马文巧妙地顺着雨果的话语说了下去，然后话锋一转，笑呵呵地说到，“我想我们一会可以好好聊一聊，讨论一下今晚派对的事……”
　　“哈哈，马文你举办的派对？哦，不，我想我还是不要去了，避免将你的派对破坏得一团乱。”雨果又再次打断了马文的话，他没有理会马文话语里的潜台词，就这样根据字面意思进行回应，让马文愣是被憋屈到了，但随后雨果又笑着说到，“事实上，能够出席你的派对，这肯定是一件好玩的事，但遗憾的是，我今晚已经有了安排，而且明天又要拍摄，恐怕会很困难。希望以后有机会吧。”
　　说完之后，雨果就举起了手中一口都没有动的香槟酒，朝着马文举了举，然后转身离开了，正当马文打算开口时，雨果还回头说了一句，“谢谢热情款待。”
　　马文站在原地，一口气就没有憋上来。马文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雨果把香槟酒递给了萨摩拉，萨摩拉犹豫了一下，把香槟酒随手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两个人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马文绝对不相信雨果是一无所知的，如果雨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话的时机怎么会把握得那么准确；但偏偏自己一时间又拿雨果没有办法，这没有让马文生气，倒是让他越发感兴趣起来，难怪朗·梅耶、罗兰·帕金等人出马都没有把雨果拿下。
　　那么，雨果真的是对他的经纪人忠诚吗？马文不相信，在好莱坞里就没有绝对的忠诚，绝对的敌人和绝对的朋友都是不存在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筹码，一切都可以交易，就好像他现在在公司里的工作一般，经过一年时间的酝酿，他已经重新掌握了主动，他现在就在等待一个时机，一起发动起来，那么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可以回到他手中了。
　　马文看着雨果的背影，心中的闷气都消散了，重新露出了笑容，雨果·兰开斯特，他会成为自己发动政变的那个时机吗？
　　“雨果，你确定这样好吗？”萨摩拉只觉得自己背后都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刚才马文那姿态好像随时都会突然爆发一般，类似于马文这样的存在，都是掌握着别人生杀大权的存在，如果马文要利用自己的人脉来封杀雨果，那威力可绝对不是特蕾西加上朗可以比拟的，即使再加上一个马丁·鲍姆也不够看，因为马文有着他们都没有的强力资本！
　　雨果看着紧张的萨摩拉，反而是笑了起来，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到，“为什么不？”看到萨摩拉那目瞪口呆的模样，雨果这才解释起来，“这种权力游戏本来就不是我能够参与的，我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他们喜欢拐弯抹角、暗喻明示的，我可不喜欢，如果他们摆到台面上来说，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怎么办……”就好像当初罗兰·帕金一样，如果马文把一切都摊开来明说，那么雨果只要一天还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必须顾忌马文的能量，反而不好直接拒绝。
　　“但是他既然喜欢把一切都用暗示的方法说出来，我装作听不懂他又能怎么办，他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雨果撇了撇嘴，他这也就是说说罢了，因为他知道现在马文还是受到了朗、里克等人的牵制，争权夺利还不能摆在台面上进行，否则整个公司就会陷入大乱，甚至有分崩离析的可能，所以马文只能用暗示的方法，这也就给了雨果还击的空间。
　　“可是，如果他真的发怒起来，你还在公司里，怎么办？”萨摩拉担忧地说到。
　　“你觉得他会吗？”雨果一句反问就让萨摩拉愣住了，仔细想想，这些经纪人之所以要拉拢雨果，就是因为雨果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们目前是不可能直接和雨果翻脸的，特别是在内部权力游戏的关键时刻，他们不容许这样的偏差出现。这也就是商业的真理，只要卖方市场握有足够的资源，那么买方市场就只能处于被动，这也是雨果能够占据上风的根本原因。
　　“再说了，我和公司的合约明年四月份就到期了。”雨果最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萨摩拉笑了起来。
　　现在就算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不要”雨果了，其他经纪公司也会迫不及待地将雨果召入麾下，没有人会将雨果这样一棵摇钱树推出门外。
　　当然，雨果这一点点优势也无法持续太久，至少现在因为“低俗小说”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就在逐渐扩大，媒体普遍认为雨果选择“低俗小说”就是一个自杀式的举动，在这部电影上映之前或者是雨果接到下一部令媒体满意之前，雨果的优势只会逐渐被消磨干净。
　　不过，这一点优势也足以让雨果在马文面前挺直腰板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萨摩拉也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随后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嘴角，因为他就看到约瑟夫从不远处正面走了过来，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就这样正面靠近，即将交汇。萨摩拉虽然一直都不清楚雨果和约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没有见面没有通话，关系绝对是陷入冰点，再加上马文等人的表现，就不能勾勒出事件的一个模糊轮廓了。所以，此时两个人见面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雨果和约瑟夫也都注意到了对方，两个人的脚步都稍微放缓了一些，显然他们都并不意外午餐会上的相遇，但重点是，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任何交谈的两个人，是要直接拳脚相向呢？还是继续沉默以对呢？


第619章 破冰之始
　　雨果在来午餐会之前就预料到今天会和约瑟夫碰面了，毕竟这是约瑟夫主动让萨摩拉转达的聚会，刚才朗、里克、马文的表现也都证明了约瑟夫的担忧是正确的，现在整个公司都处于动荡之中，就连久久不回公司的亨利也都受到了影响。
　　可是，雨果不知道约瑟夫找自己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以前，雨果会认为约瑟夫只是在给自己预警，但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却让雨果没有了十足的把握。
　　率先开口的是约瑟夫，“来了？有时间谈一谈吗？”得到了雨果的点头回应之后，约瑟夫接着说到，“到会议室里去谈吧。”说完，他就转过身，朝身后的会议室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并没有犹豫，径直就跟随着约瑟夫的脚步走了过去。虽然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他和约瑟夫发生了许多不愉快，但雨果也不会否认，他们只是观念冲突罢了，约瑟夫没有做出真正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无论是“几近成名”的宣传工作，还是“低俗小说”的签约，包括其他工作的安排，约瑟夫都没有出纰漏。更重要的是，比起朗、里克、马文这些人，雨果还是更加愿意相信约瑟夫。
　　雨果跟随着约瑟夫走进了会议室里，萨摩拉却没有跟进来，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也就是容纳十个人开会的空间，约瑟夫看着会议室门关了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过去那段时间犯了大错，现在所有思路都已经清晰了起来。
　　虽然此时约瑟夫对于雨果接拍“低俗小说”依旧无法理解，虽然此时约瑟夫仍然坚持自己作为经纪人的职责就是必须给雨果最好的意见，争执是无法避免的，但约瑟夫却知道，如果不是他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如果不是他们没有足够的沟通，如果不是他听信了谣言之后没有冷静地思考……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阿方索说得对，雨果始终都没有开除自己，这就是雨果最好的答案了。约瑟夫知道，如果他是艺人，他的经纪人过去几个月时间犯了那么多错误，他都无法忍受，肯定会开除这名经纪人的。但雨果没有。所以，约瑟夫很清楚地知道，雨果始终都把自己当做朋友，而自己却辜负了雨果的期许。
　　当初乌玛的事，约瑟夫是在旁边亲眼目睹所有一切的，所以约瑟夫更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混蛋，他不会祈求雨果的原谅，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约瑟夫记得，自己和雨果的合约到四月份就要结束了，所以他接下来会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至于到时候雨果是否想要更换经纪人，他都不会再干涉。
　　道歉的话都已经涌到了嘴边，但约瑟夫却无法开口，他知道只要自己主动承认错误，雨果就不会再继续追究了，就好像当初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一样，但约瑟夫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再恳求雨果的原谅。所以，犹豫到最后，约瑟夫还是把道歉咽了下去。
　　约瑟夫没有开口，雨果也没有开口，这让会议室里有一些冷清，这是两个人自从十一月初有了争执以来，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但两个人的距离却已经无形之中拉远了，长达两个月时间的缺少沟通，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生涩而凝重起来，彷佛肉眼可以看见空气在缓缓结冰。
　　“咳，”约瑟夫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默，这一点点声音让室内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稍微松懈了一些，会议室之外午餐会的热闹似乎也悄然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外面，让空气多了一点活力。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然后一鼓作气地开口说到，“乌玛最近正在参加试镜，她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她可以会利用你炒作新闻，你注意一点。”
　　雨果原本以为约瑟夫是要和自己说公司内部的事，但却没有想到约瑟夫一上来就提醒了自己乌玛的事，这让雨果有那么一点愣神，“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事？”
　　约瑟夫看到雨果的惊讶也不是很理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知道，乌玛最近一直在媒体上炒作你们的新闻，而且你们现在又一起合作拍摄一部电影，她要找到狗仔队来偷拍新闻，制造爆点，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你不喜欢这样，我知道……”约瑟夫简单地解释到，这也是他最近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当约瑟夫得知乌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主动为雨果说话，他内心就拉响了警铃，在背后做了一些调查，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虽然他和雨果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系了，但约瑟夫知道，自己必须提醒雨果，他不希望看到乌玛那个女人再一次搅乱雨果的生活，这是朋友的义务。
　　“乌玛最近有两个十分重要的项目，一个项目已经进入最后一轮筛选了，我听说就只剩下最后三个人选，乌玛就是其中之一，这是和巴瑞·莱文森合作的作品，叫做‘叛逆。性。骚扰（Disclosure）’，你知道的，这是莱文森的作品……”约瑟夫简单地说到，巴瑞和雨果合作了两个人的处女作“小餐馆”。
　　虽然此时巴瑞已经依靠“雨人”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早已今非昔比，而且“小餐馆”也是十一年之前的作品了，但是巴瑞对雨果的印象十分好，关系也一直维持的不错。所以，如果乌玛想要和巴瑞合作，以雨果为突破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这让约瑟夫有些着急，他相信乌玛现在肯定在背后谋划着什么，而雨果看起来还是一点都不紧张，约瑟夫不由更加担心了一些，“你必须注意一下乌玛，我觉得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生死时速’，就是你上次留下来的那个剧本。”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出乎意料的是，约瑟夫最近在背后调查的东西十分多，这让雨果想起了卡尔上次提起的：约瑟夫最近很忙。
　　约瑟夫却没有注意到雨果的细微表情变化，而是一口气说了下去，“虽然说你先接拍了‘低俗小说’，可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是希望你能够出演，目前男主角就锁定在你、布鲁斯·威利斯、汤姆·克鲁斯和基努·里维斯身上，你始终都是他们的首选，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我保持联系。”
　　“只是女主角的选择上出了一些问题，由于男主角一直没有办法确定下来，哈莉·贝瑞（Halle.Berry）拒绝了女主角邀约，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对女主角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我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说乌玛想要争取这个女主角角色。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你出演，然后让她也一起出演，先是‘低俗小说’，后是‘生死时速’……巴拉巴拉……”约瑟夫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简单这样描述了一下，但整个画面顿时就清晰了起来。
　　此时雨果终于明白乌玛为什么在“低俗小说”确定演员阵容时就开始释放积极友好的信号了，而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乌玛又为什么如此卖力地向自己释放善意，甚至整个人情绪都崩溃了。原来只是因为这一次的筹码太过巨大，而自己又是获胜的最有效捷径。
　　现在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约瑟夫看着雨果的表情始终都淡淡的，似乎并不太吃惊的模样，如果是以前，约瑟夫肯定就会直接朝着雨果吼，“你必须注意那个贱人”，但现在，约瑟夫虽然担心，但却没有办法自如地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金酸莓奖之后那段时间的简单合作关系。
　　想了想，约瑟夫确定雨果已经听进去之后，也就放弃了再多说什么，而是调转了一个话题，“还有就是，呃……你知道，公司最近内部纷争十分严重，马文已经把梅尔·吉布森拉到了旗下，还有迈克尔·道格拉斯。”
　　“噢。”雨果意外地呼疼，梅尔·吉布森和迈克尔·道格拉斯可都是朗旗下最大牌的艺人了，这对朗的影响可是致命的，估计朗最近是食不知味了。
　　“现在马文已经开始和阿诺德·施瓦辛格、艾迪·墨菲联系了，还有茱莉亚·罗伯茨。”约瑟夫的话让雨果瞳孔不由开始放大，阿诺德·施瓦辛格和艾迪·墨菲是里克·罗森旗下最顶尖的那一批演员，而茱莉亚·罗伯茨是谁的艺人雨果不记得，但她毫无疑问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里最大牌的女演员之一。马文现在的动作果然越来越频繁，就连一贯冷静的里克都不得不开始主动出击了。
　　“那天里克和我聊天提到，如果事情越来越糟糕的话，他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最近正在考虑独立门户的可能性。”约瑟夫话音才落，雨果就顿时一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里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马文还在搞内部矛盾的时候，里克就已经酝酿分裂公司了。不过这也是马文自己一手造成的，不能责怪里克，而且雨果估计，朗自己背后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们辛辛苦苦将公司经营到好莱坞顶尖三大之一的存在，现在马文一回来就要分割他们的权力和利益，没有人会束手就擒。
　　“里克只是给我透了一点口风，他最主要还是想要听听你的意思。”约瑟夫这才把剩下的话说完，会议室就再次陷入了沉寂。


第620章 倾慕目光
　　雨果现在的位置确实十分微妙，一方面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1993年最红火的艺人，即使在一线之中也可以跻身前列；一方面雨果和约瑟夫的经纪合约又到1994年四月份结束，现在已经是1993年最后一天了，依旧没有传出雨果最新去向的传言。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是人人都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特别是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能够续签雨果不仅为公司贡献了巨大力量，同时也可以让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所以，从最开始的朗，到今天的马文，包括一直关系不错的里克，都开始挖墙脚了。
　　只是，里克算是这些人之中最明智的。
　　虽然说雨果和约瑟夫合约即将到期，不仅没有续约消息传出来，相反还传出了两个人不和的消息，但里克却知道，雨果没有开除约瑟夫，也没有在合约即将到来之际就开始挑选经纪人，这至少就能够说明雨果是十分重视情义的人。所以，里克没有直接过来挖墙脚，而是和约瑟夫进行交谈，这样不仅可以探听到约瑟夫的意见，还可以审视一下约瑟夫和雨果的关系，另外还可以顺便看看雨果的意见，绝对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计策。
　　这也是今天约瑟夫交代雨果一定要出现的原因，有乌玛的事，有里克的事，约瑟夫还是希望能够面谈，但由于两个人在家里都没有碰面机会，所以选择在公司，当做公事来进行交谈，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雨果仔细想了想，然后就开口询问到，“里克有详细说任何事吗？”
　　“没有。”约瑟夫摇了摇头，“不过我听到公司内部的一些小道消息，目前里克已经联系到了十几名根基很稳的经纪人，都表示愿意离开公司出去创业。”
　　其实经纪人存在的价值除了他身后的人脉，最重要就是他们手下的艺人，一名经纪人离开，基本就意味着他们手下的艺人也都会一起离开，因为艺人和经纪人之间的联系和合作远远比公司来得紧密，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艺人会在经纪人离开公司之后，选择解约，然后继续留在经纪公司或者另外选择其他经纪公司。
　　简单来说，如果现在约瑟夫愿意和里克离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单独创立属于自己的公司，那么第一，雨果、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都会跟随着约瑟夫一起到新公司去；第二，约瑟夫就有机会可以脱离小职员的身份成为公司创始人或者合伙人的一员，当然，前提是他能够为公司前期建立投资足够的资金。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就暂时不着急，这件事上，真正着急的是他们这些握有权力的顶级玩家，我们只能算是一块筹码而已，没有左右战局的能力。所以先看看事情的发展，我看最多也就两个月就会有变化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约瑟夫看着雨果思路清晰地做出了分析，不由也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他虽然和里克关系不错，但他也知道，这种权力游戏不是所有人都有加入的资格，所以之前里克试探他的口风时，他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约瑟夫今天会专门和雨果说这些，不仅仅是因为雨果目前处境的微妙，引起了众多经纪人的注意，更多还是希望提醒雨果，给他一个预警罢了。
　　话题说完之后，约瑟夫就发现会议室里又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这让两个人之间都有些尴尬，然后就听雨果说到，“要再出去参加宴会吗？”
　　约瑟夫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至少要吃点东西吧。”说完还干巴巴地轻笑了两声，却让他觉得越发别扭起来，然后就率先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萨摩拉一眼，露出一个笑容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就快步朝午餐会的密集人群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坐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他可以感受得到约瑟夫释放出来的善意，不管当初的争吵到底如何，至少约瑟夫还是成功地完成了他的工作，而且约瑟夫也的确是在担心他的事业和工作。
　　但是……如果约瑟夫不愿意先低头道歉的话，事情还是会一直僵硬在这里，因为雨果不认为自己有错，约瑟夫对他的指责都是没有道理的，至于“低俗小说”的事他们完全可以慢慢商量，而且雨果也不认为自己选择“低俗小说”是一个错误，所以雨果是不会道歉的，只能是约瑟夫道歉。
　　想到这里，雨果顿时又觉得有些头疼，至少从今天两个人的交谈来看，雨果也看不出约瑟夫有任何道歉的迹象，他依旧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只是这一次不是通过安娜或者萨摩拉来传达，而是他亲自和雨果交谈，仅此而已。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的郁闷都吐了出去，这才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站在不远处的萨摩拉这才走了过来，用眼神询问着“怎么了？”由于萨摩拉和雨果才合作了不到一个月而已，两个人的默契还是需要培养，萨摩拉也不知道自己开口询问是否合适，所以他也就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探询着。
　　雨果看到了萨摩拉的眼神，笑了笑，“就是刚才那一群表演杂技的小丑们的事，估计公司要发生大事了。”
　　萨摩拉恍然大悟，“不是你工作上的事就好。”他是雨果的助理，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自然是一点都不在意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
　　不过萨摩拉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的表情就突然陷入了吃惊的状态，“雨果，小心……”
　　雨果下意识脚步就一顿，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距离自己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距离的一个身影，这让雨果连忙急刹车，伸出手试图去扶住眼前这个身影，但不想眼前这个人似乎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居然也一个转身就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就距离雨果的双手越来越远。
　　紧接着雨果就看到眼前这名女士往后一退，身后那名端着香槟酒在场内行走的侍应生顿时就大吃一惊，整个人就想要往后退，可还是没有来得及，被这名女士轻轻撞了一下肩膀，然后侍应生就一个重心不稳朝外摔了出去。
　　这下好了，现场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侍应生跌倒方向的人都呼啦啦地往外退，并且伴随着不少惊呼声，这让现场顿时就一片混乱。
　　雨果看到自己因为不注意就制造了如此混乱，他下意识就先朝着侍应生的方向迈开了步伐，然后半蹲下来，伸出右手支撑着侍应生的背部，用力往上一顶，把侍应生凌乱的脚步顿时支撑住了，将将稳住了重心，但是手中的托盘还是滑落了下来。雨果不是超人，所以……
　　哐当哐当，香槟酒杯全部都砸到了地面上，不过还好因为地板都铺有地毯，所以酒杯并没有摔碎，但还是把香槟溅得到处都是，惹得周围一圈人都往后退。
　　雨果却是不在乎香槟洒了，比起这些身外之物来说，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雨果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侍应生询问到，“你没事吧？”侍应生倒是没有受到太多惊吓，只是手中香槟都砸了，清扫起来比较麻烦罢了，他连连点头给予了雨果回答。
　　然后雨果又回头看向了险些被自己撞到的那名女士，朝那里走了一步，伸出右手将对方扶了起来，“你还好吗？”
　　“呃……是，我还好。”卡梅隆·迪亚茨才是受到了惊吓，抓住了眼前这双修长的大手，惊魂未定地站立了起来，刚才为了躲避眼前这个男人，她一个侧身，不想却引发了连锁反应，让午餐会现场顿时混乱起来。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她也只是跌坐在地上而已。
　　等卡梅隆站起来时，她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他。
　　其实刚才卡梅隆有些意外的，一般男人都会先来帮助女士，侍应生摔倒似乎没有人在意，但眼前的男人却先去帮助了侍应生，反而放任她摔倒在了地上，这让她有些失望。
　　不过卡梅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如果侍应生不快点稳住重心的话，旁边那一群人估计都要遭殃了，而且香槟酒杯如果被压碎了，那肯定就会有人受伤了。所以，眼前男人的举动只是在避免灾难扩大化而已。
　　紧接着，男人就递过来两张干净的纸巾，微笑地说到，“你的手上有香槟酒，擦一擦吧。”
　　那温暖的笑容、绅士的举动顿时就让卡梅隆心底一暖，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接过了纸巾，皮肤有一点点的接触，她可以感受到男人那温热的体温，却烫得她心暖暖的。果然和她印象中是一模一样的，绅士有礼、温暖体贴、阳光明朗，这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就跳动了起来。
　　卡梅隆看着男人那浅浅的微笑，仰起头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明朗而阳光地说到，“我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雨果·兰开斯特。”


第621章 三次相遇
　　卡梅隆·迪亚茨没有预料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里第三次见到雨果。
　　费城的匆匆一次见面就让卡梅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男人让整个冬季都明亮起来；随后在俊杰音乐节上，卡梅隆又再次见到了他，这一次他出手帮助了一名小女孩，让那小女孩免于被踩踏的危险，而后卡梅隆才真正意义上地认识到了他：雨果·兰开斯特。
　　当卡梅隆看到雨果作为荣耀至死的主唱站在舞台上时，那种震撼是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舞台上的雨果不同于台下的和煦绅士，他身上所绽放的阳光由温暖而变得刺眼，那绚烂而华丽的耀眼光芒几乎点亮了整个夜晚。
　　认真的男人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看着雨果在舞台上挥洒汗水、释放热情，卡梅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沦陷了。卡梅隆试图想要到后台去围堵雨果，但可惜失败了，荣耀至死在俊杰音乐节上用自己的表演征服了所有歌迷，这使得他们成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触摸的存在。
　　在那之后，卡梅隆就真正留意到了雨果，她这才发现，原来荣耀至死的雨果并不是无名小卒，相反，他是最近沸沸扬扬话题中心的男主角。“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卡梅隆最近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但她却从来没有把这个名字和费城阳光之中温润如玉的那个男人联系起来。
　　这种震撼是十分微妙的，一方面卡梅隆可以察觉自己内心那种微微的悸动正在逐渐萌芽，一个温柔的男人，一个认真的男人，一个激情的男人，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这简直就是卡梅隆心中的完美情人；但另一方面卡梅隆又意识到了如今的雨果是多么令人仰慕的存在，似乎不是她这个刚刚由模特行业进入好莱坞的菜鸟可以触碰到的。
　　意识到了雨果的真实身份之后，卡梅隆反而是有些退缩了，因为她不认为自己会和雨果有交集，但这一切都在今天被打破了，她居然再次遇到了雨果。而这一次，虽然雨果没有直接英雄救美，但却依旧绅士有礼。
　　握着手里的纸巾，感受着上面淡淡的体温，卡梅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卡梅隆·迪亚茨，他自然不会认不出眼前这笑容灿烂、青春无敌的女人，但雨果却有那么一瞬间愣神，他和卡梅隆认识吗？所以雨果就脱口说到，“我们认识吗？”
　　卡梅隆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是这样的回答，一般男人遇到美女这样搭话都会积极主动一些，卡梅隆自从成为模特之后更是无往不利，但今天雨果显然不是如此。不过，卡梅隆随后又意识到，雨果的确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时不就是这样吗？所以，卡梅隆很快就释然地笑了起来，“费城，咖啡屋，毛衣……”
　　雨果这才恍然大悟，倒不是他健忘，而是费城那一次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雨果和卡梅隆也没有认真交谈过，所以他真的没有深刻印象，现在被卡梅隆这一提醒，雨果脑海里的记忆顿时就清晰了起来，“哦，我倒是没有预料到我们还有这样的过去。”
　　雨果这一句幽默的话语顿时让卡梅隆哈哈大笑起来，她却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形象，宛若大笑姑婆一般灿烂的笑着，反而是让雨果有些无所适从起来，“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这家公司的签约演员，我经纪人说带我过来见见世面。”卡梅隆笑呵呵地解释到，“没有想到你也是这里的演员，这真是意外惊喜。”
　　“看，这又是另一个我没有预料到的事。”雨果还真没有想到，卡梅隆居然也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艺人，相比于雨果来说，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对卡梅隆的影响就更小了，所以卡梅隆根本就无需担心。“所以，你现在已经接到工作了？”
　　“对，比我想象中顺利了许多。”提雨果提起了这件事，卡梅隆的笑容再次绽放起来，“我原本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去参加试镜的，就是在费城的那一次，但没有想到，我就选上了。目前，我正在剧组拍摄之中，今天只是出来放松放松罢了。”
　　不出意外，现在卡梅隆正在拍摄的作品就是“变相怪杰”了，也就是这部作品让卡梅隆一炮而红，这就是好莱坞，机会的出现永远无法预料，一夜成名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做梦。
　　“呵呵，这需要一点点运气，还需要一点点实力，这样看来，你遇到了一个好机会，好好把握。”雨果微笑着说到，这是事实，卡梅隆依靠一部“变相怪杰”就一步登天，但查理兹却依旧在电影里为小龙套而挣扎，是实力差距吗？不是；是样貌差距吗？也不是，差的就是那么一点点运气。
　　当然，这也和演员自身的要求有关。查理兹不希望自己花瓶形象被固定下来，她还是希望能够以实力闯出一条路，这就注定了查理兹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就好像雨果花费了七年时间才依靠“死亡诗社”取得了相应认可。
　　卡梅隆也是从模特行业转进好莱坞的，但她却不介意依靠外貌打开一条道路，所以遇到机会时，她就抓住了，然后成功了，虽然说这也就禁锢住了卡梅隆未来二十年的演员生涯，但毕竟她成功了，她到底是否满意就取决于个人了。
　　卡梅隆却没有品位到雨果话语里的深意，毕竟两个人还不太熟悉，所以她只是呵呵地笑着，“希望你的祝福能够成真，这部电影能够取得成功，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今天也都和卡尔一起来到了公司，出席午餐会，不仅因为他们比起去年来说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亚历克斯依靠“欢乐一家亲”顺利跻身电视明星行列；而且还因为公司内部权力游戏的激烈，卡尔希望他们也可以了解一点情况。
　　查理兹今天有一点心不在焉，因为斯图尔特·汤森德邀请她一起跨年，她答应了，可是内心却始终有一些莫名的烦躁。
　　自从上次的惊险意外之后，查理兹就始终处于一种犹疑不定的状态，斯图尔特的表现依旧十分完美，他没有责备查理兹不愿意留在马里布过夜，甚至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而是陪她一起把脚步放缓了下来，体贴、温柔的斯图尔特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动，但查理兹脑海里却始终闪烁着雨果那一句“完美先生”，也许就是这一切实在太过完美而让她犹豫。
　　但查理兹很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晚上之后，她就始终很容易分心，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但查理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一点点惊吓就让她无法回神。后来查理兹才意识到，她总是回想起那个晚上，不仅是因为那个夜晚的惊吓让她重新回忆起父亲去世的那个混乱深夜，还因为雨果的存在。
　　这对于查理兹来说却十分不正常，因为她和雨果只是朋友，而且过去两年时间里他们都是朋友，即使是在雨果和乌玛分手之后那段时间里，她安慰雨果时也是作为朋友的身份，两个人只有的相处一切都很好，查理兹也希望保持着这样的关系。
　　查理兹很确定自己对雨果的感觉并不是心动，但是，情不自禁的担忧和关心、莫名其妙的烦躁和分心，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呢？但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为那个晚上雨果的英雄救美所导致的后遗症吗？仅仅是因为雨果的男性魅力而一时迷惘了，这并不是喜欢或者爱恋，仅仅只是仰慕而已，而雨果的确是一个值得无数女人仰慕的男人，这样解释起来就合理多了，可是心情还是没有办法安定下来，思绪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今天，当斯图尔特邀请她一起跨年时，查理兹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她知道这不正常，所以她还是露出笑容点头答应了，可是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定却让她心不在焉，很难完全安定下来。
　　查理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犹豫、踌躇、烦躁、散漫，她应该因为即将到来的跨年之夜而期待而欢呼而雀跃才对，而不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在脑袋里不断闪现而陷入混乱。
　　心不在焉的查理兹突然就发现了午餐会陷入了一片混乱，她这时才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最近频繁出现在脑海里的雨果，奋力将伤害降低到最小的雨果。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雨果和卡梅隆，卡梅隆那灿烂的笑容、明媚的眼眸、泛红的脸颊都在清晰描述着她此刻的心情：她喜欢雨果，不仅仅是仰慕，也不仅仅是英雄救美之后的心动或者报恩，就是喜欢，那种爱慕那种憧憬，清晰地在她的眼底勾勒出来。
　　查理兹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第622章 相视而笑
　　查理兹站在原地看着正在交谈的雨果和卡梅隆，眼前的卡梅隆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雨果见面的时候，或者还应该包括第二次见面。当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雨果，心脏微微的悸动让浑身上下都不停颤抖着，内心的蝴蝶不断扑腾着翅膀，身体的细胞彷佛瞬间都开始雀跃起来一般，这种感觉至今栩栩如生。
　　但很快，查理兹就知道，现在距离他们两个的初次见面已经过去近两年时间了，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她和他成为了朋友，而且还是同居的室友，两个人在朋友的位置上取得了难以想象的默契，两个人就好像天生应该成为朋友一般，彼此的相处随意而自然，这让两个人在艰苦奋斗的道路上都增加了一个同伴者。
　　查理兹清楚地知道，朋友更进一步可以成为恋人，但是恋人后退一步却没有办法成为朋友，这一点，雨果知道，亚历克斯也知道，卡尔和约瑟夫也知道。所以虽然查理兹是一名单身女性，和一群男生住在一起，但他们彼此都没有产生任何火花，大家都把查理兹当做一个男人。
　　朋友，这样的关系让他们迈过了同居的近两年时间，难道就因为不久之前的“英雄救美”就要打破这种平衡吗？她不想，她也不愿意。
　　查理兹看着卡梅隆眼底那闪烁的光芒，她很确定，自己现在面对雨果时没有那种感觉，没有轻轻的悸动，没有淡淡的紧张，没有隐隐的期待，没有浅浅的雀跃，什么都没有。突然，查理兹意识到，她之所以心烦意乱不是因为对雨果“念念不忘”，她仅仅只是因为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而有些心动，瞬间的心动。
　　这很正常，就好像路过运动场时看到帅哥在挥洒汗水时，瞬间的心动；又或者是看到帅气男人亲自下厨时认真的模样，瞬间的心动；亦或者是男士做出一个体贴的绅士举动，瞬间的心动；再不然就是糟糕一天结束之前却看到便利店里帅气店员的一个温暖笑容，瞬间的心动……这种瞬间的心动一天之中都会发生数次，不是一见钟情，仅仅只心脏跳动的一个不规则变化而已。
　　当雨果奋不顾身将自己从灾难之中解救出来时，她心动了，瞬间的心动，就是如此。但除了那一瞬间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如此简单。她和雨果还是朋友，他们不适合成为恋人，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朋友的位置，他们也应该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
　　查理兹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缓缓沉淀了下来，逐渐理清出了一个思路。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雨果和卡梅隆，卡梅隆笑得很是灿烂，应该是雨果刚刚说了一个笑话，那眼底淡淡的光芒即使隔着人群也可以清晰看到；而雨果依旧是一贯的温柔有礼，眼底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保持足够的礼貌，他嘴角的笑意犹如春天傍晚的暖阳一般，挂在那桃花枝的树梢，明媚而动人。
　　斯图尔特的身影在查理兹的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那充满男性魅力的面孔带着一点点阴气的俊美，儒雅的绅士风度和内敛的体贴细心，一点一点逐渐在查理兹的脑海里拼凑出斯图尔特完整的模样。
　　虽然查理兹此时还是有一些烦躁，内心纷乱的情绪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沉淀下来，但查理兹却不再焦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确是逐渐开始期待今晚的跨年聚会了，谁知道斯图尔特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呢？
　　查理兹看到雨果和卡梅隆结束了交谈，雨果微笑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查理兹将内心残留的烦躁缓缓地隐藏起来，也朝着雨果轻轻挥了挥手，率先开口说到，“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一个仰慕者。”
　　雨果挑了挑眉，顺着查理兹的视线回头看了看，看到卡梅隆微笑地朝自己举起了酒杯，这让雨果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卡梅隆居然还在注意着自己的行动，雨果也朝卡梅隆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才回头说到，“你是说卡梅隆？哦，不，我只是之前帮了她一点小忙，她向我表达感谢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查理兹看着雨果的笑容，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雨果，你真的不懂女人的心，不是吗？刚才那个女孩的笑容和眼神已经泄漏了一切，难道你没有察觉出来吗？”
　　雨果撇了撇嘴，微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状，“你是女人，你是专家，你知道在这方面我没有办法和你争吵。”
　　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她依旧可以感到自己心头的那一点点异样，的确和平时的相处有差别，但查理兹的心绪却不再烦乱，至少她不会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查理兹很清楚地知道，她和雨果应该是朋友，她不想要失去雨果这个朋友。
　　“我看到今天你很受欢迎了。”查理兹低头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酒，那进入口中的香槟带着冰凉的触感从喉头一路滑入胃部，让身子的燥热稍微缓解了一些，香槟酒里那淡淡的酒精让她冷静下来，嘴角的笑容也就自如地勾勒了起来。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他们都能够稍微安静一会，至少让我享受一下午餐，今天的自助餐桌到底有什么美味，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呢。”
　　查理兹不由自主又喝了一口香槟，“你确定？你对食物又不挑剔，同时也就意味着就算是美食进入你的肚子里也是糟蹋了。”查理兹浅笑地调侃到，逐渐找回了她平时和雨果相处的节奏。
　　雨果顿时不满地撇了撇嘴，“你这是在把我拿去和猪做比较吗？”
　　查理兹立刻举起自己的双手，抿了抿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但是她眼睛里的戏谑和窃喜却泄露了她此刻真实的情绪，显然她就是这个想法，惹得雨果翻了一个白眼，嘟囔到，“你有看过如此高大苗条的猪吗？”
　　听到这句话，查理兹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嘴里的香槟酒就控制不住，狼狈地从唇瓣边上滑落了下来。查理兹连忙把香槟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四处翻找面巾纸，但此时雨果却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就站在旁边呵呵嗤笑着看笑话，这让查理兹真是气得牙痒痒，但只要想起雨果刚才的嘟囔，又忍不住再次笑起来。
　　看着查理兹这狼狈的模样，雨果笑够了之后，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但却没有直接递给查理兹，而是伸手就朝查理兹的嘴唇上一按，脸上的嬉笑鲜明地写着他此刻愉快的心情。
　　查理兹恨恨地抬手按住了唇瓣上的纸巾，然后用力一下就把雨果的手拍掉，瞪圆了眼睛就说到，“高大苗条的猪！”
　　雨果原本正在哈皮地笑着，可听到查理兹这咬牙切齿的话，虽然这就是他自己的原话，但现在听起来却充满了喜感，也是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查理兹看到雨果那模样，也是一下没有忍住就扑哧笑了起来。
　　卡梅隆站在不远处，原本正在倾听着旁边的对话，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就在室内寻找着雨果的身影，很快，她就看到了雨果，可是眉宇之间的笑容还没有浮现起来，她就看到了站在雨果对面的那个女子，此时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简单交谈着，但是两个人眉宇之间的默契、嘴角之间的笑容却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让卡梅隆不由自主就多看了那女子两眼。
　　明艳动人、巧笑颜兮、气质出众，这样的女人即使是身为同性的卡梅隆都不由露出赞叹的神情，就在这时，卡梅隆就看到雨果用纸巾直接捂住女子嘴唇的动作，这和卡梅隆印象中的雨果一点都不一样，不太绅士，反而带着一点恶作剧的调皮，这种打破印象的动作不仅仅是让卡梅隆有些意外，同时也看到了雨果和那名女子之间的熟稔。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卡梅隆脑海里充满了无数问号，她想要上前问一问，但却又害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了，所以站在原地就有些踌躇。卡梅隆犹豫了一会，眼看着雨果两个人就要离开了，她不由一狠心、一咬牙，和身边的人道歉了一下，就直接跟了上去。
　　卡梅隆知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今天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相遇了，如果自己不主动一点，谁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也许就此错过，比起上前主动搭话来说，显然卡梅隆更加不愿意错过雨果，所以，她虽然还是有些犹豫有些担心，但还是强迫自己鼓起勇气，走了上前。
　　“嘿，雨果！”卡梅隆就这样莽撞地叫住了雨果，可是等话说出口之后才觉得有些懊恼，她应该制造一个偶遇才对的，这样直接喊住对方，实在是不太礼貌，而且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但问题是，雨果就这样停下了脚步，而他身边的那名女子也停下了脚步，卡梅隆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这让她不由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咬着牙开口说到，“你……吃饭了吗？”


第623章 芳心萌动
　　卡梅隆并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女孩——她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而已，所以她此刻脸颊绯红绯红，而那双蓝色的双眸更是清晰地写着她的羞涩和紧张，这很容易就让人想起五年级时小女生向小男生告白时的情形，只是，卡梅隆显然不是五年级的小女生，但是那种生涩的窘迫却如出一辙。
　　查理兹一下就看出了卡梅隆眼底的情绪，更不要说那句糟糕透顶的话了，“你……吃饭了吗？”上帝，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直白更加糟糕的搭讪话题吗？如果把“你鞋子掉了”算进去的话，勉强可以排名倒数第二。
　　查理兹微微抿了抿嘴，她可以看出卡梅隆的紧张，她也不想自己的表情让卡梅隆更加紧张，所以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然后微微斜眼看了雨果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查理兹刚才说“我好像看到一个仰慕者了”，雨果一下就领悟到了查理兹眼神里的含义，但这却让他有些尴尬，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查理兹都在旁边呢？雨果瞥了查理兹一眼，眼底清晰地写着无奈，但却被查理兹一眼就瞪了回来，还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嘲笑，这让雨果直接就被噎住了。
　　卡梅隆并没有察觉到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眼神交换，毕竟她对雨果还不太熟悉，但她却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这让卡梅隆原本就紧张的心情更是急促起来，心脏就开始砰砰砰的乱跳，那撞击胸膛的响声让她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而耳朵更是红透了，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卡梅隆开始觉得自己过来和雨果搭话是一个糟糕的主意了。
　　可就在这时，雨果那醇厚而温暖的嗓音却传了过来，“我还没有，现在正准备过去自助餐桌看看，你呢？”
　　卡梅隆顿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雨果的解围完整拯救了刚才这可怕的时刻，于是卡梅隆立刻就抬起头，睁大着眼睛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着雨果用力点着头，但随后却又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积极了，不由又有些退缩。
　　雨果察觉到了卡梅隆那一点点的羞涩，很是惊奇，因为他知道，卡梅隆虽然今年才二十一岁，但她在欧洲的模特圈子已经打滚了三年多，而且闯出了不小的名号，要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可不是容易的事——对此雨果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但随后雨果又想到，其实卡梅隆一直都是如此，即使到了2014年，在娱乐圈打滚了二十年的卡梅隆，依旧是保持了最初纯真的模样，她的笑容始终都是大屏幕上最亮的一道风景线，而且她私底下的为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雨果也就笑着说到，“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反正只是过去自助餐桌而已，又不是什么正式的邀请，雨果自然不介意给卡梅隆一个台阶下，“对了，这是我的好朋友，查理兹·塞隆。”
　　查理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利落地朝卡梅隆露出了一抹笑容，简单说到，“你可以叫我莎莉。”
　　其实查理兹比卡梅隆还小了三岁，但查理兹明显比卡梅隆更加老道，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是如此，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其实岁月不代表成熟也不代表知识，个人经历才是。
　　卡梅隆也扬起了一抹笑容，因为她听到了雨果的介绍，“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这显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卡梅隆·迪亚茨，你可以叫我卡米（Cami）。”卡梅隆那欢快的声音带着一丝亲密，清晰地显示出她此刻欢乐的心情。
　　卡梅隆并没有站到雨果的身边，反而是站到了查理兹的身边，然后两个人一起朝着自助餐桌的方向走了过去，这倒是让查理兹有些意外，她一脸诧异地看向了雨果，结果就看到了雨果挑挑眉一副“你不是女人吗”的表情，让查理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仔细想想，卡梅隆刚才的羞涩和紧张都写在脸上，要么她就是性格天性如此，要么就是城府足够深刻，在查理兹看来，卡梅隆应该是前者。那么卡梅隆此时估计也就是害羞了，即使想要站到雨果身边，也还是有些矜持的，这倒是让查理兹哑然失笑起来，这个卡梅隆的确有点意思。
　　查理兹和卡梅隆两个人都是模特出身，高挑的身高、窈窕的曲线、无限的风情，即使是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也是轻而易举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而查理兹冷艳、卡梅隆甜美的气质更是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侧目不已。这倒是成为了略显紧绷的气氛中最好的调剂。
　　等来到自助餐桌旁边时，雨果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绅士风格，为女士们端来了餐盘和刀叉，然后跟随着女士们一起挑选食物，随后端着食物来到了靠窗的地方，慢慢享用了起来。其实两个女士为了照顾形象，挑选的都是一些水果，倒是雨果挑选了一些甜点来垫肚子。
　　里克也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礼貌地朝着两位女士点了点头，“希望今天的午餐不会太失礼。”里克的笑容有着一种微妙的亲和力，虽然他看起来不起眼，而且又黑黑瘦瘦的，个子还不高，但他却总能够谈成项目，这抹笑容功不可没。
　　果然，查理兹微笑着回答到，“如果说大家都把鱼子酱抢光不算的话，那么今天午餐会一切都很完美。”
　　这让里克立即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失策。”
　　“难道今天午餐会是你负责的吗？”卡梅隆却是好奇地把内心疑问就提了出来。
　　“对，每年的午餐会都是合伙人轮流的，今年刚好是我的顺序。”里克礼貌地说到，“对了，今天的草莓十分不错，水果中就数它最抢眼了。”随后里克就看了看雨果餐盘里的食物，“提拉米苏，聪明的选择，今天甜点之中就是它最畅销了，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加喜欢黑森林。”
　　“你来晚了一步，我刚刚把黑森林送进了排泄物加工厂。”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卡梅隆就这样看着谈笑风生的雨果，心脏那微微的跳动酥麻酥麻，让她只觉得脚底下似乎踩不到实地，一切都是如此柔软而虚幻，如果可以，卡梅隆希望这样的时刻永远都不要结束，她觉得这绝对是1993年里最美妙的一天——如果不算费城的那次偶遇的话。
　　雨果原本以为里克会找自己谈一些公司的事，至少会透露一些口风，里克通过约瑟夫来试探自己的口风，今天又焦急地赶到了一楼去迎接自己，无非就是想要占据一些先机，现在朗、马文都在伺机而动，里克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走了上来，里克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但雨果显然预料错了。
　　里克从头到尾都在聊一些其他事情，从食物聊到了洛杉矶的天气，后来又聊到了最近一些剧组的趣事，最后还和雨果聊了聊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俊杰音乐节——他们在芝加哥、纽约等城市都遭遇到了顽强的抗议，听众们普遍认为今年的背景之下缺少荣耀至死的俊杰音乐节是不完整的。
　　整个谈话十分轻松愉快，让大家都是笑容满面。一直到有人过来找里克，看来是午餐会有一些琐事要处理，里克这才礼貌地告退了，而从始至终，里克都没有提过任何关于经纪人、公司之类的事情。
　　这倒是让雨果又更加高看了里克一眼，现在雨果已经有足够的眼界来审视这些细节，他可以感受得到，里克对自己释放的友好，但却没有急于求成，一来里克的忍耐力着实令人佩服，二来里克的计策确实是对症下药，至少雨果在了解公司内部所有情况之后，也了解了里克通过约瑟夫打探消息的情况之后，雨果依旧对于里克刚才的行为不会有所排斥。这就是里克的高明之处了。
　　这让雨果不由开始正式思考未来的问题，四月份约瑟夫的合约就要到了，到时候应该怎么办？继续续约，还是更换经纪人？还有，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已经来到了关键时刻，最多两到三个月就要出现分水岭了，自己又应该如何选择？离开还是留下，留下的话选择哪个派别，离开的话又选择哪里？
　　起起伏伏闯荡了两年之后，一直作为雨果身后支持力量的经纪公司也迎来了改朝换代的时刻，此时雨果对于约瑟夫当初的恐慌也有了进一步的理解，约瑟夫关于雨果选择“低俗小说”的担忧也有很大部分是来自于经纪公司的变化，以及特蕾西的威胁；同时，约瑟夫专注在自己工作上，也是希望在权力游戏之中赢得更多筹码……
　　只是，经纪公司的权力游戏其实和商场战争是一个道理，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胜利者到底是谁，雨果想要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进行判断，不过目前他所知道的信息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在2014年依旧是好莱坞顶尖五大经纪公司之一，但他却不确定里克他们准备创建的公司到底是哪一家。
　　历史的车轮正在前进，而雨果这个充满无数变数的存在，又将会对历史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第624章 历史车轮
　　午餐会结束之后，萨摩拉开着车送雨果回家，萨摩拉显然对于今天午餐会的料理很感兴趣，“你知道吗？有许多料理都是厨师带着材料来到办公室，利用简易厨房设备现场之所出来的，我和那些厨师聊了很久，虽然他们都表示许多料理方法是秘密，但我还是学习到了很多，这真的是太美妙了……”
　　雨果不由笑了起来，“难怪我几乎都没有看到你，原来你到厨房去了，我还奇怪着自助餐桌旁边为什么没有看到你呢。”
　　“那是因为我总是会寻找到食物最佳来源，你没有吃到鱼子酱吧，我在厨房吃到了，哈哈！”萨摩拉得意洋洋地说到，要不是正在开车，他估计都可以手舞足蹈了。
　　萨摩拉正说到兴头上时，雨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雨果笑呵呵地一边询问着“鱼子酱什么味道”，一边顺着铃声的方位把手机翻找出来，然后接了起来，“你好，雨果·兰开斯特。”
　　“嘿，雨果，是我，迈克尔。”电话另一端传来迈克尔平时那纤细而虚弱的声音，但不知道是不是雨果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迈克尔似乎更加虚弱了，那声音彷佛随时都会被掐断一般。
　　雨果拍了拍驾驶座的靠垫，对萨摩拉说到，“把车子靠边停下。”然后就再次拿起话筒，“迈克尔，你该不会是打算给我打电话祝贺新年吧，现在距离1994年可还有十个小时呢。”
　　萨摩拉也察觉到了雨果声音里的紧绷，连忙缓缓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还好他还没有开上圣莫妮卡大道，否则停车就麻烦了。停下车之后，萨摩拉也就安静地坐在原地，甚至试图让自己呼吸都小声下来，唯恐打扰到雨果。
　　此时雨果的确是完全紧绷起来，因为他听到了迈克尔开口说到，“雨果，我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对不起。”这让雨果刹那间就觉得晴天霹雳，他努力了那么多，他坚持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历史吗？难道历史的车轮还是无情地向前滚动了吗？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迈克尔·杰克逊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在悲伤和痛苦之中陨落的命运；那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雨果·兰开斯特”这个未来根本没有人听说过的演员也会被湮没在历史长河里？
　　“为什么！”雨果无法想象，他也无法相信，质问的声音就脱口而出，但他说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过于激动了，连忙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语气努力平静地说到，“迈克尔，你知道你是清白的，所有人也都知道钱德勒父子就是恶心的骗子，为什么你不继续坚持下去？也许再坚持一下，所有真相都会被揭晓了，不是吗？”
　　“雨果，对不起，你是如此相信我，甚至愿意为了我赌上你的事业，但是，但我不认为我可以继续坚持了。”迈克尔的声音充满了无数的疲倦，他之所以会给雨果打电话，就是因为雨果之前的举动让他感动，一名事业蒸蒸日上的明日之星，却愿意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站在自己这边，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完成的任务。现在，迈克尔想要放弃了，他觉得自己似乎辜负了雨果的努力，所以他决定应该给雨果说一声，至少不要让雨果从媒体上知道这个消息。
　　雨果听到迈克尔声音里那几乎绝望的灰色，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雨果知道，他永远不知道迈克尔到底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他也永远不知道面对全世界都朝自己泼脏水时自己是否能够像迈克尔这样坚持这么久，他更加不知道如果自己像迈克尔一样被自己人生唯一信任的对象背后捅了一刀他还能够坚持“抱有希望”……他可以理解这一切，但他不是迈克尔，他不是当事人，所有的“我理解”都是废话，没有任何力量的废话。
　　所以，雨果哑口无言了，他那伶俐的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被迈克尔那绝望的声音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迈克尔似乎察觉到了雨果通过话筒传来的错杂情感，他相信雨果此刻受到的冲击不比自己弱，只要看过雨果面对记者时声势惊人的演讲，很少人会不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言论，这也是最近两周以来迈克尔赢得了喘息时间的重要原因，无论是媒体还是钱德勒父子都被雨果的声势骇到了。
　　“雨果，我昨天接受了果体检查。”迈克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然后雨果就只觉得如鲠在喉，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阻止历史车轮的前进，这一次果体检查对于迈克尔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摧毁了迈克尔所有的自尊和信心，同时也摧毁了迈克尔糟糕的健康状态。
　　在历史上，乔丹·钱德勒描绘了迈克尔的生殖器之后，警方接受了钱德勒父子的请求，试图对迈克尔进行果体检查，犹豫再三，迈克尔还是决定配合警方工作，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随即，警方和医生进入了梦幻庄园，对迈克尔进行了长达二十五分钟的果体检查，迈克尔及钱德勒双方的律师、一名医生、一名检察官、一名杰克逊的保镖以及一名摄影师在房间参与了检查。
　　医生的检查结论称迈克尔·杰克逊的生殖器形态与乔丹·钱德勒的描述非常相似，包括迈克尔因为白癜风症状而导致的细节也都很正确，但医生表示这对案件调查并不具有决定性作用，因为这不是决定性证据，并不能被运用在法庭上作为定罪的证据。
　　但是这次果体检查还是对迈克尔的身心造成了极大影响，因为医生和警方对他身体各个部分进行了详细检查，并对生殖器、乳房、臀部等所有部分进行了拍照、录像，这简直就是完全摧毁了迈克尔的自尊和人格，从此成为了迈克尔的一块心理阴影。
　　其实过去几个月的调查和举证，已经让迈克尔的身体处于一个十分糟糕的状态，他开始厌食、频繁的做噩梦，并且更大剂量地服用止痛药，包括许多处方类止痛药。在这几个月时间内，迈克尔的体重下降了近十公斤，而且精神渐渐萎靡，甚至到伦敦进行了几个月的康复治疗。
　　由于身体状况糟糕，迈克尔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危险”的全球巡演，取消最后在澳大利亚以及美国本土的演出。而迈克尔对于药物的依赖，对他身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被认为是他最终去世时的死因之一。
　　“雨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聊过的话题吗？”迈克尔虚弱地开口说到。
　　雨果扯了扯嘴角，开口试图发出一些声音，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异常的沙哑，“是的，我们讨论过那些可恶的乌鸦们。”雨果只觉得很是唏嘘，他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是无法阻挡历史车轮的前进，而现在他居然和迈克尔一起通话，难道这一次他要亲眼目睹天王巨星的坠落吗？他不希望这样。
　　“呵呵，我现在就可以想象你面对乌鸦时气势凛凛的模样，看看那些乌鸦，一个个被你说的哑口无言，我想，很少有人可以将这些该死乌鸦治得死死的，这真是让人拍手称快。”迈克尔难得说出一个长句子，虚弱的声音里还可以听到一些浅浅的笑意，但这却无法让雨果笑出来。
　　雨果试图扯了扯嘴角，可惜失败了，只听到迈克尔接着说到，“我很清楚那些指控都是虚假的，但乌鸦们却不愿意相信，他们总是在炒作、炒作、炒作，即使没有新证据出现，他们也总是会见缝插针，寻找到机会来向我攻击，甚至他们还热衷地讨论我的音乐生涯到底什么时候结束，真的是太可笑了，当我创造辉煌时，他们追捧我；而现在，他们却想要亲手把我埋葬。也许，这就是娱乐圈的恶性循环吧。”
　　“可是，迈克尔，你不能就这样投降，如果你向这些乌鸦们投降，那才是真正的失败。”雨果忍不住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金球奖事件的时候，雨果也曾经以为也许事情就是如此了，但现在雨果却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面对乌鸦，你永远不能服输也不能软弱，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消失，相反，他们会时时刻刻等待着再次打击你的机会，所以，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投降，否则这些乌鸦很快就会将你生吞活剥，就好像审判那些女巫一样。”
　　迈克尔听着雨果那洋溢着澎湃生机的话语，却是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怨气，“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想要坚持，我也想要证明清白，所以我接受了可耻的果体检查，想要证明我的清白，因为我是完全清白的，我就是完全清白的！”说到这里，迈克尔开始急促地咳嗽起来，似乎因为说话太急而被呛到了，但他却硬生生忍了下去，一阵无奈地说到，“但是他们总是不想要放过我，没有尽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尽头……”
　　雨果不想要逼迫迈克尔，因为他无法想象迈克尔此时肩膀上的压力到底有多大，他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知道那种滋味，他没有资格要求迈克尔继续坚强下去；但雨果却不想要放弃，不仅因为他的个性如此，也因为他知道迈克尔不会轻易放弃，“所以，迈克尔，你决定怎么做？放弃？迈克尔，你是一个斗士，永不放弃的斗士！不要让那些乌鸦打败你，不要！”


第625章 永不言弃
　　雨果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他在强迫一个被压力和流言逼迫到了极致的人继续坚强，而他也知道迈克尔已经没有更多力量再继续坚持了，很多时候，坚强所需要消耗的力量远远超出想象，迈克尔已经坚强了够久，长久到他现在彷佛脆弱得一碰就碎，钱德勒父子的背叛就是耶稣肩膀上的十字架，将迈克尔直接压垮，而现在雨果还在要求迈克尔继续坚强下去，这真的是太过残忍了。
　　但是雨果不想要放弃，他真的不想，“迈克尔，你是一个斗士，你就是一个斗士，你已经坚持了那么久，想想那些针对你的丑陋谣言，想想那些说你试图漂白皮肤的荒谬传闻，想想那些恶意扭曲你所有行动的恶心新闻……你都坚持过来了，你一直都顽强地坚持过来了，那些日子多么可怕多么糟糕，但你都坚持下来了！难道，现在你就打算放弃吗？”
　　雨果觉得自己的情绪也有些失控，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只是痛恨那些记者胡说八道而已，但是现在，雨果自己就在这个圈子里，自己就饱受记者们所谓“言论自由”的痛苦，那种感同身受的滋味让雨果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雨果知道自己不应该强迫迈克尔，雨果也知道自己和迈克尔并不熟悉，雨果还知道迈克尔的防备心很强，自己的急迫很有可能只会让迈克尔越来越讨厌他……但雨果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他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他不想要亲眼目睹着那些媒体用丑恶下流的手段结束一个巨星的艺术生涯……
　　“那些羞耻恶心的乌鸦们一定很希望你放弃，他们巴不得你放弃，他们就希望你放弃，这样他们就可以庆幸享受着你从天堂堕入泥沼里的狼狈模样，他们会端着香槟点着雪茄在旁边尽情看你的笑话！想想吧，钱德勒那肮脏的手段就要得逞了，乌鸦们那丑陋的嘴脸就要得意了，你知道如果你放弃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你知道那些邪恶的旁观者们就在等待着这一刻，你已经坚持了这么久，现在放弃？上帝，这不是你，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雨果不再小心翼翼，他也不再压抑内心的情绪，就这样对着自己的手机完全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想法，他不在乎迈克尔会怎么看待自己，他只是不想迈克尔就此放弃，然后就此沉沦，他希望迈克尔继续坚持下去，仅此而已。
　　“迈克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什么吗？对于媒体的这些传言，我们最好的回击就是做好自己，因为真相是不会被这些谣言所动摇的。”雨果愤怒地宣泄着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电话另一端一片死寂，雨果甚至不确定迈克尔是否还在听着，但他必须如此做，他必须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和期待都宣泄出来，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未来当他从报纸上阅读到迈克尔沉沦的新闻时，他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想要放弃，因为我不懂得放弃，我就是如此愚蠢，愚蠢得只知道埋头向前冲，以至于粉身碎骨也都不知道。但我却知道，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刻，至少不是现在。你知道，黑色乌云遮天蔽日、漫无尽头，黑夜就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甚至让人怀疑太阳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升起，是不是再也看不到朝阳的光芒，但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太阳会升起的，终究会升起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也许在下一秒钟，晨曦的光芒就会将整个黑色的夜幕撕得粉碎。所以，再坚持一下，太阳很快就会升起了，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
　　雨果说完之后，只觉得整个人是如此痛苦，他深深地将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左手撑开插入了自己的头发之中，他很清楚地知道迈克尔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上，而他竭尽所有的努力依旧要看着迈克尔掉下去，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糟糕得让他浑身上下都蜷缩起来，以至于浑身微微在颤抖着。
　　历史，真的可以改变吗？也许不能，也许迈克尔终究还是要沉沦，也许雨果·兰开斯特终究还是要消失，那么雨果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不算数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奋斗都会烟消云散，这就好像是一个漫长的黑夜一般，永远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等明白过来时，才察觉，这是北半球的极夜，太阳永远都无法升起。
　　雨果的愤怒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达到了迈克尔的耳朵里，他沉默了，他的心在微微颤抖，他可以从雨果的话语之中感受到蓬勃的怒火和澎湃的生机，雨果不愿意放弃，雨果始终都不愿意放弃，难道他自己就要放弃了？
　　伴随着雨果的呼喊，迈克尔不知道为何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细小的事，他的父亲拿着皮鞭狠狠地抽打着他，他甚至记不起来父亲为什么打自己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太过频繁，父亲甚至会因为自己不小心把薯条漏到了餐桌上而大发雷霆，那天，父亲就这样拿着皮鞭用力抽打着他，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们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母亲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那时候，自己几乎以为他要活不过明天了，身上的疼痛都开始变得模糊，他甚至没有力气嚎叫，只是像一只死鱼一般蜷缩在地上，整个世界就这样灰暗了下来，所有光亮一点一点被抽离。
　　迈克尔脑海里就这样浮现出了那个画面，皮肤上甚至可以感受到当时的疼痛，但迈克尔知道，他活下来了，他终究是活下来了，他还是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迈克尔可以清晰感受得到雨果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他可以从那喘气的声音里感受到雨果的失望和倔强，这让迈克尔的眼眶都不由有些湿润，他真的坚强太多太多年了，以至于他都有些麻木了，甚至忘记了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到底在哪里。
　　但是今天，雨果·兰开斯特，这样一个仅仅和自己见过一次面的小朋友，却又重新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世界真的很奇妙，不是吗？他曾经最相信的孩子背叛了他；他曾经最不愿意相信的艺人却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雨果，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迈克尔终于开口了，他虚弱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无力，但至少他愿意再次开口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你知道，这是美国，乔丹是未成年人，他的证言就是决定性的，几乎是不可逆转的，即使上了法庭，陪审团也都会同情乔丹这个所谓的受害者，我这个成年人在陪审团严重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虽然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我的说谎，但同样，我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乔丹在说谎，陪审团愿意相信乔丹，而不是我，你希望我能怎么做？”
　　迈克尔的声音虽然依旧充满了无力，但比之前也多了一些生机，可以看得出来，他被雨果刚才的打动了，至少他愿意思考愿意分享愿意争论。这也许是一个开始。
　　面对迈克尔的反驳，雨果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有多么困难，他知道如果杰克逊和钱德勒最终都无法出示决定性证据，那么陪审团肯定愿意相信乔丹，因为他是孩子，他是未成年人，他还是直接受害人，这就是法律能够给出的结果。
　　这样看来，雨果之前所有的努力看起来是如此可笑，也是如此无力。
　　雨果张了张嘴，他想要说，诱骗钱德勒说出真相，然后用录音机录制下来；但很快雨果就知道这不可能，因为钱德勒父子就是铁了心要算计迈克尔，在官司落幕之前他们肯定警惕防范，特别是经历了雨果的“女巫审判”浪潮之后，他们就戒备更严了，更何况，还有无数狗仔队在监视着，这种非法取得的证据是没有办法进入法庭决定判决的。
　　这就是法律。
　　雨果说了那么多，但却被迈克尔简单的一席话驳斥的哑口无言，因为雨果知道，迈克尔说的是事实。这让雨果觉得很是讽刺，所谓的正义在现实生活中也充满了讽刺，就像“维护和平”也可以成为美国制裁其他国家——石油国家——的武器一般，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真实世界。
　　现实世界真的太糟糕了，但除了骂粗话之外，雨果能做的却太少了，毕竟他不是超人，毕竟这不是漫画世界。
　　“所以……你决定怎么办？”雨果知道自己不能再逼迫迈克尔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时迈克尔肩膀上的压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去要求迈克尔继续坚强，因为如果是他站在迈克尔的位置上，可能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迈克尔听到雨果的声音，不由也苦涩地笑了笑，“我打算庭外和解。”
　　“什么？迈克尔，你这就等于是向钱德勒低头了，这就等于是投降了，不是吗？”雨果脱口而出，但说完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事情根本就没有进展，这让雨果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雨果的话，迈克尔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永远都不愿意放弃。”迈克尔这才发现到，自己居然轻笑了一声，这实在太难得了，他甚至都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露出笑容了。


第626章 蝴蝶效应
　　雨果苦笑了一下，“迈克尔，我不想放弃，因为我不愿意放弃，但是……”后面的话雨果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似乎除了“永不言弃”之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都说不出来，这就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永不言弃”并不是喊喊口号就可以完成的。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雨果，不，我不认为这是放弃，这只是暂时性的妥协，而且是我必须做的妥协。”迈克尔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给雨果打电话之前，他觉得只是亲自告诉雨果一声结果罢了，那就是真正的放弃；但现在，迈克尔却知道，事情已经开始不一样了，因为雨果。
　　“什么？你说什么？”雨果虽然已经成长了许多，但对于娱乐圈的事情，他终究还是了解太少，他没有办法立刻理解迈克尔所说的“暂时性妥协”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这又是必须做的妥协？
　　“你知道，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乔丹的说法，但陪审团却不会忽略乔丹作为证人的证言，所以，整个诉讼调查会持续很长时间，六个月、一年，甚至两年，我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已经无法承受了。”迈克尔低声说到，虽然这是他接受完果体检查之后就做出的决定，但此时的心态和昨天的心态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如果说昨天是放弃式的妥协，那么现在迈克尔却意识到，这不是放弃，而是另外一种方式的战斗。
　　“我是一名歌手，有太多人在这件事上受到了伤害，我还是希望能够继续唱歌、录唱片、表演，希望能继续我的人生，发挥我的天赋，努力工作，我不愿意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迈克尔接着说到，这让电话另一端的雨果越来越愤怒，他觉得这就是在向社会低头，在向媒体妥协，这对于他来说，心理上很难接受，迈克尔似乎也感受到了雨果波动的情绪，他连忙开口说到，“雨果，冷静，你听我说，这件事已经炒作的太过夸张了，你也知道，无数媒体都希望通过这件事的负面消息来挣钱，超市小报更是不折手段去获取所谓的独家，就连洛杉矶警方都已经被贿赂了，这样下去，受伤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现在他们只是在攻击我，但接下来呢？他们会攻击我的家人，攻击我的朋友……”
　　说到这里，迈克尔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到，“你知道，现在针对你的恶毒传言就越来越多……”迈克尔这是在承认雨果是他的朋友了，这对于迈克尔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雨果此时却没有察觉到，他只是脱口而出，“我不在乎，让那些乌鸦继续叫嚷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其他人呢？我的家人呢，我的工作伙伴呢，我梦幻庄园的其他伙计呢？你知道，就连梦幻庄园清洁工的家人都被狗仔队包围了，他们现在去超市都会遭受一大堆狗仔队的闪光灯攻击，他们都是无辜的，但却因为我因为这件事而受累。”迈克尔的一连串反驳让雨果逐渐冷静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好莱坞里许多同性恋都不敢公开出柜吗？原因有很多，比如害怕遭受到歧视，害怕丢失工作等等，但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因为他们不被允许出柜。”
　　迈克尔的话让雨果哑口无言，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他一下就理解了过来，其实简单说来，就是“责任”这个词，只听迈克尔接着说到，“因为每一个艺人都是一个利益结合体，从理论上讲，一个艺人的性取向只是他们的隐私，跟他们的事业无关，更所有观众更是毫不沾边。但事实上，艺人本身就是一个戏里戏外的共同组合体，电影公司和经纪公司的强大公关机器利用艺人的一颦一笑，把他们神化成公众形象，包装成为一个商品；这个形象一旦扎根于观众心目中，就会具有超脱于艺人本人的独立性，当他那些不符合该形象的生活细节流传出来时，这个形象就会受到破坏，影响是十分巨大的。”
　　“让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说汤姆·克鲁斯是同性恋，他也有勇气承认，他甚至不害怕损失票房、失去千万美元的身价，但他还是必须考虑到其他人的生计，因为他的工作直接影响到了一大堆人的利益。如果他的片酬降低一半，他的经纪人、经理人、公关、助理等人的收入都会受到影响，他若有一天大义凛然要将个人秘密公布于众，那么周围所有人都会说服他，说这样做其实不是‘真诚’，而是‘自私’。”
　　迈克尔的话对雨果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一直都知道艺人其实就是一个商品，甚至于社会上每个人都是商品，只有具备利用价值和商业利益的商品才会有公司愿意聘用、才会产生社会价值，但雨果却没有料想到，在商品价值的背后，还有相对应的责任。
　　其实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家工厂的老板，他是没有办法任性妄为的，因为这不仅是他的生意，还是整个工厂员工的生计，这就是责任问题。“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的最后，工厂厂长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工厂卖给了开发商，但却让工厂两百多老老少少都没有了生计来源，所以被人痛骂不已，就是这个道理。
　　在娱乐圈也是如此，艺人所处的位置越高，责任就越重，撇开迈克尔提到的出柜问题不说，艺人酗酒、吸毒、斗殴、飙车等问题之所以会被媒体屡次强调，也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个榜样，是社会公众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巨大的影响，只有承担起相对应的责任，才能被认为是真正的巨星。汤姆·汉克斯、乔治·克鲁尼等人就是个中典范，被称之为好莱坞代表。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正如“蜘蛛侠”里所说，“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相对应的地位就必须承担起相对应的责任。一名乞丐自私自利，可能对社会没有影响；但如果政府官员自私自利，那么对社会的影响就无穷深远，就是这个道理。
　　迈克尔长叹了一口气，“所以选择和解，这是对我最好的选择，因为我的确没有办法再继续坚持了；同时也是对我身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更是对那些喋喋不休的乌鸦最好的选择，我不希望他们再继续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了。”
　　雨果这一次真正的沉默了，他可以感受到这个话题的重量，但这也是他进入好莱坞以来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人类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真正的自由应该是在一定框架约束之下的。但雨果还是觉得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任钱德勒父子得逞吗？难道就这样让钱德勒父子不劳而获吗？难道就这样让钱德勒父子逍遥法外吗？
　　迈克尔似乎可以感受到雨果那呼吸里的沉重，此时他反而是轻松了许多，轻轻笑了笑，“雨果，你知道吗？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你也为我做了很多好事。钱德勒昨天晚上打电话来主动表示愿意和解，他显然也犹豫了害怕了，我想，你在媒体上对他的威胁真的起作用了，那什么安米妥钠的事真的让他乱了阵脚。”
　　这倒是让雨果颇为意外，他原本还以为钱德勒父子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低头的。而且雨果也记得，历史上，迈克尔就是用两千两百万美元达成和解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钱德勒父子就是咬住猎物永不松口的眼镜蛇。
　　“明天我们的律师会见面，我想，也许这一次庭外和解会比想象中顺利。”迈克尔居然还有精力露出笑容，这让雨果颇为意外，即使隔着电话，雨果都可以感受得到迈克尔语气里的释然和轻松。
　　“那么和解以后呢？难道这就是结果了？你知道，如果你选择了和解，那么记者肯定会认为你心里有鬼，承认了这次的犯罪事实。”雨果被迈克尔说服了，他知道也许和解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就是一个死局，特别是乔丹·钱德勒作为未成年人的证词具有决定性作用，但雨果还是觉得不甘心，这就是他，始终不愿意放弃，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
　　迈克尔可以从雨果的话语里听到永不言弃的倔强，这让他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雨果，你知道吗？如果是这通电话之前，我想妥协就妥协了，也许我就会选择消失几个月，好好休养一下，然后等风平浪静之后再专心到我的音乐工作上；但现在，我不这样认为。”
　　迈克尔的话让雨果的心中重新升起了一点点希望，就如同乌云背后那泄露的阳光一般，稀薄却灿烂，“你知道，后退一步并不代表放弃，也许只是暂时妥协，然后继续足够的力量，再给予强有力的回击。我想，我现在就是后退一步，准备开始继续力量，然后让那些想要看我笑话的媒体都跌破眼镜，就好像你一直以来做的一样。”
　　迈克尔笑了笑，轻松地说到，此时他内心的枷锁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了一些，让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扬起，“你忘记了吗？当所有人都在嘲笑你接下‘西雅图夜未眠’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反击，而是用电影上映之后的出色表现，让媒体自己甩自己耳光；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你选择那部叫什么‘低俗小说’的电影是一个错误，你依旧没有着急，因为你知道，比起语言来说，事实永远更有力量。所以，我想，我应该向你学习。”
　　雨果听着迈克尔的话，嘴角的笑容开始一点一点绽放开来，难道，他真的改变历史了吗？他这只小蝴蝶真的用微弱的力量改变历史的进程了吗？
　　听，迈克尔那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想要看我的笑话，但是，我！绝对！不会！容许！”


第627章 微小改变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的发展方向，迈克尔经过钱德勒案件的打击之后，一度意志消沉，惶惶不可终日，原本就对媒体有强大戒心的迈克尔更是完全销声匿迹，而他精神状态遭受巨大打击之后，对于处方药物的依赖性越来越大，其实这就等于是毒品一般，这不仅让迈克尔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而且也一点一点破坏了他的身体机能，从而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在2009年彻底带走了这位一代巨星。
　　但是现在，历史轨迹却发生了微小的改变，钱德勒父子心虚不已，主动提出厅外和解，而迈克尔也接受了这个提议，轰动一时的娈。童案也即将就此落幕。但是，迈克尔消沉的精神状态却逐渐恢复了过来，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还打起精神希望像雨果一样，用自己的音乐作品证明自己。
　　也许这个改变是十分微小的，但就好像车轮轨迹一般，在岔路口发生了一点点偏差之后，积少成多，不久的将来就会发展出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迈克尔的未来终于在1993年与1994年交接的时刻，迎来了改变？
　　雨果竭尽全力，用自己弱小的蝴蝶翅膀努力扇起一阵又一阵的风，虽然没有能够在太平洋之上掀起飓风，但终究是带来了一点点的改变，也许，这一点改变就可以将未来彻底改头换面。这就证明了，雨果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可以改变历史，他也有能力改变历史。
　　如果迈克尔的历史能够改变，那么也就意味着“雨果·兰开斯特”的历史也能够改变，从“闻香识女人”开始，雨果·兰开斯特的历史轨迹就在一点一点发生偏离，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娱乐历史长河中也会出现“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原本在雨果印象中从来都没有出现的名字。
　　这一点微小的改变，却点亮了雨果所有的信心，他就是一名斗士，永远都不放弃的斗士，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就好像迈克尔一样，经历了如此严重的狂风暴雨也始终不愿意放弃。
　　当然，唯一的遗憾就是钱德勒父子终究是要逍遥法外了，这让雨果内心十分纠结，虽然他知道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漫画英雄电影，正义英雄不总是能够取胜，邪恶坏蛋也不总是会被消灭，但雨果还是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雨果不是超人也不是圣人更不是耶稣，但他还是希望能够看到钱德勒父子能够亲口承认事实，他还是希望看到钱德勒父子能够一手摧毁他们所构建的谎言城堡，让世人看到真相，哪怕无法通过法院实现正义裁决。
　　雨果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海扁王（Kick.Ass）”这样的漫画存在，又为什么人们会希望“蜘蛛侠”能够伸张正义。
　　不过仔细想想，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也许等到庭外和解之后，钱德勒父子松懈了警惕、狗仔队放松了监视，也许事情还是有转折余地的，也许……
　　“哦，上帝！这真是我今天听到最动人的话语了。”雨果对着手机呵呵地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完全勾勒了起来，“迈克尔，你知道，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控制媒体的说法，就好像我们永远没有办法让那些厌恶我们的人改变态度一样，因为没有人能够赢得所有人的喜爱。但是，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坚持自己，如果就连自己都放弃了，又如何让别人继续坚持呢？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再次回来的，我相信那些恶心的乌鸦们会再次匍匐在你的脚下，迫不及待地为你唱赞歌，我坚定不移地相信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句话放在此时的迈克尔·杰克逊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雨果期待着迈克尔重新回归的那一天！
　　“呵呵，我相信你的相信。”迈克尔觉得这一切实在太神奇了，一通电话居然就让他的内心再次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动力，都说精神的力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但一直到今天，迈克尔才深刻地体会到。
　　其实说是一通电话就改变一切，也不准确。迈克尔忽然想起了他和雨果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但是他就因为雨果的阳光和坚定而对雨果产生了兴趣，这才愿意主动搭话，而当时雨果似乎就提起了孩子和家长的问题，这让迈克尔有种错觉，雨果似乎早就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但迈克尔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驱散了出去，因为这不可能。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雨果那种永不言弃的坚韧和温暖就给迈克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之前雨果在面对近一百名媒体记者时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形象，更是在迈克尔的脑海里留下了烙印，正是雨果的坚持和拼搏，为迈克尔赢得了一线生机。虽然到最后，这一线生机还是不足以完成翻盘，但迈克尔现在却知道，如果他选择了放弃，这才是真正的失败。
　　所以，现在迈克尔愿意重振旗鼓，他相信自己暂时的妥协能够换来真正的宁静，而事情的真相总有一天会还他一个清白，他现在所需要做的，不是意志消沉，而是用更加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未来，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靠边站！
　　挂断电话之后，迈克尔一扫颓势，在决定庭外和解之后反而是一阵释然；而雨果坐在车厢里，却是有些唏嘘，他此刻的心情很是错杂，一方面他因为迈克尔愿意打起精神而开心，他也确定了自己的努力总是能够得到回报，也许改变历史发展轨迹十分困难，但却不是没有希望的；一方面他也因为迈克尔的妥协——哪怕是暂时的——而觉得无力，社会的残酷现实总是会让人感觉无力。
　　萨摩拉犹豫了一回，转身过来看着雨果询问到，“雨果，我可以问问你，你为什么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迈克尔·杰克逊吗？”
　　萨摩拉不是媒体记者，雨果没有必要用那一套“诉诸于法律”的说辞来糊弄他，所以雨果想了想，“萨摩拉，在这个世界上，你有坚定不移相信的东西吗？”
　　萨摩拉沉默地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到，“有，我相信人不吃肉就会死。”
　　这个回答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萨摩拉不是在开玩笑，“对，就是这个道理。我坚定不移地相信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我相信太阳迟早都会升起，即使是极夜，也不会持续太久；比如我相信音乐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哪怕是再糟糕的音乐都是如此；再比如说，我相信音乐可以展示一个人的灵魂，因为这就是他来自灵魂的呐喊，也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说谎的语言，迈克尔的音乐，证明了他的清白。”
　　雨果的话让萨摩拉沉默了下来。
　　其实这就是一种信仰，信仰的能量是无穷无尽的，宗教的存在意义就是如此，那些虔诚的教徒们，只要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的宗教，那么他们身体里就会产生无穷无尽的力量支持自己一直走下去。
　　同时，信仰也不仅仅局限于宗教，信仰的种类有很多，有人相信着音乐可以改变世界，有人相信着科技会带来毁灭，有人相信着爱可以拯救生灵，有人相信着仇恨可以毁灭人生。不管在任何一个领域，也不管是任何一段人生，只有拥有属于自己坚定不移信仰的人，才能够走到最后，即使不是实现梦想，但至少也是距离梦想越来越近。
　　许多人一直都在讨论什么生活是有意义的，有人说是花不完的金钱，有人说是享誉全球的名声，有人说是摆满一屋子的荣誉，有人说是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可……但事实却不是如此，生活的意义之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求仁得仁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意义。如果说有人认为坐吃坐喝的米虫生活就是最幸福的，那么这就是他生活的意义。所以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拥有信仰，然后朝着信仰不断狂奔。
　　那些为了足球而生为了足球而死的人，他们可能因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取得了一场胜利，就可以兴奋的拔足狂奔；那些为了摇滚而生为了摇滚而死的人，他们可能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唱会，就狂热致死……
　　他们的举动在许多人看来都是无法理解的，甚至被认为是愚蠢的。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事实恰恰相反，那些无法理解的人群才是可悲的，因为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热情是什么，也无法理解信仰是什么，他们“随大流”的生活才是可悲的。
　　雨果就是这种人，他就有着坚定不移的信仰，这种信仰支持他走到了现在。这让萨摩拉有些羡慕，有些憧憬，他想要成为雨果这样的人，因为这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
　　萨摩拉虽然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够为雨果工作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今天，这种感受却再次在胸腔里澎湃着，萨摩拉笑呵呵地说到，“我坚定不移地相信着，雨果·兰开斯特能够带着我走向生活的光明。”
　　看着萨摩拉，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调侃说到，“因为我支付你工资？”


第628章 暂落帷幕
　　1994年在朝阳从海天交界之处挣脱了黑暗的束缚，撕碎夜幕的笼罩，拉开了崭新一年的序幕。
　　迈克尔·杰克逊精神抖擞地起床，昨晚是他近四个月来第一次没有任何噩梦也没有借助任何药物帮助的好梦，这种久违的放松让迈克尔敞开胸怀让天际边的晨曦进入自己的胸膛，这也是他四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相信：黑暗总会过去，黎明总会到来。
　　今天是洛杉矶法院陪审团举行听证会的日子，法院将初步对案件进行取证庭审，然后对案件的性质进行一个初步判定，不过迈克尔知道，听证会结束之后，他和钱德勒的律师会一起提交庭外和解申请，接下来就是和解商议程序，等双方达成协议之后，事情就要落一段落了。
　　“迈克尔。”身后传来的呼唤声让迈克尔转过身来，走进房间的是丽莎·玛丽·普莱斯利（Lisa.Marie.Presley），“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唯一的女儿，她不久之前刚刚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段婚姻，目前正在和迈克尔交往中。
　　丽莎看到了迈克尔脸上久违的笑容，柔软而温和的笑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迈克尔这样开怀的表情了，这让她刹那间眼睛就有些湿润，“怎么了？”迈克尔看到了丽莎眼角的湿润，开口询问到。
　　在这一次娈。童案之中，丽莎和伊莉莎白·泰勒的支持，可以说是迈克尔最大的动力源泉，如果没有她们，也许迈克尔早就放弃了。所以看到丽莎时，迈克尔总是多了一些温柔，他需要这种亲密的关系让那冰冷的内心温暖起来。
　　丽莎摇了摇头，擦拭了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只是开心，因为你再次振作起来了。”丽莎走到了迈克尔身边，给了迈克尔一个甜蜜的吻，然后抬起了手中的包裹，“这是今天早上刚刚寄过来的，我看到‘雨果·兰开斯特’的签名，所以就立刻拿过来给你了。我知道，这个小家伙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
　　迈克尔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看着丽莎勾了勾嘴角，“他身上那种坚韧的精神让我羡慕，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有这份豁达，比起他的年龄来说，这一份乐观更加难能可贵，我憧憬这样有人格魅力的人。”
　　丽莎踮起脚尖，在迈克尔的脸颊印下了一个吻，“我知道，所以我想，他今天把这个礼物寄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就先拿过来给你了。”说完，丽莎就拍了拍迈克尔的手臂，“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准备好，就过来吃早餐吧，我都准备好了。”
　　迈克尔目送着丽莎离开了房间，他站在窗台旁边拆开了牛皮纸袋，却发现里面居然是一盒卡带，还附带了一张卡片，“致迈克尔·杰克逊，艺术的大道上荆棘丛生，这也是好事，常人望而怯步，只有意志坚强的人例外——维克多·雨果。最诚挚的祝福，来自雨果·兰开斯特。”
　　迈克尔那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卡片上抚摸了一下，略显粗糙的纸面颗粒在手指下传来起伏的触感，那平淡无奇的一排黑色钢笔字，有力而潇洒，却彷佛传递出无穷的力量，在心尖狂舞。
　　迈克尔打开了卡带，上面用黑色钢笔字写着，“坚持到明天（Carry.On.Till.Tomorrow）”，然后他把卡带放进了播放器里，按下了播放键，那清澈的吉他声映在晨曦的光芒之中洒落整个屋子，洋溢着悲凉忧伤的光晕，刹那间倾泻而下。
　　“在年轻的日子里，我告诉自己我将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要离开这片阳光抵达不了的地方，生命是如此短暂没有时间等待，当目睹晨曦初升时，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没有理由后悔，坚持，坚持，坚持……”
　　那清新动人的吉他声在阳光之中徐徐回荡，带着吟游诗人一般的感伤和情怀，缓缓歌唱着自己的不屈和坚持，沉痛悲伤的旋律之中却通过雨果那温暖的声音传达出了坚强的信念，脑海之中缓缓勾勒出惨烈壮观的恢弘画面。
　　炮火纷飞、残肢断臂、横尸遍野的战壕之中，周围的战友们都已经没有了生机，在敌军猛烈攻击之中侥幸生存下来的战士们却不能退缩，他们也没有退缩的余地，所以，即使知道他们出去也只是螳臂当车，但却没有人愿意放弃，他们愿意抱着慷慨就义的执着顶着炮火前进，毫无畏惧，只是为了守卫内心最后一丝信念。这一股坚定的信念，让他们布满血污的脸庞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枪声所有的炮声所有的轰鸣声都消失了，空气之中仿佛只有那清澈见底的吉他声在缓缓叙述着这如诗如歌的壮烈和恢弘，战士们互相看了看对方，这也许就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眼了，然后咬紧牙关，握紧枪托，就这样从战壕中站了起来，奋勇朝着敌军冲了过去。哪怕仅仅是多消灭一个敌人，再多消灭一个敌人，这都是一场胜利！
　　“砰砰砰”的轰鸣声根本听不见了，只有那清冷的吉他声在回响着，只有雨果那温暖的歌声在回响着，那残垣断壁之中的惨烈就是一首恢弘的诗歌。
　　“冲破层层乌云遮掩的天空，坚持直到彩虹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生命是如此短暂以至于没有时间等待，当目睹夕阳西沉时，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没有理由后悔，坚持，坚持，坚持。”
　　迈克尔突然就觉得眼眶有些温热，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回头看向窗外那绚烂的太阳，泪水更是沾湿了衣领。这个世界上没有办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太多太多，但却有无数人愿意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群人生命的结束并不是真正的结束，因为他们的信仰所绽放出来的光辉是如此真诚而动人。
　　那悲伤沉痛的旋律在阳光之中缓缓吟唱，就好像是从遥远的战场传来的歌声，安抚着那些因为战争因为拼搏而逝去的灵魂，平复着他们内心的不屈和绝望，却将他们的信仰映在了阳光之中留在了旋律之中，永恒地流传了下去。
　　“展开自由的羽翼翱翔，离开这狂风暴雨，我们会徜徉在明日金色的田野上，生命是如此短暂以至于没有时间等待，当目睹夕阳西沉时，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没有理由后悔，坚持，坚持，坚持。”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那清澈的吉他声传来阵阵冷意，让泪水根本无法停止，但就是这清冷的吉他声却坚若磐石，那股悲伤的力量让心底饱受磨难之后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坚强，泪水打湿了脸庞，悲伤带走了笑容，但却无法抹去眼神里的意志，那来自信仰的光芒在眼底之下映出六芒星的模样，伴随着吉他声的潺潺流水声徐徐奔向遥远的未来。
　　“沉重的旅行到一段落，我释放着脑海里的疲倦，为了让世界重现光明，生命是如此短暂以至于没有时间等待，当目睹夕阳西沉时，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坚持到明天，没有理由后悔，坚持，坚持，坚持。”
　　人的一生总是必须经历无数风风雨雨，但只要能够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到达成功的彼岸，所有怀抱着梦想并且勇敢坚持的人们，都是伟大的。
　　层层叠叠的乌云、肆虐破坏的飓风、密密麻麻的暴雨、层出不穷的挫折、连绵不绝的疲倦……人生道路上这所有所有的困难都无法阻止信仰前进的坚定，彩虹会出现的，阳光会出现的，蓝天会出现的，自由也会出现的，生命是如此短暂，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挥霍，更没有时间留在原地等待或者后悔，当晨曦笼罩大地、当夕阳沉没海平线，我们总是知道，新的一天会再次到来，我们只要再坚持一天，再坚持一秒，暴风雨总会过去的，期待的明天总会到来。
　　迈克尔知道，这就是雨果送给自己的礼物，一首由雨果自己创作、荣耀至死演奏的全新歌曲，从来不曾公布于众的新歌，雨果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昨晚连夜录制了这首歌曲，今天一早就寄了过来，就是打算在听证会之前给自己送来一份力量。一句“坚持到明天”，没有气势磅礴的激励，而是如泣如诉的低吟；没有热血澎湃的勇气，而是如诗如画的悲伤；没有激情汹涌的励志，而是永不言弃的坚韧，但却传达出了坚定不移的信念。
　　泪水就这样决堤，迈克尔却不想停止，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耀在脸庞上的温度，迈克尔知道，他可以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明天就要到来了。
　　1994年一月一日，洛杉矶法院陪审团举行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首次听证会，证人证词超过两百份，但对于乔丹·钱德勒的有利证据几乎全部都没有被采纳，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乔丹·钱德勒的指控，案件陷入僵局。迈克尔·杰克逊和埃文·钱德勒开始庭外和解。
　　一周之后，一月七日，双方宣布达成庭外和解，迈克尔·杰克逊将总共支付钱德勒一家三口以及钱德勒的律师拉里·费尔德曼（Larry.Feldman）一千万美元，钱德勒父子放弃在刑事诉讼中作证。
　　因此，洛杉矶警方和陪审团均以缺乏证据为由终止了此案的司法调查，迈克尔·杰克逊被免于起诉。


第629章 剧组内讧
　　“砰”，昆汀用力地砸着拖车的门，然后愤怒地吼着，“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可是……”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在拖车里响了起来，但昆汀却更加不耐烦了，“我说！滚出去！不要告诉我理查德到底说了什么，我现在只需要你滚出去！”
　　“昆汀，你不能这样对我……”拖车门再次被关了起来，那个女人显然不愿意轻易妥协，依旧在奋力争取着。
　　拖车之外的工作人员虽然都在忙着手中的事，但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关心着此时拖车里的情况，今天还没有开工，剧组内部居然就爆出了如此猛料，这着实是让大家都兴奋不已。
　　雨果来到剧组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没有看到昆汀和谁进入了拖车，后面的话语也只听了一个七零八落，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撇了撇嘴，没有太多关心，就先去准备区域为一会的拍摄做准备。
　　雨果今天要拍摄和乌玛的对手戏，之前乌玛缺席了好几天的拍摄，虽然对剧组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剧组先拍摄其他场戏就是了，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这是那天他识破了乌玛计谋之后两个人再次合作，他个人是没有问题，就不知道乌玛的表现会如何了。
　　等雨果准备完毕，昆汀还是没有从拖车走出来，雨果对八卦不感兴趣，因为他知道在好莱坞，八卦永远都传不完，很多传言听一听就算了，有些传言最好不要知道，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棘手，要知道，保守秘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即使是自己剧组的八卦，雨果也不会刻意去打听。
　　不过，雨果不想知道不代表剧组人员不会主动告诉他，更何况当雨果就是八卦中的一环时，他就更不可能绝缘了。
　　“雨果，你知道昆汀和乌玛在争吵什么吗？”正在为雨果梳发型的造型师试探性地询问到。
　　雨果不由挑了挑眉，“在拖车里的是乌玛？”雨果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他还以为只是剧组工作人员而已，昆汀本来就是一个痞子脾气，对于“低俗小说”的拍摄也要求很高，工作人员准备不到位，昆汀发火，这很正常。但没有想到，居然是乌玛。
　　雨果的反应一下就刺激了造型师的八卦。欲望，他立刻兴奋地解释到，“对，今天乌玛抵达剧组之后，就被昆汀叫到了拖车里，然后两个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两个人在里面至少有十分钟了。”
　　雨果抿了抿嘴，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这番话。进入1994年之后，雨果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每天都在“低俗小说”剧组里忙碌，包括跨年之夜雨果也都没有活动，只是和亚历克斯、卡尔、福金等人在家里喝了一点啤酒，因为大家第二天都有工作。
　　但是过去这几天，乌玛没有出现在剧组，但是昆汀的表情却有些怪异，每次看到自己都是欲言又止，雨果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表演出现了问题，专门找昆汀谈了一次，结果昆汀连连否认，这让雨果颇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雨果和昆汀也算不上十分熟悉，他以为昆汀应该是私生活有些烦恼之类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开口询问了。
　　可是现在一想，昆汀每次都是看到自己时表现怪异，再加上今天一来就和乌玛吵开了，难道是……难道是乌玛真的以为自己要求昆汀更换女主角，然后乌玛去找昆汀解释情况，昆汀一方面觉得不可能，但一方面又想要来探自己的口风？所以昆汀的表情才那么怪异！
　　而今天是乌玛时隔多日重新工作，雨果和乌玛有对手戏，所以昆汀十分担心，专门找乌玛谈谈，结果谈话并不顺利，这才发生了争吵！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但如果事实真的是如此，那就太有趣了。乌玛果然是一个胆大直白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目标完全就是奋不顾身，只是不知道乌玛到底和昆汀是怎么说的，从现在的情况来说，昆汀似乎是支持雨果的。
　　但是……乌玛按道理来说不是一个那么莽撞的人，即使她怀疑雨果让昆汀更换女主角，可始终都没有消息出来，乌玛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就去找昆汀解释才对。不对，仔细想想，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低俗小说”对于乌玛来说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了，还有后续的“生死时速”和“叛逆。性。骚扰”，一旦这些工作都能够成功，乌玛的事业绝对会迎来一个质的飞跃，那么乌玛心态急躁、失去冷静、铤而走险，也就情有可原了。
　　想到这里，雨果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自己也是被造型师影响了，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凭空想象而已，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任何事实支持，说不定昆汀找乌玛根本就只是谴责她缺席了过去几天的拍摄，又或者是对乌玛的表演不满意，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造型师根本不知道雨果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他只是自顾自地推测着，一边推测一边观察雨果的表情，想要从雨果的神色之中确认自己的猜测，可惜得到的信息并不多，造型师正准备开口说自己昨天晚上在酒吧里喝酒时听到的一个传闻，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重响打断了。
　　拖车门再次被狠狠地砸开，撞击到车厢铁皮上，发出痛苦的哀鸣，昆汀那暴躁的声音吼了出来，“滚！草泥马！滚！”
　　这一次没有再听到反驳，只是看到乌玛紧张而焦躁的身影走了出来，她仓皇地离开了拖车，然后有些局促地把头发别到了脑袋后面，但随后又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似乎将脸颊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里，于是又连忙把头发拿了出来，垂下头遮挡住了脸颊。可是才走了两步，她似乎又觉得自己弯腰驼背的狼狈姿态显得好像心虚一般，于是又抬头挺胸大幅度迈开了脚步，昂首阔步地朝着化妆区域走了过来，但眼神看到了雨果之后，又慌忙改变了路线，朝着休息区走了过去。
　　乌玛的这一连串动作琐碎而慌张，和她平时的自信从容截然不同，轻易地就泄露了她此刻的心事。
　　雨果还来不及做进一步的思考，就紧接着看到昆汀怒气冲冲地从拖车里走了出来，然后愤怒地在车门前走了几个来回，但依旧是一副气愤难消的模样，最终狠狠地砸了一下车门，这才算是舒服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工作人员刹那间都静音了，刚才还在关心着八卦的人们全部都低头安心做着自己的事，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唯恐接触到昆汀的视线就会被迁怒，就连站在雨果身后不停开口的造型师都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雨果本来没有什么关心，正准备收回视线，但昆汀转头时却看到了雨果，然后就露出了一脸尴尬和犹豫的表情，这表情雨果过去几天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然后昆汀就径直朝雨果走了过来，“有时间吗？”
　　雨果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造型师，“你应该问他。”
　　“好了，已经好了，没有问题了。”造型师似乎感受到了昆汀浑身上下那骇人的气势，立刻就开口说到，彷佛是摆脱一个麻烦一般。
　　这让雨果有些忍俊不禁，刚才造型师还好像是没完没了一般，一个劲在和雨果说话，现在却巴不得雨果早点离开，他直接就站了起来，对着昆汀微笑地说到，“那么，我就有时间了。”然后雨果四周看了看，看到了拿着剧本和史黛西·雪儿正在确认今天戏份的萨摩拉，萨摩拉也已经和雨果有些默契了，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的视线，雨果指了指昆汀，示意自己有事要谈，这才和昆汀一起走向了拖车。
　　昆汀似乎显得有些沉闷，根本不想刚才暴怒的状态，这让雨果觉得很不适应，“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吧，这一点都不像你。”
　　昆汀和雨果走进了拖车里，这是剧组唯一的拖车，里面有沙发床和厨房，算是工作过程中大家唯一的栖息地，同时也是方便剧组在洛杉矶市内移动可以搬运器材。雨果直接就在沙发坐了下来，看着周围整齐的摆设，一点都不像是刚才经历了一场争吵的模样。
　　昆汀看着坦然的雨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毕竟他也不习惯拐弯抹角，“雨果，事情是这样的，抱歉，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责备我的话，我都接受，真的抱歉。”
　　雨果抬起手制止了昆汀，“嘿，嘿，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要道歉可以稍等一会。”
　　昆汀看到了雨果嘴角的微笑，嘴角也不由扯了扯，叹了一口气，依靠在雨果斜对面的洗碗台旁边，“新年第二天的时候，乌玛过来找我，她说你打算把她踢出剧组，但她觉得这是不合理的，她希望我能够冷静下来，不要随便相信你的话。”
　　昆汀说到这里，偷瞄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似乎并不意外，这反而让昆汀更加不安起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快速说到，“她说，你其实想要和她复合，但她拒绝了，所以你失去了理智，事情变得很糟糕，于是你想要报复。”


第630章 自己作孽
　　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雨果以前一直对这句话没有太深刻的感受，但是此时此刻，这句话却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雨果的脑海里，让人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的确，雨果就这样笑了起来。
　　雨果猜中了过程，却没有猜中结局。雨果知道乌玛很有可能会找上昆汀，因为这就是她，为了目标不顾一切，但雨果却没有预料到乌玛对昆汀说的话，居然是……把过错全部推倒雨果身上。
　　说实话，这是最愚蠢的一种做法了，因为只要昆汀去找雨果求证，一切就都会被识破了，难道乌玛还期待着昆汀相信她而不相信雨果吗？
　　雨果相信，如果让乌玛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她就应该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过现在看来，乌玛现在所面对的处境比雨果想象得还要紧迫。
　　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乌玛本来在圈内的事业就没有太大起色，她有外貌也有一定实力，甚至不缺少机会，但却始终没有能够取得相对应的成绩，而伴随着金球奖事件、六月炒作事件之后，乌玛的圈内口碑都受到了影响，这让她原本就十分挣扎的事业面临了更大的困境。要么搏一搏，要么后退，选择就是如此简单，而乌玛显然是选择了前者，一如既往地。
　　雨果听到昆汀的描述，乌玛居然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如果是面对记者的话，估计媒体还会配合炒作一番，毕竟雨果身上的负面新闻本来就不少了，再增加一条也无所谓，但昆汀不是记者。
　　显然，乌玛是想要赌一把，毕竟当初昆汀为了让乌玛加入“低俗小说”剧组可是花费了大力气，说服时间长达近三个月，昆汀就明摆着表示：女主角非乌玛不用。这也是乌玛最大的倚仗了。
　　雨果笑了起来，看着昆汀询问到，“那你怎么回答的？”
　　昆汀被雨果这一笑，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他本来就已经十分窝火了，现在看到雨果这笑容就更加难堪起来，“雨果，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当时是反驳了乌玛，因为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更换女主角的事，而且我还臭骂了乌玛一顿，我认为她是在破坏你的名誉，这是十分糟糕的行为。但是，但是……”
　　昆汀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不由开始挠耳磨腮，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但我觉得也许你们两个之间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也说不定……所以，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处理。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说完昆汀就闭起了眼睛，一副“随便你怎么发火”都可以的模样。
　　雨果听到之后，却没有发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她希望记者有的想法，你看，她已经骗到你了。”
　　雨果和乌玛之间的事情外人根本不知道，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特别是雨果，他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被媒体当做谈资。在外人看来，雨果和乌玛约会过，然后分手了，似乎并不是太过愉快，因为乌玛在媒体上讽刺过雨果，雨果也做出了回击。然后年末时乌玛又释放了友好信号，虽然雨果在接受访问时否认了这种可能，但由于两个人合作一部作品，谁都无法预料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乌玛的这种说法，“雨果试图复合，未果，失去理智”，在揣测之中都是可能的结果。要不是昆汀之前就和雨果聊过，让昆汀知道雨果不仅没有失去理智，更是从来没有提出过要更换女主角的事，相反雨果表现一直都十分专业，那么说不定昆汀就真的被乌玛骗到了。
　　难怪过去几天昆汀的表现一直怪怪的，他肯定是想要询问雨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由于这涉及到感情的范围，所以昆汀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一方面，昆汀厉声谴责了乌玛，显然对乌玛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一方面，昆汀又不知道雨果和乌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处理起来也束手束脚。
　　但是今天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昆汀表现得如此震怒，而且又主动和雨果谈起了这件事。
　　昆汀听到雨果的反问，眉宇之间的怒火又再次腾腾腾地冒了出来，“草！这该死的女人，这他妈见鬼，她居然敢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在手上，她就应该下那血淋淋的地狱，我真想一把就将她捏死！”昆汀因为实在太过愤怒，直接就站了起来，在厢车里不断来回走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雨果看到昆汀居然如此愤怒，原本并不八卦来着，现在也不由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嘿，昆汀！我这个被污蔑的当事人都没有愤怒，你那么愤怒干什么？就算此时要生气，也应该是我站起来摔杯子吧？”
　　昆汀被雨果这样一说，顿时有些讪讪然，随后昆汀想到了什么，脸色就突然一变，“嘿，那婊子如果直接对记者这样说，那你不是糟糕了，那些恶心的记者就巴不得找到机会来抹黑你了！”
　　“我们不能堵上所有人的臭嘴，不是吗？”雨果耸了耸肩，但是一脸淡定的模样。
　　昆汀看着这样的雨果，一脸看到外星人的模样，显然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雨果会如此冷静淡定，他这个旁观者都被惹得七窍生烟了。雨果似乎察觉到了昆汀的疑惑，他不由笑了笑，“比起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来说，这根本都算不上事。”
　　其实比起当初乌玛背叛自己时的震惊来说，今天也算不上什么，应该说雨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即使乌玛的手段再肮脏，估计都很难让雨果会再次震惊。更何况，乌玛现在又不是雨果的谁谁谁，他没有必要因为她而愤怒，但这并不代表着雨果不会反击！
　　昆汀顿时恍然大，他不由挠了挠头，然后再次在雨果对面站定了，双手插腰，接着说到，“你知道，她和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因为我知道她是在污蔑你。估计她也意识到了我和你有什么默契，所以她就背着我去找了理查德，然后，然后我今天就接到了理查德的电话，他要求我不准更换女主角，他还谴责我，当初是我要死要活地坚持要使用乌玛的，现在不允许反悔……靠！靠！靠！”
　　昆汀说到一半，怒火又蹿了上来，狠狠地递了一脚洗碗台，然后转过来却看到了雨果那吃惊的模样，彷佛就在说“你脚不疼吗？”这让昆汀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但情绪却是平复了一下，“让我告诉你，我的确想过要不要干脆就更换了女主角算了，因为她在你背后捅刀子，上帝，这简直是全世界最恶心的事情了。但，我不想没有得到你的确认就轻举妄动，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就抢先一步找到了理查德，见鬼的耶稣，她居然又在理查德背后捅了我一刀。该死的，我就要更换她，怎么样！哈维也不能说什么！”
　　雨果这下是有些吃惊了，吃惊不是乌玛的狠绝，而是乌玛反应的机敏和迅速，意识到昆汀和雨果有默契之后，乌玛立刻就转身找到了更高一级的人物，保证自己能够保住饭碗。
　　昆汀口中的“理查德”是剧组的联合制作人之一，理查德·N·格莱德斯坦（Richard.N.Gladstein），理查德目前只能算是圈内制作人小字辈，之前和昆汀合作过“落水狗”。但不管如何，理查德还是制作人之一，他对剧组也是拥有决定权的，而且理查德一句话说中了所有人的想法——当初是昆汀坚持用乌玛的，现在昆汀要反悔的确是站不住脚。
　　但问题是，乌玛先是试图与雨果搭上线，失败之后；又糊弄了昆汀，被识破之后；再次找到了理查德，成功完成交易。这就等于乌玛先背叛了雨果，然后又背叛了昆汀，这简直让昆汀气愤得要爆炸了，他现在完全就是出离地愤怒了，他这个人最无法原谅的行为之一就是背叛兄弟，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在昆汀的骨子里其实就有黑帮的兄弟义气。
　　雨果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不由有些头疼，其实雨果知道，真的要更换乌玛，不是不可能，但还是有难度的。最重要的是，乌玛在“低俗小说”里的戏份几乎都要拍摄完毕了，这就意味着如果要更换女主角，所有一切都必须推倒重来，这对于一个投资仅仅八百万、所有工作人员都紧巴巴地勒紧裤腰带的剧组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乌玛就让整个剧组人仰马翻，到时候媒体欢乐了，乌玛的计谋也算是得逞了，说不定忙碌了一圈，乌玛成为了可怜兮兮的受害者，而且她还留在了剧组，那才是乌玛的大获全胜。
　　所以，让乌玛留在剧组，然后把这件事就这样息事宁人地掩盖过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但真的要让乌玛计谋得逞吗？如果是之前，雨果其实都不想要赶尽杀绝，这不是雨果的个性；但现在乌玛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到了雨果头上，雨果再不反击，那同样也不是雨果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631章 不可生存
　　正当雨果考虑着应该如何回击的时候，却听到史黛西·雪儿的声音在拖车外面响起来，“昆汀，昆汀，有记者上门了。”
　　昆汀正在气头上，想都不想就直接吼了回去，“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记者，那么惊讶干什么，剧组现在在封闭拍摄期间，不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可是史黛西站在拖车外面却没有离开，“昆汀，我想你还是出来看看比较好。”
　　史黛西也是和昆汀合作过“落水狗”的老朋友了，所以她很知道昆汀的脾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在坚持着，这让昆汀怒气冲冲地就走了出去，打开了拖车的门，“什么！”
　　不等史黛西回答，昆汀就看到了二十码之外站着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粗粗估计一下至少有二十名记者以上，这个阵仗在“低俗小说”剧组除了开机那天之外就再也没有遇到了，他不由有些错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雨果也走了出来，他一直惦记着这两天迈克尔·杰克逊和钱德勒父子庭外和解的进展，此时记者突然蜂拥而来，雨果还想着会不会是庭外和解已经达成了协议，但史黛西的回答却打消了雨果这个想法，“听说是乌玛的新闻，记者们说有一些传言要证实。”
　　史黛西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乌玛的身影，但却没有找到，然后她就压低声音说到，“有传言说乌玛昨晚和理查德进出酒店，好像狗仔队拍到了，所以……”后面的话就不需要说了，大家心知肚明。
　　雨果突然想起刚才造型师欲言又止的情形，难道说的就是这件事？
　　虽然一直都说潜。规则其实就是明面规则，圈内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但之所以还是冠以“潜”这个修饰词，就是因为这个规则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就以之前兰开斯特和特蕾西·雅各布斯的纠葛来算，即使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事实，甚至许多记者都知道，但却始终都没有爆料出来，或者说一直没有被抓到证据，后来布拉德·皮特和特蕾西也都是如此。
　　类似这种潜。规则的事永远都只能被埋藏在圈内之中，一旦被爆料出去，引起的轩然大波就十分可观了。想象一下，当人们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是依靠一路“睡”着成名的，严格的卫道士肯定要认为“这和妓女又有什么两样”，这对于社会道德都是一个猛烈的冲击。
　　所以说，乌玛搭上了理查德·N·格莱德斯坦，虽然昆汀愤怒不已，但圈内人却不会多说什么，只会说这就是乌玛的能力；可是，这件事被媒体捅出去，那么整个事情的性质都会变了，不仅乌玛和理查德两个人的名誉会受到严重的损害，而且就连“低俗小说”剧组都会受到牵连。
　　昆汀皱了皱眉头，脱口而出，“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也就是圈内人的普遍态度了。
　　史黛西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实际情况，“现在要怎么办？”
　　遇到这种事情，演员和剧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就算昆汀可以壮士断腕把乌玛开除出剧组，包括承受巨大的成本损失，但理查德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剧组，而且这就好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水盆里一般，整个剧组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昆汀不仅不能落井下石，反而还要替乌玛遮掩，必须坚定地否决这件事，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种想法就好像有一口浓痰堵塞在昆汀的喉咙里一般，让他想要呕吐，但他又偏偏必须把这口浓痰吞下去，这让昆汀就想要现场发飙，“草他妈！老子就不干了！”可是话说出口之后，却又站在原地一副茫然自失的模样。
　　雨果站在一旁想了想，脑筋一转就有了主意，然后他拍了拍昆汀的肩膀，低声在昆汀耳边嘀咕起来，昆汀皱着眉头听完之后，回头看了雨果一眼，讶异地说到，“你这家伙，害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以前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昆汀原本还以为雨果看起来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但没有想到坑人起来是毫不商量，这让昆汀想起了雨果之前面对近百名记者依旧不落下风的场景，那种强大的气势和狠绝的态度，让昆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昆汀不由开始仔细回想着，自己以前到底得罪过雨果没有？否则将来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就太冤枉了。
　　雨果依旧是那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我怎么了，我是在维护乌玛，维护我们剧组的名声，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昆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上下打量了雨果好几个来回，撇嘴嗤笑了一声，“你去和恶魔说吧，看他会不会相信你。”然后昆汀就回头对着史黛西指了指，“记者不是找乌玛吗？你去问问她和她的经纪人，看他们打算怎么办，如果他们不打算出面接待记者，再来叫我们。”
　　史黛西想了想，这也是真理，毕竟当事人要先表态才行，于是转身就朝着休息区走了过去。
　　昆汀看着史黛西离开的背影，回头对着雨果低声嘟囔到，“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出面澄清？”
　　“相信我，她不会错过这个表演机会的。”虽然雨果不确定，昨晚狗仔队偷拍到乌玛到底是不是她安排的，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但是雨果很确定，乌玛如果希望留在剧组，她势必会想要占据先机，先在媒体面前展现她弱者的形象，所以，乌玛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认真回味一下，雨果倒觉得乌玛很有可能是自己挖坑结果把自己坑到了。“低俗小说”之前乌玛就一直在炒作她和雨果复合的希望，所以电影开拍之后，狗仔队就又再次活跃了起来，试图拍摄到乌玛和雨果约会的照片，这也使得最近跟踪乌玛和雨果的狗仔队数量大幅度上升。
　　在这样的情况下，乌玛慌乱之下找到了理查德，估计保密措施也有所疏忽，结果就被狗仔队抓到了。否则这种潜。规则的事，狗仔队要抓拍本来就十分困难了，而且就算抓拍到，当事人的人脉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私下出价制止新闻曝光——用交易的方式把照片买过来。
　　但问题是，狗仔队抓拍到之后，却没有联系乌玛或者理查德，要不然就是乌玛和理查德居然没有察觉到狗仔队的行踪，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乌玛之前一直在炒作和雨果复合的可能，现在乌玛居然被抓到“偷吃”，这在狗仔队看来可是绝对头版头条，爆炸性比起单纯的绯闻来说可要凶猛多了。而这个偷吃还要套上“潜规则”的外衣，这就更加劲爆了。所以，没有狗仔队愿意放过这个独家，因为无论是乌玛还是理查德都出不起如此高的代价把新闻截断下来。
　　这样一说，事情也就合理了许多，虽然只是雨果的推测而已，但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乌玛自己把自己坑了，难怪都说自作孽不可活。
　　果然，史黛西离开才不到三分钟，就看见乌玛在她经纪人的陪伴之下出现了，朝着记者的方向走了过去。乌玛正在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再加上没有任何化妆的苍白脸色，从第一个印象就可以看出她受了委屈。
　　雨果倒是不知道，原来乌玛扮演弱女子居然也如此有一手，因为他总是习惯了乌玛自信、自立的那一面，现在站在了局外反而看到了以前所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由于拖车距离记者群有一点距离，乌玛的声音自然穿不过来，但雨果还是可以从记者的反应、乌玛的表情来判断出一些谈话的内容，昆汀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你猜她在说什么？”
　　雨果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但说完之后，雨果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大概是说她只是认真投入剧组拍摄，根本不知道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表达自己的委屈……哦，她看向我们了，她看向我们了，这太明显了，她就是在暗示剧组内部其实有在排斥她，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传达这个意思的，但记者的表情也太明显了，显然他们一会不会放过我们的。”
　　“狗屎！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我们剧组排斥她，看看她都干了什么好事！”昆汀愤怒地说到，不满地踢了拖车一脚，雨果立刻就笑了起来，“看，我们的确是在排斥她，而且我们一会还要继续排斥她，记者们已经确认了这个事实。”
　　昆汀话语一噎，他也发现了这个事实，剧组的确是在排斥她，可是乌玛却用眼泪和弱女子的形象来博取同情，这实在让他不齿，“草！那也是她应得的下场！”昆汀还是觉得心气难平，“如果真有实力，就脚踏实地拍摄作品，迟早有一天就会取得成功，看看你就知道了，你还不是依靠自己的实力，一部作品一部作品地慢慢打磨。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有时间在这里谋划什么阴谋诡计，还不如好好想想表演的事！”
　　“深呼吸，深呼吸……”雨果却打断了昆汀的抱怨，用手肘顶了顶昆汀的腰部，“轮到我们上场了。哦，她做得真好，做得真是太好了，你看那些记者眼睛都放光了，他们简直就好像是看到了羚羊的狮子一样，啧啧。”
　　雨果那充满调侃的话语让昆汀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但心中怒气又没有完全发泄完毕，这下才是真正的哭笑不得。


第632章 客套官话
　　昆汀走向了不远处的记者群体，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从容镇静的雨果，昆汀越发无法淡定，想想雨果的调侃，昆汀不由自主又笑了起来，心中的怒火虽然依旧没有消散，但却没有之前的冲动了。
　　记者们看着笑容不止的昆汀还有满脸无辜的雨果，脑袋上顿时是无数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乌玛刚才虽然没有梨花带雨，但是红肿的眼睛、委曲求全的场面话，无不都在暗示着她在剧组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那么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昆汀和雨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灾乐祸？这不可能，即使剧组真的幸灾乐祸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表现出来，昆汀倒是有点可能，但雨果那家伙肯定是不可能的。雨果！只要想起雨果，记者们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过去一个月以来记者可是没有少在雨果那里吃亏，从“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以来，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记者都在雨果面前吃瘪了数次，这实在不是一个好迹象。
　　难道说今天雨果又在计划着什么？想到这里，记者不由都开始面面相觑，原本看笑话的心情反而是犹豫不决起来，这也就导致了昆汀和雨果来到大家面前之后，却愣是没有任何一个记者开口提问，大家似乎都在期待着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做炮灰。
　　昆汀和雨果站在记者群面前，就看着原本还蠢蠢欲动的记者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话，刚才记者们还巴不得冲出去，抢在第一时间进行采访；现在居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昆汀满脸不解地看了雨果一眼，雨果撇了撇嘴无奈地耸了耸肩，显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有人愿意提问吗？”雨果只好率先开始发问，打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沉默，记者们发现雨果的视线投射了过来，呼啦啦地都朝着一个方向齐刷刷地转头，然后二十多名记者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一名记者身上，雨果和昆汀也不例外。
　　当雨果看到那名记者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嘿，邦德先生，好久不见。”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站在记者群中很是恼火，他离开洛杉矶躲在一个人口不到千人的小镇子度过了新年，新年第一天迈克尔·杰克逊和埃文·钱德勒决定要庭外和解的消息是他最近听到最欢欣鼓舞的消息了，但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在镇子上停留了几天，看看外面的风声，“女巫审判”的浪潮总算是回落了下去，而“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也再次活跃了起来。
　　因为迈克尔庭外和解的举动，让人们都相信在这之中肯定是有猫腻的，不过钱德勒父子也决定要和解，这似乎又与迈克尔之前所说的“他们一切都是为了钱”相符合，而且处于保护“受害者未成年人”的立场，所有讨论都开始回潮，这也让“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重新赢得了喘息机会。
　　前思后想之后，安东尼这才悄悄地回到了洛杉矶，虽然这一次他吃够了苦头，但狗仔队依旧是他最喜欢的工作，他不想要放弃，而且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他也必须报仇才行，只是，这一次不仅仅是雨果，还有朗·梅耶和特蕾西·雅各布斯，安东尼都要让他们知道“永远不要得罪记者”的铁律。
　　好莱坞从来都不缺少新闻，这个真理又再一次得到了验证。安东尼回到洛杉矶第二天就接到了线报，然后就拍摄到了乌玛·瑟曼和“低俗小说”制片人理查德·N·格莱德斯坦一起进入酒店共度两个小时的证据，这让安东尼自信满满，虽然他不确定可以挖掘到什么新闻，又是否能够打击到雨果，但他绝对相信这是一个重大新闻，能够将他重新带回轨道。
　　可是，可是当雨果那一句“邦德先生”响起来时，当所有记者都把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时，安东尼就觉得一阵退缩，彷佛噩梦又再次降临一般，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从容而狡猾地面对雨果了。原本“邦德先生”是他最自豪的一个称呼，但现在却充满了无数讽刺，这让安东尼觉得很是憋屈。
　　安东尼回想起自己被同行逼迫地不得不仓皇逃离洛杉矶的经历，这让他打了一个冷颤，虽然他想要报复雨果，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所以，此时面对所有其他同行的“陷害”，安东尼努力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心中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犯错，不要犯错”，可是看到雨果那温暖的笑容时，安东尼就是不由自主想要转移开视线，这种感觉很是糟糕。
　　安东尼暗暗地给自己打气，但视线终究还是朝着昆汀转移了过去，“昆汀，呃，昨晚有人拍摄到了乌玛和理查德一起到酒店的照片，两个人开了一间房间，然后在里面待了超过一百二十分钟，有人说这就是乌玛得到‘低俗小说’演出机会的原因，你怎么看呢？”
　　“狗屎。”昆汀想都没有想，一句粗话就直接飙了出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低俗小说’只是一部投资八百万的小成本电影而已，而且我又不是什么知名大导演，我们要寻找演员都如此困难了，有演员主动送上门那更是再好不过了，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种荒谬之事发生呢？”
　　昆汀这一句话倒是让记者们都面面相觑，因为昆汀说的是事实。昆汀这就是拿之前媒体屡次瞧不起“低俗小说”剧组的新闻来反击刚才安东尼的提问，这顿时就让记者们哑口无言了。
　　安东尼却不愿意就此放弃，紧接着就询问到，“那乌玛和理查德昨晚到底是在酒店里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询问当事人比较合适吧？”昆汀撇了撇嘴，不屑地反驳到。
　　“乌玛说她和理查德是在讨论剧本，可是剧本的事不是由你负责吗？”安东尼快速地回答到，希望能够利用自己一贯的快节奏来达成目的。
　　不过昆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瞪圆了眼睛，“理查德是制作人，不是吗？乌玛和他讨论剧本不是十分正常吗？”说到这里，昆汀转头看了雨果一眼，微笑地说到，“就好像我和雨果一样，我们也经常会讨论剧情，雨果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提到了雨果，所有记者都把视线转移向了雨果，但只有安东尼一个，遮遮掩掩地用视线余光去看雨果，然后就发现雨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让安东尼顿时一惊，连忙把眼睛垂了下来。安东尼不由懊恼：为什么他以前就没有发现雨果居然是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呢？
　　其实雨果根本没有在看安东尼，他又不是吃饱没事干，只是安东尼心虚罢了，雨果此时的注意力都在接昆汀的话上，“对，我和昆汀的确经常会在片场讨论剧情，这对于拍摄是十分重要的。我想乌玛就是一位很敬业的演员，在工作时间之外依旧认真研读剧本，这是剧组必须嘉奖的行为，不是吗？”
　　雨果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对乌玛推崇不已，但话语里的深意却显得十分值得挖掘：雨果和昆汀只有在剧组工作时才会讨论剧本，而乌玛离开了剧组和制作人理查德讨论剧情？这绝对是意味深长。但是单单从雨果的话语字面意思来分析，又无法看出这些东西，这让现场的记者都神情各异，显然大家都在细细地品味着。
　　“雨果，之前有传闻说你和乌玛就要复合了，那你对昨晚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呢？”这次开口的依旧不是安东尼，由于有了安东尼开头，其他记者也都开始活跃起来，显然这个话题才是大家最为瞩目的焦点——这也是大家要求采访昆汀和雨果的原因。
　　雨果礼貌地笑了笑，“我之前说过，我和乌玛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又是一次客套的场面话，但意思却很明显，显然就是撇清了所谓的复合传言。一方面是雨果不承认有复合这件事，另一方面又是乌玛和理查德进入酒店独处两个小时，不管是否有潜规则这件事，但至少雨果和乌玛的复合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昆汀，那么你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乌玛来担任这部作品的女主角吗？”这名记者的提问也显得是话里有话，潜台词就是在说：你明知道雨果和乌玛没有复合希望了，你还选择了乌玛，如果这里面不是理查德的潜规则，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昆汀看了雨果一眼，不由扯了扯嘴角，这个问题居然真的被雨果预料到了，昆汀嘴角的笑容就这样上扬了起来，“我想，应该说是好莱坞的选择吧。”
　　这句话带着一点调侃，其实如果正面来理解，就可以理解为乌玛是依靠实力从好莱坞中脱颖而出；但如果按照负面来理解，也可以理解为就是潜规则。这绝对是一语双关，意味深长。
　　表面上是一句客套场面话，但却做足了文章。昆汀不由又再次看了雨果一眼，雨果的这个回答可真是意味深长。原来客套官话也可以如此有深度，昆汀算是第一次了解到，而当记者把同一个问题投向雨果时，雨果的回答让昆汀再次眼前一亮。
　　“呵呵，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选择。”


第633章 意味深长
　　官方场面话几乎是出社会之后每一个人都必学的课题，因为这就是社交场合的最基本礼仪之一，特别是面对陌生人时，真心话往往都是伤人的。面对记者采访时，客套话更是必备武器之一，记者们也十分习惯于与被采访人打太极，彼此试探，在客套面具之下刺探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雨果和昆汀今天就是如此，面对乌玛和理查德酒店共度两小时的新闻，记者们知道他们是不可能会承认的，除非有卧室私密照被爆出来，否则当事人乌玛、整个剧组都势必会否认，没有人会希望被媒体抓住这个痛脚，然后大肆批判。特别是雨果掀起的“女巫审判”浪潮才刚刚冷却了一些，记者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来着，所以就更加不能被记者抓住漏洞了，不然原本是乌玛遭遇潜规则的事，很有可能就演变成为整个“低俗小说”剧组的灾难。
　　所以，记者们对于雨果和昆汀的官方场面话都算是预料之中的，但如此说又不太准确，因为几乎没有记者想象到两个人的回答会如此意味深长。
　　昆汀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任何潜规则的可能性，并且坚定不移地维护了乌玛，但话语之中又似乎在影射着更多的内容，彷佛就在说，“关于潜规则的事你们在我这里是挖不出东西来的，你们还是找当事人吧”。
　　可问题是，如果把昆汀的话原原本本刊登出去，根本没有读者会相信这里面的潜台词，昆汀更是可以说记者完全是胡乱解读他的意思，他甚至可以谴责记者们再次胡编乱造，这对于刚刚从“女巫审判”之中走出来的媒体记者，可不是一件好事。
　　比起昆汀来说，雨果也毫不逊色，雨果话里话外都是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不是当事人，你们不应该来问我。这是真理，本来雨果就和昨晚乌玛、理查德共度两小时的事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记者再怎么样浮想联翩也不能无中生有，看图说故事是可以的，但现在就连“图”都没有，就捏造事实，记者们可没有那么愚蠢再一次主动将把柄送到雨果手里。
　　可问题是，雨果的两句话却显得格外高明。
　　第一句是“我和乌玛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这是在表明立场，“只是朋友”这就完全把关系撇清了，让人很自然就可以联想到：雨果是在对最近乌玛再次利用自己炒作新闻的事表示不满，那这也就意味着，之前媒体炒作的复合说法完全就是没影子的事，而相反，乌玛居然又再一次打起了雨果的主意，这就有许多文章可以做了。
　　六月份的时候，乌玛利用雨果炒作新闻，当时雨果的处境是比较微妙的，一方面“义海雄风”的八连冠、金球奖的双提名都证明了雨果的出色；但另一方面金球奖事件之后的沉寂，大牌疑云的挥之不去，却又让雨果的事业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所以，当时乌玛利用雨果，更多是制造话题效果，可惜被雨果直接掐灭，“西雅图夜未眠”取得了成功，而“疯狗和格洛丽”不仅票房惨败更是提前下线。而荣耀至死街头表演的那一首“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至今都还是热门话题，被认为是雨果在乌玛脸上甩下的一记响亮耳光。
　　但现在呢？雨果通过“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迎来了自己演员事业的第二个高峰，比1992年时更进一步，如今已经稳当当的跻身一千万片酬级别行列，虽然“低俗小说”的接拍有一定影响，但雨果的强大票房号召力和出色的演技表现都已经毋庸置疑了。
　　更不要说“几近成名”所掀起的炙热讨论，凯瑟琳·赫本、迈克尔·杰克逊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两位大佬级别的存在对雨果另眼相待，这都是雨果在娱乐圈闯荡的重要资本。可以说，雨果现在已经初步进入了好莱坞权势人物的行列，这也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都想要获得雨果的原因。
　　在这样的情况下，乌玛再次利用雨果，这就绝对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典范。如果乌玛成功了，那么就能够顺利上位，博取眼球，最好的情况就是和雨果复合，那就是完美剧本了。
　　但如果乌玛失败，且不说雨果有什么打算，对于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的好莱坞第一时间就会做出反应，虽然制片公司、经纪公司不会封杀乌玛，但至少会暂时冷一冷乌玛，毕竟没有人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触雨果的霉头，这也就意味着乌玛短时间内就几乎接不到剧本了，至于这个时间期限，就要看雨果的脸色了。
　　雨果放出风声说“绝对不与乌玛合作”的话，那么这个冷却的时间期限至少是半年到一年时间，要知道，这对于新陈代谢速度飞快的好莱坞来说，就意味着出头难度翻倍上涨，而且乌玛在此之前事业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起色，这几乎就可以说是扼杀了乌玛的事业前景。
　　即使雨果什么话都不说，制片公司一个个都是人精，势必也会看雨果的走势，如果“低俗小说”又再次出人意表地取得了成功，乌玛的冷却时间也至少是半年为底线的。
　　所以说，在这样的关头，雨果说出了“只是朋友”的话，不仅是媒体记者有许多内容可以慢慢挖掘，制片公司也想必会有许多人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而更重要的是，雨果后半句话是“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字面意义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就算是情侣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才是正常的，但是放在“乌玛潜规则”的疑云背景之下，就可以细细品味出一点什么来了：难道说雨果认为潜规则的事是真的？
　　这一点雨果和昆汀的意思完全不谋而合，让记者不得不多想。
　　雨果第二句话“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选择”更是有太多潜台词了，表面上来看，雨果是在表示自己就是一名演员，对剧组的演员选择没有决定权，这是十分正确的；但雨果为什么不说“这是昆汀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也不说“我不是制作人，不参与这些工作”，类似这种表现方式有很多，雨果却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这不是我的选择”，雨果强调的是作为主语的“我”，那么除了雨果之外，是不是意味着制作人理查德参与其中了呢？
　　雨果的这句话与昆汀的“好莱坞的选择”单独拿出来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合并在一起看其实也不代表什么，但圈内人想必都可以细细品味出一番东西来。
　　可以说，雨果的回答完全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但又意味深长，这招是在太狠了。表面上来看雨果没有透露任何信息，而且还维护了乌玛的清白；但听在记者耳朵里，听在圈内人士的耳朵里，却有大量信息可以挖掘。
　　但偏偏记者们和圈内人士又不能把事情推到雨果身上，如果他们说“乌玛真的送上门潜规则”之类的话，雨果完全可以不承认，说是记者扭曲了他的原话，接下来又要大做文章；但如果他们不说，这也就意味着今天无功而返。
　　刹那间，现场记者都不由沉默了下来，他们预料到了雨果会很难缠，但却没有想到会到这个段数，现在的雨果显然已经不是记者能够轻易攻破的堡垒了。回头想想身后那一座“女巫审判”大山，记者们顿时就觉得有些憋屈，他们现在写新闻也不是、不写新闻也不是，反正都会成为替罪羊，要么是雨果和昆汀的，要么就是自己报社主编的，这群记者完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雨果一句简单的话让记者们顿时都哑口无言，一个个站在原地像傻子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现在他们要组织起力量去对抗雨果，似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安东尼此时也是如此，他对于这种压力的感受更加敏感，他就觉得雨果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一般，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忐忑不安，努力了好久才把自己转身落荒而逃的冲动压制了下来。
　　猛然，安东尼就豁出去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咬紧牙关，就好像英勇就义一般，“刚才乌玛的眼睛看起来很红肿，好像是痛哭过，请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安东尼甚至不敢说出“雨果”的名字，只能看着雨果，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询问到。
　　雨果发现了安东尼的紧绷，但却不知道原因，他今天也没有刻意针对安东尼，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安东尼，所以他听到这个问题，不由笑了笑，“我想应该是剧组内部有一些矛盾吧。”
　　雨果这句话刹那间就让所有记者都抬起头来，一脸充满希望地看向了雨果，难道说雨果终于要爆料了？
　　但记者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又一次被雨果耍了，只听见雨果笑着说到，“拍摄过程中，昆汀对演技的要求总是让我们很为难，乌玛之前因为生病休息了一段时间，赶上剧组拍摄进度有些困难，我们在讨论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争执。不过，乌玛是一位十分专业的演员，我们大家都是希望最终能够呈现出精彩的作品而在一起努力，所以乌玛是对自己要求过于严格了一些，我也希望她让自己放松一点。”
　　呃，这……
　　“雨果，你又诬陷我。”昆汀站在旁边终于是爽朗地笑了起来，记者那憋屈的表情取悦了他，“对于演技要求最严格的人就是你自己了，我告诉你们，”昆汀看向记者，就开始告状起来，“雨果对每场戏的表演都十分严苛……”
　　昆汀居然还说开心了，不等记者提问，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第634章 落井下石
　　记者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本是眼巴巴地想要采访昆汀和雨果来着，现在他们却巴不得昆汀能够快点闭嘴，结束这段采访的折磨。但昆汀却好像说上瘾了一般，对雨果在剧组的表现大加赞赏，表扬完雨果之后，又接着说了说剧组内部的合作关系……洋洋洒洒愣是说了五分钟都不带停的。
　　雨果站在旁边，就看着记者们那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了眼睛里的郁闷，不由也有些忍俊不禁。雨果刚才对待记者，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如果雨果和昆汀不反击，且不说乌玛又什么盘算，单说记者，他们就不会放过“低俗小说”剧组，肯定会竭尽全力让整个剧组都被负面新闻包围，落井下石的记者只会越来越多，甚至不让剧组有喘息的机会。
　　这样持续下去的话，雨果倒还好说，经过“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目前的位置也算相对稳当一些，但昆汀就麻烦了，这位仅仅贡献了一部“落水狗”的导演未来在好莱坞的发展道路就会无比艰辛。
　　而刚才，雨果和昆汀只是让记者们吃了一个哑巴亏罢了，记者们虽然在他们两个人这里没有得逞，但转头回去之后，记者该怎么写还是怎么写，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只是他们没有把柄握在记者手里罢了。
　　但昆汀现在却是用这冗长的演讲让记者留在现场演变成为一种折磨，记者们现在一方面是想要挖掘出更多的爆点，但又担心雨果和昆汀两个人继续让他们吃瘪，心痒难耐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一方面他们又想要早点离开这里，回去用笔杆子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怒火，可是昆汀又在喋喋不休，谁知道昆汀接下来会不会爆料，所以他们又不能离开。这……真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昆汀好不容易才说得满意了，得意洋洋地背着双手，彷佛在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看了看眼前像焉了的豆芽菜一般的记者们，这才点了点头，看向了雨果，“你还有话要说吗？”
　　记者们顿时唰唰唰看向了雨果，那种渴望很是错杂和矛盾，彷佛是希望雨果能够爆料，又彷佛是希望大发慈悲放他们离开，那一双双郁闷的眼睛就差泪眼汪汪地哭诉自己的可怜了。
　　雨果抿了抿嘴，好不容易才没有让自己笑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到，“你们还有问题吗？”记者们面面相觑，结果大家又都把视线集中到了安东尼身上，如果是以前，安东尼最享受的就是这种待遇了，但现在他却感觉万箭穿心一般，巴不得大家都快点移开视线，安东尼连忙避开了雨果的视线，表示自己的清白，唯恐速度慢一点就会被雨果抓典型了。
　　雨果发现大家都在躲避自己的视线，这场面真是难得一见，这让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那么……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剧组还是欢迎大家继续来采访的，希望大家多多帮忙宣传，谢谢。”
　　呼啦啦，刹那间眼前这二十多名记者就好像见鬼了一般，一溜烟都跑光了。
　　史黛西·雪儿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绝对是瞠目结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昆汀和雨果。昆汀立刻就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扫刚才怒火冲天的暴躁和烦闷，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干得好！”
　　雨果依旧是阳光地微笑着耸了耸肩，“我们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不是吗？像我们如此配合的采访对象，现在真的不多了，我总是觉得这些记者就是看我们好欺负，这才采访了那么久，你看，今天的拍摄都要推迟了……”
　　史黛西一脸错愕地看着雨果和昆汀并肩离开，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对于现场的情况把握显然失去了准星，她明明记得刚才记者们被昆汀和雨果这两个人折腾得够呛，不是吗？她不由歪了歪头，“难道刚才我产生幻觉了？”
　　一如所料，记者们没有能够在昆汀和雨果那里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而且两个人也义正言辞地捍卫了“低俗小说”剧组的清白，这完全就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在好莱坞可没有任何一个剧组、一个制作人、一个制片公司会那么愚蠢地承认，“嘿，我就是潜规则了某明星”。
　　但剧组不承认，不代表记者们不能写，含沙射影是所有娱乐杂志的必备技能，增加一些“可能”、“也许”、“大概”、“疑似”的推测词汇，这样一来就算当事人要追究也无可奈何，但读者们却总是会忽略这些词汇，直接将这个事实肯定下来。这就是娱乐新闻的基本形态。
　　第二天，全美最著名的正规八卦杂志之一“娱乐周刊”，就刊登了重磅消息。“娱乐周刊”和“美国周刊”这种以八卦新闻求生存的杂志和“国家询问报”这样超市八卦小报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娱乐周刊”他们不仅仅报道八卦，还有许多专业版块，乐评、影评等专业评论也都是得到认可的，杂志的专访、专题策划等也都得到了经纪公司等行业内部的认可，而且他们的八卦也更有可信性，不像“国家询问报”那样胡编乱造。
　　“娱乐周刊”就以乌玛和理查德进出酒店的偷拍照片作为封面——当晚可不仅仅是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拍摄到了照片，这并不是独家，拍摄到照片的媒体就足足有七家，其中还有小部分专业狗仔队，很快就把手中的照片高价脱手给其他报刊杂志，这才是“低俗小说”被二十多名记者围堵的重要原因。
　　这也就是乌玛最近一直在炒作和雨果复合新闻的恶性后果，她周围的狗仔队远远超出了想象。
　　在“娱乐周刊”的报道之中，他们编造了一个十分可信的故事。他们表示，据说，乌玛能够进入“低俗小说”剧组很有可能是依靠某制作人的关系，作为男主角的雨果对此表示了反对，但结果还是被某制作人强制镇压，这才促成了两个人的合作。
　　据说，剧组开拍之后，雨果表现一直十分专业，展现了作为一名演员的职业道德和水准，得到了剧组上下众口一致的称赞；但是乌玛就相对差强人意了，而且她一直试图再次利用雨果炒作复合新闻的手段引发了雨果的强烈不满，导致剧组内部出现了不合的声音。显然，敬业又亲切的雨果有更好的人缘，得到了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的支持，包括导演昆汀。
　　根据内幕消息说，乌玛的行为在剧组引发了许多怨言，特别是在她无故缺席多日拍摄之后，她不得不再次和某制作人完成交易，让这位制作人将剧组的骚动镇压下来，以方便乌玛能够将剩余戏份顺利完成。
　　但是目前整个剧组都已经分崩离析了，要不是昆汀和雨果努力维持着剧组内部的和谐，“低俗小说”的拍摄很有可能就要被迫中断了。
　　显然，“娱乐周刊”的这个故事通篇都充满了“据说”、“可能”之类的不确定词汇，但却清晰勾勒出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这种说法得到了其他几家业界同行的认可，同时也成为了目前整个舆论潮流最热门的一种说法。
　　虽然有“娱乐周刊”这样的八卦杂志迫不及待地就开始爆料，但乌玛的经纪人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他们还是第一时间阻止了团队进行辟谣，通过“旧金山纪事报”这样的大型报纸来澄清事实，“乌玛和理查德只是单纯为了讨论剧本才有了那次见面，之前乌玛由于身体不舒服缺席了一周的拍摄，与剧组的拍摄进度脱节；而且乌玛对于自己的角色也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希望能够进一步讨论分析，这才有了见面。
　　而昆汀也站出来为乌玛澄清，表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猜测是根本不存在的。雨果作为合作的对手戏演员兼朋友，他也表示媒体的猜测是不负责任的。”
　　这种说法是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的，清楚明白地把事情解释了清楚，并且把昆汀和雨果拉进来，让他们为乌玛站台，澄清误会。而昆汀和雨果在接受采访时的场面话都被剔除了背后意思，直接刊登在了报纸上。
　　不得不说，乌玛经纪人的危机公关处理还是十分到位的，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低俗小说”制作人团队的功劳，他们也是不会允许事情闹大，把整个剧组都拖下水的。
　　但是乌玛经纪人却没有预料到一件事，那就是仇恨值。
　　一方面，乌玛之前试图利用雨果炒作新闻，她身上就吸引了足够的关注，现在事情居然有了反转，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爆点，没有媒体愿意放过这个明摆着的商机；另一方面，雨果一个人所吸引的仇恨值就足够强悍了，虽然这一次媒体没有办法针对雨果，但他们可以借着乌玛的事将“低俗小说”剧组拉下水，甚至影响到雨果，有许多媒体都愿意不顾一切地“教训”一下雨果。
　　在这样的情况下，落井下石的媒体完全是一家接着一家，让人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似乎乌玛这一次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第635章 狼狈不堪
　　“美国周刊”也在第一时间刊登了这一次的惊天爆料，不过由于詹姆斯·拉特的存在，他显然是偏向雨果的，所以他的报道也相对而言最为中立，但也是可信度最高的。
　　“美国周刊”在报道之中表示，乌玛疑似与剧组发生矛盾，试图通过某制作人的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对于“低俗小说”剧组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在此之前，整个剧组都和乐融融，拍摄进展顺利，但现在却引爆了一个不确定的炸弹，让剧组蒙上一层阴影。
　　其实詹姆斯这篇文章就是在说：“低俗小说”剧组什么都好，就是乌玛是污染了整锅汤的老鼠屎。
　　这种说法虽然与之前“旧金山纪事报”完全相反，但却戳中了“低俗小说”制作人团队的一个软肋：他们希望的是保全整个剧组的声誉，保住乌玛只是其中一环罢了，但现在，如果只是“抛弃”乌玛就可以成全这一点的话，那么他们很乐意壮士断腕。对于所有大型公司处理危机时最擅长的这种手段，韦恩斯坦兄弟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然，目前情况还没有如此危机，所以韦恩斯坦兄弟也就暂时隐忍不发，并没有真正做出决定，他们还是想要先保住乌玛，让整个剧组完整地延续下来。
　　但问题是，现在落井下石的媒体一家借着一家，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空间，“洛杉矶时报”在尼古拉斯·麦克伦叫嚣得十分兴奋，“乌玛与雨果复合梦碎，深夜与某制作人独处两小时”，这样的新闻标题就足以引起无限遐思了。
　　尼古拉斯在文章之中倒是十分客观，他表示，之前乌玛再三向雨果示好，让人们误以为这两个人又要重新开始约会了，但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乌玛的烟雾弹，雨果只是挡箭牌而已，乌玛对雨果释放的善意只是为了“低俗小说”的合作。而乌玛真正的情感归属则是另有其人，这位来自“低俗小说”的联合制作人之一，在繁忙的拍摄日程之中与乌玛单独在某酒店度过了甜蜜的两小时，让人艳羡。
　　尼古拉斯这一招果然十分高超，和雨果、昆汀的手法如出一辙，他几乎没有说任何其他引申意思，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个事实罢了，甚至还为乌玛进行了辩护，认为说乌玛和这位男士是正在约会的对象，这明显就是将其他媒体的污水都撇清了，但其中一句“‘低俗小说’的联合制作人之一”就将乌玛所谓的新男友定位了，让普通民众阅读新闻时怎么可能不往潜规则上去联想！
　　从“旧金山纪事报”到“洛杉矶时报”，从“娱乐周刊”到“美国周刊”，这才仅仅是这一次新闻的开始而已，接下来一周时间里，媒体所有的热情似乎都集中到了乌玛身上一般。最主要是因为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情已经以庭外和解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而迈克尔也离开了美国，到伦敦去休养，这让媒体都缺少了一个大标靶，现在乌玛就冒出来了，自然没有人愿意放过。
　　“纽约邮报”恨不得将雨果生吞活剥，新闻标题自然是毫不留情，“某电影剧组惊爆潜规则，女主角被迫爬上制作人的床”，这就是在同情乌玛了，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低俗小说”剧组身上。
　　而“国家询问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这一次倒是显得小心翼翼起来，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撰写的新闻标题犀利依旧，但观点却与“纽约邮报”截然不同，“‘低俗小说’剧组爆出内讧，某女艺人依靠潜规则兴风作浪”。
　　安东尼的这篇报道虽然把箭头指向了整个“低俗小说”剧组，也点出了潜规则的严重性，但罪魁祸首却变成了乌玛，他认为显然是乌玛在破坏整个剧组的安宁。安东尼在通篇报道里甚至都没有提起雨果的名字，显然后遗症十分严重。
　　“今日美国”的娱乐版面头条更是惊悚，“乌玛·瑟曼偷吃，与雨果·兰开斯特复合可能性破灭！”
　　在这篇八卦报道之中，离谱地将乌玛和雨果看做了是一对情侣，但现在却因为乌玛的出轨行为而毁灭了所有一切。他们虽然没有挖掘好莱坞潜规则之类的深层话题，但却另辟蹊径地用出轨来解读，顿时让八卦的狗血指数爆表。
　　“今日美国”的这种说法得到了最为广泛的响应，就连“纽约时报”都用类似的标题进行了报道，“两人之间出现第三者，复合之路就此终结”，这让理查德的电影制作人身份完全成为了无用的背景，所有人都把视线聚集在了乌玛和雨果的感情生活上。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乌玛就成为了一个感情的不忠者，虽然说不上背叛，但之前乌玛还屡次向雨果表示友好，媒体就多次爆出了两个人要复合的迹象，可是现在乌玛却在合作期间又勾搭上了其他人，不仅仅是言行不一，同时还是对感情的不忠贞，这顿时让乌玛的形象一落千丈。
　　目前雨果在全美来说就是毫无疑问的黄金单身汉，自从乌玛之后，雨果就没有传出任何绯闻，更不要说约会对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在女性群体中的人气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巅峰，堪称是“人人都爱雨果”。而现在，乌玛居然放弃了雨果，而选择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这不是背叛却更胜背叛，不是偷情却不下于偷情，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乌玛的形象就一落千丈。
　　当然，抓住理查德身份大做文章的媒体也有不少，“每日新闻报”就表示，“‘低俗小说’剧组制作人与女主角乌玛·瑟曼深夜独处两小时”，在报道内容之中也表示，乌玛很有可能遭遇了潜规则，不得不依靠自己的身体来打开事业的大门。在文章的末尾，他们还对好莱坞的这种现状表示了深刻的担忧。
　　而“休斯顿纪事报”则更为直接一些，“潜规则横行，‘低俗小说’剧组爆出丑闻！”他们在报道之中就肯定得将这一次事件认定为是潜规则，对整个“低俗小说”剧组都进行了谴责，认为他们必须为乌玛伸张正义，为处于弱势群体的女演员争取一片天空。
　　据不完全统计，在过去十天之内，一共有超过三十家媒体对这次事件进行了直接报道，其中还有八家是全国媒体，另外还有近二十家媒体对相关报道进行了转载，这一次事件的直接读者就超过了五百万，更不要说口口相传的广泛人群了。
　　这一次，乌玛真的是大火了，一如她所期望的，一夜登顶，成为了1994年一月上半旬最广为人知的女演员，同时也是她一直渴望的新闻炒作方式，但乌玛却不确定，这样的结果是否就是她想要的。
　　因为这些新闻让乌玛现在完全是狼狈不堪，她甚至无法区别出“休斯顿纪事报”这样的报道到底是在帮忙她还是在坑害她，她现在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无数探究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彷佛随时都会将她全身拔光一般，这让乌玛觉得胆战心惊。
　　“卡！辛苦了！”昆汀的声音在剧组上空响了起来，工作人员们纷纷站起来鼓掌表示祝贺，只是掌声稀稀拉拉的，看得出来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
　　工作人员这是在庆祝乌玛所有戏份的杀青，可仅仅是鼓掌而已，很快大家就都散了开来，准备继续忙碌下去，只留下乌玛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过去一周多时间里，剧组工作人员都好像没事一般，对待她依旧和以前一样，但是那种打量的目光却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觉得自己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乌玛看着又重新进入忙碌状态的剧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彷佛一阵风吹来就会消失一般，这种孤独的恐惧将她淹没。
　　过去几天，乌玛和雨果的对手戏一切顺利，雨果的态度始终如一，展现出了一名出色演员的素养，但这却让她越发不安起来，雨果的平静、礼貌、温和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一般，让她感觉像是赤裸裸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彷佛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她却没有办法识别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但她却知道，这一切肯定和雨果有关。
　　乌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向雨果低头道歉，还是应该昂首挺胸傲然地转身离开。她想着如果雨果愿意帮忙，事情也许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但她却找不到雨果愿意帮助自己的理由；她想着高高抬起头颅离开剧组，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转身离开就是永远结束了：也许是指和雨果，也许是指她的事业，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楚了。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乌玛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就算思考她也得不到一个答案，这让她惶恐不安。
　　最后，乌玛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脸上带着温和笑容朝着昆汀走过去的雨果，她忽然就意识到，她早在1992年跨年夜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彻彻底底地站到了雨果的对立面上。但此时，乌玛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初她选择了相信雨果，那事情又会怎么样呢？
　　但是乌玛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了，她只能咬着牙齿品尝着血腥味，然后高傲地抬起自己的脑袋，转身离开了剧组。
　　剧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欢送，更不要说依依不舍的泪别了，乌玛就这样孤单地走向了自己的车子，然后缓缓离开了剧组，她和整个“低俗小说”剧组就好像是两个世界一般，伴随着车轮的前进，距离越拉越大、越拉越大。


第636章 身败名裂
　　乌玛结束了“低俗小说”的所有拍摄工作之后，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糟糕起来。
　　正当关于潜规则的新闻逐渐抬头，逐渐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时，似乎在一夜之间，所有新闻都改变了风向，整个新闻走势都朝着“乌玛朝三暮四”的方向发展。几乎所有媒体的最新报道都在表达一个观点：乌玛一方面试图和雨果复合，但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放弃理查德这棵大树，而这两件事的最终目的都是想要利用男人去获得更多的演出机会。
　　这一下，整个舆论顿时就清晰了起来，潜规则也好，脚踏两只船也罢，包括“低俗小说”剧组内部，都是乌玛一手自导自演的，目的只是想要能够取得事业上的突破。虽然新闻在报道之中并没有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但话里话外都在影射这个意思，读者很容易就可以领会文章里的意思。
　　进入1994年以来的“乌玛陪睡门”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巅峰，超过三十家媒体联手制造出来的声势几乎不可逆转，而“乌玛·瑟曼”的名字刹那间就与不折手段、诡计多端划上了等号，原本乌玛以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了，但她现在才知道，其实还远远未到。
　　此时乌玛的大脑终于再次清晰了起来，显然这就是“低俗小说”剧组在弃车保帅了，韦恩斯坦兄弟看到整个新闻走势一直在朝着“潜规则”方向发展，即使是昆汀、雨果等人轮流澄清，也没有办法制止那些八卦小报的不断挖掘，照这样发展下去，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杯具又要出现了，而且八卦小报再挖掘也肯定可以挖出真正的东西来，而不是虚假的，这让韦恩斯坦兄弟立刻感觉到大事不妙。
　　于是，韦恩斯坦兄弟就想到了“美国周刊”上詹姆斯·拉特的那篇文章，然后联合一大批新闻记者将整个舆论方向都往这个方向引导。一方面韦恩斯坦兄弟圈内人脉足够广泛，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大家愿意卖雨果一个面子，之前已经娱乐了雨果一把，现在又可以借着雨果的名号挣钱，只是坑一个二线女演员而已，对于媒体来说完全就是举手之劳，这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但乌玛现在才明白过来，却是太晚了。她这才意识到，当初她就应该把整个剧组都拖下水，这样所有人都在一条船上，即使是雨果、昆汀也都必须不断为她说好话；而那些一直在为她伸张正义的“休斯顿纪事报”、“每日新闻报”虽然是在毁坏自己的名誉，认为自己成为潜规则中的一环，这对她的声誉来说是负面影响，但她完全可以推动这些新闻，然后让自己站在弱者的位置上，博取同情，让大家认为她只是整个好莱坞潜规则链条上的弱势群体一员。
　　这样的话，她还可以获得一线生机，也许名声会被损害，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乌玛狠狠地咬紧了牙齿，因为太过用力而把唇瓣咬出了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雨果，都是因为雨果那个祸国殃民的祸害！要不是她因为再次对雨果动心而动摇了，她也不会被雨果识破，更不会被雨果威胁，也不会导致她方寸大乱，这才行差踏错……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了。
　　可是，此时乌玛脑海之中却又再次浮现出了雨果那俊朗的面容，她恨他，她恨到了骨子里；但是，她也爱他，她想要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他身上，但她也知道这都是她的选择。
　　乌玛闭上了眼睛，牙齿又一用力，血腥味在嘴唇里蔓延开来，她必须将脑海里的雨果驱赶出去，然后冷静下来，思考解决办法。
　　对，也许现在还来得及，她主动爆料潜规则的事，然后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雨果身上，就因为雨果想要把自己开除出剧组，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不得不和制作人进行交谈，所以这才被迫发生了潜规则的事。如果是这样，她一名弱女子，再搭配上可怜的眼泪，也许一切情况都还可以挽回！
　　乌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不会服输，她绝对不会服输的！
　　乌玛朝着家里的电话走去，准备找经纪人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办，但还不等她触碰到电话听筒，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这把乌玛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就把听筒抓了起来，但马上又后悔了，如果是记者的话怎么办！但还好，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她经纪人的声音，“乌玛，是我，你在吗？”
　　“呼，是的，我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乌玛长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然后忽然想起自己刚好就准备找他，“对了，我想到怎么应对的法子了……呃，行，你说。”
　　乌玛原本还想要和经纪人说说自己的想法，然后谋划一番的，但经纪人却更加着急，噼里啪啦地就开始说起来，乌玛原本就已经铁青的脸色更是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
　　乌玛进入最后一轮筛选的“叛逆。性。骚扰”突然来了电话，说不需要她再参加第三轮试镜了，他们已经通过综合考虑选出了最后的女主角，黛咪·摩尔。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给乌玛留下任何机会，直接就宣判了死刑，甚至就连最后出演的演员都确定了下来。
　　乌玛只觉得自己双脚有一些腿软，当初她为了这个试镜足足筹备了两个月，前后又经过三轮试镜进入了最后的选择阶段，但现在就这样虚无的结束了，她所有的努力就这样被否决了。如果是其他时候传出这个消息，乌玛还可能会宽慰自己，这在好莱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现在，乌玛却知道不是，显然，她的事业所遭受的打击这才刚刚开始。
　　事实也是如此，乌玛紧接着又知道了“生死时速”传来了拒绝的消息，他们表示希望寻找一位更加甜美同时也更加天真一些的女演员，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敷衍她，“甜美加天真”，这听起来不就是“傻大姐”嘛，好莱坞现在有傻大姐类型的演员吗？
　　连续两个最有希望的作品都遭受到了拒绝，这让乌玛顿时头晕眼花，就好像站不稳一般，即使她背部靠着墙壁也无法缓解这种晕眩，然后她就听到经纪人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喋喋不休，“我现在给其他公司打电话，他们都不愿意接我电话，即使接起来也都是‘礼貌’地告诉我他们目前没有任何角色给你，没有！任何！角色！哦，见鬼的上帝，谁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我现在手上一个项目都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乌玛终于再也站不稳了，直接就跌坐在地板上，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在发虚，背后的冷汗不断冒出来，彷佛她身体里的能量就在一点点渗透出来一般，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末日”来了。
　　这一次事件所引爆的负面新闻远远比想象中还要凶猛，各大制片公司、各大经纪人都对乌玛讳莫如深，他们不希望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触霉头，不仅因为这一浪高过一浪的负面新闻，而且还因为韦恩斯坦兄弟、雨果等人的影响，仅仅是牺牲一个乌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哪怕乌玛现在是梅格·瑞恩的地位，制片公司们也会稍微冷却一下，等这波负面新闻过去之后再有举动，更何况乌玛仅仅只是一个二线演员，所以理所当然地，后续负面反应自然是一波接着一波涌来了。
　　乌玛再也听不清楚经纪人在讲什么了，她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说“低俗小说”剧组前期宣传也不要她参加了，等后期制作结束之后再等消息；而她的经纪人更是暴跳如雷地挂了电话……
　　乌玛知道，她经纪人手底下还是有其他演员的，而现在因为她的原因，经纪人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虽然经纪人目前没有把她直接踢开，但冷藏也是免不了的，估计经纪人完完全全抛弃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现在她就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即使她想反抗也无法反抗了。
　　忽然之间，乌玛就想起了金球奖事件，雨果在金球奖事件的处境是不是也是如此，又或者还要比这个更加糟糕？那么雨果最后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呢，她不知道，因为她此刻就觉得不能呼吸了，周围所有光芒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世界的嘈杂声也一点一点寂静下来，彷佛她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一般，孤独、恐惧和惊慌，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想要流泪，却发现双眼已经干涸，一点泪水都流不出来，这种可怕的感觉将光明逐渐吞噬得一干二净。
　　然后，乌玛就这样逐渐陷入了黑暗，缓缓地躺在了地上，她那充满疲倦的意识不断再想着：1992年的跨年，她为什么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呢？为什么？然后，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这样睡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理会，这才是娱乐圈最大的惩罚，自己就好像是一只不起眼的蚂蚁一般生活在洛杉矶，却没有任何镜头瞩目，这才是艺人最大的悲哀和苦楚。两周之后，乌玛终于明白了这件事，当她以为灾难性的负面新闻终于过去时，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清净，但这一次的清净，却有些过于清净了。
　　没有记者的围堵，没有电话的骚扰，没有经纪人的接触，甚至没有朋友的邀约，乌玛明明就生活在洛杉矶这个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但她却觉得自己彷佛是一缕幽魂一般，她竭尽全力努力渴望得到的一切，就这样彻彻底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637章 天差地别
　　1994年的新年在一片热闹之中拉开了帷幕，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最终以庭外和解落幕，乌玛陪睡案则接棒成为了年初最为热闹的话题，而在这一片喧闹之中，各种年终盘点纷至沓来，雨果毫无疑问地成为了1993年最大焦点。
　　“人物（People）”杂志自1974年创刊以来，已经逐渐成为了美国文化的一部分，它们是全球定位最精确又最有效的杂志之一，杂志从1985年开始每年都会评选出“全球最性感男人”的称号，梅尔·吉布森、汤姆·克鲁斯、小约翰·F·肯尼迪（John.F.Kennedy.Jr.）、肖恩·康纳利（Sean.Connery）等人都荣获过这个称号。
　　“人物”杂志每年评选的全球最性感男人是一个具有特别意义的称号，与“时代（Time）”周刊从1927年就开始评选的年度风云人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时代”的年度风云人物是涵盖了所有领域，而且获选对象可以是男人、女人、夫妇、一个群体、地域、机器、甚至意念，重要的是不论好或坏，而是对过去一年最具影响力，是对全年的一个总结。
　　“人物”杂志的这个称号也是如此，不仅代表着这位男士的魅力，同时还是对过去一年的回顾，有魅力又有人气，同时还在自己的领域里取得了巨大成功，这才能够得到这个称号。简单来说，就是“人物”杂志认为过去一年之中最具代表性的男人，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荣誉，可以认为是一个社会文化的象征。
　　“时代”周刊评选出1993年的年度风云人物就是一群人，“和平缔造者”，包括了纳尔逊·曼德拉（Nelson.Mandela）、费雷德里克·威廉·德克勒克（F.W.DE.Klerk）、亚西尔·阿拉法特（Yasser.Arafat）、伊扎克·拉宾（Yitzhak.Rabin）。其实这四位人物也就是1993年和1994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他们在南非、巴以冲突之中维护人权、维护和平作出的贡献得到了相对应认可。
　　而“人物”杂志则将1993年的全球最性感男人称号颁发给了雨果·兰开斯特，并且以雨果作为封面发行了该杂志1993年的最后一期年终总结特刊。
　　在杂志的一句话点评之中，主编表示，“从电影到音乐，从外形到精神，从青涩到成熟，这个男人的魅力令人神魂颠倒，他迷死人的温暖笑容照亮了整个1993年。”
　　“人物”在详细报道之中如此总结到，“‘西雅图夜未眠’的巨大成功让雨果成为了所有女性心目中的浪漫形象代表，并且颠覆了男人们对小妞电影的刻板印象；‘辛德勒的名单’的出色表演又颠覆了雨果在所有人心里的刻板印象，将邪恶和性感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而当这两部作品取得票房佳绩的同时，又成为金球奖上最大的热门，人们却是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这就是雨果实力所带来的正确结果。
　　‘几近成名’成为了1993年摇滚黄金年代的最佳注脚之一，荣耀至死和碎南瓜乐队、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电台司令一起构成了冲击摇滚格局的新生代势力，与代表当前摇滚势力的涅槃乐队、珍珠酱乐队，与代表老摇滚势力的史密斯飞船乐队、快转眼球乐队，共同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重新将音乐市场再次代入了摇滚时代！
　　当外貌、才华、性情和智慧都凝聚到一个人身上，也就诞生了雨果·兰开斯特。继芭芭拉·史翠珊之后，娱乐圈又再次出现了一个能够将电影和音乐都出色演绎的全面艺人，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令人侧目。”
　　可以说，“人物”杂志将雨果评选为全球最性感男人，这也就是雨果1993年辉煌成果推向极端，无论是电影狂潮还是摇滚复兴，都可以看到雨果的身影，这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即使是将1993年称为属于雨果的一年，想必也不会有人反对。
　　不仅是“人物”杂志，“娱乐周刊”、“美国周刊”、“纽约客”等多本杂志也都将自己评选的年度人物锁定在了雨果身上。
　　仅仅是十二月和一月，就有七本美国本土杂志使用了雨果作为封面，而聚焦在雨果身上的报道更是数不胜数，这也让人们清晰地感受到如今雨果炙手可热的超高人气。
　　如果有人将雨果和乌玛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话，这绝对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一方面是雨果成为1993年的年度人物；一方面是乌玛明明刚刚结束了一部电影女主角的工作却无人问津，这种强烈话差异也就是好莱坞——或者说是整个社会——最现实的一个写照。
　　但显然这还不是差异的极致，伴随着金球奖提名名单、格莱美提名名单的出现，这种差距更是一步一步地被拉大到了新的极限。
　　第五十一届金球奖的提名名单公布之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无疑成为了最大的瞩目焦点，“辛德勒的名单”和“侏罗纪公园”两部电影的出色表现让史蒂文成为了1993年全年唯一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的顶尖电影人。
　　“辛德勒的名单”拿下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最佳电影配乐等六项重要提名。
　　唯一能够和“辛德勒的名单”相抗衡的作品是不久之前“对抗之势”炒作得沸沸扬扬的“告别有情天”，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和女主角、最佳编剧等五项提名，几乎可以说是和“辛德勒的名单”全方位展开正面竞争。
　　而在演员方面，雨果和艾玛·汤普森则再一次成为了瞩目焦点，艾玛继去年横扫颁奖季影后头衔之后，今年又在金球奖收获了双提名；而雨果则是继去年之后，连续第二年获得了演技方面的双提名。
　　艾玛依靠“告别有情天”获得剧情类最佳女主角提名，又依靠“因父之名”（In.The.Name.Of.The.Father）获得了最佳女配角提名，绝对称得上是当今最受欢迎的顶尖女演员。
　　雨果则是依靠“西雅图夜未眠”获得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提名，“辛德勒的名单”则为他带来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这不仅延续了雨果去年在金球奖上双提名的伟业，而且也将雨果当今最具实力新人男演员的名号进一步坐实，可以说，现在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演员之中，雨果已经逐渐赶上了汤姆·克鲁斯的步伐，成为顶尖的存在。
　　两年前，雨果还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痛哭流涕，但现在，雨果却连续两年用金球奖双提名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实力，更为可怕的是，雨果在金酸莓奖之后出演的四部作品全部都取得了票房的成功，而且都赢得了相对应的演技认可，这不仅仅是百发百中的出彩率，更是将雨果如今的演技实力用事实呈现了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以古板、严肃著称的学院派也不能无视雨果的演出，因为雨果用一次又一次的表演证明了自己，也让人们意识到，“哈德森之鹰”等作品的失败只是偶然，并不是必然。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当金球奖提名名单公布之后，雨果也就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这也为雨果1993年的辉煌锦上添花。
　　不过，去年雨果的双提名没有能够开花结果，而且在奥斯卡提名上更是空手而归，虽然影评人当时都为雨果叫屈，认为雨果的表现值得嘉奖，但学院对金酸莓奖的排斥还是阻挡了雨果的更进一步；那么今年呢？雨果的双提名是否能够获得认可，而奥斯卡又将给与雨果什么样的待遇？
　　从客观上来说，雨果在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竞争之中并不占据优势，因为罗宾·威廉姆斯的“窈窕奶爸”显然才是最大热门。
　　可是在最佳男配角竞争之中，虽然雨果必须面对“不一样的天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亡命天涯”汤米·李·琼斯、“火线狙击”约翰·马尔科维奇、“情枭的黎明（Carlito’s.Way）”西恩·潘的围剿，但雨果还是占据一定优势，很有可能为雨果赢得演员生涯中第一座真正演技奖项的认可。
　　其中雨果和好友莱昂纳多之间的竞争也是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媒体最热衷的话题之一。
　　但不管能否得奖，能够再次赢得金球奖双提名，这对于雨果来说都是巨大的肯定，这也将雨果1993年的表现推上了一个新高度，即使得奖名单还没有出来，但雨果的实力已经毫无疑问地得到了大众认可。
　　相比于雨果在演员行业的风生水起，荣耀至死在音乐领域的道路就显得要坎坷了许多，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毕竟在好莱坞已经打滚了十多年，但荣耀至死在音乐世界里的脚步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而已，绝对是一个完全新人。
　　格莱美颁奖典礼作为音乐领域最享誉盛名、最具权威性的奖项，它们的地位就和如今奥斯卡在电影领域是相似的，美国人总是喜欢戏称奥斯卡是颁奖典礼之父，而格莱美则是颁奖典礼之母，由此可见格莱美的重要地位了。
　　但格莱美对于荣耀至死这样独立个性的乐队显然并不感冒，他们甚至一度针对荣耀至死的评选资格起了争论！


第638章 学院刁难
　　格莱美（Grammy），这个名称来自于英文留声机（Gramophone）的变异谐音。这个以英文谐音命名的音乐奖从1958年开始颁发，今年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十六届，而奖杯形状也正是一架老式的留声机。
　　格莱美音乐奖虽然是美国唱片行业中的奖项，但它如今已经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音乐大奖之一。
　　一般来说，世界娱乐中心以美国、欧洲、日本为准，不过在这之中，美国的娱乐地位又处于超然地位，无论是电影还是音乐，美国总是轻易引领着全球的流行步伐。音乐界的格莱美就如同电影界的奥斯卡一样，虽然毫无疑问地打上了美国文化的印记，但作为一个在全世界都有广泛影响力的奖项，而且还是世界娱乐中心之一美国的奖项，其意义自然非凡，世界各地的多数音乐人仍以能够捧得这架老留声机为荣。
　　任何一个奖项，要博得肯定，必然有多个不可或缺的因素。格莱美之所以能够为世界音乐人津津乐道，就具备了这各个因素。除了美国一直是全球流行音乐的中心、代表了流行音乐的高等水平外，格莱美还具有权威性、公正性和广泛的影响性，从而受到了世界的肯定。
　　格莱美的奖项，是由美国录音学会评出的。没有真才实学和对音乐事业缺乏执着追求的人一般是进不了录音学会的。由众多资深专业人士组成的评委会理所当然地会受到音乐爱好者的信任。除此之外，格莱美音乐奖的评选有一套十分严格的制度和程序，有效地保证了评选的公正性。
　　格莱美奖在世界的影响力，一点也不逊于奥斯卡之于世界电影届的影响力，格莱美颁奖晚会轻松地就可以吸引到全球一百七十多个国家，超过十七亿观众进行收看。这让格莱美颁奖典礼走向世界，为格莱美音乐奖成为全世界音乐人广泛接受的一个奖项立下了汗马功劳。
　　格莱美获奖作品当然不是依靠少数人炒作，或者唱片公司自吹自擂，就能够得出来的结果。事实上，每一个留声机的颁发，都会经过专家和严格程序评选。这些作品本身的高质量加上电视的渲染在使获奖者走红、唱片热卖的同时，也实实在在地起到了领导音乐潮流的作用。另一方面，评委们也是消费者，自然也会受到市场的影响，热卖唱片、走红歌手、流行电影歌曲当然也最容易走进他们的视野。
　　所以说，不同于美国公告牌音乐奖、全美音乐奖，格莱美音乐奖不仅仅是主打权威和品质，在公众方面，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这才是格莱美音乐奖在音乐领域如此超然的重要原因。
　　但也正是因为格莱美在全球范围受到的瞩目，他们对于市场主流音乐的关注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任何一个颁奖典礼都是如此，艺术性和商业性之间的平衡都不是一个容易掌握的尺度，正如“泰坦尼克号”和“魔戒3”横扫各大奖项那两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是历史收视率最高的两届典礼一样，向好莱坞示好的戛纳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就比曲高和寡的柏林电影要有更多观众瞩目。
　　格莱美也是如此，他们固然会保证音乐性的超然，但伴随着市场的逐渐扩大，格莱美也必须考虑到销量、人气等观众的反馈，才能评选出最合适的得奖作品。这一点在格莱美的发展历程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以2002年数字音乐出现作为分水岭，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艺术性和商业性平衡明显发生了改变。
　　在数字音乐出现以前，也就是说互联网完全普及之前，格莱美的权威同时还来自于它们对音乐的推荐。受困于信息渠道的狭窄，许多音乐爱好者每年都会收看格莱美来了解音乐市场的走向，然后从中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这使得格莱美的权威性一直居高不下；但是伴随着互联网的普及，数字音乐的出现，人们更加习惯于自己来寻找音乐，格莱美所评选出来的奖项要么太过市场化，要么太过小众化，总是很难满足受众需求，这也使得格莱美的权威性不断下滑，观众的流失又导致其不得不向市场妥协——增加商业性减少艺术性，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这也是格莱美在二十一世纪面临的新危机，但是同样的情况其实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格莱美就已经可以看到苗头了。
　　九十年代可以说是一个音乐大爆炸的时代，节奏蓝调、流行、嘻哈、摇滚等多种类型音乐的大爆发，而且每一种音乐类型都可以找到被封为经典的杰作，这也使得市场主流一直处于一个变动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格莱美于1991年设立了另类音乐奖项，本来的出发点是进一步嘉奖不被市场所肯定的音乐类型，但问题就在于，格莱美迂腐、顽固的评委们根本不知道如何界定“另类”这个词汇，以至于让这个部门成为了一个笑话，一直到二十年后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另类这个词本身就十分暧昧不清，最重要的就是另类的标准，到底是音乐性还是销量？如果是音乐性，那是指创新一种音乐形式或者风格，还是指与目前主流市场格格不入；如果是销量，那终归就还是商业性决定一切，销量不好的专辑就是另类？这显然无法服众。
　　快转眼球乐队、大卫·鲍伊、保罗·麦卡特尼这些在歌坛驰骋数十年、取得超过千万销量的歌手居然都在2000年之后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上还获得“另类音乐奖项”的提名，而有趣的是，他们同时还拿到流行、摇滚等热门类别的提名，这就是格莱美的一个自相矛盾。
　　其实“另类”这个词汇是来自于八十年代早起的校园音乐电台，指那些在独立厂牌下过活的受到摇滚音乐影响的艺人团体，但是涅槃乐队在1992年突破了另类束缚，将垃圾摇滚演变成为了主流，“另类”一词就不再具有真实另类的含义了。
　　而更为讽刺的是，涅槃乐队那张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专辑“别介意”获得了格莱美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却输给了已经在主流市场占据一席之地的快转眼球乐队的专辑“不合时宜（Out.Of.Time）”，这着实是让人大跌眼镜：到底谁才是另类？
　　格莱美对另类的界定模糊，本质上就是对艺术性和商业性的模棱两可，他们一方面想要嘉奖涅槃乐队这样游走在主流市场之外的出色音乐；但另一方面却又对商业销量留有迷恋。
　　如果说格莱美鼓起勇气，比如说划定另类定义就是销量在一百万或者五十万以下的出色专辑，这些都是没有得到市场认可的杰出作品，然后由格莱美给予他们足够的肯定；又比如说将另类定义为独立厂牌发行的专辑，与大型音乐厂牌区分开来，提拔美国的独立音乐；再比如说将另类定义为新兴的音乐潮流风格，1991年的涅槃乐队这样的音乐，鼓励音乐的多样性……
　　无论是哪一种定义，只需要格莱美确定下来，然后清晰地划分出来，也许都会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但格莱美在商业和艺术之间的模糊态度，却让“另类”这个词汇成为了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的中性词，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九十年代杰出音乐层出不穷，而且人们信息的闭塞和迟缓，也某种程度上冲淡了格莱美的这种模糊界限，让他们取得了超然的权威地位；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种缺点就逐渐被互联网的繁杂信息所衬托出来，这才导致了格莱美关注度大幅度下降。
　　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就是格莱美这种态度之下的牺牲品。
　　“几近成名”被舆论普遍认为是涅槃乐队的“别介意”之后最具代表性的另类摇滚，现在垃圾摇滚已经是主流音乐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这样具有冲击力的音乐都可以认为是另类摇滚。
　　回顾整个1993年的音乐旅程，虽然说珍珠酱、史密斯飞船等乐队的表现都十分出色，但毫无疑问另类摇滚才是今年的主角，整个摇滚的旧世界秩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碎南瓜乐队、卡百利乐队、比约克、电台司令、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神韵乐队、工具乐队、荣耀至死等乐队的出现无疑是对整个摇滚界带来了猛烈的冲击，山羊皮乐队等人所代表英伦摇滚势力与荣耀至死等人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势力，点亮了全年的音乐市场，将这些乐队都归纳到另类摇滚绝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但问题就在于，“几近成名”取得了超过一百万的白金销量，那么它算是另类音乐还是主流音乐？如果是主流音乐那么又应该归纳为哪种音乐类型？格莱美保守的学院派们都无法理清一个清晰的思路，他们甚至对于涅槃乐队、U2乐队、快转眼球乐队这样社会已经都定论的音乐人也都产生了争论。
　　目前社会普遍认为涅槃乐队、U2、快转眼球乐队都算是主流音乐，因为他们已经是主流市场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他们的音乐风格也得到了乐评人和听众的一致认可；相对而言，荣耀至死这样的乐队才算是另类。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格莱美质疑了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他们无法对“几近成名”下定义，荣耀至死很有可能因为无法确定音乐风格，而丧失评选资格，这顿时让整个舆论界都一片哗然。


第639章 提名资格
　　格莱美关于荣耀至死音乐风格的争论其实从十二月底就冒头了，当时伴随着俊杰音乐节所掀起的新一轮“荣耀至死的出现是否意味着摇滚精髓的丧失”争论而出现，不过大家的视线根本没有集中在格莱美身上，不要说迈克尔·杰克逊事件逐渐走向高潮了，就算是俊杰音乐节所带来的后续影响都铺天盖地。
　　不过这些争论就好像一个雪球，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滚越大，距离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公布提名名单的时限越接近，这种争论就越来越热闹，一部分评审认为荣耀至死应该参加摇滚部门的评选，因为不管乐队的风格如何变化，归根究底还是摇滚。
　　另一部分评审则认为荣耀至死还应该具备参加流行部门评选的资格，不仅在“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一无所有（Nothing）”等歌曲之中有浓郁的流行风格，而且专辑整体风格也都更加流行、更加贴近听众。
　　有一部分评审坚持认为荣耀至死不具备参加摇滚部门评选的资格，更不要说流行了，他们认为荣耀至死只能够参加另类音乐的评选，这样一来，也就局限了荣耀至死的参选资格，只能参加一个奖项的角逐了。
　　可是反过来又有一群评审认为，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其实不能算是另类摇滚，只能算是一种融合的尝试，严格意义来说，只有“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一首歌算是另类音乐，其他歌曲都应该在摇滚部门进行评选。
　　这种错杂的争论在“滚石”杂志的一篇乐评之中达到了巅峰，他们认为荣耀至死根本就没有乐评人推崇得那么出色，这些争论的存在根本是没有必要的。
　　乐评表示，荣耀至死比起涅槃乐队在1991年掀起的革命性冲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群依靠炒作话题和音乐新奇吸引注意力的普通音乐爱好者罢了，所以荣耀至死根本不能算是“另类音乐”。
　　这种说法得益于“滚石”的超高销量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荣耀至死的五名队员虽然没有参与任何宣传，但都纷纷被记者们围追堵截，采访感想。
　　在“低俗小说”剧组拍摄的雨果显然就是一个最大的靶子，第一个就被记者们抓住了，当听完记者们的提问时，雨果完全是哭笑不得，其实他更多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格莱美奖能做的极限吗——对乐队的曲风都没有办法下定义？
　　“让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请问他们定义出我们乐队的风格了吗？”雨果看着眼前的记者们一阵无语，他简直不敢相信格莱美居然会犯这种错误，以前他只是一名观众，看看提名名单、看看得奖名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现在亲身体验一番，感觉顿时截然不同。
　　有一名记者立刻就开口说到，“可是‘几近成名’的专辑销量已经得到白金认证了。”
　　“所以你们是用销量来定义一支乐队的风格？还是说，格莱美是用销量来定义一支乐队的？”雨果说到这里，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他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侮辱。“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音乐的风格是用销量来定义的！”
　　虽然说销量对于任何一名歌手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因为这是普罗大众对于音乐最为直接的反馈，但这绝对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否则格莱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只需要有公告牌音乐奖存在就足够了。音乐的艺术性是没有人能够忽视的存在，即使是再小众，也是有其受众群体的，其中也是有不少出色作品的，甚至远远比所谓的主流音乐更加出色。
　　看着眼前记者们的一片沉默，雨果是真的怒极反笑，他花费无数心血制作出来的音乐，却遭受到了这种待遇，就好像是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一般，这对于创作者来说才是最大的侮辱。
　　“草！”雨果不由就脱口而出，恨恨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可以接受有人不喜欢荣耀至死的音乐，他也可以接受有人批评甚至辱骂荣耀至死的音乐，因为这些都是必然会存在的，没有人能够取悦所有人；但他绝对不能接受有人侮辱荣耀至死的坚持，“靠，你们他妈谁能够定义我们乐队的风格？谁！”
　　记者哑口无言。
　　荣耀至死当初之所以会组合在一起，就是因为想要打破现在摇滚潮流的局面，想要制作出属于自己的音乐，但现在却因为在销量上取得的成功而抹杀了他们的风格，这也就等于抹杀了荣耀至死的摇滚精神，这对于雨果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那些认为荣耀至死是在侮辱摇滚、毁灭摇滚的激进言论，在雨果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荣耀至死就是在摇滚的世界里打破所有束缚，拥抱自由；但是现在却因为销量的成功而被否定了荣耀至死的所有努力，认为荣耀至死也只是主流音乐之中的一员，这不仅仅是荒谬，简直就是出离的愤怒了。
　　“我将我们乐队的音乐风格称之为新金属摇滚（Nu.Metal），你们他妈谁可以站出来反对说不是，你们谁又能见鬼地发表出不一样的言论，你们那该死的想法认为这算不算是另类摇滚？”雨果的咒骂声一波接着一波，咄咄逼人，让眼前的记者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今天的雨果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他没有耍什么阴谋或者阳谋，他也没有牵扯到其他话题迂回作战，他就只是简单地在讨论专业，音乐和演技一样就是他的专业，现在他的专业居然遭受到了侮辱，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一件事，即使对方是格莱美颁奖典礼，也是一样绝对不能忍受的，因为这就是他的专业他的坚持他的尊严，准确来说，正因为对方是格莱美，雨果才更加愤怒更加无语，所以雨果义正言辞地展开了反驳，愣是让所有记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靠，如果他们就连我们的音乐风格都定义不出来，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讨论我们的提名资格，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召开一场音乐盛宴？他们没有办法将风格和销量区分出来，他们也没有办法将另类准确定义，他们甚至没有办法识别出我们乐队到底是不是另类摇滚，我看不出来这样一场所谓的‘盛宴’有任何的参加价值。所以，你们可以滚了。”
　　雨果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失望了，虽然他没有明着指向“格莱美”，但话语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格莱美居然质疑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和提名资格，那么反过来，他还质疑格莱美的专业性呢！
　　在雨果看来，涅槃乐队在1991年推出“别介意”时就是理所当然的另类音乐，他们生动地诠释了另类摇滚的精髓，他们当初就应该得到格莱美另类音乐的认可；但是现在垃圾摇滚已经逐渐成为主流，这里所说的主流不是指涅槃乐队的专辑销量，而是指类似涅槃乐队风格的乐队数不胜数，已经成为了市场主力，那么此时垃圾摇滚就不再是另类音乐范畴了，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鲜明风格，涅槃乐队和珍珠酱就不应该参加另类音乐的争夺，而应该进入摇滚部门其他奖项的竞争。
　　荣耀至死也是如此，1993年只是新金属摇滚刚刚问世的第一年而已，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另类音乐，等1995年或者1997年以后，新金属摇滚已经完全成为了市场上特别的一个分类，那么届时另类音乐之中自然不应该再有新金属摇滚的位置。
　　所谓另类音乐，其实就应该是音乐风格的创新和突破，这和销量没有直接联系，应该瞩目于整个市场音乐走向。这样的眼光和评判，才应该是格莱美应该有的水准。但可惜的是，格莱美让雨果失望了，他们在商业性和艺术性上的模糊界限，因为死板严谨的老学究评委们而更加变得暧昧不清，这对于每一个认真制作音乐的独立音乐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要设立另类音乐部门！
　　不仅是雨果，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友们也都被激怒了，福金的话语更是证实了所有记者的猜测，“草，我们努力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被划分到垃圾摇滚范畴里的，我们如此努力做音乐不是那那些脑子里塞粪的老学究在那里说他妈风凉话的！草！如果那脑子进水的评委们连我们的音乐风格都他妈区分不出来，那么他们还有脸举办颁奖典礼？我们乐队不屑去参加这种典礼，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草！舔我的屁眼！”
　　显然，荣耀至死就明白地表示了：他们对格莱美十分不满，他们不愿意出席格莱美！
　　这并不稀奇，摇滚圈子本来就是个性之人层出不穷，明目张胆指着格莱美鼻子骂的人每年都有，荣耀至死也只是其中一员罢了。但格莱美为了保持自己公正、权威的形象，不仅不会封杀这些人，相反他们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给予提名，有必要的话甚至还会颁发奖项——当然重点还是要看评委们的最终决定，被格莱美永远封杀的摇滚乐队也数不胜数。
　　很快，格莱美就对荣耀至死的激烈言论作出了回应，在公布的第三十六届格莱美提名名单之上，荣耀至死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640章 无用证明
　　经过激烈的争执之后，格莱美颁奖典礼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荣耀至死是另类音乐，但却不参加摇滚部门的争夺。
　　最终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获得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而乐队也依靠这张专辑的出色表现，获得了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虽然仅仅只有这两个提名，但却都分量十足，可以看得出来格莱美还是十分看重荣耀至死的。
　　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有几大音乐风格部门，流行部门、摇滚部门、舞曲部门、节奏蓝调部门、嘻哈部门、乡村部门等等，在这之中，另类音乐也是一个单独的部门，虽然媒体普遍认为它是隶属于摇滚之下的分部，但实则不然，这是一个并列的风格分类，这也是所谓“另类”引起如此大争议的原因。不过另类音乐部门只有一个奖项，那就是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所以才会引起许多媒体的误会。
　　除了各大部门之外，格莱美还有四大综合类奖项，分别是年度最佳专辑奖，年度最佳制作奖，年度最佳单曲奖，年度最佳新人奖，这四个奖项也是分量最重的、关注度最高的，堪称是每一年格莱美的年度总结性奖项。
　　荣耀至死能够获得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和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由此可见格莱美对他们的重视。
　　但这个提名荣耀至死却不买账，看看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其他的四个提名，分别是U2乐队、涅槃乐队、快转眼球乐队、碎南瓜乐队。在这五支提名乐队之中，只有荣耀至死和碎南瓜乐队算得上是真正意义的另类音乐。
　　如果说涅槃乐队的垃圾摇滚还可以用“这仅仅是1991年才崛起的新音乐类型”糊弄过去，那么U2乐队和快转眼球乐队这两支驰骋乐坛十几年、早已经撕去所谓“另类”标签成为摇滚市场中坚力量的乐队，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而且，U2乐队和快转眼球乐队的音乐不仅仅是专辑销量得到了市场的认可，他们的音乐风格本身也已经和整个摇滚潮流兼并融合，逐渐市场商业化，所以将他们称为“另类”，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不成立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格莱美依旧没有把“另类”定义弄清楚，这也就等于他们并没有认可荣耀至死和碎南瓜乐队在1993年音乐市场的贡献和成就，这绝对可以说是一种侮辱。
　　而且有趣的是，碎南瓜乐队还获得了最佳硬摇滚表演的提名，快转眼球乐队还获得了最佳流行演唱表演奖的提名，U2乐队也获得了最佳摇滚歌曲的提名，这也就更加讽刺了，“另类音乐”却在被格莱美认为是主流市场的流行、摇滚部门得到了提名，这种自相矛盾的行为也就只有格莱美自己认为“正常”了。
　　至于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名单，则又是格莱美的另外一个笑话。另类摇滚、垃圾摇滚风格的独立乐队盲瓜（Blind.Melon），福音组合美声女孩（SWV），另类摇滚乐队胆量乐队（Belly）节奏蓝调强势新人唐妮·布莱斯顿，最后则是另类摇滚乐队荣耀至死，这五组歌手组成了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名单。
　　在这之中，荣耀至死、胆量乐队、盲瓜乐队都是另类音乐的代表人物，这显然是肯定了1993年美国音乐市场因为另类摇滚的存在而与众不同，但是在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名单之中却又选择了U2、快转眼球、涅槃这样的主流乐队，反而就连五个提名席位都无法填满，绝对堪称是“左右互搏术”自圆其说的巅峰。
　　正如荣耀至死的队员所说，如果格莱美自己都无法区分评判“另类”的标准是什么，那么这个提名又有什么意义？即使得奖也没有任何权威性！
　　当然，这只是针对另类音乐这一个部门的看法而已，这可以看出格莱美在商业性和艺术性之间寻找平衡点的挣扎和犹豫，经过十几年的酝酿之后就彻底爆发了出来。
　　就目前而言，格莱美之所以能够被称得上权威这绝对是实至名归的，除了另类音乐之外的其他主流部门，所有提名都再次彰显了格莱美的强大号召力和权威性，惠特尼·休斯顿的“保镖”电影原声带无疑是提名阶段的最大赢家，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制作、最佳流行女歌手等重量级奖项的提名将这位天后的事业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至于摇滚部门，史密斯飞船在最佳摇滚歌曲、最佳摇滚专辑、最佳摇滚乐队、最佳摇滚乐表演等奖项上都赢得了提名，堪称是宝刀未老。相反，近两年在美国市场风生水起的涅槃乐队、珍珠酱乐队依旧没有能够敲开格莱美保守评委门的心门，斯汀（Sting）、鲍勃·迪伦、AC/DC等老牌摇滚势力依旧是格莱美宠儿，这也与另类音乐部门的混乱和挣扎不谋而合。
　　撇开专业性的争论不说，单单说格莱美给了荣耀至死两个重要提名，这就可以看出格莱美对于1993年整个摇滚音乐的风起云涌还是十分关注的，虽然他们没有大幅度嘉奖那一大批另类摇滚势力，但以荣耀至死和碎南瓜乐队作为典范进行了褒奖，还是可以观察到格莱美的“与时俱进”。
　　荣耀至死在格莱美得到了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而雨果又在金球奖赢得了属于自己的第二个演技双提名，这才是雨果整个1993年辉煌的新高峰，当格莱美和金球奖的提名名单真正出现之后，雨果的声势才达到了顶点。
　　不过雨果此时却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提名名单，他必须把更多精力都花费在“低俗小说”的拍摄之上，现在“低俗小说”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后半段，几乎每天剧组的戏份都十分紧凑，天亮开始投入拍摄，天黑之前收工，整个节奏保持得很好，所以他必须全身心投入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耽误剧组的进度。
　　必须承认的是，“低俗小说”是目前雨果拍摄起来最轻松的一部戏，不是电影题材的问题，而是演技方法的原因，这一次的角色演出，雨果的自我控制占据更大部分，而文森特角色的部分只是占据了小部分，所以雨果入戏和出戏都十分自如，肩膀上的包袱也相对而言轻松许多。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雨果表演得不够投入，相反雨果为文森特这个角色注入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特色，至少与他脑海里约翰·特拉沃夫塔的版本已经是相距甚远了，这只是表演方式的差异罢了。
　　经过了“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这三部作品一部比一部入戏更深的困扰，现在雨果正在朝着另外一个极端的方向努力，等哪一天雨果能够把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平衡精准把握住，他的演技也就更上一层楼了。
　　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工作，萨摩拉开着车护送雨果回家，他好奇地开口询问到，“雨果，乐队真的不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吗？”
　　雨果坐在位置上揉着有些僵硬的肩膀，“应该是吧，我们电话里简单谈过了，初步达成共识，决定还是不出席了。”虽然说格莱美最后还是为荣耀至死“正名”了，给乐队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而且还有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但是雨果还是认为，格莱美的模糊定义是对乐队风格的一种轻视，他不认为乐队有必要出现在这样的一台晚会之上。
　　其实荣耀至死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最开始的公路巡演，到后来的俊杰音乐节，荣耀至死始终都在坚持着属于自己的摇滚精神，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格莱美而妥协。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肯定会碰面一次，再讨论看看吧。”雨果随意地说到，他也就和福金通过电话，尼尔、阿方索和佩德罗的情况他只是听说而已，乐队肯定要面对面商量一下，估计亨利也一定会出席，再做最后决定。不过站在雨果的角度来看，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萨摩拉一边开着车一边啧啧称奇，“估计格莱美知道了肯定要后悔的。”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他们绝对不会，想要参加格莱美的人数不胜数，缺少我们一支乐队根本不算什么。你看，就算涅槃乐队从来没有出席格莱美，也没有看到格莱美有什么遗憾的。”
　　“可是，如果你们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就再也不能角逐年度最佳新人奖了，难道不会遗憾吗？”萨摩拉好奇地问到。
　　雨果撇了撇嘴，“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那天佩佩还和我说，如果拿到年度最佳新人，他就要在舞台上砸贝斯呢。我也想象过，如果自己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那肯定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你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有些事则不屑做，人必须要有原则。”
　　萨摩拉可以从雨果的声音里听出他的遗憾，但雨果却依旧不为所动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这并不意外，因为不管是“荣耀至死”，还是眼花缭乱的经纪人大战，包括层出不穷的电影邀约，雨果都展示了自己的坚持和原则。可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不由再次佩服地啧啧称奇，面对格莱美这样的诱惑，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保持冷静的。
　　雨果彷佛看穿了萨摩拉的想法，呵呵地大笑了起来，“不要佩服我，其实我现在心脏都在滴血，知道吗？格莱美年度最佳新人，一生仅有的一次机会，错过就永远都没有了，这种遗憾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忍受的。”雨果一边说着还一边做着夸张的鬼脸，让萨摩拉正在开车都不由哈哈笑出了声。


第641章 刺痛骄傲
　　萨摩拉将车子停在了家门口，雨果走下车，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垃圾桶旁边骂骂咧咧的恩斯特·莱赫曼，显然又有人没有把垃圾准确丢到垃圾桶里，每次都会让恩斯特唠叨很久。
　　恩斯特察觉到身后的车子停了下来，立刻就转身眯着眼睛看向了从驾驶座走出来的萨摩拉，萨摩拉马上就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不是我，今天的垃圾我还没有丢呢。”
　　恩斯特撇了撇嘴，继续转过身絮絮叨叨地嘟囔着，“这简直就是道德低下，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令人羞愧的事，他怎么敢！”可以看得出来，恩斯特对此十分生气。
　　雨果看着眼前的恩斯特，将他和哈维·韦恩斯坦口中那位鼎鼎大名的编剧“恩斯特·莱赫曼”重叠起来，却发现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他还是没有办法把恩斯特和编剧的形象重叠在一起，果然在脑海留下固定印象之后要调整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眼前的恩斯特就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破旧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起球毛衣完全可以用肉眼判断出它们的历史悠久，一头花白的头发倒是被梳成了整齐的背头，但也不够伏贴，略显凌乱，再加上那满口的粗话和暴躁的脾气，完全就是隔壁住着的某个孤独老人而已，和“编剧”形象或者文人、作者等相关职业也都没有任何联系。
　　难道说，眼前这个恩斯特不是那位著名的编剧，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士？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怎么！不要用那一种打量的眼神看我，我恨它。”恩斯特敏感地发现了雨果那探究的眼神，撇了撇嘴，这让雨果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朝着恩斯特笑了笑。但显然恩斯特并不买账，恼怒地瞪了雨果一眼，嘟囔地抱怨着，“现在年轻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雨果站在旁边真是哭笑不得，但却又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是摸摸鼻子自认倒霉了。
　　恩斯特嘀咕完之后，彷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恨恨地说到，“那些乌鸦总算是离开了，耳根子可以清净，最近感觉就好像是在地铁站旁边生活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时间安宁的。”说完，恩斯特还撇了雨果一眼，显然是在责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雨果了。
　　雨果却是不愿意承认错误，瞪圆了眼睛就顶了回去，“洛杉矶有安静的时候吗？那些乌鸦还不是天天都到处飞来飞去的。”
　　恩斯特看向雨果暴躁地说到，“你来了以后，这附近就没有安静过。”说完之后，嫌弃地撇了雨果一眼，犹豫了一下，整个气势却又收敛了起来，“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些乌鸦就算你不去找上门，他们也不会消停的。”
　　雨果想了想，看到恩斯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了，决定把自己的疑惑直接问出来，“恩斯特，我听说你以前是一名编剧？这是真的吗？”
　　恩斯特根本就没有预料到雨果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愣，然后眉头就紧紧纠结在了一起，挑眉直接怒吼到，“那又怎么样？”
　　如果是陌生人，肯定被恩斯特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怒吼吓到了，不过雨果在这里住了已经快两年了，他对恩斯特也有某种程度的了解，所以他反而是勾勒了嘴角笑了笑，“不怎么样，只是有些好奇，你知道，我邻居家那个脾气糟糕的老头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这对于孩子来说总是十分有趣的，就好像……好像科学探索一样。”
　　恩斯特看着雨果那温暖的笑容，所有话语就这样被卡在了喉咙里，尝试了两次想要说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只能是逞能地说了一句，“孩子，就你还孩子，马上都要三十岁的人了，切。”说完还嗤笑了一声，眼珠子不停地偷瞄雨果然后又移开，似乎想要转身离去，但又觉得这样离开太过窝囊了，所以一时间站在原地难以做决定。
　　雨果也没有着急，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脸微笑地看着恩斯特，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回答。而萨摩拉站在旁边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才过来不到两个月而已，跟恩斯特一点都不熟悉，相反还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看到恩斯特犹豫不决的模样，对于萨摩拉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喜事。
　　“笑什么！”恩斯特快速转动的眼球看到了萨摩拉的笑容，顿时就愤怒地吼到，遭受无妄之灾的萨摩拉只能是郁闷地低下了脑袋，恩斯特这才略微满意了一点似的，但眼睛一转就看到依旧微笑着的雨果，心情又顿时变糟糕了，最后只能是暴躁地说到，“那都是十七年以前的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十七年，恩斯特的话语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他清晰地记得他最后一部作品“奇案”的拍摄时间是1976年，但他却嘴硬地如此说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让雨果突然就有些哀伤。
　　雨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恩斯特对他以前的辉煌讳莫如深，但是回想一下过去两年时间里恩斯特的生活，雨果就有些莫名的哀伤。和凯瑟琳·赫本一样，他们都是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的顶尖存在，但岁月的增长却让他们逐渐从镁光灯的瞩目之下消失，可是凯瑟琳依旧活跃在百老汇的舞台上，但恩斯特却不是，他只是一个孤单寂寞的老人，脾气暴躁、百无聊赖地守着自己空荡荡的屋子，等待着明天的到来，或者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是刚才这一句话，却泄露了恩斯特的心事，他还是怀念着十七年前撰写剧本时的快乐。而且，他还是会把记者们叫做乌鸦，他看到雨果因为金球奖事件而心烦意乱时还是会愿意分享他内心的一点点想法。也许，恩斯特选择了日落广场平静的生活着，就是因为他内心始终都没有放下过。
　　恩斯特说完之后，看了雨果一眼，他可以在雨果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看到淡淡的哀伤，但这却好像是同情一般刺痛了他的骄傲，于是恩斯特立刻挺直了腰板，气势十足地对雨果说到，“那些记忆早就已经过去了，和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
　　雨果看着恩斯特离开的背影，倔强而顽固，他知道自己的“哀伤”刺痛了恩斯特，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岁月的流逝带走了当初的辉煌和荣光，但却带不走当初的骄傲和坚持。雨果有些狼狈地收拾着自己视线里的哀伤。
　　“去年的时候，”雨果连忙张口把内心的疑问提了出来，这一句话让恩斯特离开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诺拉·艾芙隆愿意给我第二次试镜机会，是你向她推荐的吗？”
　　雨果翻来覆去思考过“西雅图夜未眠”第二次机会出现的原因，他始终都没有寻找出一个线索，可是现在来看，恩斯特就是最有可能的人选了。
　　当初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的意志消沉恩斯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恩斯特对雨果总是没有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粗话连篇的，但雨果却知道，这位孤独的老人在那暴躁脾气的包裹之下，却是一颗害怕孤单的心。所以，恩斯特向诺拉推荐雨果，为雨果赢得了第二次试镜机会，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恩斯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到，“最终获得这个角色应该的是你自己的努力。”他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着恩斯特准备再次离开的背影，雨果连忙开口说到，“谢谢。”这让恩斯特又停顿了一下，“我是说，虽然把握机会需要依靠自己的实力，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机会的，社会上是如此，好莱坞更是如此，所以，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好莱坞的世界里，有实力有条件的演员数不胜数，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每一个角色的竞争几乎都是超过数千人的厮杀，特别是经历了低谷的演员或者是刚刚入行的新人，要和那些功成名就的演员去竞争，难度太大太大，许多人甚至连机会都没有能够触摸就消耗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和雄心壮志。
　　金球奖事件之后，雨果的处境虽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说不上是悬崖边上，最多只能说是暂时的低谷，毕竟“义海雄风”和“闻香识女人”的成功还是可以让雨果获得一些筹码的；但是“西雅图夜未眠”第一时间给予了雨果机会，并且雨果成功抓住了，这对于处于低谷时期的雨果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虽然可能恩斯特只是说一句话或者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整个1993年最重要的转折之一。所以这一句“谢谢”，是来自雨果内心深处真心实意的感谢。
　　恩斯特听到这句话，站在原地却是没有太多的动作，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身来，看着雨果，一脸严肃地说到，“这就是好莱坞，一句话就可以改变许多事情的现实世界，有些人不值得你同情，不要心软了。”
　　丢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之后，恩斯特就重新迈开了自己的步伐，佝偻着身躯，一步一步踏上了楼梯，消失在雨果和萨摩拉的视线里。


第642章 名利束缚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恩斯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恩斯特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和恩斯特对话的话题好像不在一个平面上？
　　雨果不由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萨摩拉，“刚才恩斯特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和我们之前的话题一点都不相干？”
　　萨摩拉也是一脸为难的表情，“也不能说没有任何关系，但……的确有点奇怪。”
　　“是吧！”雨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或者我理解能力下降了来着，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是吧？”萨摩拉的点头认可让雨果彷佛找到了知音一般，情绪立刻就飞了起来，但很快又陷入了迷惑，“可是，他最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萨摩拉只觉得有些囧，他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呃，我们不回家吗？”
　　雨果抬头看了看萨摩拉，萨摩拉无语地指着面前的建筑，雨果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家门口，但他们却没有进入，而是在外面吹冷风。雨果连忙拉了拉自己风衣的领子，迈开了步伐。
　　两个人来到了二楼，不由看了一眼那和平常一样安静地关闭着的木门，然后就又再次朝楼上走去，回到三楼，萨摩拉打开家门，雨果径直走进去就在沙发坐了下来，显然脑子里还是在想着恩斯特的话语。
　　萨摩拉站在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雨果，你说，会不会是乌玛？”
　　“什么？”雨果挑了挑眉，转过头看了萨摩拉一眼。
　　萨摩拉却是越想觉得越有道理，“我是说乌玛，你看，他说，‘这就是好莱坞，一句话就可以改变许多事情的现实世界，有些人不值得你同情，不要心软了。’这不就是乌玛吗？我今天上午听乔说了，乌玛手上的试镜全部都被取消了，她经纪人都让她最近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是这样的吗？恩斯特是在安慰雨果说，这就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如果不懂得反击，就只有被淘汰的命运，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善良而丧失了竞争意识。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看来恩斯特还是十分关心自己的，去年金球奖事件之后就是如此，恩斯特主动和自己进行了交流；而今天又是如此，担心自己太过善良而饱受良心的煎熬，所以劝慰自己。也许，恩斯特的内心并不像他外表那么严肃，这让雨果想起了他的父亲。
　　其实雨果看着乌玛离开剧组时的背影，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认识的人在好莱坞的系统里就这样被媒体所淹没，虽然说乌玛所做的事情都是属实的，但这依旧是媒体“女巫审判”的一种强大力量，媒体利用自己的舆论优势向公众人物施压，再施压，最终利用舆论进行道德批判，这让雨果觉得有些别扭。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因为雨果知道，他不是圣人，但也不是恶人，乌玛不需要他的同情，他也不需要当了婊子还立牌坊。雨果终于学习到了，这就是好莱坞的铁则，同时也是社会的铁则。
　　女巫审判之所以被谴责，是因为她们所承受的判决都是子虚乌有的，只是权力之下的牺牲品而已。但乌玛却不是“女巫”，她所有的行为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切都是她的选择，而雨果所做的，只是有效地利用媒体力量进行了反击而已。
　　所以，雨果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内疚。对于这一点，雨果很清楚地意识到了。
　　虽然雨果并没有心软也不需要安慰，但是听到恩斯特这样说，还是让雨果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好莱坞就是一个更加凝练更加冷酷的小社会，在这个圈子里目睹的一切，其实就是整个社会的残酷现实。
　　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之中，雨果逐渐成长了起来，他也意识到，名利场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名利迷花了眼睛，而是因为随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己迷失在这片光晕之中，最终找不到最初的自己。
　　雨果又再次想起了“华严经”中的那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对于别人来说，1993年可能是摇滚重新崛起的年份，也可能是世界重新呼唤和平的年份，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一段寻找初心的旅程。
　　从年初的金球奖事件开始，到后来两部电影的打磨，随后又经历了荣耀至死的公路旅行，再接着就是和约瑟夫的分歧，到了年末又经历了一波波的舆论狂潮，最终以亲眼目睹乌玛的消沉结束。
　　虽然说，荣耀至死的音乐历程才刚刚开始，他和约瑟夫的合作关系也依旧不知道会走向何方，乌玛也不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对于雨果来说，这就好像是“千与千寻”里千寻在汤婆婆的油屋里的一段旅程一般。
　　这座叫做“好莱坞”的油屋正在一点一点剥夺属于雨果的自我，试图让雨果遗忘自己的名字，然后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被名和利束缚住，成为名利的奴隶。而雨果则在不断挣扎不断努力，他渴望着不要迷失了自我，他渴望成功，但却更加渴望坚守自我。
　　如果问雨果想要成功吗？他当然想，他想要站在大屏幕上肆意地进行表演，他还想要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一起站在舞台上放声高歌，那种幸福那种喜悦是其他所有时刻都无法取代的。也许平淡生活之中也有点点滴滴的温馨和美好，但这种闪亮瞬间却能够让整个人生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如果问雨果想要格莱美或者奥斯卡吗？他当然想，格莱美的留声机奖杯或者奥斯卡的小金人奖座，不仅仅是一个奖项，更是对一名艺人的创作、才华、工作给予的最高肯定，即使它们身上披着商业的外衣，但也没有人会否认他们的专业和权威。那种荣耀的瞬间，也许就是人生中最为闪光的时刻了。
　　可是，如果成功的代价是迷失自我，如果成功的代价是失去亲情或者友情，如果成功的代价是丧失原则，那么雨果会犹豫会踌躇会退缩，也许“成功”的世界很美好，但如果那都不是自己的话，也就没有了意义。
　　他不想要成为恩斯特·莱赫曼那样洗去铅华之后意兴阑珊的模样，他也不想要成为迈克尔·杰克逊那样被污水淹没之后无力抵抗选择妥协的模样，他更不想要成为乌玛·瑟曼那样被名利迷花了眼睛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模样……他不是其他人，他只是雨果，是陈雨果也是雨果·兰开斯特，仅此而已。
　　所以，雨果不会同情乌玛，因为没有必要；同样，雨果也不会出席这一届的格莱美，因为这不值得。
　　虽然格莱美最后还是还了荣耀至死一个公道，将“几近成名”划分在了另类音乐类别；但是在雨果看来，这不是专业上的认可，而是格莱美对商业做出的一个妥协，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赞许的认可。
　　如果说荣耀至死一直以来坚持的自由、突破、创新的摇滚精神得不到相对应的认可，那么他们也就等于不存在了。而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给予相对应认可的场合，荣耀至死自然不属于那里，荣耀至死自然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也许未来有一天，比如说明年或者后年，荣耀至死会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但绝对不会是今年。
　　1993年，对于雨果来说真的是十分特别的一个年份，而且格外重要。难怪别人都说，经历过的每一个坎坷，在未来都会成为前进的动力，种种磨难会将人的个性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维克多·雨果更是说过，艺术的大道上荆棘丛生，这也是好事，常人望而怯步，只有意志坚强的人例外。一直到现在，雨果才真正品味出这句话的深意来。
　　不过再仔细品味一下恩斯特的话，雨果却对恩斯特以前的事业有了兴趣，不仅是辉煌的时候，同时还有那些低潮的时刻、起伏的时刻。其实雨果觉得，恩斯特面对记者时到底是什么模样呢？不知道恩斯特年轻时的个性是不是如此暴躁。
　　“如果真的是说乌玛，我觉得她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她完全就是自找的。”萨摩拉嘟嘟囔囔地说着，他虽然不了解雨果和乌玛以前的事，但就拿“低俗小说”这次的事情来说，他也觉得乌玛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萨摩拉看雨果坐在沙发上一脸出神的模样，就知道雨果根本就已经走神了，他踢了踢沙发一脚，“晚上九点的电台节目，你不打算去洗漱一下，更换衣服，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尼尔他们不是都还没有到嘛。”雨果虽然说这样说的，但还是站了起来，今天晚上荣耀至死有电台宣传节目，因为“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首张单曲终于正式发行了，所以乐队利用雨果拍摄“低俗小说”的业余时间在洛杉矶附近展开一些简单的宣传。
　　“我现在去做晚餐，他们估计马上就到了，吃晚饭就可以出发了。”萨摩拉正在说着，但回头时只看到雨果消失在房间的背影，就剩下他一个人在大厅里喃喃自语，萨摩拉不由撇了撇嘴，朝厨房走了过去。


第643章 首张单曲
　　百代唱片对于“几近成名”发行之后的成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喜出望外，无论是专辑在五周之内就取得了白金销量，还是专辑在整个摇滚世界里掀起的波澜，都让百代唱片再满意不过了。
　　罗杰·法松当初顶着巨大压力给予了荣耀至死足够的自由，现在就到了冒险策略收获高额回报的时候了，所以罗杰很早就开始策划发行单曲的事宜了，但是这个计划却受到了一些阻碍，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荣耀至死乐队成员没有时间拍摄音乐录影带，而且他们对于拍摄音乐录影带也没有太多兴趣。
　　在电视机普及的时代，音乐录影带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因为这可以让歌曲登陆电视台进行宣传，否则就只能在电台播放，宣传渠道的减少也会限制单曲的曝光量。在迈克尔·杰克逊将音乐录影带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之后，音乐录影带作为话题性的存在更是具有不可动摇的宣传效果。
　　音乐录影带发行之后，单曲的销量往往能够增涨五十个百分点以上，甚至成倍上涨也是有可能的。可见音乐录影带对单曲来说的重要性。
　　罗杰向亨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亨利已经询问过荣耀至死成员的意思了，即使雨果没有因为“低俗小说”而挤不出档期，他们对于拍摄音乐录影带也没有想法。想象一下，当初他们拍摄专辑封面时就已经别扭异常了，如果再进入摄影棚拍摄音乐录影带，那很有可能就是一种折磨了。所以，亨利也坚定不移地拒绝了罗杰。
　　罗杰再三犹豫思索之后，想出了一个办法，拍摄荣耀至死的舞台表演，进行剪辑之后制作成为音乐录影带。这种方法也是目前大部分摇滚乐队采用的办法，珍珠酱、涅槃乐队、碎南瓜乐队等等，都是如此。
　　这个条件亨利考虑之后，点头同意了。最终工作人员和俊杰音乐节完成了沟通，拍摄了荣耀至死在西雅图的表演，完成剪辑之后制作了音乐录影带。
　　1993年的最后一天，周五，荣耀至死的首张单曲“锂（Lithium）”就正式发行。
　　其实摇滚乐队并不经常发行单曲，一方面是因为单曲本身就是商业行为，单曲就是从专辑之中选取出来具有单曲宣传价值的曲目，发行单曲一是为了集中火力进行宣传，带动专辑销量；二是为了吸引那些不购买专辑只购买单曲的零散听众，或者是让忠实粉丝在购买专辑之后再掏腰包购买单曲，所以这完全就是商业行为，这对于大部分摇滚乐队来说是没有兴趣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许多摇滚乐队的受众就是固定一个群体，听众的扩展并不容易，这也是涅槃乐队当年依靠“别介意”创造奇迹时引起如此轰动的原因，他们呼唤起了整个市场对涅槃乐队音乐的喜爱。在这样的情况下，摇滚乐队即使不发行单曲，愿意购买专辑的听众也是固定的，如果发行单曲，反而就等于是让这群固定听众再掏腰包的意思，扩大宣传的作用反而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部分摇滚乐队都是独立唱片公司走出来的，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不会再花费成本去宣传单曲，而是利用巡演集中精力进行整张专辑的宣传。
　　但这都不是绝对的，如果是大型唱片公司，或者专辑销量取得了喜人的成绩，出于商业利益的考量，单曲的发行都是势在必行的。
　　以涅槃乐队为例，“别介意”这张专辑时是由格芬唱片（Geffen.Records）旗下的DGC工作室发行的，根本就没有人预料到这张专辑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后来看到“别介意”在美国取得了一千万销量之后，他们就立刻发行了单曲，从原本唯一的单曲“少年心气（Smells.Like.Teen.Spirit）”，到最后一共发行了四张单曲。
　　而之后DGC工作室希望涅槃乐队能够更上一层楼，于是和位列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的环球唱片进行了发行方面的合作，希望能够取得更广泛的发行资源，从而取得更好的成绩，所以接下来两张专辑“乱伦”和“子宫内部”，虽然成绩都比不上“别介意”，但却都发行了两张单曲。
　　“锂”这张单曲的发行也颇有这种意思，“几近成名”专辑销量获得白金认证之后，这张单曲就顺势发行，显然百代唱片对荣耀至死产生了足够的信心，希望专辑销量能够再创新高的同时，也希望单曲方面能够有出色表现。
　　事实上，听众们对荣耀至死的热情也没有让百代唱片失望，“锂”发行首周仅仅三天时间内就取得了一万三千的销量，空降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第四十三名，成绩斐然。
　　随后1994年的第一周，“锂”又取得了四万销量，直接蹿升到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第十七名，展现出了强劲的上升势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展开了宣传的脚步，萨摩拉开车载着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再次来到了KIIS电台，不久之前就是在这里所有人见证了雨果以一敌百的壮举，可以说KIIS电台对于荣耀至死实在是再欢迎不过了。
　　不过这一次乐队上的不是乔乔·怀特的节目，而是晚上九点由内森·法斯特（Nathan.Fast）主持的音乐节目，“让我们用热烈的口哨声欢迎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已经参加过不少音乐电台的录制了，对于这种方式已经逐渐习惯了，所以五名成员自己就开始吹起了口哨起来，还伴随着一阵起哄声，为自己来制作音效，然后由尼尔带头说到，“各位听众们，晚上好，我们是荣耀至死。”
　　内森看着精神状态十分不错的荣耀至死，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哇哦，看起来小伙子们今天的状态都十分不错，难道是因为单曲‘锂’在这一周取得的好成绩？你们在去年年底发行的这张单曲，仅仅上榜第三周，就已经来到了第十名的位置，怎么样，乐队对这个成绩满意吗？”
　　“哇哦，呜呜呜……”乐队成员又是一阵鬼哭狼嚎，佩德罗显得最兴奋，甚至开始敲打着桌子制造音效。这一周，也就是一月第二周，“锂”的销量进一步上扬，拿下了五万的成绩，并且依靠着点播率的上升，顺利跻身前十。
　　“我想我们已经得到答案了。”内森笑呵呵地说到，“最近‘锂’这首歌的点播率一直居高不下，这真的是一首十分出色的歌曲，可以和我们谈谈这首歌是怎么创作出来的吗？”
　　“我想福金可以解答这个问题。”雨果主动把说话的机会交给了福金，这让内森颇为意外，“我以为这首歌是你创作的。”雨果耸了耸肩，“对，是这样的，但如果你有细心留意的话，其实作曲人那一栏里是有福金名字的，详细部分你可以询问一下福金。”
　　福金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简单地对着话筒说到，“我和雨果在街头表演时，产生出一些火花，于是就诞生了这首歌。”
　　……“呃，这真是一个简单明了的说明。”内森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是转头看向了雨果，“雨果，情况是这样的吗？我想听众们应该都十分好奇你们表演过程中产生火花的细节。”
　　雨果无奈地瞥了福金一眼，“我原本是想打算偷懒一下的，看来福金比我聪明多了。”这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其实讲述到‘锂’这首歌，就必须讲述一下背景，当时我和福金都处于一个比较困难的状态，我刚刚结束‘西雅图夜未眠’的拍摄，还没有能够完全摆脱角色的状态；而福金当时还在另外一支乐队里，乐队内部发生了一些分歧。意外的，我们在街头相遇了……”
　　雨果简单地把当时的情况勾勒出来，却是让内森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吃惊，“我现在就可以想象，当时街头那些围观群众们吃惊的神情，目睹着架子鼓和吉他的碰撞，这真是一件奇观。也许从那时候，你们就可以感受得到，注定应该是在一个乐队里的吧。”
　　“呵呵，我当初是这样认为的，但福金好像不是这样想的。”雨果笑着看向了福金，又把话题抛了过去。
　　可是福金却一点都不给雨果面子，直接就说到，“我现在不就在乐队里嘛。”一句话就直接堵住了雨果的下文，让内森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句话是真理。”内森还要再继续幸灾乐祸地给雨果一击，让雨果只能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了，“在我看来，你们之间都有一种对音乐的执着，正是这种固执让你们走到了一起吧。其实从你们的音乐、专辑，包括表演风格，都可以感受得到，你们是在勇敢地追求着属于自己的音乐。”内森不愧是电台主持人，几句话就把整个话题圆回来了，让收音机前的听众们也都频频点头。
　　不过随即，内森话锋一转，话题就开始犀利起来，“是不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前几天雨果和福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才对于这一次格莱美事件表现得如此敏感呢？难道说乐队真的不打算出席颁奖典礼吗？”


第644章 戳中弱点
　　内森的问题出来之后，乐队五个成员面面相觑，乐队成员还没有针对这件事进行讨论过，虽然说雨果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但乐队是一个整体，他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其他人，否则就算这一次安然无恙地度过了，未来问题也迟到会有爆发的一天。
　　每个人都是差异的个体，虽然之前荣耀至死五名成员是携手并肩走到了现在，而且也经历过数次名利场的诱惑，当初创作“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时，乐队成员内心也都经历过一次冲击；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面对“几近成名”所带来的巨大成就和声誉，还有格莱美如此顶级盛典的诱惑，谁又知道心理是否有变化呢？雨果自己就不能斩钉截铁地说，他一点动摇都没有。
　　所以，雨果也不知道其他队友会有什么想法，队伍内部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争执。特别是刚刚才经历了乌玛的飞蛾扑火之后，雨果就更加不确定了。
　　不得不说，内森此时抛出这个问题，时机真的是太微妙了，雨果看了看尼尔，尼尔此时的眼神隐藏在耳麦的阴影后面，看不清楚，而内森也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所以雨果只是顿了顿，就笑呵呵地说到，“你这可是戳中我们乐队的弱点了，我们乐队内部目前也还没有统一意见了，这可糟糕了。”
　　雨果现在对付这样的场面已经是十分熟练了，他用带着调侃的轻松语气开口说到，表面看起来是在说“乐队没有统一意见”，但实际上却是在委婉地表示：我们乐队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同时又不会太强硬，只要内森顺着话题开一个玩笑接下来，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听众也不会当真。
　　可雨果却没有预料到，佩德罗半路杀了出来，抢在内森前面就开口回答到，“我们为什么要出席呢？”佩德罗就是一个直脾气，他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骂骂咧咧地说到，“他们就连我们的音乐到底是什么风格都无法定义出来，他们也无法区分到底什么是另类音乐，那么即使我们获得了提名，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看不出来我们有出席的必要。”
　　佩德罗这一番话说的就好像是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就吼了出来，不要说内森了，就连乐队其他成员都愣住了，毕竟这里是电台，不是他们私底下的讨论。但是佩德罗这样直接发表看法之后，其他人也忍不住了，阿方索就直接开口说到，“可是我想出席，你知道，这是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我想要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
　　“阿方索！”佩德罗意外地瞪圆了眼睛，惊吓地喊到。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呼唤而已，但却清晰地表达了他此刻内心的惊讶。
　　可不等佩德罗再说什么，坐在旁边的尼尔也开口说到，“我也这样认为，这就是我们一生唯一的机会，虽然说不一定会拿奖，但能够获得年度最佳新人的提名，这就是对我们的肯定，去年涌现的新人歌手有那么多，特别是摇滚领域之中，新人乐队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许多我们都十分佩服和敬仰，最后我们获得了提名，不是他们，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比他们更加出色，只能说我们更加幸运。现在，我们获得了这个机会，却不出席，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雨果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有料到尼尔会有这样的想法。
　　平时的相处下来，雨果和尼尔的交流是最多的，不仅因为他们两个是乐队之内最先认识的伙伴，也不仅因为尼尔是乐队队长而雨果则是乐队灵魂，最主要是因为雨果和尼尔在音乐方面的想法十分相通。
　　现在尼尔和福金都在学习创作，经常形成的局面都是雨果和尼尔一个阵线，福金一个人在旁边孤军作战，当然最终三个人讨论结束之后，总是可以受益匪浅。
　　所以，雨果一直以为尼尔和自己的想法会完全一致，但是……谁又知道呢，人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就是目前地球上所知的思想最不可捉摸的生物了。
　　“对，我希望我的家人可以看到我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我也想要看到我自己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有什么不对吗？”阿方索对着尼尔的话给予了回应，但却引来了一片沉默。
　　其实雨果能够理解尼尔和阿方索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荣耀至死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他还知道尼尔、阿方索是放弃了什么才坚持到现在的，雨果作为一名演员——成功的演员，即使是错过了格莱美，他一样有属于自己的舞台，但对于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来说，却不见得如此。更何况，雨果自己也心动过，也动摇过，他没有办法出言指责他的队友们。
　　内森也沉默了，他没有料想到一个问题居然引发了荣耀至死的乐队内讧，这实在是太糟糕了，而且这所有的争吵通过电台传播出去，很难想象会引起多么可怕的波澜。最重要的是，这可能是对这支乐队摇滚精神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福金开口说话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声音里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还有纠结，他和雨果一样，他们都是一起经历过所有一切的，所以他能够理解，但他却不希望他们产生分歧。“找出一个理由说服你们自己！”
　　说完之后，福金的视线和雨果在空中接触在了一起，两个人眼神里都有着相似的遗憾和扼腕，难道他们两个人——还有佩德罗就不想去格莱美吗？当然想，登上格莱美舞台不仅是一个重要的荣誉，同时还可以为荣耀至死提供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将他们的摇滚精神传达到全世界。但问题就在于，这个舞台真的值得吗？
　　尼尔看了看雨果和福金，居然笑了，朝话筒的方向微微倾了倾身子，用着略带笑意的声音说到，“内森，可是你知道吗？我们有如此多应该出现在格莱美舞台上的理由，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应该登上格莱美舞台呢？”
　　内森被尼尔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了，他脑海里倒是有几个回答，“你来告诉我”、“乐队内部可以讨论讨论”之类的圆场话语都可以打马虎眼，但他此刻却不想回答，他只是有些好奇乐队成员会如何回答，所以他就放任了自己的发愣，就这样停顿了下来。
　　“一个理由，也许只有一个理由。”阿方索看了一头雾水的福金和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尼尔。
　　尼尔嘴角的笑容就这样浅浅地挂着，垂下眼帘，低声说到，“但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然后尼尔就抬起了眼睛，那双一直被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眸子绽放着璀璨的光芒，清晰地映照着那属于荣耀至死的荣光，“因为今年获得格莱美提名的那支乐队，不是我们。”
　　此时此刻，雨果和福金两个人怎么还会不明白呢，这显然就是一个圈套，尼尔和阿方索故意设置下来的圈套，目的显然就是捉弄他们两个人一把。抬头一看，佩德罗在旁边也忍不住笑容了，捂着嘴视线不断在雨果和福金之间来回，满眼的笑意几乎都遮掩不住，看来他也有份——刚才佩德罗的抢答也就得到了解释。
　　“我所知道的荣耀至死，是一支试图取得突破的摇滚乐队，是一支不断在努力坚持自我的摇滚乐队，是一支在自由之中翱翔的摇滚乐队，当然，还是一支被无数人咒骂否定的摇滚乐队，还是一支被许多专业乐迷认为不入流的摇滚乐队，还是一支被称为‘毁灭摇滚’的摇滚乐队。这就是荣耀至死。”尼尔平静地说到，但他话语之中的激情却在电台广播之中泛起丝丝火花，“我很荣幸成为这样一支乐队中的一员，因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这也是我所渴望的。但是，那支获得格莱美提名的乐队，不是我们……”
　　尼尔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雨果，阿方索，佩德罗，福金，这一张张由陌生到熟悉的面孔，这一张张并肩作战的面孔，这就是他的归属，这也是他的精神所在，这让尼尔感受到踏实感。
　　“那支乐队是……是一支定义模糊不清的乐队，格莱美对这样一支乐队手足无措，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他们的风格；是一支被人们试图用销量来定义风格的乐队，多白金销量就称为垃圾摇滚，白金销量就称为流行，金唱片就被称为摇滚，没有的话，就……是另类。”尼尔依旧是平静地说到，但嘴角的笑容却这样一点一点地扩散了起来，那种自信那种坚定，在电波之中闪闪发光，“那支乐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们知道，所以，我们这支荣耀至死会继续做我们的音乐；而格莱美的那支荣耀至死，就让我们看看他们今年的收获吧。”
　　雨果低头轻轻笑了笑，能够重新将自己的信任托付出去的感觉，真的很好，所以他呵呵地轻笑着，“也许，那支乐队拿到年度最佳新人奖也是不错的结果。”
　　“对！那就再好不过了”、“就是就是”、“好主意”……一时间乐队成员们的话语纷纷响起，让电台的录音室里顿时充满了一股轻松欢快的气氛。


第645章 销量飙升
　　名利场的五光十色总是让人迷失方向，这让雨果一度失去了信心，不仅因为他亲眼见识到了其他人遗失自我的过程，也因为他自己数次都差点迷失其中，但幸运的是，生活的转角处总是会有希望在等待着，荣耀至死的伙伴们用自己的信念坚持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荣耀至死，雨果、尼尔、福金、佩德罗、阿方索，他们五个人组成了一个共同体，他们是并肩而战的伙伴，名利场的道路总是充满无数坎坷，而梦想的道路更是荆棘密布，所以他们必须坚定地站在彼此身边，这样才能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荣耀至死拒绝格莱美，不是因为其他摇滚乐队所认为的那样——格莱美太过商业，荣耀至死不排斥商业，相反，雨果很清楚地知道，没有商业支持的艺术很快就会消亡，格莱美虽然商业，但也正是得益于它广泛的影响力，让许多并不知名的杰出音乐人走上了大舞台，同时也让许多普通人领略到了音乐的魅力。所以，没有必要谴责格莱美的商业，即使在进入二十一世纪格莱美走下坡路之后，也是如此。
　　荣耀至死拒绝格莱美，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自己相对应的尊重，就好像涅槃乐队的“别介意”理应得到第三十四届格莱美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一样，这才是正确的序列。所以，荣耀至死不会妥协，因为这是不允许的妥协，这样的妥协就等于荣耀至死的自我否定，等于自己否定自己的音乐价值。
　　所以，荣耀至死做出了选择，如同乐队摇滚精神的选择，要么荣耀，要么死亡，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放弃了格莱美的荣耀，坚持了属于乐队的荣耀。
　　也许，荣耀至死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可能是永远错过格莱美的年度最佳新人奖，可能是像涅槃乐队、珍珠酱一样永远都得不到格莱美的正眼相待，甚至可能是乐队如同流星一般就这样消失在了音乐界里……但这就是人生，在岔路口必须做出选择，然后必须不回头地走下去，只有坚持了自我，才不会遗失自我。
　　内森就这样看着突然开始嬉闹起来的荣耀至死五名成员，就连表情严肃的福金都露出了笑容，他忽然就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真的很温馨，也很和谐。虽然说荣耀至死出现在大家面前已经有半年多时间了——从七月份开始算起，但也许一直到现在，大家才真正开始逐渐了解到这支乐队的魅力。
　　内森就这样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看起来，似乎不出席格莱美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事实也是如此，历史上不愿意出席格莱美的大牌数不胜数，就连奥斯卡也有许多人拒绝出席，伍迪·艾伦和马龙·白兰度都曾经有没有出席领奖的经历。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尼尔是队长的原因了。”内森笑呵呵地打破了大家的欢乐，让五个人都朝他看了过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管琐事的人。”
　　“哈哈哈哈……”佩德罗第一个就鼓掌起来，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内森的支持，而尼尔坐在旁边，则是一头黑线。
　　“虽然说此时播放‘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会更加合适，正如歌词所说，‘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这就是荣耀至死乐队最大的魅力；但是，我却要在现在播放荣耀至死的另外一首歌，‘锂（Lithium）’，不是因为这是本周点播排行榜上第三的曲目，而且因为这首歌可以清晰地看到荣耀至死乐队那种倔强和肆意，所以，让我们一起来享受这首歌吧，由荣耀至死带来的，‘锂’。”
　　内森熟练地开口介绍到，然后“锂”这首歌就开始在每一个收听KIIS广播的听众面前响了起来。“我如此快乐，因为今天，我已经找到我的朋友，他们就在我的脑袋里……”雨果那充满质感的嗓音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在无数个收音机前流淌而出。
　　虽然说“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已经发行了近七周时间，但他们依旧是一支新人乐队，认知度依旧有待提高。而今天，荣耀至死在KIIS电台上讨论了最近的热门话题：乐队真的不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了吗？无疑让更多的听众真正认识到了这支乐队。
　　荣耀至死因为他们音乐打破了摇滚桎梏而争议不断，还因为他们音乐的商业性、平民化而饱受指责，也许他们不像其他摇滚乐队一样对商业、对格莱美嗤之以鼻、粗话连篇，也许他们不像其他摇滚乐队一样用惊世骇俗的打扮来表达自己，也许他们不像其他摇滚乐队一样愤世嫉俗、言辞激烈，但其实荣耀至死骨子里的摇滚精神却始终都没有被腐化，他们绝对是一支正宗的摇滚乐队。
　　当KIIS电台的节目结束之后，荣耀至死的认知度又再次攀升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特别是在最近这股“对抗格莱美”的浪潮之中，荣耀至死又一次成为了风头浪尖的人们话题，这对于单曲和专辑的宣传无疑有着十分重要的作品，甚至引发了小部分媒体认为乐队是在恶意炒作的猜测，但这些猜测也无伤大雅，依旧阻止不了“锂”这张单曲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快速上升的势头。
　　KIIS电台节目播出的第二天，“锂”的单日销量就达到了一万五千张，这也创造了单曲发行之后的最高销量，并且最终在一周时间内取得了九万销量，一口气攀升到了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第五名位置，表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一月第三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竞争十分激烈，布莱恩·亚当斯、斯汀、洛·史都华（Rod.Stewart）联手为电影“三个火枪手（The.Three.Musketeers）”创作的插曲“唯有爱（All.For.Love）”在1993年十一月发行之初就蝉联了三周冠军，经过近两个月的沉淀之后，本周又重新抬头，逆袭到了冠军宝座上。
　　玛丽亚·凯莉的经典曲目“英雄（Hero）”在蝉联了四周冠军之后滑落到了亚军宝座，这首单曲也被称为是玛丽亚音乐生涯最具有纪念意义的单曲，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就。
　　唐妮·布莱斯顿这位年度最佳新人强有力候补的最新单曲“再次呼吸（Breathe.Again）”表现依旧十分出色，连续多周都停留在了季军的位置上。珍妮·杰克逊去年年末发行的单曲“再次（Again）”则依旧保持了殿军成绩。
　　荣耀至死的“锂”就落后于这四张单曲，占据了本周第五名的位置，表现可谓是十分亮眼，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电台节目宣传的重要性了。
　　随后一周“锂”的销量再次往上攀爬，在单周时间内取得了十二万的销量，进一步来到了公告牌排行榜的第四名位置，距离前三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锂”在第四名的位置上停留两周之后，取得了重大突破，以单周十四万的销量上升到了季军宝座，这也让荣耀至死在全美范围的知名度进一步得到了扩散。
　　在这段期间，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竞争一直相对乏力，“唯有爱”完成了三连冠蝉联之后；席琳·迪翁（Celine.Dion）翻唱1984年的经典曲目“爱的力量（The.Power.Of.Love）”，将这首歌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蝉联四周冠军，将这首歌唱响了全球。
　　随后，来自瑞典的国宝级流行组合爱司基地（Ace.Of.Base）的电子舞曲单曲“标签（The.Sign）”和来自芝加哥的节奏蓝调天王R.凯利（R.Kelly）的单曲“撞击&摩擦（Bump.N’.Grind）”轮流完成称霸，“标签”四连冠之后，“撞击&摩擦”四连冠，然后“标签”又逆袭两连冠，二者的冠军之争一直延续到了五月下旬。
　　在这之中，“锂”的表现一直十分稳健，这张单曲的每周销量一直都稳定在十万左右，并且在二月的最后三周、三月的前两周，连续五周时间都问鼎在季军的位置上，可惜的是缺乏一些爆发力，这才没有能够更进一步。但即使如此，连续五周取得了季军的成绩，也是对“锂”这首单曲最大的肯定。
　　从季军位置下滑之后，“锂”的后劲依旧没有太大的削弱，特别是伴随着格莱美结束之后，荣耀至死的缺席、涅槃乐队再一次空手而归，这也唤醒了人们对于1993年摇滚黄金年代的再一次怀念和不平，这也值得“锂”的单曲销量一直十分稳定，在前五名一直停留到了五月下旬。
　　在五月结束之前，“锂”的单曲累积销量已经昂首迈过一百万门槛，得到美国唱片业协会的白金销量认证之余，还将自己的销量提升到了一百三十万的位置，很有可能能够在1994年的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上占据一个位置。
　　“锂”这张单曲在缺少足够的听众累积和宣传传播的情况下，依旧取得了如此喜人的成绩，堪称是一个难得的胜利；但更加难得的是，“锂”的广泛传播，带动了专辑“几近成名”的认知度，从而引发了专辑销量在进入1994年之后又获得了一个让人赞叹的发展曲线。


第646章 专辑首冠
　　1993年最后一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是由玛丽亚·凯莉的“音乐盒”夺冠，而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则紧随其后位居亚军宝座，这两组歌手之间的竞争也成为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都是来自大牌经纪人亨利·布鲁姆之手，而“音乐盒”已经得到了四白金认证，“几近成名”刚刚得到白金认证，目前这二者又分别位列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亚军宝座，这两张专辑或者说两组歌手之间的竞争，的确有值得关注的价值。
　　事实上也证明了如此，1994年第一周，进入新年之后电影和音乐市场的平缓期让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上一周的前五名玛丽亚·凯莉、荣耀至死、珍珠酱乐队、史努比·狗狗、弗兰克·辛纳屈，原封不动的延续到了这一周，甚至就连在前十名之中的变动都不多。
　　虽然排名没有任何变化，但销量普遍都有些回落，比如说“几近成名”上周销量爆出了四十三万的彪悍数据，而本周则一路下滑到了二十万。即使如此，“几近成名”依旧保住了自己的亚军位置，由此可见，新年过后第一周整个娱乐市场的低迷是无差别攻击的，从音乐到电影，都是一片沉寂。
　　这也是冬季档一直都被称为是“寒冬”的原因，无论是电影还是专辑，都不太热衷于选择一月份问世，因为这是寒冬，因为这是新年过后的低潮，因为这是颁奖典礼占据视线的总结时刻，因为这是经历了万圣节、感恩节、圣诞节轮番袭击之后经济低迷的季节。
　　寒冬的凛冽从一月第一周持续到了第二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前五强依旧没有任何变动，前十名剩下五个席位也只是位次稍微变动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新面孔出现。而本周销量数字又进一步下滑，“几近成名”虽然还是占据了亚军位置，但单周销量数字已经下滑到了十四万，这个数据已经和专辑刚刚发行第二周时差不多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美国的电影市场和音乐市场都已经逐渐形成了成熟的机制，虽然音乐市场没有电影市场那样鲜明的档期划分，但时间段差异还是会有一定差别的。
　　在这一片低迷之中，一月第三周，也就是荣耀至死在KIIS电台引起了广泛讨论的这一周，史努比·狗狗率先发力，“狗狗风格”完成逆袭，专辑发行之后第二次回到了冠军宝座上，可见这位嘻哈大佬的强大号召力。
　　由于史努比·狗狗的搅局，这也使得“冰封”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出现了变动，玛丽亚依旧依靠“音乐盒”这张专辑的出色口碑稳稳占据了亚军宝座，荣耀至死的单曲“锂”虽然在本周吸引了广泛关注，但是专辑“几近成名”的销量并没有能够一飞冲天，只是略有回暖，以十九万的销量把守住了季军位置，没有被追赶者超越。
　　珍珠酱的专辑“对决”也相对应地滑落到了第四名，而珍妮·杰克逊的个人第五张专辑“珍妮（Janet）”超越了弗兰克·辛纳屈，来到了第五位。弗兰克的作品“二重唱（Duets）”成为了前五名中唯一掉队的专辑，甚至一路直接就掉出了前十名，仅仅占据了第十八名。
　　接下来一周，音乐市场因为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的活跃而再次复苏。
　　伴随着格莱美颁奖典礼提名的公布，与格莱美挂钩的专辑都得到了足够的瞩目，“音乐盒”这张专辑的出色却仅仅只为玛丽亚获得了最佳流行女歌手一个提名，被强大的竞争对手惠特尼·休斯顿全面压制，这也引发了玛丽亚歌迷们的强烈不满，于是“音乐盒”销量的上扬就算是对格莱美做出的最直接回应。
　　而“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也处于相似的处境，不过却引起更加广泛的讨论。
　　其实从涅槃乐队1991年横空出世以来，他们这样另类的摇滚乐队就一直不被格莱美所待见，撇开另类音乐部门不说，他们在摇滚部门也始终没有能够得到认可，似乎这些从地下摇滚圈子一步一步拼搏出来的乐队在格莱美眼中一直都是“非正统”的代名词，这对于摇滚乐迷来说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忠实摇滚歌迷一方面排斥着格莱美，认为这种商业盛会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摇滚；但另一方面却又为涅槃乐队、珍珠酱等人受到的不公平待遇鸣不平，因为格莱美终究还是世界权威盛典，还是美国四大艺术颁奖典礼之一。
　　格莱美这一次针对荣耀至死的曲风判断，又再一次暴露了他们的保守和顽固，这对于摇滚歌迷来说是一场灾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音乐盒”和“几近成名”两张专辑的销量都迎来了复苏性的爆发，而借助于“锂”的出色表现，“几近成名”的销量可是迎来了可喜的增幅。
　　“音乐盒”本周拿下二十八万的销量，增幅接近百分之四十，表现十分出色；但是“几近成名”更加强势，本周爆出了三十六万的销售数据，增幅接近百分之九十，几乎可以说是翻了将近一倍。
　　同时，“锂”的电台点播出色成绩，带动了“几近成名”整张专辑的点播数据。
　　在这样双管齐下的作用下，“几近成名”问鼎了一月第四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宝座！
　　这是一个历史性时刻，“几近成名”在发行九周之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的突破，实现了无数歌手永远都无法达到的目标，上升到了公告牌专辑销量排行榜的冠军位置，同时还将自己的累积销量带到了两百一十三万的位置！
　　一月仅仅四周时间累积销量九十一万，而且更是将专辑总销量突破了两百万门槛，美国唱片业协会的双白金认证已经收入囊中。
　　此时此刻的“几近成名”不仅仅是创造了一连串喜人成绩，更是将自己带到了当年“别介意”的位置。
　　1991年九月份，涅槃乐队第二张录音室专辑“别介意”正式发行，次年一月份，涅槃乐队击败了强大的竞争对手迈克尔·杰克逊的专辑“危险（Dangerous）”，拿到了自己首个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并且将“别介意”的专辑销量推动过了一千万门槛，并且在全美点燃了垃圾摇滚的浪潮，完成整个摇滚世界的改朝换代。
　　如今，“几近成名”仅仅发行九周时间，就率先击败了玛丽亚·凯莉如今已经得到五白金认证的专辑“音乐盒”，问鼎公告牌专辑排行榜；虽然目前“几近成名”的销量仅仅只有两百万出头而已，比起“别介意”的千万销量还有很漫长一段距离，但没有人会否认“几近成名”对于整个摇滚世界带来的冲击力，一如当年的“别介意”。
　　荣耀至死的音乐道路这才刚刚迈开步伐，“几近成名”能否掀起一股新的改朝换代浪潮，1994年剩下的时间会证明这一点，是英雄还是昙花，且走且看。但是“几近成名”在一月第四周取得的成绩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比起“几近成名”对整个摇滚世界的影响来说，目前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荣耀至死击败了玛丽亚·凯莉身上。
　　依靠着“音乐盒”的出色表现，玛丽亚·凯莉已经成长为足以和惠特尼·休斯顿并驾齐驱的天后级人物，而“音乐盒”目前已经取得五白金认证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在本周销量回暖的你争我夺之中，玛丽亚却远远落后于荣耀至死的爆发力，“音乐盒”没有任何悬念地被“几近成名”完爆，无论是销量还是点播，这种情况难得一见。
　　虽然这仅仅只是一周胜负而已，但却足以让媒体大肆炒作了，先后隶属于亨利·布鲁姆的两组歌手展开正面胜负，最后新歌手击败旧歌手，这也被媒体称之为“复仇之战”，荣耀至死的胜利更是被成为“甜蜜的复仇”。
　　“娱乐周刊”对此进行了专题报道，“当玛丽亚·凯莉背叛了亨利·布鲁姆时，亨利一度彻底消失在经纪人圈子，当初亨利为玛丽亚付出了所有一切，并且一手将玛丽亚推上了事业巅峰，但玛丽亚却为了个人利益提前终止合约，转投了哥伦比亚唱片公司总裁汤米·莫托拉（Tommy.Mottola）的怀抱——两个人于去年六月五日走进了结婚殿堂，这一次背叛让亨利一蹶不振，彻底销声匿迹。
　　时隔两年之后，亨利再度出现在经纪人视线之内，带着才华横溢的荣耀至死回归乐坛，而这一次，荣耀至死成为百代唱片旗下的爱将，首张专辑‘几近成名’掀起了一股足以媲美‘别介意’的狂潮，并且顺利击败‘音乐盒’取得了一月第四周公告牌冠军宝座。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初出茅庐的新人另类摇滚乐队，击败如日中天的流行天后，这一场胜利迟来了两年，但却是如此甜蜜如此幸福。”
　　虽然说媒体的大肆炒作赋予了这一期公告牌专辑排行榜更多意义，但事实的确如此，多年之后人们再次回顾“几近成名”的这一次夺冠时，依旧会感叹，“那不仅是荣耀至死的第一次专辑冠军，而且还是一个朝代的开端。”
　　踩着玛丽亚·凯莉的肩膀开创一个朝代，这个朝代的恢弘可见一斑。


第647章 喜出望外
　　雨果坐在餐厅的高脚凳上，面前摆放着两周前发行的“洛杉矶时报”，百无聊赖地翻阅着，面前摆放着一个大碗，堆放着满满的谷物早餐，雨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往自己嘴巴里送，这时大厅传来了敲门声，萨摩拉走过去开门，雨果头也没有抬，依旧认真地阅读着报纸上第五十一届金球奖的提名名单。
　　虽然提名名单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雨果却一直没有认真阅读过，1993年显然也是一个佳作云集的年份，“纯真年代”、“钢琴别恋（The.Piano）”也都是十分经典的作品，还有汤姆·汉克斯那部著名的“费城故事”，著名的“蓝白红三部曲之蓝（Trois.Couleurs:Bleu）”，还有中国两岸三地的“霸王别姬”和“喜宴”等等。
　　其实九十年代的全球电影市场都十分兴旺，好莱坞的商业电影、欧洲的艺术电影、亚洲的香港和日本势力，让整个电影世界呈现出一片繁荣的盛况，几乎每一年都是佳作频出，1992年是如此，1993年也是如此，而刚刚拉开大幕的1994年更是达到了巅峰。
　　“你怎么也来了……是亨利叫你过来的吗……我也是……”、“估计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宣传吧……”、“雨果这部戏不是快杀青了，会不会是让我们开始巡演……”大厅里七嘴八舌地讨论逐渐朝着餐厅靠近，来人也没有和雨果打招呼，自顾自地就从厨房里找出餐具，然后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把雨果面前的谷物早餐盒拿了过去，也开始享用起来。
　　雨果在金球奖的提名名单电视剧部门里看到了“欢乐一家亲”的名字，虽然亚历克斯没有能够获得提名，但还是让雨果笑了起来，“啊哈，亚历克斯的剧集获得提名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雨果抬起头，这才看到了餐厅完全热闹了起来，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三个人都自如地坐在了旁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闲聊着，雨果把报纸放了下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亨利让我们过来的，你今天不要拍摄吗？”佩德罗主动解释到。
　　雨果耸了耸肩，“第一场戏十点开始，还有一点时间。”“低俗小说”所有拍摄场地都选择了洛杉矶，这的确很是方便，“萨摩拉，亨利有说要过来吗？”雨果朝着厨房扬声询问到。
　　“恩，他说马上就到。”萨摩拉的话音都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来，就听到大厅门再次被打开，萨摩拉刚才显然没有锁门，所有人都把视线转移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福金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福金发现所有人都注视着自己，他自己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餐厅，“亨利给你打电话的？”雨果疑惑地询问到。
　　福金点了点头，“二十分钟前，让我下楼来。”
　　雨果又把疑惑的视线投向了其他人，大家都点了点头，纷纷表示亨利是大清早把他们叫起来，临时让他们聚集起来的，这顿时就让雨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如果是乐队的固定活动，肯定不会这么突然，“难道是亨利让我们参加格莱美？”
　　餐厅里其他人听到雨果这句话顿时都僵住了动作，“不会吧？”阿方索犹豫地开口说到，“亨利不是说过保证我们的自由吗？”
　　“但这是格莱美……”佩德罗顿时觉得雨果的话很有可能，不由踌躇地说到，可是话才说了一般，就停顿住了，乐队成员都沉默了下来。
　　“嘿，伙计们。”大厅门再次打开，亨利依旧是那一副懒散的模样，踱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却似乎比平时增添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让人不由侧目。
　　亨利也注意到了乐队成员脸上各异的表情，他却不太介意地勾了勾嘴角，“大家都到了，很好，我只是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大家，”亨利走到了餐桌旁边，从裤子后面口袋里抽出了一份杂志，然后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看了看荣耀至死的成员们，结果就看到了五张莫名其妙的脸庞，这让亨利有些挫败感，他歪了歪肩膀，“难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关注公告牌杂志吗？”
　　相对于电影圈子的“综艺”、“好莱坞报道”等杂志来说，音乐圈子关注的就比较繁杂了，“滚石”的专业乐评和每周公告牌排名公布的“公告牌”周刊就成为了最主流的杂志，至于“自转”、“另类选择”等独立杂志就看个人喜好了。
　　不过亨利也并不意外，他指了指桌面上这期以玛丽亚·凯莉作为封面的“公告牌”杂志，脸上那慵懒的笑容刹那间就绽放出了神采，“恭喜你们拿到了本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
　　“哇哦，真的吗？真的吗？这，这真是太好了！”这声音不是荣耀至死任何一个成员发出来的，而是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萨摩拉发出来的，他惊喜地快步走到了亨利身边，把杂志翻了开来，快速找到了专辑排行榜的位置，“哈哈，‘音乐盒’第二，‘几近成名’第一，哈哈哈哈！”然后就仰天长笑起来。
　　亨利看了看眼前荣耀至死五名成员一脸淡定的神情，顿时就有种挫败感，在别人眼中是如此难得的公告牌冠军，但乐队却一点都没有反应，这实在是太扫兴了。
　　“亨利，你就为了这事把我们大清早叫起来？”福金皱起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福金，你已经算幸运了好不好，我大老远从下。城开车过来，居然就为了看一个杂志。”阿方索这才叫怨念，“亨利，你打一个电话告诉我们不就可以了嘛，真是。”
　　这……似乎不应该是乐队拿到公告牌冠军之后应该有的反应，亨利本来是一贯淡定慵懒的，但此时站在原地却有着浓浓的挫败感，一时间脸部表情很难控制。
　　看到亨利脸上那纠结、郁闷的表情，佩德罗终于忍不住了，“哈哈，终于看到亨利不一样的模样了，干得好！”然后佩德罗就站起来和阿方索、福金分别击掌相庆。
　　尼尔也是呵呵地站了起来，“用一个公告牌冠军换一次亨利的出丑，合算的交易。”然后他看了雨果一眼，歪着头说，“看来我们得要多努力看看，多拿几次冠军了。”两个人互相眨了眨眼，又在那里击掌相庆。
　　此时亨利脸上的表情才叫做真正的精彩，喜悦、惊讶、错愕、幸福等所有感情刹那间涌了上来，这让亨利那一向淡定从容的表情从眼睛开始出现了裂缝。这一刻，看着眼前终于释放出情绪开怀大笑的乐队成员们，亨利内心的感动就开始在不断涌动着，这让他的喉咙刹那间就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亨利从来都没有说过以前的事，即使他知道圈内一直在传言他和玛丽亚·凯利过去的恩怨，他也没有向乐队说过任何话。因为亨利知道，这是他的个人恩怨，他不希望乐队成员背负这个包袱。
　　但同时，亨利也是不愿意再轻易相信自己的艺人，当初玛丽亚背叛了他，选择了更加美好的前途，更为讽刺的是，玛丽亚去年还和汤米·莫托拉结婚了，这就让亨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让亨利重新鼓起勇气振作起来，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输给玛丽亚，可他再接触荣耀至死时，却也没有办法再次复出自己所有的信任。
　　而今天，当看到荣耀至死战胜玛丽亚·凯莉完成登顶，这不仅仅是一个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而已，更是他挥别过去迎接未来的一个转折点，事实证明了他出色的眼光。所以他失控了，他迫不及待地把乐队成员呼唤在了一起，想要一起分享这种喜悦，而乐队成员回报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第一次，亨利想要真正地相信眼前这五个男人组成的团队，相信他们能够并肩走下去。
　　亨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没有解释过玛丽亚的事，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犹豫到最后，千言万语也只是化作了一句，“谢谢。”但这句感谢又是如此轻声细语，以至于正在欢呼之中的荣耀至死其他队员们都没有听到，只有坐在亨利旁边的雨果听到了。
　　亨利察觉到了雨果投过来的视线，雨果朝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没有刺探也没有追究，只是单纯的喜悦和祝贺，亨利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也许，比起战胜玛丽亚拿到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来说，此时此刻的幸福才是更为重要的收获，因为公告牌冠军是现在，但眼前的团队却是未来。
　　收获公告牌专辑榜冠军，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这是他们所有努力所有拼搏之后最好的嘉奖，更是对于格莱美的质疑和踌躇最好的反击；至于战胜玛丽亚，只是一个附赠的奖品而已，所以乐队成员都尽情释放自己的喜悦，用欢笑声和叫嚷声来庆祝着这一刻的开怀。
　　“伙计们，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让我们再努力看看吧。一个冠军？这可不够。”雨果看着“公告牌”杂志专辑排行榜上冠军那鲜艳的红色，扬声说到。
　　“再一个！再一个！再一个！”所有人都开始扬起声音齐声呼喊到，就连亨利看到这场景，也不由抛弃了平时的慵懒，举起右手的食指，不断呐喊着。
　　这，的确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648章 惨烈对决
　　一月第四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前五名分别是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玛丽亚·凯莉的“音乐盒”、珍珠酱的“对决”、迈克尔·波顿（Michael.Bolton）的“一件事（The.One.Thing）”、史努比·狗狗的“狗狗风格”。
　　这一周也被媒体炒作为“历史性的冠军”，一直对荣耀至死赞赏有加的“自转”杂志更是认为“这将会是荣耀至死迈向涅槃乐队高度的新起点”，但是大部分媒体也只是跟随着炒作而已，真心实意认为荣耀至死可以创造涅槃乐队奇迹的媒体寥寥无几，毕竟涅槃乐队“别介意”这张专辑的高度确实是难以匹敌，而且“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整体质量还是略显不足。
　　“另类选择”就认为“媒体再次犯了炒作的老毛病，荣耀至死就是媒体力捧之下过誉的典范，时间会证明这支乐队只是无聊的商业产物而已”。类似的观点也层出不穷，可以再次清楚地看到荣耀至死所引发的专业争论始终都没有消散，即使是在俊杰音乐节的出色表现之后也是如此。
　　但不管专业媒体的态度如何，音乐市场给出的反应却是对“自转”杂志观点的最佳呼应。
　　一月第五周，被媒体誉为“惨烈对决”的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凯莉再次展开了刺刀见红的肉搏战。
　　“音乐盒”率先发力，单周前三天销量爆发出强大的韧劲，力压直接竞争对手“几近成名”连续拿下三天的单日销量冠军；但随后“几近成名”后发制人，连续四天销量不断攀升，特别是在周末两天熊熊燃烧着粉丝们的强大热情，包揽了本周后面四天的单日销量冠军。
　　一周结束时，“音乐盒”点燃了三十五万销量，这对于一张已经发行近五个月拿下五百万级别销量的专辑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超级亮眼的数据；但“几近成名”却在自己发行第十周迎来了全新高峰，单周四十五万的销量创造了该专辑发行之后单周销售数目的新高，强大的后劲续航能力让人瞠目结舌。
　　一番激烈的竞争之后，“几近成名”傲然蝉联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用真正的数据证明了自己在市场上取得的傲人成就，给予了格莱美一个强有力的回击；而在媒体热烈炒作的惨烈对决之中，尽管“音乐盒”已经爆发出了强大的后劲，但依旧输给了竞争对手，只能屈居亚军。
　　虽然在本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出炉之后，媒体都纷纷表示，尽管玛丽亚是失败者，位居第二，可她骄傲地抬起头颅迎接这样的成绩；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音乐盒”在正面交锋之中连续第二周败走麦城，这也让“荣耀至死踩着玛丽亚·凯莉肩膀创造历史”的事实更加深深地留下了烙印。
　　“几近成名”和“音乐盒”分别位列冠亚军，“狗狗风格”、“对决”和“一件事”分居第三名到第五名，前五名的位次和上周相比唯一的变化就是史努比·狗狗的复苏，一月的公告牌专辑榜单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几近成名”完成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蝉联，这也创造了一个当年“别介意”所没有能够完成的壮举。
　　1992年一月份，虽然涅槃乐队将迈克尔·杰克逊拉下王座，问鼎冠军，但随后也输给了乡村巨星盖斯·布鲁克斯，盖斯的专辑“捆绑狂风（Ropin’.The.Wind）”奠定了他乡村天王的位置，前后拿下了十周冠军，让乡村音乐从听众偏爱对象的位置上升到了市场统治者的位置，在这张专辑之前，很少有乡村专辑能够卖出一百万的销量，但“捆绑狂风”的横空出世却彻底改变了这一现状。
　　一方面是摇滚革命，另一方面是乡村崛起，最终涅槃乐队只是抢下了非连贯的两周冠军，而“捆绑狂风”则是先完成两连冠之后，又完成了八连冠。
　　现在，“几近成名”顶住了“音乐盒”的强大冲击力，完成冠军蝉联，也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让这张专辑在历史长河中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不过，这依旧不是结束！
　　二月第一周，距离格莱美颁奖典礼的举办时间越来越近，整个音乐市场也有所回落，所有人都在为格莱美蓄力，等这个盛会结束之后，在颁奖典礼上有所斩获的专辑都会得到市场最直接的回馈，根据不完全统计表示，获得格莱美留声机奖杯的专辑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销量甚至可以翻两倍到三倍，这和奥斯卡效应其实是一个道理。所以，二月份也就迎来了短暂的低迷期。
　　本周表现最为亮眼的是一月份刚刚发行新专辑的Jodeci乐队，这支由两对兄弟组成的四人乐队，也是九十年代初音乐大浪潮、大变革之下的产物，他们的音乐风格包括了节奏蓝调、灵魂乐、嘻哈等等，乐队名字是来自成员名字的缩写组合。
　　这支乐队的创作能力十分出众，玛丽亚·凯莉的专辑中就有他们撰写的歌曲，而他们对于音乐的突破和创新也对整个音乐发展史产生了影响，后来的玛丽·布莱姬（Mary.J.Blige）、梅西·埃利奥特（Missy.Elliott）、提姆巴兰（Timbaland）等大牌歌手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这支他们发行的处女作专辑“疯狂乐队日记（Diary.Of.A.Mad.Band）”一经问世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追捧，经过前面几周的酝酿之后，本周也迎来了爆发，直接蹿升到了季军宝座，表现十分出色。
　　除了Jodeci乐队之外，本周最大的焦点还是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凯莉，二者之间的竞争进入了完全白热化阶段，虽然“几近成名”本周的专辑销量有所下滑，但依旧再次顶住了竞争对手的猛烈冲击，以二十七万的销量力压“音乐盒”的二十五万销量，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三连冠伟业！
　　即使是最为顶尖的歌手，要实现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三连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几近成名”经过去年最后一个月的酝酿之后，在新年迎来了全面爆发，展现出了强大的市场竞争力。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荣耀至死在格莱美提名阶段就没有能够得到公正的评判，却在歌迷市场上得到了强烈的回馈，大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几近成名”三连冠的光辉之下，“音乐盒”、“疯狂乐队日记”、“狗狗风格”、“珍妮”四张专辑虽然分别位列第二到第五名，但却都无法动摇本周荣耀至死的话题热度。
　　连续三周的龙争虎斗终于在二月第二周迎来了完结版，爱丽丝囚徒的细碟（EP）“苍蝇之罐（Jar.Of.Flies）”在垃圾摇滚如日中天的情况下，一经发行就爆发出二十四万的销量，空降到本周略显低迷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
　　爱丽丝囚徒的夺冠不仅是终结了荣耀至死的三连冠，而且也可以看出如今垃圾摇滚在音乐市场强大的号召力，最重要的是，即使荣耀至死所引领的摇滚革命已经大肆来袭，但面对垃圾摇滚的正面竞争，依旧无法占据上风，前有珍珠酱后有爱丽丝囚徒，形势依旧十分激烈。当然，爱丽丝囚徒的空降冠军，同时也可以看出1993年会被称为摇滚黄金年代的原因。
　　在“苍蝇之罐”的冲击下，“几近成名”和“音乐盒”的销量双双跌破二十万门槛，但即使如此，“几近成名”还是再次力压“音乐盒”，占据了二月第二周的亚军宝座，让正面竞争对手只能是屈居第三。
　　新人乡村歌手约翰·迈克尔·蒙哥马利（John.Michael.Montgomery）的首张专辑“振作（Kickin’.It.Up）”直接空降到了殿军位置，这也是乡村音乐如今占据市场主流的一个侧面，新人歌手首张专辑就能够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史努比·狗狗的“狗狗风格”则滑落到了第五名的位置。至于上周取得佳绩的“疯狂乐队日记”则滑落到了第六位。
　　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凯莉的惨烈对决显然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几近成名”不仅踩着“音乐盒”的肩膀完成三连冠，而且滑落之后依旧是领先竞争对手一个身位，这种表现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几近成名”接下来的表现也一直是力压对手一筹，二月第三周“振作”强势逆袭夺冠，而“几近成名”又再次压着“音乐盒”一个名次，二者分别位列第二和第三，“苍蝇之罐”则落后于“狗狗风格”滑落到了第五名的位置。
　　随后格莱美效应强势来袭，在颁奖典礼上取得佳绩的专辑纷纷杀入榜单，但“几近成名”却没有受到荣耀至死缺席颁奖典礼的影响，反而继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再次压制“音乐盒”两周，连续第五周位列亚军位置，而“音乐盒”则连续第五周憋屈的拿到季军。
　　一直到三月第二周，“音乐盒”依靠不屈不挠的后劲才完成了反超，重新回到了冠军宝座，而“几近成名”则进一步下滑落到了季军位置，亚军是节奏蓝调巨星R.凯利的新专辑“十二游戏（12.Play）”。
　　“音乐盒”结束了长达八周的憋屈黑暗时光，终于翻身把歌唱。虽然“几近成名”结束了长达八周时间对玛丽亚的压制，但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已经是一个伟大的成就了，要知道，“音乐盒”这张专辑可是成就玛丽亚“天后”头衔的重要专辑，“几近成名”的表现已经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不过，“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创造历史的脚步还没有结束，压制“音乐盒”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第649章 比肩历史
　　“几近成名”进入1994年之后，销量迎来了一个持续上升的曲线，长达八周时间都完成了对“音乐盒”的压制，而与此同时，市场爆发力惊人的表现也快速地累积着专辑的销量数据。
　　三月份结束时，“几近成名”在今年就已经卖出了两百四十一万张，如果再加上去年的一百二十二万销量，这也就意味着“几近成名”发行四个月时间内，专辑总销量就达到了三百六十三万，专辑的后劲绵延不绝，让人看到了这张专辑在整个市场的强大号召力。
　　“音乐盒”在三月第二周实现了对“几近成名”的再次超越，时隔八周再次问鼎公告牌冠军宝座，但这一次登顶却消耗了这张专辑最后一丝市场能量，随后专辑在公告牌上的排名就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直接跌出了前五名。虽然依靠着专辑的出色口碑还是在前十名中徘徊，但却不再具有冲击力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几近成名”又再次将仅仅丢失一周的优势重新掌握在手中，不仅将自己的排名始终稳定在公告牌的前五名，而且领先“音乐盒”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在几乎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如日中天的玛丽亚·凯莉对阵初出茅庐、争议不断的荣耀至死，赞誉有加的“音乐盒”对阵突破性尝试的“几近成名”，这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再简单不过的胜负，而在对决刚刚开始时也验证了大家的猜测，玛丽亚的“音乐盒”轻松领先“几近成名”，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两张专辑之间的竞争。
　　但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看到过程，更没有预料到结果，“几近成名”随后爆发出火热的能量，先是长达八周时间死死压制住了“音乐盒”，随后一周时间有所松懈，让“音乐盒”完成了反击；但紧随而来的就是漫长的全面压制时期，“音乐盒”再也没有能够反超“几近成名”，无论是销量还是点播。这也让“音乐盒”在三月第二周取得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增添了一抹惨烈色彩。
　　不过“音乐盒”在销量总数上还是占据了足够的优势，一月份完成五白金认证之后，三月末又实现了六白金认证，六月底再次突破七百万，拿到了七白金认证。这也就意味着“音乐盒”在1994年年内仅仅拿到了不到三百万级别的销量，被“几近成名”完成了全面反超；但是在总销量数字上，“几近成名”短时间内要完成超越还是十分困难的。
　　当然，玛丽亚只是荣耀至死音乐市场上的对手之一，并不是唯一的竞争对手，所以伴随着“几近成名”的越战越勇，媒体不断炒作的“惨烈对决”也就逐渐淡出了视线，“几近成名”的出色表现则吸引了越来越多媒体的注意。
　　三月份之后，“几近成名”的销量不仅没有出现颓势，反而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无论是雨果的新闻还是乐队的新闻，宣传总是一直在持续，使得乐队和专辑的认知度一直在徐徐攀升之中，销量也就伴随着宣传策略的变动而起起伏伏。
　　“几近成名”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五名一直停留到了四月份结束，前后一共在前五名的位置停留了十九周，并且其中有接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前三名停留；随后专辑跌出前五名之后，在前十名一直待到了九月第三周，将自己公告牌专辑榜前十名的累积周数叠加到了三十九周；而在1994年剩下的时间里，这张专辑还是坚挺地停留在了前二十名的位置里，将自己的强势从1994年第一周一直延续到了最后一周。
　　1991年“别介意”横空出世时，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的表现和“几近成名”相比较，数据各有优劣，但整体而言，双方还是不相上下，但是“别介意”这张专辑有一个数据却是目前“几近成名”无法超越的，这张专辑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前两百名的位置足足停留了两百五十二周，这个数据可以在历史排名之中跻身前二十名，一直到1996年的五月份才跌出榜单。“几近成名”要达到这个数据自然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
　　但是除了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停留周数之外，“几近成名”在多方位的数据都已经可以和“别介意”当初创造的奇迹相提并论了。
　　“几近成名”在1994年全年一共取得了五百三十三万的销量，而发行至今的累积销量更是达到了六百五十五万张，轻松拿到了六白金认证。
　　虽然“几近成名”没有能够在1994年结束之前完成对“音乐盒”的反超，但此时整个情形已经十分清晰了，“几近成名”一直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二十名一直停留到了1994年最后一周，而此时“音乐盒”已经在三十名之外徘徊了。
　　这样接着下去，“几近成名”和“音乐盒”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小，也许在1995年的某一天就会完成位置的互换。
　　即使是在1994年年内，“几近成名”没有能够完成这一壮举，人们也已经看到了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对决的胜负，“音乐盒”是玛丽亚的第三张录音室专辑，同时也是她目前为止表现最出色的专辑，更被称为是“登顶之作”；而“几近成名”仅仅只是荣耀至死的第一张专辑，表现已经让整个音乐市场刮目相看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张专辑是在整个摇滚历史之中都是重要的存在。
　　高下立现。很显然，荣耀至死以傲然的新人姿态横空出世，一夜之间就站到了第一集团的行列，强势取得了优势。亨利·布鲁姆的慧眼又再一次得到了验证。而先后挖掘出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两组顶尖歌手的亨利更是成为了音乐经纪人领域百分之一的存在。
　　1994年一年之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也使得“几近成名”顺利地站在了历史的肩膀上，虽然说距离一千万销量依旧还有一大截距离，而且从六百万到一千万的这一段距离也许会比之前任何一周都更加艰难，甚至也许永远都到达不了，但至少可以从1994年的全年出色表现看到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对于整个乐坛的巨大影响力。
　　六百五十五万张的总销量，如果仅仅是计算销量的话，放在历史长河里根本不值一提，但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张专辑的销售成绩而已，更是荣耀至死对于整个摇滚音乐界掀起的波澜和冲击。
　　从“几近成名”在发行之后一年零一个月时间内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以荣耀至死、碎南瓜乐队为代表的一大批另类摇滚对于传统摇滚、垃圾摇滚所带来的强有力挑战，销量就是音乐市场的最直接体现，可以清晰看到整个音乐市场的翻天覆地，也可以看到听众们对于这种变化的直接反应，在这种情况下，爱丽丝囚徒、珍珠酱、涅槃乐队所代表的垃圾摇滚虽然依旧如日中天、毫不逊色，但也已经无法阻挡摇滚格局的重新洗牌。
　　如果是1993年是摇滚复兴、群雄并起的年份，那么1994年就是摇滚百花齐放、市场呈现全新格局的年份，从摇滚开始，过去三年的音乐局面被完全打乱，再加上节奏蓝调、嘻哈的冒头，让整个音乐市场进入了黄金时期。
　　事到如今，虽然“几近成名”要打破“别介意”的历史记录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虽然“几近成名”这张专辑身上依旧聚集了大量的争议，虽然人们依旧在热烈讨论着“荣耀至死等新兴势力所代表的另类摇滚逐渐把流行、商业元素代入了摇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毫无疑问的是，市场已经改变了，变革已经来临了，不管喜欢与否，事实已经造成，时间没有办法倒转，变化已经形成。
　　那么，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这种变化到底能够长久延续下去还是灵光一现之后被淹没在历史长河，这种变化对于整个摇滚音乐史的冲击到底是一个印记还是增加一个分类，就只能交给时间证明了。
　　所以，毫无疑问，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也就名副其实地成为了1993年的“别介意”，从十二月发行之后，就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当人们再次试图追寻“流行”的步伐时，世界已经全然变样。
　　虽然荣耀至死在发行“几近成名”这张专辑时并没有抱着这种远大的力量，他们只是想要制作属于自己的音乐，只是想要成为整个摇滚时代的一份子而已，对于雨果来说更是如此，他完全不知道他的一小步，荣耀至死的一小步，居然会成为整个音乐历史的一大步；但历史就是在无意之中造成的，就好像涅槃乐队当初也没有预料到“别介意”的辉煌一般，荣耀至死也是如此。
　　荣耀至死、碎南瓜乐队、工具乐队所代表的美国新金属摇滚势力，山羊皮乐队、神韵乐队、污点乐队所代表的英伦摇滚复兴势力，重新改写了世界摇滚地图的版图。与此同时，荣耀至死所引领的这一股摇滚变革以1993年为起点，开始逐渐蔓延了开来，改变着整个九十年代的世界摇滚格局。
　　比肩历史，这仅仅是巨人的一小步而已。


第650章 庆功宴会
　　“几近成名”所创造的历史成绩对于荣耀至死队员们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真实的意义，他们始终都只是喜欢音乐的一群狂热者而已，但不可否认的是，乐队取得的成功也证明了五个人当初选择的正确性，阿方索的孤注一掷取得了回报，福金、尼尔和佩德罗多年的坚持得到了证明，而雨果更是对于自己的音乐才华又了更强大的信心。
　　如果说在格莱美之前，可能乐队对于“几近成名”所掀起的争议浪潮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那么格莱美提名资格风波之后，乐队成员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现在才刚刚迈开第一步而已，名利场的五光十色这才露出冰山一角，所以他们必须坚守自我，可以开心可以喜悦可以兴奋，但却不能迷失。
　　所以，“几近成名”夺得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之后，荣耀至死只是在阿尔酒吧狂欢了一个晚上，之后就没有更多的庆祝了。乐队成员又投入了平时练习、偶尔宣传的普通生活，而雨果则继续投入了“低俗小说”的拍摄之中。
　　由于“低俗小说”的拍摄，雨果缺席了一月二十二日举行的第五十一届金球奖颁奖典礼，虽然典礼就在洛杉矶的希尔顿酒店举行，但雨果必须投入到电影工作之中，没有经历去准备服装、出席晚会，所以只能是遗憾地缺席了。
　　一般来说，人们都会认为，缺席颁奖典礼者就等于是与奖项擦肩而过，虽然也有例外，但普遍情况下是如此的。而今年获得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两项个人提名的雨果也再次延续了这个传统。
　　在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中，雨果输给了今年的最大热门罗宾·威廉姆斯，罗宾依靠在“窈窕奶爸”之中的出色演出摘得桂冠；但是在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却爆出了大冷门，汤米·李·琼斯依靠在“亡命天涯”中的出色表现，完成最后时刻的超越，战胜了颁奖典礼之前的大热门雨果，夺得该奖。
　　这个项目的冷门在颁奖典礼之后也被媒体称为“今年颁奖典礼的最大遗憾”，雨果去年获得演技双提名就空手而归，今年又再次获得演技双提名，按道理来说，金酸莓奖的负面影响应该已经完全消失，而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中的表演也绝对称得上是实至名归，被认为是最佳男配角的最大热门，不仅是金球奖，即使在奥斯卡上，雨果也是最佳男配角的第一人选。
　　但是现在，雨果错过了金球奖最佳男配角之后，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走势也立刻就风云突变起来，雨果不再是第一热门，汤米携带着金球奖之威立刻成为头号种子。
　　这几乎引发了所有媒体的一片哗然，因为雨果在过去两年时间内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了，虽然说汤米之前也先后凭借“矿工的女儿（Coal.Miner’s.Daughter）”、“刺杀肯尼迪（JFK）”赢得过最佳男配角提名最终遗憾擦肩而过，但雨果不仅有去年的表现，还有当年“死亡诗社”奉献经典表演却连提名都没有的冤案，所以说最佳男配角奖项果然是“敬老院”。
　　在最佳男配角的得奖人名单之中，以奥斯卡为例，虽然曾经有蒂莫西·赫顿（Timothy.Hutton）年仅二十岁时就拿到了1981年第五十三届奥斯卡的最佳小金人男配角，但事实上，奥斯卡历史上最佳男配角的平均年龄是四十六岁，大部分四十五岁以下的演员能够获得提名，但是要拿奖却难上加难。
　　所以，比雨果整整年长了二十一岁的汤米自然是占据了绝对优势。
　　只是，去年雨果在金球奖的双提名颗粒无收之后，直接落选了奥斯卡，就连提名都没有获得，相反还见证了“闻香识女人”合作搭档阿尔·帕西诺登顶影帝的辉煌，而“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更是在其他奖项的竞争之中全面落败。
　　那么今年呢？今年雨果双提名再次败走金球奖之后，奥斯卡又是否会连续第二年无视这位强势崛起的年轻演员——三十岁以下的男演员对于学院来说都是“年轻人”，这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媒体最为热衷讨论的焦点。
　　不过今年的形式显然略有不同，虽然说“西雅图夜未眠”在奥斯卡的竞争力十分微弱，但“辛德勒的名单”却不是如此。撇开雨果的个人奖项不说，今年金球奖颁奖典礼的最大赢家毫无疑问是“辛德勒的名单”。
　　这部被认为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有史以来最好作品的电影，成功拿下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三座重量级奖杯，笑傲第五十一届金球奖。
　　在其他奖项方面，剧情类的最佳男主角归属“费城故事”的汤姆·汉克斯，最佳女主角则被“钢琴别恋”的霍利·亨特（Holly.Hunter）强势拿下。
　　而音乐喜剧类部门则是“窈窕奶爸”完成霸业，该部门的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两座重量级奖杯都属于了这部1993年最受欢迎喜剧电影。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被“与爱何干（What’s.Love.Got.To.Do.With.It）”的安吉拉·贝赛特（Angela.Bassett）拿下，而不分部门的最佳女配角则归属“纯真年代”的薇诺娜·瑞德。
　　从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就可以看出来，热门电影就是预料之中的几部，而“辛德勒的名单”无疑是占据了上风，之前被媒体热烈炒作的“告别有情天”明显比导演詹姆斯·伊沃里去年那部“霍华德庄园”逊色不少，虽然提名阶段风光无限，但却全部止步于提名。
　　不过，金球奖毕竟不是奥斯卡，这些作品在奥斯卡上到底会有什么表现，依旧是一个未知数。比起金球奖来说，奥斯卡才是终极考验。
　　今年第六十六届奥斯卡将在三月二十一日举行，此时还有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一切事情都还是未知数。
　　虽然如此，但对于“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来说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一方面剧组在金球奖上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一方面电影的票房也终于在一月第三周突破了一亿门槛，这对于环球影业来说无疑是可喜可贺的，所以环球影业就专门举行了一个庆功宴，不仅是为了犒劳剧组成员，同时也是为公关部、宣传部继续冲刺好成绩、冲刺奥斯卡加油鼓劲。
　　“低俗小说”在一月二十六日正式宣告杀青，结束了将近四十天的短暂拍摄。虽然剧组内部发生了不愉快时间，但是在乌玛戏份结束之后，剧组又重新找回了凝聚力，顺风顺水地完成了所有拍摄。
　　环球影业举行的庆功宴就在三天之后的周六举行，雨果在家里休息调整了一天，随后就加入了乐队的日常练习之中，二十九号当天还是练习完毕之后才回家做出席庆功宴准备的。
　　雨果抵达比佛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时，门外的记者们就开始纷纷用闪光灯对准了雨果，“哗啦啦”的闪光灯倾泻而下，让雨果几乎误以为今晚才是金球奖颁奖典礼举办的日子。由于今天的庆功宴是内部活动，所以环球影业并没有邀请媒体，但是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又不愿意错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是在希尔顿酒店门口蹲守着。
　　最近一手拿着一亿美元票房、一手拿着两百万专辑销量的雨果可谓是春风得意，他从去年年末“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以来，在长达近三个月的时间内就没有从“头版头条”的位置上离开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风波一个接着一个，而这一股又一股的浪潮直接就将雨果推向了如今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位置。
　　所以，看到雨果出现时，记者就蜂拥而上，就好像是一群狮子分食一支斑马一般。现在雨果已经完全克服了面对记者时的紧张感，面对记者需要紧张的不再是他，而是记者自己，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不喜欢被记者的长枪短炮包围的那种感觉，身边这一个个镜头就好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让人很难开心起来。特别是这种私底下场合，不像红地毯有一个防护带，现在记者几乎都要把镜头砸到雨果脸上了，这就让人更加难以适应。
　　但雨果却是一点都不慌乱，从车子走下来之后，面对蜂拥而上的记者，就坦然地站在原地，也不前进也不后退，就这样放任记者们用力拍照，而记者们此起彼伏的提问声更是让耳朵产生一阵阵回响，但雨果也没有回答，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其实记者要拍摄的照片也就寥寥数张而已，有可以登报使用的就足够了，所以雨果没有任何反应，记者们一点也不停歇地按快门一分钟之后，也就觉得无聊了，他们还是要省点胶卷，不能全部都浪费了。
　　于是，约莫一分钟之后，记者们都开始有些讪讪然，三三两两地都稍微松懈了一些，原本大家都是绷紧肌肉地往前倾，但现在都松懈下来，稍微往后退后小半步，无奈地看着一身休闲打扮的雨果。
　　今天来参加庆功宴，雨果显然不打算太正式，一身轻便的嫩黄色T恤搭配牛仔裤，一件红黑相间的摩托车皮衣外套，青春之中带着一些狂野，随意之中带着一些性感。原本这是一个很具有亲和力的打扮，但此时记者们看着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的雨果，却愣是不敢进攻。
　　雨果就这样静静地扫视着周围的记者们，那平和的眼神没有太多锋芒，但却偏偏让人无法直视，对视一会之后只能是尴尬而狼狈地回避开来，然后就听到雨果绅士而礼貌地说到，“请问拍完了吗？那么，我现在可以进去参加宴会了吗？”
　　这话一出来，记者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脚步就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原本仅仅包围的人群就这样空出了一条通道，就像是摩西过海一般。


第651章 人脉圈子
　　两年前的此时，雨果因为金酸莓奖而沦为笑柄，记者们肆意妄为；一年前的此时，金球奖事件爆发出轩然大波，媒体的声讨浪潮此起彼伏；1994年的此时，争论和纷乱依旧，但记者们看着眼前谦逊有礼的雨果，却愣是不敢围堵上去，反而乖乖地让出一条道来，然后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雨果迈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希尔顿酒店里。
　　记者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虽然没有面红耳赤，但也难免有些尴尬生涩，不由都避开同行的视线。像雨果这样的演员，十五岁就第一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虽然不算是童星，却也是在记者眼中逐渐长大的，他们就这样目睹着雨果一点一点的成长和成熟，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一方面有些感叹一方面又有些扼腕同时还有些纠结，让人难以形容。
　　雨果可不管身后的记者到底如何，径直走进了酒店，侍应生立刻就迎了上来，礼貌地带领着雨果进入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此时已经是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雨果一下就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的合作伙伴们都齐聚一堂，而且当初在波兰寻找的不少群众演员居然也都出现了，这让雨果的记忆立刻就回到了那段同甘共苦的日子里。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看到雨果进来时，就微笑地和身边宾客致歉告辞，然后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朝着雨果走了过去，迎面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在等你了，大家都在等你了，刚才至少有十个人询问到，‘为什么雨果还没有到场’，现在我总算是可以有交代了。”
　　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迟到了的话，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可不记得晚宴的时间提前了，我应该来得很准时吧。”
　　“剧组最重要的功臣，没有提早到，就是迟到。”史蒂文那喜悦的笑容没有任何遮掩地在大胡子后面绽放开来。
　　雨果虽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还是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史蒂文，你这是在称赞我还是埋汰我呢？”最重要的功臣？雨果可不敢居功，“我仅仅是剧组一员，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特别的。就算有特别的人，那也应该是你才对。”
　　“你在大屏幕上的表演可是一点都不谦虚，生活中也应该学习学习才是。”史蒂文虽然一直没有把话直接说出来，但他清楚地知道雨果为了这部电影付出的精力和努力，雨果不仅做好了演员的本分，而且给予了他继续坚持下来的力量。在史蒂文心里，雨果之于“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确实是有特殊意义的。
　　“阿蒙·戈斯？愿上帝保佑，我今天可是看到了不少北美犹太人协会的成员呢。”雨果的眼睛在四周瞄了瞄，似乎有些胆怯一般，这让史蒂文不由直接就笑出了声音。
　　史蒂文从旁边侍应生手里接过了两杯香槟酒，递了一杯给雨果，“格林今天也来了，我一会必须好好感谢他一下。”当初格林·希尔一个劲劝史蒂文说“这个演员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时，史蒂文还觉得十分为难，最终只是碍于朋友的情谊才勉强见面的，但就是这一次见面，却诞生了让所有人胆寒又沉沦的阿蒙·戈斯。
　　“超级阿尔？我还以为他不愿意出席这样的电影场合呢。”雨果和格林也算是不错的朋友了，不仅是“辛德勒的名单”的缘故，更多还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原因，所以他调侃起来更是轻松，“一会我也应该敬他一杯酒，这是他应得的。”雨果视线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一下就看到了笑容满面、如鱼得水的格林，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想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还可以等等。”
　　史蒂文顺着雨果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格林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一位美丽而优雅的年轻女性交谈，史蒂文也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对，我也可以再等等。”他回头看向了雨果，“哦，对了，你知道，我昨天才和艾格聊天时谈起你。”史蒂文似乎忽然想起了昨天的趣事，随口提了起来。
　　艾格？雨果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但却无法想象到自己认识任何一个叫做“艾格”的人，所以他也没有说话，就听着史蒂文接着说了下去，“他提起了一部叫做，呃，‘未来水世界’的作品，认为你很适合这部作品。不过我对于未来科幻这块不是权威人士，应该找乔治详细谈谈才对。”
　　“未来水世界”？雨果愣了愣，这不是环球影业之前递给他的剧本嘛，他记得他是拒绝了，之后约瑟夫也就没有再提起过了。
　　看来环球影业还是没有放弃，觉得在约瑟夫那里寻求不到突破口，就动员了史蒂文这尊大神，那么他话语里的“乔治”自然就是乔治·卢卡斯了，至于艾格……雨果依稀记得公司高层里有一位叫做小艾格·布朗夫曼（Edgar.Bronfman.Jr.）的，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史蒂文提起的那个“艾格”。
　　但不管如何，环球影业居然如此看重雨果，这倒是很意外，毕竟雨果接拍“低俗小说”之后可是让人们一片哀嚎。不过仔细想想，“未来水世界”投资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环球影业如此慎重也就情有可原了。
　　“乔之前和我提起过，不过我那时候选择了昆汀，你知道。”雨果也没有拐弯抹角，诚实地说到，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还是用笑容化解了史蒂文的“闲谈”。
　　史蒂文果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昆汀的确是一名很出色的导演，我听说这一次合作你的表现又再次惊艳到了不少人。”史蒂文也是老狐狸了，点到为止这个道理还是很清楚的，他能够在雨果面前提一提“未来水世界”，已经算是给老朋友面子了，所以他也没有再进一步深入讨论。
　　“呵呵，昆汀的黑色幽默总是让人放松，比起演技来说，我更加享受整个表演的过程，所以说不上惊艳，至少我不认为能够超越阿蒙·戈斯，记者的话可不要相信。”雨果的自我调侃让史蒂文也笑了起来。
　　“我更加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史蒂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在娱乐圈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就是：识别新闻评论的真假，千万不要被记者和影评人、乐评人牵着鼻子走，“听说你同时还接了另外一部作品？”
　　“另外一部作品？”雨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仔细想了想，他没有签任何其他作品的合约，而约瑟夫、萨摩拉也都没有提起其他作品过。
　　史蒂文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顿了顿，随即就笑了起来，“看来达里尔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合作了，”史蒂文看了雨果一眼，接着解释到，“之前见面吃晚餐时，偶尔提起了‘生死时速’这部作品的选角进程。”
　　达里尔·F·扎努克（Darryl.F.Zanuck），看来史蒂文说的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副总裁兼电影制作部门的总经理了。“生死时速”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制作的作品。
　　雨果愣了愣，而后哑然失笑，“史蒂文，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关心电影的选角工作了？”很明显，今天史蒂文就是看在环球影业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面子上，过来探雨果口风的。
　　史蒂文和环球影业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大白鲨”、“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都是他们合作的作品，史蒂文和管理层的私交也都十分不错；不过史蒂文和二十世纪福克斯之间却没有太著名的合作，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好莱坞真的是一个非常小的圈子，人脉关系总是可以形成一个循环。
　　史蒂文面对雨果这样的回答，却是一点也没有意外和挣扎，只是轻笑了起来，“你知道，很多时候好莱坞就是这样运转起来的。”这一句话意味深长，史蒂文是在暗示着，一方面人脉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另一方面潜规则也是这样发生的，当然还有演员的口碑也就是这样传播开来的。
　　雨果连续四部作品都取得了傲人成就，这是如今雨果炙手可热的原因之一；但更为重要的是，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梅格·瑞恩、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的顶尖大牌，在与雨果合作之后依旧对雨果赞不绝口，这才让雨果的圈内口碑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史蒂文仅仅只是把事情蜻蜓点水提了提，他相信雨果会明白他的意思，而后他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代替我谢谢一下你的经纪人，最近的事情真的必须谢谢他。”
　　“乔？”雨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笑容就僵硬在嘴角，他可不知道最近约瑟夫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史蒂文却没有察觉出来雨果的深层意思，他只是以为自己说话太模糊了，雨果没有领会意思而已，所以就点了点头，直接解释到，“特蕾西的事。你知道，这种流言蜚语在圈内永远都是禁止不了的，虽然我一点都不在意，但一只苍蝇在耳边不断嗡嗡叫，也总是烦人，约瑟夫真的是帮了大忙。”


第652章 一路地狱
　　好莱坞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不是乌玛的“陪睡门”，那件事早就已经伴随着乌玛的销声匿迹而被淹没在了层出不穷的新闻之中，而是一起“刷票门”事件。
　　事情的起源必须从几天前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开始说起。
　　雨果演技获得双提名之后却连续第二年空手而归，这样的事情在好莱坞里并不常发生，毕竟能够赢得演技双提名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连续两年赢得如此殊荣，更是难上加难，但结果却颗粒无收，这就让人扼腕不已了。
　　回顾一下雨果的演员生涯，从1982年的“小餐馆”开始，到1989年的“死亡诗社”，雨果每一部作品的扎实功底都得到了圈内人的一致认可，虽然没有任何演技提名收入怀中，但已经被认为是演艺圈明日新星的潜力股，毕竟十五岁开始就拥有如此天赋，确实令人侧目。
　　而后雨果却陷入了长达三年时间的低谷，连续三部作品的失败再加上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的奖杯，让人不由感叹一颗新星的坠落，可是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里实在是层出不穷，媒体感叹之余也没有太多的其他情绪，毕竟雨果要和詹姆斯·迪恩这样影响一代人文化的巨星符号相比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但谁知道，随后雨果又依靠作品的连续爆发重新回到了公众视线，演技是演技，票房是票房，人气是人气，刹那间所有人又再次回忆起雨果年少时的惊人天赋，纷纷都表示雨果又重新回到了巨星轨道上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在金球奖上铩羽而归，而后被奥斯卡无视；“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在金球奖上再次饮恨，奥斯卡提名名单虽然没有出来，却让人不由为雨果捏了一把冷汗，媒体普遍认为，也许雨果依旧在为之前三年的颓废和疯狂而积攒人品。
　　所以，大部分媒体为雨果扼腕之余，不由又再次感叹，也许雨果今年又要再一次被奥斯卡无视了，学院派无法承受金酸莓奖得主的侮辱，同时也无法忍受雨果过去三年时间的沉沦和低迷，雨果现在还是需要为自己当初的低迷买单。
　　更为重要的是，从硬实力上来说，“西雅图夜未眠”的喜剧演技在奥斯卡的确不吃香，而“辛德勒的名单”男配角的竞争又是敬老院，雨果刚满二十六岁不久，要在男配角部门取得突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然而然，雨果再次落选奥斯卡的呼声刹那间漫天飞扬，虽然同是也伴随着媒体们为雨果打抱不平的声音——大家都认为雨果的实力赢得提名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整体形势依旧十分严峻。
　　特蕾西·雅各布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临了！
　　“辛德勒的名单”在目前为止所赢得的呼声一路高走，特别是经历了“美化纳粹”事件的误会之后，无论是犹太人团体还是学院评委们，都怀抱一丝内疚，这使得原本就占据优势的“辛德勒的名单”更是得到了无差别的肯定。现在，雨果几乎赢得了整个犹太人团体的芳心，可以想象的是，雨果未来在好莱坞的前途在犹太人的帮助下，势必会一马平川，就连“辛德勒的名单”的前景也被大大看好。
　　目前为止，“告别有情天”、“钢琴别恋”、“因父之名”是仅有能够与其相抗衡的作品，在这之中，“钢琴别恋”有女性导演的限制而削弱了竞争力；“因父之名”则因为历史事实改编和沉冤昭雪的题材与“辛德勒的名单”撞车，但在思想厚度上又略逊一筹，使得整体形势并不明朗；最后就只剩下“告别有情天”了。
　　詹姆斯·伊沃里本来就是奥斯卡青睐的传统派导演，去年一部“霍华德庄园”至今给学院老学究们留下深刻印象，复古英伦这张牌也是大受欢迎，更不要说二战题材、细水长流的情感剖析、以小见大的思想深度等等，都让“告别有情天”成为了目前最有希望对抗“辛德勒的名单”的作品。
　　虽然说之前电影在上映时，“告别有情天”受困于票房的低迷，又受制于流言的枷锁，不得不提前下线，但这并不影响电影在学院评委们心目中的形象，只要后期宣传做得好，“告别有情天”依旧是各个奖项的最有力争夺者。
　　媒体一直在炒作的“告别有情天”对决“辛德勒的名单”绝对不能说是空穴来风。
　　于是，特蕾西主动出击了，她在沉寂潜伏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再次出手。
　　这一次特蕾西学乖了，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没有直接正面出现，而是散步针对“辛德勒的名单”的负面消息，虽然这种手段见效慢，没有权威性没有可信性，比起她亲自出马要差了许多，但重点在于隐蔽。
　　负面消息最先开始是质疑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作为，流言暗示史蒂文之前所有的一切手段都是为了票房，所有一切对犹太人的诚意、忏悔等等都是惺惺作态的炒作而已，现在“辛德勒的名单”票房过亿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流言还暗示，史蒂文声称将会把所有收入捐献出去建立基金，但实际上这些钱依旧进入了史蒂文的腰包，显然史蒂文是利用了犹太人。
　　这种流言实在足够狠毒，如果一旦被证实，史蒂文的名声就彻底臭了，甚至会成为公众讨伐对象；即使没有被证实，对于当事人的名誉也是巨大的影响。
　　而这才仅仅是特蕾西的第一个手段而已，她随后又散步出一批流言，说雨果是依靠潜规则一路往上爬的，以前是攀附了某位女制作人达到了目的，后来又为了前途而不惜满足某些男制作人的过分要求。
　　流言说的十分惊悚难听，其中涉及到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的事情还有部分细节，这种流言甚至一度出现在了“国家询问报”的报端，让人惊讶地下巴脱臼。
　　其实这种谣言几乎每天都在好莱坞流传着，根本不足为奇，圈内人自然会做一个判断，比如说之前兰开斯特和特蕾西的事，在圈内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而且雨果能够进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也堪称是一个奇迹，这其中的内幕估计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所以一时间这种谣言被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圈内人都在互相深入打听情况，想看看这到底是真是假，不管真假，又到底是谁在试图抹黑史蒂文和雨果，这都是让人好奇的存在。不过在好莱坞里，羡慕嫉妒恨的视线永远都存在，这也只能说明雨果如今真的取得成功了，这种八卦流言也开始找到他了。
　　好莱坞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许多消息都是在内部流传，外界人永远都只能是雾里看花，但类似于汤姆·克鲁斯是同性恋、茱莉亚·罗伯茨是一路睡到成功的……这样的消息，也都是圈内某些有心人放出去的，虽然媒体永远都抓不到证据——又或者是永远都不愿意抓到证据，但公众还是猜测不断。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流言仅仅是在圈内传播而已，并没有流传出去。这与特蕾西之前的计划截然不同，一开始特蕾西还以为是史蒂文封锁消息的，毕竟以史蒂文在圈内的地位，现在的确有这个能力将这些消息完全扼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流言，没有任何证据。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次首要功臣居然是约瑟夫·吉布斯！
　　约瑟夫身为雨果的经纪人，虽然跟随着雨果的成功水涨船高，但他毕竟资历太短，实力也没有得到真正的验证，在经纪人圈子里始终不显山不露水。可是这一次，约瑟夫却彷佛盯上了特蕾西一般，就好像水蛭一样，特蕾西的动作才刚刚开始，约瑟夫的应对措施就随即展开。
　　约瑟夫抢先所有人一步和各大媒体主动联系，封锁了消息，如今媒体依旧处于“女巫审判”的阴影之下，再加上雨果如日中天——特别是犹太人的影响力，所以媒体或多或少都会卖约瑟夫一点面子。当然，媒体没有那么好心什么都不说，只是媒体认为这次的事件最好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之后，再公布于众。所以，流言的传播第一时间就被留在了圈内。
　　随后，约瑟夫又联系了史蒂文，向史蒂文警示。
　　之前“美化纳粹”事件时，史蒂文就已经注意到了特蕾西，这次得知特蕾西背后动作之后，更是震怒不已。接下来史蒂文出手时，就是雷厉风行，媒体所有消息都被彻底封锁。
　　其实特蕾西的谣言根本站不住脚，圈内人一调查就知道结果了，关于史蒂文的说法完全都是捏造的，而关于雨果的说法只有女制作人这部分是真实的，但是在好莱坞里却根本算不上什么，本来双方就是你情我愿，没有什么好追究的。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落幕，史蒂文也不会专门感谢约瑟夫了。
　　随后，约瑟夫示意部分圈内人故意把流言放了出去，让“国家询问报”得知，果然消息当天晚上就见报了，这让原本还怀疑自己计谋被曝光的特蕾西顿时就释然了——虽然说报道者是“国家询问报”这一点让她有些不安，不过特蕾西却没有预料到有人已经看透了她所有的计划，所以，“计划”就按照特蕾西设定的轨迹展开了。
　　但，这仅仅只是约瑟夫的第一步而已。特蕾西自以为她所有动作神不知鬼不觉，但却不知道她所有的举动都在约瑟夫的监视之中，现在特蕾西就在一步接着一步地走向地狱，却依旧不自知。


第653章 雷霆一击
　　“国家询问报”至今都还没有完全从女巫审判的余波之中缓过神来，不过他们原本就声名狼藉，所以对于“名誉”这件事也并不是十分看重，这一次关于雨果的谣言，虽然其中有些蹊跷，但“国家询问报”为了抢新闻独家，希望报纸尽快从低谷之中恢复过来，结果还是犯了老毛病——在求证事实之前就把新闻见诸报端了。
　　当看到“国家询问报”的报道之后，紧接着，约瑟夫的动作就开始了，“美国周刊”马上就撰写评论强烈谴责“国家询问报”，不过詹姆斯·拉特撰写的这篇文章十分讨巧，他并没有详细说到底是什么事件，只是说“国家询问报”伤疤都还没有好就忘了疼，一直在捏造新闻，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制造爆点、吸引眼球，这种行为对于整个新闻界来说都是一种可耻的存在。
　　“美国周刊”只是一本八卦杂志而已，他们的文章本来就是娱乐为主，当读者阅读到这篇评论时，更多是对“国家询问报”嗤之以鼻，等怀抱着好奇心翻开“国家询问报”阅读新闻时，先入为主的观念就会让大部分人一笑置之，认为“美国周刊”的话语实在是再正确不过，“国家询问报”又一次捏造新闻了。
　　毕竟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他们的视角和圈内人是不一样的。圈内人看待这个新闻，是看到雨果依靠潜规则赢得演出机会，这才赢得了展现自我的机会；但是在普通观众眼中，却是看到雨果在四部电影里展现出的绝对实力，自然认为雨果是依靠实力从试镜之中胜出。
　　这种观念的差异，再加上“美国周刊”制造的先入为主观念，普通观众自然是认为“国家询问报”故态复萌了。
　　最重要的是，除了“美国周刊”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杂志对这次事件进行报道，也没有谴责“国家询问报”，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八卦杂志之间的闹剧一般。所以泄露出去的流言只是掀起了一点点波澜，紧接着就没有了踪影。
　　但是，“国家询问报”的这一个并不成功的爆料却成为了约瑟夫下一步计划的突破口。不久之后，“洛杉矶时报”就惊爆一起好莱坞丑闻，被人们戏称为“刷票门”。
　　“洛杉矶时报”撰写了一篇文章，揭露好莱坞某位女性大牌制作人的恶劣行径，这位女性制作人曾经监制过奥斯卡提名的作品，也曾经奉献出票房出色的长红系列，是一位实力十分出色的资深人士，虽然近几年来因为作品的连连失利导致媒体曝光率急速下滑，但依旧颇具实力。
　　这名制作人近来的一件丑陋行径让人不齿，为了宣传自己最新推出的作品，她不惜利用职权之便进行了可耻的“刷票房”行为，虽然金额数目并不夸张，仅仅是几百万而已，但却完全破坏了圈内公平竞争的原则，北美票房市场应该是一个以观众为导向的存在，而不是由少数“权威人士”兴风作浪的游戏场。
　　该女制作人不仅进行了刷票房，而且捏造诸多负面新闻去打击直接竞争对手，最为可耻的是，她试图用潜规则的丑陋新闻将某位演员拉下马，对这位演员进行了无耻的污蔑和指责；但事实却是她看上了这名演员，求爱失败，潜规则也未能成功，因爱生恨，于是利用手中职权对其进行打压。
　　“如此恶劣行径，实乃是好莱坞业界毒瘤！”这是“洛杉矶时报”新闻的结束语，清晰地表达了尼古拉斯·麦克伦的深恶痛绝。
　　这篇新闻出来之后在圈内圈外掀起轩然大波，圈内人士震惊的是刷票房，这种行为其实已经逐渐被禁止了，因为这是破坏市场正常运作的行为，虽然依旧有人暗地里进行一些小动作，但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绝迹了，即使有，数额也不会太大。
　　这一次“洛杉矶时报”的报道如果属实，那么圈内人士势必要再次展开调查和肃清，因为这关系着整个圈内的正常运转，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圈外人士对于“刷票房”的行为倒没有太多想法，因为几百万的票房比起电影总则上千万、上亿的票房数据，听起来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对于“女制作人潜规则未果进而打击报复”这样爱恨情仇、狗血八卦显然更加热情，人们都在纷纷猜测，事情的当事人到底是谁。
　　一时间，“洛杉矶时报”这篇报道引发了圈内外的一片热闹，人们都在推测着当事人的身份，凯瑟琳·肯尼迪、诺拉·艾芙隆这些女性制作人都纷纷躺枪，她们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清白，一方面澄清自己，一方面也坚决谴责某些制作人破坏行业形象的可耻行为。
　　特蕾西·雅各布斯自然也进入了人们的猜测名单，这让特蕾西惊恐万分，她原本是做好了一切盘算，一步一步地将“辛德勒的名单”、将雨果拉入谷底，把他们的名声彻底抹黑，但还没有等到她下一步行动，一股阴谋诡计的惊涛骇浪就扑面而来，让她惶恐不安。
　　此时特蕾西终于感觉到，她的身后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正在摆弄着棋局，而她就是这盘棋局的牺牲者。难道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更为准确说是史蒂文所代表的犹太人团体吗？这是特蕾西唯一能够想到的对手，如果犹太人团体出手，那么特蕾西的生存希望就十分渺茫了，这让特蕾西一点一点地被恐惧所吞没。
　　不过猜测归猜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特蕾西自然不能承认，她在面对媒体时还是从容地否认了这些说法，并且也坚决地谴责了圈内这种潜规则的恶行，认为必须取缔，还好莱坞一个清净的环境。
　　伴随着讨论展开，新闻媒体一直紧闭着的嘴巴刹那间就张开了，顿时狼烟四起。
　　“纽约时报”以“男演员的生存状态”为标题进行了深度报道，这篇报道之中颠覆了所有人对于好莱坞的固定想法，人们一直认为女演员才是潜规则的受害者，但事实上男演员的潜规则往往更加恶劣，男演员不仅要经历异性的骚扰，来自同性的玩弄更是无法避免，这也使得男演员往往需要忍辱负重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只是男人比女人更加坚强更加坚韧，所以造成了外界的错觉。
　　事实也是如此，女演员虽然容易被冠上“花瓶”的名号，但女演员要闯出名堂远远比男演员容易，一脱成名、小妞电影一炮而红、性感形象搏出位等等，依靠自身优势能够取得的效果往往十分容易。可是男演员想要遵循同样的路数，就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好莱坞女演员更新换代速度远远比男演员迅速的原因。
　　“纽约时报”的这篇报道问世之后掀起了轩然大波，顿时整个舆论都风声鹤唳，几乎所有在线上的男演员都被拿出来猜测一番。当然，女制作人、女导演们更是成为了枪靶子，人们对于“洛杉矶时报”报道之中的女制作人探讨更加热烈起来。
　　而随后“旧金山纪事报”、“今日美国”等全国发行的大型报纸也都相继报道了这一次的“刷票门”事件，将这位声名狼藉的女制作人推向了风口浪尖。
　　此时，这名不知名的女制作人已经不仅仅是被谴责而已，她完完全全就是成为了真正的“女巫”，所有新闻媒体都在把她当做典型进行批判，彷佛只要谴责了这一名女制作人，整个好莱坞都会得到净化一般。
　　这也是好莱坞的典型伎俩，潜规则处处存在，但却没有人愿意承受骂名，此时有一个替罪羊了，自然没有人愿意放过，所有污水都一口气往这名女制作人身上泼。其实这名女制作人经历的就是之前迈克尔·杰克逊经历的事情，唯一的不同就在于，迈克尔事件有受害者当事人的煽风点火，引爆同情的同时也容易让人们更加痛恨加害者；但这一次却没有受害者，也没有明确清晰的加害者，只是一个行业现象，所以整体声势并没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此时的特蕾西只觉得草木皆兵，她只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暴露出来，然后她就会成为“女巫审判”的牺牲者。这种感觉很是糟糕，让特蕾西不仅觉得四面楚歌，更觉得自己此时就站在悬崖边上，狂风肆虐，她的生命已经岌岌可危。但偏偏却又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这种走钢丝的惊慌、恐惧心态，一点一点地将她吞食，如果说事情一口气爆发出来也许痛苦还会少一点，但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蚕食，却让她饱受折磨。
　　特蕾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她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因为她不能承认，她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旦她不打自招，矛头对准了她，所有事情也就没有挽回余地了。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继续承受着煎熬。
　　整个刷票门事件已经是惊涛骇浪了，而最后的雷霆一击紧随而来，根本就没有给特蕾西任何喘息的机会。
　　“好莱坞报道”第一次正式证实了“洛杉矶时报”的新闻，他们强烈谴责了某位女制作人刷票房的恶劣行为，这是对整个好莱坞规则的颠覆和反抗，认为这种行为必须严惩。
　　虽然“好莱坞报道”并没有公布这名女制作人的名字，但显然圈内的调查已经水落石出了，刷票门事件属实！而对于公众来说，刷票门事实的确认也就伴随着潜规则事件的确认，这将整个事件推向了巅峰时刻，只是……那么这位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呢？


第654章 不得其解
　　罪魁祸首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不是说特蕾西·雅各布斯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权力和人脉，而是哥伦比亚影业有如此实力，更重要的是，这是好莱坞内部丑闻，没有人希望真正伤害到这个行业，所以大家都联手起来封锁消息。
　　哥伦比亚影业不希望“告别有情天”剧组被暴露出来，那才是真正名声都臭了，而詹姆斯·伊沃里、安东尼·霍普金斯、艾玛·汤普森等人都只能说是被牵连到了，他们未来还有无限潜力。
　　好莱坞内部也仅仅是希望“刷票门”能够被彻底禁止，而潜规则也最好永远都留在行业内部，否则对于行业内部许多现象的打击都是很可怕的。即使是犹太人团体，暂时也是如此想法，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要惩罚特蕾西有很多手段，完全没有必要伤害到行业利益，神不知鬼不觉就让特蕾西消失的方法数不胜数，根本无需借用媒体之手。
　　媒体自然是希望能够爆料出来，有的记者想要打击行业潜规则，有的记者只是单纯想要挖掘爆料，有的记者是对于这一次负面新闻背后的牵扯感兴趣，但不管如何，美国的新闻媒体都绝对不会放过对这个新闻的挖掘。
　　只是，目前事情的当事人哥伦比亚影业，牵扯到刷票门的各大院线和票房统计组织，涉及到奖项颁发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都处于一个保护的姿态，所以，暂时新闻媒体没有找到突破口探知内幕，在这样的情况下，特蕾西自然没有被当做替罪羊暴露出来，至少在公众的认知之中，暂时没有人知道“某女性制作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种情况究竟能够维持多久，好莱坞从来就不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媒体记者迟早可以发现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现在就是看这个炸弹到底什么时候爆炸了。
　　同时，在好莱坞业界内部，当事者的身份根本就不再是秘密了。“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特蕾西·雅各布斯和雨果·兰开斯特，对于圈内人来说完全隐瞒不住。
　　紧接着圈内就又有一股新的流言兴起——仅仅局限于圈内，布拉德·皮特进入“告别有情天”剧组其实是顶替了克里斯托弗·里夫的位置，这原本不算是什么大新闻，至少比起刷票门来说完全就是洒洒水而已，好莱坞每天都在发生。
　　但是这个流言出现的时机却十分耐人寻味，一方面布拉德是依靠特蕾西的关系进入剧组的；一方面克里斯托弗在圈内口碑很好，他就是一个踏踏实实的老实人，而且凯瑟琳·赫本和他关系也十分不错。如此一对比，顿时就显得特蕾西和布拉德面目可憎了。
　　此时所有人都可以百分百确定整个事件背后肯定是有人在针对特蕾西了，只是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如此大手笔看起来实在太过惊悚。
　　刷票门事件的证据，“告别有情天”剧组内部的消息，最重要的是特蕾西的一举一动，因为这幕后黑手显然就是根据特蕾西传出来的流言制定计划的，让特蕾西挖坑陷害别人却最后害到了自己。
　　但这幕后黑手要猜测出一个真相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虽然大家都在推测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犹太人团体，却没有人敢真的说出口。不过，特蕾西的处境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其实特蕾西和雨果的二三事，圈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一次特蕾西完全失去理智，竭尽全力针对“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完全就是以卵击石，这种举动让特蕾西的声誉大减。即使撇开最近的负面新闻不说，各大制片公司也不敢和特蕾西合作了，因为以特蕾西的这种个性，谁知道下一次又会什么时候爆发。
　　当然，特蕾西目前和雨果、史蒂文完全站在了对立面，没有人会选择她。无论是史蒂文还是雨果，特别是他们身后所代表的犹太人力量，现在才是制片公司们的最佳选择，他们可不会犯那种站错队的低级错误。
　　特蕾西手中一直正在筹备的“当男人爱上女人”剧组很快就传出了消息，曾经在“雨人”、“喜福会（The.Joy.Luck.Club）”剧组大展拳脚的罗纳德·巴斯（Ronald.Bass），曾经在“乖仔也疯狂（Risky.Business）”、“战争（The.War）”、“新三剑侠（The.Three.Musketeers）”等剧组有过出色表现的乔恩·阿维奈（Jon.Avnet），两个人联手接过“当男人爱上女人”剧组，开始做进一步的筹备。
　　而特蕾西之前正在和环球影业、派拉蒙影业讨论的几个项目，都刹那间销声匿迹，这让特蕾西手上顿时一无所有，就连她的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也都一展莫愁，各大电影制片公司高层之中的犹太人显然都团结了起来。面对这样的情况，特蕾西只能是暂时潜水，希望时间能够成为缓冲垫。
　　现在特蕾西所面对的情况比起乌玛·瑟曼来说要凶险无数倍。
　　乌玛仅仅只是名声受损而已，潜规则的受害者、恶意炒作新闻等等负面新闻只是让乌玛的公众形象破灭而已，但是在好莱坞公众形象糟糕的演员数不胜数，之后重新获得公众认可虽然并不容易，但却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对于演员来说，作品永远才是核心竞争力，依靠“钢铁侠（Iron.Man）”结束了十年低迷的小罗伯特·唐尼就是个中典范。
　　但是特蕾西却不同，她作为制作人，各大制片公司的信任是最重要的环节，这样才能让她获得投资、获得权力、获得资源，如果一旦制片公司们退避三舍，一旦身为好莱坞最大投资人的犹太人联手排斥，那么对于制作人来说工作就很难展开了。即使制作人依靠自己的能力重新获得投资，但名声受损之后要组建一个剧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不要说这个孤注一掷的作品能够取得成功的概率了。
　　所以，现在特蕾西处于一个十分可怕的境地，虽然公众根本就不知道她就是最近沸沸扬扬的那个加害者，但圈内的名望和声誉都已经彻底毁了，这是她花费了十四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东西，这就相当于她的实力证明，现在却频临毁于一旦的处境。
　　不过虽然现在特蕾西的情况处于一个十分困难的状况，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地狱，毕竟她还是“告别有情天”的联合制作人，只要这部电影能够在奥斯卡打响一个翻身战，即使各大制片公司短时间不会和特蕾西合作，但依旧可以成为特蕾西履历表上的一抹亮眼数据，未来的事情就说不准了。
　　当然，如果“告别有情天”再彻底失败，那么特蕾西很有可能就要退出这个行业了，连续五部作品全部失败，不仅血本无归，而且在颁奖典礼也没有任何收获，这对于一名制作人来说就是“没有任何价值”；再加上现在各大制作公司避之如蛇蝎，还有不断追寻真相的媒体记者，一旦事情全部爆料出来，那么特蕾西要再次寻找到工作机会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以，也许一切事情都会在奥斯卡落幕之后有一个最后的了解，地狱还是死缓，前者就是彻底结束了，后者则是一线生机——哪怕是十分微弱的一点点，结果全部寄托在了奥斯卡小金人的身上。
　　特蕾西始终都不明白，她隐秘的动作为什么会有人能够窥探得到，即使是史蒂文，也不合理。因为在此之前，特蕾西已经潜伏了一个多月，几乎没有任何媒体的焦点锁定在她身上，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位居幕后的制作人，所以这一点她就和乌玛不同，没有狗仔队会跟踪她的行动。
　　但是，特蕾西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阴谋，包括之前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处于一个被监视的情况，然后对方挖了一个陷阱，就等着自己有所动作。如果说特蕾西不再继续谋划，那么也许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特蕾西有计划了，这就让对方握住了把柄，明明是特蕾西在给“辛德勒的名单”挖坑，但却最后把自己埋了进去，而她甚至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
　　真的是史蒂文吗？还是说……雨果？
　　特蕾西百思不得其解，她甚至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思路，寻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去寻找到幕后黑手，可是，除了史蒂文除了雨果之外，她就想不到任何人了。这让特蕾西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一直以来，她都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她设计陷阱，她策划阴谋，她打击对手，但现在，她一心想要毁灭的雨果却在她的打压之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现在已经强大到她都无法直接抗衡的地步了，更为可悲的是，她不仅无法抗衡，她还要先谋求生存才行，只有保留住了那一线生机，她才有继续下去的资本，否则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真的是太荒谬了，太可笑了……
　　特蕾西躲在暗无天日的家里，她甚至就连灯都不敢打开，她知道今天是“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举办的日子，但她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抗动作，只能是静静得等待着判决的到来，这种折磨几乎要让她窒息。
　　雨果知道这一切都是约瑟夫计划的，只有约瑟夫。
　　虽然说史蒂文只提了一下感谢约瑟夫而已，但雨果的脑海里却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卡尔的话：约瑟夫那段时间很忙，真的很忙，甚至在公司都看不到他，而且不是凯奇的事也不是达蒙的事……
　　雨果知道，约瑟夫是在监视特蕾西，约瑟夫是在幕后调查，因为约瑟夫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从“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对决开始，或者从金球奖事件的时候开始，约瑟夫就知道，特蕾西永远都不会消停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特蕾西彻底丧失战斗力。
　　约瑟夫，约瑟夫……真的是约瑟夫吗？真的是那个工作慌乱得手忙脚乱、被朗·梅耶的谣言弄得焦头烂额、因为作品选择和雨果吵得不可开交的约瑟夫吗？


第655章 拳脚相向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却让雨果的脑海里顿时想起了一大堆事情。
　　其实最近关于特蕾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虽然萨摩拉没有任何圈内人脉、亨利对电影圈也没有太多关心，但毕竟亚历克斯、查理兹、卡尔等人或多或少也都还是知道一点的，包括雨果在内，大家都认为应该是史蒂文的动作，雷厉风行、缜密细心、连绵不绝、环环相扣，特蕾西居然没有还手之力。
　　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辛德勒的名单”的庆功宴，雨果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之一，除了史蒂文之外，就连男主角连姆·尼森都比不上雨果聚集的光芒多，但雨果却始终都有点心不在焉。
　　雨果很是愤怒，他越想就觉得越愤怒，他愤怒的是特蕾西的事都是约瑟夫背后策划的，但他却一无所知，最后还需要史蒂文来告诉自己；他愤怒的是约瑟夫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没有沟通，更没有信任！
　　当初他和约瑟夫产生争执，最开始就是因为沟通不足，结果导致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而后一连串的事情更是如此，从子虚乌有的更换经纪人事件，约瑟夫不愿意相信他，而是听信了公司内部的谣言；到“低俗小说”剧本的事，约瑟夫依旧不愿意相信他的说辞，而是一味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进行思考；最后到双方对接下来工作安排的沟通问题，约瑟夫自以为是为他着想，却根本没有认真倾听过他的想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友谊开始失去了沟通，更失去了信任，从而导致两个人渐行渐远。
　　他们两个人是朋友，是兄弟，他们不是男女之间的交往关系，不需要像男人追求女人时耍手段，也不需要像女人接受男人追求时欲语还休，更不需要恋爱关系时的推推拉拉！朋友之间完全可以坦诚事实，互相沟通，过去一年多时间他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至少在工作上是如此，彼此交换意见、沟通想法，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之中并肩作战，艰难前行。
　　也许客观来说，约瑟夫并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他没有办法像朗·梅耶、马丁·鲍姆、里克·罗森那样利用自己的人脉力挽狂澜，就连亨利·布鲁姆也比约瑟夫高了几个段数；但是约瑟夫是和雨果一起成长起来的，他在经纪人的位置上不断学习、不断努力，这一次针对特蕾西的阴谋陷阱显然就是约瑟夫职业生涯目前为止的代表作，显现出了他老谋深算的沉稳和深刻。
　　而更重要的是，约瑟夫和雨果是朋友，他们是超越工作伙伴关系的朋友，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努力前行，面对朗·梅耶的刁难，面对特蕾西·雅各布斯的谋划，面对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面对新闻记者的冲击，他们两个人始终都没有掉队，坚定地并肩而立，这份同甘共苦的情谊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但是过去三个月——或者说过去半年时间里，他们之间却没有了沟通，更没有了信任，只是在互相猜疑，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失去了原本的信念，名利场的艰难险阻这才刚刚开始，被人都还没有用尽全力，他们的友谊就出现了裂缝，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一次也是如此，约瑟夫在背后针对特蕾西进行谋划，显然约瑟夫就是在为雨果扫清障碍，甚至严格来说，约瑟夫是拯救了雨果一次，如果没有人阻止特蕾西，谁知道这次事件最终会闹到什么程度，也许史蒂文因为根深蒂固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根基尚浅的雨果就说不准了。
　　但是约瑟夫呢？他却什么都不说，依旧拒绝沟通。
　　上次见面时，约瑟夫专门提醒雨果必须注意乌玛，这就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还是把雨果当做朋友的——即使两个人过去几个月几乎都已经不说话了，但那时约瑟夫依旧没有告诉雨果任何关于特蕾西的事，为什么？因为约瑟夫不信任雨果，乌玛是直接和雨果接触的，所以约瑟夫不得不提醒雨果小心，而特蕾西是在背后谋划的，所以约瑟夫就没有必要让雨果知道。
　　约瑟夫明知道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在挖角，公司内部马文·约瑟夫森、朗·梅耶、里克·罗森也都各有盘算，但他却依旧选择了闭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相信雨果和放弃合作之间，约瑟夫选择了后者。
　　这才是让雨果愤怒的原因，他简直不敢相信，两个人的友谊居然就如此廉价，经过了一起拼搏的苦涩和艰难，经过了彼此争吵的对峙和僵持，经过了成功之后的幸福和开怀，居然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结果，这让两个人的友谊变成了一个笑话，更是让雨果一直以来的坚持变得荒谬可笑。
　　雨果真的很愤怒，简直是出离的愤怒，这种愤怒在雨果见到约瑟夫的那一瞬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失去了控制。
　　雨果原本正在和连姆聊天，但是当他视线余光看到出现在宴会厅的约瑟夫时，双拳就不由自主紧紧握了起来，然后没有任何想法，直接就朝着约瑟夫大步走了过去，大半个宴会厅的人都看着雨果好像愤怒的公牛一样呼啦啦地冲了过去，好奇、惊愕的视线都朝着雨果集中了过去。
　　雨果径直走到了约瑟夫的面前，紧紧咬着牙关，根本不打算说任何话，也不打算给约瑟夫任何反应时间，挥起右拳就朝着约瑟夫的脸颊狠狠砸了上去。
　　约瑟夫这才刚刚走进宴会厅，还没有来得及安稳下来，就看着雨果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口，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然后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被雨果重重地砸了一拳。约瑟夫只觉得自己的下颚彷佛被斗牛撞击一般，整个两百多磅的体重就直接往后倒了下去，约瑟夫为了保持住重心，不由连连后退，这才稳住了双脚，没有跌倒。
　　可是雨果根本就不给约瑟夫反应时间，两大步紧跟了上去，然后一记左勾拳，再又一记右勾拳，最后再用力踢了约瑟夫小肚子一脚，这连续的组合拳让重心都没有站稳的约瑟夫直接笨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约瑟夫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雨果的拳头真的是一点都不讲情面，狠狠砸下来，让他此时只觉得眼冒金星，然后他就看到雨果的阴影又压了上来，拳头高高地举起，这让约瑟夫也没有办法思考，只能是下意识地保护自己，抬起右脚就朝雨果的肚子用力一踹。
　　雨果整个重心都往前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一踢，只觉得整个腹部的内脏都蜷缩了起来，彷佛随时都会把肚子里所有东西都吐光一般，身体重心一个不稳，就朝旁边踉跄了两步。可是雨果也不做多想，不等完全站稳，就又再次冲了上来，右脚用力朝约瑟夫的腰部踢了过去。
　　约瑟夫惊吓地在地面上就打滚起来，连忙避开雨果的右脚，嘴里也终于忍不住大喊到，“雨果·兰开斯特！你是嗑。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说完还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里面已经占满了血迹。
　　“我他妈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个该死的胖子！”雨果喘着粗气，挥起拳头就又想要上前。可是约瑟夫此时却不打算被动挨打了，他半跪起来，弯头背腰，用肩膀朝着雨果的肚子一顶，雨果整个人处于往前冲的姿态，胃部直接被约瑟夫的肩膀一顶，差一点就要吐出来。
　　雨果却是不管不顾，抬起膝盖就朝着约瑟夫的胸膛用力一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是遇到了仇人一般；而约瑟夫也毫不示弱，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就被狠狠打了一顿，现在自然不会再束手就擒，于是也尝试反击，但由于之前就落于下风，所以要扳回劣势却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宴会厅的人都被吓坏了，现场和乐融融地气氛完全被打乱，所有人就看着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拳拳到肉、招招致命地打做了一团，最让人意外的是，平常看起来温和绅士的雨果，打架起来却是绝对好手，约瑟夫那壮硕的身躯和有力的拳头愣是一点都没有占到优势，反而被身手敏捷的雨果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让人瞠目结舌。
　　比起“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所带来的精神恐惧，眼前的雨果就好像浴血战神一般，眼神都透露着一股骇人的血性，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的嘉宾们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可是庆功宴，又不是派对，来到现场的嘉宾都是欢欣鼓舞的，结果却看到两个人彷佛有血海深仇一般厮打在一起，这实在是一个劲爆的场面。更有人认出来了雨果殴打的对象居然是他的经纪人约瑟夫，这让人不由都想起了之前关于他们不和的传闻，眼神顿时就意味深长起来了。
　　不过唯一幸运的是，现场没有任何记者进来，所以事情才没有进一步升级。
　　“雨果，你疯了！”约瑟夫喘着粗气试图停止眼前的闹剧。
　　但是雨果却根本不给约瑟夫喘息的机会，此时他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瞪大着眼睛看着约瑟夫，“你怎么敢！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又为什么要把你当朋友！”
　　雨果这句话说完，约瑟夫反抗的动作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然后雨果一记右勾拳就直接挥在了约瑟夫的下巴上，约瑟夫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砰”地一阵，地面上所有灰尘都扬了起来。


第656章 冰释前嫌
　　约瑟夫整个人狼狈地躺在了地上，就这样放弃了抵抗，眼光复杂地看向眼前愤怒的雨果，雨果紧跟上前，抓住了约瑟夫的衣领，又抬起拳头再次给了约瑟夫脸颊狠狠一击，拳头和脸颊之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甚至可以让人清晰地勾勒出肌肉和骨骼都在哀嚎的惨烈。
　　雨果打完一拳之后，又再次抬起拳头，准备再次下压，但却发现，刚才还在顽强对抗的约瑟夫此时却好像放弃了一般，就这样等待着下一波攻击的到来，这让雨果抬到半空中的拳头就这样停滞了下来，他咬着牙齿，出声询问到，“放弃挣扎了？”
　　“因为这是我活该的。”约瑟夫抬起眼睛看了雨果一眼，心虚地把视线闪了闪，但随后又彷佛坚定了决心一般，就这样坦然地面对着雨果，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抿着唇瓣等待着雨果的拳头再次落下来。
　　雨果紧了紧腮帮子，大口地喘着气，“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说完，雨果拳头再次用力握了握，然后再一次重重砸在了约瑟夫的脸颊上，等打完之后，雨果自己都可以感受到拳头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雨果松开了约瑟夫的衣领，让约瑟夫那笨重的身躯再次砸到了地面上，“这的确是你活该！”
　　说完之后，雨果也一个翻身，就坐到了地面上，然后喘着气抬起平静的眼神打量着四周鸦雀无声的围观人群。
　　雨果的坦然和从容让宴会厅的宾客们都有些窘迫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史蒂文站在人群之中扬声继续交谈起来，很快就带动了大家重新进入聊天的节奏，而站在人群之中的凯瑟琳·肯尼迪也走到了一旁，交代着侍应生维持现场秩序，分散宾客注意力，现场就又逐渐再次恢复了热闹。
　　约瑟夫偏过头看了雨果一眼，雨果此时依旧是愤怒难消，坐在原地喘着粗气，约瑟夫沉默地垂下了眼帘，他知道自己过去几个月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混蛋，他辜负了雨果的信任，作为一名经纪人，他没有胜任自己的工作；作为一个朋友，他也没有表现出值得雨果相交的价值，这让约瑟夫想起了乌玛。
　　虽然说约瑟夫没有像乌玛一样背后捅雨果一刀，但其实他的行为也是将雨果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境地，怀疑、对峙、争执、冷战，雨果到底有多么信任自己，那么自己的动作对于雨果来说就是多么严重的伤害。
　　所以，约瑟夫知道，自己刚才承受的一切都是活该的，甚至于雨果真的打算更换经纪人，他也无话可说，因为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工作伙伴，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雨果坐在原地想了想，却依旧是心气难平，最后也就直接站立了起来，朝着宴会厅之外的阳台走了过去，他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让一月份凛冽的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狠狠揍了约瑟夫一顿之后，雨果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释怀，但过去几个月以来的压抑和愤怒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雨果回头一看，赫然是狼狈不已的约瑟夫，他眉头不由就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你还想继续和我打一场吗？”
　　“如果只是你单方面打我的话，那就算了。”约瑟夫一本正经地说到，这让雨果愣了愣。
　　雨果回头看着眼前的约瑟夫，眼角、嘴角和脸颊都有一些血色的拳印，唇瓣还因为牙齿的磕绊而有些肿了起来，原本梳妆整齐的头发也变成了稻草窝，那精心挑选的西装礼服更是被蹂躏地不成模样了，如此狼狈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约瑟夫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笑意，却也是不由浅笑了一下，因为雨果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雨果的衣服就是T恤牛仔裤搭配皮衣夹克，所以服装倒没有多么狼狈，就是皮衣上沾满了灰尘，而雨果脸颊上的拳印也只有零散地在眼角和脸颊上看得到几个，但是那一头凌乱的头发，搭配和平时绅士形象截然相反的不羁模样，也是很有喜感。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雨果试图掩饰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撇开了视线，压低声音询问到。
　　约瑟夫也把视线看向了比佛利山之下的城市繁华，那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幕之下绽放出朦胧的光晕。约瑟夫沉默了一下，开口说到，“对不起，我想说，对不起。”
　　其实在一个月之前，约瑟夫就想要向雨果道歉了，但他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许在他先后错过荣耀至死公路巡演最后一场表演和“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时，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沟通时机，所以情况就这样延续了下来。即使是约瑟夫明白过去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但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于是情况就这样僵持到了现在。
　　今天，雨果狠狠地殴打了约瑟夫一顿，而一开始约瑟夫也展开了还击，这让两个人之间近三个月来的冰封情况终于打开了局面。于是，道歉的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很多时候，一句道歉就已经足够了，胜过千言万语。
　　雨果听到这句道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那一口闷气就这样缓缓消散在了夜色之中，这是他过去半年以来第二次听到约瑟夫正式的道歉，虽然他一直所希望的就是约瑟夫能够认清现实，然后和自己沟通，事情总是有缓解余地的，但此时终于听到了约瑟夫的道歉，雨果却没有办法立刻一笑而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坚持使用你作为我的经纪人，我真应该更换了你。”雨果不无唏嘘地说到，虽然声音还是带着失望，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愤怒。都说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但雨果还是无法理解过去半年时间发生的一切，他和约瑟夫的友谊为什么会走到现在的地步呢？
　　约瑟夫听到雨果的这句话，不仅没有伤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因为内疚在作祟，雨果对自己的包容和谅解，雨果对自己的信任和坚持，自己却没有能够给予任何回报，这让约瑟夫觉得很是惭愧。
　　“我同意。”约瑟夫没有任何狡辩地认同了雨果的话，这让雨果有些讶异地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却是笑了笑，“你知道，其实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反而是内心有一些解脱，因为我知道我确实不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
　　“你知道，我和你合作了两年时间，除了‘闻香识女人’之外，其他作品都是你依靠自己实力获得成功的，我在其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反，我还搞砸了‘糖衣陷阱’的试镜，搞砸了‘亡命天涯’的试镜，我甚至还让你在‘义海雄风’第一天报道的时候迟到了。”约瑟夫很认真地说到，当他看到雨果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是抬手阻止了雨果，“而且，我还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你说的很对，有哪一个经纪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没有！我确实不是一名杰出的经纪人。”
　　雨果看着眼前的约瑟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约瑟夫说的都是事实，但雨果却知道，约瑟夫也没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可是雨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约瑟夫，只能是站在原地。
　　“还记得吗？去年金球奖的事情爆发之后，你曾经和我说过，也许我们都有些忘乎所以了。”约瑟夫这段时间想得很多，整个人也都看得十分透彻，所以此时话匣子一打开，就一溜烟地吐露了出来，“我当时还觉得你有些夸张了，可我现在才知道，我的确是被那些赞誉那些鲜花迷晕了视线，我以为我可以创造出事业的新高峰，但事实上我的能力根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这就是好莱坞，镁光灯往往会让人迷失了方向，你提醒过我了，但我还是迷失了。”
　　说到这里，约瑟夫嘴角的笑容不由就沉淀了下来，变得萧索异常，过去这半年时间里他几乎将一个经纪人、一个合作者所能够犯的错误全部都制造了一遍，雨果现在都没有把他更换掉，这的确是一个奇迹。
　　“乔……”雨果想要安慰一下约瑟夫，安慰约瑟夫说至少这一次特蕾西的事他就干得很好，这就说明了他的能力，但雨果却知道，约瑟夫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所以他的话语就这样停在了嘴边。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要安慰我，我并不是那么糟糕，但是，雨果……我比你更加清楚现实，过去这一个月时间里，我想得比任何都清楚。”
　　“不，你自作多情了，”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我是想说，你的确是一个很糟糕的经纪人。”
　　雨果的话让约瑟夫诧异地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那么，你觉得我经纪人应该换谁比较合适？”雨果就彷佛是在聊天一般，随意地说到。
　　约瑟夫听到之后，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名合格的经纪人，虽然他也认为雨果应该换一名经纪人比较好，但真的要让他开口推荐一个经纪人，他脑子还真是刹那间就一片空白，只能是呆呆地看着雨果。
　　雨果看着约瑟夫那好像一只棕熊的笨拙表情，不由就哈哈大笑起来。


第657章 烟消云散
　　一次打架，一次道歉，一次大笑，所有过节就这样烟消云散。
　　“你为什么一直都坚持没有更换经纪人？”约瑟夫看着笑容在嘴角缓缓沉淀下来的雨果，认真地询问到。
　　雨果耸了耸肩，随意地说到，“因为我想着反正四月份合约就要到期了，我不想支付违约金。”
　　这话约瑟夫自然不会相信，“我是认真的。”雨果先后拒绝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马文·约瑟夫森的橄榄枝，而且还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一边，这一切约瑟夫都看在眼里，他不是傻子。
　　雨果低下头仔细想了想，其实雨果觉得约瑟夫那些自责的话是有些太过苛刻的。因为雨果是穿越的灵魂，他对于作品的优劣有着先天优势，所以即使没有经纪人牵线搭桥，雨果自己也可以识别作品的好坏。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如果是其他演员，错过就错过了，估计也不会太过遗憾，但对于雨果来说，却不一样，因为他知道这部作品到底意味着什么。
　　同样，雨果对于每一部作品都有着清晰的认识，剧本好坏，角色对自己演技是否有利，作品之后取得的成绩，所以他可以做出一个清晰的判断，这就使得经纪人发挥作用的空间十分狭小。
　　约瑟夫本来就是一个经纪人新人，雨果才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正式艺人而已，所以约瑟夫在人脉构建、危机处理方面本来就没有优势，而他身为经纪人对作品的判断又因为雨果而失去了先机，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瑟夫自然是很难发挥自己的能力。
　　其实以雨果自身的能力来看，比起约瑟夫这样的新人经纪人来说，朗·梅耶、马丁·鲍姆、罗兰·帕金、里克·罗森这样的经纪人能够给予他更多的帮助，比如说雨果看中了“肖申克的救赎”剧本，他们就能够通过自己的人脉为雨果争取。
　　也就是说，雨果占据主导，经纪人用自己的资源去配合，这样的方式才是最合适的。而约瑟夫在“资源”方面恰恰是短板，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因为比起经纪人来说，我更加需要一个朋友。”雨果思考过后，开口说到。
　　这是事实。目前雨果已经结束拍摄的五部作品，归根究底都是雨果自己挑选出来的，否则无论是“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还是“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都是很有可能失败的作品，包括现在的“低俗小说”也是如此。估计换成其他有经验的经纪人，都不会点头同意——“辛德勒的名单”可能可以成为例外，反而是约瑟夫一直都给予了雨果支持。
　　所以，比起经纪人来说，雨果更加需要一个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并肩作战，支持自己、辅助自己，这样的朋友。
　　约瑟夫看着眼前的雨果，却是愣在了原地。雨果称呼他为朋友，朋友……约瑟夫知道“朋友”这个词对于雨果来说有多么重要，而在自己犯了那么多错的情况下，雨果依旧把自己当做朋友，这让约瑟夫刹那间有些颤抖。
　　过去两年时间的点点滴滴在约瑟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只觉得眼眶刹那间有些温热，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就这样凝结在了睫毛上，然后缓缓滑落下来，约瑟夫连忙抬手将眼泪擦拭而去，但却掩饰不了湿润眼眶的狼狈。
　　雨果却彷佛没有注意到约瑟夫的慌张一般，嘴角重新扬起笑容，“所以，这次特蕾西的事，是你做的？”
　　约瑟夫用力揉了揉双眼，把眼眶里的湿润都擦拭干净，嘴里还不忘回答到，“恩，之前我就察觉到她肯定会有小动作了，所以就一直在暗地里调查她。我们一直都在被动挨打，但总不能永远都等着她出招，我们再接招，这就太被动了。”
　　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扯了扯嘴角，“虽然你说过，作品永远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但是好莱坞这个圈子太复杂了，除了作品之外，还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
　　经过这一次主动挖坑让特蕾西自食恶果的谋划，约瑟夫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过去两年时间里的成长，要知道，调查清楚刷票门、挖掘出“告别有情天”剧组内幕、与主流新闻媒体打交道，每一件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同时他还要监视特蕾西，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另外还要防备布拉德·皮特或者朗·梅耶等人的出手。过去一个月时间里，约瑟夫几乎记不清楚自己到底通宵多少次了。
　　当然，真正资深高级经纪人，都是站在幕后，把这些事情瓜分成无数部分，然后分配给手下去执行，同时他们也有无数耳目分部在好莱坞角角落落，媒体记者、狗仔队、幕后工作人员、演员工会、制片公司职员等等都可以成为他们的信息源，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收到情报。
　　约瑟夫目前人脉触角已经建立起来了，但还是不够，再加上特蕾西这件事又十分重要，所以他必须亲自上阵。
　　“放心吧，我知道特蕾西有多么狡猾，而且多么疯狂，所以我还是做好了后续准备。”约瑟夫看着一脸吃惊的雨果，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认真地说到。“她最好安分地等到奥斯卡结束，否定她现在任何的计谋都只会让她变得更加悲惨。”
　　雨果听到这里，也难免长叹了一口气。
　　好莱坞这个圈子比社会这个大染缸还要更加可怕，仅仅是用舆论和目光就可以彻底扼杀一个人十几年的努力，像特蕾西这样的女性制作人更是辛苦，能够走到顶尖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晃荡，结果最终还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特蕾西现在的处境也确实让雨果有些唏嘘。但雨果经过历练，也目睹了乌玛的事情，所以他知道，所谓的“可怜”也是建立在“可恨”之上的，所以特蕾西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如果雨果去可怜特蕾西，说不定下一秒就进入地狱、掉落悬崖的就是雨果自己了。
　　雨果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就把这件事都吹散在了夜风之中。此时约瑟夫的声音又再次把雨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你可以告诉一下，为什么你坚决地认为‘低俗小说’能够取得成功呢？”
　　约瑟夫发现雨果看向了自己，有些慌乱地解释到，“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只是好奇罢了。”
　　其实这件事估计是所有人都好奇的焦点，不仅是约瑟夫，也不仅是媒体记者，包括韦恩斯坦兄弟、昆汀·塔伦蒂诺自己，都依旧是一头雾水。抛弃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抛弃可以一步登天的完美未来，拿着二十五万片酬接拍一个刚刚出道未满两年的导演的独立作品，这估计在整个好莱坞都很少人能够真正理解。
　　雨果看着约瑟夫的慌乱，不由笑了起来，“放心，我没有再给你一拳的打算。”这让约瑟夫扑哧一下轻笑了出来，“没有人能够坚定判断一部作品能否取得成功，没有人！”雨果说的这是事实，只是他心里必须加上一句：我是例外。
　　“我之所以选择‘低俗小说’，一方面是因为昆汀说服了我，你知道，一个有趣的剧本，一个有趣的导演，往往能够让拍戏也变得很愉快，不是所有作品都一定要锁定票房或者奖项，拍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收获。”这是雨果的真心话，也是他在“低俗小说”剧组里最大的收获，“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想尝试一些不同的表演方式，你知道，更加自我的角色，允许我加入属于自己特色的角色。”
　　演技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当雨果在饰演阿蒙·戈斯时，他恍惚之间会忘记“雨果”的存在，整个人都蜕变成为那个纳粹军官；而当雨果在饰演文森特时，他却会让文森特带上鲜明的“雨果”烙印，不同于约翰·特拉沃夫塔的版本，让文森特变得更加活泼更加神经质，同时也更加有值得挖掘的部分。
　　这是雨果出演五部电影之后，第一次真正有绝对信心地表示，他认为他比原版演员的演出更加出色。虽然说事情还是要等“低俗小说”真正上映之后再确认，但雨果却有这个信心。
　　所以说，演出“低俗小说”对于雨果来说，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
　　当然，演技的累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雨果过去演出的五部作品，任何一部都是不可或缺的，缺少任何一次体验和累积，也许雨果都无法达到现在的高度。
　　约瑟夫听着雨果的讲述，不由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他对于演技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毕竟他不是演员，但他却听明白了雨果话语里那种情绪的变化，他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出演“低俗小说”是一件很愉快的经历。
　　想到这里，约瑟夫不由又有些尴尬了，他之前还一再反对雨果接拍“低俗小说”，可现在看来，雨果才是最为理智的那一个。
　　雨果一看约瑟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过雨果不打算再捉弄约瑟夫，因为他知道，经纪人的职责就是避免艺人毁了自己的演员生涯，所以约瑟夫之前的担忧都没错，只是方法错了而已。
　　“对了，刚才史蒂文都过来当说客了，你有听到消息吗？”雨果主动转移了话题开口询问到。


第658章 最佳人选
　　“最近一直强调‘非你不可’的剧本有好多个，特别是‘低俗小说’杀青之后，电话铃声就没有断过。”约瑟夫对于雨果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他身为经纪人，对于雨果现在的位置有着最为清晰的认识，这也是他当初对于雨果接拍“低俗小说”反应会如此大的原因。
　　虽然说雨果金球奖的双提名连续第二年铩羽而归，直接导致“雨果再次无缘奥斯卡提名”的观点闹得沸沸扬扬，但事实上，在奥斯卡提名名单真正出来之前，一切流言也都仅仅是止步于流言，就好像所有媒体的“得奖预测”永远都只是预测，而不是真正的“得奖名单”，这都是一个道理。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雨果真的错过了奥斯卡提名名单，但是影评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势必要为雨果鸣不平，因为这才是对奥斯卡权威性真正的损伤。当年“死亡诗社”大家就为雨果抱怨过一次，去年“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双双被无视又让媒体震惊了一次，所以，无论今年提名与否，又或者得奖与否，都无损雨果目前“三十五岁以下男演员演技领军集团中一员”的口碑。
　　再加上对于各大制片公司来说最具诱惑力的票房号召力，“西雅图夜未眠”加上“辛德勒的名单”一口气囊括了近四亿的北美票房，如此壮举足以让每一个制片公司心动了。
　　更不要说雨果如今如日中天的超高人气了，“人物”周刊将“全球最性感男人”的头衔赠予雨果，就是最好证明。所以，雨果的抢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能够说动史蒂文的作品可没有几个……”约瑟夫沉默地想了想，然后看向雨果试探性地询问到，“‘未来水世界’？”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约瑟夫在过去半年时间成长速度的确十分迅速，整个判断力也直线上升，“环球影业简直就是疯了，在这个年代，投资一亿美元就了不起了，他们居然朝两亿美元靠拢，难怪他们一直想要找你合作了。”
　　在九十年代，超过一亿美元的投资屈指可数，媒体基本上都不看好，“未来水世界”是如此，“泰坦尼克号”也是如此，只是二者的区别就在于，前者被媒体说中了，赔本得裤衩都要输了；后者则是打开了世纪末的票房巨浪。
　　所以，其实任何一部投资过亿的作品都会引发媒体热烈的讨论，而且大家都普遍并不看好，因为巨额投资往往伴随的就是巨大的票房压力，现在投资成本平均八千万美元的情况下，过亿投资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环球影业虽然是夸下海口，但心里也还是没底，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他们自己做决策时都肝颤。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有票房保障的巨星就是必须的选择了。
　　“汤姆·克鲁斯，凯文·科斯特纳，哈里森·福特，目前都是候补人选。”约瑟夫补充说明到，这些男演员都是目前市场里最具英雄气质又兼备票房号召力的存在，他们能够让环球影业增加一些底气，“不过他们内部目前还是最看好你，前后约了我好几次。”
　　“那你怎么回他们的？”雨果好奇地询问到。
　　约瑟夫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回，说你对接下来工作已经有计划了。”当初约瑟夫拿了一大堆剧本让安娜交给雨果做筛选，虽然那时候他们依旧处于僵持阶段，但约瑟夫在工作上还是保持了中立，“我目前有保持联系的剧组就只有一个‘生死时速’。”这就是当初雨果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剧本，“不过年底这段时间又来了一些剧本，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挑挑看。”
　　“‘生死时速’还没有开拍吗？”雨果颇有些意外，他当初还以为接拍了“低俗小说”，就要错过“生死时速”了。毕竟拍摄档期起冲突这种事在所难免，最终只能是二中选一，所以雨果理所当然地认为“生死时速”就按照原本的轨迹，寻找基努·里维斯进行合作了。
　　约瑟夫惊讶地看向了雨果，“你忘记了吗？二十世纪福克斯一直都在留意你的动态，所以乌玛才会看上你的……”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乌玛谋求“生死时速”试镜的事也就是半个月之前，“其实，刚才史蒂文也和我提了这个剧本。”雨果直接说到。
　　“哇哦，他们比我想象得还要执着。”约瑟夫不由感叹到，看着雨果投来疑惑的视线，他接着解释到，“你之前一直在拍摄‘低俗小说’，他们的制作人伊恩·布莱斯（Ian.Bryce）就不断给我打电话，表明他们剧组愿意等你，只要在二月份之前开拍，他们就一直愿意等下去。”
　　“那如果我到二月份都还是不行呢？”雨果轻笑了起来。
　　“他们就会在最后时刻寻找预备男主角上阵。”约瑟夫的回答让雨果笑容扬了起来，这才是好莱坞铁则，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
　　不过“生死时速”愿意等待雨果近两个月时间，这份诚意也是十分难得的，“他们有说为什么坚持要我吗？”雨果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你知道，我以前拍摄动作片的时候，回忆可不怎么样，他们为什么就认为我能够和这个剧本产生火花？”
　　在雨果穿越之前，兰开斯特也是拍摄过动作电影的，因为这就是八十年代的潮流，“沙丘”、“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三部电影都是动作电影，可是后两者却直接导致了雨果的演员生涯陷入低谷。
　　“伊恩是一个摇滚乐的忠实爱好者，他对你在‘神探奇兵’中的表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约瑟夫似笑非笑地说到，雨果顿时恍然大悟。
　　“神探奇兵”这部电影其实雨果没有看过，不过为了了解兰开斯特以前的历史，雨果有专门研究过，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名私家侦探，专门调查与摇滚乐界相关的案件，电影就是围绕着一个名为黑死病的摇滚乐团展开的——他们的主唱在演唱会中遭人暗杀，男主角展开了调查。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因为这部电影而对雨果留下了印象，这真的是太难得了。当然，最重要还是因为去年年末荣耀至死横空出世，雨果作为乐队的灵魂人物，确实是折服了许多忠实乐迷。
　　“事实上，伊恩认为你最为合适，是和导演简·德·邦特讨论之后得出的结果。”约瑟夫又接着认真地说到了，“当初剧本初稿里男主角的设定，其实和‘虎胆龙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史蒂芬·鲍德温（Stephen.Baldwin）是第一人选，但他却不想要出演这样太过类似的角色，于是拒绝了；之后布鲁斯·威利斯自然就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约瑟夫又逐渐找回了以前和雨果聊天时的轻松，两个人虽然已经近三个月没有真正意义坐下来聊天过了，但把事情全部都说开之后，所有熟悉的感觉就再次回来了，约瑟夫甚至比平时还更加多话一些，开口之后就有些刹不住车，这不正常，但这却感觉十分舒适。
　　“不过简却觉得，与其让威利斯扮演重复的角色，不如寻求突破，给动作电影带来一些全新的东西。比如说，你。”约瑟夫看向了雨果，微笑地说到，“他觉得你在‘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看上去都很脆弱，对男人没有太大威胁，因为你不是施瓦辛格那样肌肉蓬爆的类型，但外形却对于女性有致命吸引力。由这样一个人来饰演男主角，显然对于电影会有反转效果。”
　　雨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特别是当约瑟夫最后说到，“所以你和基努·里维斯就成为了最后的人选，伊恩坚持认为你就是最佳人选，这也得到了简的认可”，雨果这才真正明白了过来，原来在“生死时速”的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看来，你对这个剧本也有很多了解嘛？”雨果看着约瑟夫说到。
　　约瑟夫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是的，因为这是你当初唯一选中的剧本，虽然你进入了‘低俗小说’剧组，但说明你对这个剧本还是有兴趣的，而他们又愿意一直和我保持联络，于是我就深入了解了一些情况。”
　　雨果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生死时速”的剧本居然为自己保留到了现在，“低俗小说”杀青之后还是没有开拍。
　　雨果想要出演“生死时速”吗？他当然想。虽然说“生死时速”不是考验演技的那种作品，但这绝对是一部十分精彩的电影，其中的动作场面、飙车场面都是一大壮举，成为后来不少动作电影的模仿对象，即使在佳作云集的1994年依旧是毫不逊色的经典之一。
　　而且，雨果目前挑战的大部分都是剧情类型，“西雅图夜未眠”虽然可以归纳在喜剧类别，但他搞笑的戏份甚至还比不上“低俗小说”，这一次“生死时速”作为一部动作电影，可以尝试一下全新的东西，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雨果就点了点头，“那你就问问他们，是否还愿意由我来出演？”


第659章 和乐融融
　　“你是认真的吗？”约瑟夫听到雨果如此干脆的回答，颇为意外地看向了雨果，但随即发现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所以连忙补充说到，“我是说，‘低俗小说’杀青到现在还不满一周时间，你就接一部新作品，这样真的好吗？而且……”约瑟夫顿了顿，这才接着说到，“乐队不是最近才刚刚发行单曲嘛，亨利会希望你能够进行更多宣传的。”
　　雨果看着还是有些小心谨慎的约瑟夫，微笑地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拍摄‘低俗小说’是一个很轻松欢快的过程，我现在就算投入另外一部作品的拍摄，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不过‘生死时速’这部作品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场面我能否胜任，可依旧是一个未知数呢。”
　　“生死时速”这部作品里有许多惊险的动作场面，而雨果希望自己能够亲自上阵演绎，而不是使用替身，这才能够展现出最逼真的效果，虽然雨果不是“拼命三郎”成。龙，但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他还是希望能够竭尽全力。这不仅仅是敬业那个简单，同时也是演员生活中不能分割的一部分。
　　“至于乐队的事，等你和亨利沟通过后再说吧。”雨果耸了耸肩，并不是太过在意的模样，其实“锂（Lithium）”这张单曲发行之后，荣耀至死一直都没有展开正规宣传，除了雨果正在拍戏的束缚之外，最重要也是乐队对于宣传单曲并不热衷，所以雨果认为这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看着雨果脸上那淡然的笑容，约瑟夫也不由勾勒起嘴角点了点头，“对，你还是先阅读完剧本，然后和伊恩、简·德见面谈一谈之后再说吧。”
　　这种重新展开交谈的感觉陌生又熟悉，真的是久违了，让人怀念。这就好像当初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因为主观客观的原因，分别散落到不同的作战部队，虽然彼此还是保持了一起作战的关系，但却没有直接合作的机会；现在时间过了许久，两个人又再次重新成为了一个团队，仅仅只是展开作战会议的讨论，就足以让双方再次找回那种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熟悉感。
　　不管彼此的关系如何，但是在战场上，战友永远都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回头看了看身后宴会厅里的喧闹，显然有许多人视线的余光都有意无意地朝阳台方向投了过来，大家都在好奇着雨果和约瑟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种探究八卦的窥伺目光就好像一根根尖刺一般，尖锐地刺激着当事人的皮肤。
　　约瑟夫微微挑了挑眉，“所以，你做好如何应对那些询问的准备了吗？”
　　雨果顺着约瑟夫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不由是轻笑了起来，“让他们讨论吧，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果是以前，估计雨果还是会有些烦恼纠结，但是现在雨果却开始逐渐明白，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探究的视线永远都不会消停，他没有必要顾及每一个人的看法和观点，那样只是自寻烦恼而已。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从容的笑容，顿了顿，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可是沉下来仔细想了想，约瑟夫脑筋一转，就又有了新的想法，“就让他们讨论吧，如果传出去，也无所谓。你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等待着这方面的消息。”
　　被约瑟夫这一提醒，雨果也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现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估计就在等这方面的消息了，如果进一步搅乱公司内部的情况，也许对雨果把握事情的接下来发展有所帮助，如果雨果要更换经纪人，那么他势必要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如果雨果不更换经纪人，那么接下来约瑟夫的选择站位也需要有更加清晰的看法。也许，“雨果和约瑟夫大打出手”的消息就可以打破公司内部的僵局。
　　除了公司之外，一直处于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特蕾西也可能会因此有所动作，对付特蕾西这种毒蛇类型的人，守株待兔永远都不是最好的策略，相反，引蛇出洞之后占据主动，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如果特蕾西恢复理智的话，她就应该知道，此时按兵不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她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那么这样一来，约瑟夫也就拿她没有办法了；但如果特蕾西依旧不依不饶，想要搏命一击的话，那么约瑟夫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再给特蕾西致命一击。
　　所以说，今天约瑟夫和雨果在庆功宴上大打出手，反而可以成为打破僵局、占据主动的一个诱因。当然，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雨果他们来说也没有损失，反正之前关于他们两个不和的传言也已经满天飞了，此时爆发成为打架斗殴也就不足为奇了。
　　雨果想明白之后，看向了约瑟夫，微微点了点下巴，“你知道吗？我认为你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了。”学会利用行业规则、利用新闻媒体来维护自己，甚至是完成反击，这才任何一名好莱坞从业者的必备技能，而真正顶尖的从业者——经纪人、制作人、导演、演员等等都是将这项技能利用得炉火纯青的存在。
　　约瑟夫耸了耸肩，“人总是要学会进步的，否则就要被社会淘汰了。”约瑟夫完全就把雨果刚才这话当做称赞来听了，十分淡定地给予了正面回应，这让站在旁边的雨果不由莞尔。
　　等两个人聊天结束之后，雨果率先回到了宴会厅，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将其他好奇的目光都阻隔在了身后，然后和雨果一起朝旁边的角落走了过去，史蒂文朝雨果投去了探询的目光，“你还好吗？”
　　雨果知道，史蒂文不是对八卦感兴趣，而是帮助自己阻挡八卦，可以感受得到，这位顶尖大导演确实是对雨果另眼相看，这一份情谊就是在“辛德勒的名单”艰苦拍摄之中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难怪别人都说剧组是容易生情的地方。
　　“我很好。”雨果朝着史蒂文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然后坦然地看向了周围的人群，那些探究的视线接触到雨果的眼神，呼啦啦地全部都连忙缩了回去，让雨果的笑容里不由多了一些玩味，“今晚是庆功宴，不是吗？所以我想真正的主角应该不是我。”
　　史蒂文可以从雨果的语气里感受到真实的轻松，他知道雨果说的是实话，这让他也稍微放心了一些，至于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事，他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好莱坞是一个充满无数秘密的圈子，史蒂文很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知道的秘密越多也就代表负担越沉重，所以还不如不知道。
　　“不，我想你错了，庆功宴的主角应该是剧组的每一个人。”史蒂文也就顺着雨果的话题聊了下去，“不过剧组其他人都已经享受了足够的目光，倒是你这个主角一直都处于繁忙的状态，所以我想此时大家的焦点应该是集中到了你身上。”
　　史蒂文一语双关地说到，幽默地解释了此时大家都在偷偷打量雨果的理由，这让雨果不由直接就笑出了声，“我希望大家看到我享用晚餐的模样，不要被吓到了。”
　　虽然这是庆功宴，不是颁奖典礼之后的聚会，就连公开场合都算不上，但对于好莱坞的每一份子来说，在任何一个宴会上保持良好的仪态都是必须的，所以即使是庆功宴，大家也都不会把视线集中在食物上，比起食物来说，酒精绝对是受到了更多的喜爱。
　　史蒂文也被雨果的坦诚逗乐了，“正好，我今晚也还没有吃东西呢，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今天晚餐到底有多少诚意吧。”史蒂文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下来陪着雨果，其实就是为雨果当挡箭牌，这也是在给雨果一个缓冲的时间。
　　雨果怎么会不理解史蒂文的用意呢，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和史蒂文并肩朝着自助餐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约瑟夫这才离开阳台出现在宴会厅，他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了正在和史蒂文开怀交谈的雨果，心里微微笑了笑，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很快就撇开了眼神，快步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庆功宴原本只是为了庆祝电影在票房和金球奖上取得的巨大成功，犒劳之前在波兰辛苦了近三个月的剧组工作人员，不想却发生了让所有人都错愕的意外事件，雨果继一年之前“殴打”八卦记者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之后，又再次和自己经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这让所有人都不由想起了“死亡诗社”之后那三年时间里的雨果，这着实是让人有些隐隐不安，谁也不知道雨果什么时候就会故态复萌，然后亲手毁了自己无限光明的前景。
　　虽然说庆功宴没有任何记者进入内场，而剧组内部工作人员也都愿意为雨果、约瑟夫保守秘密，但是在好莱坞世界里，八卦永远是没有办法禁止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莱坞这堵墙就更是千疮百孔了。所以，消息肯定会流传出去，至于会引起什么反响就耐人寻味了。


第660章 重回轨道
　　查理兹、亚历克斯和卡尔三个人正坐在大厅里闲聊着，最近可以说是新年之初，但同时也是过去一年总结的时候，所以他们都需要对过去的工作情况有一个总结，然后对新年的工作有一个展望。
　　亚历克斯现在无疑已经是走在电视剧新星的道路上了，“欢乐一家亲”收视率和口碑双丰收，虽然他不是第一男主角，但得益于作品整体的成功，他个人事业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现在卡尔就可以收获到少数邀请亚历克斯出演电影的电话，这使得卡尔对亚历克斯的事业规划必须有一些细微的调整。
　　查理兹过去一年的工作虽然依旧不多，但因为“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的露面，查理兹显然也收到了不少瞩目，电视剧、电影的邀约都或多或少进来过，但可惜的是，大部分都是花瓶角色，卡尔都尽可能地推掉了，所以，接下来一年查理兹的情况也需要好好计划。
　　正当三个人在交谈时，大门被打了开来，然后三个人就看到雨果和萨摩拉走了进来，亚历克斯第一个就率先扬声问到，“怎么这个时间就回来了？”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庆功宴肯定还没有完全结束，雨果居然就回来了，这的确有些反常。
　　但出声之后，回头的查理兹就发现了雨果的异常，他的脸上还是有一些浅浅的拳头引子，而皮衣外套上的灰尘也显得有些狼狈，“你打架了？”
　　查理兹虽然性格大喇喇，但终究还是女生，她观察肯定是比较细致的。查理兹这样一说，卡尔和亚历克斯才反应过来，亚历克斯瞪圆了眼睛，“怎么，你遇到抢劫了？”
　　“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雨果哭笑不得地说到，然后在沙发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查理兹注意到了萨摩拉一直停留在大门口旁边，并没有跟随着雨果一起走进来，这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无需萨摩拉回答，紧随着走进来的约瑟夫就给予了查理兹最正面的回答，查理兹瞠目结舌地看着狼狈不已的约瑟夫，比起雨果那并不明显的拳印来说，约瑟夫那甚至还带着淤血的脸庞就清晰地写着，“我打架了”。
　　约瑟夫是一脸狼狈，雨果也带着打架的痕迹，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回来，还有一直停留在大门口的萨摩拉，这几乎就是明摆着的事实：他们两个打架了。
　　但是查理兹还没有来得及从这个事实的惊讶之中摆脱出来，就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事实：约瑟夫居然再次来到三楼了！这是过去半年时间里，雨果在家的时候，约瑟夫第一次出现在三楼。
　　这意味着什么？今晚的庆功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查理兹只觉得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就好像是一团浆糊一般。卡尔和亚历克斯也注意到了大门传来的声响，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狼狈的约瑟夫，亚历克斯脱口而出，“你和谁打架了？”
　　约瑟夫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雨果的斜对面，也坐了下来，然后松了松领带，一脸疲倦地表情。此时卡尔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视线在雨果和约瑟夫之间来回扫动了两次，然后犹豫着开口说到，“你们打架了？”
　　约瑟夫瞥了雨果一眼，扯了扯嘴角，“我狠狠地踢了他的屁股。”
　　雨果没有反驳，而是耸了耸肩，努了努嘴，彷佛是承认了约瑟夫的话一般，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到雨果的轻松随意，比起约瑟夫那狼狈的模样更是天差地别。所以，即使雨果没有说话，屋子里所有人也都还是把视线投向了约瑟夫。
　　约瑟夫只感觉到众人火辣辣的视线投向了自己，最终只能无奈地歪了歪头，“好，是他狠狠踢了我的屁股，但是！我一开始也进行了反击，你可以看得到他的脸，后来是我主动放弃反抗的……”
　　看着约瑟夫絮絮叨叨地进行辩解，这个模样实在是太过不寻常了，和平时严肃沉稳的约瑟夫一点都不一样。
　　结果约瑟夫也感受到了大家打趣的目光，辩解的话语就这样逐渐消失，最后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自暴自弃地说到，“好吧，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虽然说约瑟夫没有多说什么，但看着约瑟夫的言行举止，其实就最清晰地呈现出了一个事实，他和雨果现在已经冰释前嫌了。这让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诧异地看向了雨果和约瑟夫。
　　过去几个月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僵持，是他们这群朋友谁都不愿意看见的，但是他们都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其中的具体情况，他们无法判定谁对谁错，只能是看着情况不断僵持，然后希望这两位朋友能够化解误会。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朋友来说，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可不是一种美妙的滋味。
　　现在看到两个人终于解除了警报，虽然不知道过程，但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亚历克斯愣了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呵呵地笑着，用力拍着约瑟夫的肩膀，“你们早该这样了，无论什么误会什么事情，打一架，醉一次酒，也就都解决了。我看雨果可是把你打得够呛，脸都肿起来了，怎么样，你们现在没事了吧？”
　　听着亚历克斯的这话，查理兹在旁边是哭笑不得，“你这到底是讽刺约瑟夫，还是为他们欢呼？”
　　亚历克斯愣了愣，随即也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话语的歧义，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当然是开心警报终于解除了。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需要一个台阶，然后展开沟通，对于男人来说，打架或者喝酒就是最好的缓冲了。”
　　卡尔坐在旁边，他直接就无视了亚历克斯的调侃，认真地询问到，“所以，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没有问题了吧？”比起查理兹和亚历克斯来说，过去这几个月来，卡尔才是最为痛苦的那一个，他不断地试图为两个人搭建起沟通的桥梁，但可惜都失败了，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卡尔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约瑟夫抬头看了雨果一眼，面对卡尔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雨果接受到了约瑟夫的视线，露出了笑容开口说到，“沟通问题，希望接下来我们都能够把手机随时带在身上吧。”
　　雨果轻描淡写地把过去几个月错杂的事情总结为一句话，而后又用一点小幽默来化解了气氛，这让屋子里再次充满了笑声。这也让笼罩在雨果和约瑟夫头顶上几个月来的阴云终于消散，比起事业上取得成功来说，重新找回友谊显然更为重要，也更为让人开心。
　　事业上的成功永远都还会有下一座高山，等待着一次又一次地征服，但是身边的朋友、亲人、爱人却不是如此，这才是自己生活里最重要的部分。这是雨果一直所坚信的，所以比起事业的打击来说，朋友的背叛才更让他失望；比起电影或者音乐的成功，伙伴们同甘共苦的过程才更加珍贵。
　　“呼，萨摩拉终于要结束那该死的辛苦生活了。”雨果在旁边突然冒了一句出来，无辜躺枪的萨摩拉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萨摩拉为雨果工作才不过两个月时间而已，所以他无法体会到雨果和这群朋友之间的友谊，刚才他就一直站在沙发后面，彷佛是一个局外人一般，此时却被雨果这一句话直接就牵扯了进来，这让萨摩拉有些不适应。
　　但萨摩拉知道，雨果这是在让自己成为团队的一员，所以他灵机一动，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更多时间研究食物了？”之前在“低俗小说”剧组时，萨摩拉除了助理的职责，还肩负起了助理之外的许多责任，现在如果约瑟夫回归了，那么萨摩拉自然会轻松很多。
　　萨摩拉这不改吃货本色的话语让大家顿时哄然大笑起来，约瑟夫却是仰头看了萨摩拉一眼，“不，在雨果找到经理人之前，你还是会一样繁忙。”
　　准确来说，萨摩拉现在的工作职责就是助理加上经理人，约瑟夫和雨果的关系是否恢复以往都不会有太多变化，因为约瑟夫和亨利·布鲁姆一样，都只是经纪人而已。所以，约瑟夫的这话才是正解，萨摩拉一样会很繁忙，不过由约瑟夫的亲自执导，想必萨摩拉还是会轻松一些的。
　　听到约瑟夫的这句话，萨摩拉顿时一脸苦相地看向了雨果，“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经理人呢？”这立刻再次逗笑了所有人。
　　在笑声之中，查理兹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她笑呵呵地接了起来，“嘿，斯图……对，我和朋友们正在聊天……”然后查理兹看着欢笑的大家，站了起来，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然后笑容满面地朝房间方向走去，“明天？我明天有空……”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灿烂的笑容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房间的门里面，微微垂下眼帘，掩饰着心底那若有似无的错杂：看起来，查理兹和完美先生的相处很是顺利。但这种思绪却被萨摩拉那开怀的声音打断了，“雨果，你确定你打算再参加一部电影的试镜吗？我还以为我这一次的假期可以超过一周的……”
　　雨果收回了思绪，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这只是一个试镜而已，你的抱怨可以等签约之后再说。”
　　“但问题是……”萨摩拉等人都没有察觉到雨果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所以依旧是笑呵呵地说着，“现在有人可以拒绝雨果·兰开斯特的魅力吗？”这句充满多重意思的调侃让大家都拍掌大笑起来，雨果坐在沙发上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正在和约瑟夫、亚历克斯击掌相庆的萨摩拉。


第661章 学会长大
　　看着和乐融融的朋友们齐聚一堂，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这应该是自去年独立日荣耀至死启程踏上横跨美国公路旅行之后，七个月以来的第一次。
　　七个月的时间里，雨果的人生又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更为准确来说，雨果穿越之后的这两年时间，事情就在不断发展变化之中，而雨果自己也在不断变化、不断成长之中，身边的朋友、敌人都已经不是最初认识的模样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说“今天经过的这条河已经不是昨天的了”吧，所有的事物都在不断变化之中，尽管表面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但无论人也好、事也罢，都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了改变。
　　约瑟夫经历了一番利益的纠结和挣扎，经历了所有社会人士都必须面对的利益洗礼之后，已经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他和雨果也解除了误会，恢复了友谊，但他们都知道，事情终究还是不一样了，人是如此，友情也是如此，一切如旧那是不可能的，未来的发展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约瑟夫依旧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他始终没有背叛雨果。
　　雨果经历了金球奖事件的起伏，又经历了乌玛·瑟曼的背叛，还经历了特蕾西·雅各布斯的针锋相对，更经历了“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入戏太深的挣扎；雨果经历了荣耀至死公路巡演的艰辛和苦涩，又经历了“几近成名”发行之后的争论，还经历了俊杰音乐节上万众欢呼的兴奋和享受，更经历了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无数狗血元素。
　　现在的雨果也已经不是七个月以前的那个人了，他经历过这些种种之后，亲情、友情、爱情都在经受着考验和磨练，他也逐渐成长了起来，所以他能够面对记者时神色自若、掌握主动，所以他能够面对阴谋和挑衅时沉稳从容、临危不变。这些改变，都是一次次事件切实经历过之后累积沉淀下来的经验和教训。
　　不仅是约瑟夫和雨果，其他人也是如此。经历过“欢乐一家亲”锻炼的亚历克斯正在迎来事业的攀升期，镁光灯之下的烦恼也开始折腾亚历克斯了；始终处于演技磨练的查理兹也没有了去年时的沉稳，心态难免多了一些急躁，特别是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花瓶的印象让她颇为困扰，这也让查理兹真正品尝到了好莱坞这个圈子的艰辛和错杂。
　　还有荣耀至死的成员们，他们也都经历了名利场的初步洗礼，格莱美事件就是对于乐队的第一次考验，他们现在的心态还能够保持平常心，已经实属不易。
　　这就是人生，时间的推进，事情的经历，势必会逐渐改变一个人，性格、心态、情绪、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一切都会逐渐改变。不是说改变不好，也不是说长大不好，人总是要学会长大，人也总是要学会进步，否则只会被淘汰。雨果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是怀念自己童年那段天真无邪日子的原因，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总是让人怀念。
　　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
　　“你说你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我想不出你会如何实现，你疼痛着，你心碎着，我能从你眼中看出苦痛，讲述着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而我不明白这是为何。”
　　雨果很清楚地知道，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最昂贵的代价就是“纯真的自己”。
　　特别是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在镁光灯之中迷失了方向之后，一点一点地丢失了原本的自我，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更多时候人们却根本察觉不到，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最初的自己已经被遗忘在了前进的道路上，割裂成为无数碎片，再也找不回来了。一直到这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才侵袭而来，即使是泪流满面，即使是痛哭流涕，即使是悔恨不已，也都无济于事。
　　“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尝试去了解我自己，尝试着去做点什么，只为了留在这个游戏里，我尝试保持清醒并铭记自己的名字，然后每个人都在改变，我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差异。”
　　雨果知道，只要自己停留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或者更严苛地说，只要自己停留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改变就无法避免，现在是约瑟夫、卡尔在改变，现在是荣耀至死、亚历克斯、查理兹在改变，但同时，雨果也一直都在改变，他已经不是两年前在金酸莓奖上摸不着头脑的那个愣头青了。雨果现在能做的，只是铭记自己的初衷，不要在前进的道路上遗失了自己。
　　“你源自于此，很快你也将消失，在美好的光芒之中逐渐褪散，因为每个人都在改变，我觉得这并不正确。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尝试去了解我自己，尝试着去做点什么，只为了留在这个游戏里，我尝试保持清醒并铭记自己的名字，然后每个人都在改变，我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差异。”
　　改变永远无法避免，同时也是必须的，但始终不要忘记“自己”，坚守着自己的本色前行下去，那么，这也许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每个人都在改变”，这是一个让人有些无奈、有些忧伤又有些苦涩的事实，但这就是生活，要学会在艰难的生活之中寻找到积极正面的意义，然后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
　　“雨果？雨果？”萨摩拉的呼唤声将雨果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拉了回来，看着雨果朝自己投来了疑问的目光，萨摩拉解释到，“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你完全没有听到吧？”
　　雨果也并不觉得尴尬，呵呵地笑了笑，“我走神了。”
　　雨果的坦然让众人都不由翻了白眼，重新回到大厅的查理兹开口问道，“你想什么呢？”
　　雨果顺着声音回头，但视线却落在了查理兹手里的手机上，眼神微微闪了闪，自然地把视线从查理兹身上转移开来，视线就和对面的约瑟夫碰触到了一起，雨果也就干脆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我只是在想，现在看起来，好像每个人都在改变，好莱坞的镁光灯正在不断的改变着我们每一个人。”
　　约瑟夫知道雨果是因为自己有感而发的，他也没有再次羞愧或者窘迫，此时，他也已经能够正视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的改变和错误，所以，他并没有避开雨果的视线，相反还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到，“我们总是以为自己不会改变，但事实上，真正面临那无所不在的诱惑时，我们很难继续坚持自我，然后会逐渐变成那些我们当初鄙夷、不屑、歧视的人，等我们发现时，我们已经成为了其他人口中厌恶的对象。”
　　约瑟夫这是在说自己，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过去那几个月的自己，也就是他当初最为讨厌的利己主义者，他正在一步一步变成朗·梅耶的模样，甚至比朗来说还更加恶劣。
　　“不过，幸运的是，有人能够明白到这一点，有人则永远都明白不了，又或者，即使明白了也不愿意做出改变，因为这个世界上，允许后悔的空间也许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约瑟夫感叹地说到，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奢望事情能够重新回到轨道，现在雨果能够原谅自己，把事情全部都说开，约瑟夫已经感觉十分幸运了。除此之外，他不能要求更多。
　　“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只是很多时候代价太大了，以至于我们需要很久时间才能缓过劲来。”雨果扯了扯嘴角，微笑着说到。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还是因为刚才创作的那首歌的风格，雨果的笑容里除了温暖之外，更多还是苦涩。
　　雨果和约瑟夫这简短的交谈让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因为这个话题而陷入了沉默，特别是他们就是好莱坞中的一员，他们本身就在经历着镁光灯的改造，所以没有人能够例外，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反而是开启了这个话题的两个人，雨果和约瑟夫看着对方，嘴角双双勾勒起一个笑容，那种久违的默契又再次依稀看到了光芒。也许雨果和约瑟夫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他们也没有必要回到从前，因为现在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雨果轻咳了两声，“嘿，怎么大家都突然安静了下来，我记得，刚才萨摩拉不是在说我接新剧本的事情嘛？怎么样，亚历克斯和查理兹最近也接到什么新工作了吗？”
　　有了雨果那轻松活泼的话语，屋子里的气氛又一点一点回暖，卡尔率先开口回应到，“事实上，我们刚才也就在聊这件事呢，刚好，可以听听你们的意见……”卡尔和约瑟夫一样，都不算是能力出众、资历深厚的经纪人，所以他们都是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为顶尖的经纪人。
　　“我觉得亚历克斯应该很适合‘小鬼当家’这样类型的电影。”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到，让卡尔和亚历克斯都疑惑地投过来了视线，而其他人也都齐齐看了过来，然后就听到雨果很认真地说到，“就是里面那两个小偷之一，高个的那个，那个头发被烧掉的不适合你……”
　　“雨果·兰开斯特！”亚历克斯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662章 动作电影
　　简·德·邦特，格雷厄姆·约斯特（Graham.Yost），伊恩·布莱斯三个人坐在咖啡屋里，有些紧张地喝着眼前的咖啡，心不在焉地闲聊着。
　　老实说，“生死时速”剧组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能够邀请到雨果出演，不仅因为比起“未来水世界”这样的巨额投资来说，“生死时速”不到三千万的预算根本不值一提；同时还因为剧组也不像“低俗小说”那样有一个昆汀·塔伦蒂诺坐镇，“低俗小说”的剧本风格独特、导演更是声名鹊起，但这些优点“生死时速”都没有。
　　“生死时速”的制作团队更是乏善可陈，导演简是摄影师出身，他担任过“虎胆龙威”、“致命武器3”、“本。能”等著名作品的摄影师，但这次“生死时速”是他第一次担纲导演，之前没有任何经验，也没有任何作品能够证明自己的导演能力。
　　编剧格雷厄姆也是职业生涯第一次撰写剧本的粉嫩新人，“生死时速”剧本能够得到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赏识就是巨大的成功了。
　　最后担任制作人的伊恩，他是助理导演出身的，曾经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过“夺宝奇兵2”，这也是他目前最大的成就了；之后担任过“天降神兵（Howard.The.Duck）”、“蝙蝠侠归来”的助理制作人；这是他继“贝弗利山人（The.Beverly.Hillbillies）”之后，第二次担任电影的制作人。
　　这样一群好莱坞新丁自然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甚至比不上“低俗小说”有吸引力。
　　准确而言，“生死时速”唯一的优点就在于这个剧本是动作电影之中一种全新的尝试，电影讲述的是一辆巴士被安装了炸弹，只要车速高于五十英里就会启动，而后一旦车速低于五十英里，炸弹就会被引爆，警方为了营救在巴士上的乘客们，展开了与歹徒的斗智斗勇。
　　虽然说1975年的日本电影“新干线大爆破（The.Bullet.Train）”之中就尝试过类似的题材：电影中的新干线上安装了炸弹，只要车速超过八十公里，炸弹就会启动，假若车速低于八十公里，炸弹就会爆炸；但编剧格雷厄姆是在看过1985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作品“逃亡列车（Runaway.Train）”之后，产生了在巴士上安装炸弹的想法。
　　不同于“新干线大爆破”的列车，巴士是一个更加狭窄更加不确定更加摇晃的载体，最重要的是，列车是有轨道的，而巴士则是行驶在公路上的——甚至可以是高峰时期的洛杉矶道路，那么如何让巴士控制车速从而避免炸弹被引爆，这显然就是一个更加可怕的难题了。
　　所以，这也就使得“生死时速”的剧本变得更加引人入胜，也比“新干线大爆破”增加了刺激感。
　　这就是“生死时速”唯一能够打动演员出演的地方了。
　　虽然说雨果现在还没有正式接拍过任何一部片酬一千万以上的作品，但是论炙手可热程度却丝毫不逊于汤姆·克鲁斯如今的地位，对于“生死时速”剧组来说，邀请到雨果出演几乎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比起“低俗小说”来说，“生死时速”这样一部专门瞄准男性市场的动作电影，无疑是希望能够在票房上有所建树，如今先后连续有三部作品过亿的雨果，自然是完美选择。
　　所以，从约瑟夫那里得知雨果将“生死时速”剧本留下来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和身为制作人的伊恩·布莱斯就一直在努力促成这件事，哪怕是雨果正在拍摄“低俗小说”，使得“生死时速”不得不推迟开机，也在所不惜。
　　现在，他们的坚持终于等到了回报，雨果的经纪人约瑟夫主动打电话表示愿意接受试镜，这几乎让简·德、伊恩、格雷厄姆等人高兴得跳起来。虽然他们才是试镜的面试官，但他们却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现场，而且看起来倒像是参加试镜的当事人一般，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我听史蒂文说了，雨果私底下很好相处的，为人也很和善。”伊恩看着坐在旁边紧张不安的同伴们，开口安慰到，但其实他也是在安慰自己。其实他们不是害怕面对雨果，而是在担心应该用什么理由说服雨果加入“生死时速”剧组，毕竟他们手上的筹码太少了。
　　“你确定？最近雨果在对待记者时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友善。”简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可是说出来之后，却发现伊恩和格雷厄姆都没有笑，他也顿时觉得没趣，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作为摄影师，他有绝对的自信；但是作为导演，他却是彻头彻尾的新手，这让他难免会缺少底气。
　　这时，咖啡屋的门被推了开来，叮当作响的风铃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此时咖啡屋里也就只有两桌客人，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走了进来，随后一个更加高壮的男人也走了进来，这顿时让客人们觉得无趣，就都收回了视线，可是紧接着还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又走了进来。
　　三个人左右看了看，然后就朝着伊恩这张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这边三个人也都站立了起来，表示礼貌。
　　“下午好，我是约瑟夫·吉布斯，雨果的经纪人。”约瑟夫走在最前面，主动介绍到，“这是萨摩拉，这是……”
　　“雨果·兰开斯特。”伊恩接过了约瑟夫的话语，微笑地说到，握住了雨果伸过来的右手。
　　雨果笑着分别握了握眼前三个人的手，“抱歉，我们迟到了，让你们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是我们提早到了。”伊恩连连摆手，事实上，此时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雨果等人绝对没有迟到，但雨果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礼貌地表示了歉意，这让伊恩紧张的心情不由稍微松弛了一些，至少雨果的初印象就如同传闻中一样，温和绅士。
　　“那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雨果也没有戳穿事实，还真正地舒了一口气一般，用微笑化解了伊恩的尴尬。
　　萨摩拉完成问候之后，就主动把侍应生叫了过来，低声开始点咖啡起来，而约瑟夫坐下来之后则是主动开口说到，“这就是今天试镜的阵容了吗？还是说，还有其他伙计会加入我们？”
　　“我们今天还安排了一名女演员的试镜，想看看她和雨果的配合怎么样，因为我们目前也还没有确定女演员，还是希望双方能够产生火花。”伊恩简单地解释到，“不过女演员应该会在三十分钟之后抵达这里，我们把时间错开来了，所以，我想，目前就是这样了。”
　　约瑟夫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雨果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一直都在忙碌其他事，他原本还担心会错过‘生死时速’这个剧本呢，得知你们还是保留了男主角的空位，这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一个好消息。”
　　今天抵达现场之后，负责谈话的都是约瑟夫，虽然只是开场的客套话而已，但的确可以感觉到约瑟夫的与众不同。
　　“雨果对剧本感兴趣，这才是最让我们开心的事，因为雨果一直都是我们剧组的第一选择，现在依旧是如此。”伊恩笑呵呵地回答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又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格雷厄姆和简，“我们并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团队，甚至可以说是新手，所以，剧本能够成为一个亮点，这的确为我们增加了许多信心。”
　　“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对于导演处女作来说，一个出色的剧本显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了。”约瑟夫依旧是熟练地应对到，“这两天雨果又再次阅读了一次剧本，他就一直和我说，一定要和编剧见面讨论看看。”说到这里，约瑟夫看向了雨果，自如地说到，“你上次提起那个剧本是什么来着？”
　　“‘新干线大爆破’。”雨果自然地就接过了话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编剧格雷厄姆，“这是一个日本作品，不知道你了解吗？”
　　“不，我不太清楚，我是观看过‘逃亡列车’之后才产生这个创意的。”格雷厄姆身子不由往前靠了靠，颇有兴趣地询问到，“所以，可以和我说说这个……日本电影的剧本吗？”
　　“当然。”雨果简单地说了说“新干线大爆破”的故事主线。
　　其实“新干线大爆破”和“生死时速”只是设定上的相似，本质和主题上都是截然不同的作品，前者更加注重表现出列车上一千五百名乘客受到死亡威胁时的不同形态，因为列车的封闭性和稳定性，所以气氛的紧张更多是心理的压迫；后者则是更加简单直接，简陋的巴士就维系着所有乘客的生命，营救行动简单之中却不乏智慧，可以说是动作电影的巅峰代表作之一。
　　雨果和格雷厄姆在交谈时，约瑟夫就往后靠坐在藤椅上，把主动权交给了雨果，相比以前，约瑟夫掌控现场情况的能力显然有了焕然一新的面貌。现在这样的场面，显然是约瑟夫有意识引导造成的。
　　雨果仔细阅读过“生死时速”的剧本之后，对于剧本也产生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打算和编剧交流一下，看看动作电影的剧本是否可以经得起推敲和打磨。


第663章 浅析剧本
　　好莱坞的编剧们在真正上岗之前，都会经过专业培训，因为一个剧本的撰写不是说随便起笔就能够写出来的，剧本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同时还是一个用有限时间表现出精彩的容器，所以，节奏、框架以及台词、思想，都是剧本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以剧本结构中最为经典的三段式为例，一个出色的剧本都会分为三个部分，建置、对抗、结局，通过节奏的控制和高潮的设置，将一个九十分钟的故事讲述得引人入胜，这都是有讲究的。
　　所以如果以雨果一个行外人的姿态，要随便撰写一个剧本，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虽然说雨果有穿越的优势，他知道故事是怎么样的，但是对于剧本高潮点、转折点设置的节奏错失，以及缺乏经典台词的沉淀，这就会毁了一个成功的剧本。
　　2013年的“逆世界（Upside.Down）”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电影讲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两个互为颠倒的世界仅依靠一座巨塔才能进行有限的沟通。这是一个十分容易出彩的创意点子，但却被编剧搞砸了，拖沓苍白的剧情主线、缺乏挖掘的思想升华，完全毁了一个亮眼的想法。
　　简而言之，编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出色的编剧成功的编剧更不是那么容易的。
　　动作电影是好莱坞拥有出色传承的一种类型片，这种类型的电影以三段式最为出彩，建立框架、形成对抗、推向高潮，这个节奏套路算是经典中的经典，“真实的谎言”就是其中最值得推荐的代表作，堪称动作电影中的巅峰之作。
　　动作电影要打破这个套路，形成创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该类型电影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逐渐没落的重要原因，因为整个套路已经被人们完全熟知，没有新意自然也就没有惊喜。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动作电影在故事方面已经没有任何突破了，只能依靠电脑特效制造的大场面来吸引眼球，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生死时速”就是这样一个经典的三段式剧本，开篇埋下伏笔，设定事故诱因；随后事故爆发，整个对抗形成，危险迫在眉睫；紧接着主人公力挽狂澜，最终解决问题。
　　除了结构之外，“生死时速”对于节奏的控制、危险的设置、问题的解决和结局的高潮，都显示出了新意，时速低于五十英里就会爆炸的巴士，这显然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创新点，而动作打斗戏的设定也都以人为本，虽然受困于经费限制，没有大规模的爆炸和恢弘的场面，但整部电影高潮不断，紧张气氛十足，依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同样在1994年上映的“真实的谎言”投资一亿一千五百万美元，而且由处于演员生涯辉煌时期的阿诺德·施瓦辛格领衔主演，女主角也是一线红人杰米·李·柯蒂斯，这部作品取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巨大成功，被誉为动作电影里的经典代表作。
　　但是与“真实的谎言”相比较，仅仅投资不到三千万的“生死时速”也被并列称为1994年的顶尖动作电影，即使在好莱坞类型片的历史长河之中，也是不容忽视的一员，被普遍认为是九十年代十大动作电影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由此可见，“生死时速”剧本的出色。
　　所以，即使雨果是穿越的，他想要对“生死时速”的剧本提出修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经典之所以被认为是经典，就因为它原本的模样就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是雨果在阅读完“生死时速”剧本之后，他的确是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这个剧本必须做出调整，这让雨果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的情形。
　　“肖申克的救赎”剧本是改编自小说，所以雨果要对剧本做出修改更是困难，但雨果却对于男主角的设定、心理转变勾勒都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一次也是如此。
　　雨果对于“生死时速”男主角杰克的设定产生了不同的想法，这就是他从演员的角度去审视剧本之后得出的结论。
　　“生死时速”原本的设定是比较接近于“虎胆龙威”和搞怪喜剧的结合体，所以男主角杰克就塑造成为一个自命不凡、油腔滑调的角色，但其实这是十分有违和感的，和整个剧本的故事设定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是说，你对巴士上乘客设定，不是没有任何想法的吧？”当雨果提起他认为杰克的角色设定可以稍作调整时，简和格雷厄姆都十分有兴趣，因为很少人会对动作电影的角色设定进一步挖掘。
　　说难听一点，动作电影的男主角就是卷起袖子冲上前打就对了，就算有斗智斗勇的部分，打斗、爆炸、追逐才是重点，电影没有太多的空间去挖掘角色的内心和个性。所以，动作电影对男主角的设定一般就是很简单，大义凛然或者刚正不阿，又或者是幽默风流、风度翩翩，即使是“007”詹姆斯·邦德这样的经典角色也没有太多的心理挖掘。
　　现在，雨果居然开始讨论角色设定问题，自然是让人十分意外。
　　“我看到了，巴士上有白人、黑人、印第安人、黄种人，可以说是十分复杂的，你当初做这样的设定总是有理由的，否则你完全没有必要设定得如此齐全。”雨果的话让格雷厄姆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倒是没有想到什么政治隐喻，”格雷厄姆开口回答到，“但是，洛杉矶是一个多民族多种族的城市，一辆巴士上不可能全部都是白人。而且，罗德尼·金事件至今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所以白人和黑人在故事里的角色，我确实是构思了一番，墨西哥人、印第安人、黄种人，也都是如此。”
　　其实作为的政治隐喻就是一种思想意识形态，简单以中国人为例，现在是1994年，九十年代初期，美国人对于中国人的想法就是落后保守、懦弱胆怯，大部分华人在洛杉矶不是黑户就是黑帮，再就是帮佣。所以，在格雷厄姆撰写剧本的时候，即使没有政治意图，也没有刻意安排，在他撰写的剧本里黄种人的位置也肯定是受到意识形态影响的。
　　所以在故事里，巴士上的华裔妇女一直都是手足无措的麻木表情，无能、胆怯，只能等待接受救助的弱势群体。
　　雨果倒没有打算去改变整个意识形态，因为这是一种社会文化长时间沉淀下来的产物，他不可能依靠个人的力量去与整个社会对抗，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还是出于对男主角的设定考虑，“那么你有想过，为什么杰克面对这样一群多种族的乘客，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呢？”
　　雨果的这一个反问就让格雷厄姆直接卡住了，愣了愣，无奈地说到，“说实话，我没有想过，我在设定角色时，只是觉得，一个风趣幽默的角色应该很不错，即使在危难时刻还是能够打趣，让观众发笑。”
　　“这就是出色和经典的区别。”雨果的一句回应让格雷厄姆顿时就尴尬了起来，格雷厄姆作为一名初次撰写剧本的新丁，确实是经验不足。
　　其实让雨果去撰写剧本，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毕竟雨果还是具备丰富的观影知识，同时作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对于角色和故事的领悟也都有独特的视角，所以他提起建议来也是十分熟练。
　　“你想，如果仅仅是一个营救问题，那么男主角的设定就很简单了，一个正义的英雄，至于他是严肃还是幽默，这都无所谓，但在你撰写的故事里，却不是如此。”雨果的话让格雷厄姆沉默了下来，而坐在旁边的简则是皱起了眉头，细细品味着雨果的话，“你在故事里写到了巴士上这些乘客面对生命危急时的不同表现，他们甚至产生了争执。杰克作为唯一一个有希望营救他们的人，他站在车上，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首先，他不能是种族歧视者。”开口的不是格雷厄姆，而是简，简虽然只是摄影师出身，但他毕竟参加过许多不俗作品的拍摄，对于电影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所以才会有人愿意让他担任导演。
　　雨果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这是基本的。可是，如果是一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人，他可能在紧要关头依旧会被正义感所驱动，去拯救所有人，但是面对巴士上那些普通市民的争吵时，他会是什么想法？”
　　“像邦德一样说说笑话？”萨摩拉坐在旁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就让简、格雷厄姆、伊恩等人都愣住了，而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则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的确，其实格雷厄姆原本对杰克的设定，更加类似于詹姆斯·邦德，或许可以再增加一些幽默感。这样的人物适合优雅绅士地去拯救世界，而不是在“生死时速”的巴士上和平民百姓同生共死，这太接地气了。
　　“而且，这样一个自诩幽默、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你们认为他在洛杉矶警局里会是什么样的地位，人见人爱？”雨果的一句反问让格雷厄姆等人也都忍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


第664章 角色差别
　　“生死时速”故事背景的洛杉矶警局可不是英国军情六处或者美国中央情报局，这是一个龙蛇混杂的部门，警察们打交道的往往是贫民窟的毒。贩子、小偷，在这样一个部门里的“救世英雄”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即使不需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至少不能够缺少同事的支持，特别是面对“生死时速”里面的情况，孤胆英雄是没有办法拯救世界的，他需要同事们的后援支持。
　　这样的情况下，也就注定了男主角杰克至少不能是“自命不凡”的混蛋，也许幽默可以，但不能以自我为中心。
　　“你知道，杰克和詹姆斯·邦德还有什么区别吗？”一个问题还没有结束，雨果又开启了第二个问题。
　　这一次格雷厄姆的回答就显得积极了许多，“有没有美女相伴？”
　　“哈哈哈哈……”这一次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香车美女，这也就是“007”系列电影里最大的亮点了，雨果也是笑呵呵地说到，“是，这是一个区别。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区别就是，邦德遇到困难之后，他都是直接朝着幕后黑手进发的，也就是说故事的最后应该是王对王，但是杰克却不能这样，因为对于城市警方来说，遇到危险时，他们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抓到罪犯，而是拯救受害者，只有保障了普通市民的人身安全之后，才能思考罪魁祸首的问题。”
　　雨果的这一番话让周围大家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前他们还真没有留意到。
　　事实上，这也是大部分动作电影的套路，孤胆英雄对抗邪恶首脑，这种一对一的对抗也是好莱坞英雄主义推向巅峰的一个侧面，不止是“007”系列，“碟中谍”系列，还有英雄漫画改编的电影也都是如此。
　　雨果清楚地记得，“速度与激情”第五部和第六部的故事里，正义和邪恶双方在对抗过程中，都是疯狂碾压对方，无辜群众死伤无数，可谓是丧心病狂，但在电影里却根本没有给予任何专注的描写，因为电影所有的笔墨都放在了主角身上。
　　可是“生死时速”却不一样，故事的主要载体就是拯救巴士上的平民，相对而言，幕后首脑的对抗就被弱化了许多。
　　“所以，杰克的个性势必应该相对严谨一些，面对危险时，他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营救市民身上，而在市民产生争吵时，他更是因为努力化解，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共度难关。”雨果总结性地说到，“虽然说，这样会让杰克的角色个性削弱许多，但这却更加契合整个故事的设定。”
　　同样都是动作电影，为什么有的作品可以被称为经典，有的却不行呢？情节设置是一方面，节奏控制也是一方面，当然，动作场面也不可或缺，但是角色设定也不容忽视，比如说“碟中谍”、“夺宝奇兵”、“007”都制作成为了系列电影，就是因为他们的主角具有人格魅力，将整个系列打造成为富有吸引力的品牌。
　　虽然说雨果对杰克这个角色的设定调整，让角色本身丧失了魅力，但却是使得角色为故事情节服务，让整个故事变得完整、流畅、合理，这也就使得“生死时速”能够从出色的层面跻身成为经典。
　　格雷厄姆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撰写剧本过程中，对于角色的思考确实是有所缺陷；而简的视角则不一样，他颇为惊讶地看向了雨果。
　　演员之所以分为主角和配角，就是因为对于故事的推动力有所不同，人们都希望成为主角，就是因为想要享受更多的灯光。所以，大部分演员在挑选角色时，都希望自己是主演，同时都希望自己的角色有越多的发挥空间越好。
　　但是雨果现在却是在主动剥夺自己角色的光环，唯一的理由就是希望能够让角色更加契合整个剧本，让故事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可信。简单来说，就是让角色为剧本服务，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而且，雨果现在是处于事业上升期，他需要更多的舞台来展示自己，动作电影本来就是爆米花电影，主角的魅力更是作品成功的关键，也是男演员接拍动作电影的重要原因，许多人都戏称，男人出演动作电影就是去耍帅的。但现在，雨果却甘愿为了故事的整体而做出牺牲，这着实是让简意外不已。
　　“为什么？”简直接就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但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不由补充说到，“为什么你会愿意把杰克的个性削弱？你知道，这并不寻常。”
　　“因为这是一个需要杰克收敛个性的故事。”雨果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开口说到，“剧本有分很多种，有时候是剧本去烘托角色，将所有光芒都集中在角色身上；但有时候却是需要角色去促进剧本，让整个故事变得完整。而演员的责任，就是去完成这个角色。”
　　听着雨果的解释，简不由有些感叹，但他却忽然明白了雨果之前的举动，无论是“辛德勒的名单”里的配角，还是“低俗小说”这个并不被看好的作品，特别是后者，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和昆汀·塔伦蒂诺的合作，因为雨果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光芒，而是演员的角色。
　　一名真正出色的演员，要懂得成为剧组中的一员。
　　“其实虽然杰克缺少了个性，但他独自挽救了一场灾难，这就已经是杰克独自表演的舞台了，所以他的光芒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对个性进行更多的挖掘。”雨果现在已经算是演技方面的进阶者了，所以“生死时速”对于雨果来说，演技方面没有太多挑战，更多是来自动作场面的身体挑战。
　　格雷厄姆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认真地看向了雨果，“那么你的意思是，故事里的幽默笑话都要删除了？”
　　“不，我的意思是，他讲话时不应该油腔滑调、自命不凡，幽默笑话依旧可以存在，但是他的态度会有所改变。”雨果解释到，“我看过剧本了，里面那些有趣的对谈还是可以保留，同时也是活跃气氛的亮点，最主要还是性格的改变。同样的笑话、同样的对谈，由我来进行和由你来进行，感觉肯定不同，这才是差异。”
　　格雷厄姆不由扶额，“这可是一项大工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修改的问题，我现在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不不，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人物个性是有迹可循的，同样，不同的性格的言行举止也是不同的，你只是需要确定杰克这个角色的设定，然后对于一些行动、对话和表情稍作修改一些，就可以完成了。”雨果摇了摇头，积极地说到。
　　如果说是撰写剧本，雨果自然不行；但如果说修改剧本，特别是根据角色来进行调整，那么雨果就不在话下了。之前在调整“肖申克的救赎”剧本的时候，雨果就给出了许多珍贵的意见，今天也是如此。
　　格雷厄姆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我倒觉得你比较像是编剧。”
　　雨果哑然失笑，其实格雷厄姆这名编剧，雨果是知道的，他在电影方面成就并不显著，最成功的作品就是“生死时速”了，但他在电视剧方面却有不俗表现，“火线警探（Justified）”、“兄弟连（Band.Of.Brothers）”、“太平洋战争（The.Pacific）”等经典佳作的编剧名单之中都可以看到他的名字。
　　今天的情况是因为格雷厄姆现在才刚刚开始尝试编剧工作罢了，“生死时速”只他的第一次尝试，所以他略显缺少自信。
　　“至少你写出了这个剧本，而我只是靠嘴巴说说而已。”雨果露出了笑容说到，这让格雷厄姆缓解了一些尴尬。
　　“你可以和雨果多讨论讨论，然后对剧本做出修改。”简坐在旁边开口说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反正雨果就是这个角色的出演者，剧本上所有的内容都必须通过雨果呈现出来，所以两个人一起讨论，想必会有不少成效。”
　　“好主意！”不等雨果和格雷厄姆两个当事人说话，伊恩坐在旁边就率先开口说到，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好莱坞，真正的顶尖巨星本来就对剧本也有发言权，比如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这些人对剧本提出意见的话，制片人和编剧或多或少都会倾听，至于剧组是否做出调整，就因人而异了。
　　雨果现在虽然还没有到顶尖巨星的水准，但是“生死时速”剧组也都不是一群强势的资深人士，这样一综合，让雨果参与到剧本修改之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雨果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诧异地看了看身边的萨摩拉和约瑟夫，萨摩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而约瑟夫则露出了鼓励的神情，因为约瑟夫知道雨果对于角色一向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能够参与到剧本修改之中，对于雨果来说也是一个小小的突破。
　　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格雷厄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忙不迭地询问到，“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你呢？”
　　雨果顿时察觉此时似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一般，觉得这场面很是滑稽，呵呵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呢？”


第665章 傻姐演员
　　雨果和格雷厄姆两个人就面对面地展开了讨论，其实正如雨果所说，由于剧本本身是比较完善的，即使要修改，也只是在男主角杰克身上一些语言的表述方式做出调整，所以两个人有商有量地，感觉进展倒是十分顺利。
　　坐在一旁的约瑟夫也没有闲着，他和伊恩、简两个人针对雨果的待遇问题展开了讨论，在此之前，“生死时速”给雨果开出的条件是八百万片酬，另外加上票房分红。这个片酬数据对于剧组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负担，毕竟他们总共的预算也就两千八百万美元而已，所以伊恩想寻找出一个解决办法，比如说，降低片酬，但是提高分红比例。
　　这对于约瑟夫来说自然是不希望出现的情况，因为分红是电影上映之后票房的所得，等于就是把票房压力转嫁到雨果身上，而片酬才是直接进账的部分，不管雨果如今在好莱坞的地位如何，这种方式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经过之前几个月的锤炼，约瑟夫也理智了许多，他之前一直坚持的“一千万美元片酬”门槛是一个标杆，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标，但是现在显然“生死时速”是拿不出这笔钱来的，所以，这也就意味着，雨果跻身一千万美元俱乐部的时间肯定要推迟，那么，“生死时速”的片酬到底是八百万还是七百万，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
　　雨果在各大制片公司都挥舞着一千万美元支票的情况下，先是选择了“低俗小说”，而后又选择了“生死时速”，其实从侧面也可以看出，雨果对于片酬并不坚持，相反他更加专注于剧本、专注于角色，这种正面积极的形象在好莱坞圈内就是千金不换的好口碑。
　　从长远来看，不管“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成功与否，雨果的好口碑好人缘都会沉淀下来，这对于雨果来说是有利无弊的，更何况，之前几年雨果的负面新闻已经够多了，现在能够借机洗白，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一旦“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能够取得成功，那么雨果这“物美价廉”的口碑就更加坐实了，这对于雨果未来事业的发展都是有很大好处的，届时，不要说一千万美元片酬了，即使两千万美元片酬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三个月前，约瑟夫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了一千万美元门槛上；但是现在，约瑟夫却能够拓宽眼界，知道以退为进有时候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所以，虽然约瑟夫不想要降低片酬、提高分红，但却不是坚决不行的。
　　不过，即使约瑟夫松口，他也不能随便就让伊恩达成目的，他必须要创造出困难，让对方理解雨果为了这部作品到底牺牲了多少，然后再松口点头答应。这才能将自己的“让步”制造出更大的效果。当然，这个谈判过程说话的尺度、困难的把握都是很有讲究的，这也是经纪人体现价值的重要环节。
　　咖啡屋这一个角落里的谈话顿时是你来我往，虽然没有大声嚷嚷，但却是一副热络的景象。当桑德拉·布洛克出现在咖啡屋时，站在旁边就有些手足无措，担心此时的突然开口会打断了他们的热烈讨论。
　　站在桑德拉身边的经纪人谢丽尔·麦瑟尔（Cheryl.Maisel）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然后谢丽尔微笑地走了上前，“抱歉，请问这里可以多放两张椅子吗？”
　　谢丽尔礼貌的声音让大家都不由停了下来，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她也不紧张，接着就说到，“打断了你们的会议，真的很抱歉，我是谢丽尔·麦瑟尔，再次表达我真挚的歉意。”
　　谢丽尔的落落大方清晰表达了她的真实想法，而她优雅的笑容搭配主动伸出来的右手，也很快赢得了伊恩的起立欢迎，“抱歉，我们的交谈比想象中花费了一些时间。感谢你们的到来，这位就是桑德拉了吧。”
　　雨果此时也中断了交谈，回头看向了此时依旧青涩而甜美的桑德拉，她留着一头学生妹的短发，被吹起来的流海更是带着鲜明的九十年代风格，一件简单的小碎花T恤搭配牛仔裤的造型，显示着她的青春活力。
　　雨果记得，桑德拉是1964年出生的，也就是说今年即将要三十岁了，但此时的桑德拉依旧是青葱岁月的模样，那种天真迷糊的傻大姐形象跃然于纸上，可以说，她的形象与九十年代她在电影里的形象几乎没有太大区别，包括进入千禧年之后的“假结婚（The.Proposal）”、“关于史蒂夫的一切（All.About.Steve）”等作品也都是如此。
　　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桑德拉的外貌并不是最为突出的，但她爽朗的个性却一直都是好莱坞最为特别的一道风景线，她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同一年在奥斯卡和金酸莓奖上都胜出的女演员，可是她却毫不在意，甚至主动出席金酸莓奖颁奖典礼，参加到自我调侃之中，这种豪爽的男生性格让她在好莱坞之中拥有难得的好人缘，同时也为她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喜爱。
　　在整个历史长河之中，在好莱坞能够被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票房女王的女演员，只有两位，分别是茱莉亚·罗伯茨和桑德拉·布洛克，这两位女演员都曾经独挑大梁、最后取得傲人票房成绩，是到2014年为止个人累计票房最高的两位女演员。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桑德拉“傻大姐”形象在美国民众心中的受欢迎程度了。
　　桑德拉1990年才进入好莱坞，成名之作正是今天她参加试镜的这一部“生死时速”，依靠这部作品红遍全美之后，“二见钟情（While.You.Were.Sleeping）”、“网络惊魂（The.Net）”又再次创造了好成绩，可惜之后她就陷入了长时间的低谷，一直到2000年的“选美俏卧底（Miss.Congeniality）”才再次让她重新回到了观众视线之中。
　　可惜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虽然桑德拉又推出了“触不到的恋人（The.Lake.House）”这样的佳作，但她的形象却始终被锁定在傻大姐的位置上，就和梅格·瑞恩无法摆脱的“美国甜心”形象一样，这已经成为禁锢桑德拉进一步发展的枷锁了。
　　不过，桑德拉在2009年迎来了蜕变，“假结婚”为她赢得了票房胜利，“弱点（The.Blind.Side）”则为她带来了奥斯卡影后小金人，这彻底将桑德拉事业推向了巅峰。随后她也和当年拿到影后的茱莉亚一样，陷入了“影后魔咒”，伴随着婚姻在丈夫出轨的情况之下触礁，她接近四年时间都没有佳作推出，甚至就连作品都寥寥无几。
　　2013年，一部“辣手警花（The.Heat）”再次让桑德拉赢得了票房，而一部“地心引力（Gravity）”则让桑德拉演技、票房双丰收，这位全美国人民的傻大姐迎来了事业的第三次全盛时期。
　　桑德拉一直都是雨果非常喜欢的女演员，像她这样不顾形象、性格随和、平易近人、态度低调，同时又敬业专注、很少负面新闻的女演员，确实十分难得，在好莱坞成千上万的女演员之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很高兴认识你，女士。”双方在做介绍，雨果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微笑地对着桑德拉说到。
　　此时桑德拉不过是一名新人而已，1990年入行，出演的作品倒是不少，还和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合作出演过“越空狂龙（Demolition.Man）”——这也是她进入导演简的视线的原因，这部作品的制作人乔·西尔沃（Joel.Silver）和简合作过“虎胆龙威”、“致命武器3”，乔十分积极地向简推荐了桑德拉。此时依旧没有任何一部作品打响名号的桑德拉，就这样进入了“生死时速”剧组的视线。
　　对于桑德拉来说，雨果现在就是顶尖明星了，但她看着雨果伸过来的右手，却可以清楚感觉到雨果那温和的善意，她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握住了雨果的右手，“桑德拉。”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雨果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出询问的眼神，然后桑德拉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我的名字，桑德拉。”
　　雨果的笑容在嘴角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绽放了开来，微微点着下巴，“桑德拉？”
　　“这可比‘女士’要好多了。”安妮说完，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雅观，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但却传递出一股让人亲近的亲和力。
　　雨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我的失礼。”桑德拉整个人的气质都很舒服，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虽然那笑容着实有些愣愣的，但却让人很喜欢。“雨果。”他紧接着抿了抿嘴，自我介绍到。
　　“耶，我认识你。”桑德拉轻笑着说到，“你知道，比起电影上来说，你现在看起来要友善许多，而且还十分绅士。”
　　雨果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桑德拉说的是“辛德勒的名单”，这让雨果低头大笑起来，然后松开了握着桑德拉的右手，将自己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没有枪支。”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顿时让桑德拉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在咖啡屋里显得十分突兀，顿时打破了那一片宁静。


第666章 搭档试镜
　　“哈哈哈哈……”桑德拉那爽朗的笑声在咖啡屋里显得格外突兀，虽然此时客人并不多，但大家还是都把视线投射了过来。
　　桑德拉也很快察觉到了视线的集中，包括她经纪人谢丽尔，还有今天的面试官们，这让她顿时有些窘迫，笑声就变得干巴巴的，然后嘎然而止，她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看着桑德拉这副模样，雨果也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宛若大提琴一般的“哈哈”笑声又再次打破了咖啡屋里还没有沉淀下来的沉默，在阳光之中缓缓扩散，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雨果身上，这让桑德拉诧异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刚才的幽默你居然如此捧场，真是让我再开心不过了，你知道，每次我说笑话他们都不太搭理我，相信我，你刚才给了我许多信心。”雨果说这话时有意稍微扬起了一点声音，使得咖啡屋里其他客人们也都听到了，刹那间大家都恍然大悟。
　　桑德拉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傻大姐，但她又不是真傻，只是真性情罢了，相反，她是一个很有情商的女生，她一下就明白了雨果是在为自己解围，不动声色，但同时又效果出众，雨果的这一份细心让桑德拉嘴角的笑容也微微勾勒了起来。
　　站在桑德拉旁边的谢丽尔连忙开口说到，“这可是为试镜开了一个好头，让我的紧张都舒缓了不少，真是太好不过了。”
　　可以看得出来，谢丽尔是一名很机智的经纪人，虽然桑德拉目前仅仅只能算是新人而已，但作品依旧有不少，在这之中谢丽尔的努力应该功不可没。不过谢丽尔对桑德拉的定位一直停留在“傻大姐”的形象上，这也可以看出谢丽尔个人能力的局限性：她对于演员的职业生涯规划欠缺一个清晰的目标，终究还是利益至上的典范。
　　这厢谢丽尔才将情况遮掩了过去，那厢简·德·邦特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笑容，“哇哦，你们真的很有默契。刚才你们的对话，简直就像是杰克和安妮在对话一样。”
　　人和人之间是存在化学反应这一说的，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无所不谈，有的人素未谋面却莫名地排斥对方，这就是一种气场的问题。对于演员来说，虽然也有类似于“乱世佳人”里克拉克·盖博和费·雯丽彼此痛恨却依旧在大屏幕上迸发出无限火花的事例，因为这是演员的职业素养；但如果演员彼此之间能够产生化学反应，这对于合作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刚才雨果和桑德拉就是如此，虽然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整个对谈的节奏和氛围都十分融洽，没有陌生人的客套和疏离，让人感觉十分舒服，这的确十分难得。
　　“看，这就是我说的‘良好开始’……”谢丽尔接过简的话头笑呵呵地说到。
　　趁着这个空档，约瑟夫在雨果的耳边低声说到“CAA”，雨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谢丽尔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艺人，如此说来，桑德拉能够有那么多作品出演，也就得到了解释，这不见得就是谢丽尔的能力，因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内部就是一直公开互帮互助的氛围。
　　如此说来就有道理了，谢丽尔的社交能力确实不俗，不过挑选作品、规划演员未来的能力就相对逊色。这一次“生死时速”也不是谢丽尔挑选的，而是乔·西尔沃推荐的。
　　不过雨果知道，约瑟夫的重点不是如此，而是再暗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之间的竞争关系，不知道是否对合作会产生影响。如果按照平常来说，肯定没有任何影响，不同经纪公司之间的竞争和合作都是一直在循环的，但现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处于一个敏感时期，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又一直想要挖雨果，那么是否有影响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雨果和约瑟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雨果示意让约瑟夫不用担心，反正公司之间的竞争和打架，真正占据主动权的都是雨果，一切阴谋诡计都不管用。
　　就在这个空档，谢丽尔和简已经客套完毕了，简看向了桑德拉，“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桑德拉愣了愣，“试镜现在就开始了吗？”现场的情况其实有点混乱，因为刚才大家好像还在开会的模样，现在突然简就提起试镜的事，桑德拉还是有些迷糊的状态，她停顿了一下，“让我先找一张椅子。”
　　此时约瑟夫和萨摩拉都准备往后退，“坐我的吧”，伊恩和格雷厄姆迟了一步也都做出了动作，毕竟试镜的人才是主角，他们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谈。
　　可是桑德拉动作却更快，利落地就从旁边搬了两张靠背沙发椅过来——左手和右手各一张，像是大力士一般，而咖啡屋职员那皱着眉头的表情也看起来不太好，看来他们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阻止桑德拉。
　　谢丽尔看到桑德拉如此男人的一面，不由也有些慌张，女演员太过“强壮”，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除非是拍摄“终结者”，但问题是，“生死时速”剧组也没有说这个角色是要求强壮、打斗，所以谢丽尔表情顿时不妙，想要阻止桑德拉，但已经来不及了。
　　桑德拉豪气云天地把椅子放了下来，然后笑呵呵地说到，“行，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看着旁边谢丽尔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还有简、伊恩等人发愣的表情，最后桑德拉那一脸轻松的表情是亮点，雨果一下就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结果桑德拉还十分不解地看向了雨果，雨果也没有掩饰的打算，他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握起拳头，让肱二头肌显现出来，这一个大力士的动作顿时让桑德拉明白了过来。
　　不过桑德拉却不是窘迫的表情，而是跟着雨果一起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耸了耸肩，摊手表示自己的无奈，彷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一般，只是其他人大惊小怪罢了。
　　桑德拉的坦然让众人都回过神来，简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么，桑德拉，你就和雨果演一场对手戏吧，随便一场，我看看你们之间的配合。”
　　大家又重新坐了下来，桑德拉和雨果中间就隔着一个约瑟夫，两个人可以直接对望，雨果拿起了剧本，随手翻了翻，看到有杰克和安妮的对手戏时，就递过去给桑德拉，“你看这一场怎么样？”
　　桑德拉一边看着，一边点了点头，“行，给我三十秒。”她头也不抬，快速而简单地阅读了一遍，然后就开口询问到，“你先还是我先？”
　　“女士？”雨果笑盈盈地说到，这让桑德拉脸上又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所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桑德拉念起了台词，她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显得气氛似乎不是那么紧绷的模样——因为她对于“生死时速”的剧本很是陌生，她可能只是知道故事梗概而已，此时又突然开始试镜，自然就没有太多的真实感，“我是说，我们做了什么？用炸弹炸了那家伙的国家？”
　　这种轻松幽默在雨果这里却变成了一本正经，“不，只是一个想要钱的男人。”
　　“我不相信，这并不划算。”桑德拉念台词的同时，还有时间抬头看向了雨果，“所以，那家伙有什么要求？”
　　“不久前，他挟持人质勒索，失败了便迁怒于我。”雨果也不由自主看向了桑德拉。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桑德拉也有些疑惑了。
　　“没有，这只是一个游戏。”雨果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到，“他拿到钱，他赢；巴士爆炸，他赢……”
　　桑德拉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睁大了眼睛调侃着说到，“如果你赢了呢？”
　　“那明天我们再玩一个游戏。”雨果依旧严肃。
　　“但明天我没空过来开车。”桑德拉镇定地说到，“很忙。”说完还扯了扯嘴角，这让一脸严肃的雨果觉得有些搞笑，但同时脑海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不抓到幕后黑手，这件事永远没完没了，这让他的眉宇不由又更加朝中间靠拢了一些。
　　其实这段对话本身没有太多的意义，只是一个小幽默而已，但是简坐在对面观看着雨果和桑德拉的对手戏。
　　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之间却有一种融洽感，没有隔阂没有生涩没有尴尬，一上来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展开了对话，眼神之间的交流、对话之间的契合，一切都显得是如此自如。这种明显的化学反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虽然不像是“一见钟情”那种强烈的火花，但也不像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般尴尬，这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和自然，正是“生死时速”里对男女主角的要求。
　　毕竟，杰克和安妮在此之前就是完全的陌生人，但突然之间他们就需要展开合作，安妮开车，杰克负责想办法营救乘客，两个人要有一种天生的气场互补，彼此信任对方，同时要能够互相契合。
　　从这个角度来说，雨果和桑德拉之间那简短的对话，确实让人十分满意。


第667章 演员推荐
　　“所以，你为什么如此严肃（serious）？”桑德拉笑盈盈地说到。
　　雨果皱着眉头抿了抿唇瓣，“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正坐在一个炸弹上面？”
　　“你是认真的（serious）？”桑德拉的脸色僵了僵，慌乱地看向了雨果，看起来好像是被雨果的认真吓到了。
　　“你最喜欢的单词是‘严肃的（serious）’？”雨果一句反问让桑德拉顿时就愣住了，旁边围观的人一下没有忍住，都被雨果这个冷笑话直接逗乐了，但雨果却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是的，我是认真的。”
　　“我的天呐……”桑德拉毫不掩饰就直接感叹到，一句“狗屎”就要脱口而出，但却意识到此时似乎不是骂粗话的合适场合，立刻就用剧本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着雨果和桑德拉这你来我往，大家都忍俊不禁，其实刚才这一小段对话根本就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只是刚才雨果随手翻的那一段对话显得短了，几个来回就结束了，所以桑德拉和雨果就临场有了一点发挥，现在看来效果十分不错。
　　桑德拉被周围的笑声打断了思路，四周看了看，然后看到自己的经纪人谢丽尔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随后她又看向了雨果，只见雨果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始终都略显严肃的模样，特别是在旁边所有人都在微笑的情况下，雨果这表情就更加突出了，这让桑德拉觉得颇为奇怪。
　　似乎察觉到桑德拉的视线，雨果也看了过来，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一接触，桑德拉眼中的疑惑和探索就被雨果阅读到了，然后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就好像让冰雪消融的春季第一缕阳光一般，打破了所有寒冬，直接漾出别样的光彩。
　　桑德拉也被雨果这一抹笑容惊艳到了，原本还略显紧张的心情刹那间就被一股温暖所抚平，她嘴角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就勾勒了起来。这样的雨果才是桑德拉所知道的模样，阳光而绅士，有礼而幽默，“人物”杂志评选的全球最性感男士，名不虚传。
　　简看着桑德拉和雨果之间的那种默契，即使中间隔着一个约瑟夫，也显得那么自然而融洽，这样的气氛显然就是他对“生死时速”男女主角的最佳预想，“桑德拉，你确定今天只是和雨果的第一次见面吗？你们看起来就像是合作了好几次的老朋友一样。”
　　“我很确定雨果之前没有邀请我共进晚餐，否则这样的笑容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即使他是一个混蛋。”桑德拉此时也有些放松了，说话又有一点口无遮拦，不过她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幽默似乎不太适用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而且还是工作的试镜场合，所以她也有些心虚地左右瞄了瞄，果然就看到了经纪人谢丽尔谨慎的表情。
　　不过对于桑德拉的这个幽默，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的优势吗？你应该和其他制片公司的制作人们表达一下这个观点，这对我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
　　雨果这是在自我调侃，在过去的演员生涯中，除了“死亡诗社”之外，其实雨果这副帅气的面容并没有帮上多少忙，相反，每一次试镜制作人、导演都要不断质疑雨果的能力，花瓶要自我证明，总是要打破人们约定俗成的固定思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桑德拉第一个就品味到雨果话语里的意思，她挑着眉毛一脸郁闷地说到，“我倒是希望有这种烦恼。”
　　这也是桑德拉在自我调侃了，其实桑德拉不是那种典型的大美女，她的脸是国字脸，整个五官也都像是放大的版本，这样的桑德拉可以说是邻家甜妞，但要说“国色天香”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雨果直接就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笑意从嘴角满溢了出来，此时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不由都露出了笑容。
　　简的脸上却是越来越多的满意，刚才他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却让雨果和桑德拉之间又产生了火花，他再次看着桑德拉说到，“很好，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电影的女主角。”然后点了点头，看向了雨果，“当然，希望我们的男主角也确定了下来。”
　　虽然说雨果现在和剧组相谈甚欢，但是在好莱坞，合约签字之前，一切都可以改变，严格来说，即使电影开拍之后事情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现在雨果对于“生死时速”剧组来说，就是一个更加渴望的对象，刚才伊恩和约瑟夫对于出演条件的讨论还没有结束，所以的确可以说是一切都未确定。
　　雨果感受到了简那充满期待的视线，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表明他刚才的讨论进展还算顺利，“生死时速”的诚意是没有问题的。雨果接受到信号之后，也就没有犹豫，微笑地再次看向了简，“我为剧组推荐了女主角，不知道可不可以换来拍摄过程的一些特权呢？比如说，多一点耍帅的场面。”
　　此时不仅是简，桑德拉和谢丽尔等人也都在期待着雨果的回答，因为桑德拉之所以被聘用，是来自于她和雨果之间的化学反应，如果雨果不是剧组男主角，那么桑德拉这还没有确定下来的女主角位置，就又要存在疑惑了。
　　听到了雨果的回答之后，顿时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简更是喜形于色地轻笑了两声，“既然你已经推荐了女主角，不如再推荐一位男配角？”
　　简的这句话让雨果颇为意外，他以为简只是开玩笑的，于是就笑呵呵地回到，“那还是算了吧，抢了演员工会的工作，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我是认真的。”简却摇了摇头，他看了看伊恩，两个人有一个简短的视线交流，然后接着说到，“我是说，杰克不是有一个搭档吗？”
　　“对，哈利。”雨果当然记得，在“生死时速”里，哈利和杰克是搭档，在电影开篇两个人合作破坏了一起爆炸事故，结果这个幕后黑手就把错误怪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这才出现了巴士炸弹，所以杰克在巴士上、哈利则在警局配合抓到幕后黑手。
　　“这个角色目前我们也没有选择到合适的演员，如果你有值得推荐的人选，我们很乐意安排一次试镜。”简一边点头一边说到，其实这也是“生死时速”剧组进一步说服雨果的筹码。
　　片酬、分红这些是经济利益，刚才雨果和格雷厄姆又展开了剧本的讨论，如果再让雨果的朋友也进入剧组，那么雨果就彻底成为了“生死时速”的一份子。这样一来，即使片酬低一些，雨果也无所谓，相对应地，电影上映之后雨果宣传也会更加卖力。
　　雨果愣了愣，他之前还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他的视线又一次和萨摩拉、约瑟夫分别接触了一些，萨摩拉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不了解，可是约瑟夫却是再明白不过了。约瑟夫脑筋也是转得飞快，他是在做一个衡量，考虑过后，他就朝雨果投射了一个确定的眼神。
　　雨果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他现在认识的演员并不多，要推荐一个人出演“生死时速”，也不是有那么多选择对象的。
　　其实哈利这个角色在原版“生死时速”是里由杰夫·丹尼尔斯（Jeff.Daniels）出演的，这位1955年出生的男演员成名有些年头了，1985年的“开罗的紫玫瑰（The.Purple.Rose.Of.Cairo）”和1986年的“散弹露露（Something.Wild）”连续两年拿到了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而真正让他扬名立万的是1994年和金·凯瑞一起合作的经典喜剧“阿呆与阿瓜（Dumb.&Dumber）”。后来又出演了口碑出色的剧集“新闻编辑室（The.Newsroom）”。
　　杰夫是典型的那种邻家男人，他的出品率十分高，但真正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却屈指可数，他在“生死时速”里的出演却没有给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生死时速”里的哈利是一个比杰克还没有性格着力点的角色，仅有的描述就是拆弹专家，沉稳却不失幽默，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居家好男人一样。值得一提的是，哈利也是比杰克更加有经验的前辈，这也就意味着，雨果需要寻找一个三十岁到三十五岁的演员。
　　“不，我也没有什么值得推荐的人选。”雨果摇了摇头，诚实地说到，“我认识的朋友中，三十岁左右的演员本来就不多，还愿意出演配角的，就更少了。我刚才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汤姆·克鲁斯。”
　　雨果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脸怪异的表情，现在好莱坞里有资格让汤姆·克鲁斯担任配角的演员真正是屈指可数。
　　简也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事实上，不一定要三十岁，你知道，动作电影的角色本来值得挖掘的东西就不多，只要设定准确就都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根据选择的演员，重新对剧本进行调整。”
　　雨果听到这话，微微点着下巴，也就没有再深想，“那我觉得我的朋友应该都可以试试看，哈利这个角色的挑战难度也确实不高，动作场面也没有那么多。”


第668章 一见如故
　　听到简的话之后，雨果也就没有多想，反正推荐演员只是随口一说，又不是强制性地把自己的推荐人选塞进剧组，具体能否拿到角色，还是要看简、伊恩等人试镜之后的决定，“亚历山大·洛林，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们应该都可以胜任演出。”
　　简没有第一时间就明白雨果说的到底是谁，而是转头看了看伊恩、格雷厄姆，虽然这两个人也没有开口说话，但简却是回想了起来，这两个名字在不久之前刚刚结束的金球奖上也都是被经常提及的名字，亚历山大·洛林是因为“欢乐一家亲”，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则是因为“不一样的天空”。
　　“年轻人们。”这就是简唯一的感叹了，亚历山大今年二十二岁未满，莱昂纳多则是二十岁未满，都是绝对的年轻人，让他们来出演哈利这个角色，确实是一个意外的选择，难怪雨果一开始会诚实地表示“没有合适人选”。
　　雨果却是笑了笑，“也许我应该把乐队的时间分配一下，多认识一些演员朋友。”
　　演员要认识新朋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电影合作之外，大部分时候都是派对或者颁奖典礼，而这种场合又都是或客套或狂欢的社交场合，都不是认识朋友的合适位置。像雨果结束了五部电影的拍摄，他目前和阿尔·帕西诺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但两个人在私底下通电话的机会也并不多，只是在意外相遇时总是会多一些熟稔。
　　所以，像亚历克斯、莱昂纳多、托比、查理兹这样的新朋友，也就是雨果过去两年时间最熟悉的一批演员朋友了。
　　“年轻人也没有问题，两名年轻的警官搭档在洛杉矶警局也是正常的。”简仔细想了想，虽然说哈利这个角色是拆弹专家，但角色设定在二十岁中段的话，也是说得过去的，而且哈利在“生死时速”之中角色分量并不重，他的角色设定也不是电影重点，所以，只要稍作调整，一切都可以合理起来。
　　“我们会安排一下试镜，见面之后再谈。”伊恩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仅仅只是一个试镜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雨果挑眉笑了起来，“那么我应该给小伙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说雨果只是提提而已，但说不定亚历克斯、莱昂纳多就可以真的获得演出机会，那也是一件好事；当然，也有可能他们的经纪人认为哈利这个角色分量不够重，拒绝出演。毕竟，亚历克斯和莱昂纳多现在都是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出演一部动作电影没有太多分量的男配角，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提案。
　　亚历克斯倒还好说，估计“欢乐一家亲”的拍摄档期会是最大问题；但雨果记得莱昂纳多在年轻时期对于商业电影是十分排斥的，他就是一心想要打磨自己的演技。
　　所以，雨果只是做一个推荐人而已，事情的发展他也无法控制。
　　试镜已经算是顺利结束了，至于双方合同的具体商谈，有其他演员、其他经纪人在场自然是不太方便，雨果和格雷厄姆对于剧本的讨论也暂时到一段落，格雷厄姆回去之后先做出修改，然后再进行沟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天的会面也就暂时到一段落了，简等人选择留下来，看来还有事情要继续商量，而两位演员则可以率先离开了。离开咖啡屋，萨摩拉和谢丽尔两个人走去隔壁那条街把车子开过来，剩下雨果、约瑟夫和桑德拉三个人走到街边等待。
　　右手边的街道上此时是一片喧闹，超过一百多人在街道上忙碌着，这对于洛杉矶市民来说都并不稀奇，这就是城市的代表场面，显然此时这里有剧组正在展开拍摄，不过看工作人员忙碌的模样，应该是刚刚结束拍摄，正在收拾拍摄工具，准备移动场所。
　　“这里有人在拍摄电影？”雨果好奇地看向了约瑟夫询问到。
　　“是，我们过来的时候不就看到了吗？”约瑟夫一点都不稀奇的表情，不过他在看到雨果疑惑的神色之后，就立刻明白了过来，接着解释到，“这条街因为拍摄而封街，萨摩拉还专门绕了两条街，不记得了？”
　　桑德拉立刻就回忆了起来，“是的，我们过来时也专门绕路了。”
　　不过站在旁边的雨果还是一脸茫然，他试图在大脑里构建出周围街道的三维立体图，但可惜失败了，方向感、位置感对于他来说，着实是一个难题，“我以为是在另外一个方向。”雨果指向了截然相反的位置。
　　约瑟夫一点都不奇怪地耸了耸肩，向一脸费解的桑德拉解释到，“他对方向缺乏清晰的认识。”
　　“这是会发生的，这是会发生的……”桑德拉抿了抿嘴，一边点头一边说到，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惹得约瑟夫也笑了起来，而雨果站在旁边则是一脸坦然——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习惯了。
　　这时，咖啡屋的门再次被打开，伊恩出现在了门口，“约瑟夫，可以过来一下吗？日程安排上还有些问题，就几分钟。”
　　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然后朝桑德拉礼貌性地笑了笑，就回头朝咖啡屋走了过去，桑德拉目送着约瑟夫离开的背影，笑着看向了雨果，仔细地打量了雨果两眼，然后顿了顿，把刚才的调侃收敛了起来，真诚地说到，“谢谢，谢谢今天试镜过程的帮忙。”
　　“谢礼我还是不收了。”雨果的一句调侃让桑德拉愣了愣，随即就灿烂地笑了起来，“不用谢我，对手戏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接下来要展开长期的合作，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桑德拉却是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低头在口袋里摸索起来，这让雨果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疑惑地看着桑德拉，“丢了什么东西吗？”
　　不想桑德拉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然后认真翻了翻，“我找不到五美分的了，所以就给你一个四分之一吧。”
　　雨果似笑非笑地看着桑德拉，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舒展了开来，桑德拉把那一枚硬币放在了雨果的掌心里，“我购买了刚才的好运，亦或者，你可以理解为，酬劳。”
　　雨果看着手掌里的那一枚硬币，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看来我们扯平了。”这一句话也让桑德拉得意地笑了起来。
　　街边那喧闹的声音逐渐接近过来，越来越大，让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都不由终止了交谈，似乎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撤离的时候也来到了咖啡屋所在的拐角位置，“你确定午餐只吃一个苹果？上帝”、“难道模特都是这样生活的？”……
　　那嘻嘻哈哈的喧闹声逐渐靠近过来，然后一个声音突然就惊喜地呼喊到，“雨果·兰开斯特！”紧接着周围一片视线齐刷刷都看了过来，仅仅不到一秒之后，零零散散地声音就再次热闹起来，“嘿，雨果！”、“哇哦，真是一个帅小伙”、“你看到他多么性感了吗？”、“上帝，他简直就像是阿波罗”……
　　雨果向桑德拉投去了一个无奈的视线，他最近遇到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路人们的热情总是让人吃不消，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西雅图夜未眠”是为雨果吸引人气的最强有力法宝，这让雨果如今已经成为了最受女性欢迎的男演员之一。所以，热情的路人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雨果的身影。
　　虽然雨果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再三地表示自己的感谢，毕竟路人也都十分礼貌，并没有打扰雨果的个人生活，他们对雨果的喜爱也都是处于善意的；但对于这每一次都相似的尖叫和议论，颇有似曾相识的场景再现的错觉，让人感觉很是荒谬，就好像是法国喜剧一般。
　　特别是今天议论纷纷的这些人，不是普通路人，而是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讨论就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好像雨果就是动物园笼子里供人观赏的狮子或者老虎之类的。
　　由于他们也没有走上来，就是在距离十码的地方议论着，所以雨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桑德拉相视而笑，桑德拉一脸打趣的笑容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这让雨果不由自主就想要翻白眼。
　　“雨果！”在那热闹的议论之中，有一个惊喜的声音蹿了出来，虽然和刚才其他人一样都是呼喊雨果的名字，但这个声音显然多了一些熟稔，这让雨果把视线投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卡梅隆·迪亚茨那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笑容。
　　此时卡梅隆穿了一件李子外套，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还是可以看到那双没有任何赘肉的修长大腿暴露在外，在脚底下那双香槟色的高跟鞋衬托之下，双腿看起来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引起无数遐想。
　　卡梅隆看到了雨果之后，就立刻笑容满面地抛弃下同伴，像小鹿一般雀跃地跑了过来，嘴里还兴奋地询问到，“嘿，你怎么在这儿？”可是当她走到距离雨果还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她这才意识到雨果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这让卡梅隆的笑容不由收敛了一些，“你，这是在约会？”


第669章 巧笑颜兮
　　卡梅隆看着并肩而立的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之间流动着一股和谐的气流，眉眼之间的笑容显得十分惬意，这样的景象让卡梅隆心里一阵不安。原本卡梅隆还因为意外遇见雨果而兴奋不已，但现在却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而开始忐忑起来。
　　只见卡梅隆脸上那堪比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就一点一点黯淡下来，都说梅格·瑞恩的笑容像蜜糖一般甜蜜，那么卡梅隆的笑容就是迈阿密那绚烂的刺眼的阳光，总是让人心情不由轻快起来。此时卡梅隆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嘴角，一清二楚地将她心情的变化写在了脸上。
　　“你，这是在约会？”卡梅隆这句话充满了失望和惋惜，但却不是质疑和逼问，听在桑德拉耳朵里，鲜明地可以感受到那种小女生的心悸。
　　桑德拉今年也三十岁了，自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卡梅隆的那种心情，芳心萌动的小女生却见到自己喜欢对象有了约会对象，那种失望和纠结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地写满了双眸，那种犹豫和踌躇也几乎无法掩饰地透露在了话语之中。虽然今天桑德拉才是第一次见到雨果，但她不会否认雨果的魅力，所以估计雨果的女人缘应该十分不错，类似于卡梅隆这样小女生心态的也绝对少不了。
　　于是，桑德拉不由就带着调侃的视线看向了雨果，可惜雨果却似乎不吃这一套，一脸平静的表情彷佛在反问“怎么了”，桑德拉抿嘴而笑，没有理会雨果，而是看向了卡梅隆，友好地说到，“约会？我不这样认为。我只是刚刚结束试镜而已，你这话让狗仔队听到，那可就不妙了。”
　　桑德拉的这一句调侃顿时让卡梅隆不好意思起来，可即使如此，她眼睛里的兴奋还是压抑不住再次燃烧了起来，可以清晰感觉到她此刻的开心，“抱歉，抱歉，我误会了。”卡梅隆连忙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连连说到，说完之后又看向了雨果，瞪大眼睛询问到，“你又准备要拍摄新作品了吗？”
　　雨果的消息，卡梅隆自然是再关心不过了，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雨果刚刚结束“低俗小说”的拍摄而已。
　　雨果看着桑德拉和卡梅隆两个人在那里对话，他实在是颇有些哭笑不得，上次就被查理兹调侃了一会，今天居然又被桑德拉调侃了一会，这让雨果很是无奈。
　　雨果和卡梅隆之间根本就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就连对话都少得可怜，所以在雨果看来，查理兹和桑德拉所说的“萌动”，其实只是卡梅隆一时间的冲动而已，就好像是因为某个瞬间而悸动一般，转瞬即逝，并不代表什么，更不代表喜欢。雨果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雨果还是礼貌地露出了笑容说到，“对，刚刚结束了试镜，接下来一段时间又要忙碌了。”雨果为了转移话题，将视线从卡梅隆转移到了后面那群人身上，“所以，你正在拍摄之中？”
　　“对！”卡梅隆顺着雨果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工作伙伴们立刻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兴奋地朝着这里用力挥手，就好像是高中时小伙伴们怂恿好友去向暗恋对象告白时的样子，或者是小伙伴们在目睹着好友和全校最受欢迎的橄榄球四分卫对话时一脸围观的模样。这让卡梅隆顿时有些尴尬，“我，我刚刚结束这场戏的拍摄，就是……呃，‘变相怪杰’，对，和金·凯瑞合作，所以，你，你知道吧？”
　　卡梅隆被小伙伴们那赤裸裸的眼神吓到了，说话都颠三倒四了，这让桑德拉嘴角的笑容直接就绽放了开来，不由感叹，小女生的青涩和懵懂确实让人怀念，虽然说卡梅隆也不是高中生了，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岁，但显然卡梅隆是刚刚进入好莱坞这个圈子，那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就说明了所有问题。
　　雨果也被卡梅隆的慌乱逗笑了，嘴角不由就扯出了一抹笑容，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变相怪杰’。”
　　这一抹笑容就好像是阳春三月在刚刚发芽的桃花枝上初升的朝阳，让卡梅隆的心跳漏了一拍，有那么一刹那的晃神，然后就听到雨果那宛若天鹅绒的嗓音说到，“天气这么冷，你应该穿长款大衣的，双腿露在外面，又没有穿袜子，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卡梅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混乱了，雨果的笑容、雨果的嗓音都让她慌乱不已，而雨果话语的内容更是让她心底流过一丝暖流。
　　抬头看着眼前那挂着和煦笑容的男人，卡梅隆只觉得，每一次见面他都会给自己惊喜，他是如此温柔，如此绅士，如此体贴。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而已，但是在卡梅隆看来，让一个人变得与众不同的，正是这些细节，因为这才是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性格真相。
　　卡梅隆感受着自己心脏拍打着胸膛的节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是声带的紧绷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我，我还好，马上就要上车了，对，我们要坐车去用餐，所以，没问题的。”卡梅隆觉得自己说话都变得干巴巴的，好像一个傻瓜一样，想要补充一点什么，但大脑却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是补充说到，“谢谢，我是说……谢谢。”
　　看着眼前依旧微笑着的雨果，卡梅隆只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她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话题，但却发现实在太过困难，“对，我们要去吃午饭，你，你要一起吗？”
　　“我还是算了，剧组应该没有算我这一份才对。”雨果嘴角的笑容扬了起来，那双桃花眼弯弯地眯了起来，泄露了他此刻心底的欢快，这让卡梅隆有些雀跃却又有些窘迫，矛盾的心情在脑海里不断拉扯，“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如果午餐的话，还是下一次吧。真的是很抱歉。”
　　明明是自己说错了话，但雨果却主动为自己解围，甚至给自己道歉。卡梅隆心底的窘迫就这样被缓缓抚平，嘴角的笑容再次绽放开来，“没关系，我想，以后总是有机会的。”说完之后，卡梅隆就发现了旁边伙伴们准备离开的身影，她知道，她必须赶上大部队才行，可是看着眼前的雨果，却又依依不舍，只能是喃喃地嘟囔着嘴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我想我应该要走了。”
　　“当然是午餐比较重要，中午吃一些东西，下午才有精力继续工作，不是吗？而且还是在如此寒冷的冬天里穿着裙子进行表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让听者嘴角也不由自主就微微往上扬。
　　卡梅隆嘴角的笑容再次恢复了最开始见到雨果时的灿烂，就如同迈阿密的阳光一般划破冬季的寒冷洒落下来，“这算不上什么，模特工作时可是有比这个更加糟糕的局面呢。”说完，卡梅隆终于下定了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气，“那，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面时再聊。”
　　卡梅隆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郁闷地跺了跺脚，然后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尴尬的赔礼笑容，“抱歉，我是卡梅隆·迪亚茨，刚才……”她看的方向赫然是桑德拉，她刚才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雨果身上，居然忘记和别人打招呼了，这实在很是不礼貌。
　　桑德拉却一点都不介意，伸手握住了卡梅隆的右手，“桑德拉·布洛克，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很好。”桑德拉还有意无意地瞄了雨果一眼，这一点小动作只有卡梅隆可以看得到，然后她笑着说到，“雨果说得对，你还是先去用餐吧，希望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
　　“很高兴认识你。”卡梅隆也用视线余光偷瞄了雨果一眼，但却又担心被雨果发现，快速就收了回来，然后像小兔子一般转身就直接跑开了。
　　等卡梅隆和她的同事们汇合时，众人立刻就把卡梅隆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卡梅隆站在人群之中还是回头看了雨果一眼，当看到雨果脸上那抹笑容时，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同事们的询问声立刻就将她淹没。从他们哄堂大笑的模样就可以看得出来，卡梅隆应该要遭受逼供了。
　　桑德拉站在原地，一脸笑容地目送着卡梅隆离开，视线不断在雨果和卡梅隆之间移动，那充满潜台词的眼神让雨果很是郁闷，“我和她只是见过三次而已，甚至就连朋友都说不上。”
　　“朋友都不算？”桑德拉微微扬起尾音，疑惑地询问到。
　　雨果摊手表示无奈，“我是认真的。”
　　桑德拉撇了撇嘴，“如果你坚持的话……”这顿时让雨果有一种挫败感，只能是无语地笑了出来。桑德拉看着雨果这表情，立刻就笑了起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放心吧，我相信你。”可是雨果看桑德拉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相信”的模样。
　　这让雨果直接就嗤笑了一声，抿着唇瓣一本正经地说到，“谢谢你的信任。”这一句反讽立刻让桑德拉哈哈大笑起来。


第670章 花瓶束缚
　　不一会儿，谢丽尔就开着车过来了，桑德拉坐上车之后，谢丽尔笑容满面地对着雨果说到，“希望接下来能够有合作机会。”这句话显得意味深长，表面上是说“生死时速”，但暗藏的意思却在谢丽尔偷瞄了约瑟夫一眼这个小动作之中泄露了出来。
　　看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还是有所图的，雨果和约瑟夫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两个人在“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上打架的事情已经泄露了出去。
　　目送着谢丽尔开车离开之后，约瑟夫压低声音说到，“特蕾西那里还没有动静。”
　　“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不是吗？”雨果扯了扯嘴角笑着给予了回应。
　　其实特蕾西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有心计也有忍耐力，否则她也不会来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了，现在的情况最为明智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否则特蕾西只会引火烧身。所以，现在特蕾西没有任何举动，这才是正常的状态。但因为爱情而失去理智化身成为复仇女王的特蕾西，这股控制力能否战胜她的愤怒，所有人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萨摩拉开着车过来了，约瑟夫和雨果两个人分别坐上车之后，约瑟夫开口说到，“看来你今天和桑德拉的合作感觉很不错。”
　　“我也很意外。”雨果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拍过几部电影了，和女演员初次合作时的这种默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也让雨果保持了一个愉快的心情，脸上就浮现了笑容，“我想，也许到时候电影的拍摄会是一段不错的经历。”本来“生死时速”就是一部刺激肾上腺素的爆米花电影，能够在拍摄之中有一个愉快的合作对象，的确是让人期待不已，“刚才你被叫回去，有什么事吗？”
　　“哦，剧组希望二月份开拍，问我行程的安排如何。”约瑟夫快速回答到，“你知道，接下来格莱美、奥斯卡，然后乐队的新单曲，他们也担心行程太满的问题，所以想和我讨论看看，不过我也需要和亨利核对一下，打算回头再给他们电话。”
　　“既然时间如此紧迫，你先给卡尔打一个电话，说说亚历克斯的事吧，给他们打一声招呼。”雨果顿时就感受到了秒针在耳边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好莱坞似乎就是一个紧密的仪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即使下周就要开拍了，这一周的准备也依旧是有条不紊。雨果目前只是涉足到了演员这一环节而已，所以对于整个机器的运转依旧是充满感叹。
　　约瑟夫却是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紧张，“那里奥呢？你给他打电话？”
　　雨果点了点头，“没问题。”左右摸了摸，却不记得自己把手机放在哪里了，把平时放东西的包拿出来翻找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不由疑惑地说到，“我手机难道是放在咖啡屋里了？”
　　正在开车的萨摩拉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忘记了？我一直拿着呢，手机在副驾驶座上。”
　　雨果立刻就站了起来，探头看了过去，果然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约瑟夫坐在旁边却一边打电话一边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就不要那么快告诉他，让他着急一下才好。”
　　雨果拿起手机，直接回头就狠狠瞪了约瑟夫一眼，但却偏偏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是郁闷地坐到了位置上。但约瑟夫却直接不理会雨果，和电话另一端的卡尔聊了起来，约瑟夫简单解释了一些情况，两个人只是聊了几分钟而已，约瑟夫就把电话挂断了，“亚历克斯行程排不过来。”
　　约瑟夫看向了雨果解释到，“冬歇期已经结束了，亚历克斯又要像上班一般每周都展开拍摄，卡尔现在的确有为亚历克斯接电影作品的打算，但‘欢乐一家亲’肯定不能抛弃，所以只能是五月份播放季结束之后，才有空档。”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理解，“可是，里奥会不会年纪太小了？他在‘不一样的天空’里还饰演一个孩子呢，如果参加到‘生死时速’剧组里，就必须饰演一个成年警官。”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挠头，“果然选择演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只是推荐人，真正的情况还是要他们双方讨论才能行，决定权又不在你手上。”约瑟夫倒是觉得无所谓，一句话就点醒了雨果，让雨果连连点头，“那我先给里奥打一个电话吧，说不定他也没有档期，我在这里想也没有用。”
　　拨通了莱昂纳多的电话号码之后，他接起电话的速度比雨果想象中得快，几乎是电话才拨通对面就传出声音来了，把雨果吓了一跳，“搞什么鬼，你这接电话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才是被你吓了一跳呢，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过来了，吓得我差点没有把电话扔出去。”莱昂纳多在电话另一端也是惊魂未定的声音，让雨果哑然失笑。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雨果笑呵呵地问到。
　　莱昂纳多镇定下来之后，声音立刻就扬了起来，“我听说你和经纪人打架了，事情看起来很严重，你没事吧？”
　　果然好莱坞就是一座千疮百孔的围城，即使不是“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工作人员传出去的，当晚希尔顿酒店工作人员也都目睹了现场，所以消息根本堵不住。雨果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笑了起来，“没事，烟雾弹而已。你知道，一直有人针对我，就看对方这一次要不要抓住机会了。”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莱昂纳多恍然大悟，不过他也没有进一步追问，只要雨果没事他也就放心了，“那你呢？找我什么事？”
　　“我接了一部动作电影，里面有一个角色空位，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雨果简单地说到，“这是一个很小的角色，没有太多台词和戏份，他和男主角是搭档，只是导演问我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我就想到了你。”
　　“这听起来可是一个很糟糕的角色。”莱昂纳多的一句感叹让雨果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莱昂纳多自己嘴角也扬起了笑容，“不过，雨果，你愿意接下这部作品，就说明它本身还是有吸引人的地方。”
　　“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的邀请是男主角……”雨果的一句调侃顿时让莱昂纳多笑出了声音。
　　“对，对，男主角应该会有意思许多。”莱昂纳多也跟随着附和到，“这是一部动作电影？我其实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愿意接拍一部商业电影，你知道，这种类型电影对于演技的磨练几乎为零。”
　　“但它对于身手的磨练有很大的帮助。”雨果带着笑意的调侃再次引发了莱昂纳多的笑声，“事实上这又不是我这两年来第一次接拍商业电影，‘西雅图夜未眠’，记得吗？严格来说，‘义海雄风’也是。”
　　雨果自己的情绪也很放松，笑呵呵地和莱昂纳多插科打诨，“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都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这话不仅让莱昂纳多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车子里的约瑟夫和萨摩拉都直接笑出了声，雨果自己也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以你担心，出演商业电影会局限我们未来的发展。”
　　“就是这样，你知道，一旦花瓶的形象确定下来，要再改变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人们总是会把这个框架束缚在你身上。”莱昂纳多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说到。
　　这种事情在好莱坞里屡见不鲜，类似于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等人的窘况在男演员身上也十分常见，和雨果正在通话的莱昂纳多就是未来典型受害者之一，一部“泰坦尼克号”让他扬名全球，却也让他在接下来十几年之中都被轻视，即使他奉献出了精彩绝伦的演技，也依旧会被学院派无视。
　　同样的典型情况还出现在偶像派出身的演员身上，比如说米基·洛克，还有马修·麦康纳（Matthew.McConaughey），他们最初是以偶像英俊小生的姿态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沉寂多年之后他们终于以出色表演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演技得到普遍赞誉的同时，但要真正得到一座奖杯认可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花瓶不仅仅是一个形象而已，同时还是一个枷锁，将演员禁锢在一个囚笼里，难以逃脱束缚。查理兹·塞隆、妮可·基德曼、茱莉亚·罗伯茨等人都是在电影之中扮丑，最终才问鼎奥斯卡影后的。
　　如果是一年前，雨果也会有相似的想法，因为这就是整个好莱坞最为普遍的想法，甚至是一种社会观念；但是现在，雨果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和磨难的累积，有了不同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花瓶形象的确是别人束缚在你身上的枷锁，但是久而久之，你自己也相信了这一点，然后自己亲手把这个枷锁套上，最终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也走不出来了？”
　　雨果的话语不仅让莱昂纳多沉默了下来，就连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也都缓缓收敛了笑容，陷入了思考。


第671章 友情演出
　　雨果曾经阅读过马修·麦康纳在2013年的一篇采访，当时这篇采访并没有给雨果留下太多印象，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发现那篇采访的文字似乎就印在脑海里一般。
　　马修是好莱坞典型的花瓶男人，他俊朗的外貌和风流的姿态让他在浪漫爱情电影里如鱼得水，从“婚礼策划者（The.Wedding.Planner）”到“十日拍拖手册（How.To.Lose.A.Guy.In.10.Days）”，从“撒哈拉骑兵（Sahara）”到“赖家王老五（Failure.To.Launch）”，这些作品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轻松、商业、记不住剧情的浪漫喜剧，他完全被定型为银幕花瓶男人专业户，只是负责在屏幕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好。
　　但是在2009年“淘金俏冤家（Fool’s.Gold）”和“前女友们的幽灵（Ghosts.Of.Girlfriends.Past）”两部爱情浪漫喜剧双双遭遇了票房惨败之后，马修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因为这样以来他的演员道路只会越走越窄，最终被新生代层出不穷的好莱坞所淘汰。
　　其实马修在年轻时期，他也依靠“杀戮时刻（A.Time.To.Kill）”、“断锁怒潮（Amistad）”等作品中的精湛演技表现赢得了“保罗·纽曼（Paul.Newman）接班人”的名号。
　　经历了2009年的低谷之后，马修就意识到，其实他总是出演浪漫爱情喜剧的局面是整个好莱坞形成的，同时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因为他自己也和所有人一样，认为他除了浪漫喜剧之外就无法出演其他作品了，所以当有严肃剧本邀请他时，他自己就率先心生胆怯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马修开始拒绝剧本，浪漫爱情喜剧在好莱坞永远都是有市场的，所以马修的经纪人也始终都可以接到剧本，在近半年时间拒绝了近二十个同类型的剧本之后，马修就再也接不到任何剧本了。虽然马修尝试想要接一些严肃角色，可惜没有剧本愿意找他，这种情况持续了超过十二个月，马修没有任何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
　　这样的情况终于在2011年上映的“林肯律师（The.Lincoln.Lawyer）”得到了扭转，这部律政惊悚电影让整个影评人对马修刮目相看，人们意识到，这名长相英俊的奶油小生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演员。
　　2013年的两部作品“密西西比河上的玛德（Mud）”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Dallas.Buyers.Club）”则将马修的演技声誉推向了巅峰，经过了四年的沉淀和历练，他终于用自己的实力洗刷了自己花瓶的形象，得到了舆论界、影评人众口一致的称赞。
　　最终在第八十六届奥斯卡上，依靠“达拉斯买家俱乐部”首次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马修，却战胜了强劲的竞争对手——其中包括苦苦征战奥斯卡二十载的莱昂纳多，问鼎影帝。花瓶出身的马修反而是突破了自我，后来居上；但是一心一意钻研演技的莱昂纳多反而落败，前者让人惊喜，后者让人扼腕。
　　雨果当时看过的那篇采访，马修如是说到，“我意识到，如果就连我都承认自己无法取得突破，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信任我呢？那是十分艰难的一段日子，几乎在八个月时间里，我就连一通电话都接不到，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其实雨果以前不太喜欢马修这名演员，因为他的演技太油腻，而且太死板，几乎可以说是一成不变，观看马修的电影，就感觉是穿越一般——因为每一部电影的桥段都是如此相似。但是观看过“密西西比河上的玛德”之后，雨果不得不说他完全刮目相看，特别是在这部电影里，马修和奥斯卡影后瑞茜·威瑟斯彭（Reese.Witherspoon）的演技对决，马修几乎是完爆瑞茜，耐人寻味的细腻表演值得细细品味。
　　在拍摄“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时，雨果对于这种感觉还是十分模糊，理解并不透彻，但是拍摄完“低俗小说”之后，雨果就真正理解了马修的那篇采访。所以说，枷锁是别人给你的，但如果你自己都不挣扎不反抗，那么最终枷锁就是由你自己扣上的。
　　“在我看来，表演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包括演技上的突破和精进，但同时也应该包括创作过程的愉悦和轻松。”雨果脸上带着微笑说到，“你看，你可以歌颂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伟大，但同时你也不能否认查理·卓别林、吉恩·凯利（Gene.Kelly）的无可取代。”
　　“也许你要求阿诺德·施瓦辛格展现精湛表演，似乎有些无理，但你不可否认，我们在观看‘终结者’时的惊险刺激。”雨果形象生动的话语让莱昂纳多也不由露出了笑容，“的确，商业电影对演技的磨练几乎为零，但是商业电影的表演也是演员的另外一种乐趣。”
　　“至于那些花瓶的枷锁……”雨果说到这里，顿了顿，拖长了尾音，“媒体给你带上，你就带上了？那么我现在出演了‘西雅图夜未眠’，是不是就是小妞电影的花瓶了？”
　　其实这种争论还可以用辩证法的内因和外因来讨论，演技的打磨最重要的还是自我的坚持，出演商业电影只是演员职业生涯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莱昂纳多听到雨果的话语，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我承认你说得很对，但，但是我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调整过来，你知道，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其实莱昂纳多一直都对商业电影比较排斥，因为他一心一意就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所以在他演员生涯的前半期，他选择的作品大多都是文艺电影，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泰坦尼克号”才被打破。当然，“泰坦尼克号”也真正成为了莱昂纳多的枷锁，让他迷茫徘徊了近五年时间，在那之后，虽然莱昂纳多也不再排斥商业电影，但是他对于演技的执着却越来越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所以，要莱昂纳多改变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够完成的事，这一点雨果并不意外。
　　“不过，你刚才说，这个角色分量并不重？”莱昂纳多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你说这个角色没有什么发挥空间，而且戏份也不多，对吧？”
　　“呃，是的？”雨果不太明白莱昂纳多的意思，所以说话都充满了疑惑，“你知道的，动作电影里角色安排，除了男主角之外，其他都是摆设，包括女主角。”
　　雨果的诚实让莱昂纳多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事实，这也是我不喜欢商业电影的原因。”莱昂纳多也是连连点头，“所以我想，我愿意去参加这个试镜，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刁难吧。”
　　“什么？你要参加试镜？”雨果反而是诧异了，这和莱昂纳多刚才的话可是截然相反的，“为什么？”
　　莱昂纳多拿着电话，轻巧地说到，“为什么不呢？”话语里还带着笑意，“你说了，这并不是一个分量很重的角色，我完全可以当做是友情客串，能够和你合作，这可是十分难得的，就算仅仅只是为了你，我也应该去参加试镜，而且要竭尽全力。”
　　站在朋友立场上来看，这个出演就没有任何值得讨论的地方了，反正是雨果主演的电影，莱昂纳多去露面客串一下，表达朋友的支持，这确实不是难事，“再说了，我经纪人听说我要参加一部商业电影，而且还是和你一起合作，我想他应该会高兴坏了吧。”
　　莱昂纳多的话让雨果再次笑了起来，可以想象，莱昂纳多经纪人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莱昂纳多是从“成长的烦恼”走出来的，这部喜剧剧集本来就是具有广泛群众基础的，所以当莱昂纳多登陆大屏幕之后，能够得到商业电影的推广，对于他未来的演员生涯都是有巨大帮助的。即使是希望走演技道路，一定的知名度也是十分有必要的，特别是在商业利益至上的好莱坞，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如果莱昂纳多真的可以出演“生死时速”，估计他的经纪人会兴高采烈地竭力争取。
　　“哇哦，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雨果瞥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一下就明白雨果这个眼神的调侃意思了，因为他也隐约可以听到手机听筒里莱昂纳多的声音，约瑟夫无语地给了雨果一个白眼，这让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我想，你就等剧组的电话吧，不过，我只是推荐了你而已，至于能否得到这个角色，就要看他们的决定了，希望你好运。”
　　“这是自然，等未来你成为制作人拥有决定权时，再专门为我安排一个角色吧。”莱昂纳多也轻松地笑了起来，“我想，我应该好好努力表现一下才行，否则就要错过和你第一次合作的机会了。”莱昂纳多调皮的嘲讽让雨果很是无奈，“所以，和我说说这个角色，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保持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了，你知道，莽撞、年轻，然后满嘴狗屎，对，就是这样了。”雨果的反击让莱昂纳多在电话另一端哈哈大笑起来。
　　“那看来我是志在必得了。”莱昂纳多自傲地就接受了雨果的调侃，然后还故意兴奋地喊叫了起来，“这真是太好了，就是不知道片酬怎么样，你知道，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一个四分之一硬币，好好收着吧。”雨果也不由有些兴奋，如果能够和莱昂纳多合作，那么这也是雨果第一次进入一个完全熟悉的剧组，无论是莱昂纳多还是桑德拉，都让雨果感觉十分舒服，这样的剧组拍摄起来势必会很轻松。
　　“只要不是一大可乐瓶，我就可以接受，你知道，可乐瓶太重了。”莱昂纳多也不忘调皮地反击一句，传达出他此刻内心的轻松和雀跃。


第672章 反击把柄
　　特蕾西最近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就连去便利店的次数也一只手就可以数完了，金球奖之后这股铺天盖地的“刷票门”时间几乎将特蕾西所有的行动都束缚住了，其实特蕾西知道，最近这股打击浪潮看似凶猛，但只要她不暴露出来，等风声过去之后，她还是可以再次谋求机会东山再起的。
　　因为好莱坞就是这样的，论起潜规则，谁身上都不干净，就好像1993年一月份迈克尔·杰克逊接受奥普拉·温弗瑞采访时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好莱坞所有整过容的人都去度假了，好莱坞一定变成一座空城！”这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却没有任何演员或者业内人士站出来直接反驳。
　　为什么？因为那些没有整过容的人不屑站出来，清者自清；而那些整过容的人则不敢站出来，唯恐引火烧身。
　　类似于这一次刷票门和潜规则的事，也是如此。不要说特蕾西了，如果真正深入挖掘，每个人身上都不见得是一清二白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句话用在好莱坞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所以，表面上看来媒体狂轰乱炸，圈内也是慎言谨行，包括各大制片公司都全面对特蕾西进行封锁。但特蕾西很清楚，只要躲过这股浪头，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远的不说，看看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就知道了，即使饱受娈。童。案的困扰，但现在庭外和解成功，迈克尔没有定罪，那么对于迈克尔来说就一切还有希望。特蕾西也是如此。
　　现在特蕾西就希望媒体不要逮到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圈内那些利益组织，现在他们是为了保护自身利益而向特蕾西举起了武器，但只要“告别有情天”能够在奥斯卡完成逆转，那么特蕾西身上就依旧具有利用价值，她就有能力在好莱坞继续闯出一片天。
　　于是，这段时间特蕾西就乖乖地窝在家里，不去招惹那些圈内人，更不去吸引媒体的视线，只等着风头过去，伺机而动。
　　但是今天事情却有了变化。
　　虽然特蕾西一直窝在家里，但她还是和自己的线人有接触，最主要是为了把握整个圈内舆论的走势变化，可意外的是，她却得到了一个消息，“雨果和约瑟夫在‘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上大打出手”，而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就成为扭转她所有劣势的关键。
　　这个消息如果使用好，可以引发出无限的后续效应，第一个就是雨果故态复萌，再次陷入斗殴；同时还有雨果和约瑟夫之间的关系，让其他经纪公司介入，进一步扰乱雨果的事业发展。
　　另外，还可以将这个消息引申为“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内部的不和，将“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的身份延伸成为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这就是劲爆新闻了。这种类型的负面新闻对于任何一部作品都是有很大影响的，特别是在奥斯卡提名名单即将公布的前夕，学院评委的印象分势必会一落千丈。
　　最后就是庆功宴这件事，“庆功宴”本身就可以抹黑为剧组在提前庆祝颁奖季的成功，而剧组内讧在庆功宴上爆发更是可以证明之前宣传期剧组的和乐融融都是假象，甚至还可以再次利用犹太人制造一些负面新闻。
　　特蕾西的脑袋十分灵活，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想法都在脑海里掠过，这让她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沸腾起来，因为特蕾西很清楚地知道“舆论”的力量。
　　正如雨果所说的女巫审判，只要掌握好舆论这把利器，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能够取得的优势是十分巨大的，前有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后有乌玛·瑟曼的窘境，还有特蕾西自己的惨状。
　　而现在，如果特蕾西能够把这条新闻利用好，那么扭转劣势就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她能够为“告别有情天”的奥斯卡之旅增加更多的筹码，让其产生对抗“辛德勒的名单”的动力源泉。这才是特蕾西完全咸鱼翻身的关键。
　　特蕾西平静的心湖又再次兴奋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却多了一点小心，之前她就是因为不够小心，这才被幕后黑手抓住了把柄，然后接过把脏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没有对“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造成任何损失不说，还让她陷入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
　　“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特蕾西的脑海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问题是，特蕾西现在始终都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可能性最大，雨果·兰开斯特的嫌疑也不能撇清，但问题就在于，前者能力如此强大，根本不需要动用这些手段就可以让特蕾西举步维艰了；后者目前的筹划能力还没有如此出色，最重要的是，特蕾西知道雨果的个性，他不屑如此做。
　　不得不说，特蕾西虽然恨雨果入骨，但她还是最了解雨果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就是敌人”。
　　如果真的是陷阱，那么后续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呢？特蕾西沉下心来进行了思考，可是她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阻止出一个清晰的思路，因为雨果和约瑟夫打架斗殴的事情显然是真的，现在圈里已经都知道了，所以即使他们公开否认，也无法改变圈内人士的看法——这才是特蕾西谋划的真正目标。
　　那么如此说，无论这是不是陷阱，后续手段都是特蕾西可以承受的，也许她会再次被抓住把柄，陷入更加可怕的境地；但“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名声也会彻底受到破坏，即使是史蒂文舌灿莲花，估计也很难挽回，形象这种东西总是破坏易如反掌、修补难上加难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特蕾西在猜疑这是陷阱的前提下，她能否承受得起后续对自己的打击，去换取“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混乱？
　　特蕾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可只要脑海里蹿出雨果的身影，特蕾西脑海里所有的理智都刹那间被摧毁，她无法忍受雨果的成功，她甚至无法忍受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获得奥斯卡提名，她无法看着雨果站在镜头面前灿烂的笑容，她痛恨这个男人，她想要把这个男人狠狠地踩在脚底，她想要这个男人下地狱，她想要看着这个男人一点一点被折磨致死，她想看这个男人的梦想犹如沙子城堡一般逐渐崩塌……
　　特蕾西的唇瓣渗透出了鲜红的血液，那苦涩的血腥味却没有让她清醒，反而更加让她陷入了疯狂，“我要让他知道，当初背叛我的后果！”当初特蕾西是如此深沉地爱恋着雨果，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只是落得一身伤痕；后来雨果还那样冷漠而残忍地对待自己，这让她看起来是如此可悲。所以，她绝对不会放过他，她要他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然后她狠狠地抛弃他。
　　那痛入骨髓的仇恨果决地做了决定，特蕾西告诉自己，首先这到底是不是陷阱尚未可知，而且“不是”的可能性十分高；其次，即使是陷阱，她愿意和雨果一起玉石俱焚，但也不愿意自己悲惨地看着雨果走向成功。所以，答案很简单，她要抓住这次机会，即使是引火烧身也在所不惜。
　　特蕾西抬手用力擦拭了唇瓣上渗透出来的血珠，然后快步走到了电话旁边，拿起了电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马丁·鲍姆的电话号码，她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一方面是因为朗·梅耶的摇摆不定让她气愤，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公司内部会走漏消息给雨果——毕竟现在雨果才是占据优势的那个人。所以寻找马丁来合作，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接电话的是马丁办公室的助理，但对方却告诉特蕾西马丁有事外出了，这让特蕾西颇为意外，因为这个时间段一般是马丁驻守办公室的时间，不过经纪人的工作一切皆有可能。挂断电话之后，特蕾西又拨打了马丁的手机，可惜是关机，特蕾西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拨打了罗兰·帕金的手机，却是正在通话中。
　　特蕾西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随后又拨打了自己几个熟悉业内经纪人的电话，但他们要么在开会要么准备外出，要么正在忙碌要么不在办公室。如果到此时特蕾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么她就太傻了，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虽然还没有背叛自己，但此时都已经站到了中立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特蕾西正在逐渐变成一个孤岛，孤立无援的孤岛。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可怕，几乎要将特蕾西吞噬。
　　可是，可是谁有这个能力呢？不对，圈内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特蕾西想着要不要越过其他合作对象，直接和媒体记者联络，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上次就是因为和记者之间的联系出现了差错，被幕后黑手抓到了把柄，这一次她虽然想要再次谋划，但却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犹豫再三，特蕾西决定给朗打一个电话，然后再做决定。


第673章 引火烧身
　　特蕾西知道朗·梅耶的助理加里·斯科特对雨果有好感，为了避免被加里知道自己的动作，所以她没有给朗的办公室打电话，而是直接拨了朗的手机，朗等了好一会这才把手机接了起来，让特蕾西意外的是，当朗听明白是自己时，他并没有挂断电话或者推脱，而是开玩笑地调侃到，“你还活着啊？”
　　特蕾西可以听得出来，朗的心情居然十分不错，这让特蕾西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朗和她也一样看到了这一次负面新闻所隐藏的机会，“你声音听起来很是阳光，最近在十岁少女那里重新找到了青春，还是有其他好事？”
　　“我的处境再艰难，也比不上你啊，在别人面前愁眉苦脸，在你面前至少还是可以笑得出来的。”朗的心情确实很明朗，根本不是他话语说的那样，而是发自内心的欢乐，这也是朗最大的一个缺点，心情很容易直接反映在脸孔上，否则以朗的眼光和能力，他在经纪人位置上取得的成就绝对不止如此。
　　特蕾西不由好奇了起来，“不要骗我，你知道我是谁。”虽然特蕾西现在完全被封锁在家里，但并不意味着她的敏锐嗅觉就完全丧失了，所以特蕾西决定试探性地询问一句，“难道是因为雨果和约瑟夫打架了，你获得机会了？”
　　“不不，雨果那一块硬骨头我是啃不下来了。”朗连连摇头，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些磨牙的声音，可以感受到他拿雨果没辙的郁闷，不过比起以前的暴怒，却有了很大的改观。
　　特蕾西知道，朗肯定是遇到好事了，甚至比签下雨果还要更加喜人，但此时却不是探讨朗的时候，所以她也就没有深入讨论了，主动转移了话题，“那不是这个消息，到底是什么事？”
　　不久之后，特蕾西就后悔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朗已经处于鲤鱼跳龙门之前的高度了，如果她抓住朗这条线，那么即使奥斯卡输了也一切还有回旋余地。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朗寻找到了救生艇——而且还是一艘油轮，但特蕾西这艘船却忽略了这条救命绳索，只能不断继续往下沉。
　　朗原本是想要回答的，可是话都到嘴边了，却不由顿了顿，然后仔细想了想，脑子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猜测到特蕾西给自己打电话的可能性之后，朗顿时就是一脸无奈和荒谬混合的错杂表情，“特蕾西，不要告诉我，你想利用这一次雨果和约瑟夫打架的负面新闻，再谋划一些什么？”
　　“为什么不？”特蕾西的反应让朗懊恼地扶额，朗觉得，特蕾西简直已经是走火入魔了，只要涉及到雨果的事，特蕾西就会彻底失去理智，难怪其他制片公司都会避之不及。
　　其实这也是女性制作人、女性导演在业界一直受到歧视的原因之一，除了男权主义之类的普遍观点之外，女人在感情受到伤害之后，很容易被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换而言之就是，很难把工作和感情区分开来。这样说虽然有些片面，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从概率上来说的确是如此的。
　　所以在好莱坞，一旦像特蕾西这样失去理智之后，大家都会十分敏感，现在是雨果，那万一下一个是布拉德·皮特呢，又或者乔治·克鲁尼，这样的制作人会让制片公司束手束脚，自然是没有人愿意一起合作。
　　“你给鲍姆打电话了吗？”朗没有反驳特蕾西，特别是当特蕾西打算解释这一次负面新闻有多么内容可以炒作时，朗阻止了她，“鲍姆不接你电话，对吧？”其实这样的女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头疼，朗也不例外，朗的糟糕脾气更是无法忍受，现在他会和特蕾西说这些，只是因为他心情好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朗的话让特蕾西沉默了下来，而朗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特蕾西的心不断沉了下去，“你知道，这次雨果和约瑟夫打架的事情的确是从庆功宴上传出来的，但是，没有过几天，雨果就和约瑟夫一起出现在了‘生死时速’的试镜现场，并且成功签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用朗多说，特蕾西就知道，这意味着不管雨果和约瑟夫是否打架了，但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已经取得了突破式复苏；同时还意味着，这个负面新闻是陷阱的几率越来越大。
　　“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傻子，哥伦比亚影业也不是，犹太人更不是……”朗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说了这三句话，然后就点到为止。
　　但其实朗所说的意思就是，哥伦比亚影业意识到了这是一个陷阱——又或者是他们不愿意冒着危险再去打击“辛德勒的名单”，比起打击对手来获得胜利，他们还是更加希望加强“告别有情天”的宣传，从而赢得奥斯卡的获胜机会。此时哥伦比亚影业正在安排“告别有情天”重新进行点映，吸取更多观众和影评人的支持。
　　所以，在这个关键点上，哥伦比亚影业是不会允许特蕾西再次犯错的。哥伦比亚影业没有办法切断特蕾西的个人联系，但他们却利用了自己的人脉展开了行动。
　　更不要说掌握了好莱坞经济命脉的犹太人了，犹太人几乎可以说是把握了好莱坞经济命脉的半壁江山——六大电影公司的背后财团有一半都是犹太人，华纳兄弟、派拉蒙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都是、环球影业、CBS电视台、ABC电视台、“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的背后掌控者全部都是犹太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脏水再朝“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泼的。现在特蕾西的任何举动估计都会引起犹太人的猜忌，团结起来的犹太人势必会竭尽全力压制特蕾西。
　　这才是朗说“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傻子”的原因，大家都意识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弃特蕾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也就解释了刚才没有人愿意接特蕾西电话的原因，而即使朗不说，特蕾西也知道，如果她选择给新闻媒体打电话，那么相信不到十二个小时，“刷票门”事件主角的真实身份就会被揭晓了，哥伦比亚影业绝对会壮士断腕，把她推出去，然后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特蕾西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此时此刻她才是真正的众叛亲离，如果她拼一个鱼死网破，那么结果就只会牺牲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拉任何垫背，只会加快其他人落井下石的速度；如果她选择忍气吞声，那么她还可以等待奥斯卡的一线生机，但现在内心的憋屈和痛楚却几乎要杀了她。
　　此时特蕾西才知道这个陷阱的真正用意，如果说她什么想法也没有，或者自己完全能够想通、放平心态，那么这个陷阱也就不攻自破；可是只要她有想法出现，无论执行与否，那么等待她的就又是一波攻击。所谓的引火烧身，大抵这也就是极致了。
　　“特蕾西，放弃吧，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再次寻找到机会，你比我清楚。”朗此时也有些唏嘘，虽然说在好莱坞圈内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每次经历时，他还是不由庆幸：还好受害人不是自己，“你现在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说完之后，朗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等特蕾西说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特蕾西坐在原地，握着电话听筒茫然自失，她此时的大脑都陷入了一团混乱，她现在是一个人了？她现在只是一个人了？想到这里，特蕾西连忙拨通了布拉德·皮特的电话，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她，至少布拉德应该会接她电话吧！
　　的确，布拉德接了起来，“嘿，特蕾西。”
　　“布拉德，布拉德，我现在一个人，好孤独，你，你可以过来陪我吗？”特蕾西慌乱地说到，不知所措。
　　布拉德听到之后，表情却是不由僵了僵，他想起了上次特蕾西说起雨果时那扭曲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栗。现在的特蕾西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女人了，失去了理智的特蕾西就好像是一个疯狂的复仇者一般，不顾一切地想要摧毁一切，其实现在的局面完全是特蕾西自作自受，如果当初特蕾西不刷票房，“告别有情天”的状况应该会好上许多，也许还能够和“辛德勒的名单”对抗，可是现在……
　　布拉德想要战胜雨果，他和特蕾西一样想要如此，虽然他依旧不知道什么办法才是最好的，但他坚信，绝对不是特蕾西这样的。伴随着在好莱坞打滚的时间拉长，布拉德也在一点一点成长起来，面对特蕾西的疯狂，他的慌乱和害怕终于唤醒了他的理智。
　　“特蕾西，你知道，我……我今天还有试镜，我没有办法。”布拉德试图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特蕾西却不给他喘息的空间，“那就晚上，晚上过来，或者明天……”
　　布拉德哑然，“特蕾西，我现在处于一段稳定的交往关系……”
　　“草！见怪的布拉德，我诅咒你下地狱！”特蕾西狠狠地把听筒砸了。然后布拉德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碰撞的刺耳声音，这样的特蕾西让人心中不断直冒寒气，即使是在温暖的室内都不由自主连续打了几个冷颤，他犹豫了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当布拉德抬起头时，他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马丁，马丁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这艘船已经要沉了，你应该脱身了。”
　　布拉德看着眼前的马丁，安静地看着，脑海里刹那间思绪万千。
　　特蕾西疯狂地把电话拿起来砸了，然后又把不久之前才换的家具又都拿起来砸了一个遍，可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办法消灭心中的怒火。
　　忍吗？她真的要忍吗？此时特蕾西只觉得浑身都好像开始焚烧起来一般，彷佛她现在已经站在地狱的黑色火焰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那可怕的火焰舔舐着自己的皮肤，然后一点一点蚕食自己的生命力。


第674章 首次提名
　　好莱坞最近是一片风平浪静，金球奖之后似乎就没有什么大新闻出现了，雨果和约瑟夫在“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上大打出手的新闻就连一个泡泡都没有出现。
　　最热闹的新闻莫过于刷票门幕后黑手、业界毒瘤女制作人的身份，关于这位女制作人的猜测始终都没有停止，只是圈内人都讳莫如深，而当事人又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所以新闻媒体想要挖掘事实真相，一时间也找不到切入点。
　　除此之外，人们对于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提名名单的猜测也就是最为火热的焦点了，雨果到底能否实现突破，赢得职业生涯第一次演技提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又能否延续强势，继续在奥斯卡上大放异彩；“辛德勒的名单”究竟将会得到多大的重视，而一月末重新进入公众视线的“告别有情天”又将有怎么样的表现……这些讨论无疑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最新的谈资。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二月九日才被打破，曾经拍摄出“爱情故事（Love.Story）”、“医院（The.Hospital）”的导演阿瑟·希勒（Arthur.Hiller），联手依靠“小迷糊的情泪（Swing.Shift）”拿到第五十七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的克里斯汀·拉蒂（Christine.Lahti），一起出席了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提名名单的揭晓仪式，公布了众人瞩目的提名名单。
　　这一次奥斯卡提名阶段最受瞩目的作品无疑是“辛德勒的名单”、“告别有情天”这两部电影，还有“因父之名”、“钢琴别恋”这两部备受好评的佳作，提名名单揭晓之后，也显示出了这种局面。
　　“辛德勒的名单”、“告别有情天”、“因父之名”、“钢琴别恋”齐齐跻身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再加上以商业电影身份完成逆袭的“亡命天涯”，也就构成了最终的提名五强。
　　“亡命天涯”的爆冷也成为了提名名单之中最让人意外的存在，这部在票房方面获得巨大成功的电影，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情况下，逆转了马丁·斯科西斯的“纯真年代”和广受好评的“窈窕奶爸”，成为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名单中的一员。要知道，“亡命天涯”在金球奖剧情类、音乐喜剧类的最佳影片上就连提名都没有获得，这绝对堪称是惊天大冷门。
　　同样的局面在最佳导演的提名之中也得到了验证，罗伯特·奥特曼依靠“人生交叉点（Short.Cuts）”赢得了提名，获得了争夺最佳导演小金人的资格，罗伯特取代的赫然就是“亡命天涯”导演安德鲁·戴维斯（Andrew.Davis）的位置，而其他四部最佳影片的导演，也都纷纷获得了提名，“辛德勒的名单”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钢琴别恋”简·埃皮恩、“告别有情天”詹姆斯·伊沃里、“因父之名”吉姆·谢里丹（Jim.Sheridan）。
　　值得一提的是，简·埃皮恩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第一位获得最佳导演提名的女性，这也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
　　除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之外，四个演技部门的提名名单无疑是人们最为关心的，“因父之名”拿到了四个部门中的三个提名，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成为最为闪耀的存在。
　　而艾玛·汤普森继去年凭借“霍华德庄园”摘下奥斯卡影后小金人之后，今天又再次彰显自己强大的实力，依靠“告别有情天”跻身最佳女主角争夺、同时又依靠“因父之名”抢走了最佳女配角的一个提名席位，俨然是当今最受欢迎的女演员。
　　另外霍利·亨特也依靠“钢琴别恋”和“糖衣陷阱”拿到了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的竞争资格，这是奥斯卡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双提名，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来了两位，可谓是横空出世。
　　在四个演技部门之中，最具话题性的无疑是雨果的前景，这位极具天赋的男演员在奥斯卡上的经历总是充满了争议，先是1989年的“死亡诗社”错失最佳男配角提名，然后是去年“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双双被奥斯卡无视，雨果在职业生涯之中多次贡献让人惊艳的演出，但却始终没有办法得到奥斯卡的青睐，哪怕是一次提名都没有，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年雨果似乎又面临了这样的局面，“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再次证明了雨果在演技上的惊人天赋和出色表现，可是前者受困于题材限制，很难在竞争激烈的最佳男主角竞争之中脱颖而出；而后者无疑是迄今为止雨果职业生涯的最高表现，但却在金球奖上惨遭无视，这也让人们顿时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这一次，雨果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没有再一次无视这位明日之星的巨大潜力，虽然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之中依旧没有属于雨果的位置，“西雅图夜未眠”的喜剧题材还是局限了颁奖季的进一步发展，但是奥斯卡还是在最佳男配角的五强席位之中留给了雨果一个位置。
　　其实学院也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们再继续忽略雨果的出色演出，这对于学院的权威和声望都是一个严重的伤害，可以想象，如果这一次提名名单之中依旧没有雨果的身影，整个舆论界的讨伐都将会十分可怕。
　　幸运的是，学院没有让这种情况出现。
　　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分别给了“亡命天涯”的汤米·李·琼斯，“不一样的天空”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火线狙击”的约翰·马尔科维奇，“因父之名”的皮特·波斯尔思韦特（Pete.Postlethwaite），还有“辛德勒的名单”的雨果·兰开斯特。
　　这一份提名名单和金球奖相比较，“因父之名”的皮特取代了“情枭的黎明”的西恩·潘，无疑是最大亮点，也让人们看到了学院嘉奖“因父之名”这部作品的决心。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抢走了所有人的焦点。
　　自1982年出现在大屏幕上以来，雨果就依靠扎实的表演和耀眼的天赋一步一步走到了观众面前，他为观众们贡献了类似于“小餐馆”、“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等多部杰出作品，一直到今天终于依靠着在“辛德勒的名单”中冷血残酷、骇人邪恶的阿蒙·戈斯这一个角色获得了属于他的认可。
　　虽然说目前只是一个奥斯卡提名而已，但这毫无疑问是对雨果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最大的肯定。
　　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中的表演获得了众口一致的赞誉，也被人们普遍认为是他演员生涯中最出色的表现，即使是放在历史长河之中也足以占据一席之地，所以，提名是雨果理所当然应得的奖赏，同时，雨果在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也是最具实力的候补者。
　　在此之前，“亡命天涯”的汤米无疑是雨果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在金球奖的爆冷获胜让不少人唏嘘不已，所以雨果和汤米在奥斯卡上的争夺也成为了最大的看点。除此之外，莱昂纳多在“不一样的天空”之中惊为天人的表现也让人们感叹这位十九岁的少年横空出世，他又能否完成最终的逆转，也算是期待之一。
　　不仅是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中，“费城故事”之中的汤姆·汉克斯和“辛德勒的名单”的连姆·尼森、“告别有情天”的安东尼·霍普金斯、“因父之名”的丹尼尔·戴·刘易斯、“与爱何干”的劳伦斯·菲什伯恩（Laurence.Fishburne）的竞争，无疑是众人期待的焦点。
　　最佳女主角里艾玛·汤普森连续第二年的争夺、最佳女配角部门里年仅十一岁的安娜·帕奎因（Anna.Paquin）依靠“钢琴别恋”赢得提名，也都成为了看点。
　　可以预见的是，今年奥斯卡演技部门的竞争将会格外吸引眼球。
　　除了各个部门的提名之外，在各个作品的奖项竞争之中，“辛德勒的名单”以十二项提名领跑，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最佳配乐、最佳艺术指导、最佳剪辑、最佳化妆、最佳音响、最佳服装设计，这也成为了“宾虚”之后提名数最多的作品。
　　不仅如此，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另外一部作品“侏罗纪公园”，也在提名阶段取得了巨大突破，拿到了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三项提名，这也使得史蒂文成为1993年整个电影市场上最受瞩目的导演，两部作品在奥斯卡上的巨大成功，辅佐北美电影市场的认可，将史蒂文的职业生涯推向了巅峰。
　　“辛德勒的名单”在提名阶段的压倒性胜利也是所有媒体在之前的预测之中可以预料到的结果，而在今年奥斯卡提名阶段能够对“辛德勒的名单”发起冲击的作品也一如所料，“告别有情天”成为了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以八项提名紧随其后，与“辛德勒的名单”一起构成了第六十六届奥斯卡的最大热门，二者的对抗局面就此形成！


第675章 无限可能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之后，雨果获得了自己演员生涯第一次提名，这无疑是最大的话题之一，之前所有的争议和讨论都尘埃落定，雨果赢得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那么，接下来大家讨论的焦点就是，雨果到底能否完成逆袭，最终拿下最佳男配角的小金人呢？
　　单纯从表演厚度和精彩程度上来说，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之中的演出无疑是冠居所有竞争对手的，即使是放在1993年所有的表演之中来看，也是数一数二的演出。但来自于“不一样的天空”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亡命天涯”的汤米·李·琼斯所形成的夹击，却让最终的得奖者披上了一层迷雾，扑朔迷离，特别是这两位竞争者在作品中奉献的表演绝对水准比起雨果来说也毫不逊色，这就让颁奖典礼的最终结果越发不确定起来。
　　当然，雨果作为一名演员，只是赢得一个提名而已，话题性上来说自然是比不上作品整体的强势。
　　“辛德勒的名单”获得十二项提名，这才是人们更为瞩目的焦点；与此同时，“告别有情天”也将从十一月开始的对峙局势延续到了奥斯卡之上，可以看得出来，哥伦比亚影业在近期的宣传策略起到了决定性影响。
　　“告别有情天”上映之后就经历了一个不断起伏的过程，从最开始的口碑蓬爆，几乎所有人都在赞誉这就是今年的“霍华德庄园”，导演詹姆斯·伊沃里连续第二年贡献精彩佳作，也延续了这位导演一贯的出色口碑；可是在这之后，“告别有情天”就陷入了连续的负面新闻之中，甚至直接导致电影不得不被撤下院线，这一度导致电影在年末颁奖典礼上的前景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不过哥伦比亚影业随后的调整政策也显现出了出色的底蕴，控制住负面新闻进一步扩散的同时，又再次安排“告别有情天”小范围点映，依靠作品的强大实力逐渐赢得了观众和学院评委的芳心。这也是社会上始终不变的一个真理，硬实力总是能够得到认可的，需要的只是正确的包装和准确的营销。
　　最终，“告别有情天”在整个舆论和口碑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上实现了逆转，拿下八项提名之余，赫然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在这一次奥斯卡征程之中的最强大对手。
　　“告别有情天”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配乐这八项提名。
　　这八项提名和“辛德勒的名单”重叠了七项，除了最佳女主角之外，其他提名都将和“辛德勒的名单”展开正面对决，这也意味着二者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一个竞争，果然如同媒体预料的一般，这两部作品的对抗已经完全形成，延续了之前严峻的对峙局面。
　　无论是从题材还是从思想深度，包括完成度、表演精彩度，还有话题性、焦点热度等方面，“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都毫无疑问是最符合学院评委口味的作品，而二者的水准和质量也都符合这样的高度，整个对抗局面的形成完全是民心所向。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特蕾西眼光的毒辣，去年特蕾西在错失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经过短时间调整就选择了“告别有情天”，无论是迈克·尼科尔斯，还是詹姆斯·伊沃里，都彰显了深厚的底蕴，而特蕾西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与“辛德勒的名单”形成对抗，这也看出她的强大实力。
　　去年的“霍华德庄园”获得九项提名，最终拿到了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艺术指导三座小金人，那么今年面对更加强大的“辛德勒的名单”，詹姆斯·伊沃里的“告别有情天”又将贡献什么样的表现，无疑是最大看点。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告别有情天”要完成最终的逆转，虽然难度十分大，但也不是不可能的。首先是只要获得提名，就有无限可能；其次是因为“告别有情天”的整体实力也是有足够底蕴和对手展开争夺的。
　　所以，“告别有情天”赢得了八项提名之后，这顿时让第六十六届奥斯卡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除了“告别有情天”之外，“钢琴别恋”也成为了这一届奥斯卡上最大的黑马，这部由女导演简·坎皮恩指导的第三部作品，赢得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认可，在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之中也受到了影评人众口一致的赞誉，最终在奥斯卡上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完成了蜕变。
　　“钢琴别恋”也拿到了八项提名，和“告别有情天”并列次席，成为提名阶段仅次于“辛德勒的名单”最亮眼的存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剪辑等八个提名，让“钢琴别恋”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过，比起“告别有情天”来说，“钢琴别恋”对“辛德勒的名单”发起的冲击显然弱了许多，一方面是因为“钢琴别恋”的竞争更多集中在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原创剧本上，与“辛德勒的名单”完全错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简·坎皮恩女导演的身份，取得最佳导演提名就已经是突破，要进一步形成对抗就更加困难了；最后还是因为题材本身的厚重还是有所差距的。
　　但即使如此，创造了奇迹的“钢琴别恋”也依旧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除了“辛德勒的名单”、“钢琴别恋”、“告别有情天”这三部作品之外，“因父之名”和“亡命天涯”以七项提名紧随其后，前者在演技奖项上的争夺拥有强劲实力，后者在最佳男配角和技术部门的优势也不容忽视。
　　“纯真年代”和“费城故事”各有五个提名进账，但对于“纯真年代”来说，先后丢掉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提名，无疑是一次落寞的旅程；相反，“费城故事”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再现了导演乔纳森·戴米（Jonathan.Demme）两年前作品“沉默的羔羊”的盛况。
　　除此之外，“侏罗纪公园”、“火线狙击”、“绝岭雄风”、“糖衣陷阱”等商业电影也都纷纷取得了提名的认可，而在金球奖上风光无限的“窈窕奶爸”则空手而归，喜剧电影的弱势依旧无力改观。
　　不过，无论是技术部门的提名还是其他部门的提名，都可以看出奥斯卡的确是想要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平衡点，这也无疑是今年奥斯卡提名名单之中的亮点之一。
　　这种情况其实和格莱美的挣扎、犹豫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这也将会成为所有颁奖典礼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不过从目前来看，奥斯卡显然比格莱美要老辣了许多，提名名单公布之后不仅没有引发争议，相反还引起了人们的热烈追捧。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在北美电影市场杀出一条血路的小妞电影“西雅图夜未眠”也得到了学院的认可，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原创歌曲的两项提名，让之前对小妞电影提出质疑的新闻媒体都闭上了嘴巴。
　　特别是最佳原创剧本的入围，让人们再次看到了诺拉·艾芙隆作为才女的能力，这是她继“丝克伍事件”、“当哈利遇上莎莉”之后第三次入围该奖项的奥斯卡争夺，其中还有两部是小妞电影，这无疑是完全改变了人们对于小妞电影的固定印象，虽然说小妞电影是锁定女性的浪漫爱情喜剧，但爱情本来就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爱情之中也可以阅读出许多生活中的真理。
　　诺拉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了，小妞电影一样可以拍摄成为经典，重点从来都不是题材本身。
　　唯一可惜的就是，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里出色的表演没有能够杀出重围，落选最佳男主角的争夺，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遗憾。
　　可即使如此，在提名名单出来之后，雨果挑选作品的能力还是让人们眼前一亮，“辛德勒的名单”拿下十二项提名，“西雅图夜未眠”也得到了两项提名认可；而在去年的奥斯卡之上，“闻香识女人”拿到四项提名，最终一圆阿尔·帕西诺的影帝夙愿，“义海雄风”也同样拿到了四项提名，其中包括最佳影片的提名。
　　自从“哈德森之鹰”拿下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实现了全面复苏，四部作品百发百中，不仅是票房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且还在颁奖典礼上获得了学院的全面肯定，更不要说他一步一个脚印上升的演技口碑，这两年的时间内，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雨果强势回归的历程，这绝对堪称精彩。
　　虽然目前只是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出炉，但媒体之间的热议已经徐徐展开，这一届奥斯卡的争夺充满了无限可能，到底是“辛德勒的名单”将强势延续到底，还是“告别有情天”完成逆袭，亦或者是其他黑马横空出世，这的确是充满无数悬念，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了，沉寂数年的美国电影市场，又逐渐出现了重新抬头的迹象。
　　1993年不仅是摇滚音乐强势回归，同时电影市场的佳作频出也让人们看到了希望，人们有理由相信1994年的音乐市场、电影市场会贡献更多精彩的佳作，而第六十六届奥斯卡的激烈争夺不仅是对1993年的总结，同时也可以看做是1994年精彩的开始。


第676章 体能训练
　　“仰卧起坐，给我三十个！很好，再给我二十个！再来十个！十个，对，十个，很好！五、四、三、二、一！表现完美，再来最后十个，十个，只剩这一组了，啪啪啪，跟随着我的掌声走，对，九、八……二、一！完美！”
　　“如果你再说‘再来一组’，相信我，我会，呼呼，我会直接给你一拳的。”
　　“哈哈，我这是在挖掘你的潜能，你看你，每次觉得不行的时候，最终不还是坚持下来了。你刚才的表现十分出色，现在再去跑步机上进行慢走吧，先慢走五百米，然后慢慢把速度提起来，慢跑一公里。”
　　“你确定这是锻炼肌肉的，不是减肥的？你知道，我感觉很像是在减肥。”
　　雨果和体能教练的对话让旁观的莱昂纳多乐不可支，这实在是太有喜感了，结果他那欢乐的笑声引来了体能教练的注意，“你也是要训练体能的，不是吗？那很好，你和雨果一起去慢跑吧，完了之后，你也来做一组力量训练。”
　　莱昂纳多的笑容直接就僵硬在嘴角，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里奥，不要再挣扎了，和我一起去跑步吧。”雨果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滑落下来的汗水，然后拖着坐在旁边一滴汗都没有出的莱昂纳多朝着跑步机的方向走去。
　　莱昂纳多整个人把重心往后一坐，一脸苦苦哀求的模样，“雨果，我再也不嘲笑你了，你就不要拖我去跑步了，好不好，好不好？”可惜雨果还是一阵用力，拉扯着半蹲着的莱昂纳多，就好像拖着一个重物一般，“吱吱吱”地继续前进，这让莱昂纳多很是郁闷，只能是大声抱怨起来，“雨果，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金刚，你知道吗？”
　　雨果却是一脸淡定地回头看向了莱昂纳多，“那你现在这个模样又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安。”
　　金刚和安，这赫然就是电影“金刚（King.Kong）”了。这一句反讽顿时让莱昂纳多额头三条黑线，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耍嘴皮子的空隙，雨果已经是把莱昂纳多拖到了跑步机旁边，莱昂纳多也只能是死心地站了起来，准备认命地走上跑步机，可就在这时，教练的声音传了出来，“莱昂纳多，你从慢跑开始，然后慢慢提升速度，先设定三公里吧。”
　　莱昂纳多听到这噩耗，一阵哀嚎。
　　当初雨果在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为了贴合阿蒙·戈斯的形象，增重二十多磅，愣是多出了一个啤酒肚来。之后虽然雨果把体重降回了一些，但整个身型却一直都没有回到之前的状态。在拍摄“低俗小说”的时候，文森特这个角色又需要稍显浮肿一些，所以雨果也就没有调整身材。
　　但这一次“生死时速”却不一样，电影里杰克这个角色要求雨果必须拥有精壮、匀称的身材，而且身手敏捷、动作灵活，所以雨果重塑身材也就提上了议程。
　　之前增重时由于资金限制，所以雨果并没有邀请专业人士进行调理，结果也导致体型直接走形，这与阿蒙·戈斯这个角色恰好是完全契合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就产生问题了，当雨果必须减去体重、雕塑身型时，却没有那么容易，必须邀请专业人士进行雕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现在雨果手头比较宽裕，虽然雨果把“辛德勒的名单”的全部收入也都捐给了大屠杀博物馆，但是“西雅图夜未眠”的票房分红却让雨果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千万富翁，而目前雨果没有豪宅没有豪车没有庞大队伍要供养，负担自然没有那么沉重。
　　所以，雨果专门聘请了一名专业体能教练，锻炼体能的同时重新塑造身型，只希望能够在“生死时速”里贡献出色的演出。
　　莱昂纳多则是被雨果拉着过来的，他几天前参加了试镜，很快就得到了“生死时速”剧组的认可——毕竟角色本身就不是那么复杂，试镜自然也就没有太过困难，这也使得“生死时速”正式成为了雨果和好友第一次合作的剧本。只是，这样一来，格雷厄姆·约斯特的剧本设定就又要做出修改了，哈利这个角色的年龄变化也导致剧本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过，即使剧本有所变化，莱昂纳多依旧没有参加专业训练的必要，本来哈利这个角色的打斗戏就屈指可数，而且也没有决定性的身手对抗，再加上他饰演的角色是拆弹专家，所以也不需要雕塑体型，这就让莱昂纳多的工作变得十分轻松。可即使如此，莱昂纳多还是被强迫和雨果同甘共苦，在健身房里消磨了不少时光。
　　专业训练的强度很大，原本雨果还以为自己体能很好了，毕竟他为了改善这具成功戒毒的虚弱皮囊，坚持类似于跑步的体育锻炼长达近两年时间，可现在看来，比起专业水准还是有很大差距时，雨果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分潜能都被发挥到了极致，这种纯粹体力上的透支有一种疯狂的疲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比起脑力劳动来说可简单了许多。
　　雨果在跑步机上慢走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莱昂纳多在左手边的跑步机上开始慢跑，不过年轻就是力量，莱昂纳多一边跑步还一边有力气和雨果抱怨着，“三公里，我看今天最少要跑六公里以上，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我又不需要锻炼体能，本来是过来看你笑话的，现在倒好，把我自己也害到了，这真是太不划算了……”
　　听着莱昂纳多絮絮叨叨的话语，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把注意力专注在调整呼吸上。其实跑步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基本运动，同时可以锻炼呼吸节奏和丹田运气，这对于现场表演都是有帮助的，因为乐队的现场演出大部分都是极具爆发力的体力活动，奔波、跳跃等动作都会导致呼吸紊乱，这对于演唱技巧有着致命影响，所以以前雨果一直在坚持跑步时，都会注意呼吸的调整和节奏的控制，之后荣耀至死的现场表演也证明了效果，现在雨果也不打算放弃继续锻炼。
　　莱昂纳多虽然年轻，体力充沛，可是一边跑步一边唠叨，气息很快就发生了紊乱，原本跑三公里也没有问题的，结果跑了还不到五百米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惹得雨果在旁边幸灾乐祸。
　　莱昂纳多郁闷地看向了教练，“我可以把速度调慢一点吗？”
　　教练无语地瞪了莱昂纳多一眼，“谁让你不注意调整呼吸。”原本他是不打算妥协的，可是看着莱昂纳多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只能是无语地点了点头，“把速度调整一下吧，五百米之后再调整回来。”
　　这让莱昂纳多差一点就欢呼起来了，可是粗重的呼吸却让他不得不把雀跃的欢呼都留在了心底，只是握了握拳，低声叫了一句，“哦耶”，那虚弱的模样让雨果和教练都是乐不可支。
　　雨果正在跑步着，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了斜前方一个正在做推举练习的年轻人一直有意无意地朝这里鬼鬼祟祟地打量着，雨果察觉到了至少有两次，可是他偏头看过去时，那年轻人却又专注在自己的推举练习上，彷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雨果几乎一度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可能是因为最近街头上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神经太过敏感。可是刚才雨果第三次感觉到了这种如芒在背的视线，他才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推举根本就没有认真在练习，明明只是两个五公斤的杠铃重量，却一脸挣扎地在那里推举着，这显然不正常。
　　不过，雨果只看得到那年轻人三分之一的脸庞，再加上他的脸盲症，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他，更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的歌迷或者影迷之类的，还是说只是一个普通路人投来了好奇视线而已。
　　雨果总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最近走到那里都有视线如影随形，这种随时随地彷佛被监视的感觉让雨果神经有些敏感。
　　在此之前，雨果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即使是“义海雄风”八连冠那段时间影迷们的支持和推崇，也没有真正达到巅峰，包括“西雅图夜未眠”之后也没有；但是现在经过荣耀至死和“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的人气才是真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所以彷佛到处都有人可以认出雨果一般。
　　可是雨果又不想要自己胡思乱想，这就好像是自恋一般，彷佛全世界的人都在注意自己，这种敏感根本没有必要。但偏偏又觉得到处都有视线在监视自己的举动，这让雨果觉得很是不适应。
　　“里奥，你两点钟的方向，是不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注意我们？”雨果觉得很是困扰，不得不开口向莱昂纳多确认一下，以防止只是他一个人的神经过敏。
　　莱昂纳多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而是笑呵呵地说到，“你居然还知道哪里是两点钟方向，哇哦，我都快要流眼泪了。”方向感为零的雨果居然能够依靠时间点来识别方向，确实很稀奇。
　　这让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我还是看得懂手表的好不好。拜托，这不是重点！”
　　莱昂纳多哧哧地笑着，不过由于正在跑步，所以呼吸一下就不稳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放松，放松……你现在那么有名，到处有人认识你，这并不……不……奇怪……你知道……咦，那人……好诡异啊……”


第677章 鬼鬼祟祟
　　莱昂纳多原本还以为只是雨果神经过敏而已。
　　其实这也不能责备雨果，因为现在雨果身上确实开始逐渐聚集越来越多的焦点，行走在街头上被认出的几率开始直线上升，歌迷和影迷群体的增加也使得雨果的私人空间开始被压缩，这是在此之前雨果都没有经历过的情况，也是莱昂纳多所没有亲身体验过的情况，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雨果的确有些敏感。
　　不过当莱昂纳多朝着两点钟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年轻人确实很古怪，他明明是坐在推举区域的，但是他却一直有意无意朝着雨果这里看过来，而且似乎一直在欣赏着雨果奔跑的动作，彷佛是在观察着雨果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很是怪异；随后莱昂纳多也发现了，年轻人的推举居然只是两个五公斤的重量，这根本就算不上锻炼，而当年轻人留意到莱昂纳多探索的视线时，也是一阵慌乱地避开了视线。
　　“那人……好诡异啊……”莱昂纳多也不由感叹到，“难道是你的追求者？”莱昂纳多皱着眉头推测到。
　　雨果顿时就额头三条黑线，不过他直接就无视了莱昂纳多后面半句的猜测，兴奋地说到，“对吧，对吧，不是我胡思乱想吧？”雨果的推测得到了莱昂纳多的认可，这让雨果很是开心。
　　“你那么兴奋干什么，说不定是另外一个马克·大卫·查普曼（Mark.David.Chapman）呢？”莱昂纳多一脸无语的表情，只是他此时正在跑步，上气不接下气，话语里的嘲讽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但雨果还是领悟了莱昂纳多的意思，马克·大卫·查普曼，1980年十二月八日枪杀了约翰·列侬的凶手，这让雨果撇了撇嘴，“我可不认为我现在有到这样的高度。”
　　关于马克枪杀了约翰·列侬这起轰动全球的案件，针对马克的动机众说纷纭，最为出名的有三种说法，第一种是马克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疯狂歌迷，是列侬的崇拜者；第二种说法是马克就是为了出名，这才选中了堪称音乐历史长河最顶尖存在的列侬；最后一种说法则是认为这是一个阴谋，马克是被药物控制和催眠才扣动扳机的，而幕后指使者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列侬是政治牺牲品。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核心因素都是约翰·列侬对于整个音乐世界、整个文化领域乃至人类社会无与伦比的影响力。雨果现在距离约翰差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荣耀至死更是只能算音乐领域刚刚起步的新人而已，即使他们被誉为1993年的“涅槃乐队”，但这也依旧是一个开始而已。
　　所以雨果才有了这样的回应。
　　莱昂纳多听到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着，这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里奥，你真应该好好锻炼一下了，就你现在这体力，真是太过不堪一击了。”
　　莱昂纳多对此嗤之以鼻，但可惜他此时紊乱的呼吸根本没有办法把不屑的鼻息发出声音来，只能像是一匹马一般吐着舌头不断喘气着，这让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也把雨果的呼吸调整打乱了，脚步都有些乱了。
　　“那人，那人离开了……”莱昂纳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看到那个诡异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就离开了，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过来健身房锻炼的顾客，倒像是被抓包的跟踪狂落荒而逃的模样，“他，他肯定是，看到，看到我了……他，他要逃跑……”
　　雨果回头看了一眼，就只看到那个身影哧溜一下就消失在了门口，应该是朝着淋浴室的方向跑过去了，雨果看到准备追上去的莱昂纳多，连忙伸手阻止了他，“他又没有做什么，我们追上去还能说什么？”
　　莱昂纳多此时已经走下了跑步机，但却站在了原地，支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着，雨果不由哑然失笑，“你不是想要追上去，只是想借机休息一下吧？”
　　莱昂纳多也不回头，抬头起来就给了雨果一个白眼，但整个人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显然就是最直接的回答了。连续喘了几大口气之后，莱昂纳多这才缓过神来，“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跟踪狂，不追上去的话，那怎么办？”
　　莱昂纳多弯腰拿起矿泉水瓶，打开瓶盖就开始往嗓子里灌水。可是此时雨果依旧在跑步机上匀速慢跑着，论起体力，雨果这个比莱昂纳多大了七岁的人显然要出色多了。
　　“他只是看了这里几眼罢了，又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我们本来就是公众人物，这都是在所难免的。”雨果是在说服莱昂纳多，其实更是在说服自己，毕竟最近他的神经的确是敏感了一些。
　　莱昂纳多撇了撇嘴，“他那眼神看起来就觉得是有点什么的，一点也不像是粉丝。”
　　“但那也只是奇怪而已，说不上可怕。”雨果解释到，然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总觉得……他好像应该是认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上来打招呼的样子。”
　　“切，现在谁不认识你。”莱昂纳多一点都不给面子，嗤之以鼻，这一回他鼻子喷气的动作就十分流畅，让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可是，莱昂纳多的欢乐才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教练的声音传了过来，“莱昂纳多，你就连一公里都没有跑完，怎么就休息了，快，快！跑步就是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教练的话就好像是鞭子一般，让莱昂纳多火烧屁股地一下蹦到了跑步机上，然后再次开启机器，慢慢跑步起来。
　　好不容易等教练再次离开之后，莱昂纳多一脸苦相地哀嚎着，“教练是不是军人出身的，这简直太可怕了。”
　　“这就是我按照小时支付他工资的原因，不是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惹得莱昂纳多嘟囔了一句“自讨苦吃”，却只能是认命地在跑步机上运动起来。
　　由于是系统性地训练，跑步结束之后，雨果又开始了重量训练，最后还游泳了十五分钟，这才结束了一整天三个小时的训练。演员和世界上所有其他职业都一样，想要取得成功，想要成为行业顶尖，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努力。
　　雨果和莱昂纳多运动结束之后，更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徒步离开了健身房，两个人已经坚持运动了一周多时间，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强度的训练，所以结束所有训练之后也并没有觉得太多的疲倦，有说有笑地商量着午饭的菜单。
　　可是突然之间，雨果就感觉到背后又再次传来了那种窥探的视线，这种感觉只是从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的，难道说这才是成名之后真正需要面对的情况吗？原本雨果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可现在看来，不同阶段依旧有着不同的情况要面对，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完美准备。
　　莱昂纳多也察觉到了雨果的不适应，不由停止了脑海里对食物的想法，“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感觉好像又有人在监视我。”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四周看了看，“不是狗仔队，也不是狙击手，就是一种……探询的目光。”雨果在好莱坞也打滚了两年时间，他知道狗仔队时刻监视自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同时也可以识别出目光之中是否带有恶意，那种猫抓老鼠的刺激感在此刻是感觉不到的，这也是雨果最为奇怪的地方：不是狗仔队也不是粉丝更不是跟踪者，那么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呢？
　　莱昂纳多却没有雨果顾忌那么多，他停下了脚步，直接就在四周打量起来。此时就快要中午十一点了，街道上人群还是有不少的，想要在人群之中寻找到一名“窥探者”，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当莱昂纳多打算放弃时，他却注意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赫然是刚才在健身房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这让莱昂纳多脾气一下就涌了上来，快步走了过去，“嘿，你，说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雨果第一反应却是让莱昂纳多不要激动，对方首先不是狗仔队，其次没有拿着任何拍照设备，再次也没有逾越的举动，着实没有必要太过在意，随后雨果才顺着莱昂纳多的视线看了过去，却看到那个年轻人转身准备逃跑，这让莱昂纳多不由就加速追了上去，雨果也连忙跑了起来。
　　可是年轻人才跑出去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了雨果和莱昂纳多，这个突然急刹车倒是让莱昂纳多一下没有预料到，脚步一个急速制动，嘴里却是率先出声喊到，“伙计，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事？你是粉丝吗？为什么一直鬼鬼祟祟的，那样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莱昂纳多语气倒不是很冲，只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气氛都暂时缓和了下来。
　　可是雨果看到年轻人的模样时，却是不由自主愣了愣，因为这个年轻人他认识！赫然是詹姆斯·弗兰科！这着实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第678章 支支吾吾
　　雨果这个脸盲症患者，对于粉丝的记忆实在很有限，翻来覆去也就仅仅记得那几个名字而已，其他影迷歌迷见面时，即使觉得面熟，也很难搜刮出相对应的记忆来。但是对于詹姆斯·弗兰科这个特别的粉丝，雨果的记忆却格外深刻。
　　不仅因为詹姆斯是一个未来排得上号的一线男演员，拿过奥斯卡影帝提名，也主持过奥斯卡颁奖典礼，还贡献了多部票房不俗的佳作；同时还因为詹姆斯和雨果的第一次见面，那种怪异的眼神让雨果直接就联想起了榴莲，之后就难以忘怀。
　　今天似乎也是如此，詹姆斯刚才在健身房里就躲在旁边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詹姆斯停下脚步之后，站在原地有些焦躁地不断抖动着自己的右脚，双手放在口袋里，但还是可以从那持续抖动的手臂中看出他的紧张，他的眼神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散着，似乎雨果所处的位置就是一个禁区一般，他想要朝雨果看过去，但每次都只是一瞥，然后飞快地看向别处，那闪烁的视线清晰表达着他的不安。
　　看着詹姆斯这个样子，不像是粉丝，倒像是第一次偷东西被抓到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今年詹姆斯还未满十六岁，瘦弱的小身板被套在一件松松垮垮的连帽衫里，怎么都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莱昂纳多看着这样的詹姆斯，也有些意外，刚才还气势强劲地叫住了对方，现在却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雨果，似乎在询问，“这要怎么办？”现在詹姆斯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坏人，倒是他们两个人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看起来更像是坏蛋。
　　雨果虽然觉得很是怪异，但看到莱昂纳多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和眼前紧张焦躁的詹姆斯，还是不由觉得有些喜感，嘴角微微扯了扯，主动开口说到，“嘿，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雨果这句话，詹姆斯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真的吗？你还记得我？”这个反应倒像是真正的粉丝，激动得无法自已的那种感觉。
　　雨果抿了抿嘴，“对，之前在露天剧院的时候，对吧？”荣耀至死在好莱坞露天剧院结束公路巡演的那个夜晚，其实还有次日“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雨果都曾经过见过詹姆斯，最主要是因为詹姆斯实在太过特别，所以雨果的记忆才如此生动。
　　“是的，是的！”詹姆斯就连声音里都清晰透露着他的喜悦，那双眸子中终于不再闪躲，专注而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眸，似乎想要从雨果的脸颊上寻找到相同的兴奋一般，他激动地朝前迈了半步，接近了雨果，然后开口说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莱昂纳多原本是想要阻止詹姆斯的，但此时詹姆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忠实的粉丝一般，这反而让莱昂纳多有些糊涂了。
　　难道说，詹姆斯只是一个害羞内向的粉丝，崇拜雨果却不敢直接表达出来，所以这才一直躲在后面观察？如果说詹姆斯在健身房意外地遇见自己的偶像，但却不敢上前，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在门口等待，然后就被识破了。这样说来就通顺许多了。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的动作也有些缓慢，毕竟他在娱乐圈的资历还是不太丰富，面对这种情况的机会也不太多，所以自然是不太了解，只能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雨果，想看看雨果是如何处理的。
　　雨果看着詹姆斯的举动，却是没有多想。许多粉丝都会希望偶像记得自己，虽然大部分人都不会如此直接地询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毕竟这实在太为难人了，结果只是让场面更加尴尬罢了，而且雨果的粉丝也都应该清楚地知道，雨果是一个有名字记忆困难的家伙；但即使如此，粉丝还是会难免抱有一丝希望。
　　刚好，眼前这名粉丝的名字，雨果是记得的，“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记名字的人，但意外的是，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当然记得。詹姆斯·弗兰科，对吧？”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实话。如果今天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粉丝出现，估计雨果都记不住对方的名字，但如果是詹姆斯，那就另当别论了。
　　詹姆斯听到这话的反应却不是想象中的手舞足蹈，而是将所有兴奋和激动都压抑在胸腔里，那双眸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泪光，彷佛是喜极而泣的前奏，那种压抑的情绪十分复杂，这让雨果品味出了一些异样的色彩。
　　直觉，雨果的直觉总觉得有一些奇怪，但却又偏偏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就好像第一次和詹姆斯见面时一样，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出来。
　　果然，詹姆斯的下面一句话就让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愣住了，“弗兰科（Franco），弗兰科，这个名字你没有什么特别印象吗？”
　　“呃……旧金山（San.Francisco）？”雨果被詹姆斯的这个问题难住了，只能是微微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说到。
　　这个冷笑话让莱昂纳多在旁边顿时是额头一堆黑线，“雨果，这不好笑。”
　　而站在雨果面前的詹姆斯却是不同的反应，他的失望刹那间就汹涌了上来，将所有的兴奋和激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他的肢体语言、表情神态都清楚地表达着他此刻心情的低落。
　　雨果很确定，自己的冷笑话不是原因。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再次冒了出来，雨果觉得，詹姆斯·弗兰科似乎希望自己能够把“弗兰科”这个姓氏的联系真正地说出来，而不是开玩笑，但问题是，雨果脑海里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此时雨果已经把记忆完全融合了，他很确定，即使在任何旧人面前也不会露出马脚，可是在雨果的脑海里却没有弗兰科这个姓氏的相关记忆。
　　莱昂纳多站在旁边，突然就开始尖叫起来，完了他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诧异地在雨果和詹姆斯之间来回看着，这让两个人都是满头的问号，然后就听到莱昂纳多惊呼出声，“雨果，你在十二年级的时候闯祸了，对不对！”
　　囧。
　　雨果和詹姆斯两个人脑海都出现了一片黑线，甚至可以想象到脑袋上乌鸦飞过的场面了，雨果无语地看着莱昂纳多，“我几岁，他几岁？”莱昂纳多这是在暗示雨果在高中时闯祸了，然后孩子找上门来了。
　　莱昂纳多也意识到了，雨果今年未满二十七岁，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至少是十四五岁了，完全不像是十岁以下的孩子，这让莱昂纳多不由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嘟囔着说到，“谁知道，说不定他今年才十岁呢。”
　　这回，雨果直接无语地就笑了起来，莱昂纳多这想象力还真是……天马行空。
　　莱昂纳多似乎被雨果笑得有些窘迫了，立刻狡辩到，“不然呢，他为什么要问你那个问题，看起来也不像是粉丝……”
　　詹姆斯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引发了误会，所以连忙解释到，“不，不，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我只是……”詹姆斯说到这里突然就卡壳了，似乎是在酝酿一般，然后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我只是崇拜雨果，然后想要成为像雨果一样的演员，你知道，他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实在是让人赞叹。”
　　把话语说出来之后，詹姆斯却又好像害羞了一般，话语就这样消失在了喉咙里，可是他抬头起来看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又获得了勇气，连忙接着说到，“我今年十年级，也许高中毕业之后，我会……会……成为一名演员。”
　　可以感受得到，詹姆斯内心的羞涩和拘谨，而且他看起来信心不足，这让雨果不由露出了微笑。
　　虽然雨果内心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但詹姆斯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且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好了许多，詹姆斯的话语也让雨果回想起了自己当初追逐梦想时的艰难，“你想要成为演员，信心不足？还是家人不支持？”
　　“都有。”詹姆斯那闪闪躲躲的视线又再次看向了雨果，但说出口之后，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毕竟他们只是陌生人，所以后面的话停留在喉咙口，结果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但雨果却不介意，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也是如此，信心不足，家人也不支持。我不会鼓励你抛弃一切去追逐梦想，因为这个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但我会告诉你，你还有时间，而且你还很年轻，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雨果知道，詹姆斯未来就是一名十分成功的演员，但现在的詹姆斯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再说了，詹姆斯的家庭情况雨果也一无所知，他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所以，雨果也就只能是点到为止了。


第679章 特立独行
　　雨果、莱昂纳多、詹姆斯三个人站在健身房门口交谈着，莱昂纳多用手肘顶了顶雨果的手臂，“虽然我不想打断你和粉丝之间的交流，但我想我们还是应该离开了。”
　　雨果顺着莱昂纳多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一群脖子上挂着相机的人从街角快速走了过来，看那规模，也就不到十个人而已，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气势汹汹的神情，强势地朝着雨果和莱昂纳多的方向冲了过来。
　　莱昂纳多仔细想了想，“今天有什么新闻吗？你身上？”莱昂纳多最近没有其他作品的拍摄，也没有太多的关注度，他可不认为记者会朝自己而来，“奥斯卡提名名单？”
　　“不，提名者午餐会还没有举行呢，记者有问题都会留到那时候。”雨果也开始回忆起来，其实这样记者抱成团的场景在好莱坞隔三岔五就可以看见，他们早就习惯了，不见得每次都是朝自己来的，毕竟在洛杉矶生活的艺人数不胜数。“上次伊恩说的媒体见面会是今天吗？”
　　“我不确定。”莱昂纳多皱了皱眉头，犹豫着回答到。
　　“生死时速”虽然邀请到了最近风头正劲的雨果出演，但是作品投资本来就不高，而且剧组班底也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地方，所以剧组考虑过后，决定不举办新闻发布会也不举办开机仪式，只是举办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由二十世纪福克斯邀请一批他们熟悉的记者，对电影进行首波的宣传。
　　由于只是媒体见面会，这算是前期预热而已，主要任务就是让大家知道，有这样一部电影准备开拍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作用。所以，正在坚持身体训练的雨果也就没有参加，莱昂纳多也就一样拒绝了，最后干脆演员都没有出席，而是以导演、编剧、制片人为班底与媒体进行了沟通。
　　詹姆斯站在旁边，没有来得及离开，他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淡定地站在原地，就好像在聊午餐内容一般随意而自如，而他回头一看，那一群记者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这种极静和极动的对比，带着强烈的矛盾和荒谬，让人瞠目结舌。詹姆斯从来都没有正面接触过好莱坞的圈内生活形态，所以这个场面直接就把他震惊得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果也留意到了詹姆斯的呆滞，他自己也知道，当初金酸莓奖结束时，他看到记者蜂拥而上的场景也是瞠目结舌的表情，这种场面站在旁边观看和亲身经历是有巨大区别的，所以他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微笑着说到，“我们先离开了，希望下一次还有见面的机会。”然后就拉着莱昂纳多，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了。
　　不管这群记者是不是来找雨果或者莱昂纳多的，他们离开都是最佳的选择，这也不会牵连到詹姆斯。
　　詹姆斯就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转身离开了，彷佛后面蜂拥而至的记者根本不存在一般，他们两个就只是刚刚离开健身房的普通人，看着雨果的那一种从容和自如，詹姆斯忽然就很好奇，雨果到底是怎么练就这种淡然的，他无法想象雨果是如何在摸爬滚打之中成长起来的，他也无法想象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那铺天盖地的争议和讨论雨果是如何应付的，但这一刻，他却产生了无数的好奇心，他不想要落荒而逃，他想要站在旁边，亲眼看看雨果是如何应对记者的。
　　内向而羞涩的詹姆斯并不擅长应对人群的汹涌，但这一刻，他却愿意留下来。
　　记者们是用冲刺的速度狂奔，而雨果和莱昂纳多只是用平常的脚程在前进，这种巨大的速度差异让二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很快记者们就好像一群狮子淹没两只羚羊一般，将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团团包围，这种场面让站在旁边的詹姆斯瞠目结舌。
　　记者们果然是冲着雨果和莱昂纳多来的，一时间，叽里呱啦的声音就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网，将雨果和莱昂纳多囚禁在其中，听着那些问题中零碎的关键词，显然是和“生死时速”有关的。
　　“生死时速”宣布立项之后，其实没有多少人对这个项目给予了注意，毕竟在立项阶段值得讨论的话题——制作人、剧本、导演等方面，“生死时速”都没有任何优势，而且最初二十世纪福克斯确认的投资金额也就两千万而已，这实在是没有任何值得讨论的地方。
　　但是现在，“生死时速”宣布了演员阵容之后，刹那间就引发了所有媒体的热烈讨论。雨果和莱昂纳多可都是今年各大颁奖典礼上最佳男配角的强有力争夺者，而且两个人还是交情十分不错的朋友，这两个人的合作本来就值得期待；更为重要的部分则是来自于雨果再次挑战商业动作电影，这样的话题更是让人精神一振。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发言完毕之后，喧闹声渐渐沉淀了下来，莱昂纳多此时已经是有些不耐烦了，这种喧闹的噪音总是让人烦躁，可是站在旁边的雨果依旧是一脸淡定，微笑地打量着四周的记者。
　　雨果的这个眼神让记者们都有些讪讪然，不由自主想起了不久前“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时的场面，现在的雨果颇有一种强大的气场，虽然说不上让记者胆寒，但让记者们忌惮不已。
　　等嘈杂声沉淀了下来之后，雨果这才是微笑地说到，“美妙的早晨，大家找我有什么事呢？”面对记者时，雨果现在已经逐渐掌握住了主动，因为他知道，记者就是这样一群人，欺软怕硬，所以输人不输阵，不管是什么情况，至少在气势上不能弱下去。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资深的记者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雨果，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部电影重新回归到动作题材的商业电影呢？据说，目前有几部投资一亿美元以上的作品都向你发出了邀请，可是你都放弃了，最后选择了这样一部……平凡的作品。”
　　听到记者这样的提问，莱昂纳多神色古怪地看向了雨果，因为记者的用词已经很拘谨了，“平凡”这样的形容词套在“生死时速”身上确实是耐人寻味。
　　雨果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回答，而是站在原地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也是满脸疑惑地开口说到，“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个人也十分好奇，”这话顿时让所有记者都愣住了，雨果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我十分好奇，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落到这样的境地，而为什么你们又每次都要提出相似的问题。我很好奇，你们对于一部作品好坏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这才导致我每次接拍的新作，你们都要过来质疑一番。”
　　雨果的这番话顿时就让所有记者都脸色古怪而尴尬地站在原地，莱昂纳多更是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
　　事实也是如此，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低俗小说”都是如此，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领衔的“辛德勒的名单”都不能免俗，似乎雨果每一次的选择都不被人们看好，或者是题材，或者是投资，或者是合作对象，各种各样的原因让雨果一直都处于被怀疑的处境之中。
　　特别是“辛德勒的名单”取得巨大成功之后，雨果本可以跻身千万片酬俱乐部，但他却偏偏选择了“低俗小说”，而后又选择了“生死时速”，这也就意味着，雨果连续浪费了两次取得事业突破的机会，这对于人们来说是十分无法理解的现象。
　　如果说雨果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又或者说是雨果的选择十分具有说服力，那么也许质疑声就不会那么多了。但是，“低俗小说”除了昆汀·塔伦蒂诺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地方，更不要说仅仅二十五万美元的片酬了，简直让人下巴脱臼。
　　而现在的“生死时速”也是如此，虽然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商业动作电影，可是自从“终结者2”开创了一亿美元投资的先河之后，现在动作电影的投资没有六千万级别都让人无法报以更多的期待。再加上整个制作剧组的籍籍无名，最大牌的简·德·邦特完全就是摄影师出身，在导演方面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的每一次选择也都遭受到了媒体无差别的质疑，就好像雨果是特立独行、桀骜不驯的刺头一般，但熟悉雨果的人都知道，这显然并不是最适合雨果性格的评价。
　　所以，面对雨果的这一句不按常理出牌的反问，记者们都刹那间哑火了，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雨果每一次新作的选择决定，但事实就是，明明雨果已经连续四部作品取得了巨大成功——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可每当雨果选择下一次作品时，质疑声还是不由自主就冒出头来，然后连成一片。
　　雨果依旧是一脸纳闷的表情，就好像在讨论一个专业学术问题一般，他认真地看着记者们，疑惑地询问到，“是因为‘哈德森之鹰’之后的后遗症吗？还是说，你们习惯性地想要质疑我的选择？亦或者是，我的选择真的有如此严重的问题，题材？片酬？投资？合作对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


第680章 捉弄记者
　　此时的雨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接受采访的对象，看起来倒像是虚心求教的学生一般，这让所有记者都有些糊涂了：难道雨果又换着方法应对他们了？
　　回想一下过去几个月，雨果既有和记者火花四射正面对碰的时刻，也有对于记者视若无睹的时候，还有调侃反讽齐齐上阵的时刻，倒是今天雨果却好像是刚刚进入圈子里没有多久的新人一般，一脸求知欲的表情看起来很有诚意，没有讽刺也没有嘲笑更没有对峙。这让记者们都有些不适应起来。
　　不过记者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现在看到雨果示弱了，他们才不管是不是陷阱，直接就正面攻击，就算第一个中了陷阱，旁边还有其他无数记者可以继续提问，更何况，即使是落入陷阱，只要能够挖掘新闻，他们也在所不惜。所以，记者的顾虑可没有那么多，一个个头脑都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这是因为你的选择总是让人无法理解，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一名记者快速地发问，由于他就站在人群之中，而且提问速度很快，雨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媒体的，反正对于雨果这个“脸盲症”患者来说是一个陌生脸孔，“你为什么会选择一部动作爆米花电影呢？难道你不担心当初‘哈德森之鹰’的失败再次出现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阿诺德·施瓦辛格、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等人的工作都得不到相对应的认可？”雨果的一句反问让记者的表情刹那间就僵硬住了，可是偏偏雨果脸上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依旧是一副认真探讨的表情，这让记者即使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借力点，只能是瞪大了眼睛，一股气就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我对于动作电影一直都很有兴趣，我也想尝试一下在生活里很难经历的大场面，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雨果认真地说到，“至于‘哈德森之鹰’，我从来都不认为那应该成为一个耻辱，那就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作品之一，我很坦然。”
　　其实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动作电影的经典，也许是“007”系列，也许是“碟中谍”系列，也许是“七宗罪”、“非常嫌疑犯”那样的作品，又或者是“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那样的作品，不管如何，在大屏幕上看着男人之间硬碰硬的对抗，总是让人热血沸腾，能够成为其中一员，确实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
　　雨果这一反驳，让那名记者就噎住了，不过旁边另外一名记者就紧接着替补而上，“可这是一部商业电影……”
　　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又重新回归了“死亡诗社”以前的路线，精挑细选、文艺作品、打磨演技，这也是媒体普遍认为雨果能够在这两年强势复苏的重要原因。
　　“难道‘西雅图夜未眠’不是吗？”雨果直接反驳到。
　　雨果的这个反问让记者们很是为难，其实“西雅图夜未眠”是小妞电影，严格来说，所有小妞电影都是商业性质的爆米花电影；但诺拉·艾芙隆所编剧的作品却一直与众不同，在电影之中灌输了一种文艺气息，并且将爱情之于生活的重量用别样的方式诠释了出来，所以人们更多愿意把“西雅图夜未眠”看做是文艺小品。但……这的确是一部小妞电影。
　　雨果知道记者们的犹豫，所以他又接着说到，“再说了，我也不认为我过去几部电影，都没有任何商业元素，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查看一下票房成绩，我记得应该是不错的。”
　　雨果说话的节奏始终不紧不慢，就好像是参加研讨会的专业教授一般，这与记者的着急形成了鲜明对比，而此时此刻，雨果这句无比真挚的话语却反衬出了最大的讽刺：雨果过去四部作品的票房成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也是雨果强势崛起的最直接证明。
　　如果说雨果过去四部作品都是文艺作品，那么票房又做何解？这顿时就让记者所有的话都被吞下去了。
　　“可是，除了‘生死时速’之外，你还有很多选择……”右手边一名记者的提问，却被雨果一句温和的“比如”堵住了，雨果的话语很是柔和，但衔接速度却很快，愣是让那名记者反应不过来，这种感觉很是憋屈。
　　站在雨果右手边的莱昂纳多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这个笑声听在记者耳朵里就好像是最鲜明的嘲讽了，这让有几名记者都已经不忍直视了，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不要看雨果摆出一副求知的表情示弱，但事实上真正丢人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那名记者愣了愣，但还是接着说到，“我是说，你现在可以接到一千万美元片酬的作品，甚至派拉蒙影业、环球影业都开出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邀请你出演……”说到后面，记者被雨果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话语到最后就自动消音了。
　　雨果还以为记者没有问完，又等了两秒，不得不询问到，“说完了？”记者连忙点了点头，雨果嘴角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当然，必须感谢他们愿意支付我那么高的片酬，我希望下次能够有合作的机会吧，片酬不是演员接剧本的唯一标准，不是吗？至少我现在还有挑选的权利，所以我很幸运地成为了‘生死时速’剧组中的一员。”
　　雨果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阳光绅士，整体气质十分和善，嘴角的笑容更是让人感觉温暖。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记者们此时看到雨果却总是觉得自己矮了半截，然后在对话过程中都有些气短，雨果的话语里更像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一般，但偏偏大家又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识别出来。
　　难道说，是因为十二月那几次正面对峙之中，记者的锐气都被雨果硬生生压下去了？
　　就好像雨果刚才这句话，记者听在耳朵里怎么都觉得奇怪，好像是在讽刺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当初为了偿还八十年代事业惨败的债务，不得不拍摄了“教父3”。可是，雨果话语里却没有任何明显的暗示，这让记者们都不由怀疑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一点点胡思乱想让现场又出现了约莫一秒的空白，正前方的一名记者连忙开口打破了沉默，将提问延续了下去，“可是‘生死时速’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这对于一部动作电影来说，实在太少了。”
　　“高投资不一定能够换来高回报。”雨果的回答简单而利落。
　　这句话在二十一世纪之后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因为往往高投资能够换来巨额回报，可是一旦失利就会引发惨痛后果。但是这句话在九十年代，争议却没有那么大，人们普遍是认同这种观点的，认为一亿以上的投资并不是必要的。“终结者2”的成功是因为液体机器人T-1000的特效，而现在“未来水世界”、“割喉岛”之类的高投资，都并不被看好。
　　“可是‘生死时速’的制作阵容实在是太……年轻了——对于这个产业来说，剧组之中并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成员，成品质量很难保证。”又一名记者快速衔接，继续给雨果施压。
　　但雨果却没有着急回答，反而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当初拍摄‘大白鲨’时，也没有任何人看好。”
　　“你这是在把‘生死时速’和‘大白鲨’相比较吗？又或者是把简·德·邦特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相比较吗？”记者快速打断了雨果的话语，彷佛是好不容易抓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漏洞一般兴奋。
　　雨果的笑容却是多了一抹玩味，“生死时速”虽然比不上“大白鲨”的时代意义，但精彩程度确实是值得比较的，不过雨果不打算如此说，这样只会让记者们进一步引发争议，所以雨果笑着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史蒂文也是从籍籍无名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也是如此，我相信，好莱坞是一个聚集了无数人才的地方，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机会。”
　　“更何况，在‘生死时速’的制作阵容之中，简和伊恩也都是参与过不少作品的专业人士，还有……”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莱昂纳多，“你们似乎忽略了我身边的伙计，里奥虽然年轻，但你们应该相信他的能力。”
　　此时此刻的莱昂纳多年仅十九岁，虽然依靠“不一样的天空”获得了一众好评，更不要说以前“成长的烦恼”累积下来的巨大声誉了，但他在电影圈子里依旧只能算是一个新星而已。不过，“不一样的天空”为莱昂纳多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所以记者也没有办法当面说莱昂纳多“没有能力”，这顿时也是让记者们哑然了。
　　雨果这样一句话，同时还把莱昂纳多推向了众人的面前，这让莱昂纳多有些慌乱，他连忙呵呵地笑着，“我很开心能够和雨果搭档，我相信雨果的眼光，他选择的作品是值得信任的。”
　　莱昂纳多这句话本来是客套话的，但说中了一个核心观点：雨果过去挑选的四部作品，屡次不被看好，但最终都完成了翻盘，雨果的眼光确实值得信赖！
　　于是，记者们刹那间都没有话说了，雨果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依旧带着笑容认真地说到，“看，我找不出来问题的所在，你们找得出来吗？为什么我的每一部作品，你们都必须提出质疑呢？”
　　……记者无话可说，此时他们还不明白自己被雨果戏弄了，那么他们也就白混了，但事实是，即使他们明白了，也无力还击。


第681章 质疑惯性
　　詹姆斯就站在距离人群不到十码的地方观看着这一切，他清楚地看着雨果和记者之间的犀利交锋，雨果只是在谈笑之间就将记者所有的攻击都阻挡了回去，而记者不仅仅是攻击无力，更是被雨果堵得无话可说，让人拍手称快。
　　即使詹姆斯只是一个旁观者，都不由自主想要为雨果叫好，这些记者就是抱着想要刁难雨果的心态兴冲冲地过来围堵，没有想到结果还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这让詹姆斯嘴角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就扬了起来。
　　可是笑过之后，詹姆斯看着那始终带着和煦笑容的雨果，眼神却又再次变得复杂起来，然后此时也不知道雨果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回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就在空中有一瞬间的交汇。詹姆斯看着雨果那彷佛足以融化寒冬的笑容，嘴角也不由往两侧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转身离开。
　　雨果并没有注意到詹姆斯的离开，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记者身上，脸上的笑容是应对记者们的武器之一，不过，如果雨果注意到的话，也许就会对詹姆斯那复杂的眼神产生疑惑的，在詹姆斯·弗兰科身上，确实是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等雨果和记者的交谈结束之后，记者们就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雨果和莱昂纳多从容地徒步离开，这种场景实在不是很常见，但也让人相信，以后不会少见。
　　一般来说，记者和艺人之间的交锋，往往都是艺人狼狈地落荒而逃，记者拿着相机不断跟踪拍照，让人烦不胜烦。但是现在记者们面对雨果，无论是贴身跟踪拍摄，还是密集提问狂轰乱炸，都无法突破雨果的防线，往往还会自己落得灰头土脸的境地，最终看着雨果施施然地离开——就连开车当做掩护都不需要，这实在是让人憋屈不已。
　　可是，短期之内，估计记者们要寻找到雨果的破绽，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未来记者和雨果的交锋，想必会越来越无法预测。
　　雨果和莱昂纳多一起进行体能训练的健身房距离日落广场并不远，徒步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等两个人回到日落广场时，雨果却看到了坐在路口便利店门前塑料椅子上的尼古拉斯·麦克伦，虽然尼古拉斯没有打招呼，但雨果却知道，他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雨果想了想，让莱昂纳多先回去，他则是背着自己的运动装备背包，朝尼古拉斯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在尼古拉斯对面的塑料椅子坐了下来，尼古拉斯看到雨果一点也不意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客套，直接就露出了笑容调侃到，“听说你刚才把九名记者说得哑口无言。”
　　“我发誓，绝对没有。”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只是和他们简单探讨了一些我无法理解的问题而已，就好像你们记者的职责是提问一样。”雨果的这番反驳顿时让尼古拉斯轻笑了起来，雨果却是看了塑料圆桌上的手机一眼，感叹到，“现在消息传播的速度还真快。”
　　尼古拉斯也注意到了雨果的眼神，笑着点了点下巴，“我们报社也有派人去围堵你，不过我认为与其围堵你，不如在这里等你更加划算。现在看来，我却是错过了精彩。”
　　刚才围堵的那群记者都是参加完“生死时速”记者见面会的人，他们也知道新闻就必须及时，所以一窝蜂都朝着雨果冲了过去，只是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有预料到。
　　雨果耸了耸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讨论看看，也许他们无法解答的问题，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尼古拉斯往前倾了倾，拿起手机把玩起来，“我刚才略有耳闻。”尼古拉斯刚才和自己报社的同事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并不了解具体的内容，但对于雨果的疑问还是听说了，“我觉得事情其实很简单，你也知道答案，只是你故意想要捉弄那些记者而已。”
　　雨果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不承认但也不否认。
　　“你知道人们判断一部作品的前景时，无非就是那些标准，成本，剧本，导演，演员阵容等等，如果一个作品这些因素都不具备，自然是让人费解的。所以当你选择了一些都不符合这些期望的作品，自然会引起质疑。”尼古拉斯也没有认真解释的打算，只是笑呵呵地简单总结到，“特别是当你现在可以拿着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级别的导演合作，却选择了一部投资不到三千万的动作电影，编剧和导演都是处女作而已，这确实是让人无法理解。”
　　“所以，你也一样无法理解？”雨果也不打算做解释，微笑地反问到。
　　“拜托，雨果，你这样的回答我可没有办法撰写一篇文章。”尼古拉斯对于雨果的回应很是不满，“人家回应这些质疑，都是不断称赞自己的剧组，称赞剧本十分出色，称赞团队配合将会很出色，或者称赞这一次的体验会十分不同。你难道不能也一样地给出这样的回应吗？”
　　“有需要吗？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雨果的话让尼古拉斯一阵无力，只能是哑然失笑了。看着尼古拉斯的表情，雨果不由十分好奇，“你为什么认为我选择‘生死时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虽然说尼古拉斯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雨果却可以感受得到，尼古拉斯还是打算像之前几次一样，和其他所有媒体唱反调，选择支持雨果。这让雨果觉得很是好奇，要知道，在“闻香识女人”之前，尼古拉斯可是一直都看雨果不顺眼的。
　　尼古拉斯抬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雨果，然后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因为这是我的直觉。”可是这话才出来，就被雨果的一声嗤笑打破了，顿时让尼古拉斯觉得很是郁闷，“嘿，你至少应该给我一点面子吧。”
　　“经纪人和演员选择作品可能是依靠直觉，但记者撰写新闻却不能依靠直觉，我不是刚刚入行的雏鸟，如果我相信你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傻子。”雨果的反击让尼古拉斯觉得很是无力。
　　尼古拉斯觉得很是神奇，过去两年时间里他才是真正的见证人，见证着雨果从青涩懵懂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的敏锐直接、从容优雅，这种亲眼见证的伟大和壮观让尼古拉斯觉得人生真的是多姿多彩，可是此时真正被雨果一句反击闹得憋屈不已时，尼古拉斯还是觉得很是不爽。
　　“嘿，你明知道我现在就是习惯性称赞你，你还问那么多干什么，真是！偏偏要戳破我。”尼古拉斯不满意地嘟囔着，“你这让我新闻要怎么写，怎么写！”
　　经过了这两年的起伏之后，雨果对记者有一个全新的认识，那就是他们是有习惯的，习惯性质疑或者习惯性称赞。
　　金酸莓奖之前，雨果已经连续三部作品惨遭失败，而且再之前取得巨大成功的“死亡诗社”也没有能够为雨果赢得奥斯卡提名，最后又以金酸莓奖给予致命一击，所以记者们都形成了一个惯性思维：雨果选择的作品习惯性失败。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期间媒体都是质疑不断。
　　本来雨果通过两部作品的成功已经摆脱了习惯性失败的想法，但偏偏雨果接下来接拍的作品又是充满不确定性的，“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生死时速”，都是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潜力股”，所以质疑的惯性就延续了下来。
　　这其实就是一种固定思维，人们总是认为雨果会失败。其实新闻媒体对于迈克尔·杰克逊也是如此，整个八十年代关于迈克尔的负面新闻数不胜数，他甚至为此专门在去年年初接受奥普拉·温弗瑞的采访，一一进行澄清，所以当娈。童案爆发出来时，人们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好像班级里坏事都是成绩差的孩子做的，成绩优秀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一个道理。
　　同样，一旦这种惯性被打破了被扭转了，质疑惯性就会演变成为称赞惯性，比如说只要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拍摄的作品就是票房保证，比如说罗伯特·德尼罗、杰克·尼科尔森这些演员出演的作品都是值得期待的，比如说汤姆·克鲁斯参与的作品在票房上势必将会占据优势……这种习惯性称赞将会绵延不绝地延续下去。
　　所以，雨果这一次接拍“生死时速”，就将这种惯性延续了下来，人们习惯性地提出质疑，而且这部作品的确是有无数所谓的“漏洞”值得记者们拿出来说事儿，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雨果看着眼前抱怨不停的尼古拉斯，突然撇嘴笑了起来，“你说，如果我认为‘生死时速’的票房绝对会在一亿美元以上，大家会有什么看法呢？”
　　尼古拉斯看着眼前的雨果呆若木鸡，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了好一会，最终才憋出了一句，“你疯了！”


第682章 马太效应
　　马太效应（Matthew.Effect）最早是出自于“圣经·马太福音”中的一句话，“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社会学家从中引申出了“马太效应”这一概念，用以描述社会生活领域中普遍存在的两极分化现象。
　　所谓的马太效应，进一步解释，就是指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一个人取得了成功之后，后续的幸运都会随之而来，反之亦然。简而言之可以理解为富越富贫越贫。
　　同样，将马太效应放在好莱坞里也是适用的。当一名导演或者演员连续取得了成功之后，所有成功都会纷杳而至，然后把握住一个个成功的机会跻身顶尖行列；而当一名导演或者演员经历了失败之后，往往事不过三，他的事业就会滑入一个低谷，然后陷入一个越来越糟糕的泥沼之中。两极分化的现象，广泛地分部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雨果目前显然就是马太效应中负面效果不断累积的那一方，即使是连续四部作品的成功，也依旧无法扭转媒体眼中的消极印象，不仅因为之前近三年时间的糟糕低迷，同时也是因为这四部作品的成功都是没有模式可寻的。
　　“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可以说是四种不同类型的作品，最终成功的因素也各不相同。“闻香识女人”成就的是阿尔·帕西诺，“义海雄风”借着罗德尼·金的东风，“西雅图夜未眠”是浪漫爱情喜剧，“辛德勒的名单”则是犹太人的大力支持，成功轨迹的差异，也就意味着这种成功是很难复制的。
　　所以，媒体势必很难在第一时间就扭转对雨果的消极印象，再加上刚刚杀青的“低俗小说”和即将开拍的“生死时速”依旧和前面四部作品的轨迹截然不同，那么这一次媒体的消极应对也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了。
　　一向以严肃严谨著称的“综艺”杂志对雨果的选择表示了百般不理解，“当兰开斯特选择了‘生死时速’时，这也就意味着，他愿意再次对动作电影进行尝试，这是一件好事。这位拥有和马龙·白兰度一般英俊面容、出色演技的年轻演员，同时还拥有哈里森·福特一般的矫健身手，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观看他在大屏幕上的火爆动作演出。
　　但问题就在于，‘生死时速’真的是一个最佳选择吗？摄影师出身的简·德·邦特没有任何导演的经历，他最为人所知的就是凌厉的摄影风格，但却没有得到真正的认可；而编剧和制作人团队都是第一次担任电影制作，这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信任感。
　　兰开斯特如果愿意拍摄动作电影，相信好莱坞至少可以提供他无数个剧本进行选择，现在就是动作电影的黄金年代，过去三年时间里一共诞生了三十五部同类型题材作品，而今年目前所知已经立项的动作电影至少有十九个。
　　如此多的选择，有大制作也有豪华卡司，还有优秀剧本以及创新题材，但兰开斯特却选择了‘生死时速’，这个看不出任何优势、任何亮点、任何价值的作品，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这是兰开斯特在过去六个月时间之内第二次让人无法解读的选择了，上一次的‘低俗小说’还有昆汀·塔伦蒂诺值得期待，只是二十五万美元的片酬至今震惊好莱坞，让一众顶尖制作公司寻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这一次的‘生死时速’却没有任何理由了。
　　凭借着连续四部作品的巨大成功，兰开斯特已经迎来了自己事业登顶的黄金机会，但面对这样的机会，他却连续两次做出了莫名其妙的选择，未来究竟会如何发展，让人捉摸不透。”
　　从“综艺”的评论就可以看出，虽然表面是对于雨果的选择做出了各种推测各种质疑，但本质上来说，却是对“生死时速”这个剧本没有任何期待，甚至可以说是贬低了整个“生死时速”的水准，这在好莱坞里是十分常见的情况，并不稀奇。
　　归根结底，“综艺”还是认为，雨果选择“生死时速”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好莱坞业界另外一家权威媒体“好莱坞报道”也表达了和“综艺”类似的观点，不过他们的言辞更为激烈，用一种调侃嘲讽的方式发出了反问，“难道兰开斯特是在选择自杀？”
　　在“好莱坞报道”看来，“兰开斯特先选择了八百万美元成本的‘低俗小说’，而后选择了两千八百万成本的‘生死时速’，似乎一夜之间，雨果就和低成本独立电影缠绵得难舍难分了。在当今电影制作成本不断上升的情况下，兰开斯特拒绝了六千万成本以上的所有作品邀约，一心一意地专注在低成本制作之中，这让人不禁怀疑：难道兰开斯特是放弃了事业发展吗？
　　在经历了‘哈德森之鹰’等连续三部高投资作品的惨败之后，兰开斯特似乎陷入了一种恐慌的境地，他现在更加固执地坚持在低成本作品领域之中，其实就是在降低作品风险的一个举动，如果作品失败了，承受的损失也势必不会那么惨痛；但作品一旦取得了成功，这就是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毫无疑问，这可以算是一个明智的策略，但却显得束手束脚，保守而缺乏上进心，这对于竞争激烈的好莱坞来说，绝对不是生存下来的最佳手段。面对挑剔的观众、麻烦的影评人和严苛的专业人士，如此保守而谨慎的选择，只会让兰开斯特身上的巨星光环逐渐黯淡。
　　也许，低成本的‘生死时速’即使失败也没有大碍，但兰开斯特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持续参与小成本制作，只会让围绕在兰开斯特身边的星光渐渐消失，然后一点一点磨灭他成为顶尖巨星的可能。所以，也许，他正在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上。”
　　“好莱坞报道”对“生死时速”没有太过苛责，但却用“自杀”这样的形容词来表示对雨果选择的不认同，其实他们聚焦的核心焦点也就是雨果没有接受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出演大制作，放弃了一步登天成为顶尖存在的机会，这对于雨果未来事业发展都是一个致命打击。
　　但换一句话说，“好莱坞报道”也和“综艺”一样，并不看好“生死时速”能够打破固定思维取得成功。
　　不仅仅是“好莱坞报道”和“综艺”，“旧金山纪事报”以“兰开斯特又一次充满问号的选择，连续第二次失败？”为标题进行了撰文报道。
　　“今日美国”则以“两千八百万美元投资迎来‘一千万先生’”这样具有反讽标题的新闻，对这一次“生死时速”进行了报道。
　　“娱乐周刊”选择了“兰开斯特与新人导演、新人编剧、新人制片的碰撞，莽撞还是远见？”这样的标题进行了讨论，在新闻的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雨果太过急于证明自己，很有可能弄巧成拙，只希望这一次的失败不要带来‘哈德森之鹰’式的后果。”
　　之前几次交锋之中都和雨果碰撞出火花的“纽约邮报”标题十分直接，“自毁式选择，名利场迷失方向”，他们认为雨果现在对于自己的票房号召力过于有自信，选择了“生死时速”是有原因的，“低廉片酬所换来的势必是兰开斯特对剧组的话语权，布洛克和迪卡普里奥的加盟都可以看到兰开斯特的身影”，评论表示，雨果这是在逐渐朝着制片领域伸手，显示出自大狂傲的一面，连续四部作品的成功显然让雨果彻底迷失了方向，“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整体而言，专业媒体都普遍不看好“生死时速”的发展前景，甚至认为这是比“低俗小说”还要可怕的一场灾难，毕竟“生死时速”就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电影，如果票房失败了，那就是一切失败了，没有给雨果演技发挥功力的空间，也没有其他回旋的余地，票房定生死。
　　当尼古拉斯·麦克伦翻阅着这些新闻报道时，不由觉得十分有趣，看着媒体同行们打着为雨果着想的旗号，然后不断向雨果狂轰乱炸，直接证实了他和雨果之间对于这些媒体的讨论和判断，这对于尼古拉斯来说，实在是别有风味的一副景象。
　　这些新闻报道一个个分析得都十分给力，彷佛雨果真的面临一个十分可怕的糟糕局面一般，但尼古拉斯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所有媒体都没有提到“生死时速”的剧本问题。虽然目前剧组没有公布详细内容，但故事梗概就足以看出这个剧本的新意了，这也是雨果愿意选择这个剧本的最重要原因，但却偏偏被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忽略了。
　　所以说，媒体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们追逐事实，但不同角度不同立场不同位置所折射出来的观点，却都是截然不同的，甚至具有强烈的欺骗性，即使尼古拉斯自己就是这个行业中的一员，也不由觉得兴趣盎然。
　　不过，尼古拉斯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景象，他很确定，其他媒体同行也很快就会注意到了，即使这一次注意不到，下一次也势必就会完全浮出水面了。


第683章 人脉初显
　　上一次，“纽约时报”对于雨果选择了“低俗小说”大发雷霆，严厉斥责这是一个“愚蠢选择”，但这一次，“纽约时报”却是把大部分火力都收敛了，显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面貌。
　　“纽约时报”以“与众不同的选择彰显兰开斯特独特眼光”为标题进行了报道，这与之前针对“低俗小说”的报道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身的一个面貌。
　　在评论之中，“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阿蒙德·坎比表示，“‘生死时速’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惊呼‘完美选择’的一部作品，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投资成本，这部作品都找不出太多亮点提供人们去表示期待，但也许这就是兰开斯特的独到之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剧本的创新和特别，这也是许多演员所不具备的能力。
　　一辆时速低于五十英里就会爆炸的巴士，在洛杉矶这座随时都可能会因为堵车而陷入恐慌的城市里行驶，故事到底会如何发展呢？是英雄站出来拯救这座城市，还是功亏一篑造成城市的巨大灾难。
　　兰开斯特清晰而准确地挑选了一部最适合自己的作品，也许他不具备施瓦辛格一般强壮的身体，也不具备布鲁斯·李一样矫健的身手，所以他没有办法像传统动作电影男主角一般带给人们拳拳到肉的血腥刺激，但在他身上那种专注、刚毅、凌厉的气质却能够和‘生死时速’迸发出无限火花，令动作电影产生不一定的新鲜气息，这无疑是一部令人期待的作品。”
　　很难想象，撰写出这篇评论的影评人和在两个月前当雨果确定出演“低俗小说”时大骂不已的那名影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阿蒙德这位目前“纽约时报”的当家影评人在两个月时间内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可以看得出来，阿蒙德是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之中找到了唯一的漏洞——剧本创新，然后以这一点为基础，对雨果的选择表示了支持。阿蒙德明智地避开了“生死时速”所有的不利局面，只是用剧本抓住核心，然后将雨果的气质结合起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做法，这对于“纽约时报”的广阔群众基础来说，无疑是有巨大吸引力的。
　　可是，为什么“纽约时报”的态度会在两个月之内又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呢？
　　其实如果仔细回顾一下“纽约时报”之前的态度，就可以发现，他们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雨果的作品都是比较苛刻的。
　　虽然说，“纽约时报”作为全美最权威的影评媒体之一，他们对于电影的评论总体而言还是相对客观的，但是因为美国东岸和西岸文化圈之间的意气之争，“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这两家报纸对于作品的观点倾向性也都会有不少的差别。
　　“纽约时报”在此之前对于“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的评论之中，态度一直都是比较苛刻而挑剔的，比起“洛杉矶时报”全面支持的态度，“纽约时报”的观点始终多了一些保留，还有一份严厉，特别是与“洛杉矶时报”、“综艺”、“好莱坞报道”这三份好莱坞业界标杆媒体相比较，“纽约时报”总是更加苛刻的一方。
　　可是所有的情况都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发生了转变，值得注意的是，“纽约时报”第一次极力称赞雨果的作品，是“西雅图夜未眠”，那是“辛德勒的名单”杀青之后出现的情况；而后来“纽约时报”阿蒙德批评雨果选择“低俗小说”的那篇新闻，是关于“美化纳粹”争论处于一个巅峰的时期；但现在，所有争议都已经平息，“辛德勒的名单”得到了所有犹太人的支持。
　　这，就是差别。
　　讨论任何一家媒体的政治倾向时，都离不开他们的起源、背后财团、文化背景、地域情况等等，当然，在政治领域里，利益是永恒的核心准则，所有参与政治的团体都是以争取自身利益为最终目标的。
　　“纽约时报”在1851年由两位非犹太人建立，在他们去世之后，1896年，犹太大亨阿道夫·奥克斯（Adolph.Ochs）收购了这家报纸，随后他的外孙小亚瑟·奥克斯·苏尔兹伯格（Arthur.Ochs.Sulzberger，Jr.）继承了“纽约时报”，在前后四代人的带领之下，“纽约时报”成为了全美第一报纸，在全世界也拥有独一无二的影响力，目前“纽约时报”向全美五百零六家其他媒体提供新闻通稿和图片，是全美毋庸置疑的第一影响力新闻媒体。
　　除了领导者和背后财团身上鲜明的犹太人血统之外，目前“纽约时报”的执行主编马克思·弗兰克尔（Max.Frankel）和总编约瑟夫·利里维尔德（Joseph.Lelyveld）也都是犹太人。
　　毫无疑问，“纽约时报”的犹太人血统让他们在政治倾向性上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同胞的这一边，现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的名单”已经被全世界的犹太人们推向了一个巅峰，“纽约时报”自然也不例外，这部电影展现出来的人文关怀是对大屠杀之后生存者们最大的安慰和激励。
　　虽然说雨果在电影之中饰演的是杀人如麻的阿蒙·戈斯，但是经过了解之后，大家都知道了雨果为了饰演这个角色所付出的努力，甚至一度入戏太深以至于陷入了深深的梦魇，这才是雨果在结束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长达七个月时间没有接拍任何作品的根本原因。
　　此时此刻，雨果已经赢得了所有犹太人的芳心，他也继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伍迪·艾伦之后，成为了好莱坞的犹太人团体之中有一名重要角色，“纽约时报”的态度转变也就得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好莱坞之中机会最重要，但是比机会更加难能可贵的就是人脉，很多时候人脉强度具有扭转战局的决定性能力，这也是当初史蒂文筹拍“辛德勒的名单”时，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作品会砸锅的情况下，却依旧不愿意轻言放弃的原因。因为“辛德勒的名单”维系的是史蒂文的人脉，更是这个历史真实故事背后隐藏的整个犹太人团体。
　　特蕾西·雅各布斯、朗·梅耶、马丁·鲍姆不惜一切都要进入“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就是看中了这个作品所蕴藏的广阔人脉，拥有一击致命的绝对能量。
　　而现在，雨果成为了“辛德勒的名单”之中的一员，更为重要的是，整个“辛德勒的名单”是一个近千人的庞大剧组，仅仅只论主角的话，雨果也必须落后连姆·尼森、本·金斯利之后，但雨果却依靠自己敬业的表演态度和精湛的演出效果，从剧组之中脱颖而出，赢得了史蒂文的青睐，同时也赢得了犹太人的支持。
　　人脉的作用在平时是很难用一个简单的数据或者图标进行总结的，更多时候都是隐藏在复杂的事情表面之下，让人捉摸不透。比如说，至今都有许多人不知道雨果和史蒂文是怎么联系上的，隐藏在背后的格林·希尔这位最大功臣，却依靠着他背后强大的实力，始终都没有暴露出来。
　　现在，雨果通过“辛德勒的名单”赢得的人脉资源就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着作用，“纽约时报”只是其中一员罢了。
　　全美销量前十名的另外两家媒体，“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也都拥有犹太人血统。“华盛顿邮报”现在由犹太人凯瑟琳·梅耶尔·格拉汉姆（Katherine.Meyer.Graham）经营，“华尔街日报”的持有者道琼斯集团（DowJones）执行总裁皮特·康（Peter.Kann）也是犹太人，他同时还兼任“华尔街日报”的主管。
　　虽然这两家报纸都不是专业的电影杂志，娱乐版块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但由于他们庞大的销量，所以一直也算是行业权威媒体的行列。
　　“华盛顿邮报”以相对中立的言论进行了报道，“雨果·兰开斯特新作选中火爆动作电影！”他们对于“生死时速”本身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分析，更多是集中在了雨果身上，认为雨果时隔三年再次挑战动作电影，无疑是令人瞩目和期待的。
　　“华尔街日报”则用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新闻标题进行报道，“兰开斯特对支票说不！”报道之中的观点也十分有趣，他们认为，在整个好莱坞成本普遍提升、演员片酬不断上涨、经纪公司在电影行业作用逐渐增加的情况下，雨果有勇气打破行业规则，回归到九十年代以前的情况：演员拿着一千万以下的片酬，帮助电影公司一起控制成本，兢兢业业地完成工作，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他们也认为，雨果的举动其实是更加受电影公司欢迎的，毕竟，一个物美价廉的演员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更何况，雨果的人气和认知度也都是顶尖的上上之选，所以各大电影公司未来对雨果的追逐想必会进入白热化，只是，片酬无法打动雨果，那么到底什么才可以呢？
　　相较于“低俗小说”时期几乎是一片倒质疑的情况，这一次“洛杉矶时报”赢得了一批可靠而有力的盟友，这为处境更加困难的“生死时速”赢得了更加广阔的喘息余地，这无疑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尼古拉斯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犹太人的人脉威力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这无疑才是雨果事业具有决定性作用的转折点！


第684章 一封战帖
　　尼古拉斯一直在考虑着这一次关于“生死时速”的新闻要怎么写，他和雨果单独聊天了一小会，但也没有拿到有用的情报，如果让他来撰写新闻，估计也就是老生常谈，特别是当剧本这个点已经被“纽约时报”写了之后，尼古拉斯觉得就没有其他新意了。
　　不过在阅读过这些新闻之后，尼古拉斯忽然就有一个想法，他觉得也许以此为转折点，将媒体的习惯性质疑转换成为习惯性称赞，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时机，毕竟现在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除了一向以八卦新闻为主的“美国周刊”之外，“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这三大报纸的加入，无疑会让雨果和媒体之间的力量对比再次发生转变——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女巫审判”苦苦压制的媒体们就要没有翻身之日了。
　　想了想，尼古拉斯就开始打字机上敲打了起来，“别出心裁的选择，不同寻常的佳作”，可是看看这个标题，却又觉得不够给力，整体感觉都弱了一些，犹豫了一下，就把纸张扯了下来，然后换了一张纸，斟酌再三之后，敲打下了这样一个标题，“又一个一亿美元的诞生？”
　　看着这个标题，尼古拉斯想起了雨果那充满调侃的笑容，“你说，如果我认为‘生死时速’的票房绝对会在一亿美元以上，大家会有什么看法呢？”雨果说这句话时，更多是带着开玩笑的意思，调侃着媒体对自己的屡次不信任，嘲讽着自己数次贡献佳作依旧得不到信任的现状，但却没有抱怨，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
　　可是，从雨果的这句话里，尼古拉斯却听到了雨果强大的自信，他第一反应是雨果疯了，但仔细琢磨之后，尼古拉斯却诡异地觉得，这很有可能成为事实！那么，他为什么不相信雨果一次，赌一把呢？
　　“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得主雨果·兰开斯特在1992年的轨迹，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金球奖双提名落选之后陷入了一系列负面新闻的雨果·兰开斯特在1993年的轨迹，同样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那么，金球奖双提名连续第二天空手而归却第一次跻身奥斯卡决战阶段的雨果·兰开斯特在1994年的轨迹，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吗？”
　　尼古拉斯看着自己的开篇语，不由就觉得兴奋起来，脑海里顿时是思如泉涌。
　　“没有人看好‘闻香识女人’的前景，大家都认为这会是一场灾难，可结果电影拿下了八千万美元票房，将阿尔·帕西诺送上了奥斯卡影帝宝座；没有人看好‘义海雄风’的成绩，大家都认为这部作品很可能沦为平庸，可结果电影贡献了一亿七千万美元的票房，用八连冠将雨果·兰开斯特送上了票房新星的位置。
　　没有人看好‘西雅图夜未眠’的上映，大家都认为这又会是一部无聊的小妞电影，可结果电影以破纪录的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成绩惊艳全场，并且让人们重新领略了爱情的风采；没有人看好‘辛德勒的名单’的制作，大家都认为题材太过沉重会导致全盘皆输，可结果电影取得了两亿零五百万美元票房的同时，还成为了全年最出色的作品。
　　没有人看好‘低俗小说’的未来，大家都认为这又是雨果一次愚蠢的选择；没有人看好‘生死时速’的未来，大家都认为雨果的选择莫名其妙、无法捉摸……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人们为什么会习惯性地对兰开斯特每一次新作品的选择都提出质疑呢？
　　因为金酸莓奖？因为‘致命时刻’、‘神探奇兵’、‘哈德森之鹰’的三连败？因为兰开斯特拒绝了一千万美元的片酬？还是因为……他们不敢相信兰开斯特的眼光。
　　当兰开斯特一次又一次地用精湛的演技惊叹每一名影评人，当兰开斯特一次又一次地将电影推向绝佳的位置迎来赞誉之声，当兰开斯特一次又一次地以自身过硬的实力证明所有质疑都是不必要的，为什么没有人看到这一点呢？这也许是人们最应该思考的问题。
　　自从‘义海雄风’成为兰开斯特演员生涯第一部北美票房破亿的作品之后，他已经连续三部作品达到了如此成绩，而‘辛德勒的名单’更进一步迈过了两亿门槛，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功，即使是汤姆·克鲁斯依靠‘壮志凌云’成为全民偶像之后也没有取得如此成就，那么现在，兰开斯特是否能够进一步创造奇迹呢？
　　撇开昆汀·塔伦蒂诺充满无数不确定的‘低俗小说’不说，这一次的典型动作电影‘生死时速’是否能够延续兰开斯特的神话，再一次将电影的北美票房推向一亿美元的数据？
　　我选择相信兰开斯特，你呢？”
　　尼古拉斯看着自己敲打完的文章，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其实他看着这“一亿美元”的数据，心里也是有些发虚的，“生死时速”那样的先天不足要票房过亿，真的就只能依靠雨果一个人的票房号召力了，这实在是太困难了，让人不由自主都手脚发软。
　　可是，尼古拉斯却深呼吸了一下，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觉得这篇新闻稿就足以清晰地表达他所有的想法了，他也相信，媒体同行们会对这篇报道作出最猛烈回应的，也许，这就是“生死时速”第二波宣传的展开了。
　　尼古拉斯在新闻稿之中，并没有将“一亿美元”这个目标点明是雨果说的，因为尼古拉斯知道，雨果向来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个性，他当初在交谈之中会如此说，一方面是对自己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调侃之中带着一些嘲讽。
　　现在，尼古拉斯的这篇稿子却是向所有提出质疑的媒体下战帖了，几乎就差直接说“我们打赌吧，‘生死时速’的票房到底能不能破亿”了，所以，尼古拉斯觉得没有必要牵扯到雨果身上，而是以他的立场将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果然，一如尼古拉斯所料，“洛杉矶时报”这篇报道一经问世之后，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也让“洛杉矶时报”的总编乐得眉开眼笑的，虽然他们的新闻报道速度比其他媒体慢了一步，但制造出来的话题效果却是其他人的数倍，这绝对是一个划算的交易。
　　刹那间，“‘生死时速’北美票房能否过亿”成为了最近一周时间以来最为火热的话题，据不完全统计，一共有十九家媒体参与了这个话题的讨论，虽然“综艺”、“好莱坞报道”这样专业的媒体并没有参与，进入话题讨论的大部分都是日报和周报媒体，但依旧将话题热度推到了一个高度。
　　认为“生死时速”的票房绝对不可能超过一亿美元的媒体由“纽约邮报”领衔，一共有十五家媒体，这几乎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目前媒体对于雨果看法观点的整体趋势依旧是处于习惯性质疑的阶段。
　　“纽约邮报”如是说道，“一部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的动作电影，却希望成为‘终结者’这样级别的作品，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也许，这将成为又一次的‘哈德森之鹰’伤痛，金酸莓奖已经近在眼前了。”
　　表示“生死时速”票房有能力突破一亿门槛桎梏的媒体由“洛杉矶时报”领衔，得到了“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周刊”的支持——“纽约时报”并未参与到这个话题的讨论之中。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十分具有代表性，“雨果·兰开斯特已经达到了票房巨星的高度，他对票房拉动的能力已经丝毫不逊于当今最顶尖的演员，仅仅只是为了雨果·兰开斯特，就有万千少女愿意走进电影院观看‘生死时速’。”
　　这一次话题的火热程度也引起了电台节目的热烈讨论，据一份不确切的调查显示，随即抽样采访了四百三十八名街头群众，分别来自洛杉矶、纽约和芝加哥三座城市，结果百分之五十八的群众认为，票房无法突破一亿；剩下百分之四十二群众则认为，票房能够顺利突破一亿。
　　由此可见，群众普遍还是受到了新闻媒体消极观点的影响，对“生死时速”的前景并不看好。
　　但值得一提的是，受访的四百三十八名群众之中，超过百分之八十六的人都认为，他们对“生死时速”十分感兴趣，只有百分之十四的人一点都没有想法；而那百分之八十六的群众之中，超过一半的人会直接进入电影院观看，剩下的人则表示会观看一下媒体评论、朋友观点之后再决定是否进入电影院。
　　毫无疑问的是，“洛杉矶时报”的这一封战帖绝对是引爆了所有人对“生死时速”的关注。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死时速”这样一部没有任何焦点的作品，在二月初开机时，却俨然成为了今年最受瞩目的作品之一。
　　那么，这一次雨果面对媒体的挑衅，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呢？一亿美元的票房，破，还是不破？


第685章 臂力问题
　　雨果有些郁闷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圆环，那光滑的塑料表面紧紧地压在喉结上，让他感觉自己被勒住了一般，虽然他刚才已经调整了后面的束缚带，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有种窒息的感觉，“呼，你们确定这样跑步时不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吗？”
　　看着雨果那纠结的表情，旁边一群人都笑了起来，“放心，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工作的，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因为这个耳机而窒息的。”此时站在雨果身边的这群人有一小部分是洛杉矶警方的闲散人员，他们作为群众演员参与到演出中来，同时也可以给剧组一些建议。
　　雨果已经把洛杉矶警方的特警出勤制服穿戴完毕，除了防弹衣和枪械弹夹之外，为了保持联络，他们身上还必须带着警方内部进行联络的通讯设备，由于通讯设备上的连接线比较复杂，所以他们必须在脖子上带一个固定架，将连接线串联起来的线路固定住，避免连接线混乱甚至打结从而影响行动。
　　这样以来，通讯设备的连接线就变得清晰起来，可是挂在脖子上的固定架却让雨果总觉得呼吸不顺畅，看着周围早就习以为常的警方人员们，雨果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还没有应付坏人，我就要被这些设备绊倒了。”这让雨果不由开始怀念，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先进通讯设备应该就不会如此麻烦了。
　　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也是一脸新鲜地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设备，他指了指自己腹部前的一个小口袋，转头询问到，“这是什么？”
　　“子弹夹口袋。”旁边有人友善地回答到。
　　“那这个呢？”莱昂纳多指了指再过来一个小口袋，继续发问。
　　“也是子弹夹口袋。”相同的声音再次回答到。
　　“那这个呢？”莱昂纳多孜孜不倦。
　　雨果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全部都是子弹夹，不然呢，你以为做什么多口袋干什么，放棒棒糖的？”旁边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莱昂纳多窘迫地挠了挠头，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太过业余了，“我以为这些口袋都有不同作用的嘛，比如说枪托，或者放匕首之类的。”
　　“枪托在这里，”雨果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腰部，然后用脚尖踢了踢莱昂纳多的小腿，“匕首在这里。”
　　莱昂纳多顿时是一副眼界大开的模样，兴奋地到处打量着，然后一脸佩服地看向了雨果，“你这样一看，还真的挺像特警的。”为了出演“生死时速”，雨果去剃了一个圆寸，这也是雨果第三次饰演和军人相近的角色，不过这次圆寸最为彻底，将雨果整个五官都清晰露了出来，多了一些军人的铁血和干练，“不过就是太帅了，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
　　雨果撇了撇嘴，“你这模样才叫风流倜傥好不好，估计出任务的时候女性都要昏倒了。”说完，雨果还夸张的捋了捋他那一头毛刺，仿佛是沐浴在阳光之中一般，这动作让其他人全部都忍不住，纷纷爆笑起来，就连不远处正在准备拍摄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都笑了起来。
　　莱昂纳多由于角色没有硬性要求，所以他就没有剪头发，现在头发比拍摄“不一样的天空”时期还要长一些，虽然没有达到1995年拍摄“全蚀狂爱（Total.Eclipse）”时期那样巅峰的浪漫不羁，但已经可以看到他从一个青涩少年逐渐蜕变成为翩翩公子的影子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确实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雨果刚才那个捋头发的动作显然就是在故意模仿莱昂纳多，那风情万种的动作本就因为雨果的夸张而略显喜感，再加上雨果那一头不及手掌厚的毛刺，就制造出让人捧腹大笑的效果。
　　莱昂纳多被雨果这一反击，顿时就囧了，可是看着雨果那刻意制造出来的夸张模样，即使是他自己也是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这时，周围的笑声忽然又上了一个台阶，莱昂纳多还以为雨果又做了什么，直接就朝雨果投去了视线，但却发现包括雨果在内，大家都把视线投向了自己。莱昂纳多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插在头发里，他刚才也是下意识地去捋了捋头发，不经意间就和雨果刚才的动作完全重叠了，难怪大家笑得如此开心。
　　不过莱昂纳多自己也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人，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他也彻底放开了手脚，反而是把自己的动作彻底放开了，夸张地连续甩了两次头发，什么风流倜傥此刻也都变成了滑稽搞笑，顿时让整个剧组都爆笑起来。
　　“生死时速”剧组已经正式开机了三天，当所有新闻媒体还在热烈讨论“生死时速”这部电影是否值得期待、雨果是否应该接拍这部作品、电影又能否取得一亿美元票房的时候，剧组已经是悄无声息地投入了拍摄。
　　而且，从剧组的欢笑声就可以看得出来，外界媒体的讨论对于剧组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即使是这两天已经吵翻天的“一亿票房”也没有引发剧组内部更多的讨论了。
　　仔细想想也是如此，作为当事人的雨果都如此淡定，其他人压力再沉重，终究也比不上雨果。现在雨果一个人的身价就可以抵上“生死时速”半个剧组了，同样整个剧组所有的压力有超过三分之二都压在了雨果身上，现在雨果看起来没有任何担心，依旧是全身心投入剧组的工作之中。如此沉稳而投入的表现，也给剧组工作人员注入了更多的信心，让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上。
　　“伙计们，准备开始拍摄了。”简·德·邦特快步走了过来，招呼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在走向摄影机之前，简想了想，又走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面前，“放心吧，今天的安全措施已经全部都做到位了，不用担心。”
　　雨果看着一脸紧张的简，反而是轻笑着跳了两步，“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我倒是不相信里奥的臂力，你看他那木棍一般的手臂，要支撑我的体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莱昂纳多被雨果这一鄙视，顿时就跳脚起来，“嘿，你和我比腕力的话，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雨果耸了耸肩，“你说的算，你是大老板。我的生命可就维系在你的双手上了。”
　　虽然雨果是表达了对自己的信任，但莱昂纳多怎么听着都不对劲，可又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是一脸纠结地看着雨果。简站在旁边，呵呵地笑着，“放心吧，我们工作人员会在后面做保险的。”可是考虑到莱昂纳多的自尊心，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可惜，补充了一句反而是弄巧成拙了，让莱昂纳多脸色顿时奇怪起来，而雨果更是扑哧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郁闷的简，雨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做拍摄准备吧，我和里奥也马上就位了。”
　　目送简离开之后，雨果一把将莱昂纳多搂进了怀里，“哈，行了，你那什么表情，要去冒险的是我好不好，要担心也是我担心来着。”雨果拉着莱昂纳多就朝着拍摄场地前行，莱昂纳多却是被雨果硬拖着前行的，恨恨地瞥了雨果一眼，“小心我一会手滑！”惹得雨果再次笑了起来。
　　这两天雨果和莱昂纳多将要拍摄的戏份的确是比较危险，明天要拍摄第一场爆破的戏份，而今天要率先拍摄一场用钢索拉住处于下坠危机电梯的戏份。
　　这是电影开篇的一场戏，一架电梯的绳索被炸断，正在不断下坠，最后在三十层左右停了下来，幕后黑手要求三百万美元的赎金，否则他就会把下放的支撑架也炸断，让整架电梯直接坠落。两位搭档杰克和哈利进入电梯井架之后，意识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幕后黑手怎么样都会引爆炸弹的，所以杰克决定用大楼顶楼的钢筋绳索勾住电梯，这样一来即使下方的支撑架被炸断，电梯也依旧有一个悬挂点，不会继续下坠。
　　由于电梯所处位置是在半空中，如果再施加重量说不定电梯就会直接掉下去了，所以杰克必须缠着绳索然后从高空滑落而下，哈利抓住绳索一点一点释放下去，让杰克能够把钢筋绳索的铁钩勾住电梯上方的钩子。
　　其实这一幕最为经典的画面自然就是1996年“碟中谍”之中伊森从高空缓缓下落窃取资料的瞬间，但其实早在“生死时速”时这个伎俩就已经被使用过了，只是“碟中谍”将危险悬疑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更为印象深刻罢了，而“生死时速”更多是让人记住了不断奔驰、无法减速的巴士。
　　现在要拍摄这一场戏，雨果所有的体重都维系在莱昂纳多手中的绳索里，而且莱昂纳多还必须缓缓放下绳索，让雨果能够持续下落，这就更加增加了难度。所以雨果和莱昂纳多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其实单纯从力学角度来说，即使是阿诺德·施瓦辛格来控制绳索，估计都很难保持稳定，而莱昂纳多本来就不是力量见长的人，他的手臂甚至比雨果还要瘦弱，所以依靠莱昂纳多肯定是不靠谱的，这一根维系雨果生命的绳索，简一共安排了四名工作人员帮忙控制，只希望能够将这一场戏顺利完成。


第686章 一试身手
　　为了尽可能地追求真实感——当然资金限制也是重要原因，简打算将拯救电梯的所有戏份都实地拍摄，这对于一部动作电影来说是很复古的尝试，毕竟现在大部分动作电影都已经开始走上了大场面的道路，还有“终结者”系列所开启的特效道路，并且伴随着电脑技术的逐渐成熟，特效也逐渐占据了动作电影的主流，“变形金刚”类型的特效和爆炸堆砌的爆米花大片成为了市场主角。
　　像“生死时速”这样，依旧愿意踏踏实实地贴近生活、贴近现实的作品，反而是逐渐消失不见了。但事实上，即使没有大篇幅的爆炸和恢弘壮观的场面，拳拳到肉的对打、身临其境的刺激、贴近生活的真实，依旧对观众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不过，拍摄电梯悬挂在三十层楼摇摇欲坠的场景时，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复制，无论是为了演员的生命安全，还是工作成本、作业难度，这都是无法实现的。所以，电梯悬挂的场面就在一层楼高的地方展开拍摄，在最低端还放置了大量的安全气垫，尽一切可能地避免意外出现时可能制造的危险。
　　雨果此时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的腰上系好了绳索，然后又将他的双脚系好，这也是为了防止他在半空中重心出现晃动的情况，如果只是在腰部系绳索，那么雨果势必就要像蜘蛛下落一样四肢张开，而且还无法保持平衡，这在狭窄的电梯井里十分容易受伤；而如果只是在脚踝系绳索，安全问题也存在隐患，所以最终才采取了这样的双重保障。
　　雨果再次低头确认双手的手套都戴好，萨摩拉站在旁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应该确认一下腰部和脚部绳索的安全问题吗？重点都分不清楚。”
　　虽然雨果和约瑟夫已经重回轨道，但约瑟夫作为经纪人，的确是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都贴身跟在雨果身边的，现在雨果有了助理，剧组的琐碎事情自然也都交给了萨摩拉，经历过“低俗小说”之后，萨摩拉也逐渐走上了轨道，渐渐适应了下来。约瑟夫在开拍的前两天都有抵达剧组，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里，只是有时间的话，他还是会到剧组来探班。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请相信专业。你让我检查，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最为靠谱。”说完，雨果就准备朝演出的起始位置走去，但才走了半步就被萨摩拉拽了回来，雨果一脸疑惑地看向了萨摩拉。
　　萨摩拉不由笑了起来，“头盔。”
　　雨果这才意识到，他此时还带着头盔来着。刚才为了测验一下雨果下坠的速度和节奏，所以先彩排了两遍。在彩排时，由于控制不是那么精确，于是雨果就带上了头盔，然后还在电梯顶端放了缓冲垫，避免意外的出现。
　　雨果连忙把下巴的扣子解开，拿下了头盔，递给萨摩拉，然后抬手将脑门上那一片短毛用力搓了搓，“没有头发被压扁吧？”这就是短发的优势，即使戴了头盔也没有任何影响，不过雨果还是必须确认一下。
　　萨摩拉前后左右看了看，一边点头一边说到，“可以出发了。”
　　雨果这才朝着准备位置走了过去。
　　此时雨果和萨摩拉就站在电梯井的钢筋支撑架上面，不过两脚宽的支架就好像是高空绳索一般，虽然电梯就是在一层楼的位置，但为了下降这个动作，雨果等人是来到了二楼的高度，往下一看就是近十米的距离，让人一阵头晕。
　　不过在拍摄的空档，大家都是聚集在旁边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平台上——这是一个用铁板架在钢筋支撑架之间形成的一个小平台，方便少量的工作人员进行工作。萨摩拉现在就是站在这个平台上，他拿到了头盔之后，也就走到了平台旁边，顺着防火楼梯往上爬约莫半层楼的距离，就找到出口，然后顺利离开了电梯井。
　　雨果离开平台，沿着钢筋支架走到了自己的起始位置，由于雨果双脚之间系上了绳索，所以他迈开的步伐十分有限，再加上这里又是两层楼的告诉，这导致雨果只能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挪向目的地，一段不到五码的距离愣是走了好一会才抵达。
　　雨果回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绳索的状况，确认没有被什么障碍物勾到，然后就扬声说到，“我这里都准备好了。”
　　站在平台斜侧方钢筋支架上的莱昂纳多正在补妆，他的额头上必须制造出密集汗水的感觉，还需要用化妆补出用力过度而导致脸颊充血的效果，显示出哈利一个人维系杰克的重量的吃力。
　　等莱昂纳多也确认完毕之后，他回头和身后四名工作人员都确认了一下手套以及脚掌支撑点的位置，然后也扬声说到，“我们这里也没问题了。”
　　简此时并不在电梯井里，他是坐在外面的，里面除了雨果等人之外，就只有摄影师和维护安全的少量工作人员在，这也是为了尽可能避免过多人群造成混乱的问题。等化妆师也退出来之后，简就扬声喊道，“你们开始准备吧。”
　　听到简的命令，雨果就先坐到了钢筋支架上，然后莱昂纳多等人就拉动绳索，缓缓地将雨果吊起来。雨果左手一直扶着钢筋支架，右手拿着钢筋绳索的铁钩，等自己上半身也完全悬空之后，喊了一声“停”，然后在缓缓放开左手，尽可能地保持身体平衡，避免不断摇晃。
　　刚才第一次彩排时，他就因为没有经验，晃得太厉害，导致脑袋直接撞到了钢筋支架上，当时还好是带着头盔，所以才没有出问题。
　　此时雨果整个人就是处于倒立的状态，他感受着浑身的血液都朝着脑袋蜂拥而去，刹那间开口都变得困难起来，但雨果还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确定身体重心稳定住之后，他才开口说到，“好！”
　　莱昂纳多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说到，“三，二，一。”这个口令一方面是让摄影师开始工作，一方面也是让雨果知道他要开始下降了。然后莱昂纳多和身后四个人就开始一点一点释放绳索，雨果就开始徐徐往下降。
　　钢筋摩擦滑轮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井里被不断放大，甚至还产生了细微的回音，这种现场收音、现场制造的音效让人不由自主就开始热血沸腾，心跳无法控制地开始不断加速，特别是身处其中的雨果，耳膜传来的尖锐感和身体传来的失重感，他甚至可以身临其境地构想出电影故事如果真实发生时的画面，这种刺激感让雨果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等下降了约莫三码的位置，雨果就开口说到，“再告诉我一次，哈利，为什么我接受了这份工作。”
　　“哦，拜托。”莱昂纳多此时并没有镜头拍摄，现在镜头就是在拍摄雨果的画面，但他还是亲自参与到其中，就是为了制造出那种真实的喘息感和紧迫感，“三十年后，你就会得到一点点的退休金和一只廉价的金表。”
　　“酷！”雨果扬声说到，嘲讽意味不言自明。
　　然后雨果整个人就已经下降到了电梯正上方，他抓住了电梯被炸断的绳索，然后让自己靠近，再把右手里的铁钩扣上了电梯上方的钩子。
　　这场戏也就拍摄完成了，简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卡！雨果，很好，你再停留一下，我们换一个角度进行拍摄。里奥，你们把绳索稍微往后收两英尺。”
　　雨果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又被拉回去了一点，但是他脑袋充血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处于随时都会爆炸的画面，而且还是昆汀·塔伦蒂诺式的血浆迸裂，雨果不由试图去拉一拉脖子上的固定架，“哦，上帝，这东西几乎要让我无法呼吸了，你们确定这是真正的道具吗？”
　　雨果的抱怨在电梯井里不断回荡，让整个剧组所有人都爆笑起来。可是雨果就被吊在半空中轻轻地晃悠着，他刚想要笑两声，却发现自己是处于倒立的状态，就连笑起来都很辛苦，而且笑就意味着腹部用力，腹部用力就意味着他的重心移动，然后他就像钟摆一样在半空中晃荡起来了，虽然幅度不大，但却让雨果觉得胃部在翻滚。
　　“我现在脑袋里正在想着我的早餐全部都从嘴巴里倒出来的景象。”雨果忧伤地说到，但却是引发整个剧组无差别的一片“恶”的声音，莱昂纳多更是郁闷地喊道，“雨果！你再说话，我手里就要没有力气了。”
　　“那你还说你臂力很强！”雨果就想要横眉冷对莱昂纳多，但却发现他即使把下巴贴到了胸口，也看不到莱昂纳多的身影，这让雨果觉得很是郁闷。
　　原本他还以为这几场戏并不难拍摄，毕竟只是简单的一些跑动和讨论而已，根本没有直接身体接触的戏份；“生死时速”真正难拍的戏份还是巴士在公路上奔驰的几场戏，可是现在看来，动作电影的拍摄从来就没有简单的。在雨果看来，甚至比依靠演技飚戏的戏份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再告诉我一次，里奥，为什么我接受了这份工作？”


第687章 体力工作
　　“再告诉我一次，里奥，为什么我接受了这份工作？”雨果被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开口说到，这让剧组工作人员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简又再次喊开拍了，因为雨果这句台词和杰克的台词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把对象从“哈利”换成了“里奥”。
　　但是莱昂纳多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也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到，“哦，拜托，三十天后，你就会得到六百万美元的片酬和数十份报纸的头版头条。”
　　“酷！”雨果撇了撇嘴，砸吧砸吧嘴说到。
　　此时，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拍摄工作再次开始了，而是雨果和莱昂纳多这两个活宝在互相调侃呢，顿时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可是笑声才刚刚起来，却听到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再告诉我一次，里奥，为什么你接受了这份工作？”雨果倒立悬挂着，还有闲情逸致右手托腮，做出思考者的模样来。
　　这一次莱昂纳多就更加不耐烦了，“哦，拜托，三十天后，我就会得到五十万美元的片酬和‘雨果挚友’的称号。”
　　“酷！”雨果再次感叹到，“原来这就是我像冻猪肉一样悬挂在这里，而你和其他四个壮汉在旁边抓着绳子的差别。”
　　“哈哈哈哈……”这次不要说工作人员了，就连莱昂纳多和牵着绳索的四名壮汉也全部都爆笑了起来，这让维系着雨果体重的绳索顿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甚至还往下滑动了一个手掌的距离，雨果连忙慌张地喊道，“头盔，头盔！我需要我的头盔！”
　　还好，莱昂纳多等人也意识到他们维系着雨果的生命安全，立刻就抓紧了绳子，莱昂纳多第一个就不满地嚷嚷到，“雨果，你确定你想要活命吗？”
　　“草，你来试试！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脑子爆炸之后血浆四射的画面，该死的昆汀……”雨果郁闷不已地抱怨着，大家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就意识到雨果刚刚结束“低俗小说”的拍摄，而昆汀·塔伦蒂诺在之前处女作“落水狗”里就表现了他对血浆的热爱。这下，在电梯井外面的工作人员刹那间都呈现出焦土化的态势。
　　简·德·邦特原本是正在和摄影师讨论接下来镜头拍摄的角度问题的，他知道雨果被悬挂在那里身体机能的反应肯定是不舒服的，所以他打算快节奏地拍摄完毕，这也是莱昂纳多等人没有把雨果放下来，而是一直悬挂住的原因。可是出乎简的意料，商讨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了一点，这才出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互相调侃的一幕。
　　简看着笑作一团的剧组，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然后拿起对讲机喊到，“莱昂纳多，把雨果再往下放一英尺。雨果，你抓住固定物，把身体稳下来，准备拍摄了。”
　　“酷！”雨果只用了一个简单的词汇，就成功地让简也是哧哧地笑了起来。
　　这场戏的拍摄并不困难，再次投入拍摄之后，简更换了三个不同的角度，耗费了一刻钟时间完成了所有的拍摄，随后为了配合莱昂纳多，拍摄出最逼真的效果，雨果休息片刻之后，又再次亲自上阵，继续被倒吊着，让莱昂纳多脸上那种用力、控制的表情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样一来，前前后后雨果被倒挂了超过半个小时，这才完成了整场戏的拍摄。
　　雨果坐在钢筋支架上，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张开嘴巴进行呼吸，此时从那涨红的脸颊就可以看出，他脑充血的情况十分严重。雨果感觉有些晕眩，胃部还有些难受，有一些想吐的感觉，不过都并不强烈，他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闭上眼睛，他还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大脑重新朝着身体四肢流动的动态，让因为缺血供给而导致有些冰凉的四肢逐渐地恢复温度。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了莱昂纳多的声音，大家都在筹备着下一场戏的拍摄，但是看到雨果安静地坐在原地，本来应该上来将雨果身上绳索接触的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担心打扰到雨果的休息，所以莱昂纳多担心地走了过来。
　　雨果没有说话，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抬起了右手示意“稍等一会”，他现在就连摇头都做不到，因为大脑的晕眩感依旧让他有轻微的呕吐倾向，连续大口呼吸了几次之后，雨果这才睁开了眼睛，长舒一口气，“没事，只是大脑充血罢了。”
　　虽然说“生死时速”的拍摄对于演技的要求十分基础，对于雨果来说，完全可以说是轻松胜任，但是这部电影对于演员却又提出了别样的要求。
　　之前雨果在拍摄之中，更多的精力都集中在角色探索之中，他必须不断思考应该如何去表演，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诠释角色，演技的磨练和精进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并不是说你想要突破就能够突破的，这种脑力斗争对精气神都是巨大的考验。
　　而“生死时速”这样的动作电影对演员的体力要求、打斗要求、身体机能要求则提出了更高的标准，虽然无需思考，但是对于身体极限的挑战却是一样充满了困难。要想成为“救世英雄”，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的。
　　二十一世纪之后涌现出来的新生代演技男星瑞恩·高斯林（Ryan.Gosling）就是典型范例，他有人气有演技有脸蛋有身材，在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被人们普遍认为是漫画超级英雄最合适的扮演者，许多观众都喜闻乐见。但是各大制片公司却对瑞恩缺乏信心，他们认为瑞恩身上没有超级英雄的气质，这使得他先后与绿灯侠、蝙蝠侠等角色擦肩而过。特别是绿灯侠的选角之中，瑞恩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签约阶段，但可惜华纳兄弟影业还是认为他的身材不够健壮，最终把绿灯侠这个角色交给了瑞安·雷诺兹（Ryan.Reynolds）。
　　“生死时速”也是如此，雨果出演的杰克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随时都会爆炸的巴士，还有被装上炸弹的电梯，杰克也许并不是“终结者”里肌肉蓬爆的未来战士，但他敏锐的观察、快捷的思绪、矫健的身手、强健的体魄都是成为英雄的必备条件。
　　“生死时速”这才刚刚开拍不久，雨果就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此时脑充血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下来，笑容也再次回到了雨果的脸上，“呼，我想我永远都无法理解蝙蝠睡觉的姿势了，也许我和吸血鬼的相关角色也都要无缘了。”
　　雨果这思想跳跃得十分快，莱昂纳多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仔细想了想蝙蝠睡觉就是倒挂，这才明白雨果话语里的意思，不由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你这冷笑话的能力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雨果耸了耸肩，“但明白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莱昂纳多回头看了看其他工作人员，特别是上前准备解开雨果身上绳索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显然都无法理解雨果刚才冷笑话里的意思，这反而是让莱昂纳多笑得更开心了，“放心吧，这才是考验的开端，接下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用身体的极限去满足大家的期待。”
　　莱昂纳多显然是在说接下来还有比今天辛苦数倍的拍摄在等待着雨果，雨果倒是明白了过来，可是其他工作人员依旧是一脸问号，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雨果和莱昂纳多齐齐看向自己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呃，你准备好拆装备了吗？下一场戏五分钟之后就要开始了。”
　　显然，他们依旧没有理解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之间的交谈，这让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雨果还是比较善良地说到，“是的，我准备好了，麻烦你了。”
　　在开拍初期就经历了这样一场体力的考验，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件好事，这使得雨果对于接下来的工作都有足够的准备，然后尽快提高自己的状态，投入拍摄之中。
　　虽然说雨果是一个路痴，但那是方向感问题，和运动神经没有直接联系，相反，雨果的运动能力十分不俗，身体硬件能力十分出色，之前对抗更为激烈、打斗更为强力的“哈德森之鹰”等作品之中，雨果也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水准。
　　“生死时速”对于雨果的考验更多是反映在反应能力、对抗强度、动作速度等方面，雨果渐入佳境，十分轻松地完成了所有拍摄任务。
　　电影第一部分的大厦电梯爆炸案很快就接近了尾声，只剩下最后一场爆炸戏，这对于整个剧组也是一个重大考验，雨果、莱昂纳多等人也都对于爆炸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专业的爆破组在平常生活里可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
　　“嘿，你们两个，可以不要那么兴奋吗？一会爆炸可是真枪实弹的，而且雨果还要吊威亚被炸飞，这是很严肃的一件事，你们看起来就像是放烟花一样。”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的跃跃欲试，因为安排安全工作而焦头烂额的简显得很是无奈。
　　雨果和莱昂纳多相视一笑，然后就听雨果说到，“我在想，会不会这就是我们接下这份工作的真正理由。”


第688章 爆破小组
　　电梯爆炸案的幕后黑手为了防止自己被抓到，所以身上绑了炸弹，他在逃离了杰克和哈利的追捕之后，在地下停车场引爆了炸弹，不仅阻止了警方的继续追捕，而且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想，伺机再来。
　　现在要拍摄的这场戏，就是地下停车场炸弹被引爆，炸弹所引发的巨大冲击波不仅将地下一楼电梯出口通往停车场的通道炸得支离破碎，而且还将试图继续追上去的杰克直接掀翻，所以炸弹的分量和控制就必须十分精准。
　　爆破小组经过近一周时间的斟酌和控制，最终确定了炸弹的分量。一般来说，这样的爆炸机会只有一次，最主要还是场景搭建、经费控制等问题，而且一旦出了问题，虽然不一定会有人员伤亡，但还是必须尽量避免意外的出现。
　　地下停车场的通道是在伯班克摄影棚专门搭建的场景，整个通道都是用橡胶材料所构成的，保证通道能够轻易被炸弹拆散，而且碎片的冲击也不会造成伤害，这样一来炸弹的分量就可以相对减少，对片场安全就会有更大的保障。
　　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站在通道的门口，此时所谓的停车场只搭建了一个角而已，然后停放了一辆一比一大小的汽车模型，然后爆破组工作人员正在安置炸弹，雨果好奇地询问到，“这种炸弹是C4吗？”雨果以前观看电影时，里面总是说什么炸弹很厉害之类的，其中C4似乎出现得最为频繁，所以他也就好奇地询问了一下。
　　“当然不是。”爆破小组的组长博伊德·舍密斯（Boyd.Shermis）笑呵呵地说到，“我们怎么可能使用C4，那威力太大了。”博伊德一听就知道雨果就是典型的普通观众心理，观众对于电影屏幕上所制造出来的爆炸效果总是带着疑惑，壮观的场面让他们充满了好奇，“我们使用都只是威力相对小很多的简易炸弹，这种炸弹的威力一般只有五十到八十平方英尺。”
　　五十到八十平方英尺，这也就相当于六、七平方米左右，可以说是一个十分有限的范围，莱昂纳多也立刻好奇地说到，“那这样的威力能够把这个模型炸毁吗？”
　　“这个模型在搭建的时候，其实就是松散的，只需要一点冲击力就很容易会散架，而我们制造的炸弹所引发出来的冲击波，更多是需要把这些碎片都冲击出去，制造出一个完全分裂的景象。”博伊德的话音都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好奇宝宝开始对身边的墙壁敲敲打打起来，彷佛这是一个玻璃制品一般，一碰就碎，这让博伊德哑然失笑，“普通的推挡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你们像橄榄球运动员那样退后几码全力撞击，就会把整个场景撞碎了。”
　　听到这话，莱昂纳多顿时就跃跃欲试起来，虽然雨果也想要尝试看看，但理智还是制止了他，然后他也拉住了莱昂纳多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撞坏了，简可是要扣你工资了。”这才让莱昂纳多郁闷地停止了原地不断跳跃的动作。
　　博伊德从雨果和莱昂纳多中间的空隙挤了进去，走到了通道里，用自己的脚步做丈量，“里奥，一会你就躺在这里，等听到现场倒数时，你就往里面爬。”博伊德站在了距离门口约莫四码的位置，确认地说到，然后又看向了雨果，“你的位置也就差不多是这里，最多只能再往前一步，否则你很可能就会因为冲击破的撞击而受伤。”
　　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也都走了进来，认真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由于雨果饰演的杰克是需要追击上去的，所以他自己往前冲的动作是需要注意的，所以雨果往后退了几步，举起双手、伸直紧握，“我起始位置会站在这里，然后往前追击，”雨果走到了博伊德示意的位置之后，“你是说这里吗？”
　　博伊德给予了确认之后，雨果却是觉得自己脚步调整不是很舒服，“里奥，你往后再退一步，这样我往前冲的时候，有更多的空间进行调整。”雨果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回到了位置，“你看，我是要去追击罪犯的，我不可能率先就停住脚步，这样看起来太假了，就好像我知道他会引爆炸弹一般，这就太不合理了。所以，我肯定是跑到里奥这里时，然后炸弹就引爆了，但我还是因为往前冲的惯性，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再被迎面而来的冲击波撞了回去。”
　　看着雨果的掩饰，博伊德不由说到，“这样是最为合理的，但问题是，这样一来，你就会像撞墙一般，直接撞到冲击波上，然后被撞飞。这对你身体的伤害会更加明显。”
　　“但这才是最为合理的，不是吗？而且周围都是橡胶材料，即使撞击到上面，最多也就是一些淤青，不会有太多伤害，对吧？”雨果的骨子里就有着兢兢业业的精神，这种精神让他在之前演技钻研时取得了不俗的成效，而现在虽然不需要他思考表演，但他还是方方面面进行了考虑，希望能够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一点在“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就体现了出来，为了饰演好阿蒙·戈斯，雨果甚至不惜酗酒，即使是呕吐也在所不惜。今天也是如此。
　　博伊德有些为难地说到，“话是这样说，但是，你往前跑步的节奏可没有那么好控制……”要知道，虽然炸弹威力已经被尽可能地控制了，但毕竟是炸弹，所以安全问题还是他们必须考虑的首要问题。
　　雨果却已经进入了状态，连连摇头，“不不，你忘记了，由于罪犯身上是有炸弹的，也就是武器，所以警察在追击尾随的时候，并不会盲目地往前追，而是会控制自己的脚步，所以，我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速度和节奏，逐渐前进，”说着，雨果又退到了自己一会的起始位置，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大约就是三步的距离，然后你们就可以引爆炸弹了，我会再往前两步，接下来就是冲击波了……”
　　演示完之后，雨果越发觉得这样可行，“而且这样一来，我往前冲的惯性也没有那么强烈，冲击波还击过来的反作用力也就不会那么猛烈，情况就可以得到控制了。”
　　经过多部电影的锤炼之后，雨果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进入拍摄阶段，很容易就完全沉溺在角色里，整个人都被代入角色的性格、处境之中，这也就是所谓的入戏。所以，雨果的思考方式都会站在角色的角度，对于表演进行思考，虽然“生死时速”不需要太多的演技，但这些细节还是可以看出雨果骨子里的演员本色。
　　博伊德其实已经被雨果说服了，雨果所说的情况都是事实，也完全可行，但问题是，他只是爆破小组的组长而已，要知道，即使准备再周全，但爆破始终是充满无数未知的一项工作，所以他没有决定权，他只能是为难地说到，“这不是我说的算，你必须去询问简，你知道，这事太复杂了……”
　　雨果也知道，他的想法还是有些太冒进了，如果是平时，或者是旁观，那么雨果也就不会有这些想法了，但此时雨果是一名演员，他认为演员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真实呈现出角色和剧本，他愿意竭尽全力地投入表演之中。
　　雨果站在原地想了想，“我和简去商量一下。”
　　莱昂纳多和博伊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虽然说莱昂纳多也对爆破十分有兴趣，但他也很清楚地知道，炸弹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动作电影里的危险场面层出不穷，而爆破更是个中之最，一个不注意的话，轻则受伤，重则……莱昂纳多甚至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他已经完全被雨果大胆的行为惊吓到了。
　　莱昂纳多想要张口叫住雨果，但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最后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拿着薯片溜达过来的萨摩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扬声问到，“雨果，你要吃一点吗？”可是雨果却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摆了摆，径直朝简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让萨摩拉觉得颇为无聊，他如此大方地反响零食居然没有得到回应，萨摩拉又拿出一片薯片往嘴里塞，然后看了站在旁边哑口无言的莱昂纳多和博伊德一眼，没有多想，直接把整包薯片递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你们吃吗？番茄口味的。”但他却发现，两个人居然都没有给自己回应，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莱昂纳多、博伊德脸上那难以捉摸的神情，不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莱昂纳多看了一眼萨摩拉手里的薯片，顿时一阵无语，可是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能是默默地伸出右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叠薯片，也站在原地开始往自己的嘴巴塞。
　　“咔嚓，咔嚓……”咀嚼薯片的清脆声音在静静回荡着，博伊德犹豫了一下，“给我来一点。”


第689章 认真敬业
　　莱昂纳多、博伊德和萨摩拉三个人就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雨果和简、伊恩之间的讨论，此时雨果和简发生了争吵，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正在据理力争，莱昂纳多点了点下巴，“看来简不同意。”
　　博伊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必须为了整个剧组着想。”其实雨果刚才注意到的细节，也就是一个身体本。能反应的细节而已，呈现在电影里，可能就是半秒一闪而过的画面，甚至因为观众注意力都集中在爆炸画面上，不会留意到，所以简当然不愿意为了这一个画面而让整个剧组最大牌的演员以身犯险。
　　“但你不觉得雨果很有说服力吗？”莱昂纳多认真地说到，手里的薯片吃完了，紧接着萨摩拉就又把袋子递了过来，这一大包薯片把手伸进去，三分之二个小手臂都消失了，可以坚持很久。
　　萨摩拉看着莱昂纳多朝自己露出的笑容，他也撇了撇嘴应和说到，“雨果一向都很有说服力，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当他打算要说服对方时，肯定是已经有腹稿了，所以要拒绝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萨摩拉也不知道莱昂纳多他们在讨论什么，但下意识还是一起参与到了话题中来。
　　博伊德不由就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觉得雨果很有说服力，所以才没有办法开口拒绝他。”博伊德看着萨摩拉递过来的薯片袋，抬起自己的左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还有，他吃零食的速度就慢了许多，“虽然那只是一个半秒或者一秒的画面，但对于观众来说却有很大影响，毕竟观众也是跟随着男主角身影观察事情发展的，如果男主角的动作有所停滞，对观众的观影效果也是有巨大影响的。只有男主角不知道炸弹就要爆炸了，观众才会真正地不知道。”
　　在电影历史长河之中，佳作无数，经典不多，从佳作跻身到经典的突破口，很多时候就是一些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将会影响到整个观影效果、观影体验。演员的表演，剧本的撰写，导演的拍摄，配乐的编撰……都是如此。
　　莱昂纳多和萨摩拉站在旁边都不由自主点点头表示了认同，可是萨摩拉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等等，你们刚才说爆炸？男主角的动作怎么了？”
　　“雨果说在炸弹引爆之后，他还应该因为惯性继续前进两步，这样才最为合理。”博伊德简单地解释到，然后就看到萨摩拉的表情刹那间凝固住了，“咔嚓”一声，他嘴里的薯片直接被咬断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紧接着咀嚼，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彷佛打算像吃糖果一般把薯片含化了。
　　“什么！”萨摩拉这惊天一吼顿时是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爆破小组更是扬声抱怨到，“嘿，这里有人在设置炸弹呢！”就连正在争吵的雨果和简都不由看了过来。
　　萨摩拉这才反应过来，薯片也不要了，一把塞给了莱昂纳多，快步就朝着雨果方向小跑了过去，“雨果，这是炸弹，这是炸弹！”萨摩拉也不知道应该多说什么，只能是不断重复着“炸弹”这个词。
　　此时，莱昂纳多也随手把薯片塞给了博伊德，紧跟着就跑了过去；博伊德拿着手里的薯片，想了想，结果也就带着薯片跟了上去。
　　雨果看着一脸担忧的萨摩拉，还有紧随其后的莱昂纳多和博伊德，反而是笑了起来，“嘿，嘿，伙计们，我没有受虐倾向，好吗？”雨果这突然飞来一笔，让大家愣了愣，然后集体额头出现一片黑线，旁边的一些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担心受伤，上帝，我才是那个可能受伤的人好不好，我很怕疼的，我才不愿意看到什么流血受伤的场面。”
　　雨果的解释让萨摩拉、简等人都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一点细节的改变——在不伤害我自己的前提下，会制造出更加出色的效果，那么为什么不呢？伙计们，就算你们答应了，真的如此做了，我也会再三进行排练，然后确认安全无误之后，再投入拍摄。放心，如果真的涉及到危险的话，我估计比任何人跑得都快。”
　　雨果的话让大家都不由轻笑了起来，原本看起来十分严肃的问题，被雨果这样一调侃，顿时就充满喜感起来，但萨摩拉还是死死地皱着眉头，他对电影行业不太了解，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动作电影本来就容易受伤，这也是许多演员都拥有替身的原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必须亲自上场，不是还有替身吗？”萨摩拉听说，顶尖大牌都可以要求替身出演。
　　萨摩拉这话让旁边的工作人员们表情都有些尴尬。在动作电影里，替身的使用是必须的，因为有很多专业动作常人是没有办法完成的，包括飙车、爆炸、高空打斗等等，电影超人就只是存在大屏幕之中，生活里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大量使用替身，那么摄影机就不能拍摄正脸，这对于电影真实性是有很大影响的。
　　所以，大部分导演都更加希望，在合理的情况下，由演员亲自上阵。那么演员可以处理的情况，却要求替身上场，这其实是一种不敬业的表现。毕竟，替身拿着微薄的薪水，却替那些拿着数百万片酬的大牌演员完成了最困难的工作——而且还是冒着生命危险。
　　“萨摩拉，放心，后面还有很多场面需要他们的帮忙，我可不是万能的。”雨果却没有任何犹豫，笑呵呵地说到，“今天这场戏，只是往前多迈一步的差异，我自己就可以完成，为什么要麻烦别人呢？更何况，我之所以多迈一步，就是为了制造出身体本能的惯性动作，强调真实感，结果却使用替身来完成，那这一步又有什么意义呢？”
　　雨果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自己，其实他自己这个当事人才是最害怕的。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是爆炸，一个不小心就要缺胳膊少腿的危险物，虽然他穿越过一次，也就等于死过一次，但他依旧不想如此早就结束这段神奇的经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这一段生命，他也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再说了，我身上不是要绑威亚吗？制造出我被冲击波炸飞的效果，所以，如果你们也不会让我顺着惯性跑出去太远的，不是吗？”雨果补充说到，“不要忘记了，我身上的防弹衣也是真的，这也是保护垫之一。”
　　由于炸弹威力不够，自然没有办法制造出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被炸飞的效果，所以拍摄时，雨果腰际会绑上威亚，等炸弹引爆之后，威亚操作人员会把雨果拉起，然后顺着天花板上的轨道往后拉，制造出雨果被炸弹炸飞之后撞到墙壁的景象。
　　不得不说，雨果的确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人，听完他的补充说明之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萨摩拉也无话可说了。
　　简再三挣扎之后，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你去做彩排练习吧，确定自己的脚步一定不要出问题，如果你受伤了，我们整个剧组都赔不起你的医药费。”
　　得到了许可之后，雨果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就拉着博伊德开始彩排，雨果必须保证自己的前进路线和步伐频率，以确定自己最终能够在安全范围之内停下脚步。与此同时，威亚操作人员也和爆破小组展开了讨论，确认他们引爆炸弹和启动威亚的节奏保持一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呈现出真实爆炸的效果，同时又确保雨果的安全不会出问题。
　　彩排，很多时候甚至比实际拍摄还要重要。
　　萨摩拉看着雨果紧锣密鼓地开始彩排了，他知道自己也无法阻止雨果了，现在也没有吃零食的心情了，他想了想，立刻就拨通了约瑟夫的电话，担心地把情况说了一遍。约瑟夫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着车从星座大道赶来了伯班克的摄影棚。
　　等约瑟夫抵达摄影棚时，雨果和爆破小组还在进行彩排，简则带领着摄影组安排摄像机的位置，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次性拍摄完成，所以整个剧组都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没有任何一丝懈怠。
　　萨摩拉不安地看向约瑟夫，“你不打算和雨果谈一谈？”
　　约瑟夫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看看他，”萨摩拉的视线也投向了全身投入的雨果那边，“当他全身心投入工作时，我们谁也没有办法说服他。”这一点，约瑟夫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就好像当初“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时期，即使雨果辛苦得都快要自我毁灭了，即使雨果喝酒喝到呕吐不止，但依旧没有人能够阻止他，雨果的敬业和专注，是他取得成功的重要因素。
　　只是，虽然约瑟夫明白这一点，但他依旧没有办法放心，无论是作为经纪人还是朋友，他都必须抵达现场，一起参与到这一项危险的工作。而公司里，刚刚抵达的尼古拉斯·凯奇就这样被他留在了会议室里。
　　莱昂纳多此时也站到了约瑟夫的身边，一言不发，看着认真准备的雨果。原本莱昂纳多以为这一次拍摄“生死时速”就是一次轻松的客串而已，但他却有了意外的收获，雨果的敬业、执着、细致都让莱昂纳多对于演员这个职业似乎有多了一些领悟。


第690章 爆炸误差
　　“爆破小组？”“好了！”
　　“威亚小组？”“好了！”
　　“摄影小组？”“好了！”
　　“演员们？”“好了！”
　　简拿着对讲机一一确认之后，第三次重复了一遍流程，“我喊开始之后，雨果往前走五步，爆破小组就引爆炸弹，威亚小组间隔一秒之后拉动威亚，还有问题吗？”简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人说话，此时就连呼吸都必须放缓，唯恐自己的一点动作就导致现场出了声响影响拍摄，或者更严重一点导致工作人员的时机计算错误，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萨摩拉和约瑟夫此时都站在监视器后面工作人员的人群之中，萨摩拉只觉得自己掌心全部都是汗水，他成为雨果的助理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份很有挑战的工作，但他处理得都很好。可是今天萨摩拉才知道，他只是看到了这份工作的冰山一角而已，困难远远没有拉开帷幕。
　　萨摩拉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此时约瑟夫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眉头微蹙着，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那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寻找不到任何特别的神情，但是那份肃穆和紧绷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让萨摩拉已经加速到极致的心跳开始徐徐往嗓子眼攀爬，他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现场工作人员都如此紧张，而身为当事人的雨果此时反而是放松了下来，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紧张，他没有时间去顾虑自己背后和脚底是不是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必须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拍摄之中，这是容不得一丝差错的一次拍摄，不像平常还有NG的余地。他只有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
　　“雨果，准备好了给我一个信号。”简终于下达了命令。由于雨果还是要进入角色的状态，至少不能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就投入拍摄，所以这一场戏开启的信号是必须从雨果开始。
　　雨果站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活动着自己的四肢，试图不让那狂跳不止的心跳影响自己的思绪，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莱昂纳多的视线，此时莱昂纳多饰演的哈利受伤躺在了地上，也是做好了全部准备的状态。
　　莱昂纳多的表情此时是一脸惶恐不安，这和他的角色是完全契合的，但雨果知道，他其实是在担心自己，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清晰地传递出来，这让雨果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一抹笑容，对着莱昂纳多抬了抬下巴，“你入戏很快嘛？”
　　这一句调侃让莱昂纳多愣了愣，然后顿时就有了翻白眼的冲动，雨果在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这真是……无语。
　　不过雨果没有给莱昂纳多反应的时间，停止了跳动，站在原地，双手握住自己的枪支，然后静下心来，整个人就进入了杰克的状态，他的眉头开始轻轻皱了起来，整个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刹那间就升了起来，然后雨果就扬声喊道，“好了。”
　　听到雨果的口令，简就拿起对讲机下了口令，“开始！”
　　雨果立刻端着手枪朝前迈开了步伐，与此同时莱昂纳多也不断推着自己的身体往通道里面前行，雨果的脚步迈得很大，充满了所向披靡的勇气和坚定，他看了莱昂纳多一眼，但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继续伸直手臂，举着手枪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爆炸开来，整个摄影棚都彷佛被动摇了一般，剧烈地晃动起来。
　　此时雨果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跟随着惯性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可是这两步似乎比预期之中稍微大了那么三、四英寸（不到十厘米）一般，但这一点点微弱的差距他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然后他就感受到一股热浪好像是“七龙珠”里的龟派气功一般，刹那间扑面而来，身体本。能就直接做出了反应，下意识抬起了双手试图遮挡脑袋的部分，整个通道都似乎要崩塌了一般，无数硬邦邦的碎块就好像冰雹一般砸落下来，整个周围都被红色的火光所包围，视线里除了红色之外就看不到其他色彩，那地动山摇的爆炸让人怀疑不远处就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一般。
　　这一切似乎都只发生到一毫秒里一般，雨果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就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身后没有任何拉力，而是他迎面撞到了一股气浪之上，身体被动被掀了起来，等他感受到心脏忽然凌空下坠的失重感时，身后才传来一股十分猛烈的拉力，将他狠狠往后一拽——这就是威亚的力量。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应该是雨果吊着威亚，匀速往后飞，最后砸到墙壁上，滑落下来，这才是剧组安排的剧本，但事与愿违。
　　雨果只感觉扑面而来的热浪就好像是一堆火舌一般，狠狠舔舐着他的脸颊，让他感受到炙热的燃烧感，而眼前那股气浪比想象中还要猛烈，撞击着雨果迅速往后飞，这速度甚至超过了威亚拉动的频率，这就导致雨果一方面往后飞，但同时又感受到威亚传来的拉扯力，这种撕扯的力量并不猛烈，但却让雨果很难受，更为要命的是，撕扯的程度随着时间推进而在逐渐增加。
　　还好，这段通道距离并不长，雨果很快就到达了尽头，他只觉得整个背部狠狠砸到了一堵硬邦邦的水泥墙上一般，这种感觉很不好，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一般，然后他就用力砸在了地面上，掉落下来的砖块都堆到了他的身上。雨果只觉得一阵耳鸣伴随着潮水般的疼痛迅速侵袭而来，然后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所有人看到的画面就清晰了许多，虽然一切都好像慢动作一般，但整件事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只见雨果就好像真的被炸飞了一般，“嗖”地一下就往后飞了过去，顺着威亚的轨迹一路往后划出一道弧线。约瑟夫、萨摩拉等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还在感叹着：威亚的效果真逼真啊，他们这些亲眼看到威亚的人都被骗到了。
　　但随即就听到一阵闷响，雨果狠狠地砸到了墙壁上，整个场景都彷佛在剧烈摇动，即使只是旁观都让人不由龇牙咧嘴，觉得疼痛异常，然后雨果就像一只麻布袋一样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虽然才不过是不到半人高的高度，但周围却溅起了一大片灰尘，让人看不清楚情况。
　　简那一声“卡”紧接着就传了出来，然后就听到威亚小组惊慌失措的声音，“刚才雨果的速度超过我们控制的了……”
　　其他人还不了解什么意思时，简就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踉踉跄跄地就朝着雨果的方向跑了过去。此时约瑟夫和萨摩拉也意识到出问题了，眼睛里的惶恐顷刻间将他们吞没，约瑟夫立刻就跟随着跑了过去；萨摩拉想要紧随而上，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因为太过惊慌而有些不听使唤，萨摩拉咬着牙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然后迅速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此时现场工作人员终于明白了刚才发生了意外，但是大家却不知道具体情况，整个片场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大家不明所以地互相议论着，大家纷纷以为炸弹引爆出了大事故，一个个都慌乱了起来，有人骚动着一起跟随上去围观，有人则慌忙地寻找剧组随行医生，还有少数几个人因为太过惊讶和害怕而失声尖叫，这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一片灾难。
　　博伊德想要第一时间就跟随上去查看情况，但是职责所在他必须先了解炸弹的情况，这样才能判断出雨果的问题到底有多么严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紧了眉头和身边的爆破小组讨论起来，“爆炸威力比预期中强了一点，可是应该不会造成伤害才对啊。”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效果更多是因为整个场景就是用塑胶建造的，并不结实，并不是爆炸的真正威力。
　　不过，炸弹的威力本来就不是精准控制的，一定范围内的误差都是可能的。刚才的炸弹就比预期中强劲了一些，但依旧是在误差范围内的，并没有完全失去控制，所以博伊德对于雨果居然出问题了显然不是太理解，这也是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的原因。
　　“会不会是因为雨果往前冲的惯性大了一点，今天气浪确实是比预期中凶猛了一些。”旁边爆破小组成员开口说到，“按道理来说，雨果应该没事……”
　　话虽如此说，可是爆破小组成员都沉默了下来，一脸沉重。炸弹的控制没有人能够百分百担保，如果雨果真的出事了，他们工作的失职就是最重大的纰漏。
　　炸弹爆炸时，莱昂纳多下意识地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下，然后感受着一个个橡胶硬块砸在自己肩膀上的疼痛感，那种摇晃不断的感觉让他也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亲身经历炸弹的威力之后，让莱昂纳多深切感受到了那种切肤的锋利，彷佛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一般，心脏都不由紧缩起来。
　　等摇晃结束之后，莱昂纳多抬起头四处寻找工作人员的踪影，但却看到雨果躺在了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让莱昂纳多的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第691章 脑袋震荡
　　“见鬼！”莱昂纳多心脏猛地一缩，也不顾周遭那弥漫的烟尘，快速就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上去，由于他距离雨果也就几码的距离，所以他第一个就感到了雨果面前。
　　莱昂纳多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雨果，他不知道雨果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就只能是跪在雨果面前，不知所措地颤抖着自己的双手，“雨果，雨果，你还好吗？你还好吗？”莱昂纳多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如同着火了一般，即使是说出一个字都是无比的困难，而此时空白一片的大脑更是没有办法组织出任何语言。
　　“不要碰他！不要碰他！”嘈杂之中一个撕心裂肺的喊声不断传来，这让莱昂纳多原本都已经触碰到雨果防弹衣的双手刹那间就僵硬住了，然后惶恐不安地四周打量着，似乎希望能够找到求救的对象。
　　莱昂纳多还是太过年轻了，面对这种意外的场景完全不知所措，甚至就连肌肉都僵硬地无法正常运转，只能是跪在地面上慌张不已。
　　此时简和约瑟夫已经是快步跑了过来，后出发的约瑟夫反而是第一个就冲了过来，在莱昂纳多身边跪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雨果，你还好吗？雨果，雨果·兰开斯特！”即使是约瑟夫，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多说什么，只能是不断呼喊着。
　　不过约瑟夫也知道，经过刚才的冲撞，雨果身上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就算什么问题也没有只是脑震荡，也不能轻易移动，所以他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去搬运或者触碰雨果，尽量让雨果保持原本的姿势，然后等剧组医生过来处理。
　　可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只能是不断用呼喊的声音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就算是嗓子哑了也没有察觉到，“雨果！醒醒，醒醒！”
　　炸弹被引爆之后，雨果只觉得所有事情都好像被快进了一般，根本不像电影里会出现慢放的情况，所有复杂的情况似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雨果甚至来不及察觉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觉得整个人撞到了铁板上，然后浑身肌肉都开始哀鸣。
　　落到地上之后，雨果身体上倒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耳朵被无数鸣叫声充斥，周围所有的喊叫都彷佛是从遥远的山谷对面传过来的一般，他刚才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睁开眼睛试图看看四周的情况，可是周围充满烟尘的场景却刺痛了双眼，让他不得不又再次闭上，这一刻的黑暗让他可以稍微安静一下。
　　此时，背部的疼痛和腰部威亚勒紧传来的疼痛侵袭而来，这让雨果不由想要骂粗话，他的脑袋依旧有些迷迷糊糊的，特别是不断的耳鸣让他没有办法冷静思考，但他也知道刚才的爆炸应该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气浪比想象中猛烈了一些，而他往前的步伐似乎也超出预期一些，这才导致了他被气浪掀翻了，最后更是直接重重地砸到了墙壁之上，背部火辣辣的疼真是让他纠结不已，感觉他好像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一般。
　　“雨果，你还好吗？”、“雨果，你怎么样了？”、“雨果……”连绵不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让雨果觉得呱噪不已，那不断旋转的耳鸣徐徐消褪之后，这些吵闹声就蜂拥而来，雨果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真是太吵了。
　　特别是当大家发现雨果居然一点回应都没有，那双眼睛更是紧紧地闭着的时候，这让场面更加混乱起来，所有人似乎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就没有其他话可说了，这种恳切而密集的呼唤让雨果不由觉得大脑发胀，这时雨果才不得不开口说到，“嘿，嘿，你们不要再叫了，太吵了。”
　　听到雨果的这句喊声，周围的喧闹声都逐渐沉淀了下来，然后雨果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跪在自己眼前的莱昂纳多和约瑟夫，身后更是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群，彷佛所有空间都被挤压到了一般，雨果试图大口呼吸一下，却被周围的粉尘呛到了，咳嗽了起来，“上帝，你们确定这是橡胶做的吗？我还以为是真的水泥墙，真是疼死了。”雨果不满地抱怨到。
　　雨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墙壁，不满地敲了两拳，然后回过头来就看到一张张哭笑不得、莫名其妙的脸孔，他撇了撇嘴，连忙将最重要的事提了出来，“简，刚才的拍摄怎么样？成功了没有？”
　　简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雨果都已经受伤了，居然还关心刚才的拍摄情况，如此敬业确实是让人敬佩不已。
　　莱昂纳多已经被惊吓到眼眶发红了，此时被雨果的话语一吓，直接就呆若木鸡了；而约瑟夫则是愤怒地发泄了起来，“嘿，伙计，现在你的身体才是问题，不要关心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莫名其妙的东西，莫名其妙的东西……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顿时风中凌乱了。
　　不过雨果却是恶狠狠地瞪圆了眼睛，“如果要重新拍摄的话，那才是最糟糕的好不好！”所以刚才那场戏必须成功，雨果的自我牺牲还导致拍摄失败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悲催。
　　雨果这一句反驳让所有人都顿时沉默了下来，这样一想，还真是有道理。
　　“让开，让开……”剧组医生快步走了上来，把围在雨果周围的人都驱散开来，“你们都让开，给雨果呼吸新鲜空气的空间，让开，让开！”医生暴躁地说到，“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在想什么，让我进去给雨果做检查！”
　　呼啦啦，顿时所有人都让了开来，然后围堵在周围的人群也都散了开来，让医生可以上前完成工作，医生跪到了雨果面前，先是开口询问到，“哪里疼？”同时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电筒，准备开始对雨果进行检查。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了扭身体，试图去感受一下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看到雨果这个动作，周围的人群都不由发出了惊呼声，“噢”，他们都以为雨果受伤得很严重，说不定还有可能骨折、内伤之类的，所以看到雨果这个动作时都受到了惊吓，替雨果感受疼痛。
　　可是雨果却觉得还好，其实他刚才整个人的确是撞击到了墙壁，但一方面他自己身体上的保护足够多，一方面橡胶墙壁还是有一定弹性的，所以并没有那种尖锐的疼痛感，更多是肌肉的酸痛而已，确认完毕之后，雨果就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疼痛，只是肌肉有些酸痛罢了。”
　　说完，雨果还准备站起来活动看看，但这一次不仅是围观群众，就连医生都惊呼了起来，“噢，停止，停止。”医生连忙制止了雨果，“你确定身上没有受伤吗？”
　　“当然，你如果说摔倒之后的疼痛的话，的确有，我现在肌肉到处都感受到酸痛，不过要说什么骨头断裂、内出血之类的疼痛，不，我很确定没有。”雨果此时大脑逐渐恢复了清晰，回答问题起来也伶俐了许多。
　　“那需要我进一步的检查来确认。”医生还是保守谨慎地说到，毕竟刚才的场面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还好雨果的个性并不是冲动的类型，所以他没有着急着站起来，而是静静地坐着原地倾听着，医生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但是我要先做一个脑震荡检查，你知道，刚才你的撞击已经碰到头了。”
　　“呃，可是我没有想呕吐的感觉啊？”雨果其实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撞到哪里了，因为事情发展得太快，他猜测全身各个地方都撞击到了，所以他也不确定脑袋到底撞到了没有。
　　“那只是症状之一。”医生简单地说到，旁边围观的其他人刹那间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刚才还因为雨果没有受重伤而放松的心情此刻又紧绷了起来，如果雨果真的脑震荡，那么事情就严重了。
　　医生也没有再废话，现在举起小手电筒对准雨果的瞳孔照了照，两只眼睛都检查过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跟随着我的手指移动。”雨果只能是乖乖地照做，然后医生又举起了两根手指，“这是几？”
　　“二。”雨果回答到。
　　“那这是几？”医生又伸起了三根手指，而且还左右移动起来。
　　雨果看得很清楚，张嘴就准备回答，但是正准备开口时，却觉得有些喜感，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你难道不应该问我类似于一加一等于几之类的问题吗？”听到雨果这样的调侃，现场原本紧绷而惶恐的气氛顿时就被打破，不少人都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约瑟夫、莱昂纳多等人看着这样的雨果，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确认雨果应该没有大问题。
　　雨果的调侃让医生很是无奈，这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说到，“我是说，三。”
　　“那么，一加一等于几？”医生紧接着就询问到。
　　雨果撇了撇嘴，直接就说到，“三。”
　　这个回答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一脸惊恐地看向雨果，可作为当事人，雨果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好奇地看向了大家，却看见医生将脸上的笑容隐藏了起来，“我是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呃……”雨果不由停顿了一下，“二。”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周围所有人脸上那想笑却不敢笑的神情，不由好奇地问道，“我刚才的回答不是这个？”
　　“很好，我确定你没有脑震荡。”医生轻咳了两声，化解了自己差一点笑出声的尴尬，认真地说到。


第692章 首进医院
　　医生给雨果做完脑震荡检查之后，又为雨果的四肢和身体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雨果没有骨折、内出血之类的情况，耗费了约莫近十分钟之后，他这才确地说到，“初步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了医生的肯定回答之后，周围的其他人全部都松了一口气，不过医生的话还没有结束，“但这只是初步检查，为了确认一下，我觉得还是需要进入医院做一个缜密的检查，否则我不会建议雨果立刻投入拍摄。”
　　简站在旁边立刻就开口说到，“没有问题，雨果立刻进入医院去做一个检查。”简马上就察觉到了雨果投过来的视线，他知道雨果还是关心刚才的拍摄情况，如果自己不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雨果肯定不会安心的，“雨果，刚才的拍摄一切都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这场戏的拍摄远远比我们预期之中要精彩，这真的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我是认真的！”
　　为了拍摄这场戏，整个剧组前后彩排了许多次，就是希望能够一次性成功，最终得益于雨果的敬业搏命演出，不得不说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得到了简的肯定回答之后，雨果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约瑟夫回头就对站在身后的萨摩拉说到，“你去开车。”萨摩拉立刻就朝着摄影棚外狂奔而去，然后约瑟夫看着雨果，无奈地说到，“现在再可以去医院了吧？”
　　雨果撇嘴点了点头，然后自己就利落地站了起来，此时他才得到机会好好舒展一下自己的身体，刚才被气浪掀翻了之后，他只觉得浑身酸痛，现在伸一个懒腰都觉得十分舒服。雨果还是不由感叹，他身体的底子还是十分不错的，虽然因为毒品而掏空了许多，但经过这两年时间的不断累积，终究还是重新强健了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雨果站起来之后，却没有着急着离开，他注意到了莱昂纳多站在旁边的角落就一直没有移动过，此时莱昂纳多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苍白，额头上还有不少汗水，看起来甚至比雨果还要糟糕，雨果不由往前走了两步，把右手放在了莱昂纳多的肩膀上，“你还好吧？”
　　莱昂纳多抬起眼睛，看了雨果一眼，“不，我没事，只是，你这个疯子……”莱昂纳多不由惊叹到，然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你知道刚才的拍摄有多么惊险吗？你可真的是豁出去了。”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那惊魂未定的神情，不由笑了起来，莱昂纳多因为是躲在安全区域里，而且整个人是匍匐在地面上，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脸色苍白更多是心理原因，“平时在生活里可没有这样的机会，这也就是演员最大的魅力——经历平凡人生之中所无法遇到的情况，不是吗？”
　　莱昂纳多却是不可思议地摇着自己的头，“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
　　雨果没有再更多回应，笑呵呵地给了莱昂纳多一个拥抱，然后就转身和约瑟夫朝摄影棚大门方向走去，准备去医院做检查。莱昂纳多也没有紧随而上，医生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也开始为他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伯班克的附近永远都有狗仔队常驻，不仅因为这里顶尖制作公司云集，也不仅因为这里本身就有许多媒体机构的分部，更因为这里有着洛杉矶最大的摄影棚，常年都有剧组在这里进行拍摄。所以，狗仔队在这里总是能够挖掘到新闻，就和比佛利山庄一样。
　　当有狗仔发现雨果的厢车从伯班克开了出来，不由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们都知道“生死时速”此时正在拍摄之中，雨果在拍摄中途离开摄影棚，这显然不是正常的情况。不等犹豫，狗仔队就陆陆续续紧跟了上去，他们坚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新闻，现在就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狗仔开车跟随在雨果的厢车后面，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雨果居然朝着医院的方向开了过去，这让狗仔们顿时都惊吓了起来：难道雨果在拍摄过程中受伤了？这可是重大新闻，狗仔们一边开车同时就纷纷开始拨打电话——他们知道有同行在随行，所以独家是不可能了，还不如在追击的过程就把这个新闻线索卖给熟悉的新闻媒体。于是，整个洛杉矶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但显然，狗仔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如果剧组真的有人受伤，肯定是呼叫救护车才对，为什么会是演员坐着自己的车离开呢？
　　又或者是，狗仔们明白这个事实，却不愿意正视，他们更希望发生的情况是：说不定是雨果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进行械斗，虽然没有大面积受伤，但还是有了伤情，所以必须进入医院治疗。
　　这样一来，新闻的爆点才叫真正有看头。
　　雨果抵达医院之后才发现，他身上依旧穿着特警的制服，这不是戏服，而是从洛杉矶警方租借过来的真正制服，还有身上佩戴的枪支，再加上雨果现在脸上沾染着灰尘的狼狈模样，让雨果看起来像是真正执行任务时负伤的特警，这个形象进入医院之后势必会引起骚动。
　　果然，当雨果进入急诊室的时候，医护人员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特别是眼前这三个人都好端端地站立着，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彷佛只是过来巡视一般，这让医护人员也都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询问。
　　米兰达·弗洛里克（Miranda.Florrick）今天因为得罪了主治医生，被踢出了手术室，被发配到急诊室过来帮忙，这让她很是郁闷，不过即使是在急诊室，她作为二年级的实习医生，依旧是被使唤的命。
　　米兰达刚刚才想要放松一下，旁边的值班主治医生就扬声说到，“过去询问一下情况，看是病人还是家属。”
　　米兰达背对着主治医生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愤愤地喊道，“我就想要休息五秒钟，五秒钟都不行！”虽然内心很是郁闷，但米兰达还是认命地走了上前，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个人，中间那个穿着特警制服的人看起来很是狼狈，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演员还是真正的特警，毕竟医院就在伯班克，剧组受伤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米兰达把内心的疑惑压了下来，努力用自己最友善的语气询问到，“请问有什么我可以提供帮助的吗？”眼前几个人看起来根本就没事，一般都是护士过来询问情况的，结果让她这个实习医生过来，这实在是大材小用，不过米兰达还是很敬业的，双眼认真看着眼前三个男人，并没有甩脸色。
　　约瑟夫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雨果说到，“他需要做一个脑震荡检查，而且他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到墙壁上，所以也需要进一步检查身体是否有受伤的情况。”
　　米兰达微微挑了挑眉毛，爆炸？难怪情况看起来如此狼狈，不过为什么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但即使如此米兰达也不敢怠慢，连忙从旁边拖了一辆轮椅过来，她知道很多时候，爆炸的冲击力都会造成剧烈的内伤，可能一开始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忽然一下就直接倒下去，很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米兰达连忙示意让雨果坐上来，“我了解了，请坐，我会立刻带你去做一个精密检查的。”
　　雨果看着轮椅，不由笑了笑，“真的必须如此吗？”他刚才一路都是依靠自己双腿走过来的，感觉没有任何问题，到了医院之后，居然需要坐轮椅，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我不是经历了真正的爆炸，只是在拍摄过程中，被炸弹引爆的气浪掀翻了。”
　　听到是拍摄使用的炸弹，米兰达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剧组爆破小组对于炸弹分量的使用都是心里有数的，但为了防止意外，米兰达还是主动开口说到，“这也是为了方便我们的工作，经过检查之后，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雨果察觉到了约瑟夫和萨摩拉那无奈的神情，知道自己现在不占优势，只能是摸了摸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地坐到了轮椅上，然后被米兰达推着朝电梯方向前进，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就跟在后面，这让雨果有一种很荒谬的搞笑感。最主要是因为雨果自己根本没有觉得受伤或者痛苦，但现在却坐着轮椅、三个人护送着，让情况看起来很是严重，这种感觉让雨果忍俊不禁。
　　看到雨果脸上的笑容，约瑟夫和萨摩拉相视一笑，他们也知道，看样子雨果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这让两个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此时紧跟在雨果身后抵达的狗仔队都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一边联系着更多的媒体快速赶来，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抢到新闻；一边也开始进入医院，试图能够利用自己手里的相机捕捉到独家照片，这顿时让原本略显平静的医院热闹了起来。
　　还好，第一批进入医院的也就是四名狗仔队，目前依旧没有制造更多的慌乱，只希望这样的平静能够一直维持下去，毕竟，医院是病人们休养的地方，不是游乐场。


第693章 医院骚动
　　西西莉亚·布朗斯（Ciciliya.Blances）坐在护士站里发呆，今天她值班，不过她刚刚忙碌完毕，急诊病人并不多，所以她有约莫十分钟休息的时间，这一点时间她什么时也不想做，只是想坐在原地发呆，然后幻想着自己能够端着一杯热牛奶，沐浴在阳光下，阅读一本书，这样的日子绝对是梦寐以求。
　　当然，如果能够有一个帅哥相伴，那就再美好不过了。比如说雨果·兰开斯特。仅仅只是想到雨果的模样，西西莉亚就觉得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了，雨果那双神情的眸子和温柔的笑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融化。
　　刚好眼前经过一辆轮椅，然后几个人紧随其后从护士站面前经过，西西莉亚视线的焦点根本就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只是下意识扫了一眼，然后就不由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想到：就是像那样的一个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可以拯救整个下午。
　　西西莉亚忽然被自己如此真实的视觉惊吓到，顿时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可是那个轮椅已经继续往前进了，西西莉亚根本看不到刚才那张一闪而过的脸了。西西莉亚坐在原地想了想，然后就站了起来，跑出了护士站，朝前跑去，其实也就是不到五步的距离——西西莉亚的反应算很快了，然后西西莉亚就看到了那张侧脸，完美的弧线在光阴之中勾勒出来，那利落的眉宇、深邃的眼神、柔软的唇线，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刹那间，西西莉亚的心就陷入了冻结状态，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只能是傻乎乎地目送着轮椅继续前进，然后越来越远，西西莉亚浆糊一般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刚才那个男人是……雨果？
　　西西莉亚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发出欢愉的尖叫声，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根本无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但此刻西西莉亚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了，她只能本。能地迈开步伐跟在那轮椅的后面，快步跑了上去。
　　米兰达把病人送到了检查室，暂时让他们在那里休息，她准备去询问一下CT室是否有空，然后带着病人去做一个CT检查，这样不仅可以检查脑震荡，还可以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的情况，看是否有骨折、内出血之类的症状，最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做进一步的缜密检查。
　　米兰达把病人留在了检查室之后，转身就走了出来，却看到西西莉亚那探头探脑的身影，她和西西莉亚是室友，两个人都是去年刚刚进入医院实习的新人，所以关系十分不错，“你在这儿干什么？”
　　米兰达的话都还没有问完，西西莉亚就直接蹿了过来，像树袋熊一般挂在了米兰达身上，“亲爱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雨果，是不是？是不是？”
　　“谁？”米兰达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西西莉亚那激动到已经开始颤抖的声音不断再反复地重复到，要不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西西莉亚把声音压低住了，米兰达相信此刻西西莉亚就会在医院的走廊大喊大叫起来了。
　　西西莉亚用力摇晃着米兰达的双手，“雨果，雨果·兰开斯特！我房间海报上的那个男人，‘人物’杂志的封面……”
　　“啊，那个花瓶。”米兰达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可是她话音才刚落，就看到西西莉亚愤怒地镭射眼睛，彷佛要把她烧出两个洞一般，米兰达连忙拍着西西莉亚的手，试图安慰一下好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说到，“啊哈，难怪我说他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在家里就看到无数次了。”
　　米兰达的回答让西西莉亚顿时额头三条黑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的意思是雨果经常进出他们家似的，西西莉亚坚定不移地说到，“他不是花瓶！”
　　米兰达不敢去看西西莉亚愤怒的眼神，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语病，继续转移着话题，“对，就是他。他说拍戏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需要做脑震荡检查。”说到这里米兰达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在这里晃悠了，“我现在要去预约CT，我先走了。”
　　果然这个话题终于成功转移了西西莉亚的注意力，“他怎么样了？情况严重吗？”西西莉亚只觉得愉悦的心情刹那间都被一扫而光，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到底是什么感觉，西西莉亚算是切身体验了一回，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我不知道，所以我必须快点去预约啊。”米兰达只觉得西西莉亚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已经熊熊燃烧了，西西莉亚抓着自己双臂的双手居然爆发出类似于绿巨人的能量，这让米兰达觉得很是诡异。
　　“快！快去！”西西莉亚抓住米兰达的右手就匆匆跑了起来，那样子比米兰达可着急多了，就好像后面有鬣狗在追一般。
　　米兰达被西西莉亚拉得有些踉跄，不得不连忙开口说到，“他说已经接受过医生初步检查了，没有脑震荡迹象，也没有内出血迹象，应该没事。过来医院，只是进行确认的缜密检查罢了。”米兰达只希望西西莉亚不要那么焦躁，她觉得自己右手都快要被西西莉亚拽下来了，她和西西莉亚合租超过一年时间了，却从来不知道看似娇小西西莉亚的手劲居然如此大，完全让她无法动弹。
　　西西莉亚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不由稍微放心了一些，可也只是稍微停顿一下而已，就接着说到，“但检查还是要完成的，快，快！”然后就又拉着米兰达继续往前快速跑动起来。
　　这一次米兰达只能是放弃了，完全任由西西莉亚拉着自己不断向前跑，就好像是一只破娃娃一般。
　　好不容易把CT预约完毕之后，此刻正有一名病人在接受检查，需要等待一刻钟。西西莉亚就一脸焦急地在CT室门口的走廊来回游走，显得焦躁不安，唯恐一不小心就被其他病人抢先了——这在医院自然是有先例的，因为病情要分轻重缓急，有时候出现了病情严重的病人，那插队就在所难免了。即使西西莉亚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但她还是忐忑地守在了这里，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米兰达看着紧张得都快要神经病的西西莉亚，一阵无语，但也只能是站在对面无奈地看着西西莉亚。
　　米兰达十分无法理解，不就是一个男演员嘛，有必要那么夸张没有，就算帅得惊天动地，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外星人。再说了，就算那个男演员再有魅力，他也不见得是一个好男人，这种空有皮囊的坏男人她见过太多了，实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她怎么了？”旁边一个声音把米兰达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米兰达转头一看，赫然是护士长露西亚·罗莎（Lucia.Krosa）。
　　护士长虽然也是护士，但没有人敢小觑护士的能力，在医院里得罪护士长就意味着和自己的职业生涯过不去，所以平时露西亚都是很有威信的存在。不过米兰达和露西亚的关系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太多冲突，而且西西莉亚现在也是处于休息时间，没有影响到病人，所以她也不是很在意，笑呵呵地就开口说到，“她的偶像来医院了，她现在正激动得无法自已呢。”
　　露西亚平时是属于笑容不太多的那种类型，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个性，毕竟身为护士长，她有自己的责任。果然，露西亚被米兰达那随意的语气逗得翻了一个白眼，“她偶像是谁？”
　　“雨果·兰开斯特，你听过这个演员的名字吗？”米兰达随意地说到，“听西西莉亚说是一个很有名的演员。”米兰达转过头，就看到露西亚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两朵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这让米兰达很是意外，“怎么了，露西亚？”
　　露西亚的脸颊越来越红，甚至就连一双耳朵都变得透红透红，她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汹涌，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米兰达，你是说，雨果来到我们医院了？”
　　此时身后刚好有几名护士和医生结伴而过，听到这句话，顿时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都把视线朝米兰达投射了过来，这让米兰达刹那间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些人好像都要把她吞噬了一般，她小心谨慎地说到，“呃，对……有什么问题吗？”
　　“哦，上帝……”露西亚不敢相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米兰达更是惊讶地下巴都要脱臼了，因为她居然看到了露西亚脸上出现了娇羞的表情，这实在……太不和谐了。
　　而身后那群医生和护士也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之中，“雨果”、“‘辛德勒的名单’”、“乐队”之类的词汇不断冒出来，这种场景让米兰达很是不适应，她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仅仅只是说了一个名字，然后就好像施展了魔法一般，让医院顿时骚动起来，原本平静而宁静的医院，正在逐渐变得有生气起来，这实在太过诡异。
　　“米兰达，他……我是说，雨果在哪儿？”露西亚用她颤抖的声音询问到。
　　“三号检查室。”米兰达才刚刚说完，然后就看到大家都一窝蜂朝着三号检查室的方向跑了过去，虽然此时大家都顾忌着医院的规章制度，不敢撒丫子狂奔，都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可是看到十几个人争前恐后朝一个方向跑，这种场景还是太过夸张了。
　　米兰达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场景时，是一个男人肚子像怀孕一般肿胀起来的时候，结果检查发现肚子里是有一个硕大的肿瘤，对，就是那天来着。


第694章 检查医师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米兰达准备过去带雨果来检查，可是西西莉亚还是不愿意离开，她固执地想要守在这里，希望没有人会抢占属于雨果的检查顺序。米兰达也不强求，耸了耸肩就迈开步伐朝三号检查室方向走去。
　　等米兰达来到三号检查室的走廊时，脚步都不由停顿了下来，她还以为走错地方了，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医院，倒像是街角那间酒吧下班之后的模样。
　　只见此时走廊里聚集了至少有二十个人，包括医生、护士、护工，最离谱的是，米兰达居然看到了主治医生——她刚刚得罪了的主治医生凯莉·贝基（Carrie.Becky）。
　　凯莉是两腺外科的主治医生，主治乳腺和甲状腺的疾病，也是米兰达想要主攻的项目，所以得罪凯莉对于米兰达来说是她最不想做的事，但事实上，她们两个之间真的气场不和，凯莉处处刁难她，刚才就因为她在手术过程中提出了一个正常合理的疑问，直接就被踢出了手术室，这着实是把米兰达气坏了。
　　可是，此时刚刚完成手术的凯莉却躲在走廊的角落进行补妆，甚至还细心地重新梳了头发，米兰达还发现凯莉手术服里的衣服也进行了更换——换了一套强烈展示她事业线的衣服，米兰达强烈怀疑那是一套晚礼服，去年圣诞节晚会时凯莉穿的那一套。上帝！这简直让米兰达的下巴都要脱臼了，即使是看到恐龙再次出现也无法比拟此刻米兰达的震惊。
　　凯莉似乎察觉到了米兰达的视线，转过头看了过来，当发现是米兰达时，恶狠狠地瞪了米兰达一眼，这让米兰达很是无奈地避开了视线，势比人强，她现在可没有任何资格和凯莉正面对抗，只能是在心底翻白眼吐槽了：你打扮得如此妖艳，是打算勾。引谁啊，脱衣舞女可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
　　米兰达不得不把视线从凯莉身上转开，她这才发现，主治医生居然来了好几个，这走廊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好不热闹，甚至还有路过的病人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了起来，“这个场景比起那大肚子男人的盛况已经相差无几了。”米兰达充满“恶意”地如此想到。
　　由于这里实在是太过热闹了，已经引来了主任的注意。要知道，主任就相当于是医院平常的管理者，他所管理的注意力都在手术、重要治疗等方面，这种脑震荡检查级别的事情平时根本就是住院医生在做的，那些主治医生都没有出现的必要，今天却让主任亲临，这着实是出乎了米兰达的预料。
　　米兰达原本准备上前的，但此时她也意识到，如此多大人物到这里来，都是为了雨果一个人来的，她这个二年级实习生肯定轮不上，所以她也没有打算上去凑热闹。可是米兰达却有些好奇，这个雨果居然有如此大魅力——因为米兰达很确定雨果不是医院的贵宾客户，但却吸引了如此多重量级人物前来，肯定是影响力足够。
　　要知道，在伯班克最不缺少的就是重量级演员和圈内人士了，但得到今天如此待遇的，在米兰达实习的近两年时间里，却是第一次。
　　“听说雨果来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米兰达一回头，就看到了杰夫·布鲁克（Jeff.Brooke），这是和她同一期进入医院实习的朋友，两个人是在同一个住院医生监管之下的，所以也算是比较熟悉，不仅是杰夫，他们同期一起进来的实习医生后面还有三个也跑了过来。
　　米兰达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演员嘛，那么大惊小怪什么。”
　　“看，看，魔女要上前卖弄风。骚了。”杰夫拍了拍米兰达的肩膀，兴奋地说到。魔女是凯莉的外号，因为她个性十分麻烦，而且为人处世也很棘手，平时更是经常为难实习生，于是他们这群实习生都用“魔女嘉莉（Carrie）”来称呼她。
　　米兰达一转头，果然看到了凯莉上前和主任说了几句话，同时还有另外两名医生也走了过去，一名是主治医生，一名是住院医生，几个人同时和主任低声交流着，可以看得出来，她们都在争取为雨果做检查的机会。这让米兰达很是无语，“难道她们真的觉得，过去给雨果做一个检查，雨果就会和她们发生一段艳。遇？”
　　其实米兰达一直都觉得十分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就为了亲眼看雨果一眼聚集而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主治医生为了和雨果接触一下搔首弄姿，为什么就连主任都亲自出现了……这种情况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难道这个雨果真的有那么受欢迎？
　　“说不定她们只是想要摸一摸雨果的身材。”杰夫哧哧地笑着说到，然后一脸高深莫测地表情说到，“听说雨果身材真的很好，之前‘辛德勒的名单’里面露出来的身材是刻意增肥之后的效果，这一次他为了拍摄新戏已经坚持锻炼很久了。”
　　米兰达皱着眉头无语地看着杰夫，杰夫立刻就明白了米兰达的意思，他笑着解释到，“我觉得雨果是个不错的人，即使身为男人，很多时候也对他很佩服，当然，我绝对不会承认我利用他的电影泡到了我现在的女朋友。”
　　米兰达表示强烈的鄙视，可是杰夫脸皮厚却一点也不在乎，连忙说到，“看，魔女成功了。”
　　米兰达一回头就看到了凯莉一脸得意的笑容，那高人一等的笑容总是让她有上前甩一个耳光的冲动，然后就看到凯莉和主任一起推开三号检查室的门走了进去，“好了，没有其他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杰夫立刻就反驳到，“你没有看见所有人都还在吗？”米兰达一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在走廊的各个地方“隐藏”了起来，没事找事干，装出一副根本不是刻意来到这里的模样，但眼睛都有意无意一直朝三号检查室飘过去，然后就听杰夫说到，“笨，大家到这里就是为了看雨果一眼，当然要等他出来啊，他去拍CT的时候会经过走廊不是……”
　　“哦，拜托，就为了看他一眼？他又没有一个超级大的肚子。”米兰达完全无法理解，抱怨地说到。
　　可是不等杰夫回答，三号检查室的门就再次打开了，主任走了出来，四周看了看，此时大家都散开在走廊各个地方，所以就使得站在三号检查室斜对面的米兰达、杰夫等人立刻明显起来，主任一眼就看了过来。
　　杰夫不讲义气地直接就转身离开了，米兰达慢了半步，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听主任开口说到，“米兰达，刚才你是送兰开斯特先生过来检查室的吗？”
　　米兰达微微握了握拳头，心里暗暗咒骂一声“跑慢了”，但脸上还是露出微笑，抬起头说到，“是的。”
　　“你已经预约了CT吗？”主任又接着问道。
　　米兰达点了点头，“是的，时间已经到了。”
　　“那好，你过来送兰开斯特先生去做检查吧。”主任开口说到，刹那间米兰达就觉得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利箭都要把她穿透了。
　　“呃，我？”米兰达一阵不想去，她知道，现在雨果就是一个香馍馍，如果她过去的话，肯定要成为众矢之的了，特别是凯莉……“可是，刚才贝基医生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兰开斯特先生认为没有必要小题大做，你刚才做得很好，希望你继续完成工作，不需要浪费医院的其他资源。”主任开口说到，言下之意其实就是雨果拒绝了身为主治医生凯莉的服务，这让米兰达颇为意外，对雨果多了一些好感。
　　这个男人听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有原则，而且有坚持，也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特权。回想起刚才自己接待雨果的过程，米兰达也更加确认了这一点，要不是走廊里如此多人都紧紧盯着自己，米兰达根本感觉不到雨果是一个超级大明星。
　　“你还在等什么？”主任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就开口说到。
　　“哦，对。”米兰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推开三号检查室的门，米兰达就看大了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的凯莉，凯莉平时就十分擅长用那一脸温柔而体贴的笑容去“欺骗”男人，米兰达就亲眼见过不少男性病人为凯莉而倾倒，甚至送来了不少鲜花，凯莉一直都十分享受着这种追捧——即使她知道和病人发生关系是不合适的行为。
　　可是现在看来，凯莉的笑容显然在这里碰壁了，看着凯莉嘴角的僵硬，米兰达糟糕的心情莫名就轻快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兰开斯特先生，CT室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可以带你去做检查吗？”
　　坐在轮椅上的雨果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当然，那就麻烦你了。”然后他回头对这后面的两个男人说到，“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好好放松一下，我都告诉你们没事了。”
　　米兰达清楚地看到了后面那两个男人同时翻了一个白眼，这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然后米兰达就走到了雨果的身后，用脚踢下了轮椅固定器，然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去，主任和凯莉都站到了旁边，让开了道路。
　　米兰达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凯莉那投射在自己身上吃人的目光，虽然米兰达知道之后凯莉肯定会想办法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但此刻米兰达却觉得格外轻快，能够如此直接地看到凯莉吃瘪，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呢，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雨果似乎也感受到了凯莉的目光，抬起头微笑地说到，“谢谢贝基医生的关心，我想比起我来说，有更多病人需要你，谢谢。”
　　米兰达听到雨果这句充满诚恳的感谢词，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喜感，用力咬着自己的牙齿，才强忍住没有笑出来。


第695章 无法淡定
　　“谢谢贝基医生的关心，我想比起我来说，有更多病人需要你，谢谢。”
　　米兰达怎么都觉得雨果这句话似乎是在嘲讽凯莉，一方面是在讽刺凯莉大材小用，一名主治医生居然为了照CT而亲自上阵；一方面则是在暗示凯莉是两腺外科的，更主要应该是专攻女士胸腺疾病，而雨果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
　　看看雨果那一脸温和而诚恳的笑容，再看看凯莉那一脸的花枝招展，米兰达就觉得大快人心，要不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紧咬着牙齿，只怕这一下她就要直接笑出来了。
　　站在旁边的主任似乎也察觉到了雨果的话中有话，连忙微笑着解释到，“为病人提供最贴心的服务，就是我们医院的宗旨。”
　　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应，然后米兰达就得到了主任的眼神示意，继续推着轮椅朝外面离开了。米兰达用视线余光最后瞄了一眼几乎已经无法保持正常笑容的凯莉，内心早就在拍掌大笑了。
　　推着雨果来到了走廊里，米兰达立刻就看到了杰夫朝自己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你艳。福不错。”如果是平时，米兰达肯定直接瞪回去，不过现在她心情很好，不仅没有瞪回去，还撇嘴勾勒出了一抹浅笑。
　　走廊里停留的人都在假装忙碌着自己的事，这让整个走廊里看起来生机勃勃，只是雨果路过时，大家的视线都不由自主投射过来，有一些大胆的就装作是正常路过一般，微笑地朝雨果点头示意。
　　此时此刻，米兰达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万众瞩目，这一条小小的走廊就好像是红地毯一般，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了过来，即使她不是焦点，眼前的雨果才是，她仅仅是擦到了一些边缘，也都可以感受到那份炙热。而且大家打量完雨果，视线扫过她时，都或多或少夹带着兴奋、羡慕的神情，这无一例外。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即使是米兰达都不由自主想要放慢步伐，享受这种瞩目的热度。毕竟，每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无论是哪一个领域，都竭尽全力在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而这一刻，米兰达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得强大。
　　不过，米兰达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她知道，这种关注并不是因为她个人的成就，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让米兰达有些好奇：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呢？能够让这些平时被医院工作折磨到萎靡不振的人们如此疯狂。
　　米兰达低下头偷偷观察着雨果的表情，她没有办法看清楚雨果的全面表情，只能在眼角和嘴角捕捉一点点神色。她看到了雨果脸上那依旧如同春风一般和煦的微笑，但这抹微笑之中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这让米兰达的心刹那间就停顿了一下。
　　她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雨果是一名病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意外，他来到医院是为了检查而来，但现在他却像是动物园的大猩猩一般，被人们上下打量，而他还不得不露出笑容去应付。
　　这个想法让米兰达刹那间羞愧异常，她忽然就隐约明白了雨果为什么拒绝了凯莉主动提供的检查服务，这让米兰达的脚步不由加快了起来，她不再享受走廊两侧的那些目光，只是想要快步抵达CT室。
　　远远地，米兰达就看到了站在CT室门口焦躁不安的西西莉亚，米兰达的脑海刹那闪过一个想法，她明白了为什么西西莉亚不愿意到三号检查室去围观雨果，因为西西莉亚是真正担心雨果的身体健康，她不想要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因为好奇去观赏一眼，她也不想要因为自己的激动和期待而影响雨果的检查，这才是真正的影迷。
　　“嘿，西西莉亚。”米兰达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西西莉亚一下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雨果，双颊刹那间就变得绯红，“米兰达，快进去吧，CT室现在没人。”说完之后，西西莉亚就慌乱地让开了道路，手足无措地站在另一侧，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打算。
　　想了想，米兰达开口说到，“西西莉亚，你为什么不进来一起帮忙呢？”然后米兰达低头向雨果解释到，“西西莉亚是护士，她可以提供一些帮忙。”
　　雨果微笑着朝西西莉亚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帮忙。”这顿时让西西莉亚羞涩地低下了头。
　　米兰达给了西西莉亚一个暗示的眼神，然后推着轮椅就进入了CT室，西西莉亚也紧随其后，两个人一起带着雨果进入了检查室，等把雨果安置好之后，两个人这才退了出来，让雨果可以进行CT的拍摄。
　　外面的监控室顿时就陷入了安静之中，米兰达看着一脸羞涩的西西莉亚，心里忽然就想要帮帮自己的好友，也许可以和雨果多聊几句。雨果可是西西莉亚的梦中情人，即使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交流，米兰达站在旁边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西西莉亚心脏小鹿乱撞的紧张和雀跃。
　　米兰达想了想，按下了面前的话筒按键，“所以，雨果，你是在拍戏过程中受伤的吗？”
　　雨果此时乖巧地站在原地，接受着CT的拍摄工作，听到传来的声音，不由抬起头四周看了看，发现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不由笑了起来，这让他想起穿越之前小学参加例行体检时的场景，很是有趣，“对，我们在拍摄一场爆炸的戏份，我有些冒进了，所以发生了一点意外。”
　　听着雨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调侃，米兰达却愣住了，而西西莉亚则是一脸的担忧，彷佛整颗心都缩成了一团。
　　虽然雨果没有详细描述，但米兰达却可以感受到整个过程的惊险，想象不到，雨果居然是一个如此敬业的人，这让米兰达有些发愣。再加上刚才雨果一直以来的表现，米兰达发现，她对于这个“花瓶”的了解还真是匮乏至极。
　　“不过情况应该不是很糟糕，你看我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雨果不由自主耸了耸肩，米兰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对话筒说到，“请不要摇晃。”这让雨果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抱歉”。
　　米兰达下意识看了看西西莉亚，却看见西西莉亚紧紧地咬着下唇，依旧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西西莉亚似乎察觉到了米兰达的视线，转头过来解释到，“他一直都是如此，上次拍摄‘辛德勒的名单’的时候，他为了演好角色，不仅增肥，还刻意酗酒，只要是能够完美呈现角色，他都愿意去努力。”
　　西西莉亚说完，也不去看米兰达震惊的表情，回头继续担忧地看着雨果，时不时还分神去阅读一下已经显示出来的脑部CT，唯恐就看到脑部有什么损伤。
　　米兰达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大脑里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感觉到无比的震惊，她看了西西莉亚一眼，“你不打算和他交谈看看吗？”
　　西西莉亚摇了摇头，视线却是始终停留在CT的显像上不愿意移开，米兰达知道，西西莉亚还是十分担心雨果的情况，这又让她想起了刚才在三号检查室那里的“盛况”，如果再对比雨果的敬业，这就让米兰达不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米兰达原本还想要再开口和雨果聊上几句的，但此时却又不想了，因为她回想到了雨果脸上刚才的疲倦，她想，雨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静的休息了。于是，米兰达也就安静了下来。
　　CT室里顿时就又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只能听到机器在运转的嗡嗡声响。
　　“叩叩叩”，身后的玻璃传来了敲打声，米兰达回头一看，然后就看到几名护士一脸激动的表情，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是为了雨果前来的，米兰达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检查室里安静站立着的雨果，然后回头就把窗帘拉了起来，将喧闹声都隔离在外。
　　米兰达对于今天医院里的骚动真的十分无法理解，难道这个雨果真的如此受欢迎？“西西莉亚，雨果的作品获得很大的成功吗？为什么我看整个医院都沸腾了，就好像准备煮意大利面的钢锅。”
　　西西莉亚有些无奈地把视线从屏幕上收了回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思想了想，然后开口说到，“你最熟悉的男演员是谁？近代一点的。”
　　米兰达在那里不断地挠头，“呃……马龙·白兰度？”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开口解释到，“最近雨果就被称为是年轻版的马龙·白兰度，人们都普遍认为雨果有希望成为白兰度一样的人物。你知道，就是帅气的面容、精湛的演技，还有，独特的个性。”
　　“他的个性很尖锐吗？刚才接触下来，我觉得他很温和啊……”说到这里，米兰达就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了，她回想到了雨果对凯莉的那句话。
　　“他不是尖锐，只是有着自己的坚持。”西西莉亚微笑着说到，随即就想起了雨果刚才对自己露出那温柔的笑容，脸颊立刻再次变得通红。
　　米兰达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下来，仔细回想着刚才和雨果相处的每一个场景，似乎有些理解雨果身上的魅力了。


第696章 骚乱之初
　　拍摄CT的过程很是漫长，米兰达没有再次开口和雨果交谈，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CT的显像上。
　　经过详细的检查之后，米兰达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雨果的确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脑震荡迹象，身体内部也没有出问题，看来这一次爆炸之中雨果的防护措施确实十分到位，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这绝对是值得庆幸的事。
　　米兰达马上就注意到了自己脸颊上那炙热的视线，不用想就知道是西西莉亚了，那视线几乎要在自己脸颊上点火了，她转头说到，“虽然我还是要进一步仔细看一看显像，但目前看来，雨果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擦伤、淤青之类的小问题，就必须由他自己来检查了。”说到这里，米兰达顿了顿，“还是你想要帮他做检查。”
　　这一句话立刻就让西西莉亚双颊宛若天际晚霞一般燃烧了起来，哪怕仅仅只是在脑海里过滤一圈这个想法，就让西西莉亚的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里。
　　米兰达心情立刻就明朗了起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然后对着话筒说到，“你好，拍摄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出来了。”
　　“呃……还需要轮椅吗？”雨果走出了CT拍摄机器之后，看了看放在检查室门口的轮椅，为难地说到。
　　这一句话顿时让米兰达窘迫地笑了起来，她想起刚开始时雨果就一再强调他没有问题，不需要做轮椅了。米兰达直接走到了检查室门口，打开隔离门，“如果你不希望走路的话，我不介意推着你回到三号检查室。”
　　雨果微笑地点了点下巴，“那这样看来，我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是一个好消息。”
　　米兰达有些意外雨果的敏锐，她点了点头，“我们拿着CT片到检查室再确认一下，不过我刚才初步观察了一下，你的确没有什么事。从爆炸之中毫发无伤地生存下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着米兰达调侃的话语，雨果也笑了起来，“这才是超级英雄的能力，不是吗？所以我接拍了一部彰显我能力的作品。”
　　说完，雨果还举起了自己的双臂，做出一个大力神的姿势，想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却发现他身上的制服虽然卸下了防弹衣，依旧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无法显示出肌肉的形象。于是雨果就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可不想拍得太过用力，导致直接咳嗽了起来。
　　看着雨果这副模样，米兰达和西西莉亚都抿嘴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一起回三号检查室。”米兰达开口说到，然后就看着雨果率先离开了CT室，米兰达回头拿上刚刚拍好的片子，准备跟上去时，却发现西西莉亚依旧站在原地，米兰达不由疑惑地说到，“现在已经确认雨果没事了，你不打算和我一起过去吗？”
　　西西莉亚摇了摇头，“我想雨果需要休息。刚才能够和雨果正面接触，已经足够了。”
　　米兰达不由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西西莉亚真的是太不争气了，“难道你不想和雨果交流交流，又或者……呃，一起照相，对，拥抱，你应该和雨果拥抱一下。”
　　西西莉亚此时虽然脸颊依旧有些泛红，但却没有想之前那样害羞得一言不发，而是摇了摇头，“我只是单纯喜欢他作为演员的专注和魅力，但不简单就希望能够和他进一步发展，刚才的接触已经很好了。你知道的，好莱坞很多时候只是看上去很美。”
　　虽然说西西莉亚个性比较内向害羞，但却不代表她的个性软弱，相反，她是一个很有主见很有思想的人。
　　听到西西莉亚的话，米兰达反而是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劝西西莉亚，打开房间门就追了出去，但却在走廊里找不到雨果的身影了。
　　米兰达想当然地认为雨果是先回去三号检查室了，于是也就快步走了过去，可是等她来到三号检查室时，却发现只有雨果的两个同伴在里面休息，根本看不到雨果的身影，那名看起来像是雨果经纪人的壮汉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呃，检查已经结束了，雨果没有回来吗？”米兰达把手中的CT片放在了旁边灯箱的办公桌上，好奇地问到。
　　然后米兰达就看到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一脸的无奈，“你是说，雨果率先离开了CT室，自己回来了？”米兰达点了点头，男人接着说到，“那我们就必须祈祷，你们医院的走廊不是太过复杂。”男人停顿了一下，解释到，“雨果的方向感不是很好。”
　　米兰达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出去寻找一下吧，我们医院的走廊并没有太多岔道，他应该只是走错了方向而已。”准备离开之前，米兰达又想到了什么，回头解释到，“对了，雨果的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一会回来之后我会再确认一遍，所以，你们放心吧。”
　　让对方安心之后，米兰达这才离开了三号检查室，朝着CT室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一路前行，虽然说他们医院的走廊方方正正，并没有太多弯道，可是要在如此大范围找到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很快米兰达就发现了蛛丝马迹——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前进。
　　离开三号检查室之前，米兰达就看到了那里走廊里聚集了近二十个“闲人”，虽然没有看到凯莉的身影，但米兰达知道，只要雨果还在医院里，估计就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今天医院里的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兴奋得不正常，不过此时米兰达不再奇怪了，她必须承认，雨果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但是米兰达也很快注意到了走廊里人群多得有些不正常，不仅是医生护士，一些病人也都跑了出来，甚至还有人拖着吊瓶就走了出来，脸上那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红晕，彷佛所有病态都被暂时遗忘了一般。
　　紧接着，米兰达又发现了更多陌生人，医院平时就有许多过来探病的陌生家属，她自然不可能全部都认识，但是今天太过异常，她在不到二十码的距离里就至少看到了三十个人，这种情况让医院看起来有些喧闹，这让米兰达有些不安。
　　要知道，医院内部即使人群再多，保持安静也是第一要素，毕竟医院还是有许多需要静养的病人，而且手术室也是不允许有任何喧闹的打扰。所以，安静对于医院来说，永远都是首要守则。
　　但是现在，不止是病人和陌生人，就连医院自己的医务人员都有些骚动，这让米兰达不由自主就多了一些不耐，她对雨果也滋生了不满，如果不是雨果来到医院，他们医院也不会如此喧闹了，如果吵到了病人休息，到时候责任由医院来肩负还是小问题，重点是病人的情况怎么办？虽然米兰达不是圣人，但她选择成为医生，可不是希望看着自己的病人被病痛折磨而来的。
　　顺着人群前进的方向，米兰达很快就来到了医院一栋和二栋连接的侧翼天桥，然后就看到这里聚集着一大堆人，粗粗一打量就至少看到了近四十人，大部分人潮都聚集在走廊的开端，护士、住院医生、病人们都站在这里，米兰达也挤到了人群之中，然后就看到天桥上十几个人形成了包围圈，团团围住了一个角落，而包围圈的旁边，主任、凯莉等人的身影都可以看到，他们此时的表情都是一脸错杂，不知道该如何解读。
　　米兰达踮起脚尖看了看，很快就在那群人包围圈的中间看到了雨果的身影，雨果的身高还是很容易发现的，但此时雨果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和，那双眼睛锐利地盯着眼前包围圈，那十几个人被雨果这一双眼睛瞪得一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严肃的表情更是显得格外深沉，和刚才那个雨果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米兰达不想要立刻就莽撞的上前，所以先是开口询问身边一名眼熟的护士。
　　“那一群人都是记者，他们突然之间就涌了上来，在住院部那里堵到了雨果，他们想要就地进行采访，结果制造了许多噪音，雨果一言不发地突破了包围圈，来到了天桥这里，然后暴躁地发了一通脾气，把那些记者都骂得没有办法还嘴。”那名护士兴致勃勃地说到，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八卦而兴奋，还是因为场面激烈而兴奋，“真想不到，雨果看起来那么好脾气的人，发火起来居然如此可怕，你看，那些记者被骂得一个个都无法还嘴。”
　　米兰达再次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那包围圈的所有人脖子上果然都挂着照相机，头上还带着棒球帽，看起来的确像是印象中的记者形象。
　　一边听着那护士的八卦，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情况，雨果那凌厉的声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细节，可以感受得到，雨果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避免制造更大的噪音，但周围聚集了四十多人，窸窸窣窣的琐碎声音虽然不吵闹，可还是十分嘈杂，所以雨果的努力显得十分微薄。
　　不由地，米兰达就想要靠前一些，听一听雨果的发言。


第697章 训斥记者
　　“我在剧组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拒绝回答！我到底是否受伤了，剧组内部又是否发生了意外，我全部都拒绝回答！”雨果的声音虽然并不洪亮，他明显在压抑自己的声音，但是那斩钉截铁地语气却铿锵有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样的雨果，让米兰达感觉十分意外，和刚才的模样截然不同。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生死时速’剧组拒绝和媒体合作，那么接下来电影宣传过程中，媒体也不配合，这样也没有关系吗？”最近记者在雨果面前吃了很多次亏，每次都落了下风，这似乎助长了雨果的气焰，今天雨果不仅是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而且还狠狠地训斥了记者，这让现场十几名记者心情都很糟糕。
　　曾几何时，记者在雨果面前还是随心所欲、呼风唤雨的存在，即使是在现在，好莱坞也没有人敢正面和记者对抗，西恩·潘、马龙·白兰度、阿尔·帕西诺这些少数刺头不能算在内。而现在，记者被雨果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在好莱坞的男演员未满三十岁以上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进入黄金时期——全面压制，这着实是让人不爽。
　　更何况，先是“低俗小说”，现在是“生死时速”，雨果接下来栽跟头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所以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扭转优势的绝佳机会。今天雨果居然冒着得罪所有记者的危险，和记者正面对抗，这绝对是翻身的好时机。
　　雨果瞥了一眼说话的那名记者，没有铭牌也没有话筒，脸孔对于脸盲症的雨果来说也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察觉到雨果的视线时，那名记者下意识闪了闪眼睛，不敢和雨果正面对看，雨果猜测着，不是“国家询问报”就是“纽约邮报”。虽然现在雨果和记者的关系都算不上融洽，但这两家报纸因为“女巫审判”的事情至今元气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也就这两家报纸的记者对雨果恨之入骨了。
　　“是的，我拒绝和你们家媒体进行合作，把你们报纸的名字报上来，我在这里正式表示，我和‘生死时速’剧组拒绝接手你们家媒体的任何采访！”雨果如此强硬的回答绝对是出乎现场所有记者预料的，眼前的雨果真的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温和的绅士相差太远太远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名发问的记者就被雨果的回答完全堵住了，他原本是挖陷阱给雨果跳的，“拒绝和媒体合作”，这里指的自然是所有媒体，他使用的是复数，这让雨果根本没有退路，只能低头认错，因为“生死时速”现在还在拍摄之中，如果得罪了所有媒体，原本就不被看好的作品再缺少宣传的话，那就注定要坑爹了。
　　可是谁知道，雨果的反击是如此犀利，他不仅没有跳进陷阱，反而把“媒体们”这个复数直接锁定在了这名记者自己身上，撞墙式的硬碰硬反击，反而是记者自己进退两难了。如果他强势和雨果硬碰硬，那就意味着他们从此要挖掘雨果的八卦就难上加难了；可是如果他示弱的话，那他就完全掉面子了，这根本就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这名来自“纽约邮报”的记者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雨果的逼问。最近“国家询问报”颇有些销声匿迹的态势，看来依旧没有能够从“女巫审判”之中缓过劲来，一直在重新累积优势，毕竟他们就连自己的发行重镇——超市货架——都要朝不保夕了，他们确实是没有精力再去找雨果麻烦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底蕴深厚的“纽约邮报”扛起了对抗雨果的大旗，大有要强势反击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雨果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是雨果却没有给记者们更多的反应时机，他根本就没有锁定那名“纽约邮报”记者的打算，因为他今天真的出离了愤怒，记者追逐新闻是好莱坞的常态，雨果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艺人要保护自己的隐私权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雨果也了解了这个事实……所以记者们过来追问“生死时速”的事情，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记者们就可以涌入医院，打扰医院的安静，打扰其他普通病人的休息，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把事情想简单一点，可能只是制造了一点噪音；可是把事情想严重一点呢？这里是医院，随时都有人命悬一线，很有可能就因为这些噪音、这些人群、这些混乱而导致一条生命的消失！
　　这已经超出了道德的范畴，甚至是一种犯罪！所以，雨果出离的愤怒了！
　　“你们怎么敢来质疑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你们怎么敢！”雨果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狠狠地握着自己的拳头，“我是公众人物，你们可以为了挖掘我的新闻，打扰我进入医院进行治疗，甚至闯进我的手术室，也许你们都是有理由的，但是，你们没有权力打扰其他普通病人的休息，他们不是公众人物，他们进入医院有资格也有权利得到相对应的休息！你们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闯进医院，然后在休养病房门口对我进行采访，你们有作为一名记者的自觉吗？你们有作为一个人的自觉吗？”
　　这一次雨果是面对眼前每一名记者说的，不仅是记者，甚至就连站在旁边的其他医务人员也都觉得脸颊火辣辣得疼，“你们可以站在医院门口围堵我，你们可以到片场去等待消息。但是，你们没有权力进入医院侵犯我获得治疗的权利，你们更没有权力破坏其他病人休息的权力，言论自由是你们伸张正义的辅助，却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倚仗！”
　　“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敢自诩是记者？真可笑，真可笑！这样的你们，看起来真丑陋！”雨果的话语没有太大的音量，好像只是平时朋友在闲聊一般，但是话语的重量却沉甸甸地，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就连原本站在外围窸窸窣窣低声细语的人们也都安静了下来，此时雨果的声音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在天桥上空回荡着。
　　这一刻，原本气势冲冲的记者们刹那间又哑口无言了，雨果仅仅是三言两语就又再次占据了上风，记者们又回到了被动挨打的局面，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
　　“想象一下，如果是你们的亲人正在动手术，如果是你们亲人的安危陷入了紧急的状态，你们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吗？你们会愿意看到一群匪徒闯进医院里打破着所有的平静吗？”雨果的情绪看起来并不是很激动，但是他那双眸子却清晰地写着他此刻的愤怒，那种疾风骤雨彷佛都被隐藏在了平凡的话语之中，却更加具备无与伦比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如果是我，我不愿意，我会愤怒，我会痛恨，我甚至会和你们拼命，因为你们只是为了一个廉价的、无聊的、该死的电影演员，然后却将我家人的生命当做一场游戏，这是不能原谅的！绝对不能饶恕！”
　　雨果嘲讽自己是一个“廉价的、无聊的、该死的电影演员”，但这一刻却愣是没有人笑得出来，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雨果话语里的真挚和愤怒，全部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是的，我拒绝接受采访，我拒绝接受照相，我甚至拒绝接受围观，因为这里是医院，一个理应让病人得到安静的场所，而不是观看狮子跳火圈的马戏团。”雨果的话语几乎刺痛了现场每一个人，在场每一个人都是前来围观的人们，不仅有记者，还有病人，还有医护人员，雨果的话语轻而易举刺痛了每一个人。
　　米兰达可以清楚看到凯莉脸上那不自然的羞愧和埋怨，此时，凯莉哪怕仅仅只是站在原地，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她身上的华丽晚礼服就好像是枷锁一般禁锢着她的身体，她脸上的妆容就好像是小丑面具一般让她看起来滑稽可笑。
　　米兰达忽然又有一种想笑的冲动，雨果来到医院之后，所有人都好像疯了一般，只希望距离雨果近一点，更近一点，但是雨果这个当事人却根本不愿意和大家有更多的接触。雨果觉得他就好像准备跳火圈的狮子一般，而他此时拒绝在医院进行表演。雨果的这种自嘲，让米兰达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笑的冲动。
　　“所以，如果你们此时还残留着一点理智，请立刻离开医院！”雨果抬手指了指右边的方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米兰达很想开口说到：出口方向在左边，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语吞了下来。
　　不过，比米兰达更加不懂得审视适度的人是绝对存在的，一名记者就开口说到，“那我们可以在医院门口采访你吗？”
　　这个问题才出来，现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出现出同一个词汇：白痴。就算雨果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现在这个关头问出来，不就是直接触怒雨果，然后等着被打枪吗？
　　雨果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沉着而有礼的笑容，彷佛又回到了大家熟悉的那个雨果，只听他说到，“当然可以，请到殡仪馆等待。”
　　“嗖”，彷佛是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第698章 双面雨果
　　记者们迫不及待的围堵和轰轰烈烈的骚动，就被雨果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还击得无影无踪，现在记者们面对雨果真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就那今天的事情为例，其实记者们大可以颠倒是非黑白，说雨果脾气暴躁、拒绝采访，甚至和记者直接动手，然后制造出对雨果的不利情况。但问题就在于，雨果根本就不担心，因为雨果完全占据了道德的上风，只要事实真相被爆料出来，可以想象这群记者们将会面对的讨伐声，要知道，“女巫审判”的尾劲虽然已经逐渐消散，但看看“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现在的狼狈，人们都不得不小心，至少不要再次触犯到道德底线。
　　更何况，现在记者们还面临一个重大的难题，那就是雨果的支持者到底有多少？这里所说的支持者有两方面，一个是影迷和歌迷，雨果目前的粉丝群众基础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这也是好莱坞真正开始正式雨果票房号召力的原因，因为真的有观众愿意不顾虑电影作品的质量，仅仅为了“观看雨果”而走进电影院。
　　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背后的媒体力量，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表述，那就是犹太人的力量。“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这四家媒体就是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这也意味着在媒体自己的内部，雨果就已经占据了一个不败之地。
　　如果说是一些绯闻、炒作之类模棱两可的事情还好说，毕竟这就是好莱坞的常态，这些媒体力量可能还会一起凑热闹跟着报道也不一定；但类似于今天这样触犯到道德底线的问题，这些媒体势必都会站在雨果那一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雨果本身，现在的雨果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金球奖庆功宴上被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青涩小子了，雨果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也懂得攻击记者的弱势，这让记者们面对雨果时，很难占到便宜。
　　这些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之后，记者面对雨果时真的是举步维艰。
　　被雨果一顿训斥之后，记者们都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如果他们就这样离开，那就太丢脸了；可是不离开，采访雨果却又采访不出任何东西来。记者们心里不由都愤怒了起来，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诅咒一下“生死时速”。当初“洛杉矶时报”还说“生死时速”的票房能够迈过一亿门槛，现在他们就要集体诅咒这个愿望失败，让雨果好好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
　　其实记者们都很清楚地知道，一旦“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连续失败的话，雨果的优势很快就会化为乌有，毕竟演员即使人脉再强劲，作品才是最终决胜负的关键；但相反，如果“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连续胜利的话……记者们不由打一个冷颤，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雨果没有再继续为难记者们，他率先就转身离开了，朝着天桥的另一端迈开了步伐。米兰达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路过凯莉时，她视线的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凯莉那心烦意乱的表情，此时凯莉也顾不上刁难米兰达了，只是匆匆就转身离开了。这一幕让米兰达不由再次露出了笑容。
　　虽然一直都说艺人是具有榜样作用的，就好像专业人士、舆论领袖一样，公众人物的言行举止都会被无限放大。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普通人随手把烟蒂丢在了路上，也许只是警察罚款或者警告而已，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但如果一个公众人物做了同样的举动，这势必会制造更加广泛的影响，甚至带坏一些青少年。
　　这样说有一些以偏概全，而且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但事实就是如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公众人物身上就是承担着更大的责任。即使有些艺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公众责任”，吸毒、酗酒、斗殴、飙车、甚至是违法犯罪，但他们势必也会受到社会更加猛烈的抨击，这一切都是相辅相成的。
　　今天雨果就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如果说记者们为了采访他而蜂拥到医院，结果造成了某些意外，虽然这不是雨果的直接责任，雨果也没有内疚的必要；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就是造成意外的间接因素。
　　雨果不想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因为那些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不是救世主，而且生命的重量实在是太沉重了，雨果不认为自己的肩膀可以承担起来；但伴随着雨果取得的成绩越来越出色，一些责任已经在无形之中加诸到他身上了，即使他拒绝，也无法改变事实。
　　所以，雨果难得地对记者发火了，这是当初强烈谴责记者们制造“女巫审判”之后，雨果再一次狠狠地训斥了记者，他不希望自己的隐私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他更不希望因为记者对自己隐私的追逐和挖掘而造成无辜之人的伤害。
　　雨果把那一群记者都抛在了身后，朝前走去，可是等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迷路了，他根本找不到回去三号检查室的路，摸了摸口袋，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应该是放在萨摩拉那里了。
　　雨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很是郁闷。
　　“兰开斯特先生，”米兰达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让雨果转过头去，立刻露出喜悦的表情，“让我带你回去三号检查室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必须表达我真诚的感谢。”雨果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这让米兰达很是意外。雨果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眼前这个阳光般的男人，还是刚才那个气势强劲的男人，亦或者是之前那个温和绅士的男人呢？这样的雨果，充满了不同的特质，却让米兰达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米兰达带着雨果又往回走，很快就再次看到了依旧没有完全散开的记者群，米兰达只看到雨果再次恢复了和煦却客套的微笑，眼睛里带着一丝尴尬和迷茫的羞涩，但却在记者和围观人群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从容地走过了天桥。
　　米兰达只觉得如此多瞩目让自己头皮都发麻了，她不知道雨果是如何应对的，这让她不由自主多看了雨果几眼，等离开人群之后，雨果就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起来，“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米兰达看着雨果那双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眼睛，喉咙突然就有些干涩，这让她有些窘迫地避开了视线，然后开口说到，“没有，只是觉得你刚才面对记者时，看起来很不一样。”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对他们不强硬，他们总是得寸进尺，很多事情都是经历过之后才慢慢成长起来的。”雨果回想起过去面对记者时的青涩和慌张，笑容不由又更大了一些。
　　米兰达微微点了点头，开口应和到，“我知道。”偷偷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快速收回视线，“我讨厌这些记者。”
　　“我也是，他们总是像乌鸦一样，呱呱地叫个不停，真是太烦人了。”雨果用着轻松的语气说到，这却让米兰达不由轻笑了起来。乌鸦？这的确是一个很准确的形容词，那些记者的呱噪确实是让人厌烦不已。
　　在米兰达的带领下，雨果很快就回到了三号检查室，约瑟夫和萨摩拉迎了上来，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没事，先听听医生的意见吧。”
　　米兰达把CT片子拿了出来，放在灯箱上，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两遍，然后才说到，“对，我很确定，你没事。不过身体如果有擦伤或者淤青的话，还是需要及时按摩，肌肉酸痛也需要搭配相对应的运动来缓解一下。如果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有呕吐、头晕的症状，请及时到医院来进行治疗。”
　　站在旁边的萨摩拉机灵地就把这些东西记了下来，然后开口询问到，“那么饮食、运动等方面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呢？”
　　米兰达摇了摇头，微笑地解释到，“没有，一切情况都很好，只是虚惊一场，接下来拍摄时注意保护措施就好了。”
　　“那就太感谢了。”雨果开口说到，“今天真的麻烦你了。”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米兰达的右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米兰达看着眼前的雨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说到，“不知道你能否为我签个名，真的很抱歉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米兰达知道雨果刚才义正言辞地在记者面前谴责了这种行为，她自己也是如此。可是此时，她却不愿意错过，一个冲动就说了出来。
　　原本米兰达以为雨果会发火，却看到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这是我的荣幸。请问你需要我签在哪儿呢？”
　　米兰达连忙把自己的病历表拿了出来，递给了雨果，只见雨果低头认真地签名起来。米兰达注意到了，雨果是签给自己的，“米兰达·弗洛里克”，她想了想，不由开口说到，“那个，我的室友，就是刚才在CT室的那名护士，西西莉亚，她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
　　米兰达说完自己都底气不足，她也觉得要求过分了，甚至可以感受到另外两个男人投射过来的视线。
　　不过，雨果却只是笑了笑，“西西莉亚？”
　　“西西莉亚·布朗斯。”米兰达连忙说到，然后她就看着雨果快速签名完毕，而且还写上了两句话，等全部都写完之后，他这才把病历表递了过来。
　　米兰达连忙说到，“谢谢，祝你有美好的一天。”目送着雨果离开的背影，米兰达忽然就有些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演过什么电影呢？


第699章 转嫁怒火
　　“雨果·兰开斯特火爆脾气拒绝采访，称‘生死时速’拒绝与媒体合作”。
　　“纽约邮报”第二天的新闻标题显得十分耸动，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所有新闻媒体都知道，昨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隐瞒下来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意隐瞒，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爆点，肯定可以有力拉动销量的；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应该如何报道呢？
　　没有媒体会傻乎乎地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他们当然不可能会主动把“医院喧哗”的指责往身上揽，雨果这个天然的替罪羊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就在于，媒体都知道在“女巫审判”的余韵之下，空口说白话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如何进行报道、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措辞才是最有效的，就成为各个媒体认真考虑的重点了。
　　虽然“纽约邮报”在之前的“女巫审判”之中元气大伤，但他们始终是全美销量前十的大报纸，而且近两个世纪的沉淀也让他们有足够的底蕴迅速恢复过来，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集中火力对雨果展开了攻击。
　　“兰开斯特来到伯班克的某医院进行例行检查，他的抵达让医院陷入了混乱之中，医务人员、病人、探病亲属的聚集让安静的医院变得无比喧闹，甚至打扰到了其他休养病人的休息和安顿，这无疑是产生了巨大的恶劣影响。
　　当记者们抵达医院试图对兰开斯特进行采访，了解兰开斯特例行检查的原因，可是兰开斯特却表现出了极其糟糕的态度，在医院直接对记者大声嚷嚷，不仅拒绝合作，而且还对记者进行了严厉斥责，声称他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甚至于代替‘生死时速’剧组拒绝了媒体的采访，态度极其恶劣。这无疑让现场的喧闹达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程度，吸引了更多人们的注意和讨论，这严重影响到了其他病人的休息情况，甚至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兰开斯特将这些责任都推卸给了记者，认为是记者进入医院的行为，制造了混乱，但是兰开斯特却忽略了，他拒绝合作的态度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同时引发了直接的正面冲突，这无疑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身为公众人物，兰开斯特阳光、绅士、谦逊的形象无疑对民众有着积极的正面意义，他同时也肩负着保持良好形象的责任，需要以榜样的姿态给民众传播正确的信息。但无疑，兰开斯特今天的行为并没有起到这样的作用。
　　在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和乐队的成功之后，兰开斯特无疑是现在最受瞩目的艺人之一，但是媒体的追捧却让他失去了耐心和态度，火爆的脾气和糟糕的个性让人再次回忆起两年前的兰开斯特，镁光灯追逐之下的失控曾经一度让兰开斯特陷入了毒品、酒精、暴力和飙车的灾难之中，而现在兰开斯特又陷入了脾气暴躁的泥沼，拒绝与媒体合作的可怕态度很有可能对他接下来的事业发展产生不可预测的负面结果。”
　　不得不说“纽约邮报”的经验老到，他们报道的内容基本符合事实，唯一的漏洞就是他们没有讲述记者的吵闹和挑衅，这才是最为高明的谎话，九成都是真的一成是虚假的，这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整个事实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走势。
　　“纽约邮报”将所有的过错都总结到了雨果的火爆脾气上，认为雨果被镁光灯迷失了方向，从而导致了脾气再次故态复萌，他们甚至还在报道的末尾表达了自己深切的担忧。
　　但事实上，只要阅读完“纽约邮报”的读者都会认为，事情的错误在于雨果，而且认为雨果的确是在耍大牌脾气。读者看不到雨果进入医院的原因，也看不到记者们制造的喧闹，更看不到雨果为了维护医院安静而做出的努力，他们只会注意到唯一的关键词，“脾气”。
　　这样一来，舆论自然而然就会朝着雨果不利的方向发展，而且“纽约邮报”还不会把自己卷入“女巫审判”的嫌疑之中，这一招果然高明。
　　“纽约邮报”的报道无疑是个中翘楚，相对而言，根本没有抵达现场进行采访的“国家询问报”也根据线报撰写了新闻，他们的报道就显得低了好几个段数，这也和他们的品味、定位保持了一致。
　　“国家询问报”将报道的重心放在了“‘生死时速’剧组拒绝采访”这个点上，“纽约邮报”在报道时就模糊了这个焦点，他们在说雨果拒绝媒体采访时，这里的“媒体”是使用单数，其实就是在说他们自己，只是他们没有点明罢了。
　　“国家询问报”着重报道了，雨果在接受采访时脾气暴躁，震怒地表示接下来“生死时速”剧组也会拒绝所有媒体的采访。撰写新闻的“邦德先生”安东尼·斯图尔特表示，雨果这是将对所有媒体发出一个挑衅，认为“生死时速”即使没有媒体的宣传，也依旧可以取得成功。
　　安东尼随后又做了新闻链接，提到了不久之前“洛杉矶时报”的那篇报道，他再次讨论了“生死时速”的票房过一亿门槛的可能性。不过显然，安东尼认为这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不仅因为“生死时速”这部电影本身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亮点，同时还因为雨果现在耍大牌的态度是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帮助的。
　　在这篇报道的末尾，安东尼也再次提出，“‘生死时速’的北美票房真的能够迈过一亿门槛吗？我怀疑，强烈怀疑。”
　　“国家询问报”的报道明显不够高明，毕竟“整个‘生死时速’剧组都拒绝采访”这样话题很容易就被戳穿，而且一旦“生死时速”剧组站出来，甚至是身后的二十世纪福克斯站出来，整个局势顿时就会发生改变。
　　不过，“国家询问报”的这篇报道还是吸引了不少眼球，因为安东尼聪明地把票房的话题再次带入了大众视线，“生死时速”的票房问题又一次成为了热议的焦点，而更为重要的是，“生死时速”票房突破一亿的可能性还是不被看好的。
　　“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的这两篇报道无疑是完全转嫁了怒火，前者把人们的关注焦点转移到了雨果的糟糕脾气和耍大牌上，后者则再次把“生死时速”的票房问题演变成为了焦点。
　　新闻媒体的能力又再次得到了见证，他们总是能够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又能够把一件复杂的事情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更不要说他们颠倒是非黑白的卓越能力了。
　　当这两篇报道出来之后，人们的讨论立刻就喧闹了起来，舆论似乎在朝着雨果不利的方向发展着，关于“生死时速”的票房讨论热闹了起来，不过目前普遍的舆论走势还是认为，“生死时速”这部没有任何亮点的作品要拿到一亿美元票房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于“芝加哥论坛报”还嘲讽说，“这部电影能够拿到三千美元票房，维持成本的平衡，就应该庆幸了”。
　　显然，从正常的角度来看，“生死时速”确实是没有任何亮点值得人们下赌注，但这也就是好莱坞的魅力之一，没有人能够预料任何一部作品的成败，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是如此，这也就是成熟电影市场的正常规律。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生死时速”才刚刚开拍没有多久，就已经先后引起了如此多讨论，这对于电影上映之后的宣传无疑是有好处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定律在好莱坞显然是不适用的，宣传和曝光才是作品创造好成绩的真理。
　　同时，关于雨果糟糕脾气的讨论也越发热闹起来，人们普遍都认为镁光灯的瞩目很有可能让雨果再次失去了准星，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即使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的形象一直都很好，温和有礼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但之前“劣迹斑斑”的黑历史依旧会让人们不由自主猜想：他是不是又故态复萌了？
　　更为糟糕的是，“芝加哥论坛报”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看法，“错失了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年度最佳新人奖，显然让雨果失去了分寸。”
　　这不仅无形之中证实了人们的猜测——雨果心态失衡，同时还对雨果进行了嘲讽，“芝加哥论坛报”认为雨果之前坚定地表示不会出席格莱美奖，但现在真正错失了奖项之后又心态失衡，这无疑是一个自相矛盾、两面三刀的表现，这让“芝加哥论坛报”有了强烈攻击雨果的着力点。
　　“芝加哥论坛报”这一手转移焦点才是真正的高明，刹那间就再次掀起了一股全新的讨论，甚至于超过了之前“纽约邮报”所制造的焦点，吸引了不少专业音乐杂志的注意力。
　　虽然“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芝加哥论坛报”的报道掀起了热烈的讨论，带起了一波负面信息，但是现在雨果所处的环境已经和去年是截然不同的了，现在愿意站在雨果身后的新闻媒体不仅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强大。所以，即使是负面舆论再强大，都会有媒体愿意站出来澄清事实、为雨果说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第700章 遗珠之憾
　　第三十六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已经正式落下了帷幕，惠特尼·休斯顿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大赢家，四大综合奖项之中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制作都归属了这位处于鼎盛时期的天后，“我将永远爱你（I.Will.Always.Love.You）”这首来自电影“保镖”的主题曲成就了惠特尼最顶尖的时刻。
　　而唐妮·布莱斯顿则成为新人歌手之中最大的赢家，年度最佳新人的奖杯不仅是最好的嘉奖，同时她还将最佳流行专辑、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两座重要奖杯收入囊中，以傲人的姿态横空出世。
　　四大综合奖项最后一座年度最佳单曲则被电影“阿拉丁”的主题曲“全新世界（A.Whole.New.World）”摘下。摇滚部门则是密特·劳弗、史密斯飞船、斯汀瓜分了重要奖项，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则归属了U2乐队。
　　这一届格莱美颁奖典礼无疑是制造了诸多话题，玛丽亚·凯莉和惠特尼·休斯顿的天后对决以后者的全面胜出告终，这也意味着在格莱美，玛丽亚依旧没有能够得到相对应的认可，这一次的专辑“音乐盒”叫座却不叫好，无疑是巨大遗憾，而玛丽亚也亲眼见证了自己最大对手惠特尼的登顶，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而作为过去三个月时间里制造了最高话题效果的荣耀至死也延续了当年涅槃乐队的杯具，这也将格莱美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
　　荣耀至死在年度最佳新人的争夺之中，输给了以流行、节奏蓝调曲风获得无数听众喜爱的唐妮；而在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的竞争之中，居然又输给了纵横摇滚乐坛、完全跻身主流的U2乐队，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荣耀至死不仅被认为是第三十六届格莱美的一个巨大遗憾，而且还直接导致了媒体对格莱美的猛烈抨击，这也是“芝加哥论坛报”的相关联想能够引起如此热烈讨论的原因。
　　“自转”杂志认为格莱美对荣耀至死的忽视不仅仅是遗珠之憾，更是对于整个1993年乐坛脉搏把握的失准。
　　“第三十六届格莱美是一次失败的盛宴。”这就是“自转”杂志的卷首语，清晰地表达了他们的失望情绪，尖锐而直接。
　　“四大综合奖项之中，惠特尼·休斯顿的‘我将永远爱你’和‘阿拉丁’的‘全新世界’都是1992年年底的作品，只是因为格莱美评选时间的限制，错过了去年第三十五届格莱美，来到了第三十六届进行评选，这绝对可以被认为是错失了1993年全年盛况的一次错误决定。而年度最佳新人的唐妮·布莱斯顿固然足够出色，但她所代表的却不是1993年的音乐脉搏，这对于一向自诩权威的格莱美来说，是一次致命失误。
　　回顾1993年的音乐市场，流行、节奏蓝调、嘻哈的出现都不是美国音乐的走势，摇滚的复苏才是这一整年的重要符号。一众摇滚乐队的出现重现了七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风潮。
　　以荣耀至死为首的美国摇滚势力、以山羊皮乐队为首的英国摇滚势力，联手形成了新生代摇滚势力，对传统摇滚市场形成了猛烈的冲击；以涅槃乐队、珍珠酱为首的中生代摇滚势力，依旧保持了从1991年以来的强势，将垃圾摇滚进一步推向了巅峰；史密斯飞船、U2乐队为首的老资格摇滚势力依旧宝刀未老，贡献出了让人称道的绝对佳作，则进一步巩固了八十年代延续下来的摇滚传统。
　　在这些摇滚乐队的共同努力之下，摇滚的复苏势头从1992年的十二月份一直延续到了1993年的十二月份，这才是整个1993年的主旋律，几乎每一个月、每一个星期、每一天都可以感受到摇滚乐的复兴势头，并且在年末‘几近成名’推出时达到了巅峰，让全世界都再次唱响了摇滚旋律，回到了那个所有人一起癫狂的年代。
　　无论是专辑销量，还是电台点播率；无论是乐队出现频率，还是歌曲传唱高度；无论是市场冲击力度，还是文化影响深度……摇滚在1993年都达到了巅峰！这才是属于1993年的符号，属于1993年的烙印！
　　但是自诩为主旋律的格莱美却对摇滚完全忽略，四大奖项之中有三个奖项都颁发给了1992年发行的歌曲，而最后仅剩的一个年度最佳新人也忽视了摇滚的影响力——哪怕提名之中有三个席位都属于摇滚乐队，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格莱美落后于时代、落后于市场、落后于群众的选择。
　　荣耀至死乐队的‘几近成名’完成度虽然略逊一筹，但是‘锂（Lithium）’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都毫无疑问达到了格莱美的审美标准，甚至超过了这个标准，放在整个1993年来看，放在整个音乐发展历史长河来看，这两首歌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它们却在格莱美上没有得到任何相对应的认可，这绝对是让人嗤之以鼻的一个结果。
　　年度最佳新人奖应该属于荣耀至死，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也应该属于荣耀至死，这两个奖项的颁发错误，让格莱美完全丧失了权威，甚至丧失了对音乐发展脉搏的把握，这无疑是格莱美的一次失策，甚至是一次倒退。
　　荣耀至死没有能够得到他们应得的认可，这将会成为格莱美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错误，只需要五年时间，历史就将会证明这一点。”
　　“自转”杂志言辞激烈地对格莱美得奖名单进行了批判，甚至将四大综合奖项批判得一文不值，猛烈地为荣耀至死鸣不平，这显然也可以看出目前独立音乐领域里荣耀至死所赢得的喜爱和支持。
　　不仅是“自转”，就连一直都对荣耀至死不待见的“另类选择”，这一次都站在了荣耀至死这一边，不过他们并不是支持荣耀至死，而是支持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摇滚，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地下音乐、实验音乐。
　　“另类选择”的言辞更为激进，“枪毙格莱美”，这样的标题都准确地表达了他们的愤怒。
　　“当人们期盼了十五年之后，摇滚重新重现了当初的荣光，但格莱美却愚蠢至极地选择了无视，这只是让他们的奖项评选看起来更加商业更加糟糕更加恶心。
　　1993年摇滚专辑的总销量占据了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二十六，冠居所有音乐类型；1993年涌现出来的新人摇滚乐队更是达到了过去十年之最，并且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革命浪潮；1993年全年摇滚音乐在电台的点播率打破了乡村音乐近十年的垄断，位居全年第一……
　　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摇滚音乐黄金年代重新复苏的格局，但就是这样的摇滚音乐，却在格莱美四大综合奖项上空手而归。虽然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对充满商业臭味的格莱美抱有希望，但这毫无疑问是主流媒体、主流音乐市场对摇滚的一种打击报复，可耻、下贱、恶心的报复！
　　当涅槃乐队在1991年横空出世时，他们得到了市场的欢呼，却被格莱美无视了；当珍珠酱1992年创造奇迹时，他们得到了市场的认可，却依旧被格莱美无视了；当荣耀至死在1993年再次掀起争议时，他们得到了市场的追捧，却还是被格莱美无视了。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摇滚复苏势头一年比一年强劲，但格莱美却始终不愿意给予足够的重视，只愿意将自己的焦点锁定在U2、斯汀、史密斯飞船这样的八十年代传统摇滚身上，这无疑是可悲的，也许只有等格莱美意识到，枪炮与玫瑰乐队的没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时，他们才能够真正对摇滚的变革给予重视。
　　但是在格莱美醒悟之前，他们就应该吃一颗枪子。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属于U2乐队？笑话！年度最佳新人属于唐妮·布莱斯顿？笑话！最佳摇滚乐队属于史密斯飞船？笑话！
　　也许，格莱美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最佳摇滚专辑奖，密特·劳弗拿到了这一奖项。但可笑的是，难道‘地狱蝙蝠2：回到地狱’不是应该拿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吗？
　　荒谬可笑、荒唐下作的格莱美，不关注也罢！”
　　“另类选择”措辞激烈的评论虽然没有直接为荣耀至死说话，但其实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在支持荣耀至死的，包括表达了年度最佳新人、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得主的强烈不满。
　　也许“另类选择”依旧看不上荣耀至死，但他们却不允许格莱美这样的商业颁奖典礼对摇滚进行任何形式的侮辱。内部斗争和外部矛盾的区别，他们一向都分得十分清楚。
　　毋庸置疑，荣耀至死在第三十六届格莱美的空手而归，也就成为了最大的遗珠之憾，无数媒体都在纷纷为雨果打抱不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医院的事情爆发了，“芝加哥论坛报”又火上浇油，这顿时让“荣耀至死错失格莱美”的事件爆发出更大的能量。
　　不过，“纽约邮报”的报道虽然狡猾而且高明，但终究还是有漏洞的；“国家询问报”的报道虽然尖锐而且刺激，但漏洞却十分明显；“芝加哥论坛报”的报道虽然直接而强力，但根本就站不住脚。所以，愿意维护雨果的媒体很轻易就能够找到借力点和爆发点，愿意揭露当天医院真实情况的媒体也绝对不再少数。
　　这一次，“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等报纸都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医院，所以，率先扛起支持雨果大旗的赫然是以八卦新闻为生的“美国周刊”，还有来自英国的专业音乐杂志“Q杂志”。


第701章 战火升级
　　“Q杂志”作为大西洋彼岸英伦三岛最具影响力的专业音乐杂志，对于格莱美的关注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显然，“Q杂志”对于第三十六届格莱美也是充满了无数怨念，不仅因为山羊皮乐队、神韵乐队、污点乐队等1993年横空出世的英伦摇滚乐队带领着英国摇滚再次登上国际舞台，但结果却被格莱美直接无视；而且还因为美国本土掀起的摇滚盛宴也惨遭格莱美凌辱，这让“Q杂志”有些幸灾乐祸，但又有些同病相怜。
　　“Q杂志”在针对第三十六届格莱美的专业评论之中如是说到，“荣耀至死的努力遭到了格莱美的无视，这也许就是当今美国流行音乐市场的现状：潮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学院派依旧保守地固守阵地，不愿意改变。
　　虽然说由爱尔兰乐队U2拿到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这是对这支长盛不衰乐队的重要肯定，但毫无疑问的是，‘另类音乐’这个头衔是不适合U2乐队的，反而让落选的碎南瓜乐队、荣耀至死乐队显得越发‘可笑’——格莱美对自身的嘲讽。
　　来自英伦三岛的山羊皮乐队、神韵乐队、污点乐队，再现了披头士黄金年代的辉煌和经典，可是在大西洋彼岸却仅仅只有电台司令一支乐队得到了初步的认可，这对于英伦摇滚来说是一种侮辱，更是美国流行音乐市场的退步。
　　荣耀至死在1993年搭上了摇滚复兴的末班车，‘锂（Lithium）’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两首歌堪称巅峰之作，让人依稀看到了1977年朋克横空出世时的盛况，这也使得荣耀至死获得了与涅槃乐队相抗衡的资格，但可惜的是，真理在初次问世时总是得不到公正的待遇，摇滚诞生之初是如此，朋克诞生之初是如此，垃圾摇滚诞生之初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先错过了‘锂’，而后错过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最后错过了荣耀至死，历史将会证明这个决定的失误。”
　　这只是“Q杂志”针对格莱美的评论，但其中还有一部分提到了荣耀至死、雨果的态度，这也是对“芝加哥论坛报”观点最直接的反击。
　　“荣耀至死在格莱美的提名名单出来之前就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们是不会出席这一次颁奖典礼的。显然，这支新人乐队拥有更加准确的定位和认知，他们知道进入中年的格莱美无法给予他们乐队相对应的肯定，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干脆地拒绝了格莱美。
　　也许，主流媒体都在为荣耀至死打抱不平，包括我们，认为格莱美忽视荣耀至死、忽视摇滚变革，这是历史性的错误；但事实在荣耀至死看来，他们一点都不遗憾，因为这样的格莱美即使将奖项颁发给了乐队，也不是正确的认可，相反还是一种侮辱——将‘几近成名’认定成为主流摇滚的侮辱，这才是对乐队音乐风格真正毁灭性的打击。
　　荣耀至死的主唱雨果·兰开斯特在接受采访时曾经说过，‘如果他们就连我们的音乐风格都定义不出来，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讨论我们的提名资格，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召开一场音乐盛宴？’
　　现在，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再次送给格莱美。”
　　“芝加哥论坛报”嘲讽雨果因为没有得到年度最佳新人奖而心态失衡，但是“Q杂志”的新闻却非本意地做出了回应：雨果根本就不在乎！因为在雨果看来，格莱美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荣耀至死的音乐到底是什么，那么即使格莱美颁发了奖项，也是不知所云，这样的奖项不得也罢，得到了反而是对荣耀至死音乐的一种侮辱。
　　来自大西洋彼岸“Q杂志”的回应并不猛烈，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有意对“芝加哥论坛报”做出回应的，但是“美国周刊”的报道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全方位地对“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和“芝加哥论坛报”做出了回应。
　　“雨果·兰开斯特在‘生死时速’剧组拍摄一场爆破的戏份，拒绝使用替身，亲自上场，结果爆炸却出现了一点偏差，导致兰开斯特被气浪掀翻，直接撞到了墙壁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为了确保兰开斯特没有出现脑震荡和内出血的情况，剧组离开派人将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接受检查。
　　兰开斯特的敬业和专注得到了整个‘生死时速’剧组的认可和称赞，为了拍摄好这一场戏甚至不惜以身涉险，只为了能够最终呈现出精彩的画面效果，这赢得了剧组工作人员的一致赞扬。
　　可是负伤的兰开斯特在医院却没有得到相对应的照顾，由于院方的失责导致医院陷入了混乱，虽然兰开斯特已经尽力避免制造喧闹，甚至刻意避开了人群，但所有的努力都因为记者的到来而毁于一旦。
　　大量记者为了第一时间采访到兰开斯特的受伤情况，不惜集体涌进了医院之中，并且在住院部将刚刚完成检查的兰开斯特包围在了一起，甚至不顾正在休息的病人，就地展开采访。根据医院工作人员目击者回馈的信息显示，兰开斯特并没有和记者发生冲突，而是要求更换地点进行采访，但记者依旧不依不饶，无奈之下，兰开斯特选择了突破重围，主动来到了相对僻静的地点，紧追不舍的记者又在这里对他进行了围堵。
　　兰开斯特对记者们表示拒绝在医院接受采访，某位来自纽约的记者开口挑衅：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生死时速’剧组拒绝和媒体合作。对此，兰开斯特给予了最强硬的回应，表示接下来‘生死时速’在宣传期都拒绝接受这一家媒体任何形式的采访。
　　随后兰开斯特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对现场记者进行了猛烈的训斥，即使在训斥过程中，为了保持医院的安静，兰开斯特也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医院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住院医生表示，兰开斯特对于医院工作人员的喧闹、对于记者的纠缠深恶痛绝，他也意识到了是自己的到来对医院安宁产生了影响，并且尽可能控制情况，可惜相关人员的不配合才导致了一场闹剧。
　　可是，当新闻爆发出来时，居然有媒体将矛头指向了兰开斯特，这种颠倒黑白的新闻报道无疑是对媒体言论自由、追逐真相的最大讽刺。
　　兰开斯特在受伤的情况下，进入医院接受检查，但却无法享受任何一个普通人都理应得到的正常治疗，这无疑是残忍和冷酷的。如果兰开斯特真的身负重伤，那么这些记者、这些围观工作人员的行为很有可能就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这已经超出了道德底线，必须受到强烈的谴责；即使兰开斯特没有受伤，他也应该得到医院的正常治疗，记者的采访和旁人的围观，不应该发生在医院内部。
　　不久之前，新闻媒体才在迈克尔·杰克逊身上制造了令人发指的‘女巫审判’事件，现在他们又在利用自己的言论自由对雨果·兰开斯特进行舆论压迫，甚至影响到了兰开斯特进行治疗的权利，这和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于，媒体还将责任推到了兰开斯特的脾气上，如果说兰开斯特为了维护病人安静的休息环境而发火，这样的行为需要接受指责，那么那些制造噪声的罪魁祸首又是否应该接受洛杉矶警方的监禁呢？
　　甚至于，媒体还将责任推到了‘生死时速’剧组上，将责任推到了刚刚结束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上，试图制造更多的新闻爆点，如果说兰开斯特的敬业应该接受指责，如果说兰开斯特对音乐的坚持也应该接受指责，那么电影行业和音乐行业的艺术家们又应该用什么举动来打动大众呢？
　　当媒体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帜为所欲为时，这算不算是恐怖分子威胁社会安全的行为呢？”
　　“美国周刊”的这篇评论可以说是将整个事件的过程全部还原，一清二楚，并且在评论的末尾把“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芝加哥论坛报”一一谴责了一番，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来，但是字里行间的暗示已经十分清晰了，这显然就是对他们的最直接反击。
　　从一个简单的医院事件进展到了格莱美争论，再进一步上升到了媒体扭曲事实、颠倒黑白的能力，这一次的战火升级十分迅速，特别是牵扯到了荣耀至死在格莱美上空手而归的事实，整个争论刹那间就以燎原之势燃烧了开来——显然，愿意为荣耀至死打抱不平的媒体有不少，而愿意维护格莱美权威的媒体更是不缺。
　　关于医院的事件、关于格莱美的讨论、关于“生死时速”的关注一直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身为事件当事人的雨果却好像消失了一般，就如同他对媒体所言一般，直接拒绝了所有采访，这让媒体很是着急，不过幸运的是，雨果的两位经纪人并没有消失，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代替雨果表达了立场。


第702章 经纪发威
　　由于约瑟夫·吉布斯就在医院里，所以在新闻媒体报道之前，他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第一时间联系了并未抵达现场的尼古拉斯·麦克伦，并且又与詹姆斯·拉特进行了沟通，保证事情的真相能够及时公布，并且与那些居心叵测的媒体形成对抗。
　　其实这就是经纪人能力上升之后的区别，人脉的扩充之后经纪人能够施展拳脚的空间也得到了扩张，这也让约瑟夫能够尽可能地把情况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和“芝加哥论坛报”的负面新闻出来之后，约瑟夫就已经事先联系安排了“美国周刊”、“洛杉矶时报”展开反击，更为意外的是，“纽约时报”也前来应援，这样也让整个情况完全掌控在可以预测的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约瑟夫也接受了“美国周刊”的采访，希望能够直接对负面新闻做出回应。
　　在采访中，约瑟夫表示，“不管媒体对于‘生死时速’有什么样的看法，对于雨果来说都没有影响，他现在正全身心投入电影的拍摄之中，他十分享受电影的拍摄过程，这是一次很愉快的经历。”
　　从约瑟夫从容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对于“生死时速”是有十分强大信心的，这也是关于“生死时速”争论出现以来雨果给予的最正面回应，也让人们对于电影前景产生了更多的看法。
　　紧接着，约瑟夫还对医院事件发表了强烈的反击，“我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生存现状，生活在镁光灯之下的艺人一举一动都会成为狗仔追逐的目标，但老实说，我没有想到狗仔居然越过了那条道德底线，撇开其他情况不说，如果今天雨果进入医院是真的受了重伤，那么这些狗仔的行为很有可能就会耽误医院的治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而狗仔在打扰了医院病人休息的情况下，雨果努力控制情况，结果却遭到了误会，这更加是没有职业道德的表现。”约瑟夫的话语没有太多遮掩，直指那些记者破坏医院秩序的不道德行为，“雨果对于这些狗仔队们的行为表示十分愤慨，在这里，我谨代表雨果发表正式声明，在接下来的‘生死时速’宣传期间，拒绝‘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一切形式的采访。”
　　约瑟夫的强硬着实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不仅因为他强有力的回击，还因为他直接就把当事人“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点了出来，这就等于是直接树立敌人了。
　　其实按照一般惯例来说，经纪人都不愿意得罪媒体，即使艺人本身和媒体闹得不可开交，但经纪人这里都会以劝导为主，毕竟只有和媒体搞好关系，才能够为艺人周旋，即使出现负面新闻，经纪人也有足够的余地去挽回。简单来说，就是经纪人又要当坏人又要当好人，所以他们始终都不能把话说死。
　　不过“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的情况又有些特殊，这两家媒体在之前女巫审判事件里就已经和雨果闹得不可开交了，而从现在的情况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和雨果颇有些不死不休的态势。所以，即使约瑟夫主动示好，也无济于事；这样思考之后，约瑟夫也就决定，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关系挑明，硬碰硬之后看情况会如何发展。
　　不过现在约瑟夫也比以前聪明了许多，虽然他把问题都挑明了，但是他也留有了余地，“‘生死时速’的宣传期间不接受访问”，这就让约瑟夫处于一个有利位置，进可攻退可守。接下来看“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的态度，约瑟夫无论是要放软搞好关系，还是继续强硬形成对抗，都没有问题。换而言之，无论雨果那里发表了什么言论，约瑟夫都可以进行挽回补救。
　　约瑟夫接受采访时的强硬回应，将这一次医院事件的争论推向了巅峰，也让人们看到了雨果绝对不妥协的立场，这也让“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立刻陷入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糟糕局面，虽然这两家报纸在报道时都留有了余地，但此时还是陷入了一个围剿的包围圈。
　　不仅是约瑟夫，随后亨利·布鲁姆在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也传递了相同的意思。
　　虽然当天亨利不在医院，没有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但是萨摩拉和约瑟夫都在第一时间把情况传达给了亨利。原本亨利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因为这些问题都是由“生死时速”引发出来的，所以交给约瑟夫处理就可以了。
　　但意外的是，“芝加哥论坛报”居然把话题直接就扯到了格莱美身上，亨利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接受了采访，以经纪人的立场对那些负面言论进行了回应。
　　不同于约瑟夫，亨利没有主动提到医院事件，也没有主动提起“生死时速”，更多是针对格莱美的部分，发挥了他的专业作用，“荣耀至死对于格莱美的提名表示感谢，但之前乐队成员就表示过了，他们并不认为这个提名是对他们正确的肯定，所以他们不会出席颁奖典礼，他们对于最终奖项的归属也没有任何关心。”
　　亨利在接受采访时一贯懒散而随意，说话没有太过咄咄逼人，彷佛就是在闲聊一般，“老实说，如果不是这次事件出来，我还一直忘记去确认格莱美得奖名单了。”这显然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就算不为荣耀至死，亨利也肯定会例行公事去确认得奖名单，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但面对记者采访时，亨利就是如是说道，记者们也没有办法反驳。
　　“我不认为乐队对于格莱美会太过在意，当然，年度最佳新人只有一次机会，但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也是仅有的存在，他们不会因为没有得到这个奖项就失去魅力，他们更不会因为得到这个奖项就成就经典，正如雨果一直所说的，荣耀至死之所以是荣耀至死，就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的坚持。我想，这就是乐队的态度。”
　　亨利在接受采访时一直不紧不慢，言辞也没有太过激烈，但整个态度却十分清晰，这种强烈的风格也带着强烈的亨利烙印，“至于那些没有采访过乐队成员，就直接发表言论的媒体，我不太清楚他们的看法是怎么来的，我对于现在媒体的运转方式有些疑惑，难道说他们比当事人还更了解情况吗？又或者说，新闻报道仅仅依靠猜测就能够完成？我十分无法理解，所以，我对于那些言论不会做出正面回应。”
　　听到亨利的这一番言论，进行采访的尼古拉斯不由想要翻白眼，如果他不想做出正面回应，那么刚才那些洋洋洒洒的回应又是什么，真的只是闲聊吗？
　　其实亨利的这一段采访虽然没有约瑟夫那么强势，但他的态度却更加耐人寻味——因为他直接就对“芝加哥论坛报”进行了无视，可是亨利的反击和嘲讽却一点都不示弱，而且力道十足，让“芝加哥论坛报”即使是想要还击也没有办法，结果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
　　最后亨利也简单发表了自己对医院事件的看法，不过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蜻蜓点水地提了两句，“雨果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媒体一直在渲染他个性尖锐的印象，但事实上，要触怒雨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听说了他在医院发火的新闻，我想，那些记者可能是真的惹毛了他。”
　　亨利的回应十分耐人寻味，他甚至没有直接提到医院事件，只是讨论了雨果的性格，似乎就是在暗讽记者刻意激怒雨果，然后再次制造新闻话题，他甚至没有对记者进行指责，但这番话说出来就足够耐人寻味了，想必接下来那些在医院进行挑衅的记者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再次引发无穷的讨论。
　　虽然约瑟夫和亨利两个人处理事情的方法不一样，而且形式也不一样，但最终取得的效果都是一样的，两个人的回击不仅对“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芝加哥论坛报”进行了回击，而且还引发了更加深远的讨论，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这些媒体都会自顾不暇，没有办法再找雨果麻烦了。
　　这样一来，约瑟夫和亨利的目的都达到了。这也就是他们在经纪人权责范围内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当然，这只能说是开胃菜，媒体的力量仅仅才是显露冰山一角而已，约瑟夫的安排从这时才开始逐渐发挥威力。
　　当事件开始一步步升级时，各大媒体开始出现，主动站在了雨果身后，对雨果进行辩护，特别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这两大报纸加入战局，无疑让力量对比也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转变，整个事情进一步朝着雨果有利的方向发展着。
　　同时也将荣耀至死的遗憾、“生死时速”的关注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倒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第703章 声望台阶
　　“纽约时报”作为美国舆论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之一，他们关注的焦点显然更加符合普通民众的取向，他们以“叛逆败类亦或者是个性英雄”对这次事件进行了报道。
　　“雨果·兰开斯特在医院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记者的采访，甚至不惜用犀利的言辞与记者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从而引爆了这一次媒体与兰开斯特之间的攻防战，那么他到底是叛逆败类亦或者是个性英雄呢？这个问题显然在不同的媒体、不同的受众之中将会有不同的答案。”
　　从卷首语之中就可以看出，“纽约时报”这一次打算全面进行分析，事实也是如此，他们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制作了专题，对整个事件进行了剖析报道，如此待遇绝对堪称雨果的演艺生涯首次，也可以看出“纽约时报”维护雨果的坚定决心。
　　“回顾兰开斯特在1992年以前的行为，有让人亮眼的瞬间，比如说‘死亡诗社’之前的脚踏实地和出众天赋，比如说耶鲁大学古典文学的学士学位；同样也有让人扼腕的时刻，比如说飙车导致车祸住院，比如说酗酒、吸毒问题层出不穷，特别是在1991年，所有人见证了兰开斯特的坠落，就如同瑞弗·菲尼克斯、詹姆斯·迪恩令人扼腕的离开一般，让人几乎以为又有一名天才要宛若流星一般快速坠落。
　　这也是至今人们都对兰开斯特缺乏信心的原因。
　　可是，回顾兰开斯特过去两年的行为，却充满了让人坚定信念的瞬间，电影事业的节节攀升，远离毒品和酒精的毒害，带领乐队荣耀至死横空出世，正义、温和、阳光、绅士的言行举止……所有一切无疑都是巨大的转变，我们又亲眼见证了兰开斯特走向辉煌的历程。
　　但是在兰开斯特的骨子里始终都带着属于自己的个性，用负面观点进行解读，那就是桀骜不驯；可是用正面观点进行解释，却是自我坚持，这才是属于兰开斯特的真实面貌，有原则、不轻易妥协、有年轻、有气势，但却不冒进、不尖锐、不暴躁。
　　从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之中‘女巫审判’的雷霆一击，到荣耀至死音乐之中源源不断的正面能量；从‘辛德勒的名单’里搏命的演出，到对格莱美颁奖典礼的坚持，雨果的个性在主流眼光看来就是叛逆，但是在历史长河里看来却是真理。
　　这一次的事件也是如此，兰开斯特在自己受伤进入医院接受检查的情况下，他没有因为记者对自己隐私的破坏而失去控制，要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失控的爆炸，依旧没有完全排除生命危险；但他却因为记者的喧闹可能造成对病人的骚扰而大发雷霆，甚至不惜与所有记者进行对抗。
　　面对这样的兰开斯特，新闻媒体能做什么？污蔑他，抹黑他，转移焦点，转嫁怒火……这无疑是新闻媒体又一次耻辱的瞬间，也许没有女巫审判那么糟糕，但却比女巫审判更加可怕，因为媒体正在一步一步丧失自己的原则，他们为了利益而丧失了自己的原则，与兰开斯特一贯以来的坚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开斯特到底是叛逆败类还是个性英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答案，不是随意听信媒体的言论，而是用自己的双眼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纽约时报”在报道之中并没有给出一个直接的答案，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将雨果的民众声望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既然民众一直缺乏对雨果的信心，每一次有负面新闻出现时，人们的脑海都会浮现“故态复萌”的暗示；那么“纽约时报”这次就一次性根除，它要让人们真正意识到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的改变，更重要的是，雨果现在作为一名舆论领袖对于整个社会的重要影响力。
　　“纽约时报”的论点有着庞大的论据给予支持，特别是从去年年末开始，雨果和记者的每一次交锋都是如此清晰，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民众做出选择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当然，也许这一次医院事件还不够直接不够给力，没有办法一步到位，但“纽约时报”已经做出了铺垫，只要再有一个催化剂，雨果的公众形象就会发生真正的扭转，光明的未来就可以期待了。
　　“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不愧是目前美国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之一，双方都有些相似的思路。“纽约时报”的想法其实“洛杉矶时报”之前就开始了，尼古拉斯·麦克伦那篇关于“生死时速”票房能否突破一亿美元的文章，就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洛杉矶时报”也正在努力扭转雨果在公众、在媒体心中的负面形象。
　　量变引起质变，雨果过去两年时间的累积已经有了足够的分量，现在“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就是在进一步推动量变，期待催化剂到来时，能够一口气完成质变。
　　这一次的事件，“洛杉矶时报”关注的视角没有站在“纽约时报”那样的高度，他们将焦点锁定在了格莱美上，以此为切入点进行了报道。
　　“荣耀至死错过了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获得格莱美年度最佳新人的机会，但这不是荣耀至死的遗憾，而是格莱美的遗憾，就好像当初格莱美错过了涅槃乐队一般，这一次格莱美又错过了荣耀至死。显然，格莱美正在愚蠢地错过整个摇滚翻天覆地的过程。
　　站在历史的高度，这势必将会成为格莱美漫长历史中最为致命的一块缺陷：当人们回忆起九十年代摇滚重新复苏的经典年代时，人们赫然会发现，在摇滚全面复兴的潮流之中，没有属于格莱美的位置。这对于自诩为全球最权威音乐颁奖典礼的格莱美来说，是她的损失。
　　荣耀至死没有必要遗憾，他们也不会遗憾，当他们拒绝出席颁奖典礼的那一刻开始，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提名与否无关紧要，得奖与否也无关紧要，这从来就不再荣耀至死的行程清单里。
　　所以，雨果·兰开斯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年度最佳新人奖而失去自己的节奏，他甚至不会因为一次爆炸的意外而暴跳如雷，但是他却因为记者们的喧哗而大声训斥，这才是最真实的兰开斯特：他痛恨记者。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课题，回想一下记者是如何对待雨果的，就可以知道这些待遇都是记者自找的。远的不说，单说这一次事件，当记者们因为急于采访雨果而失去分寸，导致了医院混乱时，他们选择了将责任推卸到了雨果身上，甚至没有提到雨果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进入医院的，也没有提到他们在医院到底制造了多少噪声，更没有提到雨果的退让和容忍，只是提到了雨果的糟糕脾气。
　　面对这样的记者，雨果很难露出笑容。这样看来，雨果的确是有着糟糕的脾气。
　　当所有人都在质疑雨果的脾气时，却没有人注意到雨果是为了电影搏命演出而受伤入院的；当所有人都在讨论雨果错过格莱美而悲痛欲绝时，却没有人注意到雨果正在全心全意投入电影的演出，只希望奉献出一部更加精彩的作品；当所有人都在讨论雨果的新作品有多么糟糕多么不值得期待时，却没有人注意到雨果为这部电影投入了多少心血，还有整个剧组团队都在为拍摄一部作品而付出努力。
　　即使‘生死时速’是一部烂片，我们也应该向辛苦工作的剧组表达敬意，这是他们的心血，哪怕我们咒骂它，我们痛恨它，我们鄙视它，但我们也不能无视它。这不仅是电影行业需要得到的重视，也是社会里每一份工作都应该得到的重视。
　　更何况，‘生死时速’的成品质量到底如何，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预测，因为我们不是制片人也不是导演更不是演员，我们只能等待，等待电影上映之后再做判断。至于电影的票房，则交给北美市场交出答卷。”
　　“洛杉矶时报”这篇报道依旧是出自尼古拉斯之手，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一贯风格，独特的视角然后以小见大，他用一个全新的角度对整个医院事件进行了解读，然后直接反驳了“芝加哥论坛报”的荒谬言论，进而对“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进行了鄙视。
　　从这一点来看，“洛杉矶时报”确实是比“美国周刊”高端，当然，尼古拉斯比詹姆斯·拉特也是出色一截。
　　另外“洛杉矶时报”还对约瑟夫进行了采访，双重作用之下，尼古拉斯的这篇报道也发挥了难以想象的威力。
　　先有“美国周刊”，后有“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媒体力量对比的巨大差异，这次事件很快就分出了胜负，“纽约邮报”的脏水依旧没有能够达到目的，反而是让雨果接着这次时间声望再次上扬，而因为“女巫审判”而重伤未愈的“纽约邮报”又再次遭受打击，这对于他们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第704章 拳头失控
　　相比于约瑟夫和亨利的忙碌、媒体之间的热闹，“生死时速”剧组倒是一片安静，虽然说制作人伊恩·布莱斯还是对媒体进行了回应，表示“国家询问报”的指责是子虚乌有的，但除此之外，就剧组本身，他们并没有选择开放采访，而是拒绝任何形式的打扰，全心全意地投入拍摄之中。
　　对于“生死时速”剧组来说，他们本来就已经不被媒体看好了，所以有时间和媒体进行争论，浪费口舌，还不如真正静下心来进行拍摄，只有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才有足够的资本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所以，“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的困境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雨果更是如此，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把媒体的言论都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地进入“生死时速”的世界里，毕竟这部电影可不容许雨果有任何松懈的空间，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受伤。
　　雨果站在原地不断进行着简单的热身，桑德拉·布洛克坐在旁边的巴士里，笑呵呵地说到，“热身还没有结束？”
　　雨果抬起头，看着银色巴士里的桑德拉，一边原地跳动着一边笑着说到，“我可不想再进一次医院，你知道，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雨果这是在调侃最近的医院事件，他去了一次医院，就引发了如此大的争论，如果他再去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桑德拉立刻就明白了雨果的调侃，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顿时就引起了巴士上其他演员们的注意，纷纷侧目。
　　这一场戏比较特别，是雨果饰演的杰克要试图去追上巴士。
　　由于公路上出现了一场车祸，道路出现了堵车现象，这使得巴士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杰克开车也追到了这里，然后他不得不下车追上去，试图在巴士车速提升到五十英里触发炸弹之前，让巴士停下来，这样事情就得到了解决。
　　但是巴士司机并不了解这个情况，他还以为杰克是一名想要搭车的普通乘客而已，这对于巴士司机来说十分常见的，他当然不会停车，只有在巴士停靠站时才能停车。所以巴士司机又再次启动了车子，这使得杰克不得不拔足狂奔追上去，巴士上的乘客自然也不希望停车，所以都催促着司机加速，这也让杰克和巴士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由于雨果需要长途奔跑，为了避免肌肉拉伤，所以雨果需要充分热身。等雨果完成热身之后，他先进行了一次彩排，看看他的跑步速度达到什么程度，这也有利于巴士速度的控制，不会在一开始就把二者之间的距离拉开。
　　“雨果，准备好了吗？”两次彩排之后，简拿着喇叭开口询问到，由于这场戏的拍摄场地比较大，所以简必须用喇叭才能够控制局面。
　　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率先跑动了起来，这也是为了和之前的镜头连戏。看到雨果跑动起来之后，简那一声“开始”的声音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停车！”雨果快步跑了上去，由于此时巴士刚刚启动，所以速度并不快，雨果很快就追了上去，跑到了巴士的前门。雨果看了司机一眼，然后抬起左手就敲了敲巴士车门，想要引起司机的注意，可是不想，车门的玻璃直接就裂了，变成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模样，这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巴士上的其他演员们，一个个都瞪大着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雨果其实第一反应并没有注意到，他完全投入到了角色之中，嘴里还是配合着动作喊道，“开门！开门！”由于巴士的引擎声、公路上的喧闹声，雨果为了能够让摄影机顺利现场收音，所以他必须从丹田里发出浑厚的声音，不断怒吼着。
　　等雨果吼完之后，司机才反应过来，回声应到，“别靠近车门！这里不是巴士停靠站！”
　　此时雨果才意识到，为什么司机看起来身上有无数裂痕，玻璃上那一张硕大的蜘蛛网才进入了雨果的视线里，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细节，立刻接着大声吼道，“停车！开门！停车！”
　　可是巴士的车速却开始逐渐加快，雨果的双脚速度自然无法相提并论，这让雨果不得不大声吼道，“停车，洛杉矶警方（LAPD）！”但车速还是继续加快，司机根本听不见雨果的声音，这让雨果很是恼怒，“停下这该死的巴士！LAPD！”然后雨果一边奔跑着，一边试图将腰际的警徽拿出来，直接出示给司机看，希望司机能够把车子停下来。
　　不过司机却在乘客的催促之下，逐渐开始加速，雨果又由于手上的动作而分神，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差异，很快雨果的位置就从巴士前门落到了中间，这让雨果愤怒不已，“停下！LAPD！LAPD！”
　　可雨果还是没有办法阻止巴士的加速，只能看着巴士渐行渐远，逐渐完全超越自己，然后继续向前加速。
　　“卡！”简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巴士停了下来，然后徐徐后退，一点一点朝着出发起始位置后退。这场戏是运动戏份，需要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即使是每一次拍摄都顺畅无比，雨果也只好要跑五回到六回，更何况谁也不知道每一次的镜头是否都能够投入使用，跑十几回也是很有可能的，这才仅仅是第一次而已。
　　雨果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然后就看着巴士晃晃悠悠地像是在公园晨练的老人一般，不紧不慢地倒退过来，然后他就看着巴士上的乘客们都聚集到了巴士的右侧，一脸惊奇地看着雨果。
　　此时雨果大脑有些缺氧，而且整个人情绪还沉浸在角色之中，因为自己没有及时追上巴士而懊恼，所以他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那惊奇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到桑德拉那一脸明朗的笑容，“嘿，伙计，看来最近的新闻报道真的是把你惹火了。”
　　“什么？”雨果下意识就反问了一句，桑德拉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用眼神朝着巴士前门方向示意了一下，紧接着，雨果就看到巴士司机缓缓地把巴士往后倒退，当前门对准自己时，车子就停了下来。
　　于是，雨果就看到了那个夸张的蜘蛛网，张牙舞爪地看着自己，这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哑然失笑，随即又想到了桑德拉刚才的调侃，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雨果刚才根本没有使多少力气——他自己觉得是如此，他只是全身投入角色，认为杰克肯定拼死也想要让巴士在触发炸弹之前让车子停下来，这就可以拯救巴士上所有的乘客。但谁知道，巴士车门的玻璃居然如此“脆弱”，他只是拍门的动作而已，就直接拍出了一个蜘蛛网。
　　紧接着，剧组其他人也都涌了上来，一个个都在嚷嚷着，“噢噢噢，雨果，火气不要那么大，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该死的记者很烦人，但也不要把怒火发泄到我们的道具上啊，这可是我们租赁来的。”
　　不等雨果还击，另外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才能显示雨果的勇猛啊，估计看电影的观众都会感觉很刺激吧。”
　　“我们必须庆幸，此时没有记者在现场，否则估计又要热闹一番了。”另外一个调侃的声音说到，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原本还想解释的，可是看到大家都笑得如此开心，也就放弃了，反正为剧组增加一点调剂也是好的，所以雨果也就站在原地，和大家一起呵呵地笑着，反而还加入了自我调侃的行列，“我想如果记者们看到这一幕的话，就会清楚地知道，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了。”
　　萨摩拉此时也跟了上来，兴致盎然地对着巴士前门进行了研究，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即使是彼得·帕克看到这个形状，都会对你的工作表示满意的。”彼得·帕克是蜘蛛侠的真名，萨摩拉的这个调侃顿时让周围的讨论更加热闹起来——如果真是蜘蛛侠，追逐巴士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简由于距离比较远，过来的速度慢了一拍，结果就看到了现场笑成一团的场面，他不得不拿起喇叭，“嘿，嘿，我们现在正在公路上，我们没有办法一直阻断交通，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快点投入拍摄之中呢？”
　　虽然说“生死时速”剧组申请了这条公路的拍摄使用权，但这不是城市街道，而是高速公路，也就是说，路过汽车没有办法绕道而行，所以拍摄时段是固定的，为了不影响正常交通，剧组必须和时间赛跑。
　　简开口之后，工作人员都笑呵呵地散了开来，雨果看着简无奈地笑着，指了指巴士车门询问到，“这个打算怎么办？”
　　“留着，我觉得挺好。”简嘴角里也藏着笑容，一副满意的表情，说完之后，还专门上前检查了一番雨果的拳印，再次点了点头，“的确挺好。不过下一次不能再用力捶了，真的碎了的话，连戏就麻烦了。”
　　“放心，我只是普通人，不是绿巨人浩克。”雨果也只能是无奈地笑着表示了回应。


第705章 开车恐惧
　　跑步，跑步，跑步……雨果来来回回跑了七趟之后，他也不由自主开始大口喘气了，不要小看这一场戏，雨果这七趟跑步不仅需要跑步，还需要不断冲刺，同时还要配合台词，难度绝对不可小觑。
　　可是拍摄还是没有结束，简依旧需要从车厢内部的不同角度进行拍摄，以乘客们的视角来呈现画面，所以雨果还是必须不断跑下去。
　　雨果记得在2009年“变形金刚2”上映之后，女主角梅根·福克斯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说导演迈克尔·贝（Michael.Bay）是一个暴君，甚至把他比作了阿道夫·希。特。勒。当时梅根表示，她在电影片场拍摄十二个小时，全部时间都在不断奔跑，漫无目的、没有止境地奔跑，这让她几乎陷入了崩溃。
　　当时许多人都无法认同梅根的看法，认为梅根是在耍大牌，依靠“变形金刚”系列成名之后，就和导演正面开战。
　　但事实上，只要看过“变形金刚2”的观众都会记得，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确是在电影之中持续不断的奔跑，就连台词都屈指可数，从开始跑到结束。这对于演员的体力确实是一个极限挑战。
　　而雨果现在也深刻体会了这种感觉，虽然他跑得没有梅根那么多，但为了拍摄这场戏，雨果也已经持续不断奔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最主要是因为雨果必须调整好呼吸，以一个精神振奋的面貌投入拍摄，总不能呈现出一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杰克在追逐巴士，这不仅有损英雄形象，而且也不符合电影的剧情设定。所以，雨果往往是拍摄两遍，休息调整呼吸，但没有足够时间完全恢复状态，又紧接着继续奔跑。
　　这种方式十分消耗体力。以跑马拉松做比较，运动员需要保持一个匀速的节奏进行奔跑，这才能将体力的消耗降低到最小，然后再需要爆发的时候，才有足够的能量爆发出来；变速跑、急跑急停等方式对体力的消耗是成倍增长的，这也是在篮球训练之中将定点变速折返跑成为“自杀”的原因。
　　雨果现在就是如此，加速骤停加速，调整，加速加速骤停，调整……这样的循环让雨果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节奏，往往在体力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就又必须上场了。
　　四十五分钟下来，雨果只觉得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变得火辣辣的，比起考验演技的脑力劳动，测试身体的体力劳动也绝对不轻松。
　　“卡！”简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休息三十分钟，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简终于结束了雨果的折磨，这让雨果长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场戏是飙车戏，相对而言就简单了许多，因为这里所谓的飙车，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飚速度，而是雨果驾驶一辆跑车去追逐巴士，但是在密集的车流之中，车速根本不会太快；而且追上巴士之后，跑车的任务也是阻拦巴士，而不是比拼速度。
　　不过相比于刚才那场戏，接下来这场戏才是让约瑟夫担心的所在，他可不会忘记，雨果对于开车的恐惧，这不是身体原因，而是心理恐惧，雨果至今都没有办法自己开车，抹不去车祸的糟糕记忆。因此，约瑟夫早早就来到了片场，就是担心接下来这场戏的拍摄。
　　看着雨果在公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的空档来回踱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萨摩拉拿着水壶、毛巾等用具站在旁边，做好了随时为雨果服务的准备。虽然说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变速奔跑让雨果的身体机能达到了一个极点，但真正跑步的时间估计也就二十五分钟，有一半都是在做调整，所以最主要是肌肉酸痛，体力消耗倒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雨果来回踱步，做着压腿放松的动作，让身体肌肉保持热度，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之前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此时终于显示出了威力，虽然雨果觉得肺部呼吸十分炙热，但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体能的缓慢恢复。
　　约瑟夫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迈着犹豫的步伐走了上去，看着正在活动热身的雨果，约瑟夫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因为过去两年多时间里，雨果从来都没有提起过那场车祸，每次牵涉到开车问题时，雨果也都是一笔带过，根本不愿意过多提起。现在，约瑟夫要突然提起这件事，他也觉得很是棘手，结果只能是站在原地，带着淡淡的担忧看向了雨果。
　　雨果正在拉伸自己大腿的肌肉，很快就注意到了约瑟夫的视线——不注意都不行，约瑟夫就是满脸写着担忧，而萨摩拉站在旁边则是不明所以。雨果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开口询问到，“怎么了？”
　　约瑟夫一咬牙，硬着头皮就开口说到，“接下来这场戏，你需要开车，你……没问题吗？”
　　雨果正在舒展的动作不由就僵了僵，但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继续活动着肌肉，可是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开车真的是雨果内心的一个坎，不仅是陈雨果的，也是兰开斯特的，每次只要想起坐在驾驶座上——哪怕仅仅只是想象，左膝盖上的疼痛就会钻心刺骨地传来，让他一阵一阵地心悸。雨果知道，这是车祸的心理阴影太过强大所造成的后果，可是知道病根，不代表他可以克服，这不是毒品，这是来自灵魂深处、来自生死瞬间的恐惧。
　　雨果闭上了眼睛，黑暗之中的恐惧刹那间就将他包围。雨果知道，身处在“车轮上的国家”，不会开车真的十分致命，他都已经横跨美国一个来回了，但却始终都没有办法坐到驾驶座上。这是一种病，也许需要心理医生才能治疗，但是……雨果现在甚至不愿意面对它。
　　当初接拍“生死时速”时，雨果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后来他之所以答应下来，是因为他记得这部电影里杰克并没有开车的戏份——开巴士的都是桑德拉饰演的安妮。所以他才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接了下来，可是现在看来，雨果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的，漏掉了接下来这一场戏。虽然只是很简短的一场戏，但雨果的确是需要坐到驾驶座上的。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约瑟夫眼中的担忧，而站在旁边的萨摩拉似懂非懂地也皱起了眉头。萨摩拉其实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听到约瑟夫对于“开车”的担忧，还有雨果动作的停滞，萨摩拉也意识到，雨果对于开车似乎有障碍。
　　只需要简单一回忆，萨摩拉就发现了，之前在公路旅行的时候，还有他最近几个月的工作期间，雨果始终都没有开过车。原本萨摩拉还以为是因为雨果糟糕的方向感，所以大家都不允许雨果开车。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
　　“这场戏我和简谈过了，因为有大量在车流之中穿行的戏份，之后还需要追逐巴士，最好需要专业人士来完成，所以将会由专业替身来进行。”其实从几天前，雨果就在担忧这场戏了，如果可以，他愿意亲自上阵，绝对如此；但是开车……他真的没有办法。所以，雨果也和简进行了一番讨论，对于这场戏有一个初步的预想，“而且，还有一些需要对话、并列行驶的戏份，出于拍摄考虑，我们都会在拖车上完成拍摄。”
　　所谓拖车，就是把跑车和巴士分别放在两辆拖车上，由拖车来完成向前运行的戏份，而演员则需要完成对话和表演等工作。这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交通事故的必要措施。
　　“可是近景和特写呢？”约瑟夫知道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届时肯定会有一些近景需要拍摄雨果正在开车的正面，不可能全部使用替身的。
　　雨果沉默了下来，仅仅咬着自己的牙齿，“我，我可以试试。”话虽然如此说，但仅仅只是想一想，雨果就觉得大脑一片黑暗，那种不寒而栗的感受让他背后的汗水刹那间变得冰冷，如坠冰窖。
　　一闭上眼睛，无边无际的血色就开始吞噬黑暗，刹车时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车子翻到时的轰鸣和爆炸，所有的嘈杂刹那间就蜂拥而来，将他完全吞噬，身体的肌肉都不由开始颤抖起来。
　　雨果惶恐不安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灿烂的阳光让雨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情绪虽然依旧不安凌乱，但终究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雨果沉默了下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约瑟夫和萨摩拉也没有说话。约瑟夫看着雨果这样的状态就知道，雨果不能开车，绝对不能，这让约瑟夫不由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把“生死时速”这个剧本也推了。但约瑟夫知道这不可能，当初雨果做主把“生死时速”留下来时，他们的关系依旧十分紧绷，如果约瑟夫把雨果看中的剧本再次推了，也许两个人要在尽释前嫌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觉得有些恼怒。
　　雨果似乎思绪有些混乱，他深呼吸了一下，“我过去和准备小队联系一下，就在后面。”说完之后，就和约瑟夫、萨摩拉慌乱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转身离去。
　　约瑟夫和萨摩拉站在原地，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萨摩拉想要追上去，可是约瑟夫却拦住了他，然后摇了摇头，“让他冷静一下吧。”约瑟夫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去找简谈一谈，看看近景和特写有没有办法也使用拖车完成。


第706章 亲自上阵
　　准备小组此时正在测试明天要拍摄的一场重头戏，跑车和巴士并肩匀速行驶的情况下，杰克从跑车跳到巴士上，这绝对是一次对演员、对道具组的最高考验。
　　首先跑车和巴士的并肩匀速行驶，二者之间必须保持一致的速度，还有始终直线行驶，让间距保持一致；其次是速度的控制，不能过太快，导致演员无法完成动作，拍摄无法顺利完成；同时不能够太慢，否则拍摄出来的效果就不够，无法给观众呈现出“五十英里”运行的真实感，也无法带来挑战不可能任务的快感；最后则是演员的动作，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卷到车子底下，导致生命危险，即使只是受伤，这非同小可。
　　所以说，为了这场戏的拍摄，剧组专门分出了一个准备小组进行筹备，当然不止是为了这场戏，在之后的拍摄之中也还有两辆车并肩行驶的戏份，可以说这也是电影拍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个难点。
　　雨果朝着准备小组走了过来，此时他们正在测试车速，替身演员伊戈尔·菲尼克斯（Iker.Phoenix）站在左边的拖车上，准备朝右边的拖车跃起。在练习时，采用的是两辆拖车并行，也就是说有足够的空间起跳，也有足够的空间落地。
　　在实际拍摄之中，最为困难的部分就是，演员落地的空间只有巴士车门楼梯那一小块空间，这对于演员起跳和落地的准确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练习过程中，工作人员也根据巴士的尺寸，在拖车上用粉笔画出了界限，希望伊戈尔能够按照既定的位置着陆。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走过来时，刚好看到伊戈尔腾空而起，落到了右边的拖车上。其实两辆拖车之间的距离并不大，目测差不多是两英尺（六十厘米）左右，这也是考虑到了两辆车之间运行过程中的轨迹和速度留下了空间，其实就是容错空间——即使有车不够稳定运行路线发生偏差，也不至于出问题。
　　两英尺距离，对于一个成年人的跳跃能力来说并不太困难。但是考虑到此时车子三十英里时速（五十公里时速），这就是一个艰巨任务了。虽然三十英里比电影里设定的五十英里时速（八十公里左右）要低了许多，但这已经是工作人员允许的最高速度了，如果再快，情况就要脱离控制，演员受伤几率势必会急速上升。
　　看着伊戈尔迅速起跳，腾空、滞空，最后落地，雨果只觉得彷佛在看“黑客帝国”里躲子弹一般的慢动作，赞叹之声不由自主就冒了出来。可是站在拖车上的工作人员却对伊戈尔摇了摇头，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伊戈尔最后落地时超出了“巴士门”的范围，如果进入实战，要么就是伊戈尔脑袋撞地进入昏迷，要么就是被反弹力量弹出去落到车外。
　　拖车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刚才这一次练习的成果，雨果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关于开车的想法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快步走了上去，“嘿，伙计们。”
　　第二助理导演亚历山大·维特（Alexander.Witt）看到雨果的身影，不由就苦笑了起来，“你又来了，简知道吗？”
　　雨果跳到了静止的拖车上，熟练地和准备小组成员们打着招呼，然后才对亚历山大笑着说到，“如果你不说，他就不知道，我有三十分钟休息时间。”
　　亚历山大为难地朝简的方向看了过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亚历山大是准备小组的负责人，最近一直在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由于这场戏的难度十分大，而且不同于之前的炸弹戏份或者动作戏份，一切都可以进行控制，这场戏需要的是每一个环节的完美才能完成，而演员的身手敏捷则是必要条件之一。
　　综合考虑之后，简认为这场戏绝对不能让雨果亲自上阵，特别是在经历了爆炸的那一次意外之后，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就拍板决定了，这场戏由替身上场。
　　在电影开拍之前，简就找来了一名专业替身演员，伊戈尔，这名小伙子是专业动作学校培训出身的，年龄仅仅比雨果大一岁，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型和雨果基本保持一致，而且他不仅武打功底十分扎实，车技也十分高超，同时也是一名飙车替身演员。所以，现在就轮到伊戈尔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但问题就在于，雨果一直坚持这场戏要亲自上阵，因为这场戏是刺激肾上腺素的关键戏份，雨果希望能够尽可能呈现出真实的效果，这也就是他拍摄动作电影的精髓。就好像当初拍摄“辛德勒的名单”一样，雨果希望用自己的演出将角色的意义发挥到最大，即使是动作电影也不例外。
　　可是无论雨果如何争取，简都不愿意松口。无奈之下，雨果只能偷偷来到准备小组进行练习，由于练习期间，拖车的施展空间比较大，而且车速也是从十英里开始慢慢往上涨，最主要是希望演员能够完全适应这一套流程。所以，雨果在准备小组的练习进展得十分顺利。
　　在那之后，雨果就一直利用拍摄的空档，甚至是拍摄结束之后的业余时间，到准备小组进行练习和准备，这对于亚历山大来说真的是一个煎熬。一方面，亚历山大亲眼见证了雨果的成长，他了解雨果的能力，虽然不如伊戈尔专业，但却绝对不逊色；但另一方面，亚历山大也知道自己不能够违背导演的意愿。
　　但最终亚历山大还是被雨果说服了，演员的敬业总是让他们佩服的，而替身也是在绝对不可为的情况下退居其次的选择，否则演员当事人能够完成工作，一直都是所有剧组所期望的。而且，亚历山大认为，即使雨果在这里练习得再好，最终也还是要简来拍板的，所以，与其让雨果缺乏练习就上场，不如就让雨果在这里进行全面练习。
　　亚历山大看着跃跃欲试的雨果，最后也只能是无奈地收回了目光，“你打算尝试一次吗？”
　　雨果点了点头，“当然，我已经活动开来了，那么就直接来尝试一次吧。”
　　雨果很清楚地知道，开车对他来说是一个心魔，如果要打破心魔的桎梏，他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心理医生是一个办法，但是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也是一个办法，雨果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鬼，对于挑战他总是能够昂首挺胸地正面回击。
　　所以，也许，如果他能够完成这场戏，他就能够尝试简单的开车——至少启动、出发这样简单的动作可以完成，哪怕是以十英里的蜗牛时速前进，这也可以让电影完成拍摄。也许雨果害怕的是汽车高速行驶——可能导致车祸的速度，而不是开车本身。也许。
　　“雨果，你又来抢我的工作了。”伊戈尔站在对面的拖车上，笑呵呵地对着雨果说到。
　　伊戈尔也有着犹太血统，不过他是来自父亲的，所以只能算是半个犹太人，他的五官凌厉、轮廓清晰，也是一个小帅哥，再加上那充满男人气息的汗水和肌肉，作为男人的魅力也不可小觑。这也是简选中他成为雨果替身的原因，除了身材之外，外貌差距至少不能太大，否则拍摄起来会十分困难。
　　伊戈尔进入剧组之后，至今还没有开始工作过，因为雨果全部都亲自上阵，完成了所有拍摄。其实这对于替身演员来说是好事，因为不管是否上场了，他们的工资都是照样领的。演员愿意亲自上阵，替身演员反而应该松口气才对，毕竟需要替身的戏份都是十分危险的，替身演员就是随时走在钢丝绳索上的一个职业，能够尽量减少工作，工资还维持不变，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实话，伊戈尔对雨果的敬业也是刮目相看，特别是雨果现在处于一个不断攀升的上升期，而且还接拍这样一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作品，仅仅六百万美元的片酬也不算高，但雨果依旧没有任何懈怠的心理，一丝不苟完成了所有拍摄工作。这样的演员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值得敬佩的。
　　雨果对着伊戈尔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笑呵呵地说到，“一会飙车的戏份可是要交给你的，不用担心你今天没有上镜的机会。”其实大部分替身演员，或多或少都会抱着有朝一日能够成员真正明星演员的愿望，虽然他们一直都是替身，但是出色的表演导演、编剧、制片人都会看在眼里，未来也许动作电影里需要启用新人时，他们就会进入导演的视线了。
　　伊戈尔也被雨果的调侃逗乐了，紧接着又听到雨果说到，“你刚才尝试了一次，力度还是太大了吗？”
　　雨果并不是一个专业的动作演员，所以他一直都在孜孜不倦地向伊戈尔请教着，希望能够学习到更多技巧，以便自己顺利完成整部电影。伊戈尔也不是藏私的人，毕竟替身工作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即使演员愿意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知音，伊戈尔十分愿意分享。
　　“对，我朝前的速度太快了一点，朝上的高度也不够，弧线没有出来，你可以尝试一下把弧线带高一点。”伊戈尔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往上伸的姿势。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双手，“那就让我们尝试一次吧！”


第707章 肾上腺素
　　准备小组的成员们对雨果也很熟悉了，虽然整个“生死时速”剧组都不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存在，但他们对于好莱坞这个圈子也有足够的了解，像雨果这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大牌绝对是屈指可数，更多初出茅庐的新人愿意拼搏，可是雨果已经出道十年以上了，而且最近还是风头正劲，但雨果依旧保持了足够谦逊的态度投入拍摄——还是“生死时速”这样一部低成本、不被看好的作品，更加让人刮目相看。
　　所以，其实准备小组成员一直都是很欢迎雨果来练习的。
　　两辆拖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进，雨果则站在拖车上，给手肘、膝盖戴护具，等护具穿好之后，雨果就开始在原地活动起四肢来了。
　　在行进车辆之上跳跃，这也是有技巧的，最主要是因为起跳点和落地点是平行的，但是当人起跳之后，车子依旧是在运行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是平行跳跃，那么等人落地时，落地点早就已经不在原位置了。所以，人在跳跃时，必须朝着车子前进的方向起跳，将车子的加速度计算进去，将落地区域放在目标点前方，这样才能让自己准确地落在原计划的既定区域。
　　雨果站在原地不断呼吸着，这段时间他已经训练过很多次了，由于这是两辆拖车，所以安全落地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落在既定区域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此时听着引擎不断轰鸣的声音，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节拍数开始不断上升，一种莫名地恐惧感又再次纠缠着他。雨果知道，这是因为想到即将要开车时的恐惧产生的连带影响。
　　人生之中有太多太多的困难、挫折和坎坷，有的能够解决，有的不能够，但是如果不努力尝试，就永远不知道结果。如果当初努力了呢？如果当初再更加努力一点呢？如果当初再更加豁出去拼搏一把呢？那么这些问题是不是都能够解决？
　　面对困难甚至是灾难时，如果就连努力都不尝试，就缴械投降，这才是真正的失败；奋力拼搏之后，即使失败了，也可以抬起自己骄傲的头颅选择放弃。
　　雨果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战胜开车的阴影，可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过去这两年时间里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也许现在的确到了正视的时候了；雨果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会得到相对应的回报，但在尝试之前就举手投降，从来都不是雨果的风格；雨果更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进行的训练，到底是否有作用，又是否有效果，可是他还是愿意全身心投入拼搏一把。
　　雨果没有太多时间进行思考，他必须立刻把思绪全部都集中起来，拖车的速度很快就达到了预期中的三十英里，当两辆并行拖车速度保持稳定之后，就可以听到亚历山大的声音在猎猎风声中传了过来，“准备！”
　　雨果紧紧咬了一下自己的牙齿，把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压了下来，然后站到了起跳位置上，不断告诉自己，“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然后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让大腿肌肉放松下来，不能太过紧张也不能太过疲软。
　　雨果就站在原地，用右手抓住拖车上的支撑柱，半蹲下来整个人往后拉伸，让自己呈现出弓箭的姿势，用力深呼吸一下，凛冽的空气“嗖”地一下就灌进了雨果的肺部，让刚才不断奔跑而变得火热的肺部刹那间冷冻下来，然后雨果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就朝着拖车前进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无数的狂风刹那间汹涌而来，雨果只觉得自己彷佛是在空中翱翔一般，所有的肾上腺素刹那间迸发出来，一股脑地都朝着心脏涌起，让雨果浑身肌肉都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但是这一刻大脑里所有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静，此时雨果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一双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落地的目标，所有想法都集中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目标区域，然后整个人竭力伸展，“啪”地一声闷响，雨果就落在了另外一辆拖车上。
　　还不等雨果反应过来，周围工作人员的欢呼声刹那间就响了起来，雨果一个翻身就滚到了旁边，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雨果直接握住了这只手，就感觉整个人被拉了起来，站起来一看，赫然是伊戈尔。
　　伊戈尔给了雨果胸口重重一拳，“嘿，伙计，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雨果看着伊戈尔脸上兴奋的笑容，视线余光很快就看到了其他所有工作人员兴奋的表情，站在这一边拖车上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涌了过来，你一下我一下地拍着雨果的背部，表达着他们的兴奋，而对面的拖车上亚历山大等人也是高举着双手表示庆祝。
　　雨果只觉得背部被拍得都要吐血了，只能是弯腰低头缓解缓解，这才发现，自己赫然就站在目标位置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刚才的起跳、腾空、落地，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此时此刻，雨果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绽放了起来，经过超过三十次的练习，他终于第一次如此精准地完成了任务，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恍惚之间，雨果甚至有一种想法，如果他愿意去努力，也许克服开车的恐惧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雨果知道，拖车之间凌空跳跃的这件事是有技巧的，同时还有一点运气，在此之前伊戈尔就成功过至少三次以上，但只要一个环节出错，还是会导致失败。所以，也许他刚才那一次的成功，只是运气而已。
　　所以，雨果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事，其实腾空一跃，从开始到结束，也就是一秒的时间，最多一秒半，但是那种肾上腺素狂飙的刺激感却无比清晰，当雨果回味过来时，才真正体会到心脏被刺激到极限时的那种快感。
　　“等等，等等，我再尝试一次。”雨果连忙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声说到，“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让我们再尝试一次。”
　　工作人员们一下就领悟了雨果的意思，拖车又再次启动起来。
　　雨果站在原地不断活跃着自己的双腿，由于这个工作是考验瞬间爆发力的，所以刚才一瞬间所有能量都爆发出来之后，雨果也不由觉得有些腿软，特别是刚刚结束了四十五分钟跑步戏份的拍摄，这使得雨果不得不再次捶了捶大腿的肌肉，试图让肌肉放松下来，然后重新集聚力量。
　　“雨果，雨果，不要着急，让肌肉处于准备的状态下，再发力。”伊戈尔站在雨果的身边，拍了拍雨果的背部，开口交待到。这种短时间内连续两次的练习，对于体能、肌肉等方面都是严峻考验，所以必须更加注意。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伊戈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雨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和自己平行的目标区域，然后左手抬起来抓住了拖车的支撑柱，在这一刻，雨果所有的精神世界就只看得到两英尺之外的那一块长方形区域，他的眼睛凝聚了所有的精力，彷佛随时都可以把拖车看穿一般。
　　当旁边工作人员“准备”的口令传过来时，雨果知道车速已经达到了既定的标准，然后再次深呼吸一下，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这一次雨果的精神状态更加集中，由于着就是立定跳远，没有冲刺的惯性，所以雨果把整个重心都往后压，将自己的双腿想象成为弹簧，猛地一下就紧咬着牙齿把所有力量释放了出来，整个人就直接朝前蹿了出去。
　　“呼呼呼”的风声让雨果感觉自己好像处于飓风重心一般，浑身上下彷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狂风之中瑟瑟发抖，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让心里一阵恐慌，无法着地的双脚更是充满了不确定感，这一切都让肾上腺素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雨果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错综复杂的想法，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目标区域上，满脑子都是“落地、落地、落地”的声音，但是肌肉却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直接爆裂开来。
　　在这一刻，雨果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向披靡，彷佛世界上所有一切困难都可以轻而易举被他掌握在手中一般，肾上腺素所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让雨果刹那间有种自己正在翱翔的错觉，而且他彷佛永远都不会落地一般，就好像是“黑客帝国”里终于明白自己使命的尼奥。
　　但是地球的重力还是狠狠地将雨果往下拉，“砰”地一声重响传了过来！雨果落地了，仅仅只是一秒钟，却好像翱翔了一个世纪一般，雨果落地了！
　　这一次，雨果准确地站在了落地区域里，他甚至没有狼狈地摔倒，也没有用力过猛或者力量不足，就这样准确无误地着陆了。刹那间，所有人都呆住了，瞠目结舌！
　　要知道，由于这项任务的困难，要准确完成都是十分困难的，即使是伊戈尔也没有办法做到站立落地，看雨果的样子，完成得是如此轻松随意，彷佛只是小菜一碟般。这种视觉带来的震撼感，让现场鸦雀无声，只有轰隆隆的引擎鸣响在风声之中不断响着。


第708章 挑战心魔
　　雨果似乎被激发出了潜能，寻找到了节奏，随后他又尝试了三次，成功两次，失败的那一次力道过猛了一些，偏出了两个手掌的长度，这也是在可以接受范围内的误差。这也就是说，雨果前后五次尝试几乎达到了百分百成功率，这让准备小组的信心空前高涨，就连伊戈尔都佩服不已。
　　其实，拖车之间的并行跳跃，真正考验的是胆量，因为如果胆小，那么只会束手束脚，平时即使运动神经再发达，也很难完成任务。而具备了足够的胆识之后，将自己的运动神经发挥到最大，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往往能够完成不可思议的工作。
　　雨果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他也不是会因为危险、困难就退缩的人，相反，他十分愿意迎难而上，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战胜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穿越之后，雨果就是凭借着这一股勇气一直走到现在的。当初他穿越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对于他仅仅二十五岁的人生来说，这样的改变这样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让他不知所措，而当时他要面对的困难更是一个险过一个，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反而用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坚持迎来了曙光。
　　现在，雨果又要面临他人生里的另外一个恐惧，开车。雨果不知道他能否战胜它，因为内心的恐惧是如此强大，甚至让他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不敢轻易触碰，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想要尝试看看。
　　有多少人就是因为“恐惧”而碌碌无为一生，因为恐惧贫穷，所以成为金钱的奴隶；因为恐惧烦恼，所以不敢摆脱毒品的束缚；因为恐惧背叛，所以拒绝敞开心扉；因为恐惧改变，所以一辈子安于一隅……每个人都应该有恐惧，因为恐惧会保持自己紧张，让自己永远具备竞争力，但却不能让恐惧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让自己的人生就此止步。
　　此时此刻，雨果的内心是如此强大，他不畏惧毒品，他不畏惧爆炸，他不畏惧速度，他也不应该畏惧驾驶！
　　雨果重新鼓起了勇气，离开了准备小组，朝着正在休息的剧组走了过去。此时剧组成员都在为接下来这一场飙车戏做准备，大家都处于十分繁忙的状态，没有人注意到雨果的离开，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雨果的回归。
　　但是桑德拉·布洛克却是一个例外，她注意到了雨果的离开，最主要是因为最近一段拍摄的时候，雨果总是会在休息空档离开，这让桑德拉十分好奇。一开始桑德拉还以为雨果是到自己的房车去休息，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特别活动，毕竟在桑德拉看来，雨果现在就是一线顶尖明星，即使有什么特权也是正常的。
　　但桑德拉却意外了，她不仅没有看到雨果享受什么特权，而且还看到了雨果在经受艰苦的训练，这对于桑德拉是一个剧烈的冲击。
　　其实桑德拉也和大部分记者、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十分好奇：为什么雨果会接受“生死时速”这部作品，为什么雨果又愿意在拍摄期间全心全意地投入和付出。而现在，桑德拉似乎得出了一个答案，再简单不过的答案：雨果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完成他身为一名演员的工作。
　　桑德拉不由自主就对雨果多了一些关注，每次雨果到准备小组去进行训练时，她都会留意。看着雨果承受着日常艰苦的拍摄，还利用空档去接受训练，仅仅只是想象一下，桑德拉就觉得辛苦不已了，她更加无法想象雨果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刚才，桑德拉也亲眼目睹了准备小组的狂欢，虽然她距离比较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不确定雨果的完成效果，但她每一次看着雨果腾空、飞跃时，她的心脏都因为太过惊吓而直接飙到嗓子眼了，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工作人员们的狂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雨果顺利完成任务了。
　　桑德拉虽然知道这有些唐突，但她还是想要表达对雨果的敬意，还有祝贺，所以她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就迎接了上去，对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刚才完成的漂亮。”
　　雨果看着迎面而来的桑德拉，第一个反应就是朝简的方向看了过来，桑德拉立刻会意，摆了摆手，“放心吧，你经纪人拦住他在说什么呢，他看不到这里的。”这顿时让雨果笑了起来。“你刚才的工作真的是让人感叹，任何言语都很难表达我此时的佩服。”
　　“你可以说‘你很棒’。”雨果抿了抿嘴，笑呵呵地说到。
　　桑德拉摊手，一脸认真地说到，“你很棒。”这再次让雨果笑出了声。“所以，那场戏你打算亲自上阵吗？”
　　“这是我最终的目标，我现在还在努力中。”既然被识破了，雨果也就承认了，不过他还是竖起食指放在了嘴巴上，“不过请暂时对简他们保密，他一直都不愿意松口，真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你觉得简会不知道吗？”桑德拉笑了起来，导演对于剧组的掌控肯定是最为敏锐的，简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呢。
　　雨果耸了耸肩，“如果剧组同僚们愿意帮我隐瞒的话。”其实此时猜到雨果在偷偷练习的剧组人员应该有不少，但是大家都对雨果敬佩不已，被雨果说服了，暂时都没有告诉简。所以，简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联合整个剧组一起完成一场危险的戏份？估计也就只有你做得出来了。”桑德拉的讽刺听在雨果耳朵里却是称赞，雨果笑呵呵地欣然接受，这让桑德拉很是无奈，“你认为这值得吗？”
　　“为什么不？”雨果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到，“这才是剧组支付我片酬的原因，不是吗？”
　　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演员片酬过高的话题一直都是处于争议漩涡的，演员出演一部电影动则就可能收获千万美元级别的酬劳，即使低一些也有数百万，这比起“演员的付出”来说，着实是一大笔钱。虽然演员们也强调，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完成自己工作的，但演员们自己心里也知道，他们的付出和收获还是没有办法成正比的。
　　雨果也是如此认为的。不过，这就是整个电影行业运转的规则，雨果不认为自己可以挑战整个行业经过百年沉淀下来的规则，他也不想要去挑战。但是相对而言的，雨果会付出更多的努力，让自己的工作付出与收获之间的比例尽量缩小差距，至少问心无愧。
　　桑德拉的片酬目前根本就不是雨果的级别，她的片酬就连雨果的五分之一都达不到，所以她自然无法体会雨果的这种感觉，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这一场飙车的戏份你也打算亲自上阵咯？”
　　这个问题却是让雨果停顿了一下，桑德拉明显感觉到了雨果脸上的犹豫和挣扎，但雨果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竭尽全力进行尝试。”
　　桑德拉想了想，然后就恍然大悟地说到，“你没有驾照？”
　　雨果看着桑德拉一副“肯定是这样”的表情，不由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不，我有驾照。你忘记了，我之前因为飙车还上过几次新闻。”雨果说的是1991年的时候，那段时间兰开斯特的堕落总是会源源不断地为报纸制造头版头条。
　　桑德拉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不由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认真看着雨果，“那么你是在担心飙车的速度太快吗？”她找不到原因，为什么雨果平时那么敬业那么认真，但却对飙车这场戏显示出了犹豫。其实要论难度的话，飙车这场戏比拖车跳跃来说要简单许多，因为这一场飙车戏又不是真正纯粹飙速度、玩超车的那种戏份。这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雨果读明白了桑德拉表情里的不解，他不想要回答这个疑惑，他下意识地就想要逃避，不是因为他和桑德拉不熟悉，而是因为过去几年时间里，他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正视过这个问题，任何人！
　　可是随即雨果就明白了过来，如果他现在就连承认都不敢，那么接下来又谈什么冲破心魔束缚呢？至少，这是第一步。
　　雨果站在原地，眉宇之间的纠结和踌躇宛若夕阳下落时的湖面般隐隐约约闪烁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艰涩，这让桑德拉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了，然后就看见雨果狠狠咬了咬下唇，就连双手的拳头都握了起来，这才开口说到，“不，我……我之前……呃，出过车祸，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开过车了。”
　　当话语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雨果就感觉内心的毒素一点一点被挤了出来，但同时也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抽光了，这让他刹那间就变得空荡荡的，彷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一般。
　　桑德拉隐约地看到雨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这让她心里一紧，她这才意识到，她揭开了雨果的伤疤，这顿时让桑德拉有些慌乱，“抱歉，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雨果尝试想要扯一扯嘴角，但却发现嘴角是如此沉重，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扯动了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没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想……我想我能够再尝试看看。”


第709章 心理障碍
　　“我觉得你很了不起，我是认真的。”桑德拉看着眼前的雨果，明明心有余悸但眼神里的坚定却在眼光之中闪动，这样的男人看起来有着别样的魅力，转瞬即逝的脆弱之中却饱含着坚强，琥珀色眸子里的果敢宛若清晨第一缕晨曦一般，温暖而耀眼。
　　“你知道，虽然有些羞耻，但至今我睡觉时都必须留灯，我总是告诉自己说，这是为了半夜起来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时留下的指引光芒，但我内心深处却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桑德拉也站在原地，浅笑着说到，她想要安慰雨果，她想要鼓励雨果，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所以只能是把自己内心的小秘密也说了出来。
　　桑德拉原本以为这会很困难，因为对别人说出自己的恐惧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是对一个交情并不深的普通朋友说出来，这就更加困难了。但事实上，桑德拉却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简单许多，话语来到了嘴边，她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直接说出来了，“事实就是，我怕黑。”
　　说出来之后，桑德拉自己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对着雨果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你想要，可以尽管笑，我怕黑，这就是事实。”
　　雨果看着眼前的桑德拉，嘴角的沉重消散了一点，这使得唇瓣的弧度又勾勒起来了一些，战胜恐惧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承认恐惧都没有那么容易，雨果是如此，桑德拉也是如此。
　　意外的，两个人嘴角的笑容都轻轻勾勒了起来，肩膀上的重担不由减轻了一些。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明白，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见如故这种事。雨果目前认识的朋友之中，无论是查理兹、莱昂纳多，还是亚历克斯、约瑟夫，包括荣耀至死的成员，其实都是经过漫长时间沉淀下来之后才互相亲近起来的，但是雨果和桑德拉虽然认识时间很短，但彼此之间却始终有着一种融洽的气氛，让两个人的交谈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这种感觉，很舒服。
　　雨果轻笑了两声，“这样看来，我比你幸运，你必须每天都面对这样的恐惧，而我却可以有避风港逃避。”夜幕是每天都会经历的时刻，但开车却不是。
　　桑德拉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是来自未知的恐惧，但事情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而你的恐惧是来自亲身经历，那种痛苦没有人愿意再次经历。”
　　雨果是因为车祸才导致对驾驶有了恐惧，那就是在生死一线时产生的恐惧，这种恐惧就好像是真正会吃人的巨兽一般，随时都可以将自己内心所有的坚强直接摧毁，那种噩梦再现的恐惧往往会摧毁所有心理防线。
　　桑德拉说完之后，也明白自己再次揭开了雨果的伤口，不由抿嘴表示了歉意，“对不起。”
　　雨果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这才是第一步而已，迟早都需要面对的，不是吗？”然后雨果就抬起头，昂首挺胸地看向了剧组所在的方向，“我决定迈出第一步了，你愿意一起吗？”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邀请桑德拉，只是脑海里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也许有着桑德拉的陪伴，内心的恐惧会少一些，眼前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会明亮一些；也许雨果邀请的不是桑德拉，只是一个并肩前行的伙伴而已，他需要朋友的力量坚定前进的信念。
　　“紧随你的身后。”桑德拉微笑着说到。
　　雨果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大步迈开了步伐，桑德拉看着雨果那笔直挺拔的脊梁，彷佛足以支撑起整片天空的重量，她也紧接着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约瑟夫正在竭力说服简，接下来这场飙车戏份使用拖车或者替身完成拍摄，简同意了。虽然简不明白约瑟夫的坚持到底是什么——约瑟夫并没有随意地把雨果内心的恐惧说出来，因为约瑟夫知道，这是属于雨果内心的恐惧，这是十分私人的东西，他不会在没有雨果的同意之下就随便讨论的；但是简却十分清楚地明白雨果的敬业精神有多么坚定，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雨果的经纪人肯定不会提出如此要求的。
　　但问题是，这样以来，简就必须更改之前的拍摄计划，这就比较棘手了。毕竟这场飙车的戏份大部分都是中景和近景，镜头十分容易就拍摄到雨果的正面，无论是使用替身还是拖车，对于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都是有巨大影响的。
　　所以简也十分为难，他正在和约瑟夫探讨，雨果的配合程度到底可以到多少，他必须有足够了解，才能对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安排。
　　就在此时，雨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我会亲自上阵完成拍摄的。”
　　这一句话刹那间让简、约瑟夫、萨摩拉等人全部都转过身来，雨果立刻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有些犹豫，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内心的恐惧，但身后传来桑德拉的脚步声，却给了雨果勇气，同时也让雨果知道，他没有回头路。
　　如果这一刻他退缩了，那么他就永远都无法挣脱束缚了，永远。
　　所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开口说到，“我会亲自拍摄的！”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但他却不愿意软弱，坚定不移地说到。
　　约瑟夫一脸担忧地就走了过来，只见他三个大步就直接走到了雨果面前，直接抓住了雨果的双臂，“你疯了！”仅仅是三个字，就将约瑟夫脸上的纠结、担心、恐惧、害怕清晰地勾勒了出来，他想要寻找出一些其他更为准确的话语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但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是再次说到，“你疯了！”
　　雨果知道约瑟夫是在担心自己，他没有退缩，睁大着眼睛直接回应着约瑟夫的视线，“不，乔，我没有疯。你知道我必须面对它，如果不面对它，它就永远在那里，永远都是一个噩梦，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战胜它。”
　　雨果的声音依旧在微微颤抖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甚至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是眼神里的坚定却犹如两把锋利的匕首，勇敢地举起了武器，直面恐惧，“乔，你知道我的，我是不会退缩的，至少我不会在没有努力之前就缴械投降，那不是我。”
　　约瑟夫想要反驳雨果，但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了，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就看到了当初面对戒断反应时也绝对不愿意妥协的雨果·兰开斯特，雨果就是那样坚持着，彷佛牙齿都能够要咬碎了一般，狠狠地坚持着。在那以后，雨果的世界就逐渐明朗了起来。现在，约瑟夫又想起了当初的画面。
　　只是，车祸的心理恐惧能够和毒品相提并论吗？也许可以，因为这两者都让雨果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这两者都让雨果嗅到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气息，而雨果已经战胜了毒品，那么车祸呢？
　　约瑟夫猛地一下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在微微颤抖着，这使得他不得不握紧了拳头，避免自己更加狼狈，然后低声喃喃到，“你疯了。”
　　“乔，我必须去做，你知道，我必须。”雨果用力呼吸了一些，洛杉矶城市上空那凛冽之中带着淡淡海水和阳光味道的空气让雨果混沌的脑袋清醒了过来，他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我没有退路。”
　　车祸的阴影和毒品的纠缠一样，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永远都无法摆脱它们的控制，一个个噩梦会演化出千万只触手，牢牢地和思想里的恐惧纠缠在一起，时间越久，摆脱就越困难。
　　雨果知道，他没有退路。
　　约瑟夫想要劝雨果，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视线在雨果那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眸子注视之下缓缓移了开来，他放弃了，他无法说服雨果。所以，约瑟夫只能选择相信雨果，一如既往地相信雨果。
　　然后，雨果就越过了约瑟夫，朝着简的方向走了过去，“简，我决定亲自上阵，但是……但是在投入拍摄之前，我可以，呃，可以先试着驾驶一下吗？找一找感觉。”雨果说完之后，就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唾沫，这一刻，驾驶的恐惧感刹那间扑面而来，彷佛是带着恶魔般微笑的梦魇，已经在等待着雨果自投罗网了。
　　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雨果，但他这一次却没有开口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约瑟夫。约瑟夫虽然没有回头，但却彷佛感受到了简的视线，他原本坚挺的肩膀耷拉了下来，然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即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简还是不敢相信，愣在原地等了一会，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当……当然。”
　　雨果转头看向了仅仅五步之外停着的黑色跑车，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走向了跑车，身后传来约瑟夫、桑德拉、萨摩拉、简等人紧随而来的脚步声，雨果没有停顿地走到了跑车旁边，左手放在了跑车的门把手上，略微停顿了一秒，心理的挣扎再次张牙舞爪，然后雨果左手一用力，往后一扯，就打开了跑车车门，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
　　驾驶座，久违的驾驶座。


第710章 梦魇再临
　　雨果坐在驾驶座上，有些手足无措，眼前的一切：方向跑、离合器、刹车、油门、挂档器等等，是如此陌生，但隐隐之间却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雨果不愿意去回想自己上一次开车时是什么样的景象，因为无论是陈雨果还是兰开斯特，那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悠久记忆，永远永远地被禁锢在脑海深处，不见天日。
　　深深地呼吸一下，再呼吸一下，然后雨果把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方向盘上，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雨果所有力气，他长长地把胸口里的闷气吐了出来，然后细心地回忆着开车的细节，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连如何启动车子都忘记了，但意外的是，就好像骑自行车一般，一旦会了，所有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根据眼前的每一个部件一点一点回到大脑里。
　　雨果前后确认了三遍，一切都已经确认无误了，但他却始终没有扭转钥匙，启动车子，他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紧紧地！因为此时雨果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指尖的抖动太过厉害以至于肉眼都可以清晰得看到，这使得他不得不用尽抓紧方向盘，让手指稳定下来。
　　可是，手指稳定下来之后，手臂的肌肉又开始在颤抖了，而更为要命的是，雨果只觉得自己双脚根本没有办法安定下来，双脚明明就踩在实地上，但却彷佛站在半空中一般，下方就是一个无尽的深渊，这种命悬一线的不安感让雨果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雨果的呼吸都开始混乱了，他只觉得心脏彷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般，那种无止境的恐慌让雨果根本无法动弹。
　　此时约瑟夫等人都不由自主走了上来，简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如果不行，不要勉强。”虽然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果的恐惧，那种恐惧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几乎完全摧毁了雨果的所有防线。即使他是一个旁观者，都不忍直视，于心不忍。
　　约瑟夫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雨果是不会放弃的，不要看雨果平时一直都是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但雨果内心的倔强和坚持，才是最为真实的他。
　　果然，雨果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两次，让所有情绪都稳定下来。雨果此时不断在回忆着刚才拖车跳跃时的情形，那种乘风翱翔的感觉其实也就是在高空钢丝绳索上狂舞，雨果不断告诉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终于，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雨果陷入混沌的大脑总算是清晰了起来。
　　“冷静，雨果，只是开车而已，你开过无数次，你现在也可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只需要挂一档，启动起来就好了，比走路速度还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冷静，冷静，冷静！”
　　雨果的大脑不断做着自我催眠，然后终于镇定了下来。
　　此时约瑟夫、桑德拉等人站在旁边，都不敢说话，即使雨果坐在驾驶座上已经有五分钟了，他们也不敢说话，就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唯恐任何一点动静就会让雨果分心。
　　后面的工作人员们也都陆陆续续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视线投了过来，整个剧组缓缓安静了下来，偶尔还是可以听到高速公路上汽车路过时的引擎轰鸣声，但却没有人出声去打扰雨果，更没有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鲜明的对比反而让现场有一种异常的紧绷感，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雨果把右手放在了车钥匙上，扭动了车钥匙，车子顿时就发动了起来，引擎轰鸣的声音让雨果浑身的肌肉刹那间陷入僵硬，雨果只能是坐在原地，仅仅握住方向盘，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可是过了一会，车子根本就没有动，他那混沌而沉重的大脑才意识到，他没有把手刹放下来。
　　手刹放下来之后，车子就开始缓缓移动，雨果小心翼翼地加了油门，车速逐渐提了起来，周围的景色以步行一般的速度徐徐往后退，即使如此，雨果的双手还是不争气地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双脚更是不断发虚，内心的梦魇似乎在悄无声息地崛起，那种致命般的恐惧缓缓侵袭而来，雨果不得不继续给自己加油打气，“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开车而已，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
　　车子往前开出去了十几码之后，雨果稍微镇定了一些，说实话，现在的车速比蜗牛爬好不了多少，但这对于雨果来说，却是一个长足的进步。
　　雨果看了一眼挂档器，右手颤颤巍巍地伸了过去，当右手握住挂档器的手柄时，雨果再次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换挡必须一鼓作气，不能有任何迟疑，所以他紧紧咬着牙关，踩住离合器，然后换挡，再加油门，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地就全部完成，然后明显就可以感觉到车速提了起来。
　　雨果连忙松开右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此时车速已经提升到了二档，这对于拍摄来说就足够用了，至少说明，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可是，还没有等雨果这一口气舒出来，他就发现，视野两侧景色后退的速度开始加快，迎面有一辆车子驶来，彷佛下一秒就要撞到他的车头前一般，瞳孔刹那间扩张，他浑身的肌肉就紧绷了起来，所有肾上腺素都朝着心脏狂涌，左腿膝盖猛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把雨果撕裂成为两半一般，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直接就侵入雨果的大脑，在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整个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梦魇再临，仅仅用了不到一秒时间，就将雨果所有的努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雨果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就从十万里高空不断往下坠落，猎猎风声如同无数钢针一般不断刺激着皮肤上的毛孔，那种钻心刺骨的寒冷让浑身上下所有的温度刹那间都消失不见。然后雨果就直接坠入了一片深海之中，冰冷的海水将他牢牢包围，空气一点一点从肺部被挤压出去，取而代之的是让血液都冻结成冰的寒冷。
　　雨果想要挣扎，但他即使再努力，也没有办法使出任何力量，四肢都彷佛冻僵了一般，而海水的包容力更是让他所有的挣扎成为无用功，他还是在不断往下坠落，越来越深，越来越黑，那可怕的黑暗将雨果牢牢包围。
　　雨果想要呼喊，可是才一张口，那冰冷的空气就直接蹿到他的口腔里，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冻结起来，那种刺骨的寒冷在身体内部扩散开来，雨果只觉得自己就像躺在无数根绣花针上面一般，然后缓缓下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根根锋利的针头刺入皮肤，血流成河。
　　雨果想要清醒，可是四周的黑暗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隐隐之中似乎有些光点在闪烁，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那一个个光点却在四周消失不见，然后化身成为一只深海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就在雨果下坠的正下方，静静等待这雨果自投罗网。
　　左腿膝盖的疼痛开始一点一点撕裂雨果的肌肉，从左腿开始，宛若结冰一般，一点一点在全身蔓延开来，最后将雨果的大脑也一片一片撕裂。那种达到极致的痛苦让雨果想要嚎叫，可是张开嘴巴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温热的眼眶都开始变得干涩，一滴眼泪都滑落不出来。
　　那种可怕到了极致的疼痛，让雨果几乎想要放弃，他想要昏迷，只要昏迷之后，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疼痛，但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他的意识无比得清醒，每一处疼痛都是如此清晰。
　　“砰砰”、“轰隆隆”的金属撞击声音在雨果的耳边响起，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之中，彷佛只有这种声音在奏响，空荡荡的回声让恐惧加倍；“救命，救命……”、“雨果，你在哪儿，雨果……”、“帮帮我，帮帮我……”凌乱的喊声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雨果牢牢包围，但却分辨不出方向，雨果想要顺着声音的方向逃出生天，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来源。
　　刹那间，雨果彷佛又再次回到了那个梦魇发生的场所，所有空气都被抽光，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的一点点流失，“呼呼呼”，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速，可四周的黑暗却依旧密不透风，寻求不到任何曙光的迹象。
　　雨果只觉得自己彷佛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已经变得稀薄，而周围还有无数火光在侵袭而来，那浓密的烟雾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呼吸，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知觉，只可以感受到他的血液在不断往外流淌，他的生命力伴随着血液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消失。他想要反抗，可是四周坚固的囚牢却让他没有任何机会。
　　火光、呼救、疼痛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安静，彷佛是耳朵失聪一般的安静，然后雨果就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的呼吸声就好像要把心脏引爆一般，大脑开始缺氧，极度的缺氧，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一点一点消失，再次恢复到了最为原始的安静。
　　安静到极致的黑暗之中，一阵急促的钢琴声悠远传来，宛若是一条参杂无数冰块的河流，缓缓流淌而来，冰块互相撞击的零碎响声在极度的安静之中是如此清晰，就好像是吉他清新却仓皇的弦音，在低低吟唱。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旋律？


第711章 挣脱束缚
　　叮咚叮咚，钢琴幽静却深邃的琴键音在疯狂奏响，带着一股绝望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随后清澈如同泉涌的吉他弦音加入了进来，那种浑厚的悲伤在钢琴的黑白键之间穿梭，彷佛是死亡的节拍，一步一步逼近。
　　“散乱的结局，无尽的纠缠，然后远走高飞，但这不能束缚我，永远无法将我束缚。”
　　原本已经失去所有活力陷入一片死寂的雨果，只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响应着旋律的号召，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要挣脱束缚，他想要摆脱梦魇。
　　那该死的梦魇就好像一张渔网一般，将雨果牢牢捆绑住，雨果开始不断撕扯着身上的束缚，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好像在刀尖上舞蹈，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缓缓滑落，但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也没有办法阻止雨果，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用力。
　　“散乱的结局，无尽的纠缠，然后远走高飞，但这不能束缚我，永远无法将我束缚。”雨果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然后黑暗的纠葛彷佛在这一刹那被撕扯出一条裂缝，隐晦的灰色光线缓缓泄露进来，“转身离去（Off.I.Go），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
　　他想要离开，他想要摆脱束缚，他想要战胜梦魇，他不想要成为恐惧的奴隶，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挣扎、反抗，“转身离去，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
　　黑暗之中的光线开始徐徐泄露进来，四面八方涌现而来的旋律之声逐渐加大，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音演变成为了鼓点，血液流动的声音变成了钢琴声，而他挣扎的动作则成为了吉他弦音，那种铺天盖地的旋律逐渐演变成为了他不断前进的动力，然后不断加大，再加大。
　　“散乱的结局，无尽的纠缠，然后远走高飞，但这不能束缚我，永远无法将我束缚。”绝望之中的怒吼，在钢琴的黑白键音里自由翱翔，雨果只觉得自己背部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紧紧蜷缩起来，然后紧紧咬着牙关，不让任何一丝痛苦的喊叫泄露出来。
　　忽然之间，痛苦达到了极致，雨果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然后他就感觉到背后彷佛有一双羽翼徐徐展开，然后在那高亢而沙哑的吼叫之中开始扇动，“转身离去，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
　　雨果知道，他可以摆脱这个梦魇；雨果知道，他可以战胜这个恐惧；雨果知道，他可以拼搏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转身离去，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羽翼的扇动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然后雨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盈，朝着刚才撕裂的缝隙里透露出来的光芒不断前进。
　　近了，更近了，那一缕灰色的光芒开始逐渐放大，然后变成白色，最后变成金色，直到灿烂得彷佛要刺瞎雨果的眼睛，但雨果却毫无畏惧地冲刺了上去，张开双手拥抱着那一抹金色的阳光，那滚烫的温度将身体里所有的冰冷都点燃，刹那间，身体的僵硬和寒冷就如同海水退潮一般，呼啦啦地全部消褪。
　　“转身离去，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
　　终于摆脱了黑暗的束缚，终于再次感受到了空气的新鲜，终于拥抱到了太阳的温暖，雨果猛地睁开了双眼，刹那间，所有光芒都蜂拥到了雨果的眼眶里，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眼泪就滑落下来，那滚烫的温度让雨果再次感受到了无比的真实感。
　　“转身离去（Off.I.Go）”，雨果终于摆脱了梦魇的纠缠，回到了现实世界，雨果不由大口大口呼吸着，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的安全感。
　　“雨果，你还好吗？雨果？”四面八方的声音响了起来，雨果却没有时间反应，然后他就感受到有人把车门打开了，然后用力把他拉扯了下来。雨果感觉到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背部，背着他颠簸着来到了一旁，然后把他放了下来。
　　随后，雨果的视线里就再次出现了约瑟夫、萨摩拉、桑德拉的身影，他们都用一脸担忧的神情看着自己，雨果可以清晰看到他们的表情，也可以清晰听到他们的话语，但雨果却觉得自己好像游离在外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回应——又或者是他不想做出回应。
　　看着陷入呆滞的雨果，约瑟夫简直就暴躁地说不出话来，但他却又偏偏束手无策，这种无力让他有深深的挫败感，他只能转过身来狠狠地咒骂着，只有这样才能派遣自己内心的愤怒；萨摩拉半蹲在原地，却是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雨果，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说蹲在原地，放任慌乱、恐惧、担忧将自己淹没。
　　桑德拉看到了雨果眸子里那轻微的反应，她意识到，雨果可以听得到他们，也可以感受得到他们，这让桑德拉不得不将内心的仓皇都压抑了下来，直接在雨果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握住了雨果的两只手，将自己手掌心里的温暖一点一点传递给雨果。
　　刚才所有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雨果突然就刹车了，然后车子就失控了，还好没有撞到任何地方，只是滑出去约莫五码的距离，然后就停在原地。等所有人冲过去时，就看到雨果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一脸的惊恐，浑身不断地颤抖着，无论谁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把雨果唤醒，即使是约瑟夫用尽全力去拉扯雨果的双手，试图让雨果松开方向盘，也没有任何效果。雨果就好像陷入了魔怔一般，坐在原地止不住颤抖，脸上的恐惧清晰地描绘着他此时经历的梦魇。
　　约莫过了一分钟之后，雨果的身体忽然开始支撑了开来，就彷佛一张饱满的弓箭，达到了极致，紧绷得彷佛下一个就会崩断一般；但是达到极致之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雨果整个人又突然完全松懈了下来，像一摊软泥一般软在了驾驶座上，然后就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桑德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很确定，雨果肯定是被梦魇困住了，但是既然雨果能够清醒过来，而且还能够有所反应，就说明雨果能够战胜它，桑德拉决定，给雨果一点力量，帮助雨果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桑德拉可以感受到雨果双手的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让她误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具尸体，桑德拉不断摩挲着雨果的手掌，试图让皮肤恢复一点温度，“雨果，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刚才经历了什么，因为我不是你，但是我知道那种恐惧意味着什么。”桑德拉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给雨果力量，她不得不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那可怕的黑暗将自己包围，下意识地，桑德拉的双手也在收缩，紧紧握住雨果的手掌，希望彼此能够成为对方的依靠。
　　在黑暗之中，桑德拉就会陷入无止境的危机之中，未知的恐惧可以轻而易举将她吞噬，但是此时，她握着雨果的双手，感受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的，这让她找到了一点安全感。这一刻，桑德拉也感受到了雨果内心那无助的恐惧，就好像是一个八岁孩子面对灾难来临时的慌乱和无助。
　　“这种恐惧有着敏锐的嗅觉，它可以感受到我们胆怯的味道，不是吗？”桑德拉颤抖着声音开口说到，此时此刻，全世界彷佛就只剩下她和雨果两个人，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雨果的心跳声，和她是同一个节拍，虽然桑德拉闭着眼睛，但她却感受到了自己正在安定下来，“就好像是秃鹫一般，嗅到尸体腐烂的味道，就绝对不会放过猎物。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挣扎，哪怕仅仅只是微小的动弹，都可以让秃鹫驻足不前，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无谓的挣扎罢了，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桑德拉感受到自己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她也害怕了，她甚至比雨果更加害怕，但她却感受到了雨果双手似乎开始使力，反过来握住自己的双手，这让桑德拉产生了一点信心，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以让她继续坚持下去，“所以，我们不能放弃，我们更加不能害怕，即使只是挣扎，都必须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到最后。”
　　桑德拉只觉得自己声音都哽咽了，内心的恐惧像一只巨兽般，让她害怕得除了眼泪无法给予任何反应，但是双手传来的坚定却让桑德拉镇定了下来，然后桑德拉就听到了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会认输……”
　　雨果开口了！
　　刹那间，桑德拉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正在一点一点重新聚集起来，而自己的倒影则在那双眸子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让桑德拉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就在泪水之中绽放了开来。
　　“我不会认输！我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雨果一字一顿地说到，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的自信，他更加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能够战胜梦魇，就好像刚才在黑暗之中傲然展开的羽翼一般，他想要飞翔，没有任何恐惧能够阻挡他的步伐！没有！


第712章 刮骨疗毒
　　洁白无瑕的天使在烈火熊熊的刀尖之上肆意狂舞，脚底的血液晶莹透亮，顺着刀刃徐徐滑落火海，让那无情的火焰越发猖狂起来，那洁白的羽翼被炙热的空气撕裂着，一片片白色的羽毛开始漫天飞舞，生命力就在那一步步舞步之中缓缓流逝，燃着红色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徐徐靠近，将周围所有的光芒一点一点吞噬，天使的光晕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好像随时都可能会被黑暗完全吞噬，然后彻底消失一般。
　　钢琴的黑白琴键音就好像是天使的舞步，短促而密集地响动着；吉他的琴弦就好像是天使的羽翼，沉重而有力地扇动着。忽然之间，四面八方响起了圣歌的吟唱着，找不到来源，只是在每一个角落响起，那种圣洁而高亢的声音让天使身上的光芒徐徐滋生，越来越明亮，越来越鲜活，而天使的舞步和羽翼也越来越有活力。
　　“散乱的结局，无尽的纠缠，然后远走高飞，但这不能束缚我，永远无法将我束缚。转身离去（Off.I.Go），在哪里坠落，就在哪里着陆。”
　　“呼啦啦”的风声在猎猎作响，天使的羽翼有力地扇动着，然后就看到它缓缓上升，那肆意狂傲的舞步脱离了刀尖的束缚，开始变得轻盈雀跃起来，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圣洁的光芒之中缓缓愈合。然后就看到天使猛地张开了双臂，浑身上下爆发出无限的光芒，仅仅是在一刹那，所有的黑暗都被光芒所吞噬，黑暗、烈火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重新变成了白色。
　　“我不会认输！我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
　　雨果紧紧握住了桑德拉的双手，他的双手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开始泛白，但是他的双眼却开始重新聚集着焦点，灰败的瞳孔重新染上了光芒，仅仅是一点光亮，就将一双眸子瞬间点燃，那张俊朗的脸庞立刻恢复神采。
　　桑德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雨果双手传来的力量，甚至让她的手掌隐隐发疼，但是她却没有呼唤出声，而是仅仅咬着自己的下唇，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雨果。因为桑德拉知道，雨果正在努力战胜心魔、战胜梦魇，那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坚定和信念，从眼睛里投射出来感染到了她的灵魂。
　　在这一瞬间，桑德拉相信雨果能够摆脱束缚，摆脱车祸阴影，她甚至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对黑夜的恐惧，她的内心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虽然桑德拉和雨果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但就在这一秒钟，他相信她，她也相信他，内心的恐惧让他们的灵魂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恐惧来自于灵魂、来自于信念，同样，战胜恐惧的方法也来自于灵魂、来自于信念。
　　脑海之中的旋律就好像狂风骤雨一般残暴肆虐，让雨果清醒过来之后，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急促地呼吸着，就彷佛刚刚摆脱了死神的禁锢一般。猛地，雨果松开了自己的双手，身体往前一倾，把桑德拉往旁边推倒，然后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只见雨果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的汗水密密麻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时充斥着不正常的红色，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的颤抖着。正当所有人都担心地想要上前时，“呕……”雨果开始呕吐了，可是此时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是不断干呕，身体内部开始翻江倒海，最后吐出了一些胆汁来，然后雨果才浑身脱力地倒在了一旁。
　　看着雨果那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豆粒大的汗水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干涩的唇瓣和疲倦的眸子清晰写着他此刻糟糕的状态，让人不忍心地撇过头。
　　只有真正经历过车祸的人，才知道生死瞬间的恐惧和无助；只有真正被恐惧虏获的人，才知道战胜恐惧是一件多么困难多么可怕的事；只有真正明白梦魇的人，才知道正视恐惧是一件多么残忍多么血腥的事。
　　看着雨果狼狈地躺在地上，桑德拉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直接就滑落了下来，忍不住撇开了自己的视线；萨摩拉跪在旁边也是痛哭不止，这样的雨果让人心疼，更让人佩服，他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都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更何况是雨果自己呢？
　　约瑟夫站在原地，扭开了自己的头，狼狈地不断用手掌在脸上擦拭着，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泪水泄露此刻的脆弱，就连雨果都坚持下来了，他又有什么资格脆弱？约瑟夫忽然就觉得很愤怒，无比得愤怒，他冲到了雨果的面前，赤红着双眼训斥到，“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没有人逼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站在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都移开了视线，他们不忍心看着这样的雨果，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足以击溃他们所有的防线，只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才能够知道雨果到底付出了多少。敬业？这已经不足以来形容内心的情绪了，雨果的强大和坚韧，一直到今天，才真正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树立下了不可动摇的形象。
　　简此刻也是眼眶湿润，他不明白雨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开车对于雨果来说简直比死亡还要可怕，那种精神和灵魂上的折磨，就足以将雨果撕碎，他也不由开口说到，“雨果，你，你不必亲自上阵，我会想办法的，我们会想办法的，事情总是有解决办法的。”
　　呕吐过之后，雨果此时反而是轻松了下来，虽然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十分骇人，但事实上，肩膀上的重压已经缓解了许多，整个人也都寻求到了解脱的开端。
　　其实，心魔就好像是附着在骨头上的毒药一般，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治疗，只能够把肉割开，清晰地看到骨头上那一片黑色的毒素，然后用利刃一点一点地刮骨，将毒素刮下来，然后再将伤口缝合，包扎，搭配以药物治疗，让毒素彻底消失不见。
　　雨果刚才已经割开了肌肉，看到了骨头上那附着的毒物，还已经把骨头上的毒素刮掉了，其实他已经成功一半了。那种痛苦深入骨髓，甚至直接烙印在了灵魂上，让雨果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他不是关羽，他没有办法像关羽一样刮骨疗毒还谈笑风生，他会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害怕，他会因为难以忍受的恐惧而胆怯，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弃！如果此时雨果因为害怕而退缩，那么就等于前面的努力全部白费了，而且等于他放弃了，未来他将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梦魇。
　　所以，雨果不会放弃，他不会在此时此刻放弃。
　　这不是“生死时速”的问题，这也不是敬业与否的问题，这是雨果自己的问题，这是属于雨果自己人生道路的问题。如果因为害怕而退缩，如果因为困难而放弃，如果因为胆怯而离开，那么雨果就不是雨果了。
　　面对约瑟夫和简的劝说，雨果虚弱地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拒绝。这让约瑟夫更加生气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为什么你一定要对自己如此残忍，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如此血腥而可怕的方法？”约瑟夫走到了雨果的面前，跪了下来，“如果你想要战胜这种恐惧，我们可以……可以去见心理医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治疗，不是吗？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雨果嘴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虽然虚弱但却轻松。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尝试用双手支撑自己坐了起来，可是由于双手的肌肉颤抖得太厉害，以至于根本没有力气，手一软差点就要直接脸着地了，这可是把约瑟夫、桑德拉两个距离雨果最近的人吓了一跳，两个人都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扶雨果，但都来不及了。
　　还好，雨果咬着牙用力支撑住了，没有直接砸下去。然后他摆脱了约瑟夫和桑德拉扶自己的手，调整着呼吸，用自己的力量重新坐了起来，喘了几口气之后，再次坐到了椅子上。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但却几乎消耗了雨果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刚才的这场梦魇，不仅是精神的拉扯，同时也是体力的消耗，此时雨果只感觉自己身体里、脑子里、灵魂里全部都空荡荡的。
　　可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会，那种力量却又再次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因为雨果有足够强大的信念，永不放弃、永不服输的信念，这个信念哪怕只是有一颗渺小的火种，都可以将整个世界点亮。
　　雨果再次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就显得轻松了许多，就连脸色都重新恢复了血色，“乔，我不是为了这场戏，我是为了我自己，我知道自己能行。”雨果用沙哑的声音解释到，声音不大，但却坚定，“也许，未来我不会经常开车；也许，我就算开车速度也不会快，但至少我知道自己能够战胜这个心理障碍，我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即使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坚持下去。”
　　雨果的话让约瑟夫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彷佛所有的愤怒和不忍都被熄灭了一般。约瑟夫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妥协地说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713章 战胜自我
　　整个剧组都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雨果刚才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他们却不明所以。但是他们都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梦魇，这种恐惧甚至让剧组工作人员都害怕起来，只能是谨言慎行地沉默了下来。
　　雨果坐在椅子上安静地休息着，手里拿着萨摩拉递给他的巧克力，补充着自己刚才消耗的体力，他看着周围几个沉默下来的伙伴们，不由笑了起来，“拜托，放轻松一点。你们知道的，真正承受痛苦的人是我，而我才是最为害怕的那个人，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你们一个个要去玩高空跳伞一般。”
　　雨果的话让大家脸上都露出了苦笑，雨果说的倒是事实，没有办法反驳。萨摩拉看了一脸沉重的约瑟夫一眼，也不由挠了挠头，“对啊，明明你才是经历一切的人，为什么我们都心情如此低落。”
　　“也许因为我们都知道雨果要面对的困难有多大。”桑德拉开口说到，雨果转过头来，她扯出了一抹微笑，给了雨果一点安慰。桑德拉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也许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永远都不会像雨果那样勇敢”，只有真正了解心魔的可怕，才会知道雨果的坚持是多么可贵。
　　雨果将嘴巴里的巧克力吞了下来，胃部似乎缓缓恢复了一点热气，这让他感觉好多了，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生命冒险的，我最多就开到二档，绝对不会超速的。”
　　雨果的这个调侃，让大家都不由轻笑了起来，就连约瑟夫也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雨果刚才第一次尝试车速真的是慢得令人发指，不需要跑步，仅仅只是竞走都可以超车了，看着那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跑车，真的是有一种滑稽的荒谬感，让人忍俊不禁。
　　虽然雨果决定再次尝试，虽然雨果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雨果对于困难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但是当他再次准备上场时，内心的恐惧还是再次涌来，而且比第一次还要汹涌。
　　刚才第一次尝试时，雨果更多是依靠着一股子勇猛就直接上场了，整个过程反而比想象中容易；但是现在，雨果脑海里那些黑暗的记忆都浮现了出来，而且雨果还亲身经历了那种无边无际黑暗之中的可怕和挣扎，所以此时让雨果再次上阵，他的身体比大脑就率先做出了反应，肌肉再次陷入了僵硬之中，脚步根本就迈不开。
　　即使雨果脑袋一直下命令，希望自己能够迈开脚步，但也无济于事，他整个人只能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约瑟夫、萨摩拉、简等人都以为雨果是在酝酿，所以才站在原地没动；但是桑德拉却注意到了雨果的动作，她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她强迫自己在黑暗之中行走一般，她只能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时间的流逝只会让恐惧越来越大，然后她的身体开始蜷缩，最终重新打开灯，回到光晕的拥抱之中。
　　桑德拉知道雨果比自己有更加强大的内心，还有更加强大的信念，所以她相信雨果能够做得到。于是，桑德拉走到了雨果身边，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雨果的手臂，果然雨果就敏感地转过头来，就好像桑德拉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他一掌似的。
　　桑德拉看向了雨果，微笑着说到，“我相信你。”
　　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给了雨果无穷无尽的勇气，这让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身体的肌肉就彷佛在这一个笑容之间缓缓松弛了下来，雨果正在一点一点重新掌握自己身体的主控权。
　　“如果你能够战胜心魔，说不定我也可以尝试接受黑夜的寂静和未知，你知道，也许你的举动能够给我勇气。”桑德拉继续开口说到，然后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所以，你必须要好好努力。我等待着你的成功。”
　　雨果和桑德拉都知道，这并不容易。但至少，雨果有尝试的勇气，有碰撞的信念，这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右腿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这不仅仅是一个步伐，同时还是第二次尝试的第一个动作，也许无数人就被困在这一步的距离，他们就连迈出这步的勇气和能力都没有，仅仅只是抬起脚就消耗了他们所有的能量，最终还是退缩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区域里。但雨果却迈出了这一步。
　　然后，雨果的脚步就越来越坚定，大步大步地朝着跑车方向走去。身后的约瑟夫、萨摩拉等人再次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重新坐到驾驶座上，雨果的心脏跳动又开始变得剧烈起来，这种感觉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刹那之间就好像再次汹涌起来，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强烈还要可怕，雨果甚至还没有开始扭转钥匙，引擎声音也没有响起来，那种梦魇的感觉就再次侵袭而来。
　　雨果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当初车祸时的声音，他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些画面，只是数不清的嘈杂声，尖叫声、呼救声、警笛声、火焰燃烧声……零零散散得就好像人间地狱，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刹那间就变得冰冷，黑暗再次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
　　下意识地，雨果就把双手握住了方向盘，但这一次却不管用了，雨果只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块火热的烙铁一般，双手迅速就松了开来，然后紧紧抓住了驾驶座的坐垫，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次开始颤抖。
　　看到雨果这样的模样，约瑟夫等人立刻担心地走了上来，“雨果，你还好吗？不要勉强。”看着雨果在不断自我折磨，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虽然桑德拉还是想要继续给雨果鼓舞，但就连鼓励的话语此时都不忍心说出来了，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残忍了。
　　雨果此时对声音还有反应，直接就朝着声音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约瑟夫、萨摩拉、桑德拉等人的视线，这一个个或担忧或紧张的视线，但雨果正在陷入黑暗和冰冷之中的大脑冷静了下来，整个人情绪都再次安定了下来。
　　雨果用力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然后咬紧着牙齿，重新看向了方向盘，这一次，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直接就抓住了方向盘，牢牢地握住。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一鼓作气就坚持到底！
　　这一次，雨果的大脑依旧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喧闹和嘈杂，但雨果却不为所动，他的肌肉在颤抖着，但是他的心脏却前所未有的稳定，然后雨果就扭动了钥匙，点燃了引擎，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跑车缓缓开了出去，雨果可以感觉到自己肌肉的颤抖越来越严重，那种梦魇的寒冷再次侵袭而来，不过雨果却没有放弃，而是咬紧牙齿，保持着自己的清醒，然后不仅没有放慢车速，反而是直接就挂档、踩油门，将车速提了起来。
　　车速虽然并不快，但却顷刻之间就让雨果的心脏冻结成冰，他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那种下一秒方向盘就要失控、车速就要失控的恐惧感无处不在，彷佛雨果一点点松懈，车祸的灾难就会重现。
　　雨果努力地保持着自己意识的清醒，不要让自己再次完全堕入黑暗之中，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我可以做到！这一点点微弱的信念，就好像是一颗火种，在那梦魇降临的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始终绽放着无数光芒，这给予了雨果源源不断的动力。
　　牙一咬，雨果居然再次挂档，将车速提到了三档，此时的车速已经开始无限逼近五十英里了，飞速后退的景色不仅让站在后面的约瑟夫等人刹那间心脏麻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跑车；同时也让雨果所有的外在感觉都被封闭了，心脏猛地停止跳动，呼吸猛然停止运转，就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脑海里那一点点微弱的火种似乎随时都要被熄灭，雨果只觉得，梦魇下一秒就要再次来临了，而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压迫，更是现实里的灾难——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撞到剧组阻隔路段的路障上了，那里的工作人员不断挥舞着红色的指挥棒，示意雨果快点停下来。
　　雨果最后一点意识告诉他，如果他失去了控制，一场灾难就无法避免了，不仅是他会再次陷入生命危险，而且眼前的工作人员，还有闯出道路上之后的其他普通人，都会陷入生命危险之中。
　　这一点点意识，让雨果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跳恢复了跳动，雨果用力一个急刹车，就硬生生把车子停了下来，然后因为惯性滑出了一长段，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大片烟雾，跑车更是直接就熄火了，引擎停止运转。
　　但幸运的是，跑车往前滑出了约莫十五码之后，在距离剧组阻隔路障还有不到二十码的地方停了下来。
　　雨果整个人刹那间脱力，直接就趴在了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做到了！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第714章 心有余悸
　　硝烟弥漫的公路上，彷佛所有的车子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一般，那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气里清晰地传播开来，“雨果，你还好吗？雨果……”慌张的呼唤声夹杂在车流的轰鸣声之中带着绝望的恐惧和沮丧。
　　约瑟夫、简两个人的脚步都不快，反而是桑德拉和萨摩拉两个人跑在了前面，他们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跑车，刚才的车速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谁都不知道坐在驾驶座里的雨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未知的恐惧感如影随形，就好像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炸弹一般。
　　不仅是这四个人，一小部分工作人员也都慌乱地跟随了上来，后面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还拿着灭火器就疯狂地冲了上去，如果汽车真的出问题，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吱呀……”可就在这时，跑车的车门却主动打了开来，这让桑德拉和萨摩拉的脚步就这样停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人群也都哗啦啦地停下了脚步，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然后他们就看着雨果先把左脚拿了出来，放到了地面上，停顿了一会，这才把右脚也落地了。只见雨果双手支撑着车门和靠椅，猛地一用力直接站立了起来，但是他的双脚却彷佛没有任何力气一般，只能依靠双手来支撑自己的重量，甚至用肉眼都可以看到雨果的双腿在微微地颤抖着，那种摇摇欲坠的模样彷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
　　“噢……”一阵惊呼声蹿了出来，萨摩拉就准备要上前去扶住雨果，但却被身后一股力量直接抓住了，萨摩拉着急起来直接一回头就准备骂出声，却看到赫然是桑德拉，而约瑟夫的手慢了一步也伸了过来。
　　桑德拉也没有看向萨摩拉，眼睛依旧专注地看着雨果，嘴里却直接开口说到，“相信他，他可以的。”桑德拉知道，雨果已经坚持到了现在，胜利的终点就在眼前，这最后一步，雨果绝对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迈出来。
　　约瑟夫也对桑德拉的话表示了认可，用力点了点头。萨摩拉这才把涌到了嘴边的话语都咽了下去，然后忐忑不安地转头看向了雨果。
　　雨果双脚一发软，小腿不断在抽筋打颤，肌肉的颤抖让他根本就站不稳，甚至还有些踉跄，但他还是用双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只觉得脚上根本一点力量都没有，虽然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对于雨果来说，这却是一场噩梦清醒之后的虚脱。
　　但雨果的脑袋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他做到了，他战胜了梦魇，他摆脱了束缚，虽然此时依旧心有余悸，虽然此时依旧浑身乏力，虽然此时依旧后怕不已，但他做到了！
　　雨果费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手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如此真实。是的，如此真实，一种活在现实的真实感，这让雨果嘴角不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一抹笑容就好像是源源不绝的能量一般，让他重新镇定下来，双脚也渐渐找到了实感，最后逐渐依靠小腿的力量徐徐站立了起来，彻底解放了双手。
　　雨果的右手握成了拳头，然后用力，更加用力，直到短短的指甲刺入掌心里，那尖锐的疼痛感让雨果所有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他低低地吼了一声，握紧拳用力挥了挥。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他的坚持得到了回报，他的努力得到了回馈，他的拼搏得到了补偿！他，做到了！
　　一步，再一步，雨果迈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跑车，朝着眼前的人群前进。身后那不断弥漫的硝烟和滚滚热浪，让雨果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高大，就好像是凯旋归来的战神！
　　看到坚定走来的雨果，桑德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泪水让她立刻变得狼狈不堪，但桑德拉却没有去擦拭眼泪，而是用力鼓掌了起来。雨果配得上这样的掌声，能够战胜对手的人是英雄，但是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是真正得伟大！
　　桑德拉第一次相信，她也可以战胜内心的恐惧，她也可以用双手将心魔掐灭，她也可以挺起胸膛坚强地面对所有困难，她第一次真正地愿意相信自己。这一股信念，就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看似绅士看似温柔却坚强而勇敢的男人。
　　萨摩拉也用力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的笑容沾染上了泪水的咸味，但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直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拥有着无穷的魅力，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音乐和精神早就说明了这一点。可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再次为这个男人而折服，就算亲眼目睹这一切，萨摩拉也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内心的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
　　约瑟夫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自己的眼睛，试图不让别人看到他眼泪里泄露的懦弱和抱歉，他为自己的怯弱而羞耻，他也为自己的揣测而羞愧。目睹了雨果坚定不移战胜内心魔障的过程，约瑟夫再次深刻感受到了雨果那强大的灵魂，他知道，雨果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摇的人，更不是一个会选择背叛的人，所以，他为自己感到耻辱，因为之前的怀疑、之前的猜测、之前的不信任。
　　约瑟夫此刻，前所未有的庆幸，他没有选择了和雨果不一样的道路，而他现在依旧站在雨果前进的道路上，不管未来他能否和雨果继续走下去，也不管未来他是否能够继续担任雨果的经纪人，这段经历都是如此难能可贵，他会为自己身为雨果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你是一个疯子。”简迎了上前，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即使是真实地感受着雨果的温度，他也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目睹的一切。
　　雨果笑呵呵地拍了拍简的背部，“放心，我不会开车朝你冲过去的，所以你可以放心。”
　　桑德拉也上前给了雨果一个拥抱，她此时依旧哭得稀里哗啦的，断断续续地说到，“我就知道你可以，我就知道……”
　　雨果轻轻拍着桑德拉的肩膀，安慰着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闯祸了。”这一句话顿时让桑德拉破涕为笑，“不要把我想的太伟大，我只是战胜了恐惧而已，但未来……你知道的，能够不开车，我还是不会开的。”
　　虽然雨果可以开车了，但每一次开车都是一次挣扎一次恐惧，这并不是美好的经历，所以，未来雨果还是不会开车的。
　　桑德拉豪爽地摸了摸自己的眼泪，一点淑女模样都没有，“放心吧，我也绝对不会做你的车，我对生活还有迷恋呢。”这一句反击顿时让雨果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最后看着眼前的萨摩拉和约瑟夫，萨摩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结结实实地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灿烂地笑着；而约瑟夫更是什么举动也没有，只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看着雨果那张依旧略显苍白的脸颊，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下去。
　　雨果知道，约瑟夫和萨摩拉都在担心自己，也许在这个时空里，除了父亲亚当之外，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因为他们几乎每一天都呆在一起，工作也好、生活也罢，他们都是彼此的朋友。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将会如此。
　　所以，雨果很庆幸，庆幸约瑟夫还是他的朋友，也庆幸萨摩拉能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看向了简，“这场戏怎么拍摄，你构思好了吗？最好趁着我的肾上腺素还没有消褪之前，把这场戏拍完，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之后我是否愿意再次坐上驾驶座了。”
　　简看着雨果脸上那重新回来的笑容，只能是无言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又看了约瑟夫一眼，这一次约瑟夫没有再抗拒，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简这才重新看向了雨果，“当然，这场戏早就构思好了，把伊戈尔叫过来，我们随时都可以投入拍摄了。”
　　虽然雨果可以开车了，但这一段飙车的戏份还是有特技动作，需要由专业的赛车手伊戈尔来完成。只是涉及到正面特写和近景的部分，需要雨果亲自上阵。
　　雨果休息了近一刻钟，用巧克力和香蕉补充了体力之后，就投入了拍摄。
　　这一段拍摄对于雨果来说，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虽然他可以开车了，但每一次开车他还是需要做心理建设，等下车之后，双腿依旧会不断打颤，即使雨果表情和动作上没有泄露任何情绪，但是他心里的恐慌依旧可以从他微微颤抖的指尖阅读出来。
　　这已经是雨果的极限了，他能够战胜心魔重新坐在驾驶座上，就是一场胜利了，剧组没有办法再对雨果要求更多。
　　所以，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剧组工作人员都全身投入拍摄之中，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将这场戏尽快拍摄完毕，尽量减少雨果坐在驾驶座上的时间。
　　在整个剧组齐心协力的情况下，飙车戏份很快就来到了尾声，雨果开车的戏份也终于全部完成，当雨果再次从跑车上走下来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弯着腰，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内心那种翻江倒海的感受让他胃部再次开始翻滚。
　　只是这一次，雨果没有呕吐出来，他不断呼吸着，让自己炙热的大脑一点一点冷却下来。
　　突然眼前就杀出来一个水壶，雨果顺着水壶往前上了过去，就看到了萨摩拉的身影，萨摩拉微笑着说到，“放心吧，以后开车的事交给我吧，这本来就是助理的工作，不是吗？”从萨摩拉的肩膀往后看去，约瑟夫不安的身影就站在五步远之外。
　　雨果接过了水壶，脸上再次勾勒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应该是担心我开车的话回不了家，直接开到旧金山去吧。”


第715章 舍命演出
　　等雨果休息够了，调整过来之后，他就朝着简再次走了过去，简还以为雨果是过来确认刚才飙车戏份的效果的，他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刚才一切都很好，所有镜头也都捕捉到了，没有问题，我们不需要返工了。”
　　雨果轻笑了起来，“那就好，我也想快点结束大家的担心了，我看着大家都担心我把车子撞到哪里的模样，估计都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雨果明明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他的状况，但却如此调侃了一句，这让简不由笑了起来。简如果说他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生死时速”剧组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雨果会真的答应出演，他们当初邀请雨果时还是“辛德勒的名单”刚刚上映的时候，他们只是想着雨果的形象合适，而且又具有票房号召力，当时雨果片酬圈内传言是八百万到一千万，这也是剧组可以承担的范围，所以他们才向雨果发出了邀请，只是一个尝试而已。
　　可是没有想到，雨果不仅真的出演了，而且还如此搏命演出，先是炸弹爆破差一点出了问题，现在又豁出去战胜自己的恐惧亲自上阵拍摄了飙车气氛。
　　老实说，这样的演员在好莱坞里就是一个珍宝，对于任何一个剧组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存在。更何况，雨果还是拒绝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以六百万美元的酬劳来到了默默无名的“生死时速”剧组，这一份敬业，这一份专注，这一份物美价廉，绝对会引起任何一个剧组的疯抢。
　　此时简终于明白为什么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对雨果赞不绝口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这些脾气暴躁的资深演员也都愿意和雨果成为朋友了，他还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各大制片公司总是渴望着能够和雨果合作了……
　　“雨果，谢谢，我是认真的，谢谢。”除了这句话之外，简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只是一名摄影师，在圈内根本得不到足够重视的摄影师，这次“生死时速”就是简的导演处女作，如果能够取得成功，雨果至少有一半功劳，这一份恩情，简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雨果的轻松幽默此时反而是不翼而飞了，他有些尴尬生涩地挠了挠头，“不，不用，我还担心我的问题给剧组带来不便呢。”看到简又想要说什么，雨果连忙阻止了他，“而且，这是我的工作，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支付我片酬，可不是让我来片场做旁观者的，所有戏份都让替身上场的话，那你们聘请我还不如聘用伊戈尔直接担任男主角呢，伊戈尔的条件也很适合上镜的，不是吗？”
　　这不是雨果谦虚，而是他的真实想法，也是经历了金球奖事件之后，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的历练之后，雨果现在的想法，他知道他想要成为一名演员，脚踏实地的演员，真材实料的演员。这就是他的目标，所以，他现在也是如此做的。
　　雨果看着简脸上的笑容浮现了起来，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连忙说到，“接下来这场戏，我也直接上场吧。”
　　简的笑容刹那间就凝固了。
　　飙车戏份的结束，就意味着下一场戏是杰克从高速运行的跑车直接跳到巴士上，杰克进入了巴士之后，自然就没有开车的戏份了。剧组为了这场戏已经准备许久了，而简早就拒绝了雨果亲自上阵的请求，没有想到，现在雨果居然又提了出来。而且事情还不仅如此。
　　雨果看着简的脸色变了，就连忙解释到，“简，你听着，为了这场戏，我已经练习很久了。现在我的成功率和准确率是最好的，就连伊戈尔都比不上我，不信你可以去问亚历山大。我已经为这场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你必须相信我的能力。”
　　“哦，上帝！哦，见鬼的上帝！”简刹那间就思绪万千，“你一直都在准备小组那里练习？”雨果顿时咧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还是点了点头，“哦，耶稣基督！这该死的……雨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的敬业精神是很值得佩服，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知道吗？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
　　简此刻反而是愤怒大于欣喜和佩服，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矛盾感，这让简站在原地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维特！”
　　“简，简！”雨果知道简要朝准备小组发火了，果然一回头就看到工作人员作鸟兽散，“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这都是我主动要求的！”
　　“听着！”雨果喝止住了正在发火的简，看着雨果突然发火，简不由愣住了，“简，你看，如果条件允许，你是不是也希望演员能够亲自上阵，是不是？替身演员永远都是第二备案！现在，我就能够做到了，我甚至做的比伊戈尔更好，为什么不能用我呢？这就说明我有足够能力胜任，有什么不好的呢？”
　　简被雨果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丢出一句话，“雨果，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疯子。”
　　“是，我想是吧。”雨果耸了耸肩，从上次爆破意外之后，雨果就不断听到这句话了，现在就连雨果自己也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疯狂。
　　雨果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他的骨子里，他不仅固执，而且也疯狂。所以他当初才敢十五岁就离家出走去玩摇滚乐队，所以他之前才会对着记者毫不畏惧的正面对抗，所以他穿越之后才会坚强地拼搏到了现在。也许，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这个乐队名字很早已经就深入了雨果的骨髓里，彷佛烙印一般刻在了灵魂深处，化作了这股执着和疯狂。
　　简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但却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结果他就只能掉头就走，然后朝着准备小组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只能是站在后面不断喊着，“简，相信我，我绝对能够做好的！相信我！”
　　简到准备小组大发雷霆了一顿，但最后还是无奈地询问了亚历山大的意见，果然得到了一致的答案：现在雨果做得比伊戈尔还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简还是不得不说，雨果说得对，在演员能够顺利完成拍摄的情况下，当然是演员本人上场才是最佳选择。于是，就产生了接下来这一幕。
　　黑色的跑车和银色的巴士并驾齐驱，整整六个摄影小组从不同的方位对这场戏进行拍摄，保证能够一鼓作气就完成拍摄。
　　此时，黑色跑车左侧的车门被撞飞了，现在没有车门，然后就看到雨果直接站立了起来，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黑人接管了方向盘，他一手抓住车前窗，一手抓住驾驶座靠背，肆虐的狂风将他的格子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就好像是收集狂风的布袋。
　　然后，雨果整个人往后一压，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太多的停顿，整个人就好像出膛的子弹一般，猛地跳了出去。
　　这一刻，雨果没有任何胆怯，相反，他十分冷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可以说，他还有些兴奋。经历了刚才战胜开车梦魇的一切之后，此时此刻雨果的勇气达到了一个巅峰，他相信自己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一股信念让雨果勇猛地就冲了出去，迅猛的狂风刹那间蜂拥而来，车速似乎比平时练习要更快了一些，雨果将自己的双手合并起来尽量伸直，就好像穿透狂风的利箭一般，劈波斩浪，然后整个人都乘着风往前跃去。
　　雨果此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准确地瞄准了自己应该落地的方向，身体竭力舒展开来，肌肉所有的能量都爆发了出来，乘风翱翔。这种肾上腺素瞬间引爆的刺激感让雨果的大脑前所未有得空灵，彷佛所有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他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到了一件事上，这让他看起来不可阻挡。
　　如果按照计划，雨果会顺顺当当地落在目标区域，因为雨果练习过许多次了，所有环节都没有出差错，而且他现在感觉也十分良好。
　　但雨果却忽略了一件事，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先是长时间跑步，然后是打破梦魇，现在又是舍命演出，他的精神空前高涨，但是身体却不一定能够完全跟得上节奏，特别是他经历了跑步、抽筋、无力的小腿肌肉，在雨果双腿发力的那一瞬间，力量方面的欠缺，让雨果的精确计算出了差错。所以，落地时自然也会出差错。
　　雨果重重地砸在了巴士前门的落脚处，但是却比预期短了近一英尺，其实也就是一个手掌多一点的距离。但就是这一个手掌多一点的距离，却让雨果原本预计臀部落在安全区域的，现在却是腰部卡住了，这让他的下半身完全处于凌空的状态，他那修长的双脚更是只能直接在地面上摩擦起来。
　　“吼……”整个剧组所有人的心脏刹那间都停止住了，惊呼声肯定控制不住，什么叫做舍命演出：眼前就正在上演。只要雨果双手一个松懈，雨果整个人就会直接滑落下来，然后因为惯性就会整个人在马路上打滚，甚至发生撞击或者车祸都说不定。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


第716章 化险为夷
　　雨果只觉得自己腰部重重地砸在了铁板上，虽然说他刚才起跳的高度和长度都不是太夸张，重力加速度的影响自然没有那么强，但是由于近距离的冲击，还是让雨果腰部狠狠地撞了一下。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腰部，而是雨果落在外面的腿部，由于雨果的下半身十分修长，所以双腿现在完全在地面上滑动，甚至因为车速的带动，靴子还重重地撞到了车轮上，还好只是和轮胎外部撞了一下，直接就弹了开来，并没有卷到车轮底下去。
　　雨果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只是下意识抓住了巴士前门的台阶，然后抬起头，直接就伸出右手抓住了车门上的铁栏杆，紧接着在把左手也放了上去，双手找到了使力点之后，就用力把自己忘上一提，臀部直接就坐到了脚踏板上，这种实感立刻就让雨果重新找到了控制权，调整好坐姿，双脚就顺利地收了起来。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电光火石之间，雨果先是经历了命悬一线的可怕，现场工作人员更是惊呼一片，可还来不及那倒吸的这一口气吐出来，就看到了雨果完成了自救，这让所有人都刹那间停止了呼吸，确认雨果把双脚收起来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瞬间推向极致的紧绷情绪让所有人都忘乎所以，等反应过来之后，这才发现肌肉紧绷地像是石头，背部更是被紧张的汗水湿透了。
　　简站在原地张大着嘴巴，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他今天真的是彻彻底底被雨果折服了，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只能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简才反应过来，把视线从巴士转移到了监视器上，连忙大声喊了一句“卡”。
　　巴士上所有演员也都就位着，摄影师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大家最真实的情绪，有点类似于纪录片，如果能够使用，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使用，他们就会再重新进行拍摄。现在，摄影师们也庆幸刚才简的这个决定，因为他们在巴士上真实记录了所有人的错愕和恐惧。
　　听到那一声“卡”之后，桑德拉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台词要说，直接就走了上前，朝雨果伸出了右手。雨果抬起头来，看着桑德拉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握住桑德拉的手，借力一下就站了起来，还从容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桑德拉看着这样的雨果，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真是个男人。”一听就知道桑德拉是在嘲讽，表示自己的无奈。
　　但雨果却丝毫不介意，反而是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说‘疯子’呢，你知道，今天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雨果的坦然让桑德拉嘴角的无奈也支撑不住，就这样破功笑了起来。
　　巴士停下来之后，又重新倒退回了最开始的位置，雨果、桑德拉等人这才走下了巴士，雨果直接就朝着简的方向走了过去，萨摩拉迎了上来，把手中的热水壶递给了雨果。萨摩拉和约瑟夫今天的日子真是不好过，萨摩拉只觉得自己双手双脚都已经是冰凉的了，心跳节奏更是一团乱，而约瑟夫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煞白。
　　雨果拍了拍萨摩拉和约瑟夫的肩膀，让他们放心，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就继续朝着监视器走去，“简，刚才的镜头一些都顺利吗？”
　　“不顺利的话？你打算重拍？”简没好气地说到。
　　雨果却是点了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句话一出来，雨果就听到周围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如此整齐划一，让雨果不由侧目，看着大家脸上的惊吓，雨果反而是哧哧地笑了起来，“那就给我一点好消息。”
　　简虽然无奈，但还是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完美！”
　　虽然在拍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拍摄成果的确十分出色，而且还增加了真实性和可信性，这与“生死时速”的设定本身就十分贴近，简就是想要塑造一种这个事件彷佛真实发生在洛杉矶这座城市里的感觉。刚才雨果的跳跃动作出现了一点误差，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这就让整个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加真实，不得不说，雨果亲自上阵的表演，确实是让画面增加了说服力。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简实现安排了六架不同角度的摄影机，从不同方向完全地记录下了这场戏的每一个瞬间，这种现场目睹一切的震撼感就可以真实地在电影院传达给所有观众了。还有，在巴士里饰演乘客的演员们，那种惊愕和恐惧更是真实可信，无须演技就呈现了出来，这绝对也是一个亮点。
　　简说出了“完美”这个词，但还是和雨果、桑德拉等人再次确认了监视器画面，确认这场戏一步到位，无须再次进行拍摄，也不必进行其他角度的补拍之后，剧组工作人员们这才松懈了下来。
　　突然之间，站在后面的伊戈尔·菲尼克斯、亚历山大·维特等人就鼓掌起来，在并不嘈杂的片场上空响起来，显得有些突兀，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随即，大家就发现，伊戈尔、亚历山大等人是看向雨果的，于是一个个地都相继鼓掌起来，最终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鼓掌起来，包括桑德拉等演员们，包括简、伊恩等领导们，包括约瑟夫、萨摩拉等人，所有人都鼓掌起来。
　　原本雨果还乐呵呵地笑着，正在庆幸这一场戏一次性就结束了，虽然有一点意外，但还好顺利完成了拍摄；但此时听到这蜂拥而来的掌声，雨果嘴角的笑声反而是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他只觉得眼眶不由有些湿润，这让雨果狼狈地低下了头，然后用温热的掌心擦拭掉了眼眶里那一点点雾气，重新将笑容绽放了开来。
　　雨果害怕吗？他当然害怕。
　　在尝试爆炸戏份时，他害怕，特别是出现意外时，他整个人都被掀翻，那种恐惧根本无法控制，刹那间就将他包围，让他显得是如此渺小；在尝试冲破心魔时，他更害怕，仅仅是想象自己要重新坐到驾驶座上，他就害怕得迈不开步伐，就好像是无耻的胆小鬼一般，除了嘤嘤哭泣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在尝试平行跳跃时，他还是害怕，风声灌脑、高空下落、极限速度，这一切都让他的肌肉变得僵硬，甚至就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害怕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雨果是正常人，他不是疯子，他害怕，他十分害怕，他害怕得手心冒汗、害怕得瑟瑟发抖、害怕得欲哭无泪。但是每一个人在面对害怕时都会有不同的反应，有人只是尖叫，然后不知所措，最终悄悄地投降；有人落荒而逃，竭尽自己的权利逃离那种恶心的情绪；有人迎难而上，与害怕作斗争，与自己作斗争。
　　雨果选择了第三种，幸运的是，他坚持走到了最后，所以他成功了。
　　此时此刻，听到那蜂拥而来的掌声，雨果顿时思绪翻涌，他很庆幸，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因为不是所有人付出都可以获得相同价值的收获，现在，雨果得到了剧组的认可，这就是他回报的一部分。
　　雨果拭去了眼眶还没有来得及冒出头的水雾，然后笑着重新抬起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呵呵地说到，“不要一再鼓励我，否则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知道，疯子的思维总是无法推测的，不是吗？”
　　雨果这是在调侃自己，其实大家看着雨果经历危险，他们的担惊受怕丝毫不逊于雨果，剧组也希望雨果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所有拍摄。所以，听到雨果这样的调侃，刹那间大家就起哄起来，一片口哨声中，那此起彼伏的声音，“放过我们吧”、“救命啊”、“疯子来了”之类的喊声让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站在一旁的桑德拉也是一脸的笑容，当她和雨果的视线接触到时，她也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做阻止状，然后连连后退，彷佛担心被疯子缠上就麻烦了一般，这样的动作让雨果自己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走向了一旁的约瑟夫和萨摩拉，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担心自己，所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要解释一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雨果也只是分别拥抱了约瑟夫和萨摩拉，然后开口说到，“谢谢。”谢谢他们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也谢谢他们给自己不断前进的能量和动力。
　　仅仅是一句话，却让约瑟夫刹那间就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红，不过这一次他连忙张口呼吸起来，然后把眼眶的温度都压抑了下去，撇开视线低声说到，“不是马上要进行下一场戏吗？先去休息一下吧。”
　　萨摩拉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呵呵地笑容，连连点头，“对，对，需要补充一点能量吗？我去泡一杯咖啡给你，怎么样？”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是再好不过了。”然后就朝着一旁的躺椅走了过去，准备坐下来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雨果才刚刚坐下去，就发现重心不稳，但由于雨果完全放松了，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控制重心，直接就翻倒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躺椅根本就没有放好，高低不平。
　　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的雨果一脸无辜，刚才那勇猛的英姿刹那间就毁于一旦。


第717章 因噎废食
　　“生死时速”剧组的拍摄完全进入轨道，这段时间剧组一直都在尚未完工的加利福尼亚州一百零五号州际公路和一百一十号州际公路进行拍摄。由于道路尚未完工，所以也就没有其他车辆，这为剧组提供了便利的环境，也让剧组将记者们的喧闹都排斥在了外面。
　　不过接下来由于惊险的场面越来越多，雨果亲自上场的次数也在急剧减少，因为这些场面都必须由专业特技人员上阵，伊戈尔终于派上了用场。
　　当初简·德·邦特在考察外景时，就注意到了公路未完成的部分，有一处路段缺失大片路面，于是他要求编剧格雷厄姆·约斯特添加了巴士飞越未完工路面的情节。这一点情节在实际拍摄时，难度十分大，剧组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策划，并且实验了近一周时间之后，才真正投入拍摄。
　　剧组使用了高等级的高承载专用道，为了让笨重的巴士腾空飞出五十英尺，所以工作人员们尽可能地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车身部件。完成这段特技的巴士车内只有司机伊戈尔一个人，剧组在座椅上安装了吸收冲击力的缓冲装置，以免司机脊椎受伤。
　　真正投入拍摄时，第一次尝试以巴士滑出斜坡坠毁而告终，所幸保护措施十分到位，伊戈尔并没有受伤。之后剧组又筹划了两天，这才进行第二次尝试，这一次的跳跃非常成功，完美地达到了剧组策划的目标，只是巴士落地时正好砸中了一台摄像机，损失了大量影像。
　　不过幸运的是，位于斜坡七十英尺开外的第二台、第三台摄影机将这壮观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当巴士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剧组完全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这种喜庆的氛围感染了剧组的每一个人，甚至潸然泪下，同时也让剧组更加团结在了一起。不得不说，“生死时速”是雨果目前为止经历过的最欢快最团结的剧组，也许这和题材也有直接联系，当然，合作对象也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进入“生死时速”后半段的拍摄之后，雨果的工作又再次开始惊险起来，为了拍摄一场他在车底试图拆除炸弹的戏份，整个剧组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整整耗费了三天时间，而雨果还第一次受伤了，他的左腿膝盖磨破了一大块，甚至可以看到鲜肉了，不过还好只是擦伤，并没有伤筋动骨，雨果经过包扎之后就再次投入拍摄了。
　　对此，雨果还有心情调侃，“拍摄动作电影，我居然在进入剧组一个月之后才第一次受伤，这是多么强的能力。”这让剧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其实在剧本的最初，这场戏是打算在道奇体育场（Dodger.Stadium）的停车场进行拍摄的，但剧组没有获得许可，退而求其次来到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停机坪展开拍摄的。
　　在美国，最受欢迎的运动永远都是橄榄球，魅力傲视群雄；但是美国的国球却是棒球，棒球大联盟（MLB）也是美国体育市场唯一一个能够对橄榄球产生威胁的体育赛事，至于在亚洲影响力空前的美国篮球职业联赛（NBA）在美国只能排在第三位，而且距离橄榄球和棒球有不小的差距，只能和冰球一争胜负。
　　道奇体育场就是专业的棒球场地，是洛杉矶道奇队的主场，由于洛杉矶橄榄球队的特殊尴尬位置——洛杉矶这座移民城市没有自己发家的橄榄球队，移民们都支持自己家乡的橄榄球队，而加利福尼亚州还有旧金山49人、圣地亚哥闪电和奥克兰突袭者三支NFL的球队，所以洛杉矶这座城市的橄榄球迷都是各自为阵，这也就使得洛杉矶道奇队、洛杉矶湖人队、洛杉矶快船队等队伍成为了城市的骄傲。其中，洛杉矶道奇队是棒球大联盟里历史最悠久、影响最深远、球迷最多的球队之一，影响力非同小可。
　　所以说，“生死时速”选择道奇体育场也是希望能够进一步贴近生活的，但可惜，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无名小剧组，要打动道奇体育场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从这里也可以窥见目前媒体对“生死时速”普遍不看好的一点点影响力。
　　最终，剧组就来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但这也间接造就了巴士撞飞机这样的宏伟场面，这也是整个“生死时速”剧组爆破小组最艰巨的一次任务。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戏份十分吃重，剧组在这里消耗了大量的时间，此时剧组正在商量下一场戏的拍摄方针，雨果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则和桑德拉讨论接下来一场戏他们之间的配合问题。
　　“雨果。”身后传来约瑟夫的喊声，原本约瑟夫是不必要来剧组的，但自从雨果在高速公路上舍命演出之后，最近他就每天一起来剧组报道了。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最近十分忙，他在剧组的时候，手机铃声几乎都没有间断过，雨果猜测应该是尼古拉斯·凯奇的工作。雨果尝试过劝约瑟夫回办公室，把注意力放在他自己的工作上，毕竟剧组这里有萨摩拉照应。但约瑟夫却拒绝了，“反正都是在办公室工作，我在这里和在办公室没有区别，只是地点不同罢了。”
　　雨果回头看向了过去，只见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立着，由于逆光，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但隐约可以看到萨摩拉脸上的困惑，雨果和桑德拉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就朝着两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雨果就察觉到了约瑟夫的迟疑，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就问到，“怎么了？剧组出什么问题了？”雨果看向了正在开会的简，他还以为是下一场戏的拍摄计划出现了争议。
　　约瑟夫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只是……”约瑟夫顿了顿，认真地观察着雨果的神色，“有人来探班。”约瑟夫说完之后，又顿了一下，这才补充说到，“卡梅隆·迪亚茨。”
　　约瑟夫其实是在担忧，是否应该让卡梅隆进来。因为约瑟夫不会忘记，当初乌玛就是主动来探雨果的班，之后却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约瑟夫对于探班的事情一直都卡得比较严。
　　雨果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也想到了乌玛，他下意识也是想要拒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他也明白了萨摩拉的困惑，因为萨摩拉不知道乌玛事件的来龙去脉，自然也就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有一个女演员来探班，约瑟夫就要如此紧张。
　　只是，卡梅隆·迪亚茨？她真的也会如此吗，又或者说，她会不一样吗？雨果沉默了下来，想了想，他回忆起过去和卡梅隆几次相处的情况，他可以感受得到卡梅隆身上阳光亲近的气息。
　　不过……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因噎废食，他不能因为一个乌玛就否定自己的生活，这样是不值得的。他已经不在意乌玛了，自然也不会因为乌玛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他不会给自己画一个囚笼，让自己变得可悲起来。更何况，每个人都不一样，卡梅隆不是乌玛。这仅仅只是一个探班而已。
　　想到这里，雨果轻轻舒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居然有人愿意赶到机场来探班，这是我的荣幸，不是吗？当然欢迎，当然。”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了雨果脸色的细微变化，毕竟两个人已经如此熟悉了。此刻，约瑟夫再三确认雨果的笑容里没有勉强也没有犹豫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好的，我过去把她引见过来。”
　　约瑟夫转身就离开了，可是走了两步，发现萨摩拉居然没有跟上来，然后就扬声喊道，“萨摩拉，过来，我有点事需要你的帮忙。”
　　萨摩拉也没有多想什么，快步就追了上去，“乔，怎么了？”
　　约瑟夫犹豫了一下，他知道雨果并不喜欢把私事说出去，雨果是一个十分注重隐私的人，但问题是，萨摩拉是雨果的助理，那么萨摩拉就必须知道一些关键的禁忌，否则最后闹得不愉快，大家都郁闷。只是，约瑟夫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助理是一个更换频率十分高的岗位，谁也不知道萨摩拉想要坚持多久，也许六个月，也许一年。
　　想了想，约瑟夫知道，萨摩拉过去这三个月来工作一直都十分出色，他觉得，虽然不能透露详情，但还是可以说一点大概的，至于细节，只要萨摩拉待的时间够长，也许时间会告诉他一切。“是这样的，关于新闻上提到乌玛和雨果的事，你知道多少？”
　　至少，约瑟夫可以把新闻曝光过的事情和萨摩拉解释一下，让萨摩拉可以初步把握情况。
　　雨果回身重新走向了桑德拉，桑德拉看着陷入沉思的雨果，她第一反应也是剧组的拍摄出了问题，“怎么了，下一场戏需要做调整？”
　　雨果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有朋友来探班了。”
　　“朋友？”桑德拉立刻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雨果也被桑德拉的调侃逗笑了，“我可以说两者都有吗？反正都是朋友，那就对了。”
　　“哦吼吼，漂亮女人！”桑德拉灿烂地笑了起来，甚至还鼓掌起哄，这让雨果很是无奈，可是桑德拉看到雨果这表情，却摇了摇头，抬抬下巴从雨果的肩膀看了过去，“我是说真的，漂亮女人！”


第718章 窈窕淑女
　　被誉为忧郁摇滚情歌之王的罗伊·欧宾森（Roy.Orbison）在1964年推出了一首单曲，“哦，漂亮女人（Oh，Pretty.Woman）”，这首单曲赢得了当年的年终销量冠军，被认为是一首经典情歌。而后，这首歌又在1990年上映的“风月俏佳人”之中成为了点睛之笔，唤醒了人们对那摇滚黄金年代的悠远记忆。
　　雨果在家里也收藏了这首歌的黑胶唱片，在慵懒午后，搭配着咖啡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哦，漂亮女人”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总是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雨果脑海之中不由又再次想起了这阙旋律，“漂亮女人，你走在街上；漂亮女人，你就是我想要遇见的那种人；漂亮女人，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的感觉是那么不真实，神啊，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美丽。”
　　卡梅隆·迪亚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桃红色的开襟毛衫，搭配深蓝色的牛仔长裤和一双黑色的平底单鞋，手上拿着一件黑色的李子外套，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女孩一样平易近人、亲切可人，但是午后那懒洋洋的阳光在机场上空没有任何阻拦地洒落下来，轻风吹拂着略显凌乱的柔软长发，搭配着卡梅隆脸上那纯真而灿烂的笑容，刹那间就彷佛点亮了全世界。
　　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即使是粉黛未施，即使是随意打扮，但她们身上的气质，她们脸上的笑容，依旧可以点亮全世界。显然，卡梅隆就是这种女人。“变相怪杰”这部电影堪称是金·凯瑞的单人秀，成为了整部电影独一无二的重心，但即使如此，作为花瓶的存在，卡梅隆依旧吸引了观众的视线，这就是她的魅力。
　　难怪桑德拉都会出声调侃“漂亮女人”了，雨果看到卡梅隆在约瑟夫、萨摩拉的陪伴之下徐徐走来时，脑海第一时间也就浮现出了这阙熟悉的旋律，那绚烂的阳光有些耀眼，但却不刺眼，柔和得彷佛春天已经来到了洛杉矶一般。这让雨果想到了卡梅隆在“我为玛丽狂（There’s.Something.About.Mary）”甜美可人的形象。
　　卡梅隆一路笑容灿烂地和约瑟夫、萨摩拉闲聊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剧组，遇到工作人员时，都会友好地和大家打着招呼，看起来倒像是来剧组参观的粉丝一般，一点也不像是来探班的圈内人士。
　　桑德拉一下就认出了这个有着阳光笑容的女人，赫然就是她和雨果参加“生死时速”试镜那天遇到的那个人，这让桑德拉立刻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雨果，眼里充满了无数暗示，这让雨果显得很是无奈，桑德拉却不给雨果解释的机会，笑着拍了拍雨果的手臂，“佳人来访，不主动一点？”
　　雨果知道桑德拉肯定是误会了，但之前他就解释过一次，今天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说了，所以他也就只是笑着耸了耸肩，然后就朝着卡梅隆的方向迎了上去。
　　看到了雨果迎面走来，卡梅隆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反而是羞涩拘谨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自若，可以感受得到，她很紧张。
　　雨果走到了卡梅隆面前，给了她一个礼貌性的拥抱，“欢迎来到‘生死时速’剧组。”其实雨果和卡梅隆并不熟悉，就连朋友都说不上，所以雨果对于卡梅隆的探班也有些意外，他自然也没有办法说出十分熟稔的话语，只能是以主人的身份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卡梅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有些拘谨地拍了拍大腿，“我正准备坐飞机去纽约，有一个工作，听说你正在这里拍戏，就想着过来看一看，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卡梅隆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裤，有些懊恼地扯了扯嘴角。
　　卡梅隆今天的确是有事要去纽约的，所以她身着便装，甚至没有化妆，还穿了平底鞋！在男人面前绝对不能展示的平底鞋！但是听说雨果在这里拍戏之后，卡梅隆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要过来看看，见到雨果的那一瞬间，卡梅隆就开始激动起来。
　　此时的雨果看起来很狼狈，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防弹衣，而此时白色T恤在就沾满了油污，还散发着汽油的难闻气味，就连雨果的脸上也有些污渍，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那一头暗金色的圆寸短发在阳光底下闪烁着隐隐的光芒。
　　但就是这样的雨果，那汹涌的男性气息却让卡梅隆的心跳刹那间失去了分寸，即使是这样的雨果，也让卡梅隆无法直视，她不由有些庆幸自己穿了牛仔裤，至少看起来不会和雨果差距太多。可是，平底鞋和没有化妆……这还是无法接受。
　　雨果注意到了卡梅隆撇开的视线，他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装备，刺鼻的汽油味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十分不舒服，总是让胃部不断翻滚，而他刚才居然拥抱了卡梅隆，这让雨果有些尴尬，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不会，我正在休息，事实上，有朋友来剧组探班，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让我们无聊的拍摄工作多一些谈资，特别当朋友是一名漂亮女人时。”
　　卡梅隆下垂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雨果往后退的步伐，她偷偷抬起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雨果略微尴尬的笑容，她知道，雨果是在体贴自己，就好像刚才的拥抱也是十分绅士的举动，她的衣服甚至没有触碰到雨果的手臂。
　　当卡梅隆听到那一句“漂亮女人”时，视线终于忍不住就抬了起来，鼓起勇气正视雨果那双眸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彷佛有光芒在闪烁一般，让卡梅隆的心跳失去了节奏，但她却没有害怕，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就勾勒了起来：他说我是漂亮女人，他说我漂亮。
　　“我刚才在候机楼，呃……”卡梅隆抬起头原本想要指一下自己候机楼的位置，但四面八方看起来都十分相似的大楼顿时让卡梅隆迷失了，话语就这样停顿住了。
　　然后卡梅隆就听到雨果那低低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些楼看起来都一样，不是吗？”如果让雨果来认出自己候机楼的位置，估计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卡梅隆微微点了点头，那小巧的贝齿咬住了红润的下唇，似乎有些羞涩，但还是接着说到，“我在上面，看到你拍戏的情况了，这可是动作电影，有很多困难的场面。”
　　“对，这就是男人喜欢动作电影的原因，不是吗？你知道，实现自己在生活中没有办法进行的梦想，幻想自己成为救世英雄。”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卡梅隆却是忽然打断了雨果的话，疑惑地问到，“你也是这样的吗？”
　　雨果顿了顿，随即就笑了起来，“当然，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接拍这部电影呢？”
　　卡梅隆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下巴，“看来媒体的猜测太过复杂了。”
　　雨果知道，卡梅隆这是在调侃媒体关于雨果为什么接“生死时速”的猜测，卡梅隆这却是将问题简单化了，也算是对媒体的一种嘲弄，这让雨果的笑容轻易地就勾勒了起来，“我也这样认为，你不觉得，媒体总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吗？这可是一件很恼人的事。”
　　“很多时候他们也喜欢把事情简单化。”卡梅隆耸了耸肩，无奈地说到，“只要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吃饭，那就一定是绯闻，真是没有技术含量。”卡梅隆的话让雨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倒是一个十分尖锐而准确的看法。
　　看着眼前灿烂笑着的雨果，卡梅隆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记者愿意传她和雨果的绯闻，那又会是什么情形呢？这个想法让卡梅隆顿时就甜蜜了起来，可是她随即就醒悟过来，用力摇了摇头，她自己就是模特行业出身——而且在巴黎还达到了一流的水准，她深刻地知道，这些无中生有的绯闻反而会毁掉一段感情的萌芽或者是发展机会。让媒体介入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雨果看到了卡梅隆的摇头，收敛起了笑容，疑惑地询问到，“怎么了？”
　　卡梅隆顿时就囧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心底摇头的，没有想到动作也直接做出来了，她犹豫了一下，“呃，我刚才想到，如果记者传了我和你的绯闻，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卡梅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而且她也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虽然实话实说会显得她很愚蠢，但她着实没有太多选择。
　　雨果听到卡梅隆的话，其实也是有一点尴尬，毕竟他和卡梅隆还不算太熟悉，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呵呵，对于女人来说，绯闻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毕竟，女人在当前社会眼中就是弱势群体，绯闻如果会制造伤害的话，最终都会落在女人身上。
　　卡梅隆知道雨果的意思，她很庆幸雨果没有全盘否定绯闻的这种想法，这让她的心情又雀跃了起来，但她也知道刚才的话题有些生涩，所以连忙就借机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不打算带我进去坐一坐，还是说，希望站在这里等待记者来照相？”
　　雨果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就站在停机坪上，完全暴露给四面八方的视线，他笑着挠了挠头，连忙说到，“抱歉，我的错，那就让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剧组吧。”然后雨果往旁边让了一步，绅士地说到，“女士优先。”


第719章 惬意闲谈
　　“所以，这里就是……呃……我们即将拍摄爆炸戏的停机库，呃，对。”雨果犹豫不决地说到，这里的停机库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雨果也无法准确区分，这让他有些为难。
　　卡梅隆站在旁边，却是有些忍俊不禁。其实这个停机库雨果刚才已经带她来过一次了，当时雨果说这是巴士冲撞的第一个停机库，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雨果有些路痴，而且方向感、位置感都十分糟糕，甚至比她还糟糕。
　　但是卡梅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相反她还觉得这样的雨果有些可爱，特别是雨果现在穿着打扮是如此男人，然后站在停机坪一脸茫然的寻找方向，卡梅隆就越发觉得雨果看起来很可爱。
　　不过，卡梅隆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指出来，因为这似乎对男人的自尊心是一个损害，所以她只能是乖巧地站在旁边，努力当一个被引导的游客。更何况，卡梅隆的方向感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实在是没有资格去指点雨果。但这一次，卡梅隆着实是有些忍不住了。
　　雨果察觉到了卡梅隆嘴角那一点点勾勒起来的弧度，这让他有些窘迫，但其实雨果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方向感糟糕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以此为耻，也没有办法改变，这就是天生的。所以，雨果不认为这和男人自尊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
　　但此时看到卡梅隆那泄露的笑意，雨果还是有点挫败感，毕竟他在洛杉矶机场已经待了好一段时间了，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我介绍又错了，对吧？”
　　虽然是询问句，但其实雨果的语气却十分肯定，卡梅隆一下没有忍住，笑容就这样扬了起来，她知道已经隐瞒不住了，只能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随即卡梅隆还是解释到，“没事，我的方向感也很糟糕，其实你刚才带我走过哪里，我现在也不记得了，只是这个停机库，我有点印象罢了。”
　　雨果放弃似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方向感虽然很差，但至少比我好一点。”雨果的话让卡梅隆再次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自己也是不由莞尔，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我就不辩解了。”
　　看着雨果的大方，卡梅隆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卡梅隆笑容满面地看着身边的男人，虽然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但卡梅隆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神奇了，每一次见面都可以带给自己全新的感受，这让她的心脏节拍轻而易举就失去了原本的步调。
　　卡梅隆必须转移开视线，否则她担心满脸的红晕马上就会泄露自己现在的情绪，“所以，等这部电影拍摄完毕，你有什么计划吗？”卡梅隆试图转移话题来缓解自己此刻的思绪。
　　雨果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一直都很从容，所以他也就自然地回答到，“不知道，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剧本，又或者思考一下乐队重新投入巡演的事。”
　　“乐队？哦，对，荣耀至死！”卡梅隆愣了愣，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她现在对雨果的新闻都会多了一份关注，对于荣耀至死的事自然也不会错过，“对，你们乐队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展开巡演呢？就我所知，大部分摇滚乐队都喜欢走在路上。”
　　“因为我站在这儿。”雨果张开了双臂，一脸无奈地说到。
　　卡梅隆没有反应过来，上下看着了雨果两遍，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雨果只好原地轻轻跳了两下，用力踩了踩地面，卡梅隆这才反应过来，但随即脸颊就直接泛红了：她的反应还真是够迟钝的。
　　显然雨果就是再说，因为他这个主唱一直都在拍戏，所以乐队活动只能是停摆了。虽然说荣耀至死还是有宣传单曲的活动，但这都是利用拍戏空档进行的，之前的“低俗小说”也好，现在的“生死时速”也罢，都是在洛杉矶本地进行拍摄，所以雨果才能够抽空进行宣传。但是乐队投入长时间大范围的巡演，雨果就暂时没有办法了。
　　卡梅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让她顿时感觉很是窘迫，慌忙之中就想要转移话题，张口就说到，“我听过你们乐队的专辑，真的十分出色，但却没有机会听你在现场演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这样的荣幸了。”
　　可是卡梅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却没有得到雨果的回应，卡梅隆愣了一会，还以为雨果丢了，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雨果似乎陷入了回忆的表情。等雨果察觉到了卡梅隆的视线之后，雨果才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到，“如果乐队开始了巡演，欢迎你过来观看。”
　　其实雨果刚才是想起了这相似的场面，当初乌玛也是如此，到“义海雄风”剧组探班，然后雨果弹吉他，结果雨果为“义海雄风”制作了片尾曲；现在卡梅隆似乎又在经历着相似的曲线，到“生死时速”剧组探班，然后提到了乐队……
　　但很快，雨果就重新把注意力找了回来，他知道只是自己多心了。因为卡梅隆和乌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无论是之前和卡梅隆的几次见面，还是今天的交谈，都在证明着这一点，相似的情形不代表任何东西——剧组探班和讨论音乐，这几乎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而且，他曾经被经历过一次，自然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他实在没有必要想太多。所以，雨果很快就把这些错杂的思绪抛在了脑后，重新露出了笑容。
　　卡梅隆不明所以，只能是点了点头，“其实上次我在俊杰音乐节欣赏过你的表演，不过当时我距离舞台很遥远……”
　　“俊杰音乐节？你曾经参加过？”雨果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倒真没有想到，卡梅隆对于俊杰音乐节这样的另类摇滚也有兴趣，“哇哦，那真是一场……”
　　“盛宴。”卡梅隆接过雨果的话头，然后两个人都相视而笑，雨果也点着头说到，“对，盛宴。”
　　“所以，你参加的是哪一场？”雨果对于俊杰音乐节的记忆很是深刻，也主动说了起来。
　　一时间，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倒是没有再参观剧组了，反而是聊起了音乐，这让时间顿时过得飞快，就连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一直到雨果察觉到约瑟夫出现在了视线里，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正在进行工作。约瑟夫出现，这就意味着应该要准备了。
　　可是不等雨果开口和卡梅隆解释情况，卡梅隆就率先拍了拍脑袋，“哦，上帝，我要赶飞机的。”这一句话顿时让雨果是目瞪口呆，卡梅隆一脸懊恼地说到，“其实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的，我必须赶飞机到纽约去，你知道，纽约时装周刚刚结束，我在那里有一个工作。”
　　卡梅隆四处寻找着看时间的地方，但这里是停机坪，根本就找不到时钟，这让她有些焦躁。雨果连忙安慰她说到，“放心吧，你过来，最多……半个小时。”雨果不由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对时间有足够的概念，而是因为约瑟夫过来提醒自己下一场戏即将开始，那么时间肯定不会太长，因为他刚才这一次的休息时间也就差不多是三十分钟左右。
　　“我希望是吧。”卡梅隆无奈地耸了耸肩，“如果我错过了飞机，我经纪人会杀死我的。”
　　此时约瑟夫迎面已经走了过来，雨果连忙问道，“现在几点？”
　　约瑟夫只是停顿了一下，“呃，两点三刻。”
　　“哦，上帝，我的飞机是三点零五分的。”卡梅隆立刻尖叫了起来，看来两个人的聊天可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雨果连忙示意卡梅隆镇定下来，然后看向了约瑟夫，“乔，卡梅隆的飞机就要晚点了，你可以送她去登机吗？”停机坪十分大，所以在这里也是有车子可以当做代步工具的，雨果就是想让约瑟夫开车送卡梅隆过去。
　　“当然，没有问题。”约瑟夫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
　　卡梅隆立刻就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但雨果却微微往后退了退，示意自己身上的污渍和汽油，但卡梅隆还是不管，靠了上前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今天十分愉快，希望下次有机会一起喝咖啡。那么，我就先走了，对了，谢谢你的司机。”
　　说完，卡梅隆也不等雨果的回话，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约瑟夫只能是无奈地跟在后面喊着，“不是那个方向，往左手，嘿，我是说左手……”
　　雨果看着渐渐离去的约瑟夫和卡梅隆，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离开之后，这才朝着剧组人员聚集的地方迈开了脚步。
　　桑德拉第一个就注意到了雨果的回归，她依旧是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漂亮女人的陪伴，这个休息时间可是比想象之中幸福多了。”
　　面对桑德拉的调侃，雨果只能是无奈地笑着，“我告诉过你，她只是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桑德拉也不反驳，只是撇着嘴，不断地点头，彷佛是在说“你说是的话，那就是吧”，但表情明显就写着不相信，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第720章 预感灵验
　　约瑟夫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一年年末到新年年初的这段时间永远是最忙碌的，过去一年工作的总结，全新一年工作的展望，颁奖典礼的云集，派对晚宴的密集……这数不胜数的业务总是让经纪人来回奔波。约瑟夫更是如此，他不仅要安排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等人的工作，同时还要守在“生死时速”的剧组，雨果的拍摄工作始终都让人放心不下，这让约瑟夫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分身乏术。
　　今年约瑟夫的工作量剧增，并且伴随着奥斯卡的临近，越发忙碌起来。今年约瑟夫手中的艺人，尼古拉斯和雨果两个人都获得了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资格，尼古拉斯是颁奖嘉宾，他将颁发最佳音响奖，而雨果自然是以最佳男配角奖提名者的身份出席，所以约瑟夫手中的工作自然是成倍上涨。
　　自从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各大服装品牌的赞助就纷杳而至，他们看中的不是去年获得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尼古拉斯，而是今年首次入围奥斯卡的雨果。
　　这并不难理解，撇开雨果当前的人气和瞩目程度不说，单单以外貌和身材来说，即使现在尼古拉斯也才不过三十岁而已，正是英俊潇洒的年纪；但比起雨果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能够让雨果穿着自己品牌或者是某位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服装出现在红地毯上，那么眼球效果绝对十分可观。
　　奥斯卡的红地毯一直都被人们戏称为全球最大的时装秀舞台，因为这一晚的颁奖典礼不仅仅是电影最热闹的宴会，同时是全美仅次于橄榄球超级碗的收视率霸主，对于电影之外的各个领域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影响。
　　在历史长河之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哈莉·贝瑞在2002年在第七十四届奥斯卡上成为电影历史上第一位黑人影后的事件了，她当时身着一件蕾丝绣花晚装登上了领奖舞台，该晚装的设计者艾莉·萨博（Elie.Saab）原本只是刚刚进入高级时装圈子不到三年的新人，根本没有太多名气，结果却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一夜成名，红得发紫，后来还成立了以自己命名的时装品牌，广受追捧。
　　这样的奇迹，在奥斯卡的红地毯上，并不是奢求。所以，红地毯，对于顶级时装品牌和设计师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激烈的战场。
　　一般来说，时装品牌、设计师、造型师的经纪代理公司会给造型师或者演员经纪人提供三种选择，一种是设计师专门为演员设计的礼服，一种是著名品牌的服装目录，还有一种就是当季巴黎时装周、纽约时装周的新品目录。
　　演员们会将这些都过目一下，然后进行选择，此外还有一些演员会亲自到品牌店铺，将看中的礼服直接拿去试穿，最后选择最好的那件。由于这些礼服大部分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所以演员们一旦挑选到合适的礼服，就会把它取走，基本不存在撞衫的可能。
　　在颁奖典礼前两个月甚至更早，设计师们、品牌代理们就会和好莱坞的顶尖造型师联络感情，寄给他们样品目录，夹带着各种请帖，邀请造型师参加游艇周末派对、欧洲之旅。聚会、派对就是最好的场合了，这也是为什么欧美的上流人士总是喜欢聚会、派对的原因之一了：这可是一个扩展人脉的好机会。
　　总之，设计师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动顶尖的造型师，希望让他们说服他们的客户穿上自己的作品。到奥斯卡典礼前一周，造型师手头往往有了数百件礼服。
　　反过来，造型师们也会拿手中客户名单上的一线明星为诱饵，从大牌设计师那里得到服装。对设计师而言，没有看到演员在红地毯上亮相，就不能相信造型师的誓言，他很可能在最后一分钟决定把某件衣服穿在三线艺人身上。当然，也有可能一个交错而过的时间，就让造型师决定最最顶级艺人在奥斯卡上的服装造型，这也许就是一个神话的开始。
　　所以，称呼奥斯卡红地毯秀是年度最有影响的时装秀，也不为过。而当红的艺人们就成为了最顶级的超模。
　　这些艺人们，既然要“走秀”，自然就要领取薪水。好莱坞女艺人是公认的最有组织性、最有计划性地和设计师保持密切联络的群体。经过多年的演变，情势早就发生了变化：曾经，是艺人们恳求着顶级时装品牌出借服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演变成设计师花钱求艺人们穿他们的衣服。
　　特别是在经济大环境不景气的九十年代初，顶级时装品牌的竞争就开始逐渐演变地激烈起来，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情况更是变本加厉，所有顶级时装品牌都在花尽心思，希望可以让最顶级的艺人穿上自己的服装出现在奥斯卡的红地毯上。
　　女演员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放在男演员之间也毫不逊色。
　　虽然男演员的服装就是西装，花样变得再多也就是那几件，但对于时尚界人士来说，这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细节的改变就注定着可以引领一季的流行风潮。比起女演员来说，男演员更加注重自己的风格和个性，以约翰尼·德普为例，他对于帽子和配饰的要求就十分具有自己的风格，这也成为他在红地毯上区别于其他男演员的武器。
　　由于雨果一直没有配备自己的专属造型师，所以过去这段时间，都是由约瑟夫联系经纪代理公司提供服装给雨果进行选择。
　　这些经纪代理公司其实和各大演员的经纪公司是差不多的，他们会和世界各地的品牌签署代理权，将这些品牌的服装聚集在洛杉矶。每当重要首映式、晚宴、颁奖典礼来临时，经纪代理公司就会邀请造型师、经纪人或者是艺人自己，前来挑选服装。
　　以雨果如今的人气和发展前景，毫无疑问成为各大品牌最为炙手可热的人选，不仅仅是服装经纪代理公司纷纷上门，甚至需要顶尖品牌自己都按耐不住，亲自出现，只希望能够和雨果达成合作。
　　约瑟夫对于时尚也没有什么眼光，他只能是把所有服装目录都留下来，然后拿到剧组去给雨果挑选，最后由雨果自己做决定。
　　这也让约瑟夫深深意识到，雨果的团队现在远远不够，目前雨果的工作团队其实也就是三个人，约瑟夫、萨摩拉和亨利，但是经理人、造型师、保镖、律师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雨果一直没有签署专业的公关经纪人。这与雨果现在的成绩和地位完全不符。
　　等奥斯卡结束之后，特别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动荡暂时到一段落之后，约瑟夫认为，为雨果组建一个专业团队，是十分有必要的。
　　约瑟夫把桌面上的服装目录都整理好，准备再次前往洛杉矶国际机场，这时办公室门敲响了，约瑟夫头也没有抬，直接就扬声说到，“请进。”
　　卡尔·厄尔推门走了进来，“在忙吗？”
　　约瑟夫抬头看了一眼，轻笑地举起了手中的服装目录，“一项大工程。”
　　卡尔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都是雨果的，还是包括了凯奇的？”
　　“雨果一个人的。”约瑟夫呵呵地笑着，“其实还有几个派对一直邀请我出席，但我觉得他们似乎放错了重点，最终拥有决定权的是雨果，不是我，如果按照我挑选衣服的眼光，估计他们全部都要失望了。”
　　卡尔走到了办公桌前，也帮忙整理起服装目录来，粗粗一看，顿时让卡尔吓了一跳，“这到底有多少？”
　　“品牌有十三个，设计师有十七个，还有四家服装经纪代理。”约瑟夫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到，“相信我，我也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了。”
　　“雨果配得上这种待遇。”卡尔笑呵呵地说到，像雨果这样外形有天生优势的演员本来就是受服装设计师青睐的，而现在雨果又在事业上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就更加了不得了。即使是汤姆·克鲁斯在雨果面前，估计都要靠边站——毕竟汤姆的身高是硬伤，让人不忍直视。
　　笑过之后，卡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那凯奇的呢？他不是也要出席奥斯卡嘛？”
　　约瑟夫手里动作停了停，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卡尔，“他有整个工作团队，我身为经纪人，其实能做的东西只是打几个电话罢了。”当演员拥有一个完整的工作团队时，分工就会清晰而明确起来，经纪人就是负责人脉联系，和演员的见面时间急剧减少，这也是顶尖经纪人手底下可以同时运作多名艺人的原因。
　　卡尔看着约瑟夫脸上坦然的笑容，不由有些着急，他也没有更多顾忌了，直接就开口说到，“乔，难道你没有听说凯奇要更换经纪人的传言吗？”卡尔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约瑟夫的，他可是十分担心，可是现在看来，约瑟夫却是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可是不想，约瑟夫却是轻笑了两声，然后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说到，“我知道。”其实，对于这一天的到来，约瑟夫也许早就有预感了，很早很早以前。


第721章 二中选一
　　在两个月之前，约瑟夫开始调查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背后阴谋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当时他就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一直以来，约瑟夫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雨果相关的情况上，却没有发现原来那种不祥的预感是针对自己的。
　　显然，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一直在针对雨果，同时也是想要离间雨果和约瑟夫，那么，针对约瑟夫的计谋肯定也是十分有必要的。如果能够真正地打击到约瑟夫，那么也就等于将雨果陷入一个孤立的境地，这基本上就等于将雨果的人脉直接切断大半——当时犹太人对雨果的支持还没有显现出来。
　　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这三名演员都是约瑟夫的资本，也是他身为经纪人的价值。如果把他们从约瑟夫手中挖走，然后再顺利分裂雨果和约瑟夫，那么约瑟夫这个入行不到两年的新手就是真正的经脉尽断、武功全废了。
　　虽然说约瑟夫相比于顶尖资深经纪人，能力确实有限，但考虑到雨果才是他的第一个艺人，而在雨果之前，他只是刚刚进入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实习的新手而已，约瑟夫所有的能力都是从零开始，能够走到今天，约瑟夫已经着实不易了。
　　由此可以看出，约瑟夫的确是有作为一名经纪人的潜质。可如果没有艺人愿意和约瑟夫合作——就好像之前的卡尔一样，那么即使约瑟夫有浑身十八般武艺，也没有地方施展。特别是新人经纪人在人脉上的匮乏，很难给拥有一锤定音的说服力。
　　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离间雨果和约瑟夫的谋划，一度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效果，甚至让他们占据了上风，虽然最终没有让两个人撕毁合同，但依旧可以看出朗和特蕾西的能力。雨果和约瑟夫之所以没有分手，是因为友谊，但是这条纽带却不存在于约瑟夫和其他人身上。所以，计谋在其他三个人身上很快就取得了成效。
　　马特和本两个人，去年和约瑟夫签约之后，的确得到了一些工作机会，而且还是十分不错的机会，但是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动乱的过程中，他们却收到了更大的诱惑，比起约瑟夫更加资深、比起约瑟夫更加有名、比起约瑟夫更加有能力的经纪人不断伸出橄榄枝，他们很难拒绝。
　　相比于马特、本来说，尼古拉斯已经是取得了不俗成绩的演员，可以算是在一线和二线之间徘徊的阶段，他受到的瞩目自然就更多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伸出来的橄榄枝，让尼古拉斯格外心动。
　　去年尼古拉斯和约瑟夫达成合作协议之后，约瑟夫迅速为他先后接了两部作品，“西部红石镇（Red.Rock.West）”和“超级赌徒（Deadfall）”，其实严格说来，这两部作品是尼古拉斯之前自己就已经谈好的作品，约瑟夫只是负责谈妥片酬、工作时间等合同细节。但无论如何，这两部作品都算是约瑟夫和尼古拉斯合作的良好开端。
　　当时尼古拉斯和约瑟夫绝对可以说是处于蜜月期，这也是约瑟夫忽略了踏上公路巡演的雨果的那段时间，约瑟夫所有时间几乎都倾注在了尼古拉斯身上。
　　可惜的是，这两部作品都相继失败了，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全部都扑街了，这让尼古拉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连带着约瑟夫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虽然说作品不是约瑟夫接的，他只是负责谈合同，但尼古拉斯还是难免把迁怒。
　　不过，尼古拉斯还是给了约瑟夫机会，约瑟夫为他带来了“第一夫人的保镖（Guarding.Tess）”这部作品，从作品挑选到合同谈判，全部都由约瑟夫一手包办，显示了约瑟夫的出色能力。
　　在跨年的这段时间，尼古拉斯虽然就受到了来自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邀约，但他还是决定给约瑟夫一个机会，看“第一夫人的保镖”上映之后的成绩再做决定。
　　“第一夫人的保镖”于两周之前上映了，电影在第一周以九百万美元的成绩取得了一周冠军，但是第二周票房就狂跌三十个百分点，表现并不如预期，而且电影的口碑平平，更多的好评都集中在了女主角雪莉·麦克雷恩（Shirley.Maclaine）身上。
　　其实严格来说，约瑟夫的这次选择还是值得肯定的，虽然没有让尼古拉斯再创高峰，但整体表现已经实属不俗了，至少比尼古拉斯之前的两部作品要获得了更多的正面回馈。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估计尼古拉斯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偏偏收到了来自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邀请，这就让事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关于尼古拉斯、马特、本三个人更换经纪人的谣言并不多，但是零零碎碎地还是冒出了一些。在别人眼中，这也是正常的情况，本来这个圈子里更换经纪人的情况就屡见不鲜，所以也没有引起波澜。
　　但是在约瑟夫眼中，却一下就看出了端倪，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了。
　　“你知道？”卡尔对于约瑟夫的反应很是意外，他诧异地反问到。
　　约瑟夫笑了笑，“当然，我现在的信息来源可是比你广。”现在要论人脉，约瑟夫的确已经比卡尔出色太多了，而且约瑟夫的能力成长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不可能卡尔都知道的事情，约瑟夫却一点风声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呢？”卡尔也没有追究这件事，立刻就把注意力回到了最主要的问题上，“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面对卡尔的严肃和急迫，约瑟夫倒十分轻松，彷佛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卡尔不由有些沮丧，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凯奇，你打算挽留他吗？难道你就打算这样直接放手？”
　　约瑟夫知道卡尔是在担心自己，他停下了手中整理服装目录的动作，看向了卡尔，认真地说到，“卡尔，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卡尔顿时就愣住了，然后仔细品味一下约瑟夫这句话，他也就明白了过来——约瑟夫选择了雨果，很明显——这让卡尔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办公室的事情根本就忙不过来，但约瑟夫还是风雨无阻地到“生死时速”剧组去监督雨果拍戏，这就说明了约瑟夫的决心，在尼古拉斯和雨果之中，他选择了后者。或者更为准确地说，在约瑟夫自己的事业和雨果的事业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二中选一的选择题，约瑟夫这次没有选择自己。
　　约瑟夫看着卡尔脸上的停顿和疑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卡尔，做出选择，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每一次的选择都很困难，我们都不知道选择之后会导致什么后果，可能是成功，也可能是失败。但是这一次我知道，我的选择是明智的。”
　　卡尔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任何话语来。其实卡尔知道，约瑟夫还是在内疚，过去这几个月来约瑟夫的所作所为，对于雨果来说，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差一点错过了“低俗小说”；错过了荣耀至死最重要的一场演唱会，差一点也错过了“几近成名”的辉煌；错过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差一点也错过了“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最重要的是，约瑟夫没有给予雨果足够的信任，是约瑟夫亲手破坏了这一段友谊。
　　所以，约瑟夫现在想要补偿。但卡尔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约瑟夫看着卡尔的表情就知道他想错了，他不由笑了笑，“卡尔，我不是在内疚，我也不是想要补偿，我只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罢了。”这话让卡尔直接就愣住了。
　　“卡尔，友情和事业之中，我选择了友情，这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像朗那样的经纪人，记得吗？”约瑟夫认真地说到，“还有，雨果和尼古拉斯之中，我选择了雨果，这是因为雨果是值得经纪人做投资的，他的潜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所以，这只是工作而已，不要多想了。”
　　虽然约瑟夫是如此说，但卡尔却没有被他说服，因为他可以在约瑟夫的眼神之中看到闪躲和心虚，卡尔知道，约瑟夫现在是感情战胜了理智，但他也没有办法说约瑟夫的决定就是错的，所以他只能放弃了说服约瑟夫。
　　“乔，答应我，至少你不应该放弃抗争。”卡尔还是坚持地说到，“你说得也许都对，但至少，我们身为经纪人，有人在挖角的时候，我们应该努力挽留艺人——除非这艺人是我们主动放弃的，这才是正确的。答应我，至少你努力看看。”
　　约瑟夫看着卡尔的坚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顿了一会，彷佛在细细品味着一般，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说完之后，约瑟夫就把服装目录放进了公事包里，离开了办公室。
　　卡尔看着约瑟夫离开的背影，倔强而坚挺，似乎又看到了去年七月份荣耀至死踏上征程之前的那个约瑟夫，只是，现在已经不是当时了，过去八个月时间的改变，真的能够一笔勾销吗？


第722章 朋友位置
　　约瑟夫开着车来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出示了通行证之后就进入了“生死时速”的剧组拍摄场地。虽然说剧组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机场进行拍摄，但他们只是占用机场的一小部分而已，为了不影响机场各个航班的正常运行，剧组工作人员都必须在固定的区域活动。
　　约瑟夫熟练地将车子停靠在了雨果专用的停车位上，由于现在雨果地位的提升，而且在“生死时速”剧组里也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号人物，所以雨果在剧组的待遇也有了改变，专用停车位只是其中之一。不过约瑟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发呆起来。
　　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的事约瑟夫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但目前为止都只是传闻而已，约瑟夫猜测，目前应该只是有了几次接触而已，并没有讨论到实际的利益分配问题，所以尼古拉斯、马特和本三个人，也应该是在斟酌考虑之中。
　　不过约瑟夫知道，他们三个人被挖墙脚离开，几率已经超过六成了。最主要就是因为自己为雨果接拍了“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这两部作品，在外人看来，这两部作品都是约瑟夫提供给雨果的，而显然，没有人看好这两部作品的发展前景，那也就是说约瑟夫对雨果的事业发展规划出了重大问题——在雨果事业腾飞的关键时刻，居然挑选了这样两部作品，这对于经纪人来说绝对是决策失误。
　　所以，尼古拉斯离开约瑟夫，投靠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这只是时间问题；而马特和本更换经纪人，几率也是比较高的。
　　如果说约瑟夫想要挽回情况——正如卡尔所说，奋力一搏，那么这段时间就十分重要了，约瑟夫势必要和尼古拉斯等人面对面进行沟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他们留下来，继续选择自己担任他们的经纪人。
　　其实以约瑟夫现在的能力，无论是人脉范围还是业务能力，他都是有一搏之力的，不要说马特和本这两名新人了，就算是尼古拉斯都完全有可能将他留下来。
　　可是约瑟夫一点行动都没有，甚至于没有过问，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听过那些传闻一般，这几天约瑟夫一直都在忙碌雨果的事、忙碌奥斯卡的事，彷佛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手下三名演员都要被挖墙脚的事一般。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约瑟夫的脑子有些疲倦，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想法都因为卡尔刚才的一番言论而掀了起来，这让约瑟夫不由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然后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约瑟夫朝着剧组方向走了过去，发现此时拍摄正在进行，不过不是雨果的戏份，而是电影中洛杉矶警方和新闻媒体产生碰撞的戏份，约瑟夫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没有看到雨果和萨摩拉的身影，然后就朝着休息区走了过去。
　　远远地，约瑟夫就看见了正在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雨果和桑德拉，他也没有走过去打扰两个人，而是走到了另外一侧坐了下来，萨摩拉和剧务讨论完接下来一场戏份的注意事项之后，也拿着剧本走了过来，“今天接下来这场戏足够刺激，整个剧组都动员起来了。”萨摩拉走到了约瑟夫对面，靠在化妆台边上，笑呵呵地说到。
　　约瑟夫从公事包里将服装目录拿了出来，“哦，对了，”却听到萨摩拉的声音说到，“刚才超人来电话了，说有事和雨果商量，你知道是什么事吗？他怎么会有事找雨果呢。”超人指的就是卡尔·厄尔了。
　　约瑟夫的动作不由就顿了下来，一脸惊愕地看向了萨摩拉，“你没有让雨果接电话吧？”约瑟夫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萨摩拉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雨果正在休息，我就把手机递给他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萨摩拉也发现了约瑟夫那僵硬的脸色。
　　“哦，不……”约瑟夫懊恼地低叹了一声，然后一回头，就看到雨果笑呵呵地和桑德拉说了两句话，就径直朝他们两个的方向走了过来。约瑟夫慌乱地把手中的服装目录递给萨摩拉，“这些你让雨果先看，我，我去一趟卫生间。”说完，约瑟夫就想要起身离开。
　　可是雨果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起来，“乔，我有事找你。”
　　约瑟夫的脚步就这样停在了原地，他此时完全可以落荒而逃，躲在卫生间里二十分钟，出来之后雨果就要投入拍摄了，但约瑟夫却知道，就算可以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所以，约瑟夫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萨摩拉看着约瑟夫那僵硬的神情，然后又看了看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起来的雨果，把手中那一叠服装目录整理好，顺便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几张都捡了起来，对着迎面而来的雨果说到，“我先去和剧组的造型师讨论一下，看能不能做第一轮筛选。”
　　其实这个借口一点都不高明，“生死时速”剧组根本就没有造型师，因为他们不需要。但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一脸从容地朝着桑德拉的方向走了过去。借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萨摩拉知道，雨果和约瑟夫有话要说。
　　雨果和萨摩拉交错而过，然后走到了约瑟夫的身边，在一旁坐了下来，微笑地说到，“你打算一直背对着我？”
　　约瑟夫懊恼地摸了摸脖子，才一转身，就打嗝了一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紧张的情绪，果然他就看到了雨果脸上那了然的浅笑。约瑟夫只能是一脸放弃地坐到了椅子上。
　　“我听超人说了，你不应该来剧组的，你还有其他工作，不是吗？”雨果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就直接说到。
　　约瑟夫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被雨果这话一堵，还是愣了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告诉过你，在这里是办公，在星座大道也是办公，都是一样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可是约瑟夫却撇开了视线，不敢正视雨果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
　　雨果停顿了一下，想要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当他听卡尔说了尼古拉斯、马特、本等人现在的情况时，雨果颇为意外，他以为约瑟夫的工作一直都很出色，毕竟在过去这两年时间里，约瑟夫负责他的工作时就一直兢兢业业，哪怕很少有出彩的闪光时刻，但每一次都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所以雨果根本就想象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雨果之所以没有更换掉约瑟夫，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其次是因为雨果曾经经历过朗·梅耶的案例，他对于经纪人的挑选也十分谨慎，目前看来，约瑟夫就十分符合他的预期。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不是如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利益至上的好莱坞圈子里，一名顶尖经纪人的诱惑完全不下于顶尖导演、顶尖制作人的水准。
　　只是，雨果没有预料到约瑟夫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了，但约瑟夫却什么说任何话，依旧每天都在“生死时速”剧组待着，这让雨果有些不安，还有些遗憾。
　　“乔，你是一名经纪人。”雨果开口说到，这句愚蠢的大白话让约瑟夫抬起头看向了雨果，雨果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是一名经纪人。你知道，经纪人不可能整天都跟在一名演员的身边，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处理。你看看卡尔，虽然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是卡尔的朋友，但卡尔必须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处理业务，而不是跟着亚历克斯在剧组里照顾他。这就是经纪人和经理人的区别。”
　　“我知道，乔，你还是在对过去的事情表示抱歉。”雨果的话还没有说完，约瑟夫就出声了，但雨果还是摇了摇头打断了约瑟夫，继续说到，“你每一次看我的眼神，你每一次处理我的工作，包括你每一次都待在剧组里，都可以感受到这一点，你在表达你的抱歉。”
　　雨果的话让约瑟夫没有办法反驳，他只能是沉默了下来，然后有些窘迫地避开了视线。
　　“乔，我知道你的抱歉，我知道你的悔意，但是……你没有毁掉我的事业，你也没有毁掉我的未来，更没有毁掉我的人生。我们只是……只是吵架了而已，你知道，就像所有的朋友一样，吵架。我们会争执，我们会互相讨厌憎恨对方，但我们还是会原谅彼此会理解对方，关于这一点，我们不是已经沟通过了吗？”雨果真诚地说到，其实这段时间约瑟夫的坚持和努力，雨果都看在眼里，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接受了约瑟夫的歉意，这都是事实，但显然，约瑟夫似乎还没有完全放下。
　　“所以，你没有必要内疚，也没有必要补偿，更没有必要一直抱歉。我们是朋友，一直都是，你知道，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吗？学会包容彼此宽恕彼此，这才是友谊能够持续下去的核心，不是吗？”
　　约瑟夫抬起头看着雨果那双真诚的眸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朋友。”然后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们是朋友，对，朋友。”


第723章 妄自菲薄
　　虽然面对卡尔时，约瑟夫还能够镇定自若，但是面对雨果，约瑟夫却没有狡辩的能力。不得不说，约瑟夫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紧揪着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然后缓缓解开，就彷佛是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来一般，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雨果看着眼前眉宇舒展开来的约瑟夫，他甚至可以听到约瑟夫肩头大石落地的脆响，这也让雨果轻松了一些，如果友情需要依靠内疚和歉意来维持，那么真正的友情迟早都会在时间的磨练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最终渐行渐远，其实不止是友情，任何一段感情都是如此，爱情、亲情也包括在内，依靠负面情绪来支撑下去，这都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宽恕和原谅，不仅仅是放过对方，更是放过自己，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乔，凯奇、达蒙、阿弗莱克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雨果没有遮掩地就直接把问题核心说了出来，最近这段时间，约瑟夫就只顾着照顾雨果，而忽略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约瑟夫懊恼地看了雨果一眼，嘟囔了一句，“我都让他不要说了。”
　　“你不能责怪超人。”雨果立刻就知道约瑟夫是在说卡尔了，要不是卡尔告诉他这件事，雨果至今都不了解情况，“他也是担心你。相反，我很庆幸他告诉了我，因为我不希望成为那个导致你事业失败的人，我可不会再犯你之前的错误。”
　　雨果那轻松的调侃让约瑟夫无奈地笑了起来，他知道雨果是在开玩笑，这次的事件和之前的事可截然不同，虽然说约瑟夫最近一直都在忙碌雨果的事，但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雨果没有任何联系，所以自然不能说是雨果破坏了约瑟夫的事业。相反，约瑟夫的事业都是雨果所成就的。
　　约瑟夫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之所以没有处理这件事……”说到这里，约瑟夫顿了顿，他也有些犹豫到底是否应该和雨果说这些，因为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那是因为……我其实最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成为一名经纪人。”
　　约瑟夫这样的回答，雨果绝对没有预料到，脸上的惊愕直接就表现了出来，“呃，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了。”说出来之后，约瑟夫反而是轻笑了起来，没有沉重，也没有悲伤，表情上带着一些轻松，“你知道，在接手你之前，其实我只能算是一个实习生，我的经历甚至比超人还要浅薄，对于经纪人行业，我没有任何了解也没有任何能力，许多经纪人都是助理出身的，又或者是跟随着资深经纪人打拼过的，但这些部分我都没有经历过，我只是跟在朗的身边学习了几个月，但所谓的学习，你应该知道朗的……”
　　说到这里，约瑟夫和雨果两个人都相视而笑。
　　“你是我的第一个艺人，说实话，刚刚接手你的时候，我唯一学习到的就是为你收拾烂摊子，但是那些记者又不听我的，我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利用媒体，只能是被媒体牵着鼻子走，结果事情就越来越糟糕。”约瑟夫回忆起1991年那段岁月，真的是惨不忍睹，但现在，他却可以笑着说着那段回忆，这也就是成长的一种了。
　　约瑟夫稍微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那段日子，的确是感触颇多，转眼之间，三年就过去了，他现在对于经纪人的工作也有了自己的理解，但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是让约瑟夫思考得更多，也许，他真的不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
　　“你知道，在经纪人的工作之中，我犯了几乎所有可能性的错误。”约瑟夫说到这里，笑容也多了一点苦涩，没有人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错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对记者没有任何还击能力，让事情变得更加可怕；在剧组拍摄的第一天迟到，导致你陷入窘境；面对记者的挑衅时，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要你来收拾烂摊子……”
　　听着约瑟夫的话，雨果就想要开口否认，这一次，却是约瑟夫阻止了雨果，反而是苦笑着继续说了下去，这让雨果也有一种无力感。
　　“面对特蕾西、朗的阴谋，我也想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先是‘糖衣陷阱’，后是‘亡命天涯’，一部部作品就这样错过了，而且完全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约瑟夫说到这里也觉得很是无奈，如果是现在，约瑟夫有无数办法可以去对付当初特蕾西、朗、马丁的谋划，绝对不可能让事情陷入僵局，相反甚至还可以进行反击。但，这都只是“如果”而已。
　　约瑟夫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名经纪人在成长过程中付出的惨痛代价，这也就是他对自己产生质疑的原因——因为这笔学费实在太过昂贵和沉重，“可问题就在于，当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取得了成功之后就得意忘形了，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错误完全在我，之后我们产生的误会，也都是因为我的自大控制了整个局面，可以这样说，是的，就是这样，是我搞砸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乔，你不能这样看待问题。”雨果终于找到了空隙，插话进去，“任何一个错误，都有许多原因，你说你没有处理好问题，难道我表现就很好了吗？看看我面对记者挑衅时那糟糕的处理方法，哦，上帝，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雨果认真地说到，“我们都在成长，好莱坞这个圈子太过复杂，没有人是天才，一进来这里就可以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这都是需要学习的。”
　　对此，雨果真的有很深的感触。当初他穿越过来洛杉矶时，事情实在太过诡异离奇，一天之前他还是准备参加迷笛摇滚音乐节的青涩小子；一天之后他就成为了在好莱坞占有一席之地的演员，这种翻天覆地的改变，耗费了雨果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好莱坞这个五光十色的名利场里，雨果就是彻头彻尾的愣头青，他也是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这也是雨果能够完全理解约瑟夫的原因，不仅因为他们是朋友，他们一起并肩走到了现在；更因为雨果也能够感同身受，经历着约瑟夫所面对的一切。
　　“你可以这样说。”约瑟夫笑着耸了耸肩，但他知道，这是因为雨果对他的理解，如果换成其他人，也许他早在金球奖事件爆发之前就丢掉工作了，“可问题是，雨果，对于你的事业发展，我提供的帮助真的很少很少。”
　　“‘闻香识女人’是集体试镜，‘义海雄风’是帕西诺的介绍、尼科尔森的引荐；‘西雅图夜未眠’是通过莱纳牵线搭桥的；而‘辛德勒的名单’，你知道，这是超级阿尔的功劳；至于‘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这也都是你的选择。”
　　约瑟夫说着说着，就发现自信在急剧减少，“看，雨果，我根本没有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别人看来，这些工作机会都是我为你拿到的，他们肯定的是我的眼光。但问题是，这些工作机会都是你自己赢得的，而且选择这些作品也都是你的眼光。”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约瑟夫发现自己经纪人的三年生涯里，能够称得上是亮点的瞬间并不多，也许“西雅图夜未眠”的分红算是一个，还有不久之前将特蕾西·雅各布斯的阴谋完全破坏也算是一个。但除此之外，确实是寥寥无几。
　　雨果听到约瑟夫这话，也只能是沉默了下来，他对于经纪人的工作了解不多，他没有办法去反驳约瑟夫，“乔，你知道吗？在我看来，经纪人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脉为演员挑选剧本，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处理演员和媒体之间的关系，其实真正掌握决定权的，从来都是演员，不是吗？”
　　约瑟夫没有说话，但他明白雨果的意思，其实从狭义上来说，经纪人的工作确实是如此，人脉范围和危机处理能力是核心价值。
　　“所以，我认为你是一名出色的经纪人。”雨果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却不是约瑟夫说的那么糟糕，“乔，虽然你在工作有过失误，但你总是能够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让整个情况看起来一目了然，你看，无论是电影工作还是音乐工作，你总是合理地安排着，没有任何差错，还有宣传行程也是如此。再就是，虽然你在剧本挑选方面给我的意见不多，但你现在已经建立起自己的人脉，为我赢得更多剧本机会，而且和媒体之间的关系你也逐渐找到了诀窍，不是吗？”
　　约瑟夫经过了长时间的磨练，其实现在的确是一名不错的经纪人，能力已经彰显了出来，雨果认为约瑟夫缺少的应该是信心，“最重要的是，你是一名有热情有良心的经纪人，相信我，如果没有你的陪伴，也许在当初‘大河恋’试镜失败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你陪伴我一直走到了今天，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成功，但我却坚信，你也是我目前成绩之中的一份子。我们是朋友，也是搭档。”
　　约瑟夫看着眼前的雨果，眼眶不由有些发热，这让他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第724章 三论经理
　　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将嘴角的笑容重新勾勒起来，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雨果，彷佛今天才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似的，这眼神让雨果不由皱起了眉头，扯了扯嘴角说到，“难道你突然被异形附身了？”
　　约瑟夫立刻就被雨果逗笑了，直接就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明明我才是你的经纪人，明明我比你年长三岁，但为什么每次遇到困难，都是你在安慰我？都是你在劝解我？”
　　回想到过去，有许多次似乎都是如此，困境之中总是雨果率先打起精神，然后重新获得力量，将希望实现的可能性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在雨果的身上，约瑟夫学到了许多东西，这也是约瑟夫觉得最神奇的地方。
　　要知道，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之中，被镁光灯笼罩的艺人们要保持清醒的理智，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更多时候，经纪人才是那个泼冷水的旁观者，然后成为站在艺人身后的掌舵者。但雨果显然不是如此，似乎经历了1991年的起起伏伏之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洗心革面，然后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仔细想来，所有的转折点都是从金酸莓奖开始的。约瑟夫那悠久的记忆唤醒了最深处的想法。
　　雨果自然不知道约瑟夫的想法，他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如果约瑟夫也像他一样，经历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只是灵魂的转嫁，但却好像是生命获得了第二次机会一般，那么约瑟夫也肯定会像他一样珍惜这次机会的。
　　“乔，你知道，我从十四、十五岁就进入这个圈子了，虽然我不想麦考利·卡尔金那样登上过巅峰，但我还是经历了许多事情，我迷失过，我也辉煌过，我还曾疑惑过。所以，当我在生死关头徘徊时，脑袋顿时就变得清晰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愿意为之拼搏和奋斗。”
　　这是雨果自己的真心话，除了穿越的事实被隐瞒了之外，这就是陈雨果和兰开斯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安慰你？劝解你？”雨果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不断在自我鼓励罢了，或者说，自我催眠。消极地看待问题也是过一天，乐观积极地面对困难也是度过一天，我只是选择后者罢了。”
　　雨果朴素的话语让约瑟夫轻笑了起来，的确，金酸莓奖颁奖典礼那个夜晚，雨果因为毒品在生死边缘挣扎之后，死里逃生，从那以后雨果就开始选择了积极直面惨淡人生的道路。这一路走来，即使是再大的困难都没有让雨果退缩，无论是“辛德勒的名单”里对演技的挑战，还是“生死时速”里对身体和心理的极限冲破，都是如此。
　　莫名地，约瑟夫又想起了雨果戒。毒的那段时间，也许，从那时候开始，雨果就已经坚定不移地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不管你怎么说，但事实就是，走到今天的位置上，你的努力远远多于我的工作。”约瑟夫淡然地说到，没有不甘，没有抱怨，没有遗憾，只是坦然地承认这个事实，“你不要多说什么，你我都知道这是事实。”虽然约瑟夫没有看向雨果，但他也知道，以雨果的个性，肯定会安慰自己的，所以他这才主动说到，果然就听到了雨果的轻笑声，“我认真想过了，不管我是否有经纪人的潜质，但就目前来看，我还是需要继续努力。”
　　约瑟夫转头看向了雨果，微笑地说到，“所以我才想，也许这一次就是机会，让我认清自己的机会。凯奇他们如果能够离开，也许会让我重新脚踏实地地开始努力。所以，我没有挽回他们，我也没有去做任何应急措施。”
　　此时此刻，约瑟夫也想明白了，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也许表面看起来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局面，但说不定实际上就是一个全新开始的机会。就好像当初雨果的金酸莓奖一般。
　　雨果看着约瑟夫，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他对经纪人的工作了解实在是太少，他自然也无法理解一个经纪人同时拥有三名或者更多艺人时，要在众多工作之中寻求一个平衡的困难。
　　“你知道吗？其实在签下马特和本之前，我只有你一个艺人的时候，我反而更加得心应手，我享受不用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时光。”说到这里，约瑟夫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当经纪人，也许比较适合当经纪人的秘书之类的，又或者是像萨摩拉那样的助理。”
　　雨果坐在原地也被约瑟夫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思绪：为什么约瑟夫不能成为他的经理人呢？
　　其实过去两年时间里，约瑟夫就更像是雨果的经理人，而不是经纪人。约瑟夫处理着雨果身边各种各样的杂物，保证雨果能够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当剧本进来时，约瑟夫会首先过目，然后交给雨果，最终由雨果做决定，这也是经理人和艺人的相处模式。
　　正如约瑟夫所说，如果是经纪人，那么他会率先自己经过挑选，然后推荐给艺人，按照经纪人的规划，对艺人的演艺事业进行安排；但如果是经理人，他就是从经纪人那里接过剧本，初步阅读审核之后，告知艺人自己的想法，最终由艺人自己拍板。显然约瑟夫和雨果过去的相处模式就是后者。
　　一般来说，经纪人是利益至上，以公司利益、以自己利益为优先考虑对象，经纪人手下的演员有许多，他希望自己所有的演员都能够取得好成绩，就好像去年七月份之后，约瑟夫手下拥有四名演员时的情况。但显然，这几个月的情况可以看出，约瑟夫并不是一名合格的经纪人，这也是约瑟夫产生自我怀疑的原因。
　　但经理人却略有不同，经理人也可以说是利益至上，但他是以艺人利益为优先考虑对象，他的所有利益都是和艺人完全挂钩的，经理人必须一心一意为自己的艺人考虑，与经纪人争，与制作公司争，与媒体争，所有举动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自己的艺人。在去年七月之前，约瑟夫和雨果的合作关系就更像是如此，而约瑟夫做得显然不错。
　　当然，由于经理人和艺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信任是最重要的环节，这也是大部分艺人会选择自己亲人担任经理人的原因。如果经理人和艺人之间产生了分歧，而且不可调和的话，这对于艺人才是最大的打击。经纪人不好，可以随时更换；但是经理人出问题，这就是致命的了。
　　麦考利·卡尔金就是好莱坞最典型的例子，依靠“小鬼当家”成名之后，他的父母虽然挂名是经纪人，但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经理人，他们完全把麦考利当做了挣钱机器，结果导致麦考利小小年纪就开始耍大牌，甚至过早接触毒品、酒精；同时还让各大制片公司都对麦考利敬而远之，直接葬送了这位好莱坞历史上最伟大童星行列的演员所有事业前景。
　　某种程度上来说，经理人可以算是艺人对外的第一道防护网或者是代言人。
　　约瑟夫从1992年年底其实就和雨果提起过经理人的事了，但雨果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最开始经理人并不是当务之急，毕竟雨果还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
　　要寻找一个自己信任同时又能够处理所有演艺事务的对象，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亲人或者死党，雨果都无法寻找到合适的对象，最主要还是因为雨果十四岁就进入了好莱坞，他的朋友屈指可数，而耶鲁大学里的校友也都并不亲近。
　　可是现在，约瑟夫显然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约瑟夫完全熟悉演艺事务，这是理所当然的，同时约瑟夫现在的人脉和危机能力都已经得到了证明，最近对于特蕾西的一连串处理手段，都可以看出约瑟夫现在的手段和眼界。
　　但是对于经理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信任部分呢？
　　虽然说过去几个月雨果和约瑟夫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而彼此之间的信任也遭遇了危机，但雨果却不会否认，约瑟夫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两个人经历了金酸莓奖之后那一段最为低潮的挣扎，可以说，约瑟夫就是雨果目前在这个时空里最相信的对象，仅次于父亲亚当。
　　况且，这一段友谊经过碰撞和打磨之后，也会更加经得起考验。当然，雨果不会否认，风险依旧是存在的，但这就事实，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任何风险的关系，就连雨果的母亲莉娜都会选择离开家庭，那么其他关系就更是如此了。但是，经过那么多事之后，雨果愿意尝试看看。
　　如果约瑟夫能够担任自己的经理人，那么许多事情顿时就明朗起来了，包括最近越演越烈的挖角风波，还有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
　　“乔，你知道吗，也许你可以成为我的经理人，这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725章 角色转换
　　“你疯了？”约瑟夫脱口而出，一脸诧异地看着雨果。
　　雨果却是哧哧地笑了起来，“这句话我最近经常听到。”可惜，这个笑话约瑟夫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给予反应，闹得雨果笑得更加好欢乐了，但他还是忍住笑容，解释起来，“你看，你对经纪人的工作没有足够信心，但我认为你是一个不错的经纪人，我们之前的合作一直都很不错，而我现在还是缺少一个经理人，为什么不能由你来担任呢？”
　　约瑟夫被雨果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话说得愣是一句反驳也憋不出来，“但……但是，呃，你知道，我是一名经纪人。”
　　“我知道，经理人不就是我的专属经纪人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显然是把经理人和经纪人的概念故意扭曲了一下，可是这样解释起来也是有道理的，约瑟夫要反驳也很是困难，结果他只能是目瞪口呆地看向雨果。
　　雨果原本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罢了，可是越想就越发觉得可行，“你看，如果你成为的经理人，很多事情都解决了。那些针对你的阴谋都可以消停了，你也可以安心帮我去对付那些防不胜防的暗箭，你和萨摩拉可以一起分担工作。”
　　“同时，最近那些挖角的邀请也都可以暂时消停了，公司内部的分歧也和你无关了，现在就看，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马文·约瑟夫森所代表的势力、里克·罗森所代表的势力——还有谁来着？”雨果看向了约瑟夫，想了想，“哦，对，朗·梅耶所代表的势力就算了，就看他们给出的条件，哪个条件好，而且和我们合拍，我们就和谁签约。权力斗争也好，阴谋诡计也好，我们就掌握主动权了，不必理会所谓公司的牵扯。”
　　“你……你还真是把事情简单化了。”约瑟夫都有些结巴了，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又或者说他大脑根本就没有转过弯来，雨果这思路转变实在太过凶猛。
　　雨果却是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到，“我只是说，这是一个选择。”
　　其实由约瑟夫来担任雨果的经理人，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最重要的还是约瑟夫自己的意愿。
　　雨果可不会忘记，去年七月份的时候，约瑟夫就是一股雄心壮志想要创造经纪人事业的辉煌，所以才一口气签下了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现在虽然约瑟夫暂时打算蛰伏一段时间，重新开始，但并不代表他放弃了，比起经理人来说，经纪人才是约瑟夫一直以来的追求。
　　约瑟夫的确是被雨果这突发奇想震惊到了，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方面上来，之所以放弃尼古拉斯·凯奇等人，只是他觉得自己目前能力还是不够，需要不断打磨；选择雨果，不仅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同时也因为雨果的工作确实是他目前最为熟悉最为上手的，两个人之前的合作一直都十分愉快。
　　可是现在约瑟夫却开始仔细思考雨果的建议，其实雨果说得对，身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就必须能够完美地处理自己手下各个艺人工作之间的协调和分配，甚至还可以将自己手中的牌合理利用，实现利益最大化，比如说雨果成为了“生死时速”的主演，顺便就把马特·达蒙或者本·阿弗莱克塞进来，就好像这周就即将结束自己戏份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一样。
　　但过去八个月的时间，已经证明了约瑟夫在这方面的能力欠缺，这才直接导致了和雨果的误会、争执，也间接导致了尼古拉斯·凯奇等人现在另谋高就的结果。
　　可是反过来想，之前约瑟夫单独负责雨果时，工作一切都十分顺利，两个人的合作模式也是十分值得肯定的。
　　约瑟夫忽然意识到，雨果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个提议不仅有可行性，而且还有很高的执行性。约瑟夫当然清楚地知道，雨果过去两年都一直缺少经理人的帮助，如果说金球奖事件爆发之前还不紧迫的话，那么“西雅图夜未眠”取得巨大成功之后，这件事就必须提上议程了。虽然现在雨果有了萨摩拉担任助理，缓解了许多工作压力，但助理和经理人的工作本来就不一样，而且萨摩拉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所有一切都还在学习之中。
　　约瑟夫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你是认真的？”
　　“不，如果你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顶尖经纪人的话，那我就是开玩笑的。”雨果的调侃让约瑟夫哑然失笑，雨果自己也笑出了声，“乔，我只是说，这是一个选择，当然，我们的生活一直都有很多选择，甚至每一天都有无数选择，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答案，没有一个选择是百分百正确的。”
　　约瑟夫神色复杂地看向了雨果，“你愿意信任我？”
　　约瑟夫很清楚地知道雨果和乌玛的事，所以他也知道乌玛的背叛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多么严重的打击，“信任”对于雨果来说，始终都是一个难题，也是一个核心问题。过去几个月以来，约瑟夫虽然没有背叛，但他的的确确是辜负了雨果的信任，这也是他一直到现在内心都还是抱有愧疚的原因，他深刻地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于雨果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雨果嘴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些错杂。
　　雨果愿意相信约瑟夫吗？他愿意，但却没有办法。如果没有特蕾西的事，雨果会如此说，可能他和约瑟夫还是会在“辛德勒的名单”庆功宴上大打出手，然后和好，但他却没有办法那么快地再次相信约瑟夫。
　　但通过特蕾西的事，雨果就知道，约瑟夫不仅仅是在内疚，也不仅仅是在检讨，他和自己一样伤心和难过。
　　人们都说“知己难求”，也许有人可以遇到一生的挚爱，但却永远都遇不到知己，朋友之间的信任看起来简单，但却远远比爱人和亲人更加困难，因为亲人是由血脉连接的、爱人是由爱情连接的，但朋友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贴身的关系，仅仅是依靠义气连接。所以，真正值得付出一切的友情，凤毛麟角。
　　不仅是特蕾西的事，还有最近在“生死时速”剧组的事，包括他们过去合作的点点滴滴，都让雨果知道，约瑟夫是一个值得相信的朋友。所以，他愿意再次相信约瑟夫，他也会尝试再次相信约瑟夫。
　　至于这一次事情会如何发展，时间会证明一切，就好像当初雨果没有询问理由就借给约瑟夫一百万美元时一样，信任其实就是一场赌博，雨果再一次下注了，那么就只能等时间给出答案了。
　　“乔，你还记得吗？你欠我的一百万美元还没有还。”雨果没有正面回答约瑟夫的话，而是笑呵呵地说到，“如果算上利息，现在至少有一百五十万美元了吧。所以，我想，如果你担任我经理人的话，我是不是每个月可以从你的工资和抽成里扣除这笔费用，把你当免费劳工来使用，你知道，我一直都对你还我这笔钱没有抱希望的。也许，我可以再尝试看看，用这种方式把这笔钱收回来。”
　　约瑟夫对于雨果的调侃很是无奈，只能是用苦笑来作为回答了，“既然你都如此说了，看来这个苦力我就是不想做，也必须做了。”
　　雨果耸了耸肩，“我可不是奴隶主，我还是给你选择的自由了。”这让约瑟夫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
　　约瑟夫知道，他欠雨果太多太多了，从当初雨果借他一百万美元开始，到带领着他创造了事业的高峰，再到包容自己的错误。也许，朋友之间不应该用“偿还”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朋友的义气是无价的，永远都没有办法衡量；但约瑟夫却真正地如此认为，他应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回报雨果，既然义气是无价的，那么他就用自己的信任和义气去偿还。
　　想明白之后，约瑟夫忽然就觉得今天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如果他能够担任雨果的经理人，那么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不仅是尼古拉斯·凯奇等人的事，更是约瑟夫对自己的疑虑和定位。也许，约瑟夫可以成为一名杰出的经理人，然后见证着雨果一步一步走向巅峰，这才是约瑟夫能够真正发光发热的位置。
　　原本雨果和约瑟夫的合约就是到四月份结束，现在三月份都已经快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这件事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那些对雨果虎视眈眈的经纪人们不知道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样的结果呢？
　　约瑟夫突然就觉得十分有趣起来，他仅仅只是更换了一个位置而已，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换。看着雨果离开准备投入拍摄的背影，约瑟夫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
　　这时，萨摩拉又走了回来，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服装目录，“乔，你和雨果说这件事了吗？这个不是很着急吗？”
　　约瑟夫顿时就龇牙咧嘴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才两个人讨论的焦点和服装目录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只能是尴尬地说到，“下一次休息时间，下一次。”


第726章 公司棋局
　　结束一天的拍摄工作之后，雨果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放了一张黑胶唱片，“窗台上相见（Meet.On.The.Ledge）”，这首歌曲是英国六十年代最著名民谣摇滚乐队费尔波特协定（Fairport.Convention）在1969年发行的一首著名单曲，堪称是民谣摇滚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支单曲。
　　经历过疲倦之后，享受这短暂的放松和惬意，也是雨果每天最为期待的时间了，不仅是精神可以放松，同时他还可以让身体完全处于一个松懈的状态，的确是难得的休闲。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大厅里静谧流淌的旋律，但雨果却一动不动，查理兹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无语地看了雨果一眼，“嘿，你，连电话都不接！”可是雨果就连眼皮都懒得抬，这让查理兹很是无奈，只能是一边绑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然后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查理兹·塞隆。”
　　但电话另一端却没有声音传来，这让查理兹皱了皱眉头，不由再次询问到，“你好？”
　　雨果此时才睁开了眼睛，瞥了查理兹一眼，“又是那个没有声音的电话？”
　　查理兹看向了雨果，正准备回答时，但听筒里却传来了声音，她抬起空闲的左手摇了摇，“我现在听得到，请问那里是？”看来刚才只是线路障碍而已，果然紧接着就看到查理兹的表情明朗了起来，“嘿，是你。”
　　查理兹捂住了话筒，对着雨果用口型说了一句，“完美先生。”雨果顿时恍然大悟。“我正在准备，你怎么了？哦……上帝，你没事吧？”
　　雨果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是耳朵却可以清楚听到查理兹的对话。电话另一端应该是斯图尔特·汤森德，最近可以看得出来，查理兹和斯图尔特的进展一切顺利，似乎查理兹终于听从了自己的劝解，不再恐惧“完美”，两个人的恋情也已经逐渐明朗化。明明当初就是雨果所期望的事情，但为什么现在他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呢？
　　雨果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是安静地听着，查理兹那熟悉的嗓音在旋律之中悠然穿梭，有一种宁静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却又隐藏了一些苦涩，让雨果的舌尖微微泛苦，心脏的跳动就这样徐徐放缓了下来。
　　“晚上约会出了意外？”听到查理兹挂了电话，雨果随意地询问到，眼睛再次睁了开来，直直地看向了查理兹，只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遮掩着自己眼睛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杂情绪——在他自己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不想要泄露这种情绪。
　　查理兹依靠在电话旁边的墙壁上，“恩，他的车和一辆摩托车发生了一点摩擦，所以需要处理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比预计过来的时间晚一点，让我提前知道罢了。”
　　雨果嘴角微微扯了扯，扯出一抹笑容，“果然是完美先生，一切都是如此到位。”
　　雨果的调侃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叫绅士，绅士！如果是你，你也会如此做，不是吗？”
　　看着查理兹转身进入卫生间的背影，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查理兹哼唱着曲调的声音，在留声机的喇叭音乐之中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雨果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宛若泄气一般，猛地绽放了起来，然后徐徐消散在嘴角。
　　约会之前的女人总是带着一些雀跃和悸动，就连脚步都会变得轻盈起来，就好像是踮着脚尖在舞动着一般，那细琐的脚步声和欢快的心跳声会在空气里浮动，让周遭所有景色都披上一层薄薄的鹅黄色。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从听觉、嗅觉、触觉上感觉到这种情绪，就宛若盛夏七月在皮肤上轻轻跳动的水珠一般。
　　“雨果？雨果！”约瑟夫连续呼唤了雨果好几声，却发现雨果根本没有回应，完全走神了，他不得不用力摇晃了一下雨果，雨果这才猛然清醒了过来，马上就看到了眼前约瑟夫那一脸无奈的神情，“你很累吗？要不，我们明天再说？”
　　雨果视线的余光看到查理兹穿上了红色的高跟鞋，关门离开了家里，那“啪”地一声关门声将他从思绪之中拉回了现实，他连忙深呼吸了一下，坐直了起来，“不，我刚才已经睡了一会，已经没事了。”
　　雨果这才注意到，卡尔·厄尔也坐在了对面，“嘿，你也下来了，那福金呢？”雨果回头看了一下，萨摩拉在厨房里忙碌着，估计晚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福金去阿尔酒吧了，听说最近格林·希尔打算组织一场公益活动，福金他也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卡尔简单解释到。
　　“哦，这事，尼尔和我提过，我们乐队也算是一份子。”雨果点了点头，荣耀至死最近的活动其实并不少，电台宣传断断续续一直都在进行着，可是乐队的公开表演时间却因为雨果的关系而急剧减少，所以这一次格林·希尔组织的公益活动，雨果也十分积极地表示一定会参加，就算行程起冲突，他也可以和剧组请假一天，专门和乐队汇合，参与到演出中去。
　　“所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雨果又重新看向了约瑟夫，好奇地询问到。
　　约瑟夫和卡尔对看了一眼，哑然失笑，看来他们刚才说了那么多，雨果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约瑟夫也只能再次开口说到，“我是想问你，我和你的合约四月份就结束了，接下来经纪人你有什么计划？”
　　其实不管情况如何，这都是必须考虑的问题。如果雨果继续聘用约瑟夫成为经纪人，那么约瑟夫的归属就是当务之急；像现在这样，雨果聘用约瑟夫为经理人，那么雨果经纪人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也必须选择新合约。
　　只是，现在雨果的选择更加轻松随意一些罢了，不用考虑约瑟夫的情况，整个经纪人圈子完全是一片广阔的天空，任由雨果挑选。
　　听到约瑟夫的这话，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卡尔，此时看到卡尔出现在这里，雨果自然是认为卡尔想要成为自己的经纪人了。卡尔也立刻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连连摆手，笑呵呵地说到，“现在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两个人的工作，我就已经有些吃力了，如果要带你，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
　　雨果现在之所以如此抢手，就是因为雨果是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一方面雨果的未来发展前景是被看好的，明显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但另外一方面雨果又没有足够大牌到不需要经纪人的帮忙，依靠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就可以在好莱坞立足。所以，雨果需要一个经纪人，而且是能力足够、人脉足够的经纪人。
　　卡尔接着解释到，“我在这里是因为，公司内部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要和乔共进退，这样我也可以依靠一下乔的人脉。”说到这里，卡尔拍着约瑟夫的肩膀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刚才听说了，乔打算成为你的经理人，那么这样一来，我就要依靠你了，不，准确来说，是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要依靠你了。”
　　得到一名顶尖演员的提携，虽然比不上导演、制作人、编剧的能量，但依旧是不可小觑的。特别是雨果现在身后所牵扯的是庞大犹太人的人脉，哪怕雨果现在只是挖掘了冰山一角，也已经足够让人仰视了。
　　听着卡尔的调侃，雨果也是不由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也可以享受一下当大哥的滋味。”这句话让约瑟夫和卡尔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雨果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约瑟夫刚才的问题上，“现在公司内部情况怎么样？已经逐渐明朗起来了吗？”
　　其实之前在跨年午餐会上，雨果和约瑟夫就蜻蜓点水地聊过一次，不过那一次没有聊到太过具体的东西，现在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情况肯定会有一番变化的。
　　约瑟夫把笑容收了起来，逐渐严肃了起来，“恩，听说艾迪·墨菲已经答应和马文签约了，至于阿诺德·施瓦辛格……里克还在争取。”
　　原本轻松的氛围刹那间就消失了，雨果顿时就感受到了这种扑面而来的紧迫感。艾迪·墨菲和阿诺德·施瓦辛格是目前里克·罗森手下最大牌的艺人，之前马文·约瑟夫森就已经逐步瓦解了朗·梅耶的势力，现在又开始迫近里克，那也就是说，只要里克也败退了，也就意味着马文重新掌控了公司的决定权，接下来就是内部清洗了。
　　虽然说像雨果这样的演员是不会被牵连到的，只是会受一些影响，但是像卡尔这样小经纪人手下的二线、三线演员就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换而言之，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雨果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前不是说茱莉亚·罗伯茨已经和马文签约了吗？”雨果隐约记得这件事。
　　这一次解释的是卡尔，“茱莉亚本来已经决定下来了，但现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参与了进来，我们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这也就意味着，马文也意识到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内部矛盾演化成为外部矛盾，那么即使他夺得了公司的掌控权，也很难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形成有效对抗。
　　“最近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没有联系你吗？”这句话雨果是看向约瑟夫的。
　　约瑟夫点了点头，“十分频繁。”
　　一如所料。


第727章 棋手棋子
　　其实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出现这样的局面，一点都不稀奇，当初公司在1975年创立之初就是如此，公司内部的争权夺利占据了主旋律，这使得公司就连起步都十分困难，结果眼睁睁看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强势崛起，失去先机之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接下来就一直处于追赶者的位置，至今都没有能够改变情况。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当初争权夺利的局面就是马文·约瑟夫森所造成的，他不是一名经纪人，只是一名生意人，对于商人来说掌握主动权是至关重要的；后来，朗·梅耶、里克·罗森等人的出现，让马文逐渐把权力下放，然后公司才后来居上，成为好莱坞三大顶尖经纪公司之一。
　　现在，马文又想要把权力回收，而朗、里克等人又成为了眼中钉，这绝对可以说是历史重演。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内乱，自然也就是竞争对手们的机会，不仅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还有许多中小经纪公司也都虎视眈眈，在这样的局面之下，马文自然希望速战速决，所以，在雨果看来，情况最多一个月、最少一周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最可能的时间点应该是在奥斯卡结束之后，现在距离奥斯卡只剩下不到两周时间，时间点正是敏感的时刻。
　　想到这一点，雨果不由开始努力搜刮自己的记忆，想要寻找出关于好莱坞顶尖经纪公司的情况。
　　雨果很清楚地知道，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即使经历了这一番动乱，在2014年的时候依旧是好莱坞最为顶尖的存在，只是届时好莱坞已经不再是三足鼎立了，而是五雄争霸，整个美国娱乐产业有五家顶尖经纪公司形成竞争。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内乱不仅仅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其实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内部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员频繁变换在好莱坞根本就是常事。
　　雨果隐隐约约记得，是1994年还是1995年，三大经纪公司内部先后都出现了动乱，而且都是来自于各自高层内部的分裂和对抗，整个好莱坞经纪行业几乎几个月就是一场风暴，互相之间的抢人大战十分激烈，演员资源、经纪人资源都是在不断流动变换之中的，而另外两个顶级玩家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出现的。
　　2014年时好莱坞顶尖五大经纪公司，还有两家分别是联合精英经纪公司（UTA）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Endeavor）。
　　联合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于1991年，他们是由两家夹缝生存的中型经纪公司合并而成的，他们事业的腾飞来自于两个重要事件，一个是1995年将迈克尔·杰克逊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成功挖角，这给了好莱坞一个明确的信号：这是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另一个是1996年成为好莱坞第一个成立了独立电影部门的经纪公司，这让他们在电影领域拥有了深远的影响力，吸引了诸如约翰尼·德普、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Nolan）这样对独立电影情有独钟的超级大牌。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则成立于1995年，从创建时间来看是绝对菜鸟，但这家公司后起之势却十分迅猛，他们的创立者是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一次内讧之中分裂出来的，这个被形容为“午夜政。变”的事件直接导致了好莱坞第五大经纪公司的崛起。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成功也是来源于两点，一个是他们对电视业的精心经营，有一项数据显示，2007年到2008年的播放季之中，有百分之五十八的电视剧都是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客户制作的，这让他们在一直被其他经纪公司忽略的电视行业占据了绝对优势。
　　另一个也是来自于对独立电影的重视，但不同于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靠的是独到的眼光，他们对于作品的敏锐嗅觉在奥斯卡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五大经纪公司中唯一一个能够在奥斯卡上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相抗衡的经纪公司。
　　想到这里，雨果突然觉得，为什么现在的事件看起来很像是“午夜政。变”，之前约瑟夫就和他提起过，里克有自立门户的打算，而且他的确就是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分裂出去的，再看看现在公司内部的氛围和混乱，确实十分符合雨果脑海里的历史轨迹。只是，时间点上有一点差异，现在才是1994年，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午夜政。变是在1995年。
　　到底是雨果的到来使得历史发生了改变，将午夜政。变提前了一年；还是说里克只是一个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离开的无名小卒，在后世里根本就没有创造一番事业，而真正的午夜政。变还有一年时间才会到来。
　　不过经历过几次事件之后，雨果也已经意识到了，历史不是自己想改变就能够改变的，一切还是要顺其自然，如果自己这只小蝴蝶能够改变历史，也许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完成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想太多。
　　“乔，卡尔，你们怎么看的？”雨果并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其实最主要也是因为他对于这些情况的了解十分有限，“老实说，其实对我来说，待在哪个经纪公司都没有区别，我更加希望能够找到一名靠谱的经纪人，他的能力虽然重要，但我们之间的相处更重要。”
　　关于这一点，雨果的态度一直都是如此，朗和约瑟夫，雨果会选择后者；朗和卡尔，雨果还是会选择后者；朗和马文，雨果宁愿都不选。
　　好莱坞本来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圈子，经纪人万事需要以利益为优先考虑，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经纪人在演员和利益之中会为了后者而舍弃前者，那么这种合作就会变得十分困难，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其实现在看来，能够去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自然是最好选择。”卡尔斟酌着说到，约瑟夫也点头表示了认可，现在在好莱坞，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把交椅——未来的二十年也都是如此，主要还是得益于他们自己内部的运营体制，即使高层分裂，也不会让整个公司陷入不可挽救的漩涡。“可是你知道，你之前已经拒绝过他们两次了，而且，你和马丁·鲍姆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他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最大的合伙人之一。”
　　约瑟夫坐在旁边摇了摇头，“马丁对于雨果的态度其实一直很暧昧，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雨果还是有些欣赏的。再说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点点过节根本就不算什么。”
　　除非是像特蕾西那样不可化解的仇恨，在好莱坞里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利益来解决。
　　“不过，我觉得去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还不如留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因为他们都是大公司，也都是利益至上，而且人脉也都差不多，最重要还是看雨果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约瑟夫看问题也比较透彻，对于整个局势的掌控也十分清晰。
　　雨果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原地考虑了一下，“乔，你还记得吗，之前你说过，里克似乎想要自立门户，让你过来探我的口风，看我愿不愿意加入他的行列，对吧？”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么，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约瑟夫诧异地和卡尔对视了一眼，然后这才看向了雨果，“你是说，你想要加入里克的行列，从零开始？”
　　“你要这样解释也可以。”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你刚才说的对，无论去哪家公司，其实都是大公司，也都是利益至上，问题只是在我的取向罢了。但你知道，我对于朗那样类型的经纪人一直都没有兴趣。虽然说，里克也肯定是利益至上的，否则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了，但重点就在于，里克懂得根据对象调整策略，我们可以说他是老谋深算，但也可以说他是真心实意。”
　　一直以来，雨果对里克的印象就十分不错，即使在雨果最低谷的1991年，里克也帮了雨果不少忙，后来金酸莓奖之后，里克也都十分友好。不管里克到底是不是利益至上，但至少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个性之中还是保留了义气，所以在针对雨果这个问题上，哪怕他再恳切再急切，他也没有贪功冒进，还是配合着雨果的步伐，不像马文那样咄咄逼人。
　　如果说由里克来担任雨果的经纪人，雨果绝对彼此之间可以沟通，这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以里克的能力，他也是目前好莱坞最顶尖的那一批经纪人，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部分，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我们选择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还是选择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亦或者是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其实我们都是棋子，我们都是权力游戏之中被支配的对象。但如果我们选择了里克，一起开创新公司新事业，也许我们也可以入股可以投资，那这也就会使我们脱离棋子的位置，成为博弈者。”
　　雨果的话从容而平缓，嘴角还是带着淡然而温暖的笑容，但却让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都完全愣住了。


第728章 投资合伙
　　在这个社会上，不同位置决定不同视角，这是永恒的真理。
　　在一名普通的小职员眼中，一亿美元、十亿美元就是无法企及的巨额财富了；但是在那些金字塔塔尖的人们眼中，可能几句话的差异就会导致一亿美元、十亿美元的差距——这也许只是添头而已。
　　同样，在大部分演员眼中，签约三大顶尖经纪公司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但是在真正顶尖的演员眼中，经纪人只是他们工作团队中的普通一员而已，他们甚至会成立属于自己的制作公司，将主动权、经济命脉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简而言之，就是给别人打工还是给自己打工。
　　最为经典的案例莫过于梦工厂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位导演大佬，联手迪士尼工作室的动画大佬杰弗瑞·卡森伯格（Jeffrey.Katzenberg）、唱片业呼风唤雨的顶尖人士大卫·格芬（David.Geffen），创建了未来好莱坞第七大玩家的顶尖电影制作公司梦工厂，梦工厂的全名是“DreamWorks.SKG”，其中的“S.K.G”就分别代表了史蒂文、卡森伯格和格芬。
　　这三位大佬立志将梦工厂打造成为好莱坞的新亮点——不依靠大财团的背后支持，成为首屈一指的顶尖存在，这对于好莱坞产业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要知道，电影诞生的一个世纪历史长河里，能够被称为顶尖电影工厂的公司，无论是最早的八大，还是现在的六大，都是依靠雄厚的财团支持，得以占据好莱坞金字塔塔尖的。
　　事实上，梦工厂也的确做到了，在这间电影公司成立之后的十年时间里，他们一方面完全改变了好莱坞的动画市场格局，将迪士尼一家独大的局面演变成为迪士尼、梦工厂和皮克斯三足鼎立；另一方面又在电影领域掀起了腥风血雨，成功地将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改变成为七大。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是典型的范例，将自己从棋盘里的一颗棋子演变成为下棋博弈中的一员，一步一步地将梦工厂带到了巅峰位置。
　　当然，作为下棋者面对的又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主宰了自己的命运，但要掌控自己命运的走向却要耗费更大的能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梦工厂坚持了十年之后，终究还是受困于缺乏财团的支持，在这个被华尔街掌控的好莱坞世界里，梦工厂最终还是妥协了，不得不选择合作对象，缓解自己在资金链上的巨大压力，同时也缓解梦工厂缺少发行能力的短板，他们先后和好莱坞其他六大制片厂都有过合作。
　　在雨果穿越之前的2014年，梦工厂旗下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动画部门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签署了合作协议，而电影部门则归属于迪士尼旗下。这也就是说，即使身为下棋者，也不见得就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在资本社会，任何一个阶层都有不同的困难。
　　但不可否认的是，身为演员，由经纪人来决定他们的前途，还是由他们来决定自己经纪人的工作，这是有巨大差别的。
　　正如雨果所说，选择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或者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雨果始终都是隶属于这家公司的演员，他是整个体系之下的一员；但如果选择里克·罗森，开创属于自己的公司，雨果甚至也成为高级合伙人中的一员进行投资，那么他就是下棋者中的一员，拥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钥匙。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一副负担一副责任，如果里克创新的新公司失败了，那也就意味着雨果的投资打水漂了，同时也意味着雨果是一名失败的博弈者，是否有资本再次东山再起，就要看届时的情况了。
　　“你是说，你想要成为高级合伙人？”约瑟夫显然有些被惊吓到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有这样的想法，坐在旁边的卡尔更是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果轻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是高级合伙人，而是投资合伙人。”虽然都是合伙人，但还是有区别的，“我不是经纪人，我不知道具体业务应该如何执行，所以我不可能参与到业务运营之中去，所以，我可以投资，然后拥有拍板决定权，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愿意相信里克的能力？”约瑟夫稍微皱起了眉头，其实雨果所言是有可行性的，而且还不小，但他还是必须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番才行。
　　雨果耸了耸肩，“不是我相信里克的能力，而是在马文、朗、马丁、罗兰这些人之中，我选择了里克而已。”
　　好莱坞里经纪人数不胜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没有一个经纪人是绝对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使是一手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带到如今位置的迈克尔·奥维茨也不是，只有适合自己的经纪人，没有最好的经纪人。
　　站在雨果现在的位置来看，他的选择其实很有限，而将里克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最大差异，就在于主动权而已。如果不选择里克，其实留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选择马文·约瑟夫森，或者前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选择罗兰·帕金，差别并不是太大——当然硬要选择的话雨果会选择后者。
　　约瑟夫和卡尔都安静了下来，雨果的这一步迈得的确有点大，一下就从棋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博弈者，这个巨大的身份变化确实十分具有冲击力。其实雨果内心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如果里克离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真的是“午夜政。变”，那对于他来说就是赚了，因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未来不可限量；如果不是……那也不见得投资失败，一切还是要看未来的发展。
　　“你觉得，如果里克来担任你的经纪人，你愿意点头吗？”约瑟夫知道，如果自己担任雨果的经理人，而雨果又跟随着里克离开现在的公司，那么里克就是雨果经纪人的最好人选。
　　雨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玩味地开口说到，“乔，你还记得吗？在金酸莓奖之前和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里克帮了不少忙，对吧？”约瑟夫不由点了点头，“你说，里克当初帮忙，是因为可怜我们，还是因为心地善良，亦或者是看好了我的未来？”
　　他们都不是里克，所以他们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约瑟夫和卡尔不由对视了一眼，仔细回忆起来，卡尔犹豫着说到，“其实里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所以他才是目前公司里最有威望的经纪人，他的能力也没有人能够否认。”
　　里克就是一个黑黑瘦瘦、矮矮小小的不起眼存在，在以貌取人的好莱坞，他根本没有任何优势，相反还会被人们歧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好莱坞赢得了一片自己的天空。当然不可能是以德服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八面玲珑的姿态功不可没。而对一个处于低谷的三线演员也没有落井下石，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可以看得出来他至少不是一个坏人。
　　约瑟夫犹豫了一下，“我想，应该都有吧。但里克对我一直都很照顾，这件事我不会否认，哪怕当初他是打算和朗对抗，但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成长起来，他的确帮了不少忙。”
　　这番话说出口之后，约瑟夫也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综合来看，里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你想要投资多少？”约瑟夫斟酌着询问到。
　　“我不知道，五百万美元？”雨果对于经纪公司的成立资本也不太了解，不过他之前听说过，其实经纪公司算是空手套白狼的一个行业，这也是马文·约瑟夫森财大气粗进军经纪行业的重要理由，因为这个圈子更多是依靠人脉打开局面，经济基础只是一个辅助。所以，一般来说，一千万的启动资金就已经足够成立一个小型经纪公司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型经纪公司。
　　雨果现在其实算是有钱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挣到的钱，雨果几乎没有用，好莱坞纸醉金迷的部分无非就是酒精、名车、毒品、豪宅、派对和时尚，但这些东西雨果接触的一直都不多，所以他的花费也并不高。所以，即使“辛德勒的名单”的收入全部都捐出去了，而“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还没有上映，根本就没有给雨果带来什么收入，但雨果一口气拿一千万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由于雨果也不知道里克到底有什么计划，还有这个新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了解，所以雨果才暂时预估了一个五百万。
　　约瑟夫听到雨果这轻松随意的话语，不由哑然失笑，“老实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所以才让我做你的经理人？”
　　看着约瑟夫现在敢开这种玩笑了，雨果就知道，他们之前所有的心结总算是真正烟消云散了，雨果笑呵呵地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有买别墅？”
　　其实关于雨果是否要搬家的事情，无论是朋友还是记者都询问过许多次，但雨果一直都没有这种想法，最主要也是因为他始终没有把自己和比佛利山庄这样的区域挂钩起来，现在想来，倒是让雨果对于未来规划多了一份从容。


第729章 约会邀请
　　虽然说雨果对于未来发展已经有了盘算，但这一切都还是未知的，还是要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毕竟里克·罗森还没有具体行动，马文·约瑟夫森似乎也在酝酿着大动作。
　　比起经纪公司的事，最近一段时间“生死时速”的拍摄更需要雨果集中精力，本来平常的拍摄就不容有失，一个走神都会直接导致严重后果，这不像是飙演技的文戏，即使走神了重来就可以了，在“生死时速”拍摄现场走神，那可就真的是阴阳两隔的问题了。
　　今天是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的时间将会投入地铁场景的拍摄，这也意味着“生死时速”的拍摄进入尾声，最快五天最慢十天就能够杀青。在机场的最后一场戏是爆炸戏份，所有人员成功逃脱的巴士和飞机撞在了一起，彻底引爆。
　　今天爆破小组可没有任何负担，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来彻底引爆真正的炸弹，这也被爆破小组的组长博伊德·舍密斯称为，“我工作的意义，这才是我当初加入爆破小组的目标。”
　　“轰隆”一声，火光映天，热浪袭来，浓烟滚滚，那种扑面而来的地震效果让现场每一个人都亲身感受到爆炸的威力，即使雨果站在距离爆炸现场近四百码之外，也依旧可以感受到炸弹被引爆时那强有力的气浪和音波。
　　桑德拉原本还兴高采烈地站在旁边观看着的，结果那热浪一袭击，她就落荒而逃地躲到了雨果的身后，心有余悸地从雨果肩膀悄悄看过去，但地面传来的震动还是让她不由自主抓住了雨果的肩膀，试图寻找到一点安全感。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那双手掌逐渐用力，雨果不由哑然失笑，“嘿，你是打算折磨我吗？”一句话就引来桑德拉狠狠的一巴掌直接盖在了肩头，让雨果立刻龇牙咧嘴，“你真是不懂得欣赏，博伊德可是将这个称为最壮观的烟花呢，你不觉得很壮丽吗？”
　　“如果隔着电影屏幕看的话。”桑德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雨果身后传来，这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希望电影观众们能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也许这也算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之一，爆炸、飙车、打斗这种让人肾上腺素狂飙的场面总是能够吸引男人的注意力，所以动作电影在以男人为市场导向的好莱坞总是长盛不衰。
　　“所以你在拍摄的时候才那么起劲吗？因为你是男人？”桑德拉稍微站直了腰，试图让自己声音恢复镇定，可是扑面而来的热浪还是让她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那你刚才拍摄那场戏的时候，手臂被划伤了，也无所谓吗？”
　　“罪魁祸首是谁来着，你还问我。”雨果回头一看，瞪了桑德拉一眼，顿时让桑德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右手把雨果的脸掰了回去，避免两个人的视线正面接触。
　　“你也不能说都是因为我啊，只是速度没有调整好，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我也不希望这样的。”桑德拉狡辩完之后，还是吐了吐舌头，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之前拍摄的一场戏就是巴士所有乘客都转移了出去之后，只剩下开车的安妮和断后的杰克，两个人为了逃脱这即将要爆炸的巴士，利用巴士地板中间的检查窗口，从车子底下逃脱了巴士。他们是理由了作为检查窗口的地板下面有滑轮，像滑板一样离开巴士的，但是由于加速度和惯性，所以这块临时滑板就失控了，直接撞到了机场旁边的缓冲带上。
　　拍摄这场戏，剧组也没有办法百分百控制滑板的运行路线，只能是做一个大体规划，希望滑板最终能够顺利冲到缓冲带上。可没有想到，速度失去了控制，虽然滑板是按照预期路线前进，但是速度过快，导致平衡很难保持，所以出现了意外。
　　要知道这就是一小块滑板，同时要承载两个成年人的身体，宽度和长度都差很多的，所以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手肘或者脚步触碰到地板，导致高速运行中的滑板失控，很容易就会受伤。
　　在整个拍摄过程，雨果将桑德拉完完全全保护在怀抱里，桑德拉就好像是在母胎里的婴儿一般，蜷缩在雨果的怀抱里，被雨果结结实实地保护着。可是由于速度过快，桑德拉突然之间就稍微抬起了头一下，结果撞到了雨果的下巴，使得雨果脚步失去了平衡，触碰到了地板，导致整个滑板方向都发生了改变，直接导致后果就是雨果的左手手臂擦伤了一大片，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其实桑德拉不仅是内疚，同时还因为有些害羞，她现在甚至没有办法直视雨果。
　　在这场戏的拍摄过程之中，桑德拉被雨果严严实实地保护着，她完全被雨果的男人气息包围着，她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在危难时刻，眼前这个男人豁出一切在保护自己。这种感觉让桑德拉的心跳完全失去了节奏，即使是在这样的关键瞬间，她都会有那么一秒钟忘记自己处于的环境——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然后双颊被羞涩的粉红所占据。
　　这也是桑德拉突然想要抬头的原因，她忽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男人会是什么表情，那种温度，那种气味，那双手臂，那个胸膛，几乎让桑德拉无法思考，她只觉得自己就在一个安全的堡垒之中一般。
　　结果却导致了意外，可即使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雨果也没有松手，反而是将她的脑袋往怀里猛地一收，用他的背部和手臂去抵挡迎面而来的缓冲带，这也是雨果手臂伤口的来源。
　　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桑德拉心跳顿时如同小鹿一般乱撞，或者严格来说，这可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失去分寸，瞬间的悸动，侵袭而来。
　　难怪都说拍戏容易日久生情，不仅因为角色代入之后容易将现实和戏剧的界线模糊掉，入戏太深之后就真正地坠入爱河；同时也因为朝夕相处、亲密合作的点点滴滴，很容易就摩擦出火花来。
　　虽然桑德拉那场戏的整个拍摄过程中，没有看到雨果的眸子，甚至没有接触到雨果的脸庞，他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任何对话，即使是雨果的胸膛、手臂也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她唯一看得到的就是眼前那脏兮兮的防弹衣。
　　但就是这种微妙的气氛，有力的臂膀，炙热的体温，强壮的拥抱，就足以让桑德拉的心跳完全失去节奏。特别是看到雨果为了保护自己——而且还是自己的莽撞造成的可怕伤口，那让人不忍直视的擦伤看起来十分严重，结果雨果不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笑呵呵地调侃说“你还真是一点都经受不住考验”，这更是让桑德拉不争气地悸动了。
　　在那之后，桑德拉一直都不敢直视雨果的眼睛，唯恐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自己的脸颊和心跳就会出卖自己真实的情绪。
　　此时眼前的炸弹被引爆之后，桑德拉也就下意识躲到了雨果的身后，但是看着眼前雨果那结实的背部，涂满油污的白色T恤勾勒出雨果精瘦却匀称的身材，这让桑德拉想起一句话，“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原本看雨果似乎不是很强壮的模样，但之前那场戏却让桑德拉充分体会到了雨果的“强壮”。
　　想到这里，桑德拉的脸颊刹那间又如同火烧一般，心跳更是如同雷鸣，这让桑德拉触碰着雨果双肩的掌心彷佛被烫到一样立刻就收了回来。
　　雨果感受到了桑德拉的手收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就转过头看了过去，“怎么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桑德拉脸颊上的绯红，这让雨果不由笑了起来，“那热浪有怎么热吗？你居然都出汗了。”
　　桑德拉被雨果这样一说，顿时有些窘迫，直接就抬起头，撇了撇嘴，“你难道就不热？你还不是像个火炉……”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桑德拉就觉得掌心又开始发烫起来，彷佛还可以感觉到雨果皮肤的温度。
　　雨果看着眼前的桑德拉，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但却敏锐地发现了桑德拉的异常。最主要是因为他和桑德拉这段时间相处十分密切，所以他知道，桑德拉就像是“生死时速”里的安妮一样，性格豪爽洒脱，真实性格也有一点傻大姐的味道，同时也有男生的那种随性，但今天桑德拉却像是……像是女人。这一点差异，雨果很快就察觉到了。
　　最近和桑德拉的相处确实十分愉快，雨果不会否认这一点，在“生死时速”剧组相处的时间都很轻松很活跃。想到这里，雨果的脑海之中突然掠过了一个身影，然后他停顿地想了想，视线重新落到了桑德拉的身上，不由觉得，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嘿，你知道吗？也许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直吃顿饭。”
　　桑德拉被雨果这话愣了愣，“呃，你是说，剧组所有人吗？”
　　“不，就是你和我。”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桑德拉此时反而没有了小女人姿态，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询问到，“你是说，这是一个约会？”
　　“呵呵……”雨果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到，“为什么不呢？”
　　桑德拉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心情忽然就舒展开了，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难道是因为你的甜心离开了剧组，所以你才想到了我？”


第730章 共进晚餐
　　夜幕之下的城市就像是一条长长的流晶河，宛若水灯节时被火光点缀成为银河一般的河流，星光点点，光影交错，明暗交错之间的喧闹和安静在夜幕之中徐徐拉开，将每一座城市属于生活的百态勾勒出来。
　　好莱坞星光大道上的人声鼎沸在夜幕之中浓墨重彩地将这座城市的热闹描绘出来，视线之内的光芒从淡黄色到柠檬黄再到金黄色，暖意十足的黄色却因为光影深浅的差异将那璀璨斑斓的光芒制造出层层叠叠的错杂，既可以看到明亮到刺眼的光亮，也可以看到昏暗到消失的阴影，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星光大道的人和物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将整个夜晚点缀的美轮美奂。
　　从光影涌动的好莱坞大道一路往北，沿着随便一条道路前行，渐渐离开主街道的热闹，朝着好莱坞山的方向走去。
　　好莱坞山不仅有闻名于世的“好莱坞”标牌，同时也是天使之城地标性的一条山脉，日落广场以北、比佛利山以北的部分都是这条山脉的一部分。由于山脉地理位置的原因，可以在半山腰上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甚至可以看到在海平线停泊的圣莫妮卡和那蔚蓝到深沉的太平洋，所以山脉之上都是豪宅林立。
　　仅仅只是离开好莱坞大道一条街，就可以看到道路两侧的公寓楼和酒店急速增多，再顺着山坡走远一些，就可以看到一栋栋独门独户的别墅，棕榈树、松树、紫藤在仅仅可以容纳一辆车通行的道路两侧漫山遍野盛开，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就宛若是爱丽丝误闯进的兔子洞一般，豁然开朗的是一片梦幻世界。
　　沿着上山的单行道一路走到山顶，就可以看见一座古色古香木质结构的亚洲风格别墅，古朴的建筑风格搭配处处可见的常青植物，将身后那属于城市的繁华刹那间都阻隔在外，在城市的心脏中间开辟出一篇僻静而悠闲的世外桃源。
　　这间名叫做山城（Yamashiro）的餐厅是一间日本餐厅，但他们并不是只提供日本料理，同时还提供亚洲其他各国的料理，已经简单的牛排和烤鱼，可谓是照顾周到。最重要的是，优越的地理位置让山城成为洛杉矶最为热门的约会餐厅之一。
　　雨果将今晚的约会地点就选择在了这里，他早早就坐车到桑德拉家去迎接，但是却没有直接把车子开到山城门口，而是在进入单行道之前就下车了，萨摩拉把车先开走了，然后雨果和桑德拉步行着走上山。
　　“我告诉过你，你最好不要穿高跟鞋的。”雨果看着桑德拉有些无奈的表情，嘴角不由就勾勒了起来。
　　桑德拉抬了抬自己的右脚，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漂亮的黑色高跟鞋，瞥了雨果一眼，没好气地说到，“如果你告诉我，今天的约会项目是登山的话，那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这话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桑德拉自己也是扯出了一抹笑容，抬起头看向了两侧郁郁葱葱的树木，“这里真像是爱丽丝找到的兔子洞，好像走进来之后，就彻底进入了春天一般，景色真的是太美了。”呼吸着洛杉矶傍晚的空气，似乎还可以感觉到白天炙热阳光的气息，“我从来不知道洛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雨果微笑着说到，“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是我朋友推荐给我的。”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桑德拉带着戏虐的声音询问到，显然是话中有话，让雨果笑容顿时多了一点无奈。
　　“女性朋友。”这里其实是查理兹告诉雨果的，查理兹和完美先生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雨果本来不想选择这里的——只是不想，但想到查理兹感叹这里美不胜收的景色，雨果不由还是有些心动，他也想要看看，查理兹口中那几乎让所有语言都失去色彩的美景到底是怎么样的。
　　桑德拉听到这个答案，不由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这应该是积极的信号……吧？你知道，我原本以为是你的甜心告诉你的，我应该介意你的甜心还是你的……女性朋友？”
　　雨果被桑德拉的话完全逗笑了，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不，都不需要。”
　　桑德拉嘴里说的“甜心”其实是有来历的，这个甜心只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在合作“生死时速”的过程中，雨果和莱昂纳多饰演的杰克、哈利合理将电梯里受困的群众都拯救了出来之后，有一段劫后余生的对话。
　　杰克说，“这好玩吗？”
　　“我很开心。”哈利感叹到，“那你呢？”
　　“电梯直接掉下来了……”杰克的话是反语，似乎就在说，“电梯掉下来了，这还用说，当然好玩”。
　　哈利也长叹一口气，“好，这真的是太好了。”
　　然后两个人就并肩坐在了走道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享受着死里逃生的幸福感，在对话之中，杰克发现了幕后黑手还停留在建筑里，他们两个又再次振作起来去逮捕罪犯。
　　其实这段话本来没有什么，最主要就是展现出这对搭档的默契和轻松，莱昂纳多在说那句话“我很开心，那你呢”的时候，用调侃的方式加了一句，“甜心”，算是对杰克之前拖哈利下水一起参与到电梯拯救行动的报复，也算是这对搭档之间默契十足的一个侧面。
　　在这之后，哈利为了拯救在巴士上命悬一线的杰克，闯进了幕后黑手的家里，不想这却是一个陷阱，幕后黑手在家里装置了炸弹，直接引爆，哈利英勇牺牲。在巴士上的杰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暴怒不已，几乎失去了理智。
　　所以这也算是情节的前后呼应和衔接，这样的情况在洛杉矶警方内部屡见不鲜，就如同战场上战友就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一样，警方内部的搭档也都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兄弟义气完全经得起考验，也必须经得起考验。这都是在战火硝烟之中、生死挣扎瞬间培养出来的情谊。
　　原本莱昂纳多一句“甜心”还没有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洛杉矶警方真实生活中也经常开这种玩笑，但却被桑德拉记住了，几次都故意来调侃雨果和莱昂纳多，剧组工作人员们顿时也都起劲了，每次见到雨果和莱昂纳多的合作戏份，他们都会将彼此成为“甜心”，而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也都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相反还十分配合剧组，天天都故意称呼彼此为甜心，闹得剧组每一次都起哄得不行。
　　当莱昂纳多戏份杀青的时候，剧组全体成员都在调侃说“雨果，你的甜心要离开了，难道你不伤心吗？”
　　于是乎，桑德拉在接到雨果约会邀请时，才有了这样的调侃。
　　“如果你真的要追究的话，我想甜心还是比朋友更加有威胁一点。”雨果还故作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慎重地说到。
　　这让桑德拉直接就拍掌大笑起来，她也十分配合地深思熟虑了一番，“恩，里奥的确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我必须注意了。看来，我今天选择高跟鞋是十分明智的选择，战斗力更加强劲，能够好好勾。引你一下。”说完，桑德拉还给雨果抛了一个媚眼。
　　桑德拉的个性本来就不是婉约、性感的那种，这一个媚眼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还是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高跟鞋还有这作用？我怎么不知道？”
　　桑德拉一脸淡定地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高跟鞋永远都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说完，桑德拉还故意抬起自己的右腿，绷直了脚尖，显示出自己修长的腿部线条，想要让雨果流口水。
　　“罗宾·威廉姆斯也会认同的。”雨果啧啧出声，似乎对桑德拉的腿赞叹不已一般，但说出口的话语却让桑德拉直接就愣住了。
　　脑筋转了转，桑德拉才反应过来，雨果这是在说不久之前票房大捷的“窈窕奶爸”，罗宾在里面女装扮相很是……“性感”，桑德拉这下根本没有忍住，拍掌大笑起来，哪里还有一点淑女形象，倒像是疯子一般。
　　雨果一脸惊悚地看着桑德拉，这才让桑德拉收敛了一点，她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唉，这就是约会的痛苦，虽然我们在剧组都已经那么熟悉了，但出来约会时，还是要保持形象。你看，我如果太淑女了，你就会觉得我是在假装；但我如果太随意了，又没有约会气氛，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桑德拉的诚实让雨果再次笑了起来，“比起假装来说，我更加喜欢随意一点，当然，除了你直接在我面前挖鼻子或者剔牙之类的，哦，对了，抠脚丫也不行。”说完，雨果还举起右手在鼻子前面摇了摇，彷佛脚臭已经冒出来一般。
　　桑德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也没有反驳，而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到，“也许今天我可以尝试一下，你不是说，今天这是日本料理吗？是榻榻米吗？”
　　雨果的表情刹那间就僵硬住了，“呃……”


第731章 明星作用
　　还好这是单行道，所以即使雨果再路痴，也不至于走丢了，顺着绕山路一路前行就可以了，不过一刻钟的路程，雨果就和桑德拉来到了山城的门口。
　　山城并不如想象之中的富丽堂皇，淡雅的木质建筑、清新的色彩运用、简单的室内设计，让整个餐厅的入口处看起来沁人心脾，有一种完全脱离都市热闹喧杂的轻松感，彷佛肩膀上沉重的包袱都被卸下来一般。
　　“晚上好，欢迎来到山城，请问你们有预约吗？”站在门口的接待员满面微笑地开口询问到。
　　桑德拉自然是看向雨果，但雨果却是顿了顿，“呃，抱歉，没有预约，难道现在没有位置了吗？”由于雨果是在最后一刻决定来山城的，所以根本就来不及预约。而且，雨果来到洛杉矶之后，外出用餐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他始终没有养成预约的习惯，就有些习惯性地认为，抵达现场之后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现在面临这样的局面，雨果不由有些窘迫，那小麦色的脸颊都微微泛出了一点红色，这让桑德拉站在旁边忍俊不禁。而接待员接下来的话显然就让雨果更加无奈了，“抱歉，我们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雨果脑海里就突然想起了他在接受奥普拉·温弗瑞采访时提起的情人节灾难，每一年的情人节对于男人们来说都是灾难，因为他们必须记得这个节日，其次必须安排节目。但问题就在于，整个城市所有人都涌出来在餐厅进行约会，这就使得情人节预约餐厅变得十分困难，有时候提前一周也不一定能够顺利预约到热门餐厅。结果自然会导致一场鸡飞狗跳。
　　雨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来，但不可否认的是，约会的时候男人忘记了预约座位，这是十分扫兴的事，总不能让女人站在狂风之中等待座位，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雨果此时甚至不敢去看桑德拉的眼神，虽然他可以察觉得出来桑德拉没有生气，倒是笑意盎然的，但他还是难免觉得抱歉，毕竟这约会可是他主动提出的，“如果等待的话，需要等待多久呢？”
　　此时并不是用餐的高峰期，雨果原本以为错过了高峰期就应该不会太困难了，但他却忘记了，这是一座拥有两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
　　“大约三刻钟。”接待员一脸微笑地说到，但却让雨果立刻面如土色，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转过头看想了桑德拉，坦然地成为了自己的错误，“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的失误。”有错就必须要承认，逃避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人愿意面对的最可怕情况。
　　桑德拉却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是眨了眨眼睛，“如果你和你的甜心一起来，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吧？”
　　被这样一调侃，雨果被直接就被逗笑了，“不，如果我和甜心约会的话，我应该会选择一间披萨店或者是煎饼店。”
　　“那我还是应该感觉庆幸，待遇至少还是有差别的。”桑德拉呵呵地笑着说到。
　　接待员站在接待台的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她显然对于雨果和桑德拉的对话完全一头雾水，只能是专心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笑过之后，雨果又看了一眼接待员，然后看向桑德拉犹豫着说到，“所以，由于我的失误，我想我已经丧失今晚约会的主动权了，你想要接手吗？”
　　“这就是全部了？”桑德拉身体往后仰了仰，挑眉诧异地说到，“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出一个男人的气概。”
　　“你是指这个吗？”雨果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挥了挥，这个动作让桑德拉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可是雨果却有些羞涩地摸了摸鼻子，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再次看向了接待员，有斟酌的语气询问到，“据我所知，每一家餐厅都会有预留座位，你知道，为贵宾客户保留，不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占用一张桌子呢？”
　　这是雨果听说的一些消息，在群星云集、政要繁多的洛杉矶，其实没有预约就抵达餐厅的人有许多，而且其中不乏大人物。比如说美国总统威廉·克林顿来到餐厅吃饭，没有预约，结果却没有座位了，那么餐厅总不能将克林顿往外推，或者是让克林顿在门口等待。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餐厅都会有预留座位，每天一定会有，保证有重要人物来临时，餐厅不会失礼。
　　这样的情况在好莱坞更是数不胜数，顶尖大明星出现在餐厅用餐，这其实就是一种免费宣传，几乎所有餐厅都是热烈欢迎的，所以他们不可能把明星往外推，只会热情洋溢地迎接进来。当然，所谓的“明星”也是分等级的，这种势利眼在好莱坞十分鲜明地留下了无数印记。
　　其实雨果有那么一瞬间犹豫过要不要报出自己的名号，看能否拿到一个座位，但这实在不是雨果的性格会做的事，不仅仅是装逼，而且用自己嘴巴来炫耀自己的成就，仅仅只是想象就觉得奇怪，所以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就直接被雨果掐灭了。
　　接待员还是一脸微笑地说到，“今天我们的预留座位都已经满了，真的十分抱歉。或者，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为你预约明天的晚餐座位，你觉得如何呢？”
　　虽然接待员的态度十分礼貌，但潜台词其实十分清楚明白了：预留座位是给贵宾的，但你又是谁？
　　大名鼎鼎的雨果居然没有被认出来，又或者说不够级别进入预留座位，如果换成别的记者或者艺人，估计都要惊讶得下巴脱臼了，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却丝毫不觉得别扭，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是“顶级大明星”，他也不认为自己的职业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特权。这一点，从雨果愿意站在街头进行乐队表演，就可见一斑了。
　　桑德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雨果，眼前接待员没有认出雨果来，这件事让桑德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虽然她也没有打算借用雨果的名义去做什么，但她还是觉得意外。要知道，如今雨果可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人物。更让桑德拉意外的是，雨果却一点也不介意，丝毫没有什么大明星的架子或者脾气，这是因为雨果软弱还是因为雨果心胸足够宽广？
　　正当雨果和桑德拉准备离开时，入口处又走来了一个人，她微笑地朝雨果和桑德拉先鞠了一个躬，然后低声在那名接待员耳边询问了一些什么，接待员立刻就在眼前的登记薄上开始查阅起来，刚刚走出来的这个女人则看向了雨果和桑德拉。
　　原本女人还是一脸客套笑容的，但是接触到雨果的视线时，她有那么一瞬间就陷入了完全的震惊，整个态度立刻就变得亲切热情起来，“晚上好，请问你是到这里用餐的吗？”
　　“呃……是的，但我被告知没有座位了，而由于我的疏忽，我没有预约，所以……”雨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再次朝桑德拉投去了抱歉的视线，“看来我们只能下一次再领略天使之城的夜景和山城的美食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兰开斯特先生。”女人鞠躬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然后直接走到了雨果面前，“晚上好，我是餐厅的值班经理艾米，其实我们还是有为贵宾预留座位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餐厅十分欢迎你的到来。”
　　雨果看着眼前的艾米，一时脑筋还没有转过来，愣了愣，“呃，你是说，还有位置？”然后他视线的余光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接待员立刻一脸惶恐地站到了一旁，僵硬地看了艾米一眼，随即立刻垂下了眼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客套和疏离，这反而让雨果觉得有些搞笑。
　　“对，珍妮对于餐厅贵宾座位的安排并不了解，所以有些疏忽。”艾米礼貌却不失热情地开口说到，“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为你和你的女伴带路吗？”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也是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开口说到，“那就麻烦了。”
　　艾米带着雨果和桑德拉走进了餐厅，顺着木制地板一路朝里面走去，她还礼貌地询问到，“不知道你们喜欢靠近花园的位置，还是靠近窗台的位置呢？”
　　雨果又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也感受到了雨果的绅士举动，微笑着说到，“听说你们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如果有靠近窗台的位置，那就再好不过了。”
　　之前还没有位置用餐，现在居然还有位置可以提供挑选，雨果忽然就觉得，他一直到今天才真正察觉到，所谓的镁光灯生活带来的附加效果，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多，这就是无数普通人都梦想着成为明星的原因之一吗？名利光环所伴随而来的社会地位提升。
　　也许这就是这份工作的特殊性，一方面期待着自己能够被人们认出来，这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但另一方面又希望镁光灯有时候真的消失就好了，让自己也能够拥有隐私。就如同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一般，全部都是矛盾结合体，不过，既然已经身处其中了，就没有必要想太多，也没有必要太过负担，放平心态就好。


第732章 职业福利
　　艾米带着雨果、桑德拉一路朝着餐厅深处走去，这间日本餐厅其实是比较综合式的，既有传统的榻榻米隔间，也有类似于居酒屋那样的一张张桌子，艾米带路的方向沿着窗户旁边的走道一路往前，在众人零零散散的目光之中迈开步伐，可以感受得到，不少服务人员和零散的客人都将视线投过来，虽然没有议论的声音，但这些眼神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雨果这张脸孔被认出来了。
　　此时窗户旁边的桌子的确都差不多坐满了，大部分桌子都是相对比较亲密的双人桌，桌子呈现出五边菱形的模样，一条边靠在窗户的墙壁，最上面的两条边则是摆放着餐具。每张桌子上摆放着一盏奶黄色的蜡烛，烛光在暖洋洋的鹅黄色灯光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温馨。
　　抬起头，穿透眼前这温暖的光芒就可以看到整座城市在眼前铺陈开来，璀璨的灯光从眼前一路往山下延伸出去，模糊了黑夜和白天的界线，将天使之城衬托得宛若白昼，那无止境蔓延开来的光芒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紧接着又顺延着地平线朝头顶山播撒开来，天空和地面的界线已经消失在城市那辉煌的灯光和起伏的天际线之间，头顶上的繁星满天与脚底下的星光璀璨交相辉映，就好像是被打翻的星星篮子一般，所有的星星肆意地洒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疑似银河落九天。
　　“哇……”赞叹之声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就脱口而出，如此美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所有语言都失去色彩，即使是文森特·梵高的画笔也无法将如此星空的美妙勾勒出来。
　　雨果此时终于明白了查理兹的意思，那种震撼感几乎是扑面而来，不给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和心脏发生猛烈的撞击，除了感叹之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仅仅是这一副景象，就值得等待了。”桑德拉感叹连连的声音将雨果拉回了现实，回头一看，就看到桑德拉瞪圆着眼睛凑到玻璃旁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每一处景色，哪怕只是错过了一个角落都会觉得遗憾一般。
　　“这就是人文和自然结合的杰作，历史沉淀的产物。”雨果也压低声音说到，艾米将他们带到了靠近墙角的位置，这里的观景位置堪称完美，同时还和其他顾客的位置稍微远了一些，留下了一个相对私人的空间，难怪会被称为是贵宾席。
　　桑德拉回头看了雨果一眼，疑惑地询问到了一句，“历史？”视线又马上再次转向了眼前宏伟壮观的景象上。
　　“这家店可是1914年开业的老店，已经有八十年历史了。”雨果微笑地说到，这句话让桑德拉疑惑地再次看向了雨果，“你怎么知道的？”雨果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纸巾，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
　　桑德拉低头一看，就看到纸巾上有印着一座亭子的徽章，上面写着“1914-1994”。桑德拉不得不佩服雨果的细心，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站在旁边的艾米将菜单递了过来，然后微笑着退后了两步，“如果有需要，举手就可以了，我们会立刻过来为你们服务的。”说完之后，艾米就转身离开了，将私人空间留给雨果和桑德拉。
　　艾米立刻回到了接待台，一脸担忧的表情，“珍妮，刚才那可是特级贵宾，你难道没有认出来吗？”
　　这个被唤做珍妮的接待员表情刹那间就变得苍白，“抱歉。”
　　艾米拍了拍珍妮的肩膀，“放心吧，客人没有表示对你的不满，应该没事。”遇到这样的问题，如果客人要追究珍妮的怠慢，虽然山城餐厅不会开始珍妮，但是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毕竟，在好莱坞开餐馆，不认识重要人物，这可是一个大忌。
　　看着眼前珍妮局促不安的模样，艾米叹了一口气，“难道你不知道他吗？雨果·兰开斯特，最近电影院里最火热的‘辛德勒的名单’就是他主演的。”当艾米认出是雨果时，完全吓了一跳，雨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过去三个月美国娱乐圈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接着一个的话题几乎让雨果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如果错过了雨果，还不知道他们的总经理会气成什么样子。还好，她的出现挽救了这一切。
　　看着眼前珍妮一脸陌生的忐忑表情，艾米只能是叹了一口气，“也是，你又不是犹太人，只是亚洲人，怎么可能对此有关心。”珍妮是亚洲人，而艾米则是美国人，“回去之后记得多了解一些娱乐新闻。”
　　说完之后，艾米就准备转身离开了，可是才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说到，“如果有必要，一会过去和雨果道歉一下，应该就没事了。”然后艾米才再次迈开步伐，朝着雨果的位置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日本餐厅，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寿司，你呢？”桑德拉个性就十分干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雨果耸了耸肩，表示没有异议，“我对寿司也很有兴趣。”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很快就看到服务员立刻就走了过来，仅仅花了不到两分钟时间就完成了点餐。
　　当服务员将菜单收走时，雨果抬起头看到了艾米又重新走了过来，在远处端庄地站立着，等服务员走过去时，她又再次确认了一下菜单，这才让服务员将菜单送去了厨房。艾米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然后再次鞠躬，这才转身离开。
　　“所以……”桑德拉的声音将雨果的视线拉了回来，“你难道不会不习惯吗？我是说，当别人认不出你来的时候。”
　　“不会，为什么会不习惯呢？”雨果反而是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桑德拉被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也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大明星，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别人所关注的，而且，你站在舞台上，随便挥挥手，估计就会无数少女为你尖叫。但是在日常生活里，一个接待员都不认识你，你不会觉得有巨大的落差吗？”
　　桑德拉说的其实是人之常情，这也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正常想法，就算不是明星，仅仅是在学校里，比如全校歌唱大会夺取冠军之后，普通的学生也会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注意自己一般，如果有人不知道自己取得的成就，就会有些失落。当这种感觉爆发或者失控时，往往就会引发“大牌事件”。
　　雨果不由笑了起来，“就好像我接拍‘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时，媒体的反应一样，为什么拥有光明前途的雨果，会选择这两部成本不高、片酬不高、前途不明朗的作品，是这样的意思吗？或者说，一百米奥运会冠军为什么要参加小学生的校园运动会？”
　　雨果的形象比喻让桑德拉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事实上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虽然这是我的工作，但并不代表整个世界都围绕着我转，不是吗？”雨果的解释让桑德拉愣了愣，投来了疑惑的眼神，雨果不由接着说到，“你知道，也许那名接待员并不喜欢电影，又或者她不喜欢我拍摄的电影，所以你们都认识我，不代表她也必须认识我。就是如此简单。”
　　桑德拉嘴角僵了僵，随即勾勒起一抹笑容，她不得不承认，雨果说中了核心。
　　“另外，有多少能力不代表就时时刻刻需要百分百发挥出来，不是吗？就好像彼得·帕克、卡尔·厄尔、布鲁斯·韦恩，除了他们的职责之外，他们也是有自己生活的。”雨果轻松地说到，“所以，选择‘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也许在别人看来无法理解，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我的兴趣我的选择；同样，一百米奥运会冠军参加小学校园运动会，可能是为了慈善，可能是为了自己的侄儿，可能是为了自己的老师，不见得这就是一件坏事。”
　　桑德拉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你的观点很特别，也很新鲜。”桑德拉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雨果，她可以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温柔和煦的笑容，在奶黄色的灯光之中熠熠生辉，这是一个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的笑容，让所有交谈都变得格外顺利。
　　“你知道，许多演员取得一定成就之后，往往都会享受镁光灯的那种热度，这是让人十分迷恋的温度，还有人们的欢呼、媒体的关注……在那一刻，就好像你是，呃，是世界的中心一般，你可以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说到这里，桑德拉顿了顿，朝雨果眨了眨眼，“你知道，我们都一直在极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事业的成功，家庭的幸福，生活的圆满，社会上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在努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领域不同、方法不同而已。
　　“那么你呢？你难道不希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吗？”桑德拉感觉十分放松，嘴角的笑容自然地勾勒起来，她十分热衷于和雨果交谈，这让她觉得兴致盎然，眼睛里还带着跃跃欲试的好奇和探索，清晰地传达着她此刻的心情。


第733章 存在证明
　　“也许我是个疯子。”雨果瞪了瞪眼睛，一脸严肃地说到，但却让桑德拉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这让她想起了雨果最近在剧组里的情况，但是笑声才响起，桑德拉就意识到，他们此刻在高级餐厅里，大声喧哗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桑德拉连忙回头四处点头表示了歉意，然后捂着嘴巴回头过来看着雨果，两个人相视而笑，但这一次两个人都记得控制住笑声的音量，不要打扰到别人。
　　此时刚好寿司如同流水一般端了上来，雨果和桑德拉都让了开来，等食物都端上桌之后，两个人都拿起了筷子——这对于雨果来说完全是再熟悉不过的餐具了，可是桑德拉就坐在原地纠结异常，对于用习惯了刀叉的桑德拉来说，筷子的掌控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桑德拉一脸郁闷地抱怨到，“每次吃中国料理时都是如此，筷子实在是太让人恼怒了，要不是料理真的很美味，我早就放弃了。希望今晚的食物能够让我满足。”
　　看着桑德拉咬牙切齿的表情，雨果轻笑着说到，“其实我不介意直接用手的。”
　　桑德拉瞠目结舌地投来了视线，停顿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话来，“好主意！”
　　山城不仅有着洛杉矶首屈一指的美妙景色，同时日本料理方面也可以跻身顶尖，无论是食材还是味道，都堪称一流，确实是一种享受。
　　桑德拉困难地将一块寿司塞进嘴巴、吞下去之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视线又再次看向了雨果，“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雨果的进食显然就简单多了，他从容不迫地把筷子放了下来，想了想，“我自己有一支乐队，你知道吗？”
　　虽然桑德拉不知道雨果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提起了乐队的事，她还是点了点头，“荣耀至死，即使我这个对摇滚没有太多兴趣的人都听说过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是‘奥普拉脱口秀’的忠实观众。”这句话顿时让桑德拉翻了一个白眼，雨果则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奥普拉脱口秀”的主要收视群体是家庭主妇，“其实乐队真正成立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的表演就是从去年六月前后开始的。”
　　雨果简单地说到，“那时候‘西雅图夜未眠’正在上映，可以认出我的人开始逐渐增多，你知道，小妞电影对于女人来说总是有无穷吸引力的。”桑德拉也理所当然地点头表示了认可，“当时在那之后，我跟随乐队一起参与到了街头演出之中，而且我们从西海岸一路横穿美国抵达了东海岸，然后又一路公路旅行演出回来。”
　　桑德拉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不由顿了顿，“成为了所有人都认识的演员之后，还在街头进行演出，难道你不会……别扭吗？”结果筷子一个不稳，就把寿司掉在了碟子里，惹得桑德拉一脸懊恼。雨果笑着拿起了筷子，将散了的寿司轻便地整理好之后夹到了桑德拉的碟子里，然后才再次把筷子放了下来。
　　街头表演从来就不是光鲜亮丽的职业，因为这是不固定的，而且是风餐露宿的，这是一种最简单最原始的表演方式，从镁光灯聚集、欢呼声云集的顶级舞台上重新回到街头这简陋的平台上，完全可以说是从云端跌落谷底，很少人能够正常接受。
　　在二十一世纪歌唱选秀节目当道时，“美国之声（The.Voice）”吸引了许多专业歌手出席，虽然这也是一档选秀节目，但主打的却是专业牌，不少出过一张专辑的歌手、曾经乐队主唱的单飞歌手、曾经偶像团队的成员都会出现在节目之上。
　　他们都经历过这样的起伏：曾经站在舞台上万人敬仰，但事业滑坡之后只能到街头、到酒吧寂寞而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一方梦想，这种巨大落差几乎让他们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他们之所以参加“美国之声”选秀，就是希望重新回到聚光灯之下，赢得一纸唱片合约，重新登上事业高峰。
　　所以说，像雨果这样，在“西雅图夜未眠”创造辉煌之后，居然还愿意回到街头，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不，我为什么要别扭？”雨果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吗？站在街头的表演其实很与众不同，那是一种残酷到没有任何掩饰的表演。当我们站在舞台上，或者说红地毯上，记者们都朝着你按快门，粉丝们都冲着你尖叫，灯光师们都抢着把灯光照耀在你身上，但是在街头，这些都没有。”
　　“在街头上有什么呢？匆匆而过的公司白领，接孩子放学的母亲，被生活负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小职员，和男朋友吵架分手的寂寞女人，无忧无虑地捣乱玩耍的学生……当然，还有对毒品恋恋不忘的瘾君子，手持器械不务正业的黑帮分子，利用职权发泄自己愤怒的警察……”雨果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那段站在街头的记忆，那一个个鲜活的生硬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雨果可以毫不费力地重新记起那些画面。
　　听着雨果的话语，桑德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雨果，此刻眼前的雨果依旧帅气非常，特别是当他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那种认真的光芒让一切都变得美轮美奂。可是桑德拉没有小鹿乱撞也没有呼吸混乱，她只是专注地倾听着，她想要细细地听着雨果的每一句话语，她不想错过。
　　“所以，站在街头，没有人会想要为你欢呼，因为他们不欠你什么，他们也不需要靠你吃饭，更不需要追捧你，他们只需要真实地展现出自己的情绪就好。这就是街头和镁光灯之下舞台最大的区别，同时也是你们口中最令人害怕的现实。但，我不这样认为。”
　　雨果嘴角勾勒起一点笑容，看向了桑德拉，他也没有什么迤。逦的想法，只是想要把内心的想法和眼前这个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是朋友——分享，这种分享的感觉十分好。
　　“我觉得，街头和舞台有不同的魅力，那是一种真实到残酷的考验，它可以最直接的呈现出普通人对于你的音乐你的表演的态度和看法。”雨果脸上那浅浅的笑容此刻却充满了自信，那是一种时间沉淀下来自动散发出来的光芒，“我们乐队站在街头的时候，经历过一个观众都没有的窘迫，同时也体会过几百名观众一起欢呼的热闹；经历过中年妇女或者宿醉酒鬼们一脸嫌弃的表情，同时也见识过年幼少年那闪动着希望光芒的期待……”
　　“那种感觉真的很真实，就好像是他们对我们音乐最直接的反应，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虚伪没有任何客套，一切都是如此……真实。”雨果似乎也有些词穷，但说完之后，他还是自嘲地笑了笑，显然对于自己的太过投入也有点窘迫，“我享受在舞台上表演时的热血，但我同时也享受在街头演出时的亲近。你知道，如果我能够把那些街头听众都征服，吸引着他们进入乐队的巡演，一起享受音乐的快乐，那自然再好不过；但如果不行，我也不介意，因为音乐来源于生活，同样也应该回归生活。”
　　“站在街头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桑德拉突然也好奇起来，她很难想象这种奇妙的感觉。
　　“提醒你，你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这样的感觉。”雨果轻笑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他能够在名利场之中保持冷静思想的重要原因，穿越之前的十年地下摇滚生涯也好，现在依旧坚持在街头表演的经历也罢，总是能够让雨果摆正自己的心态。
　　桑德拉忽然就有些困惑了，雨果似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好像又触碰到了一点，这种模糊的感觉让她有些迷茫。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桑德拉的感觉，接着解释到，“对于别人来说，存在的证明可能是媒体的追捧，可能是粉丝的欢呼，可能是金钱的便捷……但对我来说，”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他又再次回想起金酸莓奖的那个夜晚，这一切都是如此虚假，就好像是一个梦一般，但唯一能够让雨果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所有一切都是现实的，就是，“我的音乐，我的表演，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雨果想起了凯瑟琳·赫本，想起了迈克尔·杰克逊，当未来人们提起他们的时候，是用媒体的评论来证明他们的伟大吗？还是用人们脑海深处的记忆来证明？肯定不是，而是用他们的作品，凯瑟琳·赫本在大屏幕上一次又一次的身影，迈克尔·杰克逊在舞台上一曲又一曲传唱的金曲，这才是他们艺术人生最好的证明。
　　雨果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桑德拉陷入了沉思，这不仅仅是一个谈话，更是一个冲击。
　　雨果看到了桑德拉的表情，不由笑出了声，“抱歉，我们似乎用一个最不适合初次约会的话题开始了今晚的晚餐，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桑德拉也轻笑了起来，的确，没有人会在第一次约会就讨论如此深奥的话题，“也许这也就让我们的首次约会变得特别起来，不是吗？毕竟，其他人要复制可是有些难度的。”
　　雨果呵呵地笑着，指了指桑德拉那好像鸡爪一样的拿筷子手势，“那也是无法复制的。”


第734章 狗仔出动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是觉得狂风不断从他的领子往里钻，身子不停地在微微打颤着，左右看了看，他只能躲到一个硕大的假山石背面隐藏起来，希望这块山石能够成为自己躲避的港湾，三月份的洛杉矶其实已经可以隐约看见春天的脚步了，但夜幕降临时那狂暴的海风还是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威力。
　　安东尼将双手在嘴巴前面合拢，不断呵气，希望能够让僵硬的双手稍微温暖一些，用力跺跺脚，让身体再次活跃起来。视线余光看到站在街道另一侧的两个身影，那两个人也躲了起来，一个躲在棕榈树的后面，一个蹲在小山坡的上面，显然也是自己的同行。
　　今天安东尼接到线报，听说雨果带着桑德拉来到山城共进晚餐，这可是让安东尼又兴奋又纠结，兴奋是因为好不容易可以挖掘到雨果的劲爆绯闻，而且还可以直接逮到证据，想必雨果很难狡辩；纠结则是因为他对于雨果还是有些忌惮，看看雨果从去年年末到现在这三个月时间里的蜕变，记者在雨果手中真的很难占到便宜。
　　安东尼回想起“女巫审判”之后的那段四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光，依旧还是瑟瑟发抖，虽然他对雨果咬牙切齿，想要正面还击，但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每一次还是被内心的恐惧占据上风，即使是安东尼自己也十分沮丧。
　　但安东尼知道，除非他不做记者了，否则他不可能回避雨果，不仅是雨果，他不能回避任何一个报道对象，这就是他们狗仔队的生活来源和动力源泉。
　　这一次，安东尼终于再次鼓起勇气，他知道自己迟早还是要面对雨果的，如果要等待所谓的最好时机，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还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勇敢出击，更何况，今天的机会本来就十分难得。
　　“生死时速”本来就是最近的热门话题，身为男女主角的雨果和桑德拉之间，要牵扯出一点不能不说的故事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而且对于媒体记者来说，捏造绯闻是有利无害的，就算当事人否认，他们也还是一样可以捕风捉影，由于绯闻的特殊性质本来就是虚虚实实，所以当事人也没有办法还击。
　　也就是说，无论这段绯闻是真是假，雨果都没有办法还击记者——至少不会是道德制高点的强有力攻击，这使得记者们会占据十分有利的位置。
　　今天的机会之所以如此难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雨果和桑德拉是单独出现的，没有剧组成员，没有其他朋友，只是两个人单独，再加上选择了晚餐，而且还是整个洛杉矶最充满浪漫气息之一的山城，这已经很大程度上对雨果和桑德拉之间关系作出了注解，即使雨果否认，即使记者不添油加醋，人们也会想当然地把“绯闻”自动代入。
　　所以，只要记者们拍到雨果和桑德拉并肩离开的照片，这段绯闻就算是落实了。当然，如果有更进一步或者更亲密一些的照片，那就更好了。
　　综合考虑之后，安东尼主动出击了，久违地。
　　当安东尼抵达山城时，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其他同行，由此可见安东尼作为一名狗仔队的人脉之广——当初他能够进入金球奖的庆功宴其实就已经可见一斑了，他居然领先了同行一步，率先收到了线报，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绯闻成为独家的机会是很大的，可惜的是，安东尼没有能够进入山城内部进行拍摄。
　　山城之所以如此受欢迎，一方面就是因为它的景致和食物确实出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餐厅对于隐私的保护，在手机都还不普及的年代，控制住庞然大物的照相机就意味着解决了大部分麻烦，而山城对这一点的监督一直都十分到位。
　　安东尼本来是想要把照相机隐藏起来进入山城内部的，然后再谋求买通工作人员把照相机带进来，可惜的是，山城的预约已经都满了，他根本没有办法进去。而后安东尼又尝试贿赂餐厅的工作人员，想要让他们帮自己拍摄雨果和桑德拉的照片，但今天安东尼又慢了一步，值班经理艾米意识到雨果的到来可能引起的后果，就打起了警惕，让那些愿意收贿赂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找不到空隙执行任务。
　　无奈之下，安东尼只能是被堵在山城的门外，静静地等待了。
　　虽然说山城就像是一座城堡一般，安东尼几乎没有找到任何空隙突破进去；但幸运的是，山城没有后门和侧门，顾客只能从正门离开，而且停车场也在正门出来步行两百码的位置，所以只要把守住正门的有利位置，雨果也就是瓮中之鳖了。
　　安东尼瞎折腾了一番，前后四处寻找餐厅工作人员寻求突破，前后就消耗了半个多小时，等他重新回到正门寻找有利位置时，很快就发现了同行的身影。这并不意外，这里是洛杉矶，媒体资源和纽约想必也毫不逊色的聚光灯聚焦点，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狗仔队的眼线，安东尼能够得到的情报其他人也同样有类似的渠道获得。只来了两个同行，已经算是很少了。
　　狗仔队（Paparazzi）最早诞生于五十年代的意大利，当时意大利的通俗报刊编辑们以“一张照片比一千字更有表现力”为口号，刊登引人注目的新闻照片，这不仅使得意大利通俗报业迅猛发展，冠居欧洲，而且还将狗仔这一角色逐渐演变成为了职业化。
　　纽约摄影记者罗恩·克拉拉（Ron.Galella）则被誉为全球狗仔队的先驱，他一手开创了穷追不舍的狗仔精神，将狗仔队的工作发挥到了极致。
　　在罗恩的狗仔队生涯，曾经的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Jacqueline.Kennedy）和马龙·白兰度是他最大的成就。
　　罗恩为了偷拍杰奎琳的私生活，前前后后跟踪了她有十年之久，杰奎琳曾经被罗恩逼得仪态尽失，还和罗恩打过两次官司。
　　1969年九月二十四日，罗恩躲在杰奎琳的公寓之外，在杰奎琳和儿子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F.Kennedy.Jr.）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按下了手中的快门。杰奎琳发现之后气急败坏，叫自己的保镖“砸烂他的相机！”因为罗恩拒绝交出胶卷，最终杰奎琳的保镖将他押送到了警局。
　　然而，杰奎琳控诉罗恩骚。扰罪的指控却被法官驳回，而罗恩认为，“我的律师告诉我，杰奎琳应该给我五百美元的赔偿金，但她一直没有给我。”为此，罗恩反而把杰奎琳告上了法庭。
　　这一次，忍无可忍的杰奎琳以侵犯隐。私和骚。扰罪反诉罗恩，并且最终获得了胜利。罗恩被法庭勒令必须和杰奎琳保持二十五英尺以上的距离。
　　在罗恩后来的回忆录里，他表示，“那个时候，杰奎琳简直成了我的女朋友”，因为他在跟踪杰奎琳的过程中，如果发现有其他人冒犯杰奎琳，那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保护，而罗恩自始至终都坚信，虽然杰奎琳将他两度送上法庭，但她内心深处实际是喜欢罗恩拍她的，否则“她不会那么多次地在我的镜头里绽放灿烂的笑容。”
　　罗恩偷拍杰奎琳的照片经过整理一共有三百万张，他本人最喜爱、知名度最高的一张属于“风中的杰奎琳”，这张照片是罗恩在杰奎琳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跟拍的状况下抓拍的，成为杰奎琳最美、最自然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现在被当做了艺术品，被纽约当代艺术馆收藏。
　　除了杰奎琳之外，罗恩还曾经跟踪马龙·白兰度长达数年，一次他尾随马龙来到了餐厅，狠狠拍了一大堆照片之后依旧不愿意离开，甚至在马龙询问他“你还想要怎么样”时，他挑衅的回答到“把墨镜摘掉再拍张如何”，结果被马龙狠狠地挥了一拳，打掉了他五颗牙齿。但是同时马龙也因为拳头被罗恩牙齿上的细菌感染肿胀，在医院待了三天才康复。
　　最有趣的是，这次遭遇并没有让罗恩远离马龙，他依旧如故地跟踪这位脾气暴躁的顶级大明星，不同的是，他每次都会带着一个橄榄球运动员的头盔，这样马龙就伤不到他脑袋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马龙出现的地方，不远处都可以看见一个带着橄榄球头盔的狗仔紧随其后，这也成为了媒体相互传说的经典景象。
　　伴随着狗仔队的逐渐崛起，甚至成为了各大报社的重要新闻来源，于是狗仔队就诞生了两种派别，一种就是类似于“国家询问报”、“娱乐周刊”这样以八卦为生的报刊杂志，他们会培养属于自己的专业狗仔队。
　　另外一种就是类似于美联社这样的通讯社，由专业狗仔队组成。他们其实可以当做私家侦探来理解，他们的工作就是专门监视所有圈内焦点，信息来源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包括内部人士，等收集到信息之后，他们就待价而沽，将信息贩卖给各大报刊杂志——价高者得。
　　安东尼自己就是狗仔队出身，转职成为记者的，其实狗仔队依旧是他的专长，而他刚才发现的两个同行，躲在棕榈树后面那个应该是看准了停车场的道路，那棵棕榈树就在停车场必经之路的路口，安东尼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但可以猜出这应该是“娱乐周刊”之类八卦杂志的专门狗仔；而躲在小山坡的那个则是占据了高地，居高临下地对餐厅大门进行掌控，这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狗仔队。
　　看来，今天的竞争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735章 正面冲撞
　　狗仔队这一行完全兴起是伴随着互联网的崛起进入高速发展的，全球最大的狗仔队通讯社X17图片社于1997年成立，他们旗下至少有一百五十名以上的狗仔队，还不包括那些短期打工的临时狗仔，他们一年的盈利可以高达一千万美元以上，俨然成为全球最大的八卦集中地。
　　X17图片社在2007年为了拍摄布兰妮·斯皮尔斯堕落时期的照片，派出三十到四十名狗仔全天尾随，将她的私生活没有任何掩饰地公布在了大众视线之中，而布兰妮的私生活也为美国娱乐产业创造了一亿美元的价值，但伴随而来的也是布兰妮直接动手砸毁狗仔队汽车的爆发性反应。
　　1997年英国前王妃戴安娜·斯宾塞（Diana.Spencer）及男友为了躲避跟踪他们的狗仔队发生车祸死亡，事后一名来自法国的狗仔声称自己拍摄到了王妃头戴氧气罩、面部带血的照片，这张照片被“太阳报”以六十万美元的价格买下。而得知王妃去世时，有一名英国狗仔队嚎啕大哭，不是为了哀悼王妃，而是痛苦他的财路被断，因为他偷拍了王妃超过十年时间，将照片卖给八卦报刊杂志，赚到了十四辆跑车和三栋别墅。
　　当艺人私生活成为各大媒体谋求暴利的手段时，狗仔队事业也就逐渐兴盛起来，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爆发之后记者们的不折手段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实上，狗仔同行可以是竞争对手也可以是合作对象，利益才是他们追逐的唯一目标，他们会不惜一切达成这个目标。他们可以为了一个更为妥当的拍摄位置而大打出手，也可以为了一个独家消息而豁出去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他们同时还可以为了拿到一个独家而与虎谋皮。
　　安东尼也是如此。
　　安东尼并不认识那名站在棕榈树后面的狗仔，这也是他推断对方是“娱乐周刊”旗下狗仔的原因，因为在九十年代初期，此时狗仔队的人员更新变换远远没有二十一世纪时来得频繁和迅速，其实专业狗仔之间脸孔都或多或少认识的。只有蹲在山坡上那名狗仔，安东尼就是认识的了。
　　那名狗仔叫做道斯·卡特（Dawes.Carter），道斯算是好莱坞里小有名气的一名狗仔，他赖以成名的事件就是伍迪·艾伦和养女乱伦的恋情曝光之后，在长达十个月时间内穷追不舍，那段时间关于伍迪的新闻有超过百分之六十都是他提供的，迅速就在圈子里建立起了名声。
　　从道斯对伍迪的追踪就可以看出，他对于狗仔队先驱罗恩·克拉拉是敬佩不已的，同样，他对于艺人的贴身紧逼也堪称经典。道斯曾经先后两次被艺人殴打，并且引发了官司，成为圈内一时的热门人物。
　　一次是1987年在跟拍脾气暴躁的西恩·潘时，道斯和西恩发生了正面的肢体冲突，火爆脾气的西恩就好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不仅将道斯的相机和车子都砸坏了，而且还对道斯拳脚相向，直接导致道斯手臂脱臼，并且威胁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你就要进棺材了。”
　　还有一次是去年瑞弗·菲尼克斯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之后，道斯对约翰尼·德普、杰昆·菲尼克斯和基努·里维斯的紧密跟踪，最终让坏小子约翰尼失去了控制，将道斯的相机砸坏，而且还掐着道斯的脖子威胁他“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去烦其他人了”。
　　道斯分别对西恩、约翰尼提起了诉讼，最后都没有真正走上法庭，还是用赔偿金的方式完成庭外和解。
　　但值得一提的是1987年他和西恩达成庭外和解不久之后，西恩就因为发现同剧组的临时演员偷拍他，拳脚相向，这一次人身攻击让西恩进入了监狱，而道斯又是第一时间发布了第一手资料。这也使得道斯在圈内声名鹊起，他的穷追猛打显然有十分强大的杀伤力。
　　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一直都不是狗仔队喜欢的那种对象，因为金酸莓奖之后的雨果就几乎销声匿迹了，几乎和所有负面新闻都隔离，一心一意地投入自己的事业进展，即使有几次绯闻，包括和乌玛的那段感情经历，但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情况下，值得狗仔队们追踪的大新闻都不多。虽然狗仔们都花费了长时间跟踪雨果，但收效甚微，这着实是让人沮丧的。
　　之前几个月里出现的特大新闻全部都是和记者的正面冲突，狗仔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相比而言，狗仔们还是更加喜欢金酸莓奖之前的雨果，那段时间的雨果几乎隔三岔五就有负面新闻爆出来，对于狗仔们来说完全就是移动的活素材。
　　所以，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取得巨大成功之后，专辑“几近成名”也取得了好成绩，现在愿意跟随在雨果身后的狗仔依旧是十分有限的。就好像今天，安东尼的线报是来自于山城内部工作人员，相信得到这个线报的狗仔也肯定不止三个人，但目前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山城门口依旧只有三名狗仔，就可以看出狗仔们对雨果新闻的“意兴阑珊”了。
　　安东尼想着，肯定要对道斯强加防范，还不知道道斯会使出什么计谋将事情挑大。如果是三名狗仔队围堵一名艺人的情况，艺人对一名狗仔大打出手，另外两名记录下了全过程，那么最后谁的新闻最值钱？答案是受害者。
　　安东尼不得不防范道斯的不折手段，如果有必要，他宁愿由自己来打破平衡，否则今晚的守候很有可能就会被道斯抢占先机。但问题是，对手是雨果……这让安东尼觉得着实有些棘手。
　　还是说，他选择和道斯合作？安东尼努力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但就在这时，站在山坡上的道斯有了动静，这让安东尼立刻收回了所有思绪，警惕起来。
　　只见山城的门口出现了一双身影，在朦胧光线的笼罩之下，勾勒出并不清晰身型，但安东尼却眯起了眼睛，那显然就是雨果！虽然此时看不清楚具体的样貌，而安东尼所处的位置是在低处，也没有办法用望远镜看到详细的情况，但安东尼却可以感受到，雨果身上就是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很容易就在人群之中区分开来，更何况，道斯的动静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刹那间，安东尼就把相机拿了起来，做好万全的准备。
　　男人从接待员手中接过了外套，给女人穿上，然后再穿上自己的外套，整理领子……这一系列的动作安东尼都纷纷按下快门记录下来，但他却有些郁闷，因为他没有占据道斯那样的制高点，拍摄出来的效果着实有限。
　　然后男人和女人就并肩离开了山城，门口并列站着的三名工作人员鞠躬表示了欢送，两个人沿着下坡路慢慢走了下来。由于山城的门口是一块空旷的平地，没有任何遮挡物，所以没有狗仔躲在那里，因为根本就隐藏不住身型，大家只能是站在三十码距离之外寻找遮挡物等待着，此时他们就只能看着男人和女人一步一步接近。
　　安东尼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脏猛地揪起来的那种刺激感，这种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前一段时间风声鹤唳的女巫审判几乎让他丢掉了所有的自信，但是在这一刻，紧紧握着手里的照相机，他又重新感受到世界掌握在手里的那种从容和镇定。
　　距离越来越近了，安东尼立刻就准确地识别了出来，那赫然就是雨果！而站在雨果身边的没有任何疑问，就是最近和他一起合作“生死时速”的桑德拉·布洛克，两个人虽然没有手挽手，但是并肩前行、有说有笑的画面显然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据了。
　　这一刻，安东尼也不等进一步的反应了，快速就从自己藏身的假山石后面蹿了出来，直接冲了上去，手里的相机快门就已经抢先一步按了下来。现在安东尼就比另外两个同行占据优势了，因为雨果两个人前进的方向不是停车场，而是沿着单行道步行，这就让棕榈树身后的那名狗仔队必须狂奔二十码才能赶到；至于在山坡上的道斯虽然抢拍到了山城门口的照片，但现在他要先走山坡跑下来，这段距离至少有三十码，而安东尼仅仅只需要不到十码的距离！
　　雨果和桑德拉似乎都没有预料到会有狗仔蹿出来，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闪光灯撕裂昏暗的光线，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掌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带来的尖锐感；而脚步更是同时都停在了原地，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前窜，只是停下了步伐而已。
　　这顿时让不断往前冲刺、脑海里不断想着应该如何围堵的安东尼反而是措手不及——太久没有适应狗仔队生活了，还是有些生疏，安东尼居然直接就冲到了雨果的面前，手里的相机更是直接往前冲了一下，撞到了雨果的胸口，那强劲的冲撞力让雨果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退了一步，吓得桑德拉连忙伸手过去扶住雨果。
　　刹那间，现场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是安东尼在故意挑衅雨果，希望雨果殴打他一般，恍惚之间，历史似乎又重演了，那么这一次雨果会如何面对呢？


第736章 声东击西
　　雨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狗仔队追随了，去年七月份开始就踏上了公路旅行，狗仔队根本就没有出现，之后“辛德勒的名单”和“几近成名”问世，雨果更多都是和媒体正面冲突，反而是狗仔队一直没有出现，再加上雨果先后都待在“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剧组，更是没有留给狗仔队太多的幻想空间。
　　所以，雨果对于狗仔的突然出现，还真是有些准备不足、措手不及。
　　那刺眼的闪光灯就好像是一道闪电，在朦胧的夜晚之中划破黑色的掩护，骤然泄露出一大片光芒好像千万枚绣花针倾泻而下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应，身体机能就会自动做出反应：闭眼、抬手。这种狼狈的姿态几乎是每一个艺人面对狗仔时的直接反应，没有人能够例外。
　　雨果和桑德拉原本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打算一路散步着走到下面的主道路上，然后再乘车离开，也算是晚饭过后的消食。眼前这情形完全可以说是突如其来，两个人根本来不及沟通交流，然后就有一股冲击力直接撞到了雨果的胸膛上，让他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退了一步，还好力量并不是太过猛烈，所以雨果马上就站稳了。
　　虽然出现了意外状况，而且还是雨果过去两年时间里都没有受到的激烈待遇，但雨果已经不是去年金球奖时的青涩小子了，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脑海之中闪过一个词汇，“狗仔”，雨果不由有些懊恼，过去八个月时间的“清闲”让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些好莱坞蛀虫的存在。
　　不过雨果也没有时间去反省自己的错误了，他知道处理眼前的情况才是当务之急。所以，雨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做出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起左手握住了桑德拉因为担心自己而伸过来的手，然后把桑德拉微微一拉，自己也借力朝桑德拉的方向迈出去一步。
　　一个错位，雨果就站到了桑德拉的面前，桑德拉则被完全护到了雨果的身后，由于雨果高大的身材和宽厚的肩膀，桑德拉直接就消失了，她甚至看不到眼前的景象了。
　　但此时，站在雨果身后的桑德拉，却立刻就明白了：雨果是在保护自己。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动作，但却是下意识的第一举动，如此绅士的举动，让桑德拉原本惊慌的心情马上就安定了下来。对于桑德拉来说，面对狗仔队的情况可是第一次，她正不知道如何应对，但现在显然雨果已经接管了情况。
　　雨果一个愣神的间隙，就可以看到左手边的又有脚步声传来，他根本不用转头，就可以感受到闪光灯在夜幕之中宛若一朵朵莲花般傲然盛开——显然都是狗仔。
　　雨果这时才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居然是安东尼，这让雨果又好气又好笑，没有想到，事情终究还是来了一个轮回，当初安东尼在金球奖庆功宴上诱。使雨果情绪失控，结果导致了那一次的沉重打击；而今天，安东尼似乎又打算故技重施，不过，不管安东尼有什么计谋，如今的雨果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雨果用双手保护着桑德拉，稍微往后退了半步，镇定地说到，“邦德先生，我应该没有犯法吧？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洛杉矶警方的合作媒体，准备逮捕我似的呢？”
　　雨果的话语不仅带着一点调侃，还带着一点嘲讽，这让安东尼的动作不由就僵硬了起来。安东尼面对雨果时还是难免有些不自然，此时他也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进攻还是退一步防守。
　　但就在此时，飞奔而来的两名狗仔队为安东尼解答了问题，道斯高高举着手里的相机，直接就冲着雨果的脸顶了过去，不断按着快门，闪光灯就咔嚓咔嚓地在安静的车道上响个不停，那刺眼的闪光灯就一直在雨果的眼皮子下闪烁着，而且道斯还不断上下左右移动着，想要把雨果掩护在身后的桑德拉也收入镜头之中。
　　安东尼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现在只有进攻一条路可以选择，要么激怒雨果，要么顺利拍摄照片，进攻才是最佳选择，这也是任何一名狗仔队会做出的正确判断。如果是以前，安东尼也会毫不犹豫地如此做，只是今天面对雨果时他还是有些愣神，但眼前两位同行的动作很快就唤醒了安东尼的本能。
　　刹那间三个闪光灯就好像一朵朵枪花一般在眼前不断闪烁，雨果只是稍微停顿了约莫两秒而已，他也立刻就做出了回应，只见雨果弯下腰，用自己的肩膀往前一顶，然后左右冲撞几下，将自己和眼前三名狗仔队的距离都稍微拉开。
　　之所以选择肩膀而不是双手，就是因为肩膀的动作更多是挤出空间来，而双手的推搡很容易就造成狗仔的重心失衡，捏造出假摔的景象。
　　果然，雨果像公牛一般左冲右撞，很快就把彼此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道斯的反应十分迅速，他原本还以为雨果马上就要逃跑，所以在失去重心摔倒和继续上前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雨果，站稳之后他立刻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雨果早又防范，他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将道斯牢牢地阻挡在外，嘴里的声音随即就响了起来，“冷静，冷静！你们该拍的，不都是已经拍到了吗？为什么还要一直靠近我呢？”
　　雨果的话语让道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其实在狗仔跟拍过程中，如果艺人坦然地让狗仔拍摄，双方也很难起冲突，毕竟狗仔又不是受虐狂，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拍摄新闻照片，像安东尼那通过找打去制造新闻的手段，并不会频繁发生。
　　此时雨果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样子，反而十分配合，这自然是让道斯、安东尼都暂时安静了下来，然后就看到雨果接着说到。
　　“我又没有打算离开，你们没有必要一直来挑衅我，否则我也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会是如何。”雨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用绅士一般的口吻说出如此话语，软硬兼施，着实是让狗仔们进退两难。不过，雨果的确没有遮掩自己的脸部，就这样坦然地站在原地，放任他们继续拍照，所以一时间道斯、安东尼都没有继续进攻。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小细节，雨果始终都牢牢地把桑德拉保护在身后，桑德拉此时也十分聪明地收手收脚，把整个人都隐藏在雨果的身影之后，严严实实地愣是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由于雨果说话速度很快，所以安东尼三个人都暂时没有来得及注意这一点。
　　“你们已经拍到了理想中的照片，为什么还要继续向我进攻呢？这可不是一个好动作，会养成习惯的。”雨果说话时看向的是道斯，但是站在旁边的安东尼却开始坐立难安，雨果这嘲讽着实足够尖锐，明明不是正面攻击，却依旧威力十足，就连被雨果盯着的道斯都有些发毛。
　　道斯可是和西恩·潘、约翰尼·德普等人正面碰撞过的狗仔，他明显就不是一个害怕肢体对抗的人，但此时他却被雨果的眼神看得很是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当初采访阿尔·帕西诺时的糟糕回忆。
　　那时候，阿尔就站在原地放任他们拍照，然后一动不动地瞪着所有围观的狗仔。狗仔们拍照完毕之后，知道自己完成了工作，也都讪讪然地让开了道路，没有人敢在继续挡住阿尔离开的步伐，最终一大群狗仔就只能傻乎乎地目送着阿尔从容离开。从那以后，狗仔队看到阿尔时，都难免会有些束手束脚，这是一种气场的压制。
　　眼前的雨果似乎也有种这样的气场。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因为雨果的冷静和从容，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之内就平复了下来，而接下来十秒钟都陷入了雨果的掌控，正当安东尼、道斯反应过来这种局面控制权的变化时，雨果在他们做出判断之前，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嘿，迈克尔！”雨果突然就扬声起来，那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之中十分突兀，同时也十分清晰。
　　迈克尔？哪个迈克尔？雨果口中的迈克尔？眼前三个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迈克尔·杰克逊”，没有人会忘记雨果为迈克尔出头的辉煌时刻，难道说迈克尔今晚也在山城用餐？这可绝对是一个爆炸新闻，要知道，自从娈。童案庭外和解之后，迈克尔就在媒体镜头面前彻底消失了，就连再厉害的狗仔也无法探知到任何消息。
　　所以，刹那间，三名狗仔都顺着雨果的视线往停车场看了过去，那里赫然是一片空荡荡、黑漆漆的道路，道斯其实脑袋转到一半时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雨果喊“迈克尔”实在是太过突兀，迈克尔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而且就算出现了，迈克尔也一向是保镖包围着的，不可能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但即使如此，道斯也来不及反应了，他紧接着就感受到肩膀传来一股冲撞力，让他重心不稳，只感觉到面前一阵风吹过。
　　再回头时，道斯就只看到雨果牵着桑德拉的手快速跑了起来，这仅仅是一秒钟的差距，就已经看到雨果两个人在十码开外了。


第737章 尾随追逐
　　桑德拉站在雨果的身后，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就好像捉迷藏一般，唯恐自己被眼前三名狗仔队发现，虽然她知道刚才自己早就暴露了，可是现在的氛围还是让她不由自主有这种感觉。
　　突然，桑德拉就感觉雨果捏了捏自己的手，她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的脸颊，结果就只看到一个后脑勺，桑德拉脑海里还在想着：难道雨果是有什么计划了？可到底是什么计划？他们现在被三名狗仔队包围！
　　就在这时，一句“迈克尔”响了起来，桑德拉脑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甚至这个声音都还没有化成符号进入脑海里，雨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就朝前蹿了出去，桑德拉的反应其实稍微有点慢，但至少她刚才接收到了雨果的信号，所以她的脚步还是勉强跟了上去。等第一步迈开之后，第二步就紧接着跟上了速度，很快两个人就快速跑了起来。
　　由于雨果和桑德拉是预谋在前，而道斯、安东尼等人则是被算计在后，虽然反应时间的差别很小，最多也就一秒、两秒而已，但是启动速度就已经截然不同了，更不要说加速度的差异了，所以彷佛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雨果和桑德拉就已经出现在了十码之外，好像瞬间移动一般，看得安东尼等人是目瞪口呆。
　　这一点点愣神的时间，两个人速度更是加了起来，越跑越远。
　　三名狗仔队的反应速度就可以看出高下来了，道斯第一个就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追了上去。
　　紧接着是安东尼，他还是顿了一下，脑海里正在运转着“迈克尔”这个喊声和雨果离开的关系，脚步比脑袋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落后道斯约莫两码的距离，也追了上去。
　　最后那一名狗仔站在原地还发愣了一会，等安东尼都跑出去了七码左右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紧跟着跑了上去。
　　这种反应速度的差异，其实就是狗仔队天赋的差别，很多时候也会有决定性的差异，比如说今天这样的场合。
　　雨果紧紧握着桑德拉的手，快速往前蹿跑着，桑德拉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掌心传来的火热，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在黑夜之中显得十分清晰，就连心跳的声音都在凌乱的脚步声里扑通扑通地格外明显。
　　两个人没有任何对话，虽然桑德拉有一肚子的疑问，比如说明明两个人都被拍到了，为什么还要逃跑；再比如说两个人约会的事其实公开也没有问题，至少她不介意，估计剧组也不介意；还有刚才那一声“迈克尔”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正在奔跑之中，大脑因为缺少氧气的供给所以也没有办法进行思考。
　　更重要的是，雨果掌心的炙热几乎占据了桑德拉所有的心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只是跟在雨果的身后不断狂奔着。
　　离开山城的道路是下坡路，所以跑步的速度可以说是越来越快，步伐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情况似乎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此时就可以看出桑德拉的出色了，她虽然是女人，跑步速度比男人要慢了许多，但是她的步伐频率十分不错，而且耐力也足够，这也是她经纪人将她送去“生死时速”剧组的重要原因，所以在雨果的带领下，桑德拉步伐十分稳健。
　　紧跟在身后的道斯试图想要缩短距离，但却发现十分困难，他的体力看起来似乎比桑德拉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实在是一个糟糕的局面。对于狗仔们来说，大部分时候都是开车追踪，要不然就是定点蹲守，这样拔足狂奔的时刻虽然有，但却不常见。此时，道斯就落了下风。
　　于是，山城的下坡路上就出现了一幕奇妙的场景，一男一女在前面狂奔，后面有三个男人呈不规则直线状排列地紧追不舍，就好像是动作电影的一个情节般，让人强烈怀疑这里是某部电影的拍摄现场。
　　雨果牵着桑德拉一路奔跑，来到了一个路口，他也不识别方向——或者是想要识别方向也没有办法，直接就朝旁边的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由于这片区域就是居民住宅区，所以有许多小道。不过这里的道路规划相对比较随意，不像是再前面一些的好莱坞大道，都是呈现井字形的整齐规划，这一片区域的道路都位于半山腰，就和日落广场后面那里一样，不规则地交错分布。
　　雨果和桑德拉蹿进小道之后也就慌不择路，左穿右蹿，根本不区别方向，只要看到道路脑海想法一冒出来，就直接转过去，仅仅不到一分钟时间，雨果就好像进入了迷宫一般，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听着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雨果看到不远处有一栋别墅，有一个大门的凹槽，他猛地一个刹车，就转身躲进了大门的凹槽里，然后右手用力一个拉扯，就把桑德拉直接拉了回来。
　　桑德拉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她的脚步完全失去控制，重心更是无法保持平衡，所以只是跟随着雨果的力气随意牵扯，这也是桑德拉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雨果那看似并不强壮的身体里蕴含的强大力量，然后她也来不及有什么想法，整个人直接就撞进了雨果的胸膛里。
　　男人的气息刹那间就将桑德拉紧紧包围，那结实胸膛里强壮有力的心跳节拍如同潮水拍打礁石一般，汹涌而来，此时桑德拉才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居然下意识地放在了雨果的胸膛之下，掌心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雨果胸膛的温度，这让桑德拉脸颊刹那间就潮红起来，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再次感受到脸红心跳的雀跃和悸动。
　　桑德拉抬起头，看到雨果那俊朗的面庞上闪烁着晶莹的汗水，在稀疏的星光之下却是如此迷人，那张柔软的唇瓣微微地抿着，彷佛在引诱着她凑上前亲吻一下。
　　今晚的约会其实一切都很美好，从雨果到家里来接她开始，到餐厅的选择，到谈话的进行，到雨果绅士的举动，再到晚餐的结束，其实包括刚才面临狗仔时的紧张和刺激，一切都很美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这一切都让桑德拉感觉十分舒服，但问题就在于，舒服归舒服，但更多是一种朋友之间相处的舒适，之前在“生死时速”拍摄过程中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这种气氛更像是好朋友之间的相处，和男女之间的约会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
　　之前桑德拉一直没有感觉出来，她总觉得约会虽然完美，但却好像缺了一点什么，又偏偏说不出来缺少什么；此时此刻，感受着心跳几乎涌到嗓子口的雀跃，桑德拉终于明白到底缺少了什么，就是约会时的忐忑、雀跃、紧张、期待、生涩、害羞，今晚一切都太过舒适了，完全没有初次约会时会出现的一切感觉。
　　可是此时，紊乱的气息、有力的心跳、混乱的节奏，却让那种化学反应碰撞出来的火花再次出现了！
　　雨果偷偷探头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又缩了回来，将桑德拉抱在自己的胸膛里，低声说到，“安静……”
　　桑德拉可以感受到雨果的气息在自己的额头上方吹拂着，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开始口干舌燥，她也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因为化学反应作怪，还是因为刚才大幅度奔跑的后遗症。
　　然后就听到巷子口有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跑了过去，还隐约可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显然，雨果这一连串四处绕路，把狗仔都绕晕了，三个尾巴似乎都失去了目标。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停下来，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雨果和桑德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雨果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胸口的桑德拉，压低声音轻语到，“总算是甩掉了他们，被他们一直跟随着，这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狗仔队就是这样得寸进尺，他们即使拍摄到了雨果和桑德拉的照片，也不会轻易放弃，肯定要跟随两个人继续下去，无论是回家还是继续约会，如果两个人直接进汽车旅馆那对于狗仔来说就更好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碰到狗仔，都必须甩掉他们，不能让他们一路跟随着。
　　今天，雨果的计策显然十分成功，攻其不备，一个最简单的声东击西就达到了目标。
　　桑德拉靠在雨果的胸膛上，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们必须庆幸我今天穿高跟鞋，否则他们都没有什么机会了。”
　　雨果这才意识到，桑德拉是穿着高跟鞋一路跑过来的，这实在是太厉害了，雨果低头抿嘴憋笑着，“难怪别人都说好莱坞女演员很是厉害，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一把。”
　　桑德拉被雨果这一调侃，不由就露出一个白牙，咬着牙齿表示自己的愤怒，结果惹得雨果差一点就大声笑出来——此时狗仔还没有走远，不能放松警惕。
　　两个人因为憋笑而紊乱的气息在空气之中胡乱交错着，两个人的视线触碰到了一起，此时他们才注意到彼此的姿势有多么亲密多么暧昧，嘴角的笑容就缓缓收敛了起来，两个人不自觉地开始靠近对方，近了，更近了，那种炙热的气息让两个人原本就快速的心跳更是失去了节奏，扑通扑通的撞击声在脑海里碰撞出无数火花。
　　终于，柔软的唇瓣找寻到了彼此，亲吻在了一起，那种甜蜜的滋味，让人不由自主就闭上眼睛，想要细细地品味。


第738章 火花错位
　　亲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父母子女之间，至交好友之间，交际场合之际，都会有许多亲吻发生。虽然只是唇瓣和唇瓣之间的触碰、吸吮，但亲吻却有许多不同类别，不是说法式热吻这样的类别，而是指亲吻时所代入的情绪，亲情、友情、爱情的亲吻是有十分巨大差别的，陌生人之间的客套亲吻也截然不同，亲吻时情绪的投入和思想的变化，都会让每一个亲吻变幻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气息纠缠、心跳混乱、意乱情迷之间，雨果和桑德拉的唇瓣亲吻到了一起，那柔软的触感夹杂着樱桃的甜香扑鼻而来，仿佛可以让人融化在其中一般。
　　但是两个人只是有那么两秒的沉沦，就是在思绪陷入错乱的开始那两秒，情不自禁地亲吻在了一起，可是想象中的火花并没有迸发出来，化学反应也没有被激发出来。
　　周围狭窄黑暗的环境，齐心协力脱离“危险”，气氛顺水推舟，初次约会的紧张和甜蜜……在这些因素的相互作用之下，预期之中的场景应该是如此，荷尔蒙蓬发、肾上腺素爆发，然后浅喘低吟之间，激情迸发，皮肤温度上升、气息紊乱，迫不及待地被欲望所主导……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
　　相反，那种刹那间的冲动在唇瓣的交缠之中反而缓缓消散，瞬间蹿升的温度逐渐冷却下来，然后两个人都有一点默契般的，离开了对方的唇瓣，在彼此的瞳孔之中看着自己的表情。
　　雨果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暗之中桑德拉的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想笑，两个人的视线触碰到一起，嘴角似乎都有些往上扬的趋势，然后雨果就听到桑德拉发出一声长长的“嗯”的声音，就好像是吃了甜点之后，正在细细品尝，想要识别出这个甜点的味道到底合不合自己口味一般。
　　正当雨果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桑德拉彷佛是坚定完毕一般，率先开口了，“所以，你感觉到了吗？”
　　雨果被桑德拉那品味的表情逗乐了，但此时好像不是笑的正确时机，所以他忍了下来，“呃……不，我不这样认为。”雨果努力抿着唇瓣，不让自己的笑容泄露出来，直接就导致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那双眸子还是泄露了一点点笑意，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么，你呢？”
　　桑德拉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就放松了下来，龇着牙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桑德拉显然是在询问雨果是否感受到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化学反应，因为她没有任何感觉，而眼前的雨果看起来也似乎如此。
　　其实这样的话题是十分敏感的，有时候亲吻的双方可能有一方感受到了电流经过的那种颤栗感，但是另一方却没有任何感觉，双方的步调并不一致就可能导致许多无法估量的后果，最严重的，可能朋友都没有得做了。
　　所以桑德拉和雨果两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不希望刚才这个亲吻会导致一系列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幸运的是，两个人都达成了共识。
　　桑德拉在雨果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抹笑意，心头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这才恢复了平常的豪爽个性，感叹地说到，“你知道，今晚一切都很完美，我十分乐在其中，但我一直都在想到底缺少了一点什么，现在终于是找到了答案。”
　　桑德拉的诚实让雨果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的想法和桑德拉是一样的。
　　约会，本来就是男女之间互相试探、互相尝试的过程，如果彼此寻找到了火花，那么可能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约会，最后寻找发展成为情侣的机会；但如果没有，就不会有下文了，有的人可以成为朋友，有的人则是成为陌生人不会再有交集。
　　雨果和桑德拉的首次约会能够成行，其实还是因为“生死时速”的拍摄，那种肾上腺素爆发之后脑袋陷入混乱和停滞的瞬间，错杂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容易造成意乱情迷的错觉，就好像夜深人静酒精上脑之后容易产生的情况，而刚才拔足狂奔之后处于一个黑暗狭窄角落时出现的也是相似情况……这就只是刹那间的悸动，就是人们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都会出现数次的悸动。
　　有些悸动就只是一闪而过，比如说看到美女跑步经过，比如说看到和孩子玩耍的温柔男人；有些悸动则会延续下去，经过化学反应的刺激演变成为爱恋，一见钟情也就是这样来的。
　　显然，雨果和桑德拉之间的悸动，只是前者，先后发生了几次，甚至导致了亲吻和肢体亲密接触，但依旧没有能够迸发出火花。
　　雨果看着长舒一口气的桑德拉，不由露出了沮丧的神情，“这可是太让我失望了，要知道，我为今晚可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结果……却没有成功。”
　　桑德拉被雨果这话说得直接就愣住了，难道雨果对她有感觉？可是随即桑德拉就发现了雨果嘴角那一抹隐藏着的笑容，带着一点点戏虐的调皮，桑德拉立刻就识破了雨果的恶作剧，这让桑德拉不由有些恼怒，她直接就给了雨果肚子一拳，让雨果的眼睛刹那间瞪大，这个表情顿时满足了桑德拉。
　　“哼哼，我就算全身上下贴着你，也没有任何想法，你对我来说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说完桑德拉就推着雨果的肩膀，站直了身体，将两个人的距离完全拉开来。
　　刚才雨果将桑德拉完全抱在怀里，那种亲密的接触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产生迤。逦的想法，相反，还因为一个亲吻而打破了所有幻想，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对于彼此来说并没有异性的吸引力。
　　雨果却是皱了皱鼻子，微微往前倾，靠近了桑德拉的脸庞，用低沉的嗓音呢喃到，“一点魅力都没有？你确定？”
　　雨果那低低的醇厚嗓音就好像一支羽毛一般，在桑德拉的心间缓缓飘动着，让人饥渴难耐。其实从客观来说，雨果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指他的样貌和外形，而是指他身为一个男人的魅力，无论是浑身上下的气质还是言行举止的细节，都很容易让女人心动。这一点，桑德拉没有办法否定。
　　“你很有魅力。”桑德拉很干脆地承认到，“只是对我没有作用罢了，你知道，你在我眼中就是那种……没有性。吸引能力的性感。”就好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纯粹只是欣赏，却不会想要占有，“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当朋友。”
　　雨果也就是调侃一下桑德拉罢了，见桑德拉不上当，他也就作罢，笑容再次绽放开来，那种清澈而阳光的笑容在黑夜之中有着异样的魅力，但桑德拉却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来：雨果没有在释放男人魅力，他根本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只是朋友。
　　“如果一个亲吻可以得到一个朋友，那也是划算的交易。”雨果的轻笑让桑德拉也笑了起来。
　　雨果和桑德拉之间的确是有默契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原本以为这种默契是暧昧的开始，很有可能就逐渐酝酿、萌芽成为一段罗曼史，但现在看来，这种默契却更多是来自心灵来自思想的契合，让两个人能够了解彼此，以朋友的位置相处下去。
　　男女之间到底是否有纯粹的友谊？这个命题是亘古不变的讨论核心，没有正确的答案，但却因人而异、见仁见智，不可否认，世界上的确是存在不参杂任何爱情关系的男女朋友，除了同性恋的好闺蜜之外也是存在的，但同时也有不少人以朋友的名义爱着另一个人。所以，这个命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不同的人，不同的对象，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关系，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至少从今天看来，雨果和桑德拉是适合当朋友的。
　　“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抵不过那天来剧组探班的女人，她真的是美得让人……心动，就连我身为女人也有如此想法。”桑德拉笑呵呵地说到，虽然两个人刚刚才亲吻过，但此时已经可以没有隔阂地闲聊了，这种亲密而随意的相处关系，确实让人很舒服。
　　雨果没有想到桑德拉会提起卡梅隆·迪亚茨，他不由哑然失笑，“难道说男人和女人看待问题的角度真的不一样吗？我告诉过你，她真的只是一个朋友。”
　　“但是她不仅仅把你当做朋友。”桑德拉笑着马上反驳到，这让雨果顿时就哑口无言了，桑德拉得意地笑了起来，“所以，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的确是不一样的。”这让雨果也跟随着笑了起来，“所以，明天面对记者时，你打算怎么说？”
　　虽然今晚他们两个逃脱了狗仔的追捕，但毫无疑问，狗仔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不管是否有拍摄到照片，绯闻都绝对会横空出世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人刚才逃跑的姿势就像是真正的情侣躲避狗仔一般，势必会引发那三个狗仔队的胡思乱想。
　　雨果却不是太介意的模样，抿嘴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你觉得怎么样？”


第739章 证据确凿
　　雨果过去两年时间里一直都是媒体热议的焦点，按道理这样的热门人物，感情生活势必是媒体瞩目的焦点，但如果有人仔细回忆一下，就会发现，雨果的绯闻居然如此之少，让人着实是无法理解。
　　金酸莓奖之后，雨果一共就出现了三次绯闻，有两次都是和乌玛·瑟曼，一次则是和查理兹·塞隆。可除此之外，雨果就再也没有劲爆绯闻出现在媒体之上了，虽然新闻媒体都很清楚地知道，雨果对隐私的保护一直都十分到位，他几乎不愿意在采访之中谈任何关于自己私生活的情况，但即使如此，绯闻如此少也还是让人费解。
　　不过，这一次狗仔总算是再次抓到了雨果的把柄，最新绯闻在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就传遍了全美国，一共有七家主流全美范围的媒体报道了这一期劲爆的新闻，另外还有四家地方媒体也对此进行了报道，短时间之内就将这一次绯闻的影响最大化。
　　“娱乐周刊”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来报道雨果和桑德拉这一次令人瞩目的绯闻事件，“雨果新女友终于浮出水面！”这样耸动的标题就已经十分吸引眼球了，而配图更是吸引了无数眼球。
　　照片上，雨果和桑德拉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餐厅门口，雨果正在为桑德拉披上外套，桑德拉回头看着雨果，两人一前一后微微错开，但距离却并不大，那种亲密那种默契，即使照片有些模糊，也依旧清晰地传递出了标题的含义。
　　显然，这张照片是道斯·卡特所拍摄的，最终被“娱乐周刊”买下了首发版权，狗仔队圈内传言这一张照片就让道斯进账六万美元，着实是让人眼馋不已，同时也可以看出如今雨果炙手可热的程度。
　　在“娱乐周刊”的报道文章之中，绘声绘色地描绘了雨果和桑德拉当晚约会的细节，甚至还公布了他们当晚用餐的菜单，“当他们遭遇记者围堵时，雨果牢牢地将桑德拉维护在身后，展现出了他对女人的维护，随后雨果使用计谋引开了记者的注意力，带着桑德拉直接落跑，最终成功摆脱了记者的跟踪。”
　　在他们的笔下，将雨果和桑德拉当晚的约会用最细腻最生动的笔触勾勒了出来，几乎每一位读者都可以形象地将当晚的情形描绘出来。由此可见“娱乐周刊”捏造八卦的老道功力。
　　不仅如此，“娱乐周刊”还做了延展阅读，“根据‘生死时速’剧组可靠人士表示，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雨果和桑德拉就已经产生了炙热的火花。‘当雨果亲自上阵拍摄危险场面时，桑德拉总是会站在一旁密切关注，表示自己的担忧；只要雨果顺利完成工作，桑德拉也会欣喜异常。在不久之前一场危险动作戏的拍摄之中，雨果为了保护桑德拉，结果导致自己手肘严重擦伤，还专门到医院进行了包扎。’”
　　很显然，这番话是有许多歧义的，比如说，桑德拉关注雨果拍戏，桑德拉对雨果顺利完成拍摄感到开心，难道说剧组其他人就不关注了？剧组其他人就不关心了？比如说，雨果保护桑德拉导致自己受伤，这本来只是敬业的表现，绅士的表现，却被加重“桑德拉”这样的关键词，整个意义就变得不同了。
　　其实这也就是媒体的厉害之处，可以称之为说话的艺术，侧重点的不同往往会导致读者理解方面的截然不同；突出点的细微差异也会让整句话、整篇文章的重点出现巨大的偏差。
　　严格来说，“娱乐周刊”没有说谎，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甚至加工美化的部分也并不多，但文章刊登之后，读者的反应显然就是会被杂志牵着鼻子走的，这也就是媒体们能够牵引舆论走向的重要原因。
　　在文章的最后，“娱乐周刊”表示，“也许我们又将见证一对黄金情侣的诞生。”
　　不止是“娱乐周刊”，“国家询问报”这一次也刊登了独家照片，揭示了这一段绯闻的问世，他们的照片和道斯截然不同，安东尼所拍摄的照片是雨果和桑德拉并肩走来，结果却被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吓到，双双举起手臂去遮挡眼睛。这样的照片倒是和大部分绯闻公布于众时的大同小异。
　　安东尼以“雨果和桑德拉的秘密恋爱曝光”为标题撰写了新闻，这一次安东尼其实十分收敛，并没有大幅度地添油加醋。安东尼将约会当晚的细节用自己的视角撰写了出来，包括雨果体贴询问桑德拉菜单、雨果安排可以欣赏到美景位置……这种类别的细节；还包括雨果面对三名狗仔队包围时的冷静和坦然——安东尼认为这是雨果承认恋情的直接表现。
　　虽然“国家询问报”这一次没有走浮夸的风格，但安东尼的朴素文字还是让这一份超市八卦小报在读者心中增加了不少可信性。
　　这一次拥有独家照片的媒体只有两家，其他报道这次新闻的媒体都采用了道斯的照片，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让“娱乐周刊”报道的爆炸性削弱了一些，除了“国家询问报”采用了安东尼自己拍摄的照片之外，“纽约邮报”也采用了独家照片。
　　显然，当晚三名狗仔队的剩余一名，就是来自“纽约邮报”的供职狗仔了，现在，“纽约邮报”已经是明摆着站到雨果对立面了，悍然成为了“反对雨果派”媒体的旗帜媒体。
　　“纽约邮报”的照片相对更加模糊一些，但却也是最为劲爆的，他们刊登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雨果把桑德拉保护在身后的侧面照，虽然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脸孔，但却可以看到雨果伸手护住桑德拉的这个动作，充满了暧昧和甜蜜；另一张则是雨果拉着桑德拉逃跑的照片，虽然这名狗仔当晚反应速度最慢，但他还是拍下了这个值得纪念的瞬间，这也是这次绯闻之中唯一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即使只是一个背影。
　　“纽约邮报”的照片其实都看不到正脸，但却成为了诸多媒体之中最为劲爆的照片，比道斯那温柔的穿外套动作更加火爆，因为有了直接的肢体接触，这也使得“纽约邮报”的新闻报道最具有真实性，成为了这一次绯闻真实性的最有利证明。
　　几乎仅仅只是短短的四十八小时时间内，雨果和桑德拉正式交往的新闻就铺天盖地地蔓延了开来，让人措手不及。
　　自从雨果和乌玛确定分手之后，其实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一直都是处于空窗期，这也是“低俗小说”开拍之后媒体对于两个人能否复合如此热衷的重要原因，不少媒体都认为，雨果之所以一直没有交新女朋友，是因为他依旧对乌玛念念不忘。
　　此时，媒体直接就有选择地无视了雨果过去一年时间里的繁忙：“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的拍摄就占据了上半年的大部分时间；横跨美国的公路旅行则占据了下半年的一半时间，然后是电影宣传，再是“低俗小说”的开拍……繁忙到几乎没有任何空隙的雨果，“或许是因为没有时间认识新女友”，这个可能性直接被媒体无视了。
　　所以乌玛之前的炒作才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也是媒体有意识地推波助澜的结果。
　　可惜的是，之后的新闻走向让人大跌眼镜，原来雨果根本不是对乌玛念念不忘，而是乌玛早就有了新欢，乌玛和制作人的“陪睡门”虽然已经从新闻版面上消失了，但已经在人们的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了。
　　甚至有人还做出了这样的联想，雨果当初创作的那一首“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绝对就是对乌玛的指控，现在看来乌玛不仅是和制作人有牵连，之前和雨果交往时有了背叛举动的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虽然雨果当初就否认了这首歌和乌玛的直接联系，但媒体还是再一次捕风捉影地将乌玛定罪了。这就是媒体，为了爆点不折手段。而这一次销声匿迹的乌玛没有办法出来澄清，只能是让媒体的这些猜测逐渐传播了开来。
　　既然乌玛被证实是没有复合可能的，那么桑德拉的这一段绯闻就是雨果自从去年金球奖事件之后第一个被“承认”的绯闻女友了，而且不同于当初查理兹的绯闻，这一次是直接被狗仔落实了，晚餐约会、保护女伴、牵手逃跑，这些照片几乎就被媒体认为是铁一般的证据，雨果根本没有办法狡辩。
　　一方面是雨果时隔一年的新女友，一方面则是无法否认的证据，这顿时让新闻媒体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可不想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全部都喋喋不休地热烈炒作起来，甚至于“芝加哥论坛报”还传出一种诡异的言论：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一样，桑德拉·布洛克进入“生死时速”剧组也是雨果的意思。这顿时就让话题越发有趣起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绯闻，这一次雨果又会如何面对呢？


第740章 坦然面对
　　“生死时速”的拍摄在持续了七周之后，已经接近了尾声，今天剧组在好莱坞大道的中国剧院拍摄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地铁冲出路面直接在公路上滑行的戏份，等这场戏拍摄完毕之后，明天再补拍一些零散的镜头，剧组也就可以正式宣告杀青了。当然，如果这场戏拖延了，那么杀青时间自然就需要顺延。
　　其实这场戏最主要的工作都在道具组、爆破组身上，雨果、桑德拉这一批演员的任务是相对比较轻松的，所以雨果等人一直都站在旁边，等待着自己上场的时间。
　　好莱坞大道一直都是热闹非凡的，虽然今天剧组大清早六点就来到场地进行布景的安置工作，并且在一定时间内进行了封街，但道路两侧还是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大家都在指着忙碌非常的剧组议论纷纷，讨论着“生死时速”这场戏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场面。
　　不到九点，剧组就封街入口处就涌来了一大批人潮，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人以上，单独论规模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考虑到这三十多人全部都携带着相机和录音设备，显然都是记者们，那么这场面就十分壮观了。
　　雨果和桑德拉并没有等待多久，就被邀请了过去，不用怀疑，这些记者就是冲着绯闻而来的，现在“生死时速”还在拍摄，简直就是“捉。奸在床”的最好时机，没有人会错过。其实昨天就已经有一批记者涌到了摄影棚，试图进行采访，可惜未果，根本没有能够见到雨果、桑德拉本人。
　　记者们根本不愿意放弃，今天又再次来到了拍摄场地，因为他们坚信：任何剧组都不会放弃这个良好的宣传机会，特别是对于没有宣传经费的“生死时速”来说更是如此。所以，只需要他们多来几次，就肯定可以采访到。但记者们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的医院事故他们和雨果才闹了不愉快。
　　不过，记者的算盘并没有落空，“生死时速”的确没有办法忽略这群记者的涌动。
　　看着眼前这涌动的人潮，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桑德拉更是直接就调侃到，“看来他们真的是期待很久了，老实说，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昨天桑德拉就和雨果讨论过记者们对这次绯闻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度了。雨果是一点都不意外，他觉得记者们肯定不会错过这次刁难自己的机会，毕竟在记者看来这一次就是证据确凿，自己没有太多反驳的余地，所以他们为了找回前一段时间的场子，势必会大举出动。
　　桑德拉看到今天这样的场面，顿时就惊叹了。
　　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想你可以去翻阅一下过去几个月的报纸，仔细感受一下。”雨果这又调侃又自夸的话语，让桑德拉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是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记者面前的，几乎所有记者都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机记录下眼前这一幕相谈甚欢的场景，他们坚定不移地相信，雨果这一回再也没有借口可以否认了，看来这次绯闻绝对是被他们抓现行了，这顿时让记者们都热血沸腾起来。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在记者面前站稳脚步，呼啦啦就有近二十个录音设备伸了过来，这让雨果吓了一跳，因为许多人都没有把握好尺寸，冲得太猛了，如果雨果再往前一点，那些录音设备就会直接撞到他的脸上。
　　站在旁边的桑德拉也好不到哪里去，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受到优待，近十个录音设备一下就把她团团包围，虽然整体规模差了许多，但也依旧不可小觑。
　　“哇哦，如此热情真是让我倍感荣幸。”雨果笑容灿烂得说到，“我都不知道，我们剧组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真心感谢大家的到来。”
　　雨果这一句话直接就让桑德拉再次笑了起来，雨果这显然是故意地将记者们出现的意图扭曲为采访剧组，完全忽略了绯闻的事，等于是在嘲笑这些记者对“生死时速”作品本身没有任何兴趣，却对一段绯闻如此热衷，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让人不屑。
　　但雨果说得是如此有礼貌，而且如此认真，让记者们都没有办法开口反驳，只能是一个个瞪着眼睛当做没有听出潜台词，反正他们的脸皮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进的本领。
　　雨果的话语让记者们已经到嘴边的问题顿了顿，但还是很快就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雨果，关于前天晚上你和桑德拉一起到某餐厅进餐的事，这是真的吗？”
　　和这个问题同时冒出来的声音还有两个，“雨果，对于你和桑德拉的关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雨果，你真的和桑德拉在交往吗？”……
　　三个声音交错在一起，同时响起来，很是嘈杂，但还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个大概，雨果顿时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从第三个记者指向第二个记者，“你的问题等于是回答了他的，”然后又从第二个记者指向了最先开口的记者，“而你的问题又等于回答了他的。哇哦，还真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这一回不止是桑德拉了，许多围观群众也都直接哄堂大笑起来，群众们可不会给记者面子，放声大笑很是欢乐，但却是让记者们无比窘迫。
　　不过，这一次雨果可没有办法一直把问题逃避下去，所以他也没有再继续刁难记者，笑呵呵地就说到，“对，前天晚上我和桑德拉一起共进了晚餐，只有我们两个人。”
　　“吼……”记者群中有一小批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惊讶于现实，而是惊讶于雨果的配合，雨果居然如此干脆地就承认了，而且还强调了“只有两个人”的事实，如此配合的态度让记者们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事实上，记者们大概都忘记了，以前雨果一直都是十分配合媒体的，媒体猜测他和乌玛关系时，他也很坦然地就承认了约会的事实；后来分手时他也没有否认。虽然雨果不会透露细节，但对于事实他也很少用花言巧语去遮掩，这就是雨果的个性。
　　但可惜的是，过去三个月时间里记者在雨果面前吃过太多苦头了，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这一点。
　　“我和桑德拉共进晚餐结束之后，本来是打算去喝一杯咖啡的，可惜被狗仔队打乱了计划，最终只能是提早回家了。”雨果微笑地解释到。
　　雨果是实话实说，但记者们却一个个都不相信：这两个人花费了大力气把狗仔甩了，怎么可能那么乖乖地就提早回家？
　　有一名记者聪明地转向了桑德拉，虽然雨果刚才的回答十分配合，但雨果就是一个硬骨头，真的很难对付，看起来桑德拉明显比较好突破，“桑德拉，请问晚餐用得还愉快吗？”
　　这算是一个迂回问题，但却藏着陷阱。回答愉快的话，记者在报道时就会把“晚餐”直接等同于“约会”，变成“约会十分愉快”，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而回答不愉快的话，那现场估计记者们都会炸锅了。
　　如果想要避开这个陷阱，就不能简单地回答“愉快与否”，而是应该偷换概念或者用其他话题来进行回答，比如，“我们剧组的相处一直都很愉快，共进晚餐时也都是如此，我和雨果也不例外”，这样类型的回答就会让记者的谋划落空。
　　但显然桑德拉不想雨果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还是比较青涩的，果然走进陷阱了，她笑呵呵地说到，“愉快，一切都很愉快，雨果是一位绅士。”
　　这下记者们顿时都兴奋了，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桑德拉，那请问这是一个约会吗？”
　　桑德拉直接就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雨果，点着下巴，“是，这是一个约会。”而雨果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对桑德拉的回答表示了认可，“对，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我邀请桑德拉一起共进了晚餐。”
　　今天雨果的配合实在是出乎了记者的预料，但事实上记者才不管雨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要的就是配合。而且，记者们也都相信着，这一次的事情是铁证如山，雨果没有办法否认，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想，话题立刻就又绕回了雨果身上。
　　“雨果，那请问你们现在是在交往吗？还是仍然处于约会阶段？”这个问题也十分有技巧，因为这是一个选择题，无论选择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段绯闻是真的。
　　可是这个问题是抛向雨果的，所以雨果就笑呵呵地回答到，“前天才只是第一次约会而已，你们似乎比我们都更加着急，这让我感觉很是温暖。”
　　一头黑线，如果听不出雨果话语里的嘲讽，那这些记者都是白痴了。在围观群众们那忍俊不禁的眼神之中，记者们要继续装傻实在是一件压力山大的事。
　　“不过大家估计要失望了。”雨果还是满面笑容，继续说到，“我和桑德拉约会过一次之后，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我们在‘生死时速’里有很愉快的合作，未来也许还是会一起出去吃饭，但却不是以男人和女人的身份，而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什么？！”几乎每一个记者的脑海都爆炸了，绕了一圈，他们全部都被雨果耍了，现在摆明着就是雨果和桑德拉否认了这一次的绯闻，但他们配合和坦然的态度却让记者们十分难办，如果他们继续炒作绯闻，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可信度会直线下降，毕竟当事人如此坦然从容地否认了，着实很有说服力；但如果他们也宣称绯闻不存在，那不是缴械投降了吗？
　　这……


第741章 三见绯闻
　　雨果从过去的经历领悟了一个道理，对付记者其实是有一个诀窍的，那就是把握住最为核心的事实，绝不动摇。
　　其实记者的笔杆子是永远没有办法控制的，就好像这一次的绯闻，无论雨果和桑德拉如何狡辩，即使说是整个剧组一起去吃饭，即使说是两个人去谈工作，但只要记者坚信这就是绯闻，那么他们撰写出来的新闻就是绯闻。
　　许多同剧合作演员除了拍摄之外就没有交集的情况下，依旧都会冒出绯闻，甚至更加荒谬地两个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过面的艺人也会被传出绯闻，让人哭笑不得。这就是娱乐圈的现实，记者真的要坚持，除非有真正的证据，否则很难阻止记者。
　　特别是绯闻更是如此，就算是已经结婚了，记者也可以编造婚外恋；就算是同性朋友一起用餐，记者也可以捏造说是出柜前兆；就算是三个好友一起进餐，记者也可以说其中一个是烟雾弹，另外两个才是交往的。因为感情这种事是没有证据的，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把那种感觉用证据证明，即使把心脏挖出来也证明不了。
　　所以，绯闻就变成了记者占据绝对主动的一块领地。
　　更不要说这一次记者直接拍摄到雨果和桑德拉进餐的照片了，这个绯闻完全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起否认来说，还不如承认一切事实，然后把握住事情的核心：他们只是朋友。这样一来，绯闻肯定会越演越烈，那些有心想要炒作绯闻的媒体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估计什么地下恋爱、什么恋情刚刚开始不想公开之类的理由都会冒出来；但是，雨果已经把事实坦然地说了出来，也会有小部分媒体澄清绯闻。
　　这也就是说，绯闻不再是一面倒的绯闻，其中还是有媒体愿意帮忙澄清。这就是对于绯闻最大程度的还击了。当然，如果澄清的媒体成为主流，那就更好了。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一切都实话实说，没有避讳地雷、陷阱，没有兜圈子打太极，把事情都坦诚地说出来，两个人的态度也都十分坦然。至于记者要怎么幻想怎么编造，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面对记者们一个个下巴脱臼的惊讶表情，雨果也没有得意洋洋，而是转头看向了桑德拉，微笑地开口说到，“我和桑德拉在这一次的合作里，产生了不少火花，整个拍戏过程都十分舒服，这种合作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虽然说这一次的作品是动作电影，但其实我和雨果之间还是有一些需要交流、需要配合的戏份，所以我们之间能够产生一种默契，这对于拍摄来说是很有帮助的。”桑德拉也是笑容满面地开口说到，“不知不觉，我和雨果真的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他在拍摄一些危险场面的时候，我和其他剧组工作人员都会十分紧张地关注着，然后为他祈祷。说实话，雨果的敬业和专注，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记者们顿时都想要翻白眼，这下好了，原本是关于绯闻的采访，直接被雨果和桑德拉变成了关于电影即将杀青的新闻发布会，整个谈话都是围绕着电影的拍摄展开的，而偏偏记者们又不能打断两个人：因为那些拍摄过程的趣事本来也就是值得报道的素材，而且其中还说不定能够发现绯闻的蛛丝马迹。
　　所以，记者们就只能是被雨果、桑德拉牵着鼻子走，一个个都乖乖地听着。
　　等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终于说完之后，记者们几乎都忘记了他们最开始的目的，还好来自“娱乐周刊”的记者还是记住了他们杂志的八卦本质，于是连忙提问到，“雨果，那你的意思是，桑德拉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记者们只觉得如沐春风，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到底多久没有看到雨果对待记者如此友善了，还记得，在去年金球奖事件以前，雨果对待记者总是笑容满面、从容随和，可现在……
　　“不，我当然不会这样说，如果她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我也就不会约她出去吃晚餐了。”雨果一下就识破了这名记者的意图，但他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反驳，而是笑容满面地解释到，“但现在对我来说，比起女人，桑德拉更像是一位朋友。”
　　“你不用一直担心地看着我。”桑德拉笑呵呵地说到，“雨果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士，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滴水不漏，这让记者们顿时有些气馁。不过幸运的是，今天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即使两个人坚持是朋友，但还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的。
　　以“娱乐周刊”为例，他们只用了一个标点符号就将整个绯闻延续了下去，“雨果声称，他和桑德拉‘只是朋友’。”
　　在他们的分析文章之中认为，雨果和桑德拉在首次约会之后就被狗仔队识破，两个人都认为必须要暂时冷静低调一些，所以对外宣称只是朋友，但事实上只是想给两个人更多空间，让这段感情可以慢慢发展。
　　文章的最后，“娱乐周刊”表示，“我们会继续关注这段感情接下来的发展。”
　　其实这就是绯闻的真谛，无论当事人说什么，媒体记者都是有发挥空间的，更何况，雨果和桑德拉声称是“朋友”，这对于媒体们来说，完全就没有任何作用，男女之间哪里存在纯洁的朋友，这完全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媒体愿意相信的。
　　所以，虽然雨果和桑德拉坦然地接受了采访，并且直接进行了澄清，但绯闻不但没有得到澄清，反而还更加沸沸扬扬地闹了起来。
　　大部分媒体都在称赞两个人的小心翼翼，呼吁大家不要对这段绯闻给予太过关注，让这对有情人得到足够的空间，让这段感情能够生根发芽，甚至“芝加哥论坛报”已经大声送出了祝福，“希望这两个人能够通过‘生死时速’这部作品走到一起，那么这部一无是处的作品还能够造就一段姻缘，也是十分不错的了”。
　　“芝加哥论坛报”不仅再次凑了热闹，而且还间接黑了“生死时速”一把，绝对堪称高明。
　　这种自相矛盾的行为也就只有媒体最为擅长了，一边用头版头条大篇幅报道，一边又在说“不要给这段感情太过关注”，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关于这一段绯闻，经过采访，经过媒体二次加温，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越来越喧闹的趋势，俨然雨果和桑德拉已经是确认了关系的架势。
　　其实绯闻之所以会如此沸沸扬扬，除了媒体想要报复雨果，刻意在炒作之外，估计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在幕后炒作。毕竟，“生死时速”的上映前景一直都不被看好，整个剧组完全就是灰蒙蒙的一面，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是现在终于出现了一抹光彩，虽然是绯闻，但却不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或者媒体凭空捏造出来的负面新闻，而是雨果和桑德拉真正共进晚餐之后被爆料出来的新闻。所以，如果把绯闻炒作起来，这对于电影接下来的宣传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二十世纪福克斯估计很难拒绝这种诱惑。
　　这一点可以从部分媒体报道的态度看出来，绯闻也是分负面和正面的，报道方式和角度的差异也会导致绯闻制造的后续效果产生差异。
　　这一次不少媒体在文章之中更多是采取正面积极的词汇进行报道，似乎是在暗示这段感情是值得祝福的，比如说雨果的绅士举动，体现出了男人的温柔；比如说两个人声称是朋友，则是对恋情的保护……这些信息其实就是正面积极的态度，有利于在读者心目中留下一个美好浪漫的印象。
　　所以，绯闻是越演越烈了，但整个情况却好像是大家都在起哄雨果和桑德拉快点交往的那种感觉，倒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恰恰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出现的局面。
　　不过，绯闻也不是压倒性的优势，经过澄清之后，“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这两家媒体也忠实地刊登了雨果和桑德拉的言论，表示这两个人诚实地讲述了整个过程，两个人有过一次约会，但结果发现彼此并不合适，所以还是成为了朋友。
　　在他们看来，雨果和桑德拉在“生死时速”里的合作更加值得期待，毕竟这种曾经迸发出火花之后回归朋友的情谊，会让两个人在合作之中产生更多默契。所以，他们对于“生死时速”也给予了更高的期待值。
　　在这样多方面的作用之下，绯闻的确是越来越火热，成为了最近一周时间里好莱坞最热闹的新闻，也让不少人都看好雨果和桑德拉的未来发展。幸运的是，绯闻论并不是一边倒的情况，还是有不少读者阅读了“洛杉矶时报”和“美国周刊”之后，选择了相信雨果、桑德拉。
　　这样的情况着实是许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而就在这股绯闻热潮之中，距离第六十六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的时间仅仅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天了。


第742章 赞助竞争
　　距离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间越靠近，各大品牌的争夺也就越发激烈，许多女艺人为了能够在奥斯卡之上出彩，甚至不惜在最后一刻更换自己的礼服，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当晚最为闪亮的存在。所以，伴随着颁奖典礼时间的临近，整个洛杉矶都洋溢着一片热闹喜庆的气氛。
　　不少派对已经迫不及待地率先拉开了帷幕，特别是针对奥斯卡提名者们的派对如火如荼地在城市各个角落拉开序幕。
　　在这些派对之中，由学院主办的提名者午餐会无疑是最受瞩目的，这样的场合就是由提名者们和学院评委直接正面交流的良机，也是扩展人脉的绝佳机会。而进入二十一世纪学院公关浮出水面之后，提名者午餐会更是成为了公关策略必须攻克的关卡之一，这也使得提名者午餐会更是热闹非常，不管是否有拿奖希望的候补者，都会出席。即使是1994年的现在，提名者午餐会也一样是瞩目焦点。
　　可惜的是，雨果错过了今年的提名者午餐会，不是他耍大牌，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拍摄“生死时速”，抽不出时间来。
　　这一个举动也被媒体普遍解读为雨果已经放弃了对最佳男配角争夺的信号，媒体们纷纷开始捕风捉影，猜测着今年这个最具悬念的奖项将会花落谁家。
　　雨果对此真的是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没有时间，就连出席奥斯卡的礼服，雨果都是等到最后一刻才进行选择的，“生死时速”在昨天彻底杀青之后，雨果今天才有时间进行晚礼服的挑选。不过雨果现在已经能够对媒体的胡言乱语进行分辨了，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回应的打算。
　　今年希望赞助雨果出席奥斯卡晚礼服的品牌数不胜数，其中以阿玛尼最为积极，甚至成为了好莱坞一时热门。
　　成立于1975年的阿玛尼虽然成立时间并不长，但是在八十年代却强势崛起，该品牌的西装受到了无数男士的欢迎，迅速崛起成为全球最为顶尖的男士时尚品牌，在十四年的时间内包揽了全球三十多项服装设计大奖，成为了男装设计独领风骚的存在，甚至超过了许多百年老牌，成为新兴品牌之中的接触代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阿玛尼更是在女装、香水等部门取得了显赫的成绩，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综合性的顶尖品牌。
　　作为目前男士品牌之中最受欢迎的牌子，众多出席奥斯卡的男演员都愿意将阿玛尼当做首选，甚至不乏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样的顶尖演员，可以说，阿玛尼在好莱坞就是炙手可热的选择。这也使得阿玛尼根本不需要去寻求合作对象，反而是拥有选择权，从一大批希望穿着阿玛尼出席颁奖典礼的演员之中选择最为合适的合作对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阿玛尼品牌的洛杉矶负责任先后四次主动上门和约瑟夫进行对话，希望能够成为雨果出席颁奖典礼的服装赞助，这着实是让不少人跌破了眼镜；而更为惊愕的是，雨果面对如此荣幸，居然没有点头答应，这简直是……无法理解。
　　其实这对于阿玛尼内部来说，却是有苦难言的一个情况。
　　在好莱坞，从来就不缺乏顶级男明星，不仅因为这是一个男权至上的圈子，还因为票房市场也是以男演员为主导的，八十年代之后九十年代之初，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这样拥有绝对票房号召力的男演员受到了广泛的瞩目，因为只要有他们出现的电影，不管作品质量如何，都有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也就是票房暴涨，受到了电影制作公司的欢迎和追捧。
　　但是要打造一位顶尖明星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一直都没有能够力扛票房的男演员再次冒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雨果·兰开斯特和汤姆·汉克斯很有可能成为新任的票房巨星。特别是雨果，英俊帅气的外表，再加上连续四部作品都是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佳绩，这也就使得雨果成为了下一位顶尖巨星的有力候补。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玛尼自然是希望能够和雨果达成合作意向，继续巩固自己在男装市场的绝对统治力。
　　特别是阿玛尼之前几次希望能够和雨果合作，结果都碰壁了，这让阿玛尼的分区负责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顺藤摸瓜之后才从罗迪欧大道分店负责人弗兰克·加纳那里了解到了当初的那一段缘分。
　　弗兰克·加纳其实也算是不幸的代表了，当初他在罗迪欧大道阿玛尼分店对雨果表现出来尊敬而疏远的态度，其实从客观角度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逢高踩低这种事在好莱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至少他没有表现出丑陋嘴角，这就已经算十分克制了。
　　但可惜的是，弗兰克却没有预料到，雨果崛起的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是一个转身的时间，雨果就已经达到了足以让所有人瞩目的高度，也已经达到了阿玛尼希望和他达成合作意向的高度。而显而易见的是，弗兰克当初的态度，使得阿玛尼错过了这个机会。
　　之前在出席“义海雄风”的赞助交流过程中，弗兰克就吃了一个闭门羹，结果那次失败，让他直接就从阿玛尼针对好莱坞高端客户代表业务的候补之中掉队，只能继续坚守在罗迪欧大道分店负责人的位置上。
　　现在，雨果已经达到了阿玛尼都需要小心谨慎对待的高度，不仅因为和气生财，可能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服装品牌都不会把上门的客户推出去，相反还希望更多顶尖男演员继续支持阿玛尼，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打击诸多竞争对手，好莱坞可是一个比时尚界竞争还惨烈的圈子。
　　而且还因为雨果现在身上连接的人脉实在太过复杂，仅仅是犹太人背后支持的这一条线，就足以让阿玛尼投鼠忌器了，虽然现在雨果和犹太人之间的联系算不上紧密，但谁知道未来他们会不会发展成为亲密伙伴，阿玛尼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阿玛尼希望能够和雨果达成这一次合作，让雨果身着阿玛尼的西装出席奥斯卡，最好还能够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大出风头，拿奖就是最佳结果了，那么这样对阿玛尼来说绝对有巨大的帮助。阿玛尼这才放下身段，前后四次找了上门。
　　约瑟夫其实早就把那段事情抛在了脑后，毕竟只是一次小事而已，所以约瑟夫对待阿玛尼的态度一直都十分不错，尊敬而礼貌，但约瑟夫却不能决定雨果的服装选择，因为最终还是要由雨果来拍板，他只能是客套地接待阿玛尼谈判代表，然后再客套地送走。
　　可正是这种友好的态度，却偏偏又一直不愿意答应合作，这让阿玛尼着实是如鲠在喉。
　　正当所有人都在好奇，雨果是否会被阿玛尼打动，毕竟阿玛尼可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受欢迎的男士品牌，这也关系到红地毯之上男演员们之间竞争的走向；结果雨果又做出了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的决定：雨果拒绝了阿玛尼，选择了博柏利！
　　哗然一片，即使是这样的形容词也不足以描绘出，当业内传出消息雨果最终选择了博柏利时，时尚圈那些业内人士惊讶的程度。
　　如果提起阿玛尼，这个成立还不满二十年的品牌自然是新生势力，但最近几年却在男装品牌上所向披靡，毫无疑问是当今世界男装的第一选择；但如果提起博柏利呢？这是一个百年品牌，同时也是英国皇室御用的品牌，威望和历史毫无疑问是当今所有奢侈品牌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问题是，博柏利近年来的声势却每况愈下，就算是在英伦三岛的大本营，都已经逐渐被新近崛起的阿玛尼不断蚕食，更不要说在美国市场了，博柏利在美国市场的开发是从1970年开始的，可是一直到现在，它们在美国市场都还是二线品牌，甚至没有在洛杉矶这个全美第二大城市设立旗舰店！
　　近年来，提起博柏利，人们的印象就是老气横秋，和传统印象中的英国皇室或者老学究绅士一样古板，传承了将近百年的优良品质却因为款式的老土而成为噩梦。
　　博柏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风靡全球，从英国军官的战衣，演变成为经典大气的风衣，在五十、六十年代，从国王、政要到好莱坞顶尖巨星，几乎人手一件博柏利的风衣，这就是经典，这就是时尚。
　　但是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在阿玛尼这样新兴品牌的冲击之下，博柏利更像是一个守着祖宗家业，唯唯诺诺，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中年人，为了保持名利，早已折腾得自己了无生趣。博柏利也许有着复古时尚风格，也许有着强烈的英国风格，但绝对跟时髦无缘，跟年轻人无缘。
　　雨果居然放弃了阿玛尼，选择了博柏利，这着实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选择。有人很快就想起了不久之前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就是身穿博柏利出席的，难道是因为雨果和博柏利达成了合作协议？可是……这还是无法解释人们的困惑，雨果为什么会选择年迈老旧、不愿意创新、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博柏利呢？


第743章 果敢决断
　　当雨果看到托马斯·维兰德亲自送来的服装时，其实颇有些傻眼，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批服装我上次不是挑选过了吗？”
　　托马斯是博柏利美国分部的区域经理，上一次“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服装赞助合作时，就是由他亲自上门拜访的，而这一次也是如此。只是，雨果却觉得有一点历史重演的错觉，不仅送衣服上门的人是同一个，而且所有衣服也看起来是同一批——今天的服装和“辛德勒的名单”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托马斯被雨果这样一说，直接就愣住了，“不是啊，这些都是我们的春季新款，还有少部分是下半年秋季准备推出的特别款。”托马斯看着雨果脸上那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由走到了龙门架最旁边，指着这一头的三套西装，“这是我们设计师专门为奥斯卡设计的晚宴礼服，完全根据你的身材量身打造，你可以看一看。”
　　自从托马斯决定依靠雨果来打开洛杉矶的服装市场之后，博柏利其实就一直对雨果的一举一动十分关注，不得不说，托马斯的眼光还是十分不错的，这前后才三个月的时间，雨果就已经成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正是由于托马斯的积极态度，这才使得雨果在挑选奥斯卡晚礼服时，第一个就选择了博柏利来今天观看。其实雨果对于阿玛尼也没有了排斥感，当初的事情虽然让人不快，但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一直记仇的打算。只是，因为博柏利给雨果留下了良好印象，所以他率先选择博柏利进行挑选。
　　很多时候，就是这一个先后顺序，一个倾向性的态度，却能够改变无数事情。这种细微的差别，却往往能够改变历史。就好像这一次，阿玛尼和博柏利在起跑点上的微弱差异，就导致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其实雨果对博柏利的良好印象是从穿越之前延续下来的，因为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博柏利确实十分不错，广泛地受到年轻族群的欢迎；而上一次在“辛德勒的名单”也有了愉快合作的经验，所以雨果才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博柏利。
　　但雨果却没有意识到，九十年代初期博柏利之所以在美国只能算是二线品牌，这不仅和博柏利战略政策的保守有关，同时也和他们的设计保守有关。
　　现在由阿玛尼、古驰、香奈儿等一大批时尚品牌所引导的设计总监形式已经成为了主流，换而言之也就是重视天才设计师的才能，由一名顶尖设计师来把握市场脉搏，为品牌制定方向，然后再设计出一系列服装。卡尔·拉格菲尔德（Karl.Lagerfeld）、汤姆·福特（Tom.Ford）、伊夫·圣·洛朗（Yves.Saint.Laurent）都是在这样背景之下诞生的顶尖设计师。
　　可是博柏利却不愿意跟上这样的潮流，从1926年延续下来的设计师群理念，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他们始终没有推出一位具有领袖气质的设计师担任设计总监，让设计总监为品牌注入独特的风格，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998年才结束。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使得博柏利故步自封，逐渐落后于世界的潮流，在美国沦为二线品牌，在英国本土也逐渐变成老派绅士的挚爱，却被年轻族群所忽略。
　　今天雨果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当他看到龙门架之上出现的服装，设计几乎都没有做出改变，始终还是延续了之前一贯的风格，这对于时尚品牌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要知道，现在的时尚品牌全部都是一年一变，发展到二十一世纪甚至是一季一变，如果无法跟上步伐，注定就是要被淘汰的。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设计师克里斯托弗·贝利（Christopher.Bailey）担任了博柏利的设计总监之后，就为这个百年品牌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在延续经典的同时，又加入了新鲜元素，将这个品牌重新代入了顶尖行列，甚至成为了最为顶尖的存在。
　　雨果看着托马斯大力推荐的这几套西装，着实是满头一片黑线，虽然雨果对时尚没有什么深入的研究，但他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三套西装实在是没有任何新颖之处，更不要说吸引力了，即使有气质的人依旧可以撑得起来，但再好看的东西，千篇一律之后也都会有审美疲劳了。所以，眼前这三套“特别设计”的西装实在是没有任何亮点。
　　“不，我不喜欢。”雨果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到，如果知道博柏利推出的服装如此没有诚意，他就先看纪梵希了，这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托马斯看到雨果那没有掩饰的遗憾，不由愣了愣，他顿时就有些着急地说到，“为什么呢？这些服装设计难道不是很经典吗？”
　　既然博柏利已经打算依靠着雨果打入好莱坞、打入美国市场，最重要的是，成为三十岁左右男士们的首选，那么托马斯自然不愿意错过雨果。
　　其实三十岁前后的族群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他们刚刚脱离年轻人的范畴，但又还没有进入四十岁中年人的区域，所以他们的心智和状态就是身强力壮，算是社会的中坚阶层，如果能够把握到这个族群，然后依靠博柏利的经典品质成为四十岁以上男人们的选择，那么博柏利就能够重现半个世纪以前的辉煌了。
　　那么，今年二十七岁的雨果无疑是最佳人选了。
　　“经典归经典，可是……没有新意。”雨果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能够找出合适的词汇，只能是实话实说了，“你知道，如果我穿着这样的西装出现，那么……呃，我和理查·基尔有什么区别？我和阿尔·帕西诺又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我和他们的年龄不同，风格也不同，站在红地毯上的感觉也不同，我不觉得这样的设计是适合我的。”
　　雨果虽然对设计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但他对自己的服装品味却是一直都有很清晰直觉的，也许让他设计衣服是不可能的，但让他为自己挑选衣服，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即使只是T恤、牛仔裤搭配帆布鞋的风格，雨果都可以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款式和设计，然后搭配出只属于雨果的格调。
　　托马斯看着雨果的表情，顿时有些发愣，他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雨果这样的回答，可问题是，这就是设计师的作品，这也就是博柏利的风格的定位了，如果雨果都不喜欢，那也就意味着托马斯之前的算盘都落空了：他们本来就是希望不是以赞助的形式，而是雨果能够真心喜欢博柏利，然后日常生活也会主动选择博柏利，通过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完成推广。
　　但现在……雨果不喜欢，是不是也意味着与雨果年龄相近的族群也都不喜欢？这也就是博柏利在美国市场，在世界市场的窘迫局面了？
　　想到这里，托马斯不由觉得脑袋一阵抽痛，他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办法下决定，可是看到雨果已经低声和约瑟夫商讨了起来，托马斯就知道，博柏利已经出局了，雨果要选择其他品牌了，难道博柏利就真的要这样失败了吗？
　　托马斯咬紧了牙齿，不由自主就把拳头握了起来，“雨果，呃……你对设计有什么意见吗？”
　　“我？”雨果原本正在和约瑟夫商量着接下来和哪个品牌接触，雨果是想先看看纪梵希，但约瑟夫却觉得阿玛尼态度如此诚恳，应该先接触一下，但讨论才刚刚开始，就被托马斯打断了，雨果不由纳闷地看了过去。
　　“对，如果你对设计有意见，你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意见做修改。”托马斯此时已经是破釜沉舟了，虽然说雨果不是他们孤注一掷的唯一选择，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的确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而雨果的观点和态度也是这个年龄段男人代表性的言论。
　　托马斯想着，也许他们可以尝试一次，让雨果把意见说出来，然后设计出一套衣服，看雨果穿着走上奥斯卡红地毯，效果如何，然后再制定接下来博柏利的计划。如果失败了，那么他们抛弃雨果也没有问题；但如果成功了……
　　雨果这次是真的被意外到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托马斯居然会如此建议，他第一反应就是，“呃，你们为什么不聘请一位设计总监，来为品牌掌舵呢？”
　　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为难地耸了耸肩。雨果顿时就明白了，估计还是博柏利高层内部的问题，托马斯只是一个分区经理，估计很难影响高层的决定。
　　雨果有些为难地看向了约瑟夫，他对于设计什么的还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托马斯这个请求也有些莫名其妙。约瑟夫倒是很看得开，他挑了挑眉，似乎就是在说，“只是提一点意见而已，你可以试试。”反正即使行不通，他们也还有其他选择——很多很多的选择。
　　雨果拖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然后迈开步伐走到了龙门架一旁，看着眼前的西装，仔细想了想，抬起头看向了托马斯，“难道你们就没有考虑过改变一下剪裁，版型需要修改修改，然后再……呃，把颜色也换一换，花纹的使用也可以灵活一些？”
　　托马斯顿时就傻了，这不就等于把所有设计都要变动了吗？这，真的可行吗？


第744章 红毯亮相
　　洛杉矶是一座电影的城市，但同时洛杉矶还是一座音乐的城市，交响乐和歌剧院所奏响的乐符在天使之城的血液里缓缓流淌，让这座城市多了一分浪漫。
　　始建于1964年的洛杉矶音乐中心（Los.Angeles.Music.Center）举世闻名，这里最早只有一座桃乐丝钱德勒大厅（Dorothy.Chandler.Pavilion），是著名的交响乐团和歌剧表演场所。
　　三年之后的1967年，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周围又增加了两座建筑，一个是马克·坦波剧院（Mark.Taper.Forum），主要为歌剧和合唱团的表演场所；另一个则是埃莫森剧院（Ahmanson.Theatre），主要为戏剧、音乐和舞蹈提供展示舞台。
　　最后在2003年，华特迪斯尼音乐厅（Walt.Disney.Concert.Hall）又选择了在这里落脚，从而完成了整个洛杉矶音乐中心四大建筑群的伟大工程，将这里打造成为音乐、歌剧、话剧、音乐剧、舞蹈、交响乐等多种艺术表演的中心，每年吸引上百万观众，同时也成为了洛杉矶艺术文化的中心，每年都有许多学术奖项颁奖仪式在这里举行。
　　2001年柯达剧院（Kodak.Theatre）落成之前，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一直都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的首选场地之一，这里拥有三千两百个席位，巨大的水晶吊灯、宽敞的阶梯以及全美国最大的舞台，使得这里吸引了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注意，二十世纪期间，前后二十四次将一年一度的奥斯卡盛会放在这里举行。
　　今年第六十六届奥斯卡就是连续第三年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举行，三月二十一日，这就是所有人瞩目的日子，虽然比不上超级碗在全美掀起的风暴，但奥斯卡毫无疑问是目前全美最具商业价值、最具话题性、最具关注度的一场艺术盛会，在全球范围的影响力更是首屈一指。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来得及破晓，洛杉矶这座城市就已经忙碌了起来，甚至有些地方灯火通明，可以看得出来为了迎接今天的盛宴，通宵达旦的工作也在所不惜，只是希望能够以更好的姿态、更完美的面貌出现在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媒体。
　　繁忙的景象在城市各个角落蔓延着，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场盛宴对于各个行业、各个圈子的强大影响力，然后这些繁忙的景象会离开自己扎根的基地，朝着最终目的地出发，就好像千万条山泉河流一般，向着桃乐丝钱德勒大厅所在的大海狂奔而去，于是天使之城就呈现出一派万马奔腾的壮观画面，一条条道路都变成了河床，人潮、车潮纷纷汹涌着奔向大海。
　　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从几天之前就开始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为了颁奖典礼表演而展开的彩排让整个洛杉矶音乐中心都充斥着喧闹、喜庆和繁忙，这种略显嘈杂和混乱的格局在今天达到了巅峰。
　　上百名记者、上百名观众、上百名保安，将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围堵得水泄不通，洛杉矶音乐中心所在的格兰大道（Grand.Avenue）已经彻底封街，所以机动车都不允许通过，必须绕道而行，可即使如此，街道北部这片建筑群所在地还是显得格外臃肿，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这里看起来像是跨年夜的洛克菲勒广场，人头攒动、寸步难移。
　　就在这喧闹的人群之中，一条鲜艳的红色地毯将潮水分成两部分，从街道一侧一直延伸到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门口，那一抹鲜亮而艳丽的色彩在洛杉矶那清澈到透明的蓝天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地毯的红色、人潮的暗色、建筑的灰色、天空的蓝色、晚霞的血色，彼此交融在一起又互相独立存在，将城市的一角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美好。
　　记者们此时正在红地毯的两侧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由于奥斯卡的特殊性质——到访艺人全部都是顶尖明星，甚至可能造成红地毯上的拥堵，同时有多个巨星在红地毯上接受采访，所以记者们并没有划分明确的区域，组委会也没有准备专门的照相区域，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成为拍照位置，同时也可以成为采访位置。这也就使得照相记者、采访记者、电视台记者全部都散落在红地毯的各个部位，热闹非常，就好像是传统市场的赶集日一般。
　　在记者们的身后，则是获得了红地毯观礼入场券的普通观众们，这些大部分都是狂热的电影粉丝，他们来到红地毯上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欣赏到那些在电影屏幕上呼风唤雨的偶像们，他们的激动、紧张和尖叫也让红地毯上空弥漫着一种让人期待的窒息氛围。
　　下午五点，当安东尼奥·班德拉斯（Antonio.Banderas）出现在红地毯上时，也就意味着今晚的红地毯正式拉开了帷幕。从西班牙远渡重洋来好莱坞谋求事业发展的安东尼奥，去年在“金色豪门（The.House.Of.The.Spirits）”和“费城故事”之中的出色表现，得到了人们的瞩目，这也为他赢得了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入场券。
　　安东尼奥的出场赢得了不少粉丝们的尖叫和记者们的呼喊，他身上浓郁的拉丁风情轻而易举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引来一阵阵惊叹声，这也预示着，今晚的红地毯势必会十分热闹。
　　随后一位位大牌粉墨登场，将现场的气氛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高潮，当尼古拉斯·凯奇出现在红地毯上时，不少记者都纷纷凑了上去，虽然说经纪人的话题对于记者们来说并不敏感，但是最近尼古拉斯“第一夫人的保镖”成绩没有能够达到预期，这名最近两年时间内就推出六部作品的高产演员，还是制造了许多话题，记者们自然不愿意错过。
　　尼古拉斯今年并没有入围任何奖项的争夺，准确来说，他在1993年的表现着实是让人失望，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陷入了糟糕的泥沼，他今天是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所以记者们的问题也更多是围绕在尼古拉斯对今年作品的看法上。
　　“我很喜欢‘辛德勒的名单’，史蒂文一直都是一位让人佩服的导演，但我也十分敬佩詹姆斯对于英国贵族那种细腻的把握，去年‘霍华德庄园’就让人记忆深刻，今年他又贡献了一部佳作，所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最终奖项会归属谁，但我认为，这对于观众来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因为他们又可以看到许多十分精彩的作品……”
　　尼古拉斯也在好莱坞打滚了十多年，奥斯卡这种场合基本就是合家欢乐，客套场面话应付起来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当尼古拉斯说到一半时，红地毯的前端就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后这股骚动就立刻爆发了出来，成为了动乱，尖叫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刹那间就将红地毯点燃了，这恍惚之间是今晚红地毯开始之后最为热闹的时刻了。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奥斯卡红地毯上实在是再常见不过了，因为大牌太多，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登陆红地毯的会是什么大人物。尼古拉斯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那叫喊声实在太夸张了，让所有人都不由好奇：到底是谁出现了？
　　正在采访尼古拉斯的记者却是下意识地都朝红地毯开端看了过去，这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必须观察一下最新出现的人是谁，如果是值得采访的对象，他们就必须结束正在进行的采访，然后为接下来的采访做准备。
　　等看清楚眼前那个人时，尼古拉斯眼前这两名记者都先后结束了访问，“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希望你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尼古拉斯原本还准备洋洋洒洒地继续说下去的，但现在也只能是意兴阑珊地停了下来，他也知道，他今晚不是提名者，不是瞩目焦点，所以遭受这种待遇实在再正常不过了，每一个颁奖嘉宾的态度其实都半斤八两。
　　但即使如此，尼古拉斯走出了两步之后，还是好奇地朝红地毯开端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挺拔俊朗的身影，刹那之间有些失神：那赫然是雨果·兰开斯特！
　　此时天际的夕阳正在熊熊燃烧着下沉，将整片蓝色的天空染成艳丽的血红色，与地面上的红地毯交相辉映，光彩夺目几乎抢走了所有人的光芒。但这一刻，这些光芒在雨果身后却变成了背景，那鲜艳的红色夹杂着丝丝金色，将雨果挺长的身躯一点一点勾勒出来。
　　只见雨果随意地站在红地毯上，简单的黑色单省西装裤让他那双修长的大腿看起来彷佛没有尽头一般，比平常的西装裤更加伏贴简洁一些的线条设计更是将这种优势无限放大，让雨果六英尺（一米八三）高的身材比例看起来完美无瑕，搭配双腿之间那一片金红色的光芒，更是带来了无止境的震撼。
　　西装上衣的黑色看起来是如此稳重而深沉，丝绸小驳领与羊毛西装主体形成鲜明对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西装内衬的海军蓝、浅灰色、薄荷绿和浅驼色形成的大方格，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也知道这就是博柏利横行百年的经典格纹。
　　珍珠白小立领的衬衫将西装的年龄迅速从四十岁拉到了三十岁，隐扣无缝的衔接让衬衫看起来简单到了极致，最后系了一个平直系法的领结，硬朗的线条将年轻而张扬的气质轻而易举勾勒出来。
　　最后还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腰封，将雨果修长的身材、宽肩瘦腰长腿的完美身材比例勾勒出来，同时还让整套西装多了一种复古式的经典和禁。欲。风格，堪称点睛之笔。
　　什么叫做镇压全场，大抵就是此时此刻的雨果了。


第745章 镇压全场
　　镇压全场，此时此刻的雨果就生动地诠释了这个词的定义。
　　一身黑色西装搭配一双黑色平底尖头的系带皮鞋，黑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内衬里那沉稳而斑斓的色彩格纹，一头利落的圆寸在夕阳之下折射出暗金色的透明光芒，利落的眉毛，深邃的眼眸，挺拔的鼻子，柔软的唇瓣，小麦色的皮肤，六英尺的身高，六对四的黄金比例，阳光的笑容，错杂而深刻的气质……身后那绚丽到灿烂的如血夕阳和地面上鲜艳的红色地毯交相辉映，将鼎立于天地之间的那个身影衬托得宛若神祇。
　　雨果仅仅只是一个登场，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那种迎面而来的强大气场刹那间让呼吸都停止了，有那么一毫秒的瞬间，彷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所有嘈杂都消失不见，然后瞬间之后，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情绪就得到了释放，刹那间全部宣泄出来，尖叫声、呐喊声、欢呼声完全失控，整个现场完全沸腾起来，就连天际的如血夕阳都喷发了起来，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个真正高潮！
　　尼古拉斯·凯奇也不由自主有那么短暂的失神，即使他同样身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的魅力让人无法阻挡。虽然说好莱坞从来就不缺乏帅哥，马龙·白兰度、格里高利·派克、詹姆斯·迪恩、詹姆斯·斯图尔特（James.Stewart）、保罗·纽曼（Paul.Newman）这样风格各异的帅哥数不胜数。
　　但进入八十年代之后，能够登上一线的超级大帅哥却越来越少，最主要也是因为学院对于帅哥越来越苛刻，像马龙那样三十多岁就可以拿影帝小金人的帅哥，在现在已经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所以越来越多帅哥成为了花瓶——理查·基尔，或者是类型片演员——阿诺德·施瓦辛格，像汤姆·克鲁斯这样拥有偶像气质又曾经得到奥斯卡提名的演员屈指可数，这也是汤姆在过去十年时间内能够纵横好莱坞的重要原因。
　　可惜的是，汤姆有着致命的缺点，身高。
　　但眼前的男人，即使同样身为男人的尼古拉斯也都必须承认，他的魅力轻而易举地就镇压了全场。
　　想到最近他自己暗地里进行的勾当，尼古拉斯看到雨果时就有些不自然——他知道雨果和约瑟夫之间除了合作关系还是好朋友，所以尼古拉斯回神之后，就撇开了视线，在原地停顿了约莫两秒，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预料到雨果今天居然会如此早就登场，毕竟现在还是红地毯开始的上半场。
　　虽然说主办方是不会规定红地毯出席顺序的，最主要还是因为大牌实在太多，他们也没有办法硬性规定，但事实上，总体来说主办方还是会进行简单沟通的，大牌的艺人会尽量分散开来，避免接连出现两个顶尖大牌，一方面是会引起红地毯的混乱，采访资源顾此失彼；一方面也是会导致两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的红地毯出现焦点不均匀的局面，这对于电视台的直播来说是一个巨大打击。
　　所以，一般来说，主办方会给出一个约莫二十分钟的范围，比如说“雨果，你就在六点到六点二十分之间出现”，这样可以大致地对红地毯进行一个规划。但至于艺人遵守与否，就不是主办方可以控制的了，因为这只是建议，不是规定。
　　真正决定出场顺序的，还是人脉。艺人在出席红地毯之前，经纪人都会互相打听消息，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和某位顶尖大牌撞到一起，错过了焦点；更不希望彼此讨厌的对象同时出现，引发记者们不必要的猜想。
　　经纪人在颁奖典礼之前，都会暗地里将情况摸清楚，然后心里有一个约莫的盘算，再对自己的艺人进行安排。这种暗地里火花四射的较量显然就是一种气势和人脉的较量。
　　大部分演员都会希望在红地毯的下半场出席，上半场距离颁奖典礼时间太远，普通来说关注度就相对会少许多，所以大牌演员基本都会散落在下半场的各个时段，只有少部分大牌演员会避开下半场的高峰期，在上半场出现。
　　以雨果目前在好莱坞如日中天的态势，他即使和汤姆·克鲁斯一起出现在红地毯上也有比拼的资格，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下半场登场，结果雨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着实是让现场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
　　雨果对于红地毯出场时间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原本约瑟夫是帮他安排在下半场第一个三分之一时间即将结束的部分出场，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也十分符合雨果现在的位置。但雨果却觉得，与其在下半场堆积着出场，还要被记者比较来比较去，还不如在上半场出现。
　　所以，综合考虑过之后，雨果就在上半场出现了。从雨果出现以后的情况来看，他的观点是正确的，即使在上半场出现，也丝毫不会影响他如今的关注度。
　　当雨果登场时，整个红地毯都沸腾了起来，虽然目前记者们并不认为雨果是和汤姆同一级别的演员，至少还需要一点时间的酝酿和沉淀；但其实在观众的心目中，从“义海雄风”到“西雅图夜未眠”再到“辛德勒的名单”，完成三级跳的雨果，已经是好莱坞最为顶级的玩家了。
　　从现场那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场参加红地毯的不少粉丝都已经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朝着红地毯的方向拥挤着，虽然他们的身体都被眼前的栏杆所阻拦，但是他们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红地毯上，与雨果发生了亲密接触。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扭曲的脸孔、一只只因为过于渴望而不断伸展的手臂、一声声因为过于疯狂而沙哑的呼喊，在漫天晚霞的火焰之下越燃越旺，冲破了天际的束缚，将整个天使之城都彻底引爆。
　　“……雨果……这儿……雨果……不要……”记者们声嘶力竭的高声呼喊着，但却无济于事，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发出有效的声音，周围的呐喊和尖叫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无论记者用多大的声音呼喊，都会在顷刻之间被完全淹没，根本没有办法吸引雨果的注意力，这让记者们觉得很是沮丧。
　　记者们也着急，他们也想要采访雨果，他们也想要吸引雨果的注意，他们也想要近距离接触雨果，但身后那汹涌的人潮就好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下来的巨浪一般，将他们的努力全部吞噬，这让记者们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
　　站在红地毯上，雨果还是有些紧张，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手心渗透出来的温热汗水。
　　穿越过来已经有两年时间了，雨果已经体验过不少大场面了，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在金酸莓奖之后看到记者时惶惶不安的青涩模样了，可即使如此，今天雨果站在红地毯上时，还是可以感受到脚底那传来的热量，彷佛随时都会将他点燃一般。
　　兰开斯特曾经出席过奥斯卡颁奖典礼，就是在“死亡诗社”的那一年，虽然他没有获得提名，但还是依靠着“死亡诗社”的大红大紫获得了出席奥斯卡的机会，可惜兰开斯特并没有接着那一次出席一飞冲天。
　　对于雨果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如此宏大而炙热的舞台，不管喜欢与否，不管排斥与否，不管鄙视与否，但没有人能够否认，奥斯卡就是目前电影领域运营最成功的颁奖典礼，也许有人会对艺术性提出疑惑，也许有人会对商业性提出反对，也许有人会对评委选拔提出质疑，但奥斯卡在全球范围内的地位、在整个电影历史长河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的，这已经成为了一年一度不可或缺的盛宴。这，就是现实。
　　当雨果站在这一片红地毯上时，虽然他已经出席过许多个红地毯了，但此时此刻他还是紧张了。不仅仅是他自己内心的思绪万千，更因为现场的气氛，那些粉丝们汹涌而来的欢呼声和呐喊声，那些记者们恳切着急的呼唤声，那些在红地毯上行走的同僚们，让空气中都漂浮着一种让人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雨果微微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的温热，然后徐徐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略显紧张和焦躁的情绪得到一些缓解，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包围，心脏的跳动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不过，雨果也不会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还是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将紧张的情绪隐藏在自己掌心的汗水之中，嘴角将内心最真实的情绪绽放开来，那一抹灿烂而阳光的笑容在雨果的脚步之下点燃，每一步都迸发出无限火花，宛若一朵朵血色红莲傲然盛开。
　　“桑德拉·布洛克，桑德拉！”
　　“嘿，犹太小子！”
　　“乌玛，乌玛来了！”
　　各式各样的呼喊声都冒了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雨果的注意力，记者们想要在红地毯如此竞争激烈的地方抢占先机，绝对是无所不用其极，但让人失望的是，这些话语都没有能够留住雨果的脚步。
　　就在此时，一句呼喊让雨果的步伐就这样停了下来，“特蕾西·雅各布斯！”


第746章 命运交错
　　雨果的步伐似乎比平时都更快了一些，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可以察觉到他的脚步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那双修长的大腿甚至可以窥见肌肉的紧绷。
　　红地毯两侧的呼喊，记者们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希望能够让雨果停下来，接受他们的采访——至少也要让他们多拍几张定点照，雨果今晚的造型经典而不失大气，儒雅而不乏亮点，轻而易举地就秒杀了目前出场的其他一众男演员，如果不留下照片做凭证，那才是最大的失望。
　　当红地毯现场所有人看到雨果这套西装时，无不都在惊叹雨果的魅力，但令人惊讶的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出这套服装是出自谁的手，要不是西装内衬的经典格纹泄露了博柏利的痕迹，只怕此时此刻所有人依旧是一头雾水。但问题就在于，这，不是博柏利的风格吧？
　　人们顿时想起了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雨果拒绝了阿玛尼，最终选择了博柏利的晚礼服，当时所有人都是惊呼一片，简直没有人愿意相信。二十七岁的雨果会抛弃朝气蓬勃的阿玛尼，选择老气横秋的博柏利。可是今天这一套西装，却打破了所有人的固定思想。
　　同样是西装，雨果身上这套无论是剪裁还是材质，包括线条设计和整体搭配，都远远超出了1994年时尚届的品味和标准，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设计敏感，但问题是，这样果敢大胆的设计却并不出位，相反将雨果的气质淋漓尽致地挥洒了出来。
　　人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目前的西装时尚潮流之中，这套西装由任何人来穿都会糟糕异常、惨不忍睹，只有在雨果身上，才绽放出了最惊人的魅力。
　　可惜的是，雨果根本没有给记者们留下太多反应时间，他的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走过了红地毯的三分之一，这顿时让前面的记者们十分为难：他们是应该驻守原地，等待后续出现的其他明星呢？还是应该跟随着雨果的步伐，到前方去捕捉雨果红地毯的惊艳身影？
　　有几名记者已经率先做出了选择，他们立刻就朝着红地毯中段拔足狂奔，此时才是红地毯上半场，估计除了雨果之外，很难再有重量级的人物出现，所以雨果才是当务之急，他们眨眼之间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仅仅只是不到两秒钟的差别，红地毯上又出现了意外，在红地毯前段和中段衔接的部分，也就是雨果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喊了起来，“特蕾西·雅各布斯！”
　　这个声音冒出来之后，现场那几乎无时无刻在考验人们耳膜承受能力的尖叫声彷佛被空气中的震惊、慌张和恐惧凝固住了一般，所有的嘈杂都陷入了静止。
　　如果说这只是记者试图吸引雨果注意力的手段，不得不说他着实是才华横溢，居然在奥斯卡这样重要的场合，抛出了这样的杀手锏，而他的计策也十分成功，雨果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停顿；但如果说，这是事实的话……
　　此时站在红地毯前段的记者们都已经看到了刚刚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那个身影，一袭红色的过膝小礼服，无肩的束胸式设计，利用类似于马甲的褶皱设计将腰身完全勾勒出来，展示出傲人的胸线和分明的锁骨。
　　腰部以下的雪纺则与上半身的伏贴截然不同，猛然就蓬松的摆开了裙摆，前短后长的设计将膝盖以下纤细的小腿完整地展示了出来，那雪白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上更是明艳动人。一双黑色的流线型高跟鞋成为全身上下唯一的不同色彩，制造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头长发整齐地挽成了一个发髻，所有碎发都被梳理得服服帖帖，露出耳朵上那两颗龙眼大小的钻石耳坠，与锁骨之上的泪滴钻石项链交相辉映。
　　干练之中带着妩。媚，简洁之中透着大气，优雅之中不乏性感。
　　这样的特蕾西，是许多人都没有见过的特蕾西。说实话，特蕾西不是超级大美女，至少在美女云集的好莱坞里排不上号，但她作为女强人的气质却十分出众，而且她不是凯瑟琳·毕格罗、诺拉·艾芙隆那种强硬气质比较明显的女强人，她的独立自主之中还是带着强烈的女性特质，那一抹红色更是让她的强势包裹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彷佛从来没有人比她更加适合红色。
　　当这样的特蕾西，通过一袭张扬的晚礼服将自己的气质完全迸发出来时，确实是有一种惊艳的效果——特别是那种平时和今日的巨大反差，更加明显。
　　特蕾西居然出席奥斯卡了！
　　这绝对是今天最劲爆的新闻之一了，一方面是因为“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对决的格局已经基本形成，今年“辛德勒的名单”无论是口碑还是话题效应，都算得上是一枝独秀，目前能够勉强与之形成竞争的就是“告别有情天”了，更不要说这二者之间那数不胜数的话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近两个月一直沸沸扬扬的刷票门事件，经过时间的酝酿之后，虽然新闻媒体依旧没有把当事人直接公布出来，毕竟牵扯太广，但事实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媒体开始明示暗指地把矛头对准了特蕾西。
　　虽然说圈内许多人不希望把这个事情闹大，但新闻媒体要挖掘并不是难事，特蕾西的真身很快就隐瞒不住了。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特蕾西的销声匿迹，也让不少记者更加确认了这种猜测。
　　现在，媒体其实已经等于是把真相揭露了，先后至少有三家媒体的新闻报道通过类似于“曾经制作过奥斯卡提名影片、曾经制作过高票房系列动作电影、最近两年连续低迷、曾经与某男演员传过绯闻”等十分具有指代性的关键词来揭晓真相，知晓圈内事情的人轻易地就可以猜出是特蕾西，而那些局外人即使是一头雾水，但媒体也没有打算直接揭晓答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当初刷票门还没有发生之前，“告别有情天”报名时在制作人一栏是填写了特蕾西的名单，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特蕾西会继续潜水，缺席奥斯卡，毕竟刷票门的负面影响十分恶劣，就连各大制片公司都暂时偃旗息鼓，一直在观望情况，更不要说犹太人团队对特蕾西的反感了。
　　但谁知道，特蕾西出现了，而且还是如此高调，那比脚底下红地毯还要张扬的红色，强势地宣告了她的登场。
　　雨果的脚步才一停顿，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那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他就好像知道了身后发生的事情一般，就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了特蕾西。
　　特蕾西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雨果，即使现在红地毯热闹非凡，但要忽略雨果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特蕾西今晚明摆着就是冲着雨果来的。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到了。
　　特蕾西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高傲而骇人的光芒，那眼神全然没有了之前这段时间的狼狈和隐忍，肆无忌惮地绽放着挑衅的熊熊战意，当她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沉静，在夕阳之中缓缓漾出一圈圈涟漪时，特蕾西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雨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青涩的小子了，他赫然成长为了一个让人愿意为之倾心的男人，而眼前这挺拔俊朗的男人就是她内心深处的一个伤口，恨得越深刻意味着爱得越深沉，她的心脏在看到雨果那张脸庞时还是不争气地悸动了一下，那微微的颤抖似乎在诉说着灵魂深处的眷恋和不舍，但随即蜂拥而来的痛苦让特蕾西几乎无法保持平静，可她还是狠狠地咬住了自己口腔里面的嫩肉，直到那生涩的血腥味充满口腔，她才再次冷静下来。
　　雨果看着特蕾西眼神里闪烁着的错杂神色，挣扎而隐忍，强势而倔强，那宛若毒蛇一般的光芒在地狱火焰之中战意充沛，彷佛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只为了最后一击。雨果微微抿了抿唇瓣，感叹着，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雨果很清楚，今天也许就是最后的时刻了。“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对决，就是决战时刻，“告别有情天”胜利了，那么特蕾西也就获得了咸鱼翻身的资本；反之，特蕾西也就永远沉沦下去了。
　　所以特蕾西才如此高调，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孤注一掷的最后时刻了，成败在此一举，无论结果如何，今天都是重要的转折点，她的登场要么就是全新的起点要么就是最后的终点，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要以傲然的姿态去面对，留下最惊艳的身影。
　　这才是特蕾西，那个在好莱坞驰骋十几年取得了无数成绩的特蕾西，那个敢爱敢恨、为爱痴狂以至于堵上了所有一切的特蕾西。
　　特蕾西迈开了步伐，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她就走到了雨果的身边，然后她停下了脚步，带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向了雨果。
　　雨果看着这样的特蕾西，并没有闪躲或者逃避，嘴角也勾勒起了一抹笑容，从容地迎向了特蕾西的视线，坦然而勇敢。
　　圣莫妮卡海岸的狂风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前方的广场上肆意张扬，将特蕾西那一抹红色和雨果那一抹黑色纠缠在了一起，周围彷佛所有事情都静止了下来，现场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个历史的瞬间。
　　1994年三月二十一日，下午五点四十分，雨果和特蕾西再次碰面了，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门口的红地毯之上，就这样在五小时五十二分之后，他和特蕾西之间纠葛挣扎的五年故事，画上了句点。


第747章 记录瞬间
　　尼古拉斯·麦克伦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眼前的瞬间，雨果和特蕾西在红地毯上平行站立，两个人隔空相望，特蕾西的视线高傲而挑衅，微微抬起了下巴，似乎在说着，“这就是你的死期”；雨果的笑容坦然而从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出了一抹红色，只是不知道这是特蕾西的裙摆还是天际的晚霞，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描绘着他的坚定和阳光。
　　在两个人的身后，那汹涌的人潮正在澎湃着，就好像黑色的巨浪随时会将整条红色通道吞没一般，那一张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印象符号；红地毯的不远处，有其他演员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也有演员正在和粉丝交流，还有演员驻足转过头来，但这些人的脸孔都变得模糊，成为了红地毯上的摆设。
　　肆虐的狂风将特蕾西的裙摆高高掀起，张扬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将这位好莱坞顶尖女制作人的气势完整地勾勒了出来；而雨果站在萧索风中的挺拔身躯看起来是如此消瘦，但却又如此坚定，彷佛可以描绘出海天交际之间那连绵起伏的线条一般。
　　这一瞬间，仅仅只是眨眼的一瞬间，但尼古拉斯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记录下了这永恒的一个瞬间。
　　当多年之后尼古拉斯再次回忆起来时，绝对想不到，这就是雨果和特蕾西命运交错的一个瞬间，而雨果和特蕾西两个人之间纠缠了五年时间跌宕起伏、波澜万丈的那一段恩怨，都浓缩在了这一瞬间。
　　“我看着你（I.See.You）。”特蕾西开口对着雨果说到，说完之后，她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的嘲讽只有雨果能够读得懂。
　　雨果立刻就想起了1992年跨年派对时的情形，他就是在那个晚上回忆起了所有事情，明白了兰开斯特和特蕾西之间的纠葛，当时特蕾西也对他说了这句话，“我看着你”。当特蕾西说完那句话之后，雨果就经历了金球奖事件；那么今天呢，历史还会重演吗？
　　雨果不再担忧，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有足够实力了，而是因为他的内心足够强大了，面对特蕾西那抹充满嘲讽的笑容，雨果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回答到，“我不在乎。”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笑容在特蕾西的嘴角凝固住了，不是因为雨果的强硬还击，而是因为她忽然就想起了当初她连续被雨果拒绝之后，她最后一次在雨果面前试图挽回这段感情，她向雨果诉说着她对这段感情的投入和专注，当时雨果就是回了这样一句，“我不在乎。”
　　这一句话当初击溃了特蕾西所有的理智，然后她就不顾一切地展开了复仇。
　　可是今天，同样的一句话，却没有让特蕾西失去分寸，反而是变得有些茫然：她，过去这几年做的事情，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雨果没有再次看向特蕾西，而是转身离开了，迈开了从容的步伐。这是特蕾西展开报复之后，两个人的碰面时，第一次由雨果率先离开。特蕾西只是站在原地，垂眸思考着，甚至没有过多去注意雨果的离开，只是站在了原地。
　　看着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尼古拉斯也有些发愣，这就是雨果和特蕾西的碰面？没有任何火花，还是说暗潮汹涌？一切都让尼古拉斯摸不着头脑，只是在许多年之后，尼古拉斯才意识到，这一瞬间的重要性，而许多历史，往往就是像这样，在不经意之间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从特蕾西出现，到雨果离开，这之间其实也就不到二十秒的事，如果对于那些普通粉丝来说，他们甚至根本留意不到这些情况，在他们眼中看来，只是雨果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在思考要接受那些记者的采访，然后雨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制作人，两个人微笑打了一个招呼，雨果就转身离开了。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雨果朝前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尼古拉斯·麦克伦，雨果知道在红地毯上肯定是要接受媒体采访的，而且媒体上的这些访问一般都不会太过劲爆，毕竟没有人愿意破坏即将拉开帷幕的颁奖典礼的气氛，即使有好奇心，也都会留到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再进行采访。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红地毯上也会有媒体尝试冒天下之大不韪，询问敏感话题，试图寻找一些新闻。但由于红地毯就是众人云集的地方，往往他们的计谋很难得逞，这也是大部分记者都不会冒这个风险的原因。
　　所以，其实接受什么媒体的访问，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还不如选择比较熟悉的媒体。
　　看到雨果朝尼古拉斯走了过去，周围的一圈媒体都迅速蜂拥了过来，“雨果，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是‘娱乐周刊’”……各式各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因为此刻不是采访时间，而是拍照时间，大家都希望第一时间记录下雨果的定点照片。
　　虽然说奥斯卡的红地毯没有专门设定拍照区域，但这是因为整条红地毯各个部分都是拍照的最佳地点，红色地毯、背景的标志、小金人的图案，这一切就足够鲜明了。所以演员们随便站在任何一个没有阻挡的空间，就可以接受拍照了。
　　由于这是雨果登上红地毯之后，第一次定点停留，这几乎吸引了周围三分之二记者们的火力，所有长枪短炮都对准了雨果，希望记录下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的英俊姿态，想必仅仅是这张照片就足以在明天的版面上赢得瞩目了。
　　雨果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对于红地毯流程也十分熟悉了，所以他很快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接受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拍照邀请。
　　一般来说，拍照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毕竟奥斯卡红地毯上大明星实在太多，人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可是今天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担心雨果接下来都不停留直接离开，所以都不愿意结束拍照，这让雨果足足摆了两分钟的姿势。
　　可是雨果看大家还没有停止的趋势，不得不主动打断了大家，他离开了自己的定点，走到了尼古拉斯的面前，微笑地挥手打起了招呼，“晚上好。”
　　“雨果，今晚你没有携带女伴出席吗？”尼古拉斯第一个就大声吼了起来，这个话题顿时让周围的嘈杂声都得到了些许控制。其实这个问题的本质就是在询问最近关于雨果和桑德拉的绯闻，不得不说尼古拉斯还是十分老道的。
　　雨果听到这个问题就笑了起来，他也知道尼古拉斯其实是在帮自己，最近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洛杉矶时报”帮忙澄清了也没有太大作用，所以雨果也就干脆半开玩笑地说到，“没有邀请到约会对象，所以我只能独自前来了。”
　　虽然雨果仅仅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但记者们可以有无数理解，可以是幽默的玩笑，也可以是雨果对桑德拉的示爱，还可以是对记者们不断炒作绯闻的嘲讽。
　　尼古拉斯看着雨果那浅浅的笑容，不由吐槽了一下，这雨果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那么，你对今晚颁奖典礼有什么期待？你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你此刻的心情怎么样？”
　　“这让我回想起了酗酒拍戏的那段时光。”雨果一句简短的话就让旁边不少记者都哄笑了起来，雨果这是在嘲讽之前那些关于“辛德勒的名单”剧组的传言，现在这些传言早就得到了澄清，而雨果的敬业形象也得到了认可，“其实你们知道，我是剧组之中的一员，我希望我们剧组所有成员能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大家之前都辛苦了，现在总算是可以轻松一下了，毕竟得奖与否不是由我们说得算的。”
　　雨果的话语再次让大家轻笑了起来，尼古拉斯连忙开口继续问道，“难道你对于拿奖没有什么期待吗？”
　　“在我看来，入围就是一种极大的肯定了，这是我的第一次提名，不是吗？”雨果其实就是拿媒体之前的话语来当挡箭牌，“至于结果的话，我知道我不是热门。”雨果说完之后，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其实雨果对于小金人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提名就代表有机会，即使是机会再小，也是候补者之一，能够得到奥斯卡的认可，这也就意味着之前雨果的所有努力都是正确的。
　　当然，雨果也想要说服自己，奥斯卡不是演技认证的唯一标准，许多演技大师、导演大师穷其一生也都没有得到奥斯卡的垂青，因为得奖也是需要运气的。
　　人们都说，入围靠的是实力，因为入围阶段的规则是只有该奖项的专业人员才能参与投票，这也就意味着入围的人选都是职业的选择；但得奖靠的就是运气和人缘了——这也就是后期学院公关的由来，因为得奖人选是所有评委都有投票资格的，内疚票、种族票、族群票都是存在的。
　　这些道理雨果都知道，可是真正站在了奥斯卡的红地毯上，内心的激动和紧张还是泄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但不管如何，第一次出现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之上，还是证明了雨果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方向也是明确的，这就是对雨果最大的鼓励了。至于雨果在今晚颁奖典礼的表现，只能等待时间来揭晓了。


第748章 关心则乱
　　雨果正在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他不得不身体微微向前倾，才能听到尼古拉斯·麦克伦的问题，同时他也必须尽量扬起声音进行回答，因为红地毯的喧闹声只是刚才略有停滞，马上就又再次上扬了起来，特别是雨果正前方的这片区域，那些声嘶力竭的表情一直不断在冲击着雨果的视线，即使他把注意力放在记者身上，也还是有些走神，视线的余光始终会看到那沸腾的人潮。
　　果然奥斯卡的级别还是不一样，无论是规模还是阵容，包括现场的气氛，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那种让人亢奋的火花因子。
　　雨果想着再回答一个问题，他就准备离开了，本来红地毯上的提问就很难有新意，再加上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噪声，采访过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煎熬。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身后传来，雨果只觉得背部猛然有重物压了下来，那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摆明着就是一个男人，随即雨果就感觉到耳朵背后传来一阵热乎乎的呼吸，还夹带着哧哧的笑意，“嘿，雨果！”
　　一听这个声音，雨果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这让他很是无奈，“里奥！”
　　此时紧紧抱着雨果的赫然就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笑容满面地对着雨果的左耳说到，“甜心，你居然认出我的声音来了，真让我感动，我都要融化了。”
　　雨果也被莱昂纳多这话立刻就逗笑了，低头看了看紧紧抱住自己的四肢，莱昂纳多就好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了自己的身上，无可奈何地说到，“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如此做。”
　　莱昂纳多不仅没有害羞，反而是明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从雨果的背部跳了下来，用肩膀狠狠撞了雨果的肩膀一下，那灿烂的笑容与红地毯上的优雅、绅士显得格格不入，这一种青春无敌的气息迅速席卷而来，“我还以为你会下半场出现呢，没有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你了。”
　　此时站在雨果面前的记者们都完全愣住了，这可是奥斯卡的红地毯，不是金球奖或者MTV电影奖那样充满娱乐性质的场合。要知道，出席奥斯卡的记者们都必须着正装出席，彰显出学院的严苛风格，所以所有人出现在奥斯卡上或多或少都会更加严肃一些，更不要说像莱昂纳多这样和雨果直接打闹的场景了，几乎足以让所有人下巴都脱臼了。
　　雨果却没有想那么多，他看到了莱昂纳多心情其实也十分愉快，反而是把记者们都抛在了一旁，乐呵呵地和好友交谈了起来，“提早一点过来见见朋友，不是挺好的吗？这不就看见你了。”
　　“雨果，莱昂纳多，嘿，你们两个……”尼古拉斯站在一旁已经很是无奈了，眼前这两个人居然开始叙旧起来，直接把所有记者都无视了，这真是……太沮丧了，所以他不得不用呼喊声把两个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你们两个不仅是好朋友，不久之前还一起合作拍摄了一部作品，今晚你们又成为了直接竞争对手，你们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雨果和莱昂纳多一起赢得了最佳男配角部分的提名，这也成为了今晚的一大看点。一方面是两个人是媒体新近发现的好朋友，虽然目前媒体都没有能够挖掘出两个人认识的缘由，雨果是电影圈的，莱昂纳多则是电视圈刚刚转战电影的，而且两个人年龄也有些差距，两个人的相识也引起了不少讨论。
　　另一方面则是两个人的年纪问题，莱昂纳多年仅十九岁就获得重量级提名，并且在“不一样的天空”里将已经成名的约翰尼·德普完全压制，被媒体普遍誉为明日之星；而雨果今年二十七岁，虽然没有莱昂纳多那么年轻，但对于奥斯卡的演技奖项来说还是十分年轻的一个数字。
　　要知道，今年最佳男配角其他三位候选人，汤米·李·琼斯今年四十七岁，约翰·马尔科维奇今年四十一岁，皮特·波斯尔思韦特则是四十八岁。
　　这也使得男配角部分形成了新老对抗的局面，当然目前老将们是占据绝对优势，特别是在喜欢嘉奖老戏骨的男配角部门，三位四十岁级别的大叔们显然是得奖大热门。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和莱昂纳多又在红地毯相遇，这着实是让记者们期待不已。
　　听到提问，莱昂纳多迫不及待地就大声说到，“我们都是第一次获得提名，享受过程就好了。”雨果颇为意外地看向了莱昂纳多，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说这种客套场面话，但不想莱昂纳多又接着说到，“当然，如果雨果能够拿奖的话，我绝对会更加开心的。”
　　雨果顿时额头三条黑线，这么一下炮口就转向自己了。
　　“那你呢？如果是你得奖的话？”尼古拉斯立刻就抓到了莱昂纳多话语里的后续，紧接着提问到。
　　莱昂纳多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哈哈大笑到，“那是我的幸运。不过，就表演而言，我支持雨果拿奖，我向耶稣发誓，我观看完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面对莱昂纳多的直白，雨果也是哑然失笑，他此时也猜不准，莱昂纳多到底是在故意恶作剧还是面对如此大场面没有经验就说实话了，但雨果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虚虚地重叠到了一起，然后视线散漫的四处打量着，不断用右手擦拭了鼻子。
　　这简单而惟妙惟肖的一个动作和表情，迅速就让记者们群忍俊不禁，直接就爆笑了起来。
　　莱昂纳多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转头一看才发现了雨果的模样：这赫然就是模仿莱昂纳多在“不一样的天空”里的表演，不得不说雨果的表演十分相似。
　　这顿时让莱昂纳多也哭笑不得起来，他原本是想要捉弄一下雨果的，结果还是把自己也绕了进去。“嘿，你，我当时表演才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雨果却是把动作收了收，“我有说我在模仿你吗？”一句反驳立刻就让莱昂纳多那青涩的脸庞微微泛红起来，惹得雨果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
　　记者们就看着这两个好朋友有说有笑地转身离开了，他们这才想起来：采访还没有完成任务呢！
　　亚当·兰开斯特坐在便利店的柜台后面，手里点燃着一支香烟，翻阅着柜台上最新一期的“洛杉矶时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报纸上的黑色铅字，身后货架上的收音机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隐约可以听见电台主持人正在播报的声音。
　　突然便利店的门被推了开来，亚当头也没有抬，依旧是坐在位置上，杰克·泰勒那铜锣嗓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开始了，开始了……”杰克急匆匆地走进了店铺里，四周打量了一下，却看到角落里的电视机依旧是关闭着的，他顿时就着急了起来，“奥斯卡已经开始了，难道你忘记了？雨果今天可是要出席的，我听他们说，雨果可是很有希望拿奖的。”
　　杰克走了过去，直接就把亚当手里的报纸抢走了，皱着眉头抱怨到，“你现在还有心情看报纸，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看直播吗？”
　　亚当无奈地看向了杰克，瓮声瓮气地反驳到，“拿不拿奖又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那种颁奖典礼，不看也罢，无聊得很。”
　　杰克被亚当这一堵，顿时就很是郁闷，其实他们以前从来也没有关注过什么奥斯卡，就连去电影院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多，“还不就是因为雨果嘛……”可是杰克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亚当，这个眼神看得亚当着实是有些不自在，只能狼狈地避开了眼睛。
　　“现在走上红地毯的是导演罗伯特·奥特曼，他今年拍摄了‘人生交叉点’，再次获得了最佳导演的提名，这是他的第四次提名，也是继去年之后连续第二年拿到了提名……”
　　货架上电台里传出来的声音兹拉兹拉地响着，让杰克的话音停了下来，同时也让亚当避开了视线。
　　亚当轻咳了两声，“现在电台都在放这个，没有其他什么节目了……”
　　杰克看着亚当手上的香烟，那一段长长的烟灰没有抖动，彷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显示着亚当虽然点了烟，但依旧很久没有抽了，显然亚当刚才走神了许久。杰克对于老友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一下就明白了亚当的心情。
　　杰克也没有再让老友难堪，而是走到了电视机前，打开了电源，“我想看，我想看看雨果的表现，你就陪我一起看看，怎么样？”然后调到了ABC电视台，此时正在进行的红地毯直播就出现在了画面上。
　　亚当坐在原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回家看好了。”
　　杰克疑惑地转过头来询问到，“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有。”亚当连连摇头，略显尴尬地站了起来，“我是在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堆不认识的人在上面走来走去，无聊得很。”然后停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四周看了看，“啤酒，你要吗？”
　　杰克偷偷地笑了起来，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朝着亚当点了点头，“我们再叫炸鸡过来，怎么样？”


第749章 拉开帷幕
　　进入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之后，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洋溢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很快就在皮肤上着陆下来，虽然雨果之前就参加过金球奖，但相对而言，奥斯卡的整体感觉截然不同。即使大家一直强调奥斯卡是一场电影狂欢的派对，但几乎每一个出席的嘉宾心情都很难保持绝对的平静。
　　提名者们对即将揭晓的结果抱有期待，难免忐忑；颁奖嘉宾对自己接下来的表现有所警惕，难免紧绷；就连打酱油的人们也或者因为能够参加如此盛宴或者因为大佬无数机会无数，而难免紧张。
　　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或者记者，实际上并不比镁光灯之下的人们好多少，毕竟这是全世界瞩目的舞台，从典礼之前，到晚宴本身，再到事后派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令人激动的事情，没有人愿意错过。
　　就以雨果一个人为例，他才进入大厅，就和莱昂纳多一起见到了约翰尼·德普，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听说今晚有悼念瑞弗·菲尼克斯的环节，让约翰尼颇有些唏嘘，可以看得出来，他今晚并不在最佳状态。
　　随后雨果又和诺拉·艾芙隆亲切的聊了一会，在诺拉的引荐之下，雨果和迈克·尼科尔斯有了愉快的交谈，而随后梅丽尔·斯特里普也出现了，这三位顶尖大佬曾经合作过“丝克伍事件”，关系十分不错。有这三个人的存在，整个聊天气氛都很轻松，虽然迈克始终没有详细说明，但雨果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其实迈克是在向雨果释放善意。
　　“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之间的对决在媒体的炒作之下已经变了味道，充满了火药味，差不多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而更为可笑的是，这一切都是因为特蕾西的私人恩怨而导致的。
　　这对于迈克这样在好莱坞打滚多年的大佬来说，完全就是不必要的，他个人和雨果、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之间没有任何仇恨，更何况，其实他们自己剧组也对特蕾西格外不满，所以根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得如此僵。今晚的愉快交谈，即使他们没有谈到实质性问题，但可比通过媒体喊话要有效多了。
　　之后雨果和梅丽尔一起与阿尔·帕西诺闲聊了一会，作为去年的影帝得奖者，阿尔今晚是来给最佳女主角颁奖的。阿尔对于雨果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是赞不绝口，甚至提到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对雨果的赞赏，这让雨果着实意外。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又将正在和丹尼尔·戴·刘易斯闲聊的雨果拉走了，雨果对于丹尼尔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作为奥斯卡历史上唯一的一位三座影帝小金人获得者，丹尼尔被人们称之为绝对演技狂人，能够有机会和丹尼尔聊天，雨果感觉十分兴奋。
　　可惜的是，史蒂文打断了这一段谈话。
　　史蒂文拉着雨果和大卫·格芬有了一次碰面，这是雨果第一次见到大卫，这位被后世称为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同性恋，他从1980年开始入驻好莱坞，如今已经是最为顶级的玩家阶层。大卫是犹太裔纽约人，祖籍波兰，他和史蒂文私交甚笃，也就是在今年，他和史蒂文一起创建了梦工厂。
　　不过大卫想要见雨果，却不是为了潜规则雨果，只是单纯想要认识一下雨果，他对于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之中的表现绝对可以说是赞不绝口。“他至少和我提过五次，认为你前途无量，所以今天有这个场合，我就想着必须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史蒂文如是说道。
　　后来雨果又见到了“钢琴别恋”剧组，不仅认识了简·坎皮恩这位女导演，同时还认识了安娜·帕奎因（Anna.Paquin）这位鼎鼎大名的牙缝妹。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前进，安娜就依靠她在“钢琴别恋”里的出色表现，赢得了这一次奥斯卡的最佳女配角小金人，年仅十二岁。这位童星出身的小女孩早早就达到了演员生涯的第一个辉煌巅峰，之后就浮浮沉沉了近十五年，一直到一部连续剧“真爱如血（True.Blood）”，才又再次将她带回了事业的巅峰。
　　等雨果进入演播大厅时，他这才意识到，其实颁奖典礼根本就还没有开始，这才仅仅是开胃菜，可就是这样一道开胃菜，却让雨果认识了许多以前根本解除不到的人，更重要的是，现在雨果才感受到犹太人在好莱坞的团结精神，难怪史蒂文能够在好莱坞拥有如此大的权势，和他并列成为八十年代四大导演的另外三大导演虽然也权势滔天，但依旧有些微的差别。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马丁·斯科西斯和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都是意大利后裔，他们的文化背景也都折射到了他们的作品之中；乔治·卢卡斯则是土生土长的加州人，而他对电影特效技术的贡献堪称无与伦比。他们背后支持者的力量也和史蒂文一样，庞大而坚固，这也是他们能够站在行业顶峰的重要原因之一。
　　雨果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成员都被安排在了一起，在他们左侧隔着八排的地方，就是“告别有情天”剧组。可以感受得到，负责节目转播的ABC电视台意味深长的安排。
　　紧紧靠在“辛德勒的名单”左侧的是“不一样的天空”剧组，说是剧组，其实就是莱昂纳多和约翰尼两位主演出席了，前者是因为获得了提名，后者则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紧靠着坐了下来，兴奋地聊着刚才的收获。没有等多久，第六十六届奥斯卡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主持今夜电影盛典的人选是奥斯卡历史上最成功的女性主持人，没有之一，乌比·戈德堡（Whoopi.Goldberg），这位出身于百老汇、担任过单口相声并且因此得过奖的女演员，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黑人演员之一。
　　1985年和史蒂文合作的“紫色”可以算是她的成名之作，但是真正让她达到巅峰的作品还是1990年的“人鬼情未了”这部作品不仅让她摘下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小金人，而且声望达到了巅峰；1992年的“修女也疯狂”也让乌比进入了全盛时代。
　　另外，乌比还前后四次担任了奥斯卡的主持人一职，是除了比利·克里斯托、史蒂夫·马丁（Steve.Martin）等人之外最成功的主持人，在女主持人之中更是一枝独秀，乌比的幽默、大胆和狂野，总是能够为颁奖典礼注入不一样的色彩。
　　今年是乌比第一次担任奥斯卡主持人，而后在1996年、1999年和2002年又三次担任这一职位，获得了舆论界的一致好评。
　　虽然雨果曾经观看过2002年第七十四届奥斯卡乌比以一身火鸡装从天而降的惊悚画面，但不得不说，今年是乌比第一次担任主持人，开场的时候还是可以感受得到那种紧张。如此隆重而盛大的一个舞台，任何人都会紧张，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比利·克里斯托估计也不例外，紧张才是正常的情绪，而将紧张化为动力才是强者的风范。
　　乌比显然就是这样的强者。
　　“呼，我看到了雨果·兰开斯特。”乌比的这句话才出现，现场就响起了一片起哄声夹杂着尖叫声，可以清楚感受得到二楼那些粉丝们的热情，特别是当大屏幕上出现雨果那腼腆笑容的画面时，尖叫声一度失控。
　　乌比也连连点头的说到，“我知道，我知道，真不可思议，不是吗？上帝，你真英俊。”乌比的话再次引来了一片尖叫声，“不过我希望你的肚腩可以和汤姆·克鲁斯的身高换一换，那就是完美了，你们两个都是。”乌比信手拈来的一句话顿时让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笑，大部分人也都顾虑到汤姆的感受，笑得还是十分收敛的。
　　“嘿，坐在你身边的那个是谁，不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吗？”乌比看到了莱昂纳多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立刻就接着说到，顿时让莱昂纳多表情僵住了，这下轮到雨果忍俊不禁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对，安娜·帕奎因在这儿，没错！我没有看错，难道说今年学院的评委换了一批吗？比我想象中年轻许多。”
　　这就是在讽刺学院那群老学究的目光守旧了，现场毫无疑问又是一大片笑声。
　　“哦，抱歉，我错了，我看见安东尼·霍普金斯了。”乌比一脸遗憾的话语瞬间让所有人都再也忍不住，直接就笑着鼓掌了起来。
　　安东尼是1937年出生的，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
　　经历过开场简短的紧张之后，乌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轻松地把节奏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她本来就是歌舞样样精通，单口相声才能更是出众，奥斯卡主持人的位置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战胜了自身的紧张，乌比立刻就绽放出了无限魅力。
　　“我听到吉恩·哈克曼在后台抱怨我拖延时间了，所以我想，应该是到我离开他登场的时候了，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吉恩·哈克曼！”


第750章 对决之始
　　吉恩·哈克曼去年依靠“不可饶恕”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奖的奥斯卡小金人，所以今年他成为了最佳女配角奖的颁奖嘉宾。
　　今年最佳女配角的竞争格外激烈，“糖衣陷阱”的霍利·亨特在今年不仅赢得了女配角的提名，还依靠“钢琴别恋”赢得了女主角的提名，风头一时无两；去年影后的得奖者艾玛·汤普森今年也依靠“告别有情天”和“因父之名”获得了双提名。
　　“空难遗梦（Fearless）”的罗西·培瑞兹（Rosie.Perez）赢得了她的首个提名；“纯真年代”为薇诺娜·瑞德获得了她的首个奥斯卡提名，也算是弥补当年学院无视她“剪刀手爱德华”中精彩演出的遗憾了。
　　最后就是年仅十二岁的安娜·帕奎因以“钢琴别恋”的惊艳演出获得一个席位。
　　在这之中，艾玛因为去年才刚刚问鼎影后，所以声势稍微弱一些，再加上双提名的分票威力，最终得奖的可能性十分小；霍利在女配角部门的优势远远比不上女主角，人们也普遍认为她和罗西都是因为今年缺乏更加优秀的女配角而入围的，否则单届奥斯卡有两个双提名是不会出现的。
　　如此盘算之后，其实最后的争夺基本上就是在薇诺娜和安娜之间展开了。
　　在奥斯卡的女配角部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总是喜欢嘉奖新人，鼓励女演员新势力崛起，希望能够看到更多具有天赋的女演员出现，这与男演员的情况截然不同。而薇诺娜和安娜都十分符合这样的标准，一方面是年龄，薇诺娜今年二十二岁，安娜则只有十二岁；另一方面则是资历，虽然薇诺娜出道长达八年，但这也只是她的首次提名，安娜就更是如此了。
　　之前的金球奖、美国演员工会奖等颁奖典礼上，被誉为天才少女的薇诺娜都占据了上风，她在马丁·斯科西斯的“纯真年代”里的惊艳演出得到了一致赞誉，她也是今年最佳女配角的最大热门。
　　相对而言，安娜年仅十二岁的年龄实在是太小，她的表演更多是依靠本能，而不是演技。虽然出彩，甚至惊艳，但在颁奖典礼上还是落于了下风。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艾玛·汤普森在女配角部门之中胜出，也就意味着她代表“告别有情天”出战的最佳女主角部门基本就无缘了，这对于整个颁奖典礼之中“告别有情天”和“辛德勒的名单”竞争格局也是有巨大影响的。这也算是看点之一。
　　最终，吉恩·哈克曼见证了历史，当他宣布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是安娜·帕奎因时，这也就意味着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表演类获奖者诞生了，十二岁的年龄，不仅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至少在雨果所认知的2014年之前都没有人能够打破。
　　尚显青涩而懵懂的安娜怯生生地走上了舞台，笑容满面地接受了属于她的小金人，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目标，而安娜依靠自己的处女作就完成了这一伟业，虽然这就是安娜演员生涯唯一的一次奥斯卡提名。
　　得奖是需要运气这件事，雨果此时此刻有了最深刻的体会，薇诺娜这样演技精彩、容貌出众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演员，在奥斯卡上却始终缺少一点运气，在2014年之前，她都没有得到奥斯卡的青睐，让人扼腕不已。
　　历史的轨迹还是没有发生改变，即使雨果出现在了这个时空里，即使雨果的蝴蝶翅膀产生了不少后果，但整个历史的大方向还是保持了原样，这也让雨果清楚地明白了在历史长河里作为一个独立个性的人类是多么渺小的现实。
　　那么，最佳男配角的奖项是否也是如此呢？依旧按照历史前进的步伐发展。
　　最佳女配角颁发完毕之后，最佳艺术指导奖的揭晓正式拉开了“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斗争序幕，最终，在这第一次交锋之中“辛德勒的名单”取得了开门红，战胜了“告别有情天”、“纯真年代”、“亚当斯一家的价值观”和“美丽佳人欧兰朵（Orlando）”最终问鼎。
　　但是这个开门红并没有将“辛德勒的名单”的强势延续下去，接下来的奖项争夺之中相继折戟。
　　最佳化妆奖由“窈窕奶爸”、“费城故事”和“辛德勒的名单”三者展开竞争，技高一筹的“窈窕奶爸”毫无悬念地胜出；“纯真年代”则在最佳服装设计奖的竞争之中战胜了“辛德勒的名单”、“告别有情天”、“钢琴别恋”和“美丽佳人欧兰朵”，最终获奖。
　　目前颁发出了四个奖项，分别归属四部不同的作品，所以，“辛德勒的名单”能否保持之前三个月的如虹气势，目前尚且未知，而连续输了两阵的“告别有情天”能否抢回主动权，也依旧需要静观其变。
　　紧接着颁奖典礼就迎来了今夜的第一个小高潮，甚至被许多媒体普遍认为也许是今晚的唯一一个高潮：最佳男配角的颁发。
　　今年的奥斯卡由于“辛德勒的名单”一枝独秀，其实颁奖典礼的悬念并不大，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如此说，实际上“钢琴别恋”、“因父之名”、“告别有情天”这三部作品到底能够对“辛德勒的名单”发起多少冲击，又是多有力的冲击，都是一个未知数，这也都可以算是今夜的看点。
　　不过，相对而言，最佳男配角部门的巨大悬念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大亮点。
　　最佳男配角奖的五位提名者分别是“亡命天涯”的汤米·李·琼斯、“火线狙击”的约翰·马尔科维奇、“因父之名”的皮特·波斯尔思韦特、“不一样的天空”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辛德勒的名单”的雨果·兰开斯特。
　　这五位男演员的表演都受到了诸多好评，整个提名基本与金球奖、演员工会、各大影评人协会等其他颁奖典礼的提名名单保持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皮特·波斯尔思韦特和“情枭的黎明”的西恩·潘交替出现在不同的提名名单之中。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皮特率先掉队，他能够入围奥斯卡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但真正的对决还是将在其他四名演员之中展开。
　　如果撇开一切影响因素，单纯讨论演员的表演质量，站在客观角度进行剖析，从角色难度、完成质量、精彩程度等方面来评价，顺序应该是雨果、汤米、莱昂纳多、约翰和皮特。其中雨果和莱昂纳多的角色难度最高，雨果和汤米的完成度最高，精彩程度则是雨果和汤米并驾齐驱。
　　但任何一个由人来评选的奖项都不可能保持绝对客观，参杂了各种因素之后，雨果和莱昂纳多都是首次提名，而且受制于年龄限制，他们拿奖的几率和约翰基本持平，仅仅是领先于垫底的皮特，汤米一枝独秀。
　　汤米曾经在1991年依靠“刺杀肯尼迪”赢得过一次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在此之前还贡献过“矿工的女儿”、“寂寞之鸽（Lonesome.Dove）”等精彩的作品，无论是资历还是对行业的贡献，都已经达到了拿奖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汤米今年在“亡命天涯”这样一部商业电影里精彩绝伦的演出，几乎得到了整个舆论界的一致赞誉。
　　所以今年也被成为是汤米拿奖的最佳时机，在此之前的金球奖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贡献也被认为是1993年全年大屏幕上最闪耀的时刻之一，他的表演完全提升了这部电影的深度和厚度，那惊艳的眼神已经超越了黑白色彩的束缚，让人赞叹不已。
　　这样的情况下，人们普遍认为，雨果和汤米将是今年最佳男配角的最强有力竞争者，约翰其次，莱昂纳多和皮特位居末席。特别是雨果曾经错过了“亡命天涯”这样的新闻，更是让这一场对决精彩四射。
　　在颁奖典礼之前，人们之所以将最佳男配角部门成为最大看点，第一就是因为实力接近，无论是雨果还是汤米，谁的胜出都是实至名归，但同时也都是另外一方的遗憾；第二则是因为话题性，不仅是雨果和汤米之间竞争的话题性，还有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纠缠不清的话题。
　　虽然说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的竞争主要是维系在“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之上，但最佳男配角却是雨果个人出战的部门，能否在这个部门胜出，这对于个人来说也是有很重要意义的，这也势必会改变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的力量对比。
　　如果“告别有情天”输了，那么毫无疑问特蕾西也就输了；但如果“告别有情天”赢了，而雨果也赢了，那么双方的力量对比也将会维持在雨果占据优势的格局上。
　　这种种的话题让最佳男配角奖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就充满了无数悬念。
　　可是颁奖典礼拉开帷幕之后，安娜在最佳女配角奖项上完成了逆袭，人们难免不由在想：难道莱昂纳多也要在最佳男配角部门完成这一壮举，超越两大热门候补最终胜出？这刹那间就让奖项的悬疑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
　　玛丽莎·托梅（Marisa.Tomei）走上了舞台，万众瞩目！


第751章 悬念揭晓
　　玛丽莎·托梅，这名今年即将年满三十的演员，绝对堪称是一位新人，虽然她1986年就开始跑龙套，但一直到1991年的“弹指威龙（Oscar）”才得到了一个有台词的小角色，可仅仅是一年时间的沉淀，1992年的一部“我的堂兄文尼（My.Cousin.Vinny）”就让她横空出世，不仅职业生涯首次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女配角提名，而且也延续了该部门嘉奖新人的传统，一举拿下了自己的首座小金人。
　　其实玛丽莎在好莱坞一直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演员，但她扎实的演技始终都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在赢得了自己首座小金人之后，她的脚步并没有停止，而后又分别依靠2001年的“不。伦之恋（In.The.Bedroom）”、2008年的“摔跤王（The.Wrestler）”拿到了两次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提名，这就是许多演员一直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现在还略显青涩的玛丽莎，紧张地走上了舞台，磕磕绊绊地照着剧本老老实实地说完了台词，然后就让观众观看大屏幕了。
　　大屏幕的短片一一向观众们介绍今年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者们。
　　此时杰克忽然就激动了起来，用力地砸了砸坐在自己身边的亚当两下，“嘿，嘿，雨果！”
　　根本不用杰克说，亚当第一时间就紧张了起来，其实早在播放第一个短片，介绍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时候，亚当的肌肉就已经紧绷了起来，他很清楚地知道，雨果入围的就是最佳男配角奖，而等杰克注意到时，雨果的短片已经出现了。
　　只见大屏幕之上，黑白画面之中的雨果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站在了镜子面前，上面的三颗扣子全部都松了开来，他那伏贴的头发有些凌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徐徐抬起右手把凌乱的发丝梳理好，然后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微微抬起下巴，犹豫迟疑地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了出去，指向了镜子中的自己，张开了唇瓣，“我赦免你。”然后，指尖缓缓触动到了镜子表面，那双沉静而眸子里散发着幽冷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看过“辛德勒的名单”的观众都记得这一幕，赫然是阿蒙·戈斯被辛德勒说服之后，决定执行自己皇帝的能力，赦免那些有罪之人。这句“我赦免你”就是彰显阿蒙权力的名台词，他之前也赦免了好几个“有罪之人”，但此时此刻，他说的这句话，是赦免刚才没有把浴缸洗干净的少年呢？还是赦免即将放下罪恶的自己呢？
　　应该是后者。因为两秒之中，枪声响起，刚刚离开了别墅的少年倒在了血泊之中，阿蒙做出了选择，他选择用武力和残暴来显示自己的权力，而他——作为皇帝——赦免了他自己，将心中的魔鬼再次释放了出来。
　　大屏幕一黑，那一声枪声随即响起，让所有看到这个短片的观众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刹那之间又彷佛回到了“辛德勒的名单”那个沉重的故事里。
　　“雨果，那小子真的是……太疯狂了，不是吗？”杰克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蜷缩了起来，他不由轻轻地拍了拍亚当的手，感叹地说到。
　　亚当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站在舞台正中央的玛丽莎在短片结束之后说到，“‘辛德勒的名单’，雨果·兰开斯特。”随后，摄像机就对准了观众席的雨果。亚当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儿子，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紧张，眼底不由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雨果此时坐在椅子上，看着悬挂在自己面前的摄像机，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他成功了，可是内心的紧绷却席卷而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就握了起来，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肌肉的僵硬，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是如此清晰，让耳膜在微微颤抖，甚至就连太阳穴跳动的声音都是如此明确。
　　原来就是这个感觉。
　　在出席颁奖典礼之前，雨果还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过就是一个颁奖典礼——稍微隆重一点的颁奖典礼，多少人渴望了一辈子也拿不到奥斯卡小金人，因为这需要运气。
　　更何况，小金人的确是电影界的最高奖项，但却并不是唯一嘉奖。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和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两位电影大师，堪称是经世奇才，但他们穷其一生也没有能够得到奥斯卡的青睐，但却没有人敢否认他们的伟大。
　　再就是“公民凯恩”，这部电影错过了奥斯卡，让奥逊·威尔斯（Orson.Welles）愤怒不已，甚至不惜破口大骂。可是历史终究给这部电影了一个清白，在各大经典电影的排行榜上，“公民凯恩”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都高居榜首。
　　这一切都证明了，奥斯卡的确拥有权威地位，也是全球范围最重要的奖项，但却不是唯一，不是唯一标准、不是唯一权威、不是唯一伟大，绝对不是。
　　人们都说，越渴望反而越得不到，现实就是如此。所以雨果不断劝说自己要摆平心态，不要奢求，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可只有真正来到这个位置时才能感受到那种渴望那种紧张，即使是希区柯克和库布里克两位大师也因为错失了奥斯卡而遗憾，即使是奥逊·威尔斯也因为没有拿到小金人而懊恼不已，所以雨果也很难例外，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伍迪·艾伦那样清高的文艺人士。
　　平时说清凉话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即使是雨果，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之前，心态调整得也十分好，整个人都是轻松上阵的。可答案揭晓的时刻真正来临时，那种紧张刹那间就将心脏紧紧抓住，让雨果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紧张的情绪控制住了大脑。
　　雨果不由吞了一口唾沫，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十分厉害，那种艰涩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蒸发了一般，即使是在街头表演，即使是荣耀至死第一次登上大舞台，即使是他站在阿尔·帕西诺或者杰克·尼科尔森面前演戏，都没有此时此刻来得紧张。
　　舞台上的玛丽莎继续介绍着，摄像机显示正在录制的红灯已经灭了，转向了下一位候补人，汤米·李·琼斯。
　　雨果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莱昂纳多，此时莱昂纳多的状态比雨果还要更加糟糕，至少雨果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大的纰漏，只是略显僵硬罢了，可是莱昂纳多此时脸色却变得无比苍白，还有两团隐隐的红晕在汗水之中若隐若现，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可以轻易阅读出莱昂纳多的紧张——再明显不过了。
　　看到莱昂纳多如此狼狈的模样，雨果不由就觉得放松了一些，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虽然在颁奖典礼之前，莱昂纳多的心态比雨果还要更加轻松，看起来完全就是过来享受的一般，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他也不能例外地紧张了起来。
　　雨果想起了二十一世纪之后在奥斯卡征途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莱昂纳多，当时已经年过三十、在好莱坞打滚十多年的莱昂纳多依旧是难免紧张，雨果甚至记得2014年第八十六届奥斯卡上，莱昂纳多再一次落败，当他输给了首次提名的、同样有偶像派黑历史的马修·麦康纳时，即使他再镇定，露出笑容朝马修送上了掌声，但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眶里还是盛满了泪水。更何况是现在年仅十九岁的青涩小子呢？
　　想必，此时此刻汤米、约翰、皮特等候选人的紧张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是被誉为几率最低的皮特也不能例外——毕竟只要入围就有希望，理论上每个人都是百分之二十的拿奖可能性，所以，紧张情绪毫无疑问地将每一个人牢牢锁定。
　　莱昂纳多迟了一步才察觉到雨果的眼神，也是艰难地转过头来，就好像机器人一般，而且是缺少润滑油的机器人，咯吱咯吱地扭过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一下，莱昂纳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他也紧张得要死，但还是用嘴型问到，“你还好吗？”
　　莱昂纳多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雨果，用全身的表情和动作做出了回答：我不好。
　　雨果张开了自己的左手，在大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水，然后拍了拍莱昂纳多冰凉的手背，用嘴型说到，“马上。”意思就是说，马上就要结束了，虽然此时紧张得不行，但等到玛丽莎揭晓答案之后，不管是谁得奖，紧张的情绪都会立刻得到释放。
　　莱昂纳多也不由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看到了雨果也不相上下的紧张表情，还是感受到了雨果传递过来的安慰，亦或者是那一句“马上”让他看到了被拯救的希望，这让莱昂纳多轻松了一些。
　　这前后不过是几秒的时间，转过头重新看到舞台上时，刚刚播放完约翰·马尔科维奇的介绍短片，然后大屏幕就切换成为了五位候补者的实时直播画面，这也就意味着，候补者已经介绍完毕，得奖者就要揭晓了。
　　雨果趁着玛丽莎在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大屏幕，虽然他看不出来其他人的情绪，但是那僵硬的脸部线条还是泄露了每一个人心中的紧张，即使是汤米也不例外，这让雨果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舞台上的玛丽莎说到：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得奖者是……”


第752章 铭记时刻
　　扑通，扑通，扑通……
　　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彷佛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心脏似乎和耳膜撞击在了一起，那种让所有一切都超脱了原本意义的紧张感凝固了所有空气，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得奖者是……”准备颁奖的玛丽莎也有些紧张，她原本是想要一口气把得奖者说出来的，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一口气没有换上来，差一点就要咳嗽出来了，但她还是强忍住了那种紧绷感，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次呼吸，低头再次看向了手里写着答案的卡片，掩饰自己这瞬间的慌张。
　　看到卡片里的答案，玛丽莎脸上的笑容又再次绽放了出来，她也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就好像去年这个时候她不相信自己的名字会被念出来一样，当时颁奖嘉宾杰克·帕兰斯（Jack.Palance）的声音，时至今日她依旧栩栩如生。
　　“得奖者是，”玛丽莎再次抬起了头，灿烂的笑容揭晓了最终的答案，“雨果·兰开斯特，‘辛德勒的名单’。”
　　“哗……”刹那间全场掌声雷动，所有嘉宾、所有观众全部都起立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地汹涌而来。
　　杰克·泰勒坐在电视机前，才听到“雨果”的名字时，他就已经按耐不住了，直接就蹿跳起来，“啊啊啊……是雨果，是雨果，是雨果……”除了这一句话，他根本想象不出任何词汇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汹涌和澎湃，他只能像是疯子一样在原地上蹿下跳。
　　亚当的双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那强劲的力量就彷佛随时都可以把这扶手硬生生掰断一般，让他的整个手掌都褪去了血色，指关节泛着惨淡的白色，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那过速的心跳。心脏就好像麻痹了一般，只是不知道是过于激烈而麻痹还是过于紧张而僵硬，只觉得心脏都无法正常跳动了一般，但偏偏，不断刺激的情绪却在促使着心脏加速跳动，这种矛盾的紧张感让亚当感觉到窒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吸，那激烈的心跳让他的大脑一片缺氧，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思考。
　　然后，亚当就听到了“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他的双手不仅没有卸力，反而越发用力起来，坐在亚当身下的椅子还是瑟瑟发抖起来，用全身感受着亚当双手传递出来的激动。亚当只觉得自己浑身肌肉都完全僵硬住了，他没有办法动弹，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是杰克因为过于激动而不断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他也无动于衷，只是紧紧地盯着电视机屏幕，紧紧地。
　　此时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雨果那张俊朗的脸庞，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可以清晰看到不可置信的光芒，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用最简洁的笔触勾勒出来，通过直播摄像机折射到大屏幕之上。
　　当自己的名字响起时，雨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片耳鸣，不仅仅是在耳膜之上狂舞的声响，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回响，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只是不断地在思考，玛丽莎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所代表的意义，整个宴会厅里雷鸣般的掌声就好像是大峡谷对岸传过来的回声一般，悠远而缓慢地在峡谷回荡着。
　　紧接着，雨果就感受到了一个用力的拥抱，就好像一个巨浪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让他猛然回神。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紧紧抱着自己的莱昂纳多。
　　“恭喜，恭喜，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哦，上帝，恭喜。”莱昂纳多紧紧地拥抱着雨果，兴奋地大喊大叫着，虽然莱昂纳多也紧张得不行，虽然莱昂纳多也对这个奖项有所期待，但正如他之前所说，对于雨果获奖，他绝对乐见其成、心服口服。所以，此时此刻，莱昂纳多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就表达了自己的祝贺。
　　莱昂纳多的体温让雨果僵硬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同水滴一般一点一点地回到他的体内。
　　虽然大脑依旧有些糊涂，但雨果至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他被莱昂纳多抱着站立了起来，然后也给了莱昂纳多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就看到了微笑地朝自己伸手的约翰尼·德普，雨果握了握约翰尼的手，这才朝右手边走了过去。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站在右手最靠近走道的位置上，一脸欣慰笑容地看着雨果，雨果分别和剧组的成员们一一拥抱，连姆·尼森、本·金斯利、凯瑟琳·肯尼迪等等，最后走到了史蒂文的面前，史蒂文张开双手，给了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
　　史蒂文只在雨果耳朵边说了一句话，“你应得的。”但仅仅是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史蒂文对雨果的支持了。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的最大悬念已经揭晓，在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雨果战胜了此前的最大热门汤米·李·琼斯，并且击退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约翰·马尔科维奇的有力冲击，以扎实、深邃、细腻的惊心动魄表演，征服了所有观众，征服了犹太人，征服了影评人，现在也征服了学院评委，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逆转，最终胜出！
　　没有人会对这个结果感觉到不服，即使是汤米自己，他也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为雨果起立鼓掌，不管汤米内心是遗憾还是开心，但他却没有办法否认雨果的深厚实力和精彩演出。
　　虽然在今晚之前，整个形势一直是汤米占据上风的，这也是大部分媒体都普遍认可的；但事实上人们一直都在热烈讨论这最佳男配角的最终结果，就是因为人们无法忽略雨果的惊艳演出。
　　绝对硬实力上雨果确实无人匹敌，更不要说在此之前学院就欠了雨果至少两次提名，一次是“死亡诗社”，一次则是“闻香识女人”，再加上去年“西雅图夜未眠”的表演虽然没有能够提名，依旧是获得了无数赞誉。
　　在这些补偿票、赞誉票、功劳票的作用之下，人们始终都认为雨果应该拿奖，这才是今晚之前雨果和汤米形成了势均力敌抗衡的根本原因。
　　现在，雨果最终胜出，不管是那些内疚票的作用，还是“辛德勒的名单”背后所代表的犹太人势力的作用，但这一切都是实至名归的！绝对！
　　雨果迈着自己的步伐走上了舞台，脚步一开始是如此虚幻，就好像踩在云端之上一般，彷佛他随时都会跌落云朵，然后彻底清醒起来，这才恍惚明白原来一切都是一个梦。可是，雨果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也越来越踏实，走道的道路逐渐明确起来，舞台的灯光逐渐明亮起来，两侧模糊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四面八方涌来的掌声逐渐响亮起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雨果，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
　　这一段路看起来是如此近，但却又如此远，等雨果走到舞台上时，其实才不过十五秒的时间，但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从玛丽莎手中接过那一尊小金人，雨果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但还来不及打量，就和玛丽莎礼貌地进行了贴面礼，听到玛丽莎笑容满面地说到，“恭喜，实至名归。”
　　雨果用微笑表示了回应之后，这才在司仪的引导下走向了话筒。
　　雨果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金人，这一座不到四公斤的镀金男像，握在手里的分量是如此沉甸甸的，彷佛一座大山一般压在雨果的心头，以前只是在照片上看到过的握剑小金人，现在就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掌心里，那流畅的线条，那闪烁的光芒，让雨果只觉得眼眶顿时一股温热涌了上来。
　　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从1992年到1994年，只有雨果自己才知道，这一路的荆棘和艰苦，其中的泪水、汗水和血水在口腔里翻滚着，即使是百感交集也不足以形容此刻雨果内心的汹涌，那错杂的情绪化作滚烫的泪珠，就这样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没有任何预警地，也没有办法控制地。
　　雨果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小金人，那坚实的奖座和掌心的柔软碰撞在一起，掌心炙热的温度又和奖座上冰凉的温度碰撞在一起，让雨果从云端徐徐落到了地面上，脚上传来的实感让雨果终于百分百确定：他，做到了。
　　雨果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那刺眼的金色灯光，舞台之下的所有嘉宾此时都变成了黑压压一片，那炙热的灯光彷佛随时都可以将雨果蒸发掉一般，那万众瞩目的视线彷佛随时都可以将舞台上的一切都融化掉一般，原本这就是站在奥斯卡舞台的感觉。
　　这一刻，他热泪盈眶地站在舞台正中央握着小金人不知所措的这一刻，永远地成为了记忆深处最重要的一刻。
　　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胸腔里的烦闷和紧张都宣泄了出来，举起空闲的左手擦拭掉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扯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对着话筒用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说到，“哦，上帝，这和我预先想象的画面似乎并不符合，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刹那间就让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变成了笑声的海洋。


第753章 天平倾斜
　　“我原本设想的画面应该是我帅气从容的上台领奖，然后用幽默的口才把全部人都逗笑，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有些困难，只希望我擦拭鼻涕的照片不要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雨果在说话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还是滑落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就连他握着小金人的手都没有办法控制地颤抖着，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清晰地展现着他此刻内心的澎湃。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还是让现场嘉宾们再次哄笑起来，不少人吹起了口哨、鼓动了双手，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雨果的支持。
　　“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是一个神奇的旅程，感谢史蒂文对我的信任，给我足够的空间去自由发挥；感谢剧组的每一个人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没有你们的陪伴我走不到这里。”此时雨果才正式开始讲述自己的得奖感言，可是他此刻的大脑就是一团乱，要组织起准确的语言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所以他不得不停顿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接着说到。
　　“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几个人，里贾纳·帕尔曼、路德格·利奥波德、迈克尔·施奈德……”雨果的感谢台词让现场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给予回应，因为这些名字是如此陌生，根本没有人认识，大家都面面相觑：雨果这到底是在感谢谁？“我知道，这些名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十分陌生的，他们都是当初集中营的幸存者，也都是辛德勒的犹太人，他们亲身经历了当年的惨剧。”
　　雨果的话让现场观众们顿时都沉默了下来，此时的沉默不是安静，而是沉重，一双双看向雨果的视线都充满了温度和热量，让这个舞台变得炙热起来。
　　“我必须感谢他们，为了配合我的工作，不得不强迫自己去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我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经历，因为我没有真实经历过，但我却清楚地知道，从电影里走到这里，手里握着这个奖杯，这一段路却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走不到这里。这段路真的太长太长了，感谢你们陪着我一路走来。所以，谢谢。”
　　雨果的话语是如此朴素，但此时此刻，现场的嘉宾们却都不由自主鼓掌起来。虽然这番话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但全部都是雨果发自内心的感触，如此真实，如此恳切，那一段对于犹太人惨痛的历史将会永久被人们铭记，不仅因为那些大屠杀博物馆，也不仅因为“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电影，更因为他们内心永不磨灭的那一份信念。
　　等掌声削弱了一些，雨果这才接着说到，“感谢我的经纪人乔一直陪伴在身边，感谢我的好朋友们，查理兹、亚历克斯、卡尔、里奥，还有我乐队的成员们，谢谢你们一直陪伴着我。”
　　“最后，还有一个人我必须专门表示我的感谢，那就是我的父亲。”雨果说到这里，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再次波澜了起来，眼眶里再次被泪水充盈，眼前所有的灯光都模糊成了一片，“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后支持着我，给我继续前进的动力，没有他，也许就没有成为演员的我，也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雨果的泪水不由自主就滑落了下来，也许亚当从来都不会正确地表达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但雨果清楚地知道，那隐藏在暴躁脾气深处的父爱，比任何一份感情都来得沉重。想到这里，雨果泪水涔涔地举起了右手里的小金人，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到，“爸，你看，我拿奖了。”
　　说完之后，雨果释然地再次说了一句，“谢谢。”这才退后一步，在司仪的引导之下，转身离开了舞台。
　　亚当坐在电视机前，紧紧握着扶手的双手突然就松懈了开来，情绪刹那间汹涌而来，在他来得及反应之间就将他完全淹没，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彷佛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以至于他不得不站起来，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咳嗽，但还是没有用，亚当不得不走到了一旁，拿起水杯灌了起来。
　　亚当忽然就想起了雨果十四岁的那一年，背着行囊毅然决然地徒步离开了蓝切斯，当时那个背影是如此瘦弱如此矮小如此单薄，彷佛随便一点风雨就能够将他淹没一般。亚当想要上前去为儿子遮风挡雨，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行。
　　那个背影，此时此刻在亚当的脑海里是如此清晰，只是，天空的那些狂风暴雨都没有将这个背影淹没，相反，还创造出了一片属于他的天地。这一路，他经历了多少困难、经历了多少艰苦、经历了多少挫折，而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坚持了下来，一直到了今天。
　　想到这里，亚当的心脏都有些颤抖，不可抑制地颤抖。
　　杰克站在旁边，所有的庆祝动作都停了下来，看着站起来走到一旁去喝水的老友，他只能看得到亚当的背影，但他却可以发现亚当那宽厚的肩膀有一丝察觉不出来的颤抖，那微微的颤抖是如此脆弱，彷佛一碰就碎。
　　刹那间，杰克也有些感触，眼眶不由就盛满了泪水，那温热的水汽让他不由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他低头狠狠地擦拭了一把，将所有泪水都擦干净。这才开口说到，“咳嗽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弱了，不过吸两根烟就咳嗽成这样。”
　　亚当没有回答，而是大口大口喝完了一整杯水之后，站在原地似乎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转过身来，“也就你会瞎操心，我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好着嘛。”
　　亚当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只是那眼眶里隐约的泛红却泄露了他刚才真实的情绪。只是，杰克却不打算拆穿老友，他也就当做没有看见一般，重新把视线转移到了电视上，“雨果都拿奖了，这也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要不换一个台看看？”
　　亚当却是暴躁地说到，“急什么，这才不开始嘛，看看最后雨果的作品还会不会出现，反正今天又没有比赛。”
　　杰克其实就是说说罢了，听到老友如此说，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了下来。
　　雨果从右手边顺着侧台的方向走了下去，才走出了不到五步的距离，他就注意到了舞台下放有一个视线如同利箭一般朝自己刺来，那种让皮肤上所有鸡皮疙瘩都竖立起来的尖锐仇恨，就连被殃及池鱼的司仪都注意到了，雨果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特蕾西。
　　此时已经离开了舞台正中央灯光最为密集的部分，侧台的灯光刚好熄灭，所以雨果可以隐约的看到台下的坐席，特蕾西坐在人群之中那利箭般的眼神轻而易举就可以发现。
　　此时虽然“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但其实雨果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管最终胜出者是谁，拿下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雨果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可以说，无论今天结果如何，雨果对特蕾西的优势已经很难逆转了。虽然说过去两个月时间内都是如此，特蕾西一直处于卧薪尝胆的状态，但那时候至少特蕾西还是可以抱着希望的，甚至于“告别有情天”输给“辛德勒的名单”，可只要雨果没有获得个人奖项的突破，这对于特蕾西来说都是好消息。
　　不过，今天所有希望已经破灭了一半，这几乎让特蕾西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她死死地盯着雨果，恨不得此时就看着雨果在自己面前焚烧殆尽。
　　雨果看着特蕾西那双狠毒的视线，却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一个微微的停顿，他看着特蕾西就好像在目睹一场恢弘而盛大的自我毁灭表演，他看着特蕾西点燃了自己，看着特蕾西饮下了毒药，看着特蕾西跳下了悬崖……这就是一场在眼前发生的演出，黑暗的毁灭性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山崩地裂、风呼海啸的惨烈近在咫尺。
　　但，对于雨果来说，这只是一场表演，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所以，雨果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成王败寇，这就是现实，如果去年金球奖雨果没有能够坚持下去，如果雨果没有能够出演“辛德勒的名单”，如果“告别有情天”能够大获全胜，如果一月份特蕾西的二次计谋没有被约瑟夫破坏……那么现在陷入无敌深渊的就是雨果了，而且雨果坚信，特蕾西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不仅会落井下石，还有可能会让雨果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雨果没有必要害怕，更没有必要内疚。
　　特蕾西依旧狠狠地盯着雨果，一直到雨果消失到了侧台里，她依旧不能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哪怕出血了都在所不惜，哪怕此时随时可能会被摄像机捕捉到也丝毫不害怕。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无止境地倾斜。虽然比赛还没有结束，只是，她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第754章 压倒优势
　　雨果拿着小金人回到了后台，视线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迎上来向他表示了祝贺，后台原本热闹的景象此时更是喧闹非常，可以看得到，此时后台准备接下来表演的工作人员和即将登台的颁奖嘉宾们熙熙攘攘地随处可见，带着耳机、拿着节目行程表不断穿行的直播人员则在人群之中忙碌着，远处坐在化妆台前补妆的演员也都纷纷笑呵呵地转过头来……
　　虽然雨果之前出席过颁奖典礼，但对于后台如此热闹的景象还真有些不适应，雨果拿着小金人站在待机室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是有什么程序要走……
　　这时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走了上来，“雨果，恭喜你拿奖了！现在后台比较混乱，请给我来吧。”然后将雨果领到了待机室外面的走廊上，旁边摆放着一张硕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纸面，旁边站着五名正装打扮的工作人员。
　　雨果和工作人员走到了桌子旁边，周围的其他人都纷纷上前和雨果握手祝贺，然后工作人员才说到，“你在这里得奖人一栏签字一下，然后暂时把小金人留在这里，一会我们会把小金人送去雕刻师傅那里进行刻字，等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你再过来这里领取小金人，再进行确认签字。”
　　雨果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原来奥斯卡后台还有这样的程序，难怪以前他看过一组奥斯卡后台的花絮照片，赫然是影帝得奖者注视着眼前正在被打磨的小金人。
　　显然那尊小金人就正在接受刻字，而影帝、影后、最佳导演、最佳影片这几个奖项一般都是最后颁发的，所以颁发之后演员也都不需要回到座位上，直接在后台等待颁奖典礼落幕就是了，他们这才会在刻字现场直接关注着。
　　雨果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金人，微微掂了掂，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浅笑。在别人看来，雨果是因为得奖了而心情愉快，当然事实也是如此，不过此时雨果内心想的却是：历史轨迹再次发生改变了。
　　在雨果穿越之前的时空里，拉尔夫·费因斯并没有能够杀出重围，最终胜出的是汤米·李·琼斯。但是现在，最终握着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却是雨果，“辛德勒的名单”阿蒙·戈斯这个角色让雨果创造了历史，同时也延续了安娜·帕奎因这个年幼新星拿下最佳女配角的传统，让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成为了有史以来配角部门平均年龄最低的一次，其实即使是演技四个部门的平均年龄也都堪称是首屈一指的。
　　这让雨果不由觉得十分有趣，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之后，到底还能够改变多少历史呢？
　　雨果将小金人放到了桌面上，然后在得奖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洁白纸面上出现自己熟悉的符号，“雨果·兰开斯特”，这似乎就在告诉雨果，之前拍摄过程的煎熬和折磨都是值得的；同时也是在告诉雨果，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是完全正确的，只要他坚持不懈地继续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也能够成为自己心目中那种举手投足都是戏的老戏骨。
　　想到这里，雨果的心情不由就轻快了起来。
　　随后，雨果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迎接他的是莱昂纳多、史蒂文等人的笑容，还有现场依旧正在进行的颁奖典礼。
　　虽然最佳男配角部门的历史轨迹和雨果记忆之中有了偏差，但历史的车轮大致方向上依旧没有偏差，第六十六届奥斯卡还是按照既定步伐有条不紊地前进着，这也就意味着特蕾西的希望在一点一点被掐灭。
　　“辛德勒的名单”先是战胜了“亡命天涯”、“钢琴别恋”和来自中国选送的“霸王别姬”，拿到了最佳摄影奖，显然贾努兹·卡明斯基（Janusz.Kaminski）具有鲜明意向的黑白摄影技术得到了至高的赞誉。
　　最佳音响奖的争夺之中，“辛德勒的名单”则不幸落败，不过输给的对手却是“侏罗纪公园”；随后“侏罗纪公园”又拿下了最佳音效剪辑奖和最佳视觉效果奖，这无疑可以算得上是属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一届奥斯卡，文有“辛德勒的名单”，武有“侏罗纪公园”，毫无疑问地将这位犹太裔导演推上了事业的巅峰。
　　“费城故事”赢得了最佳原创歌曲奖，“西雅图夜未眠”则遗憾出局；最佳配乐奖则没有任何悬念地由“辛德勒的名单”获得，这也是配乐大师约翰·威廉姆斯第二十七次提名之中的第五座小金人，绝对配得上影史第一配乐大师的名号。
　　值得一提的是，最佳外语片的争夺之中，亚洲三部入围作品“喜宴”、“霸王别姬”、“青木瓜之味”都没有能够杀出重围，最终是由西班牙的“四千金的情人（Belle.Epoque）”胜出，这也被誉为是最大的一个遗憾。
　　特别是被后世奉为经典的“霸王别姬”，没有能够将中国的第一座小金人抱回家，一直等到2000年的“卧虎藏龙”才完成这一夙愿，足足推迟了六年，不得不说，学院公关方面的匮乏是一大致命伤，许多学院评委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霸王别姬”这部作品——可见宣传方面的贫乏，一直等到后来观看了这部影片之后，才后悔莫及。
　　随后，“辛德勒的名单”将被誉为“小最佳电影”的最佳剪辑奖囊入怀中。这也正式标志着“辛德勒的名单”一枝独秀的优势延续到了今年的奥斯卡之上。
　　截止到目前为止，另外两部热门作品“因父之名”、“告别有情天”依旧是颗粒无收，另外一个大热门“钢琴别恋”收获了最佳女配角这个意外奖项，反而是前景被看好。接下来的颁奖典礼走势也证明了如此。
　　“钢琴别恋”将最佳原创剧本奖拿下，战胜了“费城故事”和“西雅图夜未眠”两部佳作，值得一提的是，诺拉·艾芙隆第三次入围该部门奖项依旧没有能够收获自己的第一座小金人，不得不说是巨大遗憾。
　　而竞争十分激烈的最佳改编剧本部门，“告别有情天”、“纯真年代”、“因父之名”都没有能够完成狙击任务，“辛德勒的名单”延续了强势。
　　当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先后揭晓之后，也就标志着“告别有情天”大势已去。
　　汤姆·汉克斯依靠自己在“费城故事”之中朴实却细腻的演出拿到了自己演员生涯的首座影帝小金人，“因父之名”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告别有情天”的安东尼·霍普金斯、“辛德勒的名单”的连姆·尼森和“与爱何干”的劳伦斯·菲什伯恩都成为了看客。
　　“告别有情天”安东尼的落败意味着这部作品已经基本被判定了死刑，但让人颇为扼腕的是，“辛德勒的名单”没有能够为连姆带来一座影帝，可以说这部电影的强势在演技部门确实很难占到便宜，这也主要是因为“辛德勒的名单”真正展现的还是史蒂文作为导演的出众能力。如此一来，也越发衬托出了雨果在最佳男配角部门胜出的绝对实力。
　　其实影帝的争夺从一开始就集中在汤姆和丹尼尔这两位演员身上，主要还是因为这两名演员的表演最具实力，而且这两名演员也都是学院十分喜欢的类型：扎实表演功底、丰厚的表演经历，一个内敛细腻，一个专注疯魔，令人敬佩。汤姆曾经在1988年获得过一次影帝提名，这是第二次尝试；而丹尼尔则在1989年第一次获得提名时就摘下冠冕。
　　所以汤姆和丹尼尔的对决也是备受瞩目的，最终汤姆还是依靠强大的好人缘，以及“丹尼尔四年前刚刚拿奖，还不到第二次问鼎时机”的情况之下，由汤姆胜出。当然，汤姆的获奖也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紧随其后，影后的竞争之中，“与爱何干”的安吉拉·贝赛特（Angela.Bassett）、“六度分离”的斯托卡特·詹宁（Stockard.Channing）、“影子大地（Shadow.Lands）”的德博拉·温格（Debra.Winger）在实力上都相对略逊一筹，而唯一表现令人称赞的艾玛·汤普森，却因为去年刚刚封后，而今年的“告别有情天”并不足以让她蝉联。
　　所以，早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在“钢琴别恋”之中奉献令人拍案叫绝表演的霍利·亨特就一路领跑，结果也是如此，她毫无疑问地摘下后冠。
　　艾玛的落败也将“告别有情天”的希望几乎掐断。
　　颁奖典礼走向尾声，“辛德勒的名单”独揽六座奖杯，笑傲群雄；“钢琴别恋”收获三项奖杯，“费城故事”则有两座小金人入账，“侏罗纪公园”也拿到了三座技术类奖杯，这都算是颁奖典礼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之前被誉为大热门的“告别有情天”、“因父之名”全部都空手而归，特别是被寄予厚望的“告别有情天”，拿到了八项提名之后，却在所有奖项上都没有能够撼动“辛德勒的名单”的强势，这着实是让人有些空虚——毕竟在之前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人们就一直在努力炒作这一次对决，却没有想到结局是一面倒。
　　此时颁奖典礼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现在看来，“辛德勒的名单”已经是势不可挡。


第755章 胜负落幕
　　比起颁奖典礼之前，人们期待着“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强势对决的精彩来说，整个晚会的进行颇有些“乏味”，不是说乌比·戈德堡主持得不好，也不是说典礼不够精彩，而是奖项的争夺缺乏悬念。
　　最大的悬念其实就是最佳男配角的走势了，却在典礼开始之初早早揭晓，之后的奖项也就缺乏了一些火花。
　　此时人们才意识到，其实所谓的巅峰对决，只是媒体的炒作而已。真正的情况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从举行点映开始，就一枝独秀，在此之后，就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比得上这部电影的声势，因为“辛德勒的名单”无论是完成质量还是思想高度，都鹤立鸡群，在1993年推出的作品之中拥有绝对优势。
　　真正的对决只是媒体炒作新闻、吸引视线的做法而已，甚至可以认为是奥斯卡吸引收视率的做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辛德勒的名单”整体质量确实是技高一筹，即使是横扫奥斯卡也可以称得上毫无悬念、众望所归。所以，如此看来，“辛德勒的名单”携手“钢琴别恋”、“费城故事”统治了颁奖典礼的前四分之三，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此时还剩下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座小金人没有颁发，但“告别有情天”的失败已经注定。没有其他悬念，也没有其他期待，“告别有情天”的翻盘可能已经被全面掐灭，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在其他奖项上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仅仅收获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名垂青史，这是不可能的。
　　在奥斯卡历史上，能够拿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作品，至少能够在其他部门拿到一至两座奖杯才对，这也是对这部作品成功的侧面证明。所以，此时“告别有情天”依旧空手而归，那么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事实也是如此。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率先登顶最佳导演奖，在他的第四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之际，他终于拿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奥斯卡小金人，也赢得了今晚全场第二次集体起立鼓掌的殊荣。
　　严格来说，这是今晚最没有悬念的一个奖项，史蒂文的其他四名竞争者都无法与他相抗衡，简·坎皮恩作为女导演首次赢得奥斯卡提名已经是突破，在男权至上的好莱坞，像更进一步无异于登天之难；罗伯特·奥特曼虽然德高望重，但这一次“人生交叉点”品质说不上最佳，只是在最后时刻挤上提名末班车，人品几乎在提名阶段就败光了。
　　吉姆·谢里丹在四年前推出了处女作“我的左脚”，一举成名，不仅得到了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而且让丹尼尔·戴·刘易斯和布兰达·弗里克（Brenda.Fricke）在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的竞争中胜出，可谓是成绩斐然。“因父之名”仅仅是他的第三部作品，再次延续了他的强势，而且题材、主题、思想等方面也都具有很大的优势，不久之前荣膺柏林金熊奖更是添砖加瓦，可惜的是，这部作品获得金熊奖这件事就证明了：这个主题在奥斯卡上很难胜出，柏林和奥斯卡的品味可谓是有着巨大差异的。
　　最后就只剩下詹姆斯·伊沃里了，被人们不断炒作、却虚无落败的詹姆斯·伊沃里。客观来说，“告别有情天”整体质量是逊色于“霍华德庄园”的；主观来说，“辛德勒的名单”确实是无比强势。
　　所以，当颁奖嘉宾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颁奖时，他说到，“这并不应该感到惊讶”，随后宣布得奖者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全场观众根本没有任何意外地集体起立鼓掌，不仅为史蒂文的获奖，不仅为“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更为这位纵横影坛二十年终于证明自我的“商业导演”。
　　雨果笑容满面地给了史蒂文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和连姆、本等人站在旁边，笑呵呵地鼓掌着。其实“辛德勒的名单”剧组成员都十分清楚这部作品之于史蒂文的意义，雨果更是亲身体验过这一点，史蒂文在拍摄过程中几次濒临崩溃，不是为了什么奥斯卡小金人，不是为了什么名垂青史，不是为了什么商业票房，他只是为了讲述好这个故事，他担心自己毁了这部电影而成为罪人，他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将那段历史的残酷呈现出来，他担心自己辜负无数犹太同胞们的期望……史蒂文肩膀上的重担，远远比人们想象中要来得沉重。
　　当史蒂文走上舞台，从克林特手中接过小金人时，现场掌声久久不息，甚至有许多人不停地吹响口哨，将整个颁奖典礼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史蒂文两次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结果都失败了，这让史蒂文的眼眶不由有些泛红。这全场一致的掌声，才是对史蒂文、对“辛德勒的名单”最佳的肯定。
　　好不容易现场才安静了下来，史蒂文举起小金人，低头看了一眼，开口说到，“我有朋友曾经得到过这个奖项，”这一句话立刻就让现场笑了起来，比起史蒂文那样同期的大导演们——包括今天为他颁奖的克林特，这一座小金人着实来得太迟了，“但是我发誓，我以前都没有亲手握过这座奖杯，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它。”
　　说到这里，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那喧闹的掌声和口哨声甚至打断了史蒂文的感言，他的声音也不由有些哽咽，他必须低头轻咳一声，连续深呼吸了几次，调整自己的情绪，才能再次开口，“让我这样说吧，如果不是奥斯卡·辛德勒将波德克·菲佛伯格从纳粹的爪牙下拯救出来，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切的发生。我必须感谢波德克愿意把这个故事告诉托马斯·肯尼利，然后让我们所有人认识了奥斯卡·辛德勒，也让我能有这个荣幸把这个故事搬上大屏幕。感谢波德克对我的信任，将改编权交给了我，谢谢。”
　　“呃……这部电影的筹备过程很困难，感谢斯蒂文·泽里安经受住了我的折磨完成了剧本。”史蒂文把视线看向了剧组所在的位置，然后动情地说到，“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更加困难，感谢所有演员们一起经历了煎熬般的日子，连姆，谢谢；本，谢谢；雨果，谢谢……对了，感谢雨果在拍摄过程中让我深刻意识到了这部电影的意义，也谢谢你的精彩表演，对了，祝贺你刚才的得奖。”
　　史蒂文的这番话顿时让现场再次乱做了一团，口哨声和尖叫声风起云涌，而坐在位置上的雨果也立刻成为了连姆、本等人“攻击”的对象，无数个手掌和拳头砸在雨果身上，这让雨果很是无奈。看着站在舞台上感触良多的史蒂文，回想起拍摄电影的那段日子，雨果也有些感叹：原来铸就一部经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必须感谢我的妻子，感谢你在波兰那可怕的冬天里，拯救了我的灵魂。”史蒂文接着说到，“还有我的母亲，她是我的幸运符，真心感谢她带给我的幸运，我真的真的很爱她。”
　　现场所有观众也向史蒂文的母亲致以热烈的掌声，等掌声落下之后，史蒂文再次深呼吸了一下，用略带哽咽的声音低沉地说到，“还有，还有向那六百万离我们远去、没有办法享受今晚幸福的人们致以最诚挚的悼念。谢谢。”
　　说完之后，史蒂文的眼眶就迅速湿润了，他再也忍受不住，不顾现场再次雷动起来的掌声，转身就径直离去了，但是身后的摄影机却捕捉到了他擦拭眼角泪水的画面，这一幕也成为了现场掌声最美丽的注脚。
　　颁奖典礼进行到这里，等于是没有任何悬念了，没有人能够阻挡“辛德勒的名单”的脚步。
　　最后，“辛德勒的名单”在万众期待之中，强势登顶最佳影片奖，刚刚下台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再次出现，他和凯瑟琳·肯尼迪、布兰科·拉斯蒂格（Branko.Lustig）作为得奖者走上了舞台，领取了今晚的最后一座小金人。
　　全场观众再次起立，对于这样的结果，没有人感觉到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结果，“辛德勒的名单”凭借着高人一筹的完成度、深入人心的思想挖掘、精彩绝伦的画面和配乐，将电影这一艺术形式的价值推向了巅峰，也证明了史蒂文不仅能够作为一名商业导演赢得观众的心，他同样可以作为一名创作者将电影拍摄成为一个艺术品。
　　全场颁奖典礼落下了帷幕，“辛德勒的名单”以横扫千军的姿态称霸第六十六届奥斯卡，从开场到结束，它都毫无疑问是最大的热门，并且将这种大热的形式完美地延续了下来，并且在各个部门都展现出了绝对实力，不仅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部门一枝独秀，同时还在最佳男配角、最佳艺术指导这样竞争激烈的部门杀出一条血路，以一共收获八座小金人的结果大获全胜，结束了一夜的疲惫和喧闹。以傲人的姿态展示了所谓热门的身份。
　　“辛德勒的名单”在奥斯卡上的胜利不仅仅是一场颁奖典礼的结果而已，时间更是证明了这部作品在电影历史长河里的重要性，成为了一个耀眼的星星，永久地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第756章 天堂地狱
　　许多年之后，人们提起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时，能够记起的事情只有寥寥数件，一个是汤姆·汉克斯和雨果·兰开斯特的顺利登顶，一个是简·坎皮恩的“钢琴别恋”创造历史，还有一个就是“辛德勒的名单”横扫千军。
　　事实上，许多人都不记得“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对峙了，即使是对于詹姆斯·伊沃里这位鼎鼎大名的导演来说，也是如此。人们都记得那部惊艳了所有人的“霍华德庄园”，但却很少人记得“告别有情天”的出色口碑。
　　“告别有情天”这个失败者就这样被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更为让人扼腕的事实就是，经过了“告别有情天”的拍摄之后，詹姆斯似乎将他身体里所有的才华都消耗殆尽，从1979年开始经历了长达十五年的磨练之后，就此沉沦了下去。虽然在1994年之后，詹姆斯还是拍摄出了“杰弗逊在巴黎（Jefferson.In.Paris）”、“金碗（The.Golden.Bowl）”等不错的作品，但口碑却是江河日下，那惊艳了无数人的才华就被消磨在了时光之中。
　　后来有圈内人仔细研究过，詹姆斯的没落似乎就是从“告别有情天”开始的，人们不由猜测，在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之中，剧组内部是不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一度被誉为铁三角的莫谦特·艾弗里公司也就这样消散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间或，有人会发现制作人一栏里特蕾西·雅各布斯的名字，思考着特蕾西职业生涯的轨迹和詹姆斯之间的直接、间接联系，随后若有所思地长吁短叹着。
　　特蕾西孤注一掷的赌博，输了，所以完败。“告别有情天”面对强大的“辛德勒的名单”，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甚至就连苟延残喘的力气都没有了，特蕾西甚至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告别有情天”就没有机会，所有一切所谓的机会都只是假象。
　　只是，这个假象到底是谁知道出来的，是媒体欺骗了她，还是她自己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的结果，其实特蕾西早就应该预料到了，因为她不顾一切地把所有赌注都放上了台面，赢了，就大获全胜；输了，就一败涂地。
　　特蕾西的潜意识里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其实好莱坞从来都不需要孤注一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才是真理，只要保留实力，任何人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这也是当初马丁·鲍姆一直劝她不要冲动的原因。
　　可是特蕾西却不愿意徐徐图之，仇恨不仅蒙蔽了她的双眼，也让她丧失了理智，更让她陷入了疯狂，所以她打破了行业规则，所以她必须承受这样的后果。
　　“告别有情天”输了，不仅仅是一次电影对决的胜负，也不仅仅是一次奥斯卡的胜负，特蕾西在这部作品身上投注了太多赌注，她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资本了，她所有的实力都已经伴随着“告别有情天”的失败一起沉沦海底，最终灰飞烟灭。
　　此时，所有想法都变得清晰起来，在特蕾西的脑海里无比清晰。
　　但特蕾西却不后悔，她一点也不后悔，因为特蕾西知道，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决定胜负的永远都是作品，即使人脉再广阔，即使过去再辉煌，即使资金再雄厚，但最终都要落实到作品身上——或者说作品所带来的利益身上。作品胜，即使是籍籍无名的龙套也可以一夜之间红遍全球；作品败，即使是顶尖巨星甚至是大型制片公司也会落入尘埃。
　　“辛德勒的名单”的胜利，这是特蕾西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因为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了，名利双收。那么，与其束手束脚，无法竭尽全力的拼搏和斗争，结果迎接暂时的失败，获得卧薪尝胆的机会，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因为她会后悔；还不如将所有赌注押上，疯狂地孤注一掷，最后要么大获全胜，要么彻底失败，这才是她的选择。
　　所以，特蕾西不后悔，她唯一的遗憾就是，她没有能够成为这一场赌局的赢家。
　　特蕾西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向了后台，此时整个奥斯卡已经彻底落幕，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胜利者在忙着接受祝贺，享受今夜；失败者在忙着转身离开，独自品尝失败的苦楚；打酱油者则在忙着拓展人脉，或者为即将拉开帷幕的狂欢做准备……没有人注意到特蕾西，即使是“告别有情天”剧组自己的人都没有人注意到特蕾西。
　　特蕾西就像是一缕幽魂一般走向了后台，在人群之中穿梭着，没有人留意到她，没有人打招呼也没有人阻拦，特蕾西轻而易举就来到了后台，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雨果。
　　此时雨果刚刚签字确认完毕，领取了已经完成刻字的专属自己的小金人，站在一旁接受着记者的采访，莱昂纳多、约瑟夫、萨摩拉等人就站在不远处，有说有笑地等待雨果接受着采访，不过今天有得等了，因为此时至少有六家媒体在等待第一时间采访雨果的感受，大家都整齐排队着等待自己的顺序。
　　特蕾西站在约莫七码远之外，两个人中间隔着丛丛人群，那里喧闹无比、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在周围点亮一圈圈光晕，那欢乐的笑声、欢快的打闹、嘈杂的议论、轻快的表情在光线之中晕开来，让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宛若天堂。
　　而特蕾西这里，就好像是有一股低气压一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其实最主要是特蕾西站在原地，路过的人们都会下意识避开她，沿着自己的既定路径前行，所以这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但这却越发让特蕾西周围显得冷清，一片阴影笼罩在她身上，那所有的噪音似乎都被隔绝在外，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安静、死寂、灰暗、阴沉……有一种万念俱灰的负面情绪在空气里缓缓蔓延，就好像病毒一般，在氧气因子中张牙舞爪，宛若地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仅仅是几步之隔，却造成了天差地别的差距，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这一段距离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跨越了一般。
　　看着脸上带着开怀笑容的雨果，特蕾西忽然发现，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雨果了，两年时间的差距却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了一条鸿沟，等她发现时，已经无法逾越。
　　雨果似乎比两年前多了一些沉稳，也似乎更加阳光了，那一抹笑容的温柔在光晕之中徐徐漾出涟漪，彷佛在她的心湖之中落下了一朵莲花，傲然盛开，那俊挺的眉宇之间也增加了许多历练，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悄无声息地糅合到了他的气质之中，举手投足之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猛然，特蕾西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抽痛，这刹那间的痛楚几乎让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表情也没有变化，顷刻间就传遍全身，深入骨髓、烙印灵魂，随即这些痛楚就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无法磨灭。但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痛楚，却让特蕾西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还深深地爱着雨果，原来她是真的深爱着雨果。
　　她有多么痛恨雨果，她就有多么深爱雨果；她的报仇有多么残忍多么猛烈，她的爱恋就有多么疯狂多么炙热；她的意念有多么坚定，她的爱慕就有多么深刻。
　　这一个念想，就足以刹那间将她焚烧殆尽。
　　当痛苦到了极致，特蕾西反而是笑了起来。她后悔吗？不，她依旧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她不会去后悔，如果她后悔了，就代表她否定了自己。所以，即使心再痛，她也不会后悔。
　　特蕾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舌尖，那弥漫出来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徐徐蔓延开来，她是多么遗憾，遗憾自己不是胜利者，否则，她此时就可以看着雨果一点一点分崩离析的画面，也许她会比雨果更加痛苦，但她可以痛并快乐着。可惜的是，她是失败者，她注视着雨果，雨果却注意不到她，多么可笑。
　　可是就在这时，雨果似乎察觉到了特蕾西的眼神，猛然抬起头来，然后两个人的视线就宛若命运一般，隔着人群对视到了一起，碰撞出了无限火花。
　　特蕾西的眼神是如此错杂，疯狂而残暴，冰冷而残忍，但那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却闪烁着一点点光芒，虽然隔着人群，虽然隔着七码距离，但雨果却可以识别出那一点光芒的真相：那是深深的爱恋，那是浓浓的不舍。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时刻了。雨果知道特蕾西是如此深爱着兰开斯特，但两个人却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样脆弱而柔弱的特蕾西看起来是如此惨烈，如此可怜。但雨果知道，可怜在后，可恨在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爱情之中有对错之分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段爱情都会有一个结局，特蕾西和兰开斯特的爱情就在今天画下了句号，只是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也许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雨果深深地看了特蕾西一眼，他知道，他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从这一刻开始。于是，雨果微微抿了抿唇瓣，随后收回了视线，继续投入采访之中，没有再留意特蕾西的动作和迹象。可特蕾西依旧站立在原地，仇恨地、眷恋地、残忍地、汹涌地、不舍地注视着雨果，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特蕾西注视着雨果，雨果却注意不到特蕾西。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大抵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1994年三月二十一日，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雨果和特蕾西之间纠葛挣扎的五年故事，画上了句点。


第757章 最后攻势
　　“砰”的响声从门口传来，特蕾西扭头看向了大门，迟缓的大脑反应过来，应该是每天的报刊杂志送到了，可是……现在不才是半夜吗？
　　特蕾西皱着眉头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窗帘，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阳光普照，洛杉矶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特蕾西的眼睛因为刺眼的阳光不由闭了起来，那暖洋洋的温度洒在脸颊上，彷佛轻盈的精灵在皮肤上跳舞一般，此时特蕾西才反应过来，昨夜她回到家之后，坐在沙发里发呆，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天明，而她身上的装束依旧和昨天一模一样，大红色的晚礼服，精致的妆容，炫目的饰品……这一切依旧是如此华丽，但此时却又让人感觉一文不值。
　　特蕾西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然后才走向了门口，打开大门，将外面的一叠报刊杂志捡了起来，拿着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特蕾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翻开了“洛杉矶时报”，毕竟这是整个西海岸最重要的报纸，同时也是电影行业最具影响力的报纸，这份报纸对于普通民众的影响力远远超越了“好莱坞报道”和“综艺”两本行业内专业刊物，没有人能够忽视。
　　“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就是“辛德勒的名单”称雄奥斯卡，采用的照片赫然是最大赢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辛德勒的名单”和“侏罗纪公园”两部作品的巨大成功，让史蒂文的声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全新高度。
　　这并不意外，特蕾西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随后翻开娱乐版，娱乐版的头条依旧是奥斯卡的相关新闻，只是这一次“洛杉矶时报”选择了四位创造历史的演技奖项获得者作为头条照片，汤姆·汉克斯和霍利·亨特都是第二次提名首次获奖，而雨果·兰开斯特和安娜·帕奎因则都是首次提名立刻夺魁，最重要的是，这四位演员的最终胜出都堪称创造了历史，平均年龄的优势，绝对实力的优势，舆论走向的优势……这无疑让今年的演技奖项得到了一致好评。
　　特蕾西看着雨果握着小金人的笑容，双手不由稍微握紧了一些，内心的恨意犹如冰锥一般，再次往心底深处钻了进去。不过，特蕾西表情上却没有任何漏洞，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痛楚，这样的场景她也不意外，“洛杉矶时报”的报道切入点依旧是在预料之中的。
　　随后特蕾西将视线往下扫，果然没有任何“告别有情天”的消息，这就是现实，失败者的眼泪没有人会在乎。不久之前，雨果在金球奖上没有能够获得最佳男配角奖，引来了媒体的一阵热议，可事实上，即使媒体再为失败者表示遗憾，但最终受到追捧的也始终都是胜利者。
　　正当特蕾西准备放下报纸，接着去阅读“纽约时报”时，视线却接触到了右下角的一块版面，然后手上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特蕾西的视线认真地打量着那一小块版面所刊登的消息，双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这篇报道讲述的是“刷票门内幕”，新闻之中提到，某位以“J”开头的制作人就是刷票门的幕后指使者，这位制作人潜规则某位男演员失败之后，不惜动用自己手上所有资源进行报复。
　　这名制作人曾经监制过某部奥斯卡提名影片，这部影片当初成就了一段佳话，虽然没有能够最终获奖，但却创造了历史，而且使得该作品的导演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同时这名制作人还监制过顶尖动作系列电影，该系列电影已经上映了两部，目前第三部正在制作过程中。
　　其实当初的刷票门爆料者就是“洛杉矶时报”，他们就是跟在“美国周刊”这份八卦杂志的身后将这个猛料捅了出来。正是由于“洛杉矶时报”的权威性，这才使得这条新闻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也不例外。
　　虽然在约莫五天之前，“国家询问报”就已经率先爆料了刷票门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其中并没有提到真实的姓名，只是以“曾经制作过奥斯卡提名影片、曾经制作过高票房系列动作电影、最近两年连续低迷、曾经与某男演员传过绯闻”等十分具有指代性的关键词来指代；但可惜的是，“国家询问报”的胡诌能力实在太强悍，并没有太多人愿意相信，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随后“每日新闻（Daily.News）”和“橘子郡纪事报（Orange.County.Register）”这两份地方报纸也进行了相关的报道。
　　加利福尼亚州是美国日报最多的一个州，一共有九十四家日报，洛杉矶附近更是群雄并起，“洛杉矶时报”只是影响力最大、发行量最大，但他们也只占据市场的三分之一而已，根本无法形成垄断，剩下的三分之二市场则有数不胜数的日报所占据。
　　在这数量繁多的日报之中，“橘子郡纪事报”得益于橘子郡这个富人区的强大效应，1993年、1994年这段时间的发行量可以高达三十万份，绝对堪称是加利福尼亚州影响力排的上号的报纸；而“每日新闻”也是如此，同样将本部设立于洛杉矶的伍德兰，发行量也高达二十万份。
　　所以说，“每日新闻”和“橘子郡纪事报”的报道，也算是对“国家询问报”的消息进行了确认。这也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红地毯上出现特蕾西身影时，大部分记者都感觉到震惊、却没有发难的原因。
　　加利福尼亚州本地的日报，影响力更多都是局限在本地，对于全国的影响力还是十分有限的，“每日新闻”、“橘子郡纪事报”的明示暗指让刷票门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但却没有形成广泛影响力。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洛杉矶时报”就差没有直接把特蕾西的名字说出来了，这等于已经是把特蕾西所有的退路都掐断了。这个时间点的选择，足够毒辣！
　　此时特蕾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每日新闻”等日报似乎已经调查出自己的身份了，但主要的报刊杂志都依旧没有爆料，就连“美国周刊”、“娱乐周刊”这样以八卦为生的杂志都没有动静，原来不是她逃过一劫，而是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时机：奥斯卡胜负已分的时机。
　　特蕾西知道，如果“告别有情天”胜利了，那么这个爆料出来就是让特蕾西遭受巨大打击的，肯定不会让她好过，即使是作品胜出也依旧会名声受损；而如果“告别有情天”失败了，那么这就是落井下石的最佳时机，等待她的就是身败名裂的结局。
　　在之前报道时，“洛杉矶时报”其实就给出了许多暗示，让人们不停猜测，这一次他们给出的暗示就更加明确了，奥斯卡提名差不多就指向了“紫色”，特别是在史蒂文在奥斯卡证明了自己之后，联想就更加简单了；系列电影也就差直接点名是“虎胆龙威”了；再加上那明摆着的“J”某，其实就是在指“雅各布斯（Jacobs）”。在线索越来越多的情况下，特蕾西的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而在报道的最后，“洛杉矶时报”还表示，目前刷票门已经正式介入了调查程序，之后幕后指使者会受到相对应的罚款惩罚；与此同时，该制作人手中的两个项目都已经正式停摆，正在制作的系列动作电影第三部也被撤除了职务。只希望这种潜规则的现象能够被绝对禁止，还好莱坞一片净土。
　　特蕾西忽然就有些感叹，虽然她不知道这到底是雨果还是约瑟夫的手笔，但无论是谁，他们都已经成长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轻易控制住的愣头青了，这个想法让特蕾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许，过去两个月时间里她的蛰伏，她的小动作，她的谋划，包括她出现在奥斯卡上做最后全力一搏，在雨果眼中看来都是如此可笑，而她却全然不知。
　　特蕾西紧紧咬着她的下唇，她不后悔，但她也不甘心，难道就这样真的缴械投降吗？特蕾西双手不由握成了拳头，将手里的报纸撕成了无数碎片。
　　回想起昨夜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蝎，即使愿意和她客套社交，视线里也都带着层层的疏离，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虽然特蕾西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现实，逢高踩低，以她风光无限时，她也都是这一番嘴脸；但自己真正体验之后，特蕾西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可怕，就好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将她不断往下拉拽，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
　　但，她还是不甘心。
　　想到这里，特蕾西把眼前的杂志全部都推了开来，翻找出自己的通讯录，把固定电话拿到了大厅茶几上，仔细翻找着现在还可以联系的对象。
　　她，特蕾西，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即使“告别有情天”失败了，即使孤注一掷已经让她没有了资本，即使她暂时没有办法和雨果形成对抗，但她却不相信，偌大的好莱坞里会没有她的一席之地！绝对不可能！


第758章 灰飞烟灭
　　特蕾西是1960年出生的，她很早就进入了这个圈子，她十八岁就以道具组的助理身份进入了好莱坞，她先后在道具组、摄影组、灯光组、编剧、导演身边都当过助理，这丰富的经验也使得她之后能够在制作人位置上展示自己的能力。
　　在特蕾西二十三岁的那一年，她第一次尝试了制作人的位置，由于在好莱坞已经打滚了足足五年，特蕾西对于圈内的规则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她第七部作品的时候就获得了“紫色”执行制作人的机会，这部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精心打造的作品成为了特蕾西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她只是第三执行制作人，但依旧学习到了许多东西。
　　从1978年到1994年，特蕾西在好莱坞闯荡十六年，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成为了最为顶尖的制作人，虽然说不上呼风唤雨，但也已经是一线制作人之中稳居一席之地的资深玩家了。
　　特蕾西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圈子利益至上，成王败寇，但一直到今天，特蕾西才如此深刻的品尝到了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的苦涩。
　　特蕾西率先给二十世纪福克斯打了电话，她是为了去确认“洛杉矶时报”刊登消息的，上面说她已经被“虎胆龙威3”剧组踢出局了，可特蕾西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即使是风吹草动都没有，所以特蕾西必须进行确认。
　　“虎胆龙威3”其实目前还是在筹备阶段，打算夏天时投入拍摄，这也是特蕾西最后的自尊心和筹码，毕竟“虎胆龙威”系列就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同时也是她目前成就最辉煌的作品。所以，特蕾西始终都坚持着，就算“告别有情天”失败了，“虎胆龙威3”也都可以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可是现在……
　　特蕾西连续打了六个电话，对象的级别一级一级往下掉，特蕾西的心也一点一点冷却下来，最后她居然沦落到给约翰·麦克蒂尔南（John.McTiernan）的经纪人打电话！
　　约翰·麦克蒂尔南是“虎胆龙威”第一部的导演，但是接下来的第二部特蕾西放弃了约翰，选择了雷尼·哈林——之后她还和雷尼合作了“神探奇兵”。原本特蕾西还是打算继续和雷尼合作“虎胆龙威3”的，没有想到，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居然放弃了雷尼，将约翰重新招入帐下，不仅让约翰担任导演，同时还把制作人大权交给了约翰。
　　在约翰的经纪人接电话之前，特蕾西就已经预感不妙了，通话之后就更是一片冰凉，“你算是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草，你信不信我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对方刚才确认了特蕾西的猜想，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确把特蕾西从“虎胆龙威3”的制片人位置赶了下来，这让特蕾西恼羞成怒，而对方冰冷的态度更是让她失去了分寸，从昨天就开始积蓄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是迎接特蕾西的却是直接挂断电话，这已经让特蕾西出离的愤怒了，以至于看着手中不断传来忙音的听筒，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了“当男人爱上女人”，现在也没有了“虎胆龙威3”，特蕾西深刻地知道，她已经完全被好莱坞抛弃了，彻彻底底。
　　但特蕾西还是不敢相信，十六年的经营居然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她依旧不愿意相信，所以，特蕾西完全忘记了：现在正是奥斯卡刚刚结束的当口，“辛德勒的名单”风头正劲，没有人会在这个关卡去顾忌特蕾西的感受；更何况，“洛杉矶时报”的爆料已经足够让特蕾西信誉丧失，被所有人抛弃。
　　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是等避过这个风头之后再寻求机会，这才是好莱坞人脉的正确使用方法，也是好莱坞人脉蕴藏在深处的重要能量，以前的特蕾西明白这一点，但今天的特蕾西不明白，又或者是她不愿意明白。
　　从哥伦比亚影业到华纳兄弟，从派拉蒙到迪士尼，最后则是环球影业……特蕾西拨打了上百个电话，但真正能够和目标人物通话的几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大部分都是在助理或者秘书的环节就被阻止了，即使是和目标人物说上了话，也没有任何收获，甚至于通话时间都在短短两分钟之内结束。
　　特蕾西心底一片冰凉。
　　随后，特蕾西还是不愿意放弃，她又尝试联系自己熟悉的制片人、导演、编剧、灯光、道具……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一点一点掐灭特蕾西最后的希望，什么叫做众叛亲离，什么叫做身败名裂，什么叫做灰飞烟灭，特蕾西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深刻地感受着。
　　绝望之中，特蕾西拨通了布拉德·皮特的电话，她虔诚地双膝跪地，祈祷着布拉德能够接起电话，但可惜的是，特蕾西再次失望了。
　　其实，这也比不意外，不是吗？自从上一次布拉德目睹了陷入疯狂之后的特蕾西，她那即使是自掏腰包刷票房也在所不惜的凶狠彻底吓到了布拉德，这同时也让布拉德醒悟过来，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从那以后，布拉德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特蕾西，就连电话联系都越来越少，直到消失。
　　昨晚，布拉德并没有获得出席奥斯卡的资格，虽然“加州杀手”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得了不错的赞誉，但在美国本土根本就没有掀起多少波澜，所以，此时此刻布拉德肯定也在卧薪尝胆、闭门思过。在这样的关卡，马丁·鲍姆是不可能会让布拉德做出任何出格举动的——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布拉德不接特蕾西的电话，这一点都不意外。
　　特蕾西跌坐在地毯上，木然地看着手里的听筒，犹豫了一番，最后拨通了乔治·克鲁尼的电话，意外的是，乔治接起了电话，但却没有让特蕾西欣喜若狂，因为她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心了，所有的精力都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
　　“特蕾西，你没事吧？”乔治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谨慎，但这比刚才任何一个电话的态度都已经好得太多太多。
　　特蕾西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乔治爱慕自己，而是因为现在依旧是籍籍无名的三线演员的乔治，面对自己依旧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但特蕾西此时已经不在乎，她需要这样的证明，证明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刻，“没事，我很好。”特蕾西试图恢复自己平时的骄傲，但声音的无力还是出卖了她。
　　特蕾西知道自己不能多讲，否则就要泄露马脚了，所以她快速地说到，“乔治，还记得吗，上次我答应你的角色……”
　　乔治当然记得，他就是为了出演“当男人爱上女人”才会和特蕾西走到了一起，可是他却听说特蕾西已经不再是这部作品的制作人了，所以他也顿时觉得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特蕾西扯了扯嘴角，“那个角色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果然，特蕾西的话证实了乔治的猜想，不过特蕾西接下来的话却让乔治重新点燃了希望，“不过，我知道一部电视剧需要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出演其中一个角色，我觉得你肯定能够胜任，你愿意试试吗？”
　　乔治愣了愣，他其实有些犹豫，毕竟他想要成为电影演员，而不是电视剧演员，但乔治却想到，自己已经尝试过太多次了，依旧没有任何改观，如果再不把握住机会，他也许就要彻底被好莱坞淘汰了。
　　好莱坞里的竞争太过激烈，而他能够获得的机会始终都没有太多，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打滚长达十二年了，依旧没有赢得一个像样的角色，乔治不知道下一次机会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更何况，特蕾西能够从他身上图谋的也不过是身体而已，他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于是……“好的，我愿意！”
　　特蕾西微微点了点下巴，“那就好，你等待消息吧。”
　　“特蕾西，谢谢。”乔治有些尴尬地说到，但特蕾西却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有气无力的气音在听筒里微微响着，很快就消失了。然后特蕾西就挂断了电话，让乔治拿着自己的话筒，听着那一连串忙音，不知所措。
　　乔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此时，也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回答。
　　特蕾西挂断乔治的电话之后，给“急诊室的故事（E.R）”剧组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虽然她在电影圈子里已经声名狼藉，但是在电视圈子里还是有一点能力的，安排一个角色算不上什么大事，不仅是因为电视剧相比电影的地位更低一些。
　　最重要还是因为电视剧的制作形态十分特别，安排一个演员出演一个角色，这根本就不是难事，因为这个角色只出演一集还是能够成为长期出演的循环角色，亦或者是更进一步固定角色，这都是无法确定的。即使是编剧也无法百分百肯定，因为能够做决定的是观众，只有得到了观众的喜爱，角色才能存活下去。
　　所以，安排了一个角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比电影作品的一个试镜更重要一点的机会而已。
　　特蕾西把电话挂断了，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这也是她对自己工作价值的最后证明，同时是她过去十六年好莱坞生涯的最后声明，她不是为了帮助乔治才出手的，也不是为了报仇才出手的，她只是单纯想要证明自己存在过，仅此而已。
　　即使对象不是乔治·克鲁尼，也可能是其他人，任何人，对象不重要，价值才最重要。这就是特蕾西最后的努力，最后的拼搏，最后的尝试。
　　得到了“急诊室的故事”肯定的回答之后，特蕾西这才松懈了下来，完完全全地松懈了下来，她知道，至少她还是真的辉煌过。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时，特蕾西就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卸了下来，就连灵魂都感觉到深深的疲倦，刚才经历的一切才是真正的人间酷刑，将她的骄傲一点一点拔掉，用凌迟的方式，就好像将刺猬浑身的尖刺都拔光一般，浑身鲜血淋漓却无法叫嚷出痛苦，然后被翻开了自己最柔弱的肚子，赤裸裸地面对全世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将她毁灭。
　　脑海之中突然就浮现出昨天红地毯上雨果的身影，没有任何预警，特蕾西心底的抽痛就刹那间汹涌了上来。
　　那俊朗英挺的男人，那温柔阳光的男人，曾经是如此深爱着她，曾经她是如此深爱着他，但她却因为害怕而推开了他，在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之中拉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这道伤口就让两个人的距离就越来越远，最终再也无法重新靠近，永远都无法逾越。
　　看着两个人之间的鸿沟，一股疼痛从心脏深处迸发了出来，然后遍布全身，这种深入灵魂的痛苦就好像将她凌迟一般，此时就算是进入地狱，她也丝毫不害怕，因为地狱的所有苦难都比不上她向自己加诸的痛苦。
　　一直到此刻，特蕾西才终于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她后悔了。胸口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灵魂的悲痛让她失去知觉，彷佛全世界都失去了意义一般地安静了下来，她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浅灰色的地毯上，那大红色的长裙就好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越来越惨烈，越来越雄壮，将她牢牢包围着。
　　特蕾西那双坚定而有神的眸子此时一点一点变得灰败起来，她的灵魂就彷佛一缕青烟般，徐徐在空气之中消散，然后逐渐黯淡下来，最终失去所有神采。
　　刹那之间，她整个人都开始衰败下来，就好像是土崩瓦解的精美雕像，那一片片掉落下来的碎片在炙热的火焰之中被消融化解，最终化作一堆丑陋的尘土。
　　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滚烫的温度足以烫伤她的灵魂，顺着脸颊徐徐滑落，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就被那肆意狂舞的火焰蒸发殆尽。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听过特蕾西的消息，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顶尖女制作人，就这样消失了，至少在好莱坞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人听到过她的消息。


第三卷 勇登高峰


第759章 金人魔咒
　　雨果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等他迷迷糊糊地被尿憋醒之后，这才发现，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昨夜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雨果又和莱昂纳多等一大批朋友参加了派对，玩到了凌晨四点才回家，这一次倒没有喝得太疯狂，雨果还可以记得住是约瑟夫把他送回家的，早晨起来头疼的症状也不是太严重。
　　雨果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大厅，在沙发躺了下来，然后又再次闭上了眼睛，还是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耳边立刻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哦哦哦，这不是我们的小金人得主嘛！”亚历克斯那兴奋的声音最为显眼，一下就可以识别出来。
　　随后又是一大堆跟随着喊叫的声音，粗粗一听就知道至少有五个人以上，雨果不由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可是不等雨果出声反驳，楼下就传来恩斯特那暴跳如雷的声音，“闭嘴！你们都疯了吗？现在才不过上午而已，要喝酒就滚去大街上！”
　　刹那间，大厅里的喧闹声都停顿了下来，大家都偃旗息鼓，雨果的嘴角就勾勒了起来，“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切，白天也不让我们吵闹，晚上也不让，这什么道理嘛。”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传了过来，赫然是佩德罗。
　　雨果头都没有回，直接就拿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也不知道砸到了哪里，引起一片嘲笑声，看来是砸歪了，“佩佩，你没事干嘛一直往这里跑！这里是我家！”
　　“我又不是为你来的！”佩德罗立刻就不满地反驳了起来，“还不是因为萨摩拉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让人念念不忘啊。”说完，佩德罗还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到，“萨摩拉，我爱你！”
　　“抱歉，我不爱你。”萨摩拉的回应让所有人再次哄堂大笑起来。
　　几乎是一大早，荣耀至死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聚集了过来，虽然他们和电影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也都第一时间过来向雨果送上祝福，结果当事者就在床铺上挺尸，而他们则在大厅自得其乐，丝毫没有为奥斯卡庆祝的意思。
　　“给。”一个声音在雨果耳边直接就响了起来，把雨果吓了一跳，刚才所有人都在大厅，这突然就有人靠近了，雨果一点都没有留意到，他直接把眼睛睁了开来，然后就看到了查理兹那熟悉的金发。
　　查理兹看到雨果那惊吓的表情，不由哧哧笑了起来，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颊上写着慢慢的幸灾乐祸，这让雨果很是郁闷，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了？”
　　“给！”查理兹把手里的杯子往前一推，“昨天不是喝酒了嘛，蜂蜜水。”
　　雨果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接过了杯子，手指不经意间滑过了查理兹那柔嫩的指尖，那一点点冰凉透过指尖情绪传递了过来，雨果甚至可以感受到指腹上的嫩滑，瞬间有一窜电流闪过一般，然后雨果的手指就接触到了玻璃杯的温热，手掌完全将杯子包裹着，掌心徐徐温暖起来。
　　抬起头，雨果却看到了查理兹的不以为意，表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看来，刚才那刹那间的触碰只有雨果自己有异样，对于查理兹来说，一点点身体接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共住一个屋檐之下，这种时刻简直是数不胜数。
　　雨果垂下了眼帘，将所有思绪隐藏了起来，他知道，事情大抵就是如此了，他们就是朋友，要好的朋友。朋友更进一步可以成为恋人，但恋人后退一步却什么都不是，所以，当选择从朋友走向恋人时，就是将永恒演变成为瞬间，与其如此，还不如站在原地，保持朋友的关系，然后面带笑容地继续走下去。
　　其实这一点，雨果在很久之前就应该领悟了才对，一次又一次的瞬间，一次又一次的错过，都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刚才那瞬间让雨果更加确定罢了。
　　雨果端起了蜂蜜水，让那氤氲的水蒸气遮挡着自己的视线，放在唇边喝了一口，那温热的暖意徐徐蔓延开来，嘴边的笑容再次勾勒起来，然后所有情绪就这样平复了下去。
　　“所以，雨果，觉得有什么不同吗？”查理兹的确没有任何想法，她依旧自如地看着雨果，脸上挂着笑容，还像男生一般捶了捶雨果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抬起头，挑了挑眉，“什么？”
　　“拿了小金人之后，有什么不同？”查理兹解释到，满眼都写着好奇。
　　雨果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昨天刚刚获奖时，那种欣喜若狂真的是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的，否则雨果也不会站在舞台上就直接热泪盈眶了，即使是后来的派对也依旧是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雨果甚至回想到，当初他穿越到金酸莓奖后台时，那是在好莱坞罗斯福酒店，第一届奥斯卡的举办地，当初雨果还十分遗憾，自己没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浏览一下那个酒店；但是现在，雨果却亲自站到了奥斯卡的舞台上，领取了专属自己的小金人，这一切都是如此梦幻。
　　可是现在呢，当月落日出时，似乎所有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即使是亚历克斯起哄，即使是查理兹提起，他都没有特别的感觉，雨果恍然，这才是正常的。
　　虽然说奥斯卡是电影界最高荣誉，许多人穷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一座小金人而拼搏，但，这仅仅只是一项荣誉而已，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是最伟大的演员，演戏也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奥斯卡更是这部分生活中十分微小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他还拥有许许多多的人生。就好像人不能单纯为了金钱而活着，否则就会迷失自我；同样的道理，人也不能单纯地为了名为了利——为了小金人而活着，因为这不是生活的全部。
　　得到了奖项，这不意味着得到了全世界；失去了奖项，同样失去的也不是一切。
　　也许，只有真正拿到奖项之后才会有这样的感受，这就是拥有者的有余，“不，没有什么不同，我还是那个我。”雨果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蜂蜜水，微笑地说到。
　　雨果的回答让查理兹有些意外，而大厅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走了过来，亚历克斯一路冲刺直接就冲到了沙发边上，整个人直接就躺了下去，“不会吧，这可是电影圈里的最高荣誉，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对啊，对啊，不都是说，拿了奥斯卡之后，身价倍增、自我感觉突然就变得良好之类的。”佩德罗在后面也跟着起哄。
　　福金的声音在后面一切，“你干脆说为什么雨果不耍大牌好了。”一句话让大家又再次笑了起来。
　　事实的确是如此，一般来说拿了奥斯卡小金人之后，这就是演员事业巅峰的标志，但事实上，演技奖项的得奖者却往往会陷入奥斯卡魔咒之中，特别是影后，有人甚至说“得奖衰三年”。
　　不少女演员问鼎影后之后事业就一落千丈。1972年“歌厅（Cabaret）”的丽莎·明奈利（Liza.Minnelli），1975年“飞越疯人院”的露易丝·弗莱彻（Louise.Fletcher），1985年“邦蒂富尔之行（The.Trip.To.Bountiful）”的杰拉丹·佩姬（Geraldine.Page），她们在得奖之后几乎就销声匿迹。
　　至于拿到影后之后就陷入事业危机的女演员更是比比皆是，1987年“月色撩。人（Moonstruck）”的雪儿（Cher），1994年“芳心的放纵（Blue.Sky）”的杰西卡·兰格（Jessica.Lange），1995年“死囚漫步（Dead.Man.Walking）”的苏珊·萨兰登（Susan.Sarandon），1998年“莎翁情史（Shakespeare.In.Love）”的格温妮丝·帕特洛（Gwyneth.Paltrow），2001年“死囚之舞（Monster’s.Ball）”的哈莉·贝瑞。
　　其实这样的情况并不难理解，得奖之后，演员身价水涨船高，开出的片酬翻三倍。但奥斯卡只是承认演员在某部电影中的表演成就，虽然在宣传新片时可以打出“新科影后”的名号来吸引眼球，但这并不等于票房号召力。
　　许多演员得奖后拍戏增加了发挥空间，但却没有提升精彩度，如果票房失败，就很容易陷入表面地位与实际地位的断层之中，不上不下，只能是渐渐从观众视线之中消失。
　　一般来说，得奖前的几年是黄金时期，因为那时候追求作品的质量为上，而且片酬合理，因此机会较多；得奖之后，要么就是为了赚钱开始频繁出现在爆米花电影之中，要么就是在艺术电影的泥沼里苦苦沉沦，无法寻求突破。
　　归根结底，其实得奖之后的心态调整和自我定位，如果被小金人的光芒所迷住了，对自己的位置摆放不正确，在利益至上的好莱坞之中，小金人的利益效果很容易就失去控制，最终导致一场灾难。
　　佩德罗、亚历克斯、查理兹等人好奇的其实就是这一点，雨果虽然今年才不过二十七岁，就拿到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这一成就确实是让人赞叹不已，但毕竟雨果穿越过一次，而且经过许多大风大浪，也见过了无数风风雨雨，多了一份沉稳；最重要的是，雨果拿到的只是男配角，而不是男主角，这就说明雨果还是有不断进步的空间，所以，他的心态不会有巨大的改变。
　　当然，心态究竟是否会有改变，一切都还要看后来的发展，人心这件事，没有人能够说明白，很多时候，就连自己都不行。


第760章 蝎子过河
　　“这些待遇我在拿奖之前不就已经享受到了吗？”面对佩德罗的疑问，雨果坦然地说到，这倒是让大家都愣了愣，“我之前就已经拿到过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的邀请了，现在拿奖之后再翻一倍？那这个片酬可真是……也许我真的会心动。”
　　雨果的调侃让大家都笑了起来，拍摄一部电影就有三千万美元的片酬，这个价格即使在2014年都可以称得上是天价，何况是在还没有人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九十年代初，这个片酬完全就是无法现象的数字。所以，雨果的回答倒是最好的解答了。
　　虽然说拿到奥斯卡小金人之后演员身价都会上涨，但雨果的情况十分特殊，去年“西雅图夜未眠”之后，其实雨果的片酬就已经是上升到了一千万水准，连续三部卖座电影足够让制片公司下定决定了，而“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更是让大家对雨果充满了信心。
　　所以，不管雨果拿小金人与否，他在票房方面的号召力都是被看好的，现在雨果拿到了小金人，这就更加证明他的实力，这也就让各大制片公司对雨果的信心更加坚定，也许片酬不会再继续上涨了，因为一千五百万的确是目前最顶尖的价格了——除非约瑟夫作为经纪人有这个魄力打破整个行业的束缚，喊出两千万的片酬，但历史也证明了，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他们的集体团结力量才是突破两千万束缚的关键。
　　也许，在这之后，各大制片公司对雨果的追求会更加坚定，提供给雨果更多的选择，但是片酬和待遇方面，倒是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难道乔争取不到这个待遇吗？”提问的是尼尔，他对于电影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一千五百万片酬和三千万片酬，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组数字而已，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巨大差距，反正演员的片酬都很不可思议。
　　约瑟夫站在旁边，愣了愣，然后就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个能力。”其实他们都还不知道，约瑟夫和雨果在四月份结束之后，约瑟夫决定担任雨果的经理人了。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在现在的格局之下，不要说约瑟夫了，就算是朗·梅耶、马丁·鲍姆、罗兰·帕金这样顶尖的经纪人，凭借自己的力量都不可能打破两千万片酬壁垒，这必须选择准确的时机，依靠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整体实力来完成。
　　卡尔站在旁边，也是乐呵呵地笑着，“现在估计没有任何一个经纪人有这个能力吧，突破一千五百万片酬不是那么容易的。”卡尔看着尼尔解释到，“如果真要打破这个局限，估计还是要看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对于任何一个圈内人都是耳熟能详的，大家都恍然大悟起来。“对了，提起他们，最近他们开始和查理兹、亚历克斯接触了。”卡尔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立刻就提了起来。
　　没有想到，卡尔这话却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佩德罗第一个就喊了起来，“他们也给我打过电话，还是三个。”
　　“我也接到过。”阿方索坐在台球桌上，也扬声说到。
　　“还有我。”尼尔也愕然地举起手来，原本大家还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都没有主动提起，结果今天意外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小事。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到了福金的身上，福金端着咖啡施施然地喝着，察觉到所有人的注视也没有在意，慢慢地抬起了眼睛，然后耸了耸肩，“我也接到了。”
　　雨果听到了自己乐队成员的话，不由就愣住了，然后转头看向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他们是直接和你们联系的？”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亚历克斯开口说到，“他们还安排了一次会面，就在摄影棚，我连躲避都不行，直接就被堵住了。”
　　查理兹也无奈地说到，“我也是，他们先后堵了我两次，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跟踪我了。”
　　雨果的视线不由和约瑟夫对看了一眼，约瑟夫和卡尔的表情十分相似，他们对此并不太了解，根本就不知道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雨果却知道。
　　当2014年人们提到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时，蝎子过河和野蛮圈人就是不能够被忽视的词汇。其实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在形容他们的不折手段，他们几乎控制了娱乐产业的各个方面，以一种野蛮而不讲理的方式入侵到娱乐产业的各个环节。
　　以NBA在2010年震惊全球的一笔交易为例，三巨头聚首迈阿密热火队，这笔惊天交易就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在幕后一手促成的，这也被誉为近年来最成功最典型的一笔商业运作。
　　当时勒布朗·詹姆斯（LeBron.James）、克里斯·波什（Chris.Bosh）、德怀恩·韦德（Dwyane.Wade），这三大巨头在迈阿密热火队完成了聚首。为了完成这一笔交易，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先是和热火队经历接触，达成共识，让他将热火队的一大部分球员清除掉，腾空资金，以迎接詹姆斯和波什两位球星的到来——与已经在热火队的韦德汇合。
　　对于2010年时占据绝对优势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来说，勒布朗·詹姆斯无疑是最大的难题。
　　熟悉勒布朗的人都知道，他有三个特别要好的发小，在勒布朗进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之后，就安插这三个人分别到NBA的几支球队去锻炼，他们都有职位，可以在NBA展开工作。勒布朗只是一名球员，如果想要搞定他，就必须搞定为他操持各种经纪业务的三个发小。
　　这种情况在黑人球员之中十分普遍，他们都会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这些死党会负责黑人球星的经纪工作，只要说服了他们，也就等于说服了球员。
　　与此同时，被无数黑人——包括勒布朗奉为偶像的嘻哈天王Jay-Z也进入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视线。Jay-Z已经是乐坛最为顶尖的人物，他有自己的品牌，在纽约有自己的商业帝国，勒布朗之所以比其他球员更有商业头脑，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模仿自己的偶像，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Jay-Z是我的导师。”
　　除了这些人之外，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还注意到了一个叫威廉姆·韦斯利（William.Wesley）的人，对于外界来说，威廉姆在勒布朗身边没有什么正式的身份，只是勒布朗的密友而已，但他却是整个联盟最好的内幕人，他几乎认识每一个人，而且大家也都很喜欢他，他的人脉让他看起来无所不能。
　　摸清楚关键人物之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就展开了工作，勒布朗的三位好友都全部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签约，威廉姆也是一样，而勒布朗的经纪人也在之前就完成了签约。至于Jay-Z，则是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说服下，力劝勒布朗不要加入对其不断抛出橄榄枝的新泽西篮网队——尽管Jay-Z自己就是球队的老板之一。
　　搞定了这些人之后，2010年已经成为超级巨星的勒布朗最终同意加盟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并且在2010年克里夫兰骑士队输掉了NBA东部半决赛之后，由威廉姆、勒布朗的经纪人以及他的三位发小联手，在勒布朗面前强烈谴责克里夫兰骑士队的主帅——这个早在一年之前就被勒布朗要求下课的主帅。于是，勒布朗决定离开克里夫兰骑士队。
　　至于勒布朗的下家，没有任何悬念，一切都按照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剧本发展，迈阿密热火队成功得到了这位小皇帝。
　　从勒布朗·詹姆斯的整个转会过程就可以看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能力了，他们步步为营，蛇打七寸，为了得到勒布朗，为了完成迈阿密热火队的转会，虽然正面突破勒布朗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却从勒布朗身边的朋友入手，最终完成了这笔震惊全球的商业交易。
　　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有需求就会有欲望，这就是弱点。也许当事人是无懈可击的，但他对朋友的信任、对亲人的信任、对导师的信任，这就是弱点。
　　即使勒布朗对迈阿密热火队没有任何想法，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却利用他们的能力，利用他们手中的资源，利用他们可以提供的利益，说服勒布朗身边所有的朋友，加盟迈阿密热火队是最好的选择，完成了勒布朗身边朋友的逐个击破之后，最终说服勒布朗，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今天的事，雨果就想起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这个手段。
　　对于雨果来说，因为他的灵魂是穿越的，所以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主要就是因为他能够对每一个作品做出准确的判断。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准确而言，经纪人对他的作用都不是太大，比起选择经纪人来说，雨果更愿意选择朋友。
　　以前的约瑟夫是这样，将里克·罗森列为未来的头号人选也是如此。
　　所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要突破雨果，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雨果身边的朋友却不是雨果，他们的弱点更加明显，也更容易突破，而他们就是雨果的弱点。


第761章 左右为难
　　相比于雨果来说，查理兹、亚历克斯和荣耀至死其他队友的确是更好的突破口。
　　查理兹至今没有获得一个像样的角色，最主要是因为卡尔和查理兹都达成了共识，他们都不希望选择一些花瓶角色，否则查理兹出演了“飞跃比佛利”之后，名声不小，再加上“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的大出风头，其实还是有许多角色邀请上门的，只是这些都被卡尔和查理兹拒绝了。
　　所以，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看来，如果查理兹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势必可以为她带来更大的优势，远远比卡尔这样籍籍无名的小经纪人要出色了许多。要知道，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查理兹的先天优势也是让人惊叹的，这种纯天然美女也是好莱坞最为迫切需要的。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有十足的把握说服查理兹，查理兹这样具有先天优势的新人，很难拒绝他们递出的橄榄枝；同时，他们也有绝对的把握将查理兹推出去，相信最短半年，就可以初步取得成效，远远比查理兹现在在三线之下苦苦挣扎、食不果腹的状态要好多了。
　　亚历克斯在“欢乐一家亲”之中取得突破之后，其实他事业也迎来了一个转折点，亚历克斯现在需要的不是着急着接新作品，而是利用自己在“欢乐一家亲”之中获得的关注来拓展基础，这种基础之中包括了人脉、认知度等等，其实就是将个人的形象横向发展，为将来离开“欢乐一家亲”之后的道路铺路。
　　在这方面，资源的强大是十分重要的，而这恰恰是卡尔这样小经纪人所缺乏的，又恰恰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所拥有的。
　　其实，类似于亚历克斯这样处境的演员，就是最难拒绝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那一部分人，因为他们拥有了一定的成绩，同时又渴望着更上一层楼，否则错过了这个时机，也许就会永远沉沦了。对于亚历克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甚至比对查理兹更有把握。
　　最后的荣耀至死，其实这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最没有把握的，但也是说服雨果最重要的环节。
　　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崛起之路，几乎全美国的摇滚爱好者都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对音乐的执着和热情，是很难动摇的，这也是他们乐队能够团结起来的核心思想。所以，说服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友，很大程度上就会影响雨果的决定；当然，说服的难度也就更加强大。
　　不过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还是十分有把握的，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雨果也不例外。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队友，个性迥异，但同样都拥有不用的弱点。
　　比如说阿方索，他对于成功的渴望是十分强烈的，这主要是来源于他曾经的失败，而后又离开了稳定有前途的工作岗位，来追逐着虚无缥缈的梦想。所以成功的迫切对他来说比谁都更加重要。
　　比如说福金，崭新一天的新专辑就要推出了，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一个是自己的过去，一个是自己的现在，而福金当初离开崭新一天的狼狈，圈内根本就不是秘密，没有人可以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一段过去抹灭。
　　同样，尼尔为了追求音乐梦想来到了美国，他曾经就读于法律系，他来到美国其实是背叛了整个家族的期望，相信他十分希望能够回到瑞典进行演出，向家人证明自己的成功。
　　另外佩德罗的开朗、活泼、随性是他最大的优点，但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缺点，他对于局势缺少清晰的认识，耳根子软也很容易被别人说服。
　　所以，只要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把握住技巧，逐个击破，一切都是可能的。有一句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信任，当背叛还没有发生时，那是因为筹码还不够高。这句话虽然残酷虽然冷血，但这就是现实。
　　当雨果明白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筹谋时，他顿时就有一种无力感，不是对他的朋友们没有信心，而是他无法要求他的朋友们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追逐，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雨果有自己的想法，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雨果会选择约瑟夫，是因为友情，但荣耀至死的队友们除了阿方索之外，其他人和约瑟夫都只是泛泛之交；雨果未来很有可能会选择里克·罗森，但里克将要开创一家新的经纪公司，其他人和里克根本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他们也没有必要跟随着雨果就选择里克。
　　从客观角度来说，雨果的选择只适合他自己；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不仅是业界最顶尖的存在，也将会是未来二十年最顶尖的存在。所以，雨果没有权利要求朋友们都拒绝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
　　同样，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选择了雨果的朋友们作为突破口，雨果就是核心因素，他们就是希望这些朋友能够说服雨果前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如果雨果因为自己的坚持而导致朋友们都错过了这个机会，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友谊还能继续纯粹呢？
　　当友谊参杂了利益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不纯粹了，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都是如此，因为人性如此。
　　雨果不得不感叹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毒辣，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坚持住本心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这一招，却将雨果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雨果可以坚持自我，但以他的个性，势必会对朋友内疚，这还是最完美的结局；如果事情走向发生了一个错误，就有可能产生内讧，导致雨果失去了朋友，甚至荣耀至死解散也是有可能的。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果然是圈内巨鳄，这一招太狠绝了，这很有可能是雨果过去两年时间里面临的最大危机，一个不小心，就是真正的众叛亲离。
　　原本雨果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好莱坞这个名利场的规则，他可以如鱼得水、应对得宜，但现在看来，他就是井底之蛙，仅仅看到了冰山一角，就以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当全新的挑战来临时，就让他措手不及。这一次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么下一次呢？也许下一次的利益冲突更明显更汹涌，这一片波澜不惊的海面之下还隐藏了多少暗礁。
　　雨果坐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询问一些什么，眼睛有一些出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查理兹是最后说话的，她说完之后客厅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她留意到了雨果眼神之中的挣扎，其实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都还在思考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这些动作背后的意义，不过他们也隐隐约约猜出了一个轮廓。但查理兹却清楚注意到了雨果听到这些消息之后的沉默，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沉淀下来的思绪。
　　查理兹和雨果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她十分了解雨果，隐隐约约的，她从那抹眼神之中看到了不安和犹豫，查理兹不知道这种情绪的来源到底是哪里，但她知道，肯定和她刚才所说的话有关，于是，查理兹接着开口说到。
　　“他们真的很烦人，一个劲在那里说他们可以给我提供想象不到的帮助。”查理兹很无语地说到，“我觉得这真的太荒谬了，他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或者说，他们能够理解我要的是什么吗？我拒绝了他们，希望他们之后不会再找上门来了。”
　　查理兹之所以会选择卡尔为经纪人，其实看中的就是卡尔的固执，卡尔对于表演的执着、对于敬业的固执，这在好莱坞是格格不入的。如果其他经纪人看到查理兹，势必会劝查理兹利用自己的外貌，但卡尔不会，这才是查理兹选择了卡尔的原因。
　　想必，整个好莱坞能够像卡尔这样理解查理兹的经纪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所以，查理兹从来就没有想过更换经纪人，她觉得卡尔很好。也许有时候她会因为自己的事业没有起色而着急，但她却觉得自己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雨果抬起头来看了查理兹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微微接触了一下，雨果眼底露出了一抹了然，神情就这样停留在了早晨的晨曦里。查理兹扯动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给予了雨果一点点温暖。
　　亚历克斯神经比较粗，他没有察觉到雨果的异常，他只是听到查理兹的话，立刻就迫不及待地表达了自己的认同，“对啊对啊，他们见到我也一直在那里说什么拓展人脉的，我完全无法理解，难道雨果不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脉吗？”
　　亚历克斯这个人其实很单纯，他就是单纯地因为崇拜雨果，选择成为了演员，他就是想要成为像雨果这样的演员，所以他也一直在努力着。
　　在漫长的同居生活之中，雨果几乎都忘记了这一点，他只是把亚历克斯当做了朋友，但却忽略了，亚历克斯的信念也许简单，但却最坚定。就好像当初“欢乐一家亲”一样，亚历克斯就是因为雨果的建议才放手一搏的。
　　亚历克斯直白的话语让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佩德罗显然是最为同意不过了。


第762章 人以群分
　　佩德罗这个人性格直爽，他没有太多心眼，就好像当初第一次看到雨果时，他觉得雨果是一个圈外人，所以就对雨果冷嘲热讽的；但后来听到雨果现场演奏了“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像佩德罗这样的人其实活得比较开心，直来直往，想什么就是什么，没有心机也没有城府，能够在现在充满金钱利益的社会里，保持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然，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被人利用，甚至被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所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一直都以为佩德罗是最好的突破口，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总是和我说那里怎么好怎么好，听得我很是心动，然后我就给福金打电话了，结果被他狠狠骂了一顿，福金说，那样的地方再好，也找不到雨果这样的天才。”佩德罗听着亚历克斯的话，他其实也不懂发生了什么，就笑呵呵地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听着好像也是这样，然后还专门给亨利打了一个电话，结果亨利就让我不要管他们，那都是一群没事干的骗子，哈哈，之后他们再给我电话时，我想都没有想就挂断了。”
　　这就是佩德罗，他耳根子软，很容易就被说服，但他同样也不会隐藏心事，喜欢直白地就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其实，佩德罗是幸运的，他遇到了荣耀至死，这让他的热情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来。
　　佩德罗说完之后，还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看着福金炫耀到，“福金，是吧，是吧？”
　　福金翻了一个白眼，一副不想理会佩德罗的表情，惹得大家都哧哧地笑了起来，阿方索用力就给了佩德罗一拳，“福金不是骂你了，你怎么那么开心啊？”
　　佩德罗呵呵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因为福金说得都是实话啊，难道不是吗？”
　　阿方索只能是不断点头，看向了约瑟夫，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此时约瑟夫也明白了过来，虽然他不知道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策略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但最终目标毫无疑问是指向雨果的，这顿时让约瑟夫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这个圈子还真是防不胜防。
　　其实对于阿方索来说，他固然渴望成功，但他有一点却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所无法预料到的，那就是他和约瑟夫的关系。阿方索对约瑟夫的信任是无以复加的，当初约瑟夫和雨果闹别扭时，即使阿方索和雨果正在公路旅行的途中，他也是无条件地站在约瑟夫这边的；而当初阿方索会愿意进入荣耀至死，约瑟夫也是重要因素。
　　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看来，阿方索是最有可能受到利益诱惑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相反拒绝得最干脆的就是阿方索，他想当然就认为亨利和约瑟夫才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他要做出改变，也会询问过约瑟夫的意见之后再决定。
　　福金被佩德罗和阿方索调侃得有些无奈，撇了撇嘴，“那些电话也就白痴会相信，如果人家真的想要挖角，他们就不应该是单独找你，至少应该把我们乐队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才对，不是吗？”
　　乐队之所以成为乐队，就是因为五个人是一个团体，缺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最初的模样。虽然许多乐队的成员都经过了更新换代，但更换成员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成为乐队这个整体中的一份子，并不是技术好就可以的。否则，这个世界上数不胜数的乐队也就不会制造出数以万计的不同风格了。
　　雨果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感动，人们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很多时候这是一个负面词，但在今天，这却是一个正面词。
　　即使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互相通过气，即使他们不明白这背后的阴谋是什么，即使他们不知道那一个个电话到底隐藏了多少危险，即使他们按照自己的本。能做出了判断和回应，但他们却出人意料地达成了共识。
　　也许，这就是当初他们能够成为朋友的原因，同样，这也是他们至今都是朋友的原因。
　　就在三十秒之前，雨果还在胡思乱想，他以为这将会是他过去两年时间里面临的最大危机，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不仅他自己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同时他最为重视最为相信的友情也都会毁于一旦。
　　就好像当初乌玛·瑟曼的背叛引发雨果对信任的怀疑一般，如果身边的朋友都选择了离开，又或者是将雨果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困境之中，这才是对雨果最深沉的打击。事业的失败可以东山再起，但是自己最深刻的信念被摧毁，也许就是真正的结束了。
　　雨果只觉得有些愕然，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就好像当他意识到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背后的阴谋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一样，此时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脑海里正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想法最适合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一直没有开口的尼尔站在沙发旁边，他没有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思考，还因为他在观察，他在观察着约瑟夫和卡尔的脸色，他也在观察着雨果的脸色。
　　尼尔的性格小心谨慎，考虑周全，这也是他担任乐队队长的原因，他总是可以把各个环节都照顾到。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他以为只是自己接到了挖角电话而已，但发现所有人都接到时，他就知道，这不是巧合。
　　仔细观察约瑟夫、卡尔和雨果的神情之后，尼尔也想到了那个答案：这是一场针对雨果展开的阴谋。
　　所以，当大家都因为福金的话而笑起来时，尼尔却是开口询问到，“雨果，你还好吗？”
　　雨果不由愣了愣，“呃，我？我很好，为什么这样问？”
　　“尼尔，你不是说你也接到了电话嘛？”佩德罗打断了两个人的简短对谈，直接就开口询问到。
　　尼尔点了点头，“他们说可以提供乐队一个更加宽阔的表演舞台，可以让我们乐队用自己的音乐征服全世界。”不得不说，这句话其实对于任何一支乐队都有吸引力，重点就在于“用属于乐队自己的音乐”，这一点是摇滚乐队很难拒绝的诱惑，“我告诉他们，想要征服世界，依靠的不是雄心壮志，而是自己的音乐。”
　　如果一支乐队怀抱着征服世界的梦想去制作音乐，那么他们的音乐就会折射出这一点，因为音乐就是心灵的写照，只有当创作者、乐队成员的胸怀足以宽阔、足以精彩到征服世界时，他们才能够真正走到那一步。所以，乐队征服世界，依靠的不是梦想，不是贪婪，更不是奢望，而是坚定而专注的心。
　　尼尔能够成为荣耀至死的队长，其实不仅仅因为他能够处理杂事，更因为他的心是真正属于荣耀至死的，严格来说，尼尔才是第一个站到雨果身边的那个成员，佩德罗只能算是第二个。截止到目前为止，对于雨果所有决定最为支持的，始终都是尼尔。
　　尼尔随意地回答了佩德罗的问题，在他看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条件根本一点诱惑都没有，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存在的意义。此刻，尼尔更加在意雨果的状态，“雨果，你知道，我们都接到了这家公司的电话，他们显然是在针对你，你不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尼尔直接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点他比其他人都直接。
　　感动徐徐地在雨果的心间落了下来，那一朵朵玫瑰花瓣模样的光芒是如此温暖，也许他穿越到这个时空里最大的成就不是音乐也不是电影，更不是奥斯卡小金人，而是认识了这一群朋友。
　　“是，我想，他们应该是挖角你们，等你们都点头愿意去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之后，让你们来说服我。”雨果把所有错杂的心情都简单地归结为一句话，却刹那间典型了所有人，尼尔、福金、查理兹、约瑟夫和卡尔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雨果，神色各异，但惊讶都掩饰不住。
　　“他们疯了吧！”佩德罗想都没有想，直接脱口而出。
　　亚历克斯也是直接喊了起来，“一群疯子。”
　　可是等大家说完之后，不由都安静了下来，此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通挖角电话，到底隐藏了多么复杂的心思。
　　但现在雨果反而是最为放松的，他知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很多时候人心是根本没有办法掌控的，这也是朋友最为难得的地方，因为只有真正的友情才可以经受无数考验，长长久久地坚持下去。
　　“他们不是疯子，他们只是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你们不屑的东西，在许多人眼前，就是一生的追求。”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他们是商人，用最合适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利益最大化，这就是一切了。”
　　得知警报接触，雨果的心情很是轻快，甚至超过了小金人所带来的喜悦，这让雨果的崭新一天顿时变得美好起来。


第763章 暴雨之前
　　“可是……雨果你想要过去那家公司吗？”尼尔微微皱着眉头询问到，如果说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开始在幕后盘算了，那就说明最近肯定是有事发生了。其实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争权夺利虽然主要是在电影部门展开，但大家早都已经有所耳闻了。
　　雨果撇了撇嘴，简单明了地说到，“没有。”
　　雨果的利落倒是让大家都有些意外，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说，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可是目前所有人都渴望进入的公司。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
　　之前雨果一直没有提起约瑟夫之后要成为他经理人，而他则有可能跟随里克·罗森去新公司，最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奥斯卡在即，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情况还是会有变化的；第二个则是因为里克也始终没有动静，约瑟夫和雨果自然不会主动找上门说“我们要跟随你去新公司”，他们估计里克最近是在酝酿着，所以他们也在等待时机。
　　不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都已经提到了，反而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其实之前我就和乔提起过这件事，因为乔的经纪合约到四月份就要结束了……”而后雨果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屋子里全部人都满满当当的，但愣是没有人开口说话，估计大家都在消化这巨量的消息。其实不管是荣耀至死还是查理兹、亚历克斯，包括卡尔，以及约瑟夫自己，大家都只能算是好莱坞的菜鸟。
　　这种经纪公司高层吵架的，虽然没有触及到收购公司这样的资本运作，但已经是管理层面的权力游戏了，对于他们来说都比较陌生，因为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资本去参加这样的游戏。所以得知公司内部情况已经到这样程度时，大家都有些惊讶；而得知里克居然有自立门户打算时，更是诧异不已。
　　这时，大厅门被推了开来，哗啦啦，所有人都敏感地转头看了过去，赫然是亨利·布鲁姆。
　　亨利原本还准备顺手关门的，看到大家投过来的视线，手里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然后愣愣地前后看了看，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亨利也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站在原地和大家对视着，因为他知道，肯定会有人率先开口的。
　　果然，佩德罗就是忍不住，“亨利，你来了。刚才雨果说，公司要分裂了，然后他很有可能跟着里克去开新公司。”
　　亨利那慵懒而随意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然后徐徐点了点头，这才把大门关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走了过来，“就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亨利走到了层层包围着的沙发旁边，左右看了看，最后在约瑟夫和卡尔之间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了下去，但他不仅仅是占据了一个位置而已，而是整个人就好像一摊泥一样，就散了开来，把约瑟夫和卡尔都挤到了一旁去。
　　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也都没有办法，他们对亨利的习性也都或多或少有了了解，只能是摸摸鼻子，往旁边坐了过去。
　　亨利却没有任何内疚的自觉，视线看向了雨果，“怎么，你决定和里克出去了？”
　　如果是以前，可能雨果就老实回答了，但现在雨果却是会反问，“难道里克也向你发出邀请了？”
　　亨利砸吧砸吧嘴，“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他知道如果要拉拢你，那么荣耀至死势必也要一起带走，总不能把你的音乐合约留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吧。”所以，里克找上亨利，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雨果却是有些无奈，约瑟夫碰到事情都会和雨果打一声招呼，但亨利除非必要，基本都不太着急。一方面是性格的原因，约瑟夫就是严肃谨慎的类型，而亨利就是懒散随意的个性；一方面也是因为经验问题，亨利能够成为顶尖经纪人不是没有理由的，而约瑟夫觉得自己在经纪人位置上依旧有所欠缺也是正确的。
　　亨利随口回答完，也不当回事，直接就开口问到，“你看好里克吗？”亨利直接就当做上一个问题雨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接着询问到。
　　这个问题其实雨果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虽然他有猜测过里克的离开会不会就是他记忆中的“午夜。政。变”，但毕竟现在是1994年而不是1995年，所以雨果也不能确定。所以，雨果之所以选择里克，部分原因是选择朋友，还有部分原因则是相信直觉。
　　雨果想了想，“我不认为马文·约瑟夫森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样的回答反而是更加简洁明了。
　　亨利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约瑟夫，虽然约瑟夫的能力没有那么强，但其实亨利和约瑟夫的合作还是十分愉快的，老实说，约瑟夫在雨果的经纪人岗位上表现还是不错的。得到了约瑟夫一个无奈的眼神，亨利扯了扯嘴角，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马文其人，对经纪业务真的没有什么能力，他经营的是商业帝国，玩弄的是权力游戏，对于娱乐圈的经纪业务了解十分有限。所以，就算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重新落入马文手里，估计他也依旧只是站在权力的巅峰，然后把业务交给其他人。
　　那么，其他经纪人有值得信任的吗？至少能力方面，里克是最佳选择之一。再加上马文对权力的贪恋，所以相对而言，跟随里克出走新公司，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那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呢？”亨利又接着问到，“你现在事业处于上升期、转折点，他们显然是十分好的选择。”
　　“你认为那些制片公司在意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经纪人？”雨果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继续用反问的方式进行了答复。
　　的确，演员在发展初期，必须依靠经纪人，准确来说，一直到稳固一线地位之前，经纪人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但是进入一线之后，甚至是顶尖行列，那么就是经纪人依靠演员，经纪人完全就沦落成为一个中介。
　　以汤姆·克鲁斯为例，他选择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不是因为他们的经纪能力首屈一指，而是因为他们能够将附加价值放大到最大。但是，如果汤姆选择了卡尔·厄尔这样默默无名的小经纪人，他的工作依旧会源源不断。就是这个道理。
　　亨利知道，雨果对于放大自己的剩余价值，将自己打造成为一个商品，从来都没有兴趣，这就是雨果和汤姆的不同。依靠“壮志凌云”走红之后，其实汤姆·克鲁斯现在就是一个商品，以他为中心打造的品牌效益是十分庞大的，这也是汤姆需要一个专业经纪人团队——顶尖水准——的重要原因。
　　但雨果现在还没有达到这种水准，他目前出演的作品都是艺术价值大于商业价值的；再者就是雨果没有这种意愿，所以亨利对雨果的选择一下就明白了起来。
　　亨利耸了耸肩，“好的，我知道了。”
　　亨利这一个简单的回答顿时让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糊涂了，佩德罗疑惑地询问到，“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会跟着雨果一起带里克新公司去，你们也会跟着我一起出。”亨利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想，约瑟夫也是这样的盘算吧，卡尔？”
　　卡尔点了点头，之前约瑟夫有和他提过这件事，其实里克对卡尔也还算照顾，而且比起马文来说，卡尔本来就更加喜欢简单的工作环境，现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乌烟瘴气的，他也十分同意去里克新公司，“我也是这样想的。”
　　亨利摊手，“就这样简单。”他想了想，又接着说到，“除非你们想要和我解约，那又另当别论了。”
　　一般来说，经纪公司之间的挖角有两种，要么就是直接挖艺人，让艺人炒掉自己的前任经纪人，更换经纪人或者经纪公司；要么就是挖经纪人，然后连带着经纪人旗下的艺人一起挖过来。
　　尼尔等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们刚才还担心着这一次事件会不会造成动荡，这对于他们这些想要专心投入音乐的人来说，其实太多的动荡和变化都是十分排斥的事。现在看来，亨利和约瑟夫、卡尔一起到里克的新公司去，这也就意味着荣耀至死不会有任何变化，这就再好不过了——当然，前提是里克会正式发出邀请，而且这个新公司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骗局。
　　“所以，我们也要换经纪公司了？”亚历克斯一脸糊涂地看向了卡尔，卡尔微笑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
　　亚历克斯挠了挠头，“那有什么变化吗？”
　　卡尔摊手，“没有，我手上还是一样没有资源。”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直接逗笑了。
　　虽然此时里克依旧没有来电，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权力游戏也好像是风平浪静，但事实上，这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奥斯卡已经落幕了，相信真正的风暴很快就会来临了。不过对于雨果等人来说，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做好了准备，所以一切都不是问题。
　　刚才紧绷的气氛刹那间都轻松了下来，所有人脸上都再次出现了笑容，查理兹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给了雨果肩膀一拳，疼得雨果又是龇牙咧嘴的，但查理兹却根本不在意，直接就开口问道，“你在红地毯上的那套衣服，真的是博柏利？”


第764章 时尚焦点
　　查理兹的话语打破了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大家都知道查理兹是在转移话题，佩德罗第一个就给予了回应，也参加到了讨论之中，“那套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在我看来，不都差不多吗？”
　　这一个回答顿时就让查理兹炸毛了，“差不多？你的眼睛呢？那套衣服看起来和其他男士西装一点也不像，好不好？准确来说，那套衣服看起来就好像是伦敦时装周上出现的实验男装，完全不像是博柏利这样传统又保守的时尚品牌会设计的款式！”
　　提起时尚，查理兹自然是他们这群人之中最有发言权的，不仅因为她以前是模特，更因为她对于时尚本来就有敏锐的嗅觉。
　　不要说佩德罗了，就连雨果都很难和查理兹讨论如此专业的问题，而且在场其他男士们都对时尚没有兴趣和研究，听到查理兹这话，不由地都散了开来，一个个假装没事地回到了餐厅，还和身边的人假装聊天。可惜的是他们一起离开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任何人都一眼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逃避查理兹的责问。
　　看到这一幕，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特别是看到查理兹脸上那无语的表情，这就笑得更加欢乐了。结果查理兹就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雨果的笑容顿时就凝固在了脸颊上，只觉得寒风凉飕飕地在身后不断刮着，雨果此时才意识到，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和查理兹两个人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查理兹那眼神完全可以轻松将他秒杀。
　　雨果视线余光注视到了亨利还坐在沙发上，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模样，雨果心底不由松了松，可是还不等雨果开口求救，就看到亨利闭上了眼睛，然后……睡过去了！
　　雨果心底不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可以再假一点。”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戳穿亨利，只能是看着查理兹，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说到，“呃，你，你对那套服装很喜欢？”
　　这个问题立刻就吸引了查理兹的注意力，她用力点了点头，“我当然喜欢！这套衣服的设计显然和现在的潮流完全不一样，将你的气质清晰勾勒出来，真的是太让人佩服了！”查理兹兴奋地拍打着雨果的手臂，那手劲就好像是砸沙包一样，疼得雨果龇牙咧嘴，双眼不由一直盯着查理兹的双手，示意她注意一点，可惜的是查理兹根本就不理会，依旧说得很是开心，“不止是我喜欢，今天各大报纸都疯狂了！”
　　都说奥斯卡红地毯的时装万众瞩目，几乎没有媒体愿意错过这场盛宴，这就好像是一场最为顶尖的时装秀，所有出现在红地毯上的艺人就是模特，展示着各大品牌、无数设计师的心血、眼光和手艺。这是一个超越四大时装周的顶尖舞台！
　　昨晚奥斯卡颁奖典礼落幕之前，人们对于红地毯的炙热讨论就已经无法遏制地上扬了起来，这种热烈在雨果获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达到了巅峰，身着设计简洁却剪裁细腻的黑色西装登台的雨果，在那一刻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吸引了四千七百万名观众的收看，这个数据创造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历史之最，自从1953年第二十五届颁奖典礼首次在电视上开始转播以来，这是收视人数最高的一届颁奖典礼。
　　经过了七十、八十年代的酝酿，奥斯卡颁奖典礼进入九十年代的黄金时代，九十年代不仅是美国电影市场逐渐走向成熟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同时观众对奥斯卡的认可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使得每年的转播收视率都能够再创新高。
　　1988年第六十届奥斯卡的收视人数历史上第一次超过了四千万人，进入九十年代更是一路高走，在今年“辛德勒的名单”强大的带动之下，达到了历史新高，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多人收看的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
　　由此可见，今年“辛德勒的名单”对于全美社会来说的巨大影响力，最终四千七百万名观众见证了“辛德勒的名单”登顶的辉煌时刻。
　　同样，也有四千七百万名观众见证了雨果领取自己首座小金人的璀璨瞬间。
　　一如未来的2002年有四千万名观众见证了哈莉·贝瑞成为奥斯卡历史首位黑人影后时的情形，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袭蕾丝绣花晚礼服的袅袅风情，让设计师艾莉·萨博一举成名。
　　今年也是如此。雨果身上那一套黑色西装让博柏利一夜之间成为全美时尚领域最火热的讨论话题。
　　对于时尚圈人士来说，博柏利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在全球范围内的百年名牌屈指可数，而博柏利就是其中一员，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博柏利在目前的时尚圈里却不是顶尖品牌的代名词，而是保守、顽固、死板、落后的代名词。
　　可是现在，博柏利却在雨果身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吓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雨果出现在奥斯卡上的那一套西装，其实在外行人看来，肯定觉得没有什么区别，不就是一套黑西装而已，虽然看起来很舒服很帅气，感觉气质很高雅，那种儒雅的品质在灯光的衬托之下格外鲜明，特别是在雨果穿来，更是显得俊逸挺拔，但外行人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只是认为，“应该是因为雨果的原因，帅哥穿什么都帅气吧……”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决定一套西装档次的因素有很多，一套西装到底是三万美元还是三千美元亦或者是三百美元，这都是有巨大差距的，人们普遍都了解得材质是其中一种，可是真正决定档次的因素，其实还是版型。
　　一套西装，单单是一个肩线的设计就有数十种，每一种都有特别的视觉效果；下摆的长度不同也会制造出不同的效果，甚至会导致西装运用在不同的场合；袖子、领口、衣领、口袋、裤型等等细节的设计，都有着成千上万不同的选择。对于西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版型的合适程度。
　　位于伦敦的萨维尔街（Savile.Row）被誉为西装定制的发源地，所谓的定制，就是为个别客户量身剪裁，多一分夸张，少一分不足，这就是定制西装的魅力，同时也就是西装版型的魅力。在萨维尔街，一套西装三千英镑以上，只能说是最基本的，这也就是版型的价值。
　　版型的差异，除非是专业裁缝，其他人根本就说不出差异来，就算是眼睛毒辣的资深专业设计师，也必须静下心来仔细研究，并且询问着装者才能够了解到其中的差别。所以，在外行人看来，所有西装明明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但为什么穿在雨果身上的那一套格外得出彩，结果却说不出任何理由，就是这个原因。
　　目前阿玛尼之所以能够成为男士时装的领头羊，就是因为他们对于目前西装剪裁、版型的把握是走在所有品牌之前的，设计师乔治·阿玛尼（Giorgio.Armani）崇尚细腻的质感和简洁的线条，偶尔还会摆脱束缚，为西装加入更多奔放和活力，以简单的轮廓、宽松的线条，改变了传统男性硬挺拘束的风格，皱纹风格的外套更是风靡一时。
　　所以，好莱坞才流传了这样一句话，“当你不知道要穿什么的时候，穿阿玛尼就没错了。”由此可见阿玛尼目前的受欢迎程度了。
　　但这一次，阿玛尼却败给了博柏利，不仅是因为雨果放弃阿玛尼选择了博柏利，还因为博柏利出现在红地毯上的设计确实是惊艳四座。
　　不少内行人仔细研究过雨果昨晚的那套西装，就可以发现，这套西装首先是将腰线上移，普通来说，西装的腰线是在人鱼线上方两指左右距离，但这一次的腰线却是在胸线往下两掌距离，仔细研究起来，却是也就是往上移动了半个手掌的距离。然后，再将腰线缩短，也就是变得更加合身，甚至是紧身，将腰线突出。
　　这一个改变，整体效果看起来就是上半身和下半身比例的变化，加强腰部的宽厚和结实比例，拉长腿部在视线里的视觉效果，让人觉得那双腿长得不可思议，但同时身材比例又无限趋近于物理概念上的完美黄金比例。
　　仅仅是这一点，其实就足以让人拍案叫绝了，因为物理概念上的黄金比例其实就是人类审美标准里的完美存在。
　　另外，这套西装下摆也稍微缩短了一些，这与目前最为流行的设计是有很大区别的，目前整个时尚潮流更加倾向于西装下摆遮挡住臀部，这其实也是对身材比例视觉效果做出的调整，特别是搭配西装小马甲的传统三件套时，这种视觉效果是最佳的。
　　但这一次博柏利为雨果设计的西装却将下摆缩短，差不多是抵达臀部一半的位置。许多设计师一直觉得这样的设计是十分尴尬的，要长不长，要短不短，普遍认为下摆应该以长为美。可是，这一次的设计出来之后，套在雨果身上，搭配西装其他细节上的改变，却显得整体都年轻活泼起来。
　　最形象的说法其实就是，雨果穿着这套西装，感觉可以参加奥斯卡红地毯，但同时又可以到沙滩上去见见朋友、休闲度假，整个形象都变得青春逼人起来。
　　当所有人认真研究雨果这套博柏利西装之后，全部人都变得疯狂了起来，越研究就越疯狂。


第765章 丰厚回报
　　在奥斯卡结束之后，针对红地毯各大艺人服装品味表现的评选榜单数不胜数，在全美范围能够拥有影响力的十四个榜单之中，有八个榜单将红地毯时尚造型的冠军宝座颁发给了雨果，这显然是破天荒的。
　　其中“名利场”为最，他们甚至直接采用了雨果在红地毯上的造型作为封面，出版了奥斯卡特刊。
　　1913年创刊的“名利场”是美国的老牌杂志，以上流人物、演艺明星、时尚先锋为主要报道对象，其摄影力量在美国数一数二，虽然1935年因为大萧条导致销量大幅下降而停刊，但是1981年副刊之后，却迎来了全盛时代，成为全美最为顶尖的杂志之一，其在娱乐圈和政治领域的影响力都是首屈一指。
　　“名利场”于昨夜奥斯卡结束之后在莫顿酒店（The.Merton.Hotel）举办了一场小型派对，只允许最顶尖的圈内人士进入，整个派对还不到三百人，雨果和莱昂纳多他们昨晚就是在那里喝醉的。
　　这原本只是一场“名利场”赞助的小派对而已，也是奥斯卡当晚整个好莱坞三十多场派对之中并不显眼的一个。但“名利场”将大部分提名者和获奖者都齐聚一堂的举措，却意外铸造了一个神话。
　　从昨晚开始，未来的二十年时间里，这个被誉为“奥斯卡之夜”的小型派对逐渐成长为每一年奥斯卡结束之后最盛大的狂欢派对，只有最最顶尖的明星才能进入，无数二线、三线演员为了跻身这个派对无所不用其极。而从“奥斯卡之夜”结束之后，“名利场”内部公布的明星等级名单，将各大明星分为四个等级，AAAA、AAA、AA、A，这个等级甚至成为了无数派对组织者奉为圣经的名人数据库，将好莱坞这个名利场的浮华和奢侈推向了全新的巅峰。
　　如果雨果知道，他昨晚参加的那个派对就是日后威风八面的奥斯卡之夜的起源，估计他会错愕不已，因为昨晚的派对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切都是如此稀疏平常。
　　不管如何，“名利场”能够组织起这样一场派对，而且将大部分提名者和获奖者都邀请到场，就可以看出他们目前在好莱坞的人脉和地位了。
　　“名利场”在这一期奥斯卡特刊之中表示，之所以将雨果评选为红地毯时尚造型冠军，特别还是击败了无数女演员，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跻身红地毯时尚冠军的男演员，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雨果身上这套西装的破格设计，打破了目前许多时尚设计师对西装的死板印象，并且将西装的设计和雨果自身的优势完美结合，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量身打造，将雨果这位帅哥的魅力推向了一个巅峰。
　　“夺走呼吸的魅力”，这就是“名利场”的最终评语。
　　其他七个榜单将雨果选择了红地毯时尚冠军的原因，也大抵都是如此，剩余六个榜单虽然没有把雨果列为冠军，但是前十名之中也都有属于雨果的一席之地，由此可见大家对雨果的推崇了。
　　有趣的是，“纽约时报”做了一个调查，询问普通民众对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最深刻的印象时，两千八百名抽样调查对象的结果表示，“雨果出现在红地毯的时刻”以百分之九的支持率荣登冠军宝座，这着实是出乎人们意料的；位居第二的“‘辛德勒的名单’获得最佳影片”则赢得了百分之八点八的支持率。
　　另外，雨果获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两部作品大获全胜等观点也都跻身前十选项。
　　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十分出人意料的。
　　虽然说红地毯服装一直都十分受瞩目，但居然超越颁奖典礼本身，赢得更为广泛的关注，这确实是一个意外。
　　不过仔细研究之后，也就不足为奇了。一方面是在奥斯卡之前，博柏利意外战胜阿玛尼，成为了雨果的赞助商；一方面是“辛德勒的名单”对阵“告别有情天”吸引的眼球；一方面是雨果和特蕾西在红地毯上的相遇；最后则是雨果自身所吸引的注意力。
　　这种种因素才造成了大家对于红地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竟真正到了颁奖典礼之上，“辛德勒的名单”大获全胜，映衬着“告别有情天”的脆败，着实是让人有些失望的，而特蕾西和雨果在颁奖典礼之上更是没有任何正面对峙的机会。
　　如果说这只是关注焦点方面的倾斜，那么其实并不稀奇，雨果赢得瞩目？这应该不能算是新闻。这一次时尚话题的热闹，真正受益的还是博柏利！
　　几乎整个美国时尚界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博柏利身上，就连大西洋彼岸的欧洲也都对于博柏利表现出了关心，人们不由都开始好奇：难道博柏利这位经历了一个世纪风风雨雨的经典品牌，要苏醒了吗？
　　托马斯·维兰德当初面对雨果的挑剔时，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选择了相信雨果。
　　在托马斯看来，他按照雨果的意见让设计师进行修改，如果失败了，那么就说明这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博柏利之前只花费了三个月时间在雨果身上，现在做出调整还是来得及；但如果成功了，那么就可以获得继续下去的信心了。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其实对于托马斯来说是十分挣扎的，因为博柏利目前的首席执行官就是一直在强调着传统、传统，整个领导团队对于接受新生事物的态度都是十分排斥的，在他们看来，选择了雨果这样一位影响力深远的赞助对象，那就说明雨果的一举一动都是关系着博柏利形象的。
　　托马斯选择无条件支持雨果，在外界看来，这就是博柏利的调整——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如此，这对于博柏利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托马斯再三犹豫之后，冒着终止自己职业生涯的危险，选择了支持雨果。
　　其实雨果身上那套西装，大部分都是雨果自己的意见，雨果并不是一名专业设计师，他只是依靠自己的直觉和灵感，觉得这样调整似乎看起来更加不错，然后设计师团队根据雨果的一件对设计做出调整，在进行了数百次尝试之后，才达到了现在的效果。
　　看着最终的成品，托马斯绝对是出了一身冷汗，当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时，别人是激动非常，而托马斯则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是摇摇欲坠，彷佛一个不小心他的事业就要终结了。
　　但事实也证明了，巨大风险往往也意味着巨额回报。
　　整个舆论“哗”地一下向腐朽的博柏利送上了无数赞誉，这种待遇不要说美国市场了，就连英国本土市场，博柏利都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感受到了，一夜之间，托马斯孤注一掷的选择就成为了最为明智的决定。
　　许多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有趣。一方面是特蕾西的孤注一掷葬送了她自己；一方面则是托马斯的孤注一掷成就了他的辉煌。没有人能够把握住命运的脉搏，每个人都只是历史长河之中不断挣扎拼搏、试图掌握自己命运的一粒尘埃而已。
　　原本托马斯还承担着来自英国总部的巨大压力，可是奥斯卡结束之后的舆论一出来之后，刹那间来自总部的赞扬就纷沓而至，而这才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博柏利在美国市场的销售额足足上升了二十一个百分点，这几乎让托马斯吓坏了，博柏利总部更是欣喜若狂。
　　近年博柏利在美国市场的销售额只能说是勉强达成收支平衡，而口碑方面更是举步维艰，这也制约了博柏利在美国的扩张脚步。这也是这一次的舆论热潮能够一口气让销售额如此大幅度上涨的原因——因为基础实在太差了。
　　比起销量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博柏利在美国民众的认知之中，立刻上升了整整一个台阶，甚至许多年轻人也都对博柏利表示出了兴趣，进入博柏利美国各地分店的人潮比奥斯卡之前的一月、二月足足翻了两倍有余，这完全就是足以让人心脏麻痹的疯狂消息。
　　迎来了第二步的销售狂潮之后，托马斯的决定更是受到了无数赞誉，他在美国分部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并且他的意见也得到了来自总部的重视：根据美国市场反应，博柏利的设计还是太过老套了，经典归经典，就好像博柏利的风衣至今还是经典，但经典不能成为日常，人们不可能每天都披着一件风衣四处游荡，所以，革新在所难免。
　　特别是最近一个月销售额的疯狂上涨之后，顾客的反馈信息也逐渐清晰明朗化——他们选择购买博柏利，不是因为这是百年经典，而是因为他们想要购买雨果身上那样效果的服装。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发生在博柏利身上的第三步奥斯卡效应也应运而生，博柏利的英国总部终于开始正视时代的步伐，但他们对于如何做出改变，却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这个任务又重新回到了托马斯身上，托马斯立刻就想起了雨果——这一切的改变其实都是来自于雨果，而托马斯很清楚，他最大的功劳就是选择了相信雨果。托马斯想起了雨果的那一句话，“你们为什么不聘请一位专业的设计总监呢？”
　　托马斯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再一次相信雨果。


第766章 爵士指引
　　“不止是我喜欢，今天各大报纸都疯狂了！”查理兹捶打着雨果的手臂，激动地说到，“我看博柏利的什么经理还是总监的，接受采访时说，这次设计大部分都是你的意见，真的假的？”
　　查理兹对于时尚一直都十分有兴趣，所以她在看到雨果的成衣效果时，不仅仅是惊艳，更是赞叹。作为雨果的好友，而且还是同一个屋檐底下的好友，查理兹对雨果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出现在昨晚红地毯上的雨果，依旧是让她惊艳不已，查理兹很清楚地知道，一套正确的衣服可以打造出脱胎换骨的效果，这也是“灰姑娘”辛德瑞拉在参加舞会之前必须要更换一套衣服的原因。
　　雨果被查理兹说得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学设计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忘记了，我是学古典文学的。”雨果的话让查理兹眼睛里顿时出浮现出了一片问号，的确，在此之前，雨果可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对设计有研究，“我只是提出了我自己的看法，觉得这样会比较舒服，又或者说这样会比较好看，再不然就是这样比例上看起来会更加协调，真正的修改和设计，都是有专业人士在负责的。”
　　雨果没有说谎，这就是事实。
　　作为一个门外汉，雨果当然不知道要如何设计衣服，准确来说，其实雨果对于潮流走向也没有敏感的嗅觉，因为雨果一向都一套属于自己的穿衣风格，“适合自己的，让自己感觉舒服自在的，这才是属于自己的时尚。”盲目跟随潮流走向，这只是把自己变成芭比娃娃而已，千篇一律的装束根本体现不出自己的品味和个性，又如何能够称为时尚呢？
　　所以，当托马斯要求雨果提意见的时候，雨果只是根据自己的想法，信口胡说罢了，真正的设计工作还是要由专业人士完成。
　　不过，即使雨果只是随口说说，但他脑海深处的审美标准就已经和九十年代格格不入了。就好像人们现在看到八十年代夸张的喇叭裤和迪斯科风格的服装，会狂笑不止；又或者看到自己小时候照片里的服装和造型，会觉得十分老土；再不然看到六十年代的发型，会脱口而出“洗剪吹”。
　　即使是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不同时代也有不同差异，比如八十年代的牛仔裤就喜欢宽裤口或者皮革花纹，高裤腰更是标志性设计，而T恤也会更加紧身；但是二十一世纪的牛仔裤则更加简洁利落，直筒或者铅笔裤的设计大行其道，底裤腰或者是前低后高的裤腰设计开始普遍，T恤讲究的不是紧身而是合身，不规则剪裁也开始大范围运用。
　　这些特点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因为时尚审美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雨果的审美是二十一世纪以后形成的，所以他第一次看到布拉德·皮特穿着喇叭裤拉风不已的时候，忍俊不禁；第一次去阿玛尼试西装的时候，觉得就好像套一个桶在身上……这些都是潜意识的审美观。
　　所以，雨果给博柏利随便说说的意见，其实就是未来二十年的时尚潮流走向，这对于博柏利来说，就是一个重要的武器。也许雨果是无心的，但对于博柏利来说，对于托马斯来说，他们的选择却是至关重要的，这就可以称为“足以改变历史的选择”。
　　听到雨果的回答，查理兹恍然大悟，雨果拥有清晰而明确的时尚品味，对于这一点她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的，看看雨果鞋柜里那数不胜数的布鞋就可见一斑了，“不过你的眼光真不错，我觉得，接下来几年时间里，男士西装的设计会开始逐渐丰富起来了。”
　　雨果耸了耸肩，“时尚不是每年都有变化的嘛？在我看来，这都是迟早的事。”然后雨果就站立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对着餐厅的方向喊道，“伙计们，不是说中午集体出去吃饭吗？走吧，我们出发吧，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我强烈怀疑，昨晚在派对吃的东西是不是都吐光了。”
　　雨果的招呼声让大家都喧闹了起来，虽然说雨果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但毕竟还是拿到了小金人，这依旧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所以今天由雨果请客，带着一大堆朋友去聚餐。等出发之后，雨果又把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托比·马奎尔、格林·希尔叫了出来，所有人一起聚集了起来。
　　一如所料，莱昂纳多也收到了来自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邀约，莱昂纳多倒是十分心动，因为他现在刚好是想要更换一个经纪人。莱昂纳多对于马丁·斯科西斯一直十分仰慕，所以他总是想要更换一个更加出色的经纪人，然后逐步靠近马丁，这一点颇有些粉丝的心情。显然，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就算莱昂纳多去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无所谓，因为现在危机其实已经解除了。但没有想到，雨果提起他可能会去一家新开的经纪公司，莱昂纳多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都要更换经纪人，去哪里都一样：不能够接近马丁，和好朋友在一起，同样是值得开心的事。
　　这倒是出乎了雨果的预料。
　　等一伙人吃饭结束之后，大家都散了，雨果则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前往穷街的仓库去练习了，荣耀至死接了一个慈善活动的演出，没有任何出场费，只是为了支持慈善事业，之前一段时间雨果一直都在拍戏，所以排练时间有限，现在终于清闲了下来，自然要抓紧时间联系，距离慈善活动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练习一直持续到晚餐过后，考虑到雨果昨晚比较折腾，今天还是需要休息，所以练习就提早结束了。
　　虽然雨果在“生死时速”拍摄期间克服了对开车驾驶的恐惧，但他依旧不习惯坐在驾驶座上，每次坐在驾驶座上他都需要进行长时间的心理建设，而且心跳和出汗程度都会十分严重，这样不仅是折磨，同时也会对正在行进的其他车辆造成妨碍，所以不是必要，雨果依旧不会选择开车。
　　今天福金有事要去东洛杉矶一趟，所以是尼尔开车顺路载着雨果回家的。
　　“路上小心。”雨果目送着尼尔开车离开之后，这才转身踱着步伐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现在才不过九点而已，许多人都还正在享用晚餐，整座城市都喧闹无比，漂浮在空气中的浮躁和嘈杂让夜晚看起来显得丰富多彩，日落广场上的热闹被留在了雨果的身后，伴随着步伐的迈进，那些声响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浮躁的空气在皮肤上翩翩起舞，提醒着雨果现在不是深夜。
　　当走到家里楼下时，雨果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隐隐约约传来那悠扬的萨克斯风声响，那清晰而浑厚的音色听起来就是黑胶唱片的音质，这似乎是三十年代风靡全美国的新奥尔良爵士，传统而经典，洋溢着浓厚的时代气息。
　　微风徐徐而来，不仅送来了夜空之下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喧闹，同时还带来了那烙印着时代印记的怀旧乐符，夜晚的魅力在这一刻就宛若一杯香醇的红酒，在眼前缓缓发酵，与空气接触的每一个瞬间，都在刺激着自身的潜力，将红酒酝酿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展现出来。
　　雨果不由自主就顺着音乐的方向迈开了步伐，最终在二楼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响了房门，那“叩叩叩”的响声在楼梯间里悠然回荡着，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爵士乐在空气里散发着醇厚的香气，让人沉醉。
　　房门吱呀呀地打开了，恩斯特·莱赫曼的脑袋出现在了雨果面前，他皱着眉头瞪了雨果一眼，没好气地说到，“什么？”彷佛在抱怨着雨果打扰了他的安静生活一般。
　　雨果却是早就习惯了恩斯特的这种态度，依旧是微笑地说到，“虽然我们是邻居，但每次都这样打招呼，感觉总是不对劲，不是吗？”
　　面对雨果的调侃，恩斯特却是一点回应的打算都没有，“要调情找女人去。”说完就想要关门了，这让雨果有些郁闷地皱了皱鼻头，连忙抬手阻止了恩斯特的关门动作。
　　“不是，我是听到了音乐声，找了过来。”雨果本来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的，但显然不管用，至少实话实说了。
　　恩斯特挑了挑眉，“吵到你了？”
　　“……”雨果只能是摸摸鼻子，他又不是老人家，一点也不怕吵，但雨果又不能这样说，“不是，只因为我听到了这经典的爵士乐，有些好奇，这到底是谁的音乐，所以找了过来。”
　　恩斯特微微抬了抬下巴，显然是明白了过来，雨果是一名乐队成员的事，恩斯特早就知道了，毕竟三楼隔三岔五就会传来乐器演奏的声音，恩斯特那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略呢？“你居然懂得欣赏爵士？现在许多年轻人都不懂得了，什么嘻破（Hip.Pop）的才流行。”
　　“那是嘻哈（Hip.Hop）。”雨果忍着笑，认真地解释到。
　　恩斯特不介意地撇了撇嘴，“反正我不喜欢。”说完，他抬起眼睛，看了看雨果，似乎有些犹豫和挣扎，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的事，然后他就把房间门完全打开了，“要进来吗？”


第767章 二楼秘辛
　　雨果没有想到，恩斯特居然会邀请他进去，雨果搬家到这里都已经两年了，却从来都没有进去过恩斯特家，准确来说，就连亚历克斯也没有进去过。
　　其实，这并不稀奇，在现代社会，越来越冷漠的人际关系经常导致隔壁住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许多人也许十年期间都和邻居没有过直接的交集，更不要说恩斯特这糟糕的脾气了，即使有心想要和恩斯特打交道，估计也都会吃闭门羹。
　　所以，雨果听到恩斯特如此说时，第一反应就是“我听错了”，这使得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原本雨果以为以恩斯特的个性，他这犹豫的瞬间，恩斯特就会关门了，但结果他却看到恩斯特转身走进了屋子里，房门完全打开着，这也就说明，雨果没有听错，恩斯特的确是在邀请他进去。
　　雨果犹豫了一下，踩着爵士乐轻快而经典的乐符，迈步走进了恩斯特的屋子里，这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般，整个屋子的格局明明和三楼差不多，但是眼前的大厅却看起来十分狭窄，大厅被简单规划成为了两个部分，右侧依旧是餐厅和厨房，只是空间不及三楼的一半；剩下的大厅整个部分都被堆满了书籍。
　　雨果只觉得这就好像是一个图书馆一半，数不胜数的书籍密密麻麻地在视线铺陈开来，即使有小部分空间，也都被贴上了电影海报，就连正门对面那三扇大窗户也都被两个书柜挡了大半，只留下一扇窗户透气，这就让整个大厅看起来好像被书籍堆满了，如果不注意，雨果甚至发现不到那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桌，因为书桌上也零散地堆放着无数翻开的书本，即使是唯一一张沙发上也都丢了四、五本书在上面。这就是一个书籍的海洋。
　　在左侧的矮柜上，这是整个大厅仅有的空闲空间，上面摆放着一架留声机，此时正在吱吱地运转着，旁边则是一个电台，还有一架老式电话。
　　这就是恩斯特家的大厅了，一个陌生而新奇的世界，雨果的脚步就站在玄关不远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恩斯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呼呼尖叫着的开水壶声音夹杂而来。
　　雨果愣愣地点了点头，“对，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这……这就好像是，一个宝藏。”
　　雨果想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但他却知道，书籍一直都是人类最重要的遗产之一，书籍不仅仅是记录人类智慧的载体，同时也是时代的遗产。虽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由于互联网的发达，电子书籍逐渐挤压着传统纸质书籍的市场，但在雨果看来，传统纸质书籍依旧是永远无法取代的存在。
　　恩斯特把开水壶从炉灶拿了下来，听着雨果的话，不由扬声说到，“宝藏？”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说是垃圾堆呢。”雨果虽然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但是在恩斯特看来就是新生代的孩子，他们这一代的孩子追逐的是思想自由和性。解。放，被成为“婴儿潮一代”，所以他们对于传统书籍的排斥是再明显不过了。
　　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如果有洁癖的人来这里，那的确是垃圾堆。”恩斯特虽然把书籍都整整齐齐地做了安排和整理，但许多破旧书籍都没有办法完整保存，而且还有不少书籍都是刚刚拿出来阅读，随手放在桌子、沙发、窗台上的，整个房间看起来确实十分混乱。
　　恩斯特端着杯子走到了大厅，把杯子放在了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上面堆放着一大堆零散的纸张，根本就看到桌子的原貌。恩斯特也不介意，直接就把热水杯放了上去，“我家只有茶叶，你就喝吧。”然后抬起头看着依旧站在玄关的雨果一眼，“怎么，不进来？觉得没有地方落脚？”
　　雨果扯了扯嘴角，走了进去，在沙发坐了下来，不过坐下之后却觉得十分奇怪，微微站起来一看，屁股底下居然有一只钢笔，把钢笔放到了桌子上，端起茶杯，透过那袅袅热气认真打量着茶几上那一大堆纸张，雨果却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些居然都是剧本。
　　自从得知恩斯特就是鼎鼎有名的编剧，而且还曾经出手帮助过雨果之后，其实雨果和恩斯特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像电影或者小说里所讲述的那样——雨果对恩斯特感恩不已，恩斯特又帮助雨果大杀四方，两个人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普通邻居关系，雨果在节假日依旧会想起恩斯特，送上一些小礼物，而恩斯特依旧是烦躁不已、脾气暴躁。
　　最主要是因为恩斯特并不认为那算是帮忙，他只是通过朋友和诺拉·艾芙隆提了一句，雨果是值得给予第二次机会的演员，真正把握机会的还是雨果自己，所以恩斯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对于雨果来说，他觉得如果一个劲地想要去回报恩斯特，反而会产生误会，要么是让恩斯特觉得自己在拉远关系，毕竟只有真正的陌生人才要把所有的感恩、仇恨都结算清楚；要么就是让恩斯特觉得自己在可以巴结他，令人生厌。
　　恩斯特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清冷、孤独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帮助别人，所以他愿意帮助雨果，就说明他对雨果是另眼相看的。雨果自然不会把恩斯特这份重视随意地用什么谢礼来结算，只是平时更加照顾恩斯特罢了。
　　看着桌面上那些剧本，雨果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废弃的剧本，没有完成的剧本，这让雨果联想起上次他提起恩斯特就是编剧时，恩斯特的反应。
　　恩斯特十分暴躁地谴责了雨果，但话语之中又带着一抹寂寥，也许他对于编剧这个职业也是又恨又爱的吧，虽然已经十七年没有接触这项工作了，但依旧念念不忘。
　　雨果忽然就想到了恩斯特当初面临的情况，其实恩斯特最擅长的就是改编百老汇剧目，也就说，他对于经典剧目的改编是得心应手，但是进入七十年代后半期之后，电影圈子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值得搬上大屏幕的百老汇剧目所剩无几，其实百老汇也在面临着剧本荒，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甚至还有许多百老汇去改编电视剧、电影的剧本；其次是层出不穷的技术流、艺术流、动作流电影改变了整个市场对剧本的需求，类似于“大白鲨”这样结合商业、特效和新奇的剧本才是市场的导向。
　　所以，在当时，改编剧本的对象正在渐渐地朝小说方向发展，而恩斯特就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结果被淘汰出了主流电影市场。
　　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心酸的事。
　　如果说是一件商品，被市场逐渐淘汰，那么就是时代的进步，那么就是优胜劣汰的过程；但如果是一件艺术品，市场就是永远不可能淘汰的，反而会伴随着时间的沉淀才绽放出真正的艺术价值。
　　按道理来说，电影应该是一种艺术形式，剧本也是创作中的一种，但恩斯特却像是商品一般被淘汰，也许，这就是对恩斯特工作的最大讽刺了。
　　还有更加伤人的就是，恩斯特从事编剧超过二十年时间，创造了多部绝对经典的佳作，由他撰写剧本的多部作品都成为了名垂青史的艺术佳作，但问题是，他却从来没有收到认可，无论是奥斯卡还是编剧工会。
　　所以，恩斯特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一方面痛恨着关于编剧的所有一切，关于好莱坞的所有一切，当雨果提起他就是编剧时，他的反应十分激烈；当雨果提起好莱坞那些利益至上的事时，他的反应更是痛恨不已。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不甘，他依旧住在日落广场附近，孤苦伶仃；同时他还有着眷恋，编剧工作是他一生最大的价值证明，只有那一个个剧本证明他曾经存在过，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独居老人。
　　雨果看着眼前那散落着的剧本残本，心情百味杂陈，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即使这种猜测才是最符合现实的想法，恩斯特所有的行为也都可以得到解答；但雨果依旧不愿意按照自己的揣测去评判恩斯特，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准确来说，任何人都没有评判其他人的资格。
　　不过，既然恩斯特允许他进入家门，同时也没有收拾桌子上剧本的动作，这也就证明了恩斯特至少在这方面是坦荡的，雨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去两年时间的表现赢得了恩斯特的信任，但他知道，这就是恩斯特表示对自己的信任。
　　雨果的视线从剧本上移了开来，看向了恩斯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到，“恩斯特，我搬家过来这里已经两年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你家，我原本还以为是不是我终于打动了你，还盘算着回家和伙伴们炫耀来着。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雨果的话让恩斯特愣了愣，看着雨果一脸的不耐烦，但雨果却根本不在意，呵呵地笑着说到，“我想，你之所以让我进来，是因为我昨天刚刚得到了奥斯卡小金人吧？所以你才对我另眼相看，这才允许我进来喝茶。”说完，雨果还举了举手里的水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呼，这杯茶喝得还真是不容易啊。”
　　雨果这有些耍无赖的调皮话语，让恩斯特坐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第768章 心有不甘
　　雨果的坦然和诚恳，不参杂一丝嘲讽和轻视，让恩斯特笑出了声。
　　曾经的恩斯特，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奥斯卡小金人，他就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就好像是一个伤疤，他自己可以审视，但却不允许别人触碰，所以，他总是脾气暴躁地将别人拒之于千里之外，他总是用自己的想法武断地去揣测别人。
　　当时今天的恩斯特，听到了雨果的话语，却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是因为他不介意了吗？还是因为提出这个话题的对象是雨果。
　　恩斯特抬起头，认真看着眼前的雨果，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雨果的那双眸子，琥珀色的眼眸在夜晚柔和的灯光之中泛着温暖的光芒，就好像白雪皑皑的草原之上傲然挺立的白杨，树冠上那一抹冬日阳光散发着莹莹暖意。
　　“那么，感觉如何？”恩斯特收敛了笑声，徐徐地开口问道，眼神里的凝重和期待泄露了他此时内心深处的想法。
　　“开心，十分开心。”雨果简洁明了地回答到。
　　恩斯特还期待着雨果再多说一点什么，但却没有了下文，只见雨果低下头吹着水杯里的茶叶，那氤氲的水蒸气让雨果的脸庞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楚那轮廓的曲线。恩斯特紧绷的肩膀猛然就松懈了下来，“是啊，开心，应该是开心……”
　　恩斯特只觉得内心所有的期待猛然就变得空荡荡起来，原本他还以为，得到小金人之后，会欣喜若狂，亦或者是喜不胜收，至少也是惊讶得不知所措，内心的思绪肯定会波涛汹涌，可是雨果简单的回答却让这所有丰富的期待都落空了，巨大的落差让恩斯特彷佛一下就被吊到了半空中，上不及天、下不着地。
　　可是，这就是事实，“开心”，除了开心之外，还有什么情绪最适合的呢？
　　恩斯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神里的暴躁、倔强和强势就好像是被击散的水球一般，化作了一团云雾，隐藏在眼睛里的各个角落，然后逐渐消失不见。彷佛只是一瞬间，恩斯特就苍老了十岁一般。
　　雨果透过眼前的水雾看到了恩斯特的模样，就好像是灵魂猛然被抽出一般，他也不由有些感叹，如此看来，他刚才的猜测估计有很大部分都猜对了。雨果想着，自己如果是恩斯特，他是不是也会如此呢？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奥斯卡小金人根本就不算什么，仅仅只是一个奖项而已，甚至还因为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商业元素而被人们诟病不已。但对于许多业内人士来说，这却不仅仅是一个奖项，也不仅仅是一个荣誉，更是一个追求。
　　爱尔兰著名演员彼德·奥图（Peter.O’Toole）出生于1932年，他是典型的英国学院派演员：出身于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站在剧院舞台上打磨演技、在艺术电影之中锻炼自我，他于1960年进入电影行业，很快就在1962年的史诗巨作“阿拉伯的劳伦斯”之中一炮而红，随后开启了他被誉为老戏骨的漫长一生。
　　其实提起彼德·奥图这个名字，肯定不会比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汤姆·克鲁斯这些名字广为人知，甚至需要普通电影爱好者都不认识他，但事实上，他的演员生涯却堪称辉煌，除了“阿拉伯的劳伦斯”之外，他还出演过“特洛伊（Troy）”、“末代皇帝（The.Last.Emperor）”、“冬之狮”、“万世师表（Goodbye，Mr.Chips）”等经典电影，他能够在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之间轻松跨界，并且都取得让人钦佩的成就。
　　彼德一生一共获得了八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最后一次是2006年，依靠“末路爱神（Venus）”获得了提名；同时他还是四十岁之前就赢得四次奥斯卡影帝提名的男演员，要知道，这一成就到2014年为止一共也只有七位男演员获得，包括马龙·白兰的、罗伯特·德尼罗、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格里高利·派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人。
　　但是令人扼腕的是，这八次提名却始终没有给彼德·奥图带来任何一座小金人，不得不说，他可以称得上是奥斯卡上最大的遗憾之一，虽然学院在2003年将终生成就奖颁发给了这位老戏骨，但依旧让人不由唏嘘。
　　当彼德于2013年年末去世时，这位爱尔兰历史上最伟大的演员，带着人们的无限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恩斯特和彼德一样，他们一样取得了无比辉煌的职业生涯，但他们却始终没有获得自己相对应的认可，这就是人生，残酷得没有道理。
　　人们总是感叹着电影的不可思议，认为电影屏幕塑造了我们生活里所无法遇到的事情。的确，生活不是电影，生活比电影更加残酷更加复杂，电影里的故事取决于编剧的笔杆子，主角可以上天入地、可以完美结局、可以皆大欢喜，但生活的所有一切都必须由我们的双手去创造。更多时候，付出和回报总是无法成正比，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会轻而易举地将生活摧毁。
　　雨果总是会告诉自己，奥斯卡不过是一个颁奖典礼而已，不用太过在意，但真正站在奥斯卡舞台上时，他还是紧张得瑟瑟发抖；真正得奖的那一刻，他还是喜极而泣、不知所措；真正拿到了小金人之后，他还是心满意足、欣喜若狂。这，才是生活，如此真实。
　　如果雨果像恩斯特那样，像彼德一样，艰苦奋斗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获得属于自己的认可、属于自己的荣耀、属于自己的地位，那么他又会怎么样呢？
　　不甘，他也许会心有不甘，就好像恩斯特这样，痛恨着又深爱着，不断折磨着自己。
　　就好像生活里的工作一样，辛勤的工作，甚至是加倍的工作，却只是换来微薄的薪水，就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又或者是永远都看不到升职的机会，却还是要因为生活的压迫而承受着工作的烦恼和痛苦。
　　所以，当人们看到华尔街那些人不过是念叨几个数字，就可以换取自己拼死拼活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时，会嫉妒会愤恨会反抗；当人们看到演员站在镁光灯之下几分钟，就可以得到成百上千的美元钞票，会羡慕会向往会憧憬……
　　所有的一切情绪都是如此真实，也是如此残忍。
　　“我不知道这听起来像不像风凉话，但……”雨果微微往前倾着身子，认真地说到，“在之前，我也想过，拿到小金人之后，我会怎么样，也许我看到的就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也许我可以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可是，今天起来的时候，我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还是我，我的右手指并没有因为多了一座小金人就变成了金色。”
　　雨果的这个冷笑话换来了恩斯特的一记冷眼，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在猜想着，真正的差异是不是会出现在我的墓志铭上，比如说，‘雨果·兰开斯特，1967年到2067年，第六十六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获得者’，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会感觉很失望；但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会更加失望；当然，如果可以多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雨果的这番话终于让恩斯特有了反应，“一百岁……”他念叨了一下，这让雨果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不过我又想着，也许，人们讨论我是总是以奥斯卡小金人来衡量，但也许还有其他办法。”雨果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其实这也就是奥斯卡的效应之一，人们总是习惯用奥斯卡得奖者——甚至只是奥斯卡提名者来进行宣传，进行定位，彷佛这就是一个标签，最重要的标签，将重点标注高亮，“比如说，‘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辛德勒的名单’等作品的男主角。又或者是之类的。”
　　其实娱乐圈和其他任何一个工作都是一样的，人们总是习惯于用“代表作”来定义某个人，比如说广告界则是著名广告，作家们则是巅峰作品，警察们则是某件大案……而奥斯卡这样的奖项就是给代表作增添的光环。
　　雨果是早告诉恩斯特，其实也是在告诉自己，光环并不是必要的存在，没有光环也不会损失代表作的地位，不应该因为这些光环的多寡而迷失自我。
　　现实社会的生活就好像一场冒险，充满了无数陷阱，所处的地位越高遇到的陷阱也就越多，这也是许多人想要平平淡淡度过一生的原因；但是迎接挑战，让自己人生绽放出更多光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名利场之中的陷阱更是数不胜数，要在这里坚持到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雨果并没有正面的安慰恩斯特，但雨果的话还是让恩斯特安静了下来。论年龄论经历论眼界，恩斯特都高出了雨果许多个档次，即使雨果有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经历，也依旧无法相提并论，但雨果有一点优势：那就是他获得了小金人，他此刻的感受是恩斯特所无法体会到的。
　　雨果说的道理，恩斯特都明白，但很多时候，明白一个道理不代表自己就能够做到，可是今天，恩斯特却因为雨果的这一番话，陷入了沉默。
　　恩斯特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没有说话，大厅也陷入了一片安静，然后他突然就扬声说到，“你可以回去了。”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到，“出去！”


第769章 心之旋律
　　雨果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虽然没有太过直接，但还是触动到了恩斯特的逆鳞。没有人喜欢被揭穿伤疤，雨果刚才的举动虽然谨慎，但他毕竟和恩斯特没有那么熟悉，结果还是让恩斯特发火了。
　　雨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抿嘴笑了笑，“谢谢你的招待。”然后就站立起来，径直离开了。
　　恩斯特坐在沙发上，听着大门被关闭的声音，一动不动，但是整个人却刹那间又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背部安静地坐在原地，此时留声机的黑胶唱片已经播放完毕了，屋子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窗外的夜色彷佛察觉到了这里的寂静，悄悄地渗透了进来，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缓缓黯淡了下来。
　　雨果来到了三楼，却没有着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却发现二楼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了，雨果只能是长叹一口气，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没有经历过当事人的人生，永远都无法理解当事人的感受。就好像恩斯特不知道雨果年仅二十七岁就能够有如此清晰的思路到底是什么原因一样，雨果也无法知道恩斯特此时此刻对奥斯卡、对好莱坞那种又爱又恨又憾的心情。
　　回到屋子里，大家都没有回来，雨果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家里，本来就是打算提早回家休息的，其他人自然都还没有来得及到家。空荡荡的屋子有着一种静谧在缓缓流淌，让雨果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将钥匙放进了门口的玻璃碗里，那清脆的碰撞声在大厅里不断回响着，打碎了一片安静。
　　雨果迈开步伐走到了台球桌旁，从窗户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城市下方的灯光与天空的繁星交相辉映，将那深邃而浓厚的黑色夜空衬托地越发悠远起来，彷佛永远都看不到边际一般。
　　雨果发现，伴随着他在好莱坞取得的成绩越来越出色，随之而来的烦恼也就越来越多，他每一次迈出的脚步都是前进的步伐，双眼所看到的世界都会变幻出不同的色彩和形状，接触到的人和事物也就越来越复杂。
　　原本以为获得了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会被喜悦所包围——事实也是如此，但是和恩斯特聊天过后，雨果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各种滋味无法辨明，无数思绪无法理清。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人生总是有许多不解的难题，每一个选择都会造成不同的答案，也许有人获得了第二次重活的机会，他就将会活出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有第三次、第四次机会，结果也会导致另外不同的人生。
　　因为，在人生的选择题之中，没有正确答案，任何一个选择下决定之后，就无法更改，没有后悔的余地，只能迈开步伐继续往前。即使是走到了终点，回首看着自己的一生，也只有自己的心才能做出判断：这一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不是成功也不是失败，而是酸甜苦辣、幸福悲伤、美好丑陋等各种情绪所构成的滋味。
　　有人一生追逐金钱，有人一生崇尚名利，有人以武力来保护自己，有人则为爱而生为爱而亡。这就是人生，没有对错也没有高低，只有自己才知道各种滋味。
　　恩斯特在苦苦追寻着自己人生价值的证明，“西区故事”、“你好，多莉”、“龙凤配”等作品是他的人生坐标，但他却始终没有能够寻找到点亮他人生灯塔的那一抹光芒。
　　那么雨果呢？雨果在追逐着什么，他又是否曾经后悔过、遗憾过、埋怨过，当他走到人生终点时又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和想法呢？
　　“他玩纸牌，如深深冥想，他打牌从不迟疑，他打牌不是为了所赢的钱，也不是为了获得尊重，他在牌局中寻觅着答案，那神秘几何中的偶然，还有那飘忽结局的背后的隐匿之弦。数字翩翩飞舞，我明白黑桃如士兵手握的利箭，梅花似战场轰鸣的枪炮，这艺术般游戏里方块便若到手的金钱，但那不是我红桃的形状（Shape.Of.My.Heart）。”
　　人生就好像一场牌局，每一张牌都代表着不同的选择和不同的命运，梅花代表权力，方块代表金钱，黑桃代表武力，红桃则代表真心，这不同的花色在时间的场合里缓缓流淌变幻，轻而易举地让人们迷失在牌局之中，找不到突破口，兜兜转转逐渐变得疲倦变得孤独变得胆怯，看着手中的花色，权力、金钱、武力、名誉迷花了眼睛，但这一切都不是真心的形状（Shape.Of.My.Heart）。
　　这就是人生的迷惑，许多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但是到头而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活，奋斗拼搏了一生走到尽头，猛然回首，才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存在，偌大的世界里居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到底是世界太大自己迷失在了那五光十色的诱，惑之中，还是自己始终都没有领悟到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所想。
　　“他可能会出方块杰克，又或者他会下注黑桃皇后，抑或将手中的国王掩藏，但这些记忆终将褪色。我明白黑桃如士兵手握的利箭，梅花似战场轰鸣的枪炮，这艺术般游戏里方块便若到手的金钱，但那不是我红桃的形状。”
　　雨果用吉他琴弦勾勒出清冷而悲伤的音符，就好像是吟游诗人那悲怆而悠扬的吟诗之声，在夜幕之中轻声哼唱。
　　吉他琴弦的轻轻共振在月色之中漾出一圈圈涟漪，将月光的冰冷一缕一缕编织到旋律之中，轻描淡写地勾勒出孤独的形状。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只身前来，孤单地抵达；而当每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时，也都是只身离去，孤单地离去。
　　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孤岛，站在这个孤岛上看着人来人往，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无论是名誉还是武力，可以让这座孤岛喧闹非常，吵闹不已，但是当夜深人静时，人群散去之后的落寞却会刹那间将自己淹没，一直到这一刻才会知道，内心的孤独是依靠物质所没有办法弥补的，这就好像是一个黑洞一般，贪婪地吸收着身边所有一切具有生命力的存在，永无止境。
　　除非，除非找到能够真正陪伴自己的那一份情感、那一份坚定、那一份认同，于是，开始渴望着有人能够停留在自己的身边，陪同自己一起走完看不到终点的前路，但这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呢？
　　“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你，你会有些许困惑，我并不是善变的人，我的面具始终如一，那些多言却无知的人们，斤斤计较眼前得失，如同四处抱怨命运之人，戚戚于失。我明白黑桃如士兵手握的利箭，梅花似战场轰鸣的枪炮，这艺术般游戏里方块便若到手的金钱，但那不是我红桃的形状。”
　　命运的纠缠是如此疲倦，许多人一辈子都在抱怨着他人抱怨着运气抱怨着命运，但他们却始终都没有明白，如果自己放手了，命运才会掌握在别人手上。每一个人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资格，就好像纸牌一般，四种花色之中隐藏着无数种可能，但是究竟选择哪一种花色哪一张牌，决定权始终都在自己手里。
　　只有那些永远不明白自己所求、跟随在其他人身后亦步亦趋碌碌无为的人，才会感觉到疲倦，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失去什么，金钱、权力、名誉、武力在他们眼中，是社会的认可，是成功的象征，但是不是他们真心的形状，却没有人识别出来。
　　事实上，又有多少人明白自己“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呢？人们总是在生活之中不断寻找，试图寻找到生存的意义、寻找到快乐的根源、寻找到生活的认可，可惜的是，却很少人能够找到答案，因为他们永远都不明白，所谓“发自内心”到底是什么意思，答案就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却试图去从别人身上寻找答案，自然永远都找不到。
　　恩斯特想要从奥斯卡的身上找到自己编剧工作的意义，所以他迷茫了，他夹杂在痛恨和深爱之中无法自拔，被时间逐渐掩盖了自己的光芒。
　　雨果始终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追求，他不断告诉自己，作品才是价值所在，他人的赞誉、奖项的认可、成绩的证明都只是附加产品而已。
　　可是，看着恩斯特，雨果又不由想起了文森特·梵高，他的作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被世人所接受，一直到十九世纪末全世界的思想得到了空前的变革，他才得到了相对应的认可。可是他到底是开心还是悲伤的呢？因为他在世时始终都没有得到世人的认可，穷困潦倒的生活几乎将他所有的才华都消磨殆尽。
　　如果没有得到认可，就好像梵高一样，就好像恩斯特一样，那么雨果还可以这样继续坚持下去吗？他还有这样的自信坚持到底吗？又或者反过来说，他得到了奥斯卡的初步认可之后，这种扑面而来的荣誉以及紧随而来的赞誉，他会迷失吗，他会自大吗？更为可怕的是，雨果现在已经站在了这个名利场里，未来的烦恼、挫折、阻碍和诱惑只会越来越多，他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吗？
　　当整首歌都谱写完毕之后，雨果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所有情绪都宣泄了之后的空虚，怎么也无法弥补起来。


第770章 后续效应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落幕之后，之前所有的争议刹那间全部都消失了，几乎所有媒体都在为雨果送上赞誉之声。
　　没有人再担心雨果的金酸莓奖是不是阻挡了他的前程，没有人再质疑金球奖的无视是不是预示着雨果的杯具，没有人再提起“生死时速”、“低俗小说”两部作品不被看好，也没有人再提起当初“告别有情天”的挑衅和对决，甚至没有人提起“生死时速”的票房之争……
　　当雨果拿下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媒体都齐齐转了风向，搜肠刮肚地想象出更多的正面词汇来表达对雨果的赞扬。
　　其中以“纽约时报”为最，他们对雨果的推崇甚至超过了天使之城本地扎根的“洛杉矶时报”。
　　在“纽约时报”的报道之中，他们表示，“兰开斯特在演艺生涯之中表现出来的扎实演技功底和强劲瞬间爆发力，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之后，终于发挥出了相对应的威力，‘辛德勒的名单’堪称他的巅峰代表作之一，这一次的胜出绝对实至名归！”
　　除了对雨果的演技再次表示赞扬之外，“纽约时报”还表示，“今年年仅二十七岁的兰开斯特，他用过去两年时间的一部部作品证实了他过硬的表演能力，虽然这才是他的第一次奥斯卡提名、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但可以相信，在未来十年时间里，他势必将会成为中生代男演员之中不可或缺的演技代表人物。也许，我们正在见证着又一个马龙·白兰度的横空出世。”
　　马龙·白兰度，美国影史上最伟大的演员之一，他的一生一共获得了八次奥斯卡提名，其中两次获奖，虽然在提名次数和得奖次数上，马龙都不是影史之最，但人们普遍认为，马龙在1973年第四十五届奥斯卡上依靠“教父”荣获影帝时，却拒绝出席颁奖典礼，而是派了印第安小姑娘上台宣读抗议美国。政府虐杀印第安人的声明，这一举动制约了他在奥斯卡上的进一步发展，遭到了学院保守派的排斥和封杀。
　　不过，奥斯卡提名次数和得奖次数并不是决定马龙影史地位的重要因素，他在多部作品之中展现出来的绝佳风采，就是他演技实力的最佳证明。
　　更为重要的是，马龙是奥斯卡诸多影帝之中少有的帅哥，从六十年代中期开始，学院评委就对英俊潇洒的帅哥嗤之以鼻，詹姆斯·斯图尔特、马龙·白兰度这些三十多岁就能够拿奖的帅哥已经不再受到待见，被人们成为“帅了一辈子”的保罗·纽曼（Paul.Newman）更是在自己获得终生成就奖之后的第二年，才依靠“金钱本色（The.Color.Of.Money）”拿到了自己十次奥斯卡提名之中的第一座小金人。
　　雨果，也正如同马龙一样，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雨果更像是保罗·纽曼，而不是马龙·白兰度。
　　众所周知，马龙·白兰度面容俊朗、形象叛逆，以乖戾嚣张的形象屹立于大屏幕之上，受到了无数欢迎，同时马龙的脾气暴躁、不假辞色，感情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他甚至直接承认与同性发生过多次。性。行为，而且他并不觉得害羞，相反还十分大方地承认了那些事实。马龙的这种魅力让“垮掉的一代”代表人物詹姆斯·迪恩神魂颠倒，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相反，保罗·纽曼的明眸善睐让他闻名于世，无论他出演痞子、劫匪，还是黑帮头目，那一片海蓝色的眼眸都让人沉溺，而且保罗的个性一向温和友善，被誉为好莱坞典型的高富帅代表，一生从容不迫，凡事信手拈来，拍电影颠倒众生，办公司红红火火，做慈善一掷千金……他的一生什么都不缺；和妻子相知相守五十年，至死不渝；最终以绅士的形象体面离开人世，帅了一辈子，优雅了一辈子，好莱坞的绝对传奇人物。
　　在人们的印象之中，雨果更像是保罗，而不是马龙，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温柔足以融化所有人，曾经保罗被称为“好莱坞永恒的情人”，而现在雨果显然就有这个潜力接班。
　　但“纽约时报”之所以称雨果为“马龙·白兰度接班人”，则是因为雨果年仅二十七岁就获得了自己的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保罗一生都是奥斯卡的悲情人物，十次奥斯卡提名，一直到1987年，自己六十二岁的时候，才获得了人生首座影帝小金人，更为讽刺的是，一年前他才刚刚接受了奥斯卡终生成就奖。
　　而马龙则是典型的奥斯卡宠儿，1950年出演了第一部电影，1951年第二部作品“欲望号街车（A.Streetcar.Named.Desire）”就为他赢得了第一个奥斯卡影帝提名，接下来连续四年他都赢得了影帝提名，并且在1954年依靠“码头风云（On.The.Waterfront）”登顶，得奖时他年仅三十一岁。
　　从这个角度来说，雨果自然更像是马龙，而不是保罗。“纽约时报”将雨果誉为“马龙·白兰度接班人”，显然也是对雨果未来的发展轨迹有着绝对的信心。同时，雨果在过去三个月时间里，面对记者展现出来的魄力和强势，也隐隐可以看到马龙脾气火暴的影子。
　　与之相对应的，“洛杉矶时报”则认为雨果是“保罗·纽曼接班人”，因为雨果无论是气质、个性，还是为人处世、演技风格，都可以看到保罗的痕迹，而雨果这位温柔性感的大众情人，显然将会成为继保罗之后，第二个“好莱坞永恒的情人”。
　　在此之前，虽然有人提过汤姆·克鲁斯有希望成为第二个保罗·纽曼，但现在看来，硬件和软件都全面超越汤姆的雨果显然才是真正的人选。
　　至于保罗在奥斯卡的坎坷命运，“洛杉矶时报”认为，雨果将会用自己过硬的实力避免学院重蹈覆辙，年仅二十七岁就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不管是“纽约时报”还是“洛杉矶时报”，也不管是马龙接班人还是保罗接班人，包括全国报纸、地方报纸在内的各大媒体，对于雨果的赞誉之声都犹如盛夏七月的阳光普照一般，在全美国蔓延了开来，并且逐渐影响到了海洋彼岸的欧洲和亚洲，将雨果的声势推向了一个巅峰。
　　此时，摊开报纸，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雨果，再加上来自于红地毯上无差别的赞扬和夸奖，这种众口一致的壮观场面，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一时之间，雨果倒是超越了汤姆·汉克斯、霍利·亨特和安娜·帕奎因，成为了第六十六届奥斯卡结束之后演技部门奖项之中风头最劲之人，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并驾齐驱，成为今年颁奖典礼上的最大赢家。
　　其实这也并不难理解，娱乐圈这些记者一个个都是人精，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了，雨果现在得到了犹太人的全力支持，绝对可以说是火力全开，特别是雨果的得奖感言朴实而真挚，轻而易举就获得了犹太人们的认可。
　　“纽约客”的一份调查显示，雨果在奥斯卡的得奖感言博得了百分之十七的观众的喜爱，力压被誉为经典感言的汤姆·汉克斯，占据冠军宝座。汤姆在获得影帝之后的得奖感言十分感人，但更多具有官方色彩；相对而言，雨果的得奖感言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发自肺腑，而那喜极而泣的场面更是让人深刻地感同身受。
　　可以想象，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果在好莱坞的发展道路绝对可以说是康庄大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人掉队，即使是“纽约邮报”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去触霉头，所有新闻媒体都竭尽全力向“辛德勒的名单”送上了赞誉，对史蒂文、雨果取得的成就表示赞同。
　　其实这也是过去一年的格局所决定的，1993年之中虽然有许多不错的作品，但说到佳作论起经典，“辛德勒的名单”就是唯一的一个选择了，无论是“告别有情天”还是“钢琴别恋”，都很难对“辛德勒的名单”发起冲击，奥斯卡的最终得奖结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这部从商业到艺术到思想全面领先的作品，从上映开始就一骑绝尘，一路狂奔冲过了奥斯卡的重点线。
　　所以，当奥斯卡落幕之后，整个舆论一面倒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六十六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这也标志着1993年的纷争终于画上了句点，但事实上，奥斯卡的后续影响这才刚刚开始，奥斯卡效应所带来的增幅效果会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而逐渐发挥威力。
　　由于奥斯卡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各大节目的邀约也越来越多，其实这也是可以预料的情况，正如当初雨果参加完金酸莓奖之后，许多谈话节目都想要邀请他上节目谈谈想法一样，现在雨果拿到了小金人之后成为舆论宠儿，人们也想要了解雨果的感想，仅仅是从报刊杂志的铅字并无法满足民众们的好奇心，电视和电台的谈话节目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雨果原本并不想参加这些宣传的，但他却无法拒绝来自于史蒂文的拜托，还有来自杰·雷诺的邀请，所以他就选择了“今夜秀”这一档谈话节目。


第771章 轻慢对待
　　“欢迎回来，最近好莱坞发生了一件大事，年仅二十七岁的雨果·兰开斯特在第六十六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勇夺小金人，成为了蒂莫西·赫顿之后，第二年轻的最佳男配角得奖者，同时也是奥斯卡历史上蒂莫西·赫顿、乔治·查金思（George.Chakiris）之后，第三位在三十岁以前就拿到小金人的男演员，所以，我们今晚就邀请到了这位风头正劲的新生代演员光临我们的节目。”
　　杰·雷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容不迫地说到，他说到这里时，现场的起哄声和欢呼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来了，可是杰却并没有邀请雨果出场，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喧闹，等观众意识到不对劲时，稍微安静了一些之后，他才接着说到。
　　“放心，今天采访时间安排得很长，你们可以好好欣赏雨果的风采，所以，不用那么着急。”杰的调侃让现场立刻就爆笑起来，杰嘴角也勾勒成一个弧度，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后，“今夜秀”是雨果接受邀请的唯一一个谈话类节目，显然是看在杰的面子上，这自然是让他欢喜不已，“让我们热烈欢迎——雨果·兰开斯特！”
　　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掌声刹那间就喧闹了起来，现场三百名观众和所有工作人员都把视线转向了右侧的大门上，然后就看到了雨果从容地出现在了视线之上，叫喊声刹那间就达到了巅峰，整个摄影棚的布景都在微微颤抖，就连摄像师们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眼前已经固定好机位的摄像机在颤抖了，不得不连忙伸出手去扶住摄像机。
　　在那震耳欲聋、山崩地裂的尖叫声中，迎来了雨果的登场。
　　雨果满脸笑容地和现场观众打着招呼，显然心情很是不错，可是他才走了几步，看到眼前的雕像群，立刻就拍掌大笑起来。
　　只见眼前树立着一座大大的小金人，不过这个小金人和学院的还是有所不同的，眼前这座小金人的下巴被做成了无比夸张的巨大，显然就是在指代杰·雷诺。如果仅仅只是小金人，雨果也不会拍掌大笑了，最重要的是，小金人的脚边围着一大圈金酸莓奖的奖杯。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站在草莓地的剑士一般，但小金人那下巴却显得滑稽而狼狈得像是农夫。
　　这个画面效果实在是太恶搞了，让人不得不佩服。
　　雨果又回想起了当初金酸莓奖之后，他第一次登陆脱口秀，就是出现在“今夜秀”上，当时杰就用这种方式调侃了他，没有想到，现在已经两年多过去了，杰还是不依不饶。
　　雨果笑容满面地就迎了上前，和走过来的杰结实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个人这才走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安坐了下来。现场的口哨声和尖叫声依旧是如雷鸣一般长久不息，这让雨果不得不站立了起来，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下摆，轻咳了两声，就好像有什么演讲要发表似的，现场的声响就逐渐减弱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雨果抬起双手，稍微往下压了压，现场剩余的一点喧闹也都彻底消停了下来。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雨果的言论发表时，却看见雨果又再次坐了下来，笑呵呵地对杰说到，“我想采访可以开始了。”
　　此时大家才明白过来，雨果刚才的举动就是为了让大家安静，看着雨果那略带狡黠又得意的神情，现场所有观众不由再次哄笑了起来，就连杰也是为雨果鼓掌起来。
　　杰呵呵地笑着，仔细打量着雨果，想了想，“怎么样，许久没有来到我们节目，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雨果耸了耸肩，双手指向了眼前的草莓农夫，“他的人气真是经久不衰，让我羡慕不已，我可以请教他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
　　雨果这从容的回答让现场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笑声又再次聚集起来，杰更是摇头晃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的魅力我们都无法模仿，独一无二的魅力。”只是杰的双手不断抚摸着他的下巴，那种暗示实在是太明显了，惹得雨果想要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但是我想，也许你可以和他比拼一下，你知道，你在这里总是受到无数欢迎的。”
　　“对，我每次过来都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我刚才进来时，好像又看到了‘拥抱这里’的牌子，不过……举牌子的人似乎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雨果说着话，朝人群之中投去了视线，寻找着那一块让他记忆深刻的“拥抱这里”牌子，那应该是梅雷迪斯·莫利斯和她母亲凯瑟琳的专属牌子，只是，今天雨果看到的却不是她们其中一个。
　　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由于那个牌子的效果实在太好了，已经成为我们节目的固定背景了，举着牌子的那位伙计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杰那淡定的语气搭配雨果一脸不可思议的错愕，对比效果实在太有趣了，让现场又是一片笑声。
　　“真是一个惊喜！”雨果反讽地感叹到。
　　可杰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喜欢就好。”让人忍俊不禁，“你知道，我们节目为了迎接你的到来，做了多少准备吗？”杰转头看向了四周，溜达了一圈，“我们专门找了一名新的工作人员去举那个牌子，真的是十分费力。”杰的郑重其事结果却是一泻千里，“可是，你今天对我们节目却不是太重视的模样，难道说拿到小金人之后，你一直都在狂欢？还是说你昨夜根本就没有睡觉就来上节目了？”
　　今天雨果穿了一身便装出现在“今夜秀”上，海蓝色的牛仔裤搭配薄荷蓝的T恤，脚上则是一双明黄色的圆头滑板鞋，右手带着一块海军蓝皮带的机械手脚，还有一串黑色的天珠手链，简洁利落而带着青春活力。
　　这一套服装出现在街头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出现在脱口秀上，就显得十分随意了，大部分嘉宾出席“今夜秀”都是西装革履，就算不穿正装，衬衫或者西装外套也是必备。可是今天雨果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去郊游的路上顺带过来摄影棚看看的一般。
　　这要么就是对“今夜秀”的蔑视，要么就是耍大牌。
　　可是雨果听到杰的话，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是坦然地说到，“哦，抱歉，我还以为拿到小金人之后就能够得到一些特殊待遇了，所以就放松了一些、随意了一些。不过，这不是挺好的吗？这就是我平时的模样，让观众看到我最自然的样子，也是一种诚实，对吧？”
　　观众此时反而是沉默了，他们也不知道雨果和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因为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应该开怀大笑的时刻。
　　杰却彷佛没有察觉到一般，而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难怪某报纸会说，你在获奖之后就开始耍大牌，看来他们的爆料都是真实的。”说完之后，杰好像这才意识到这样说会触怒雨果，而且十分不礼貌，他连忙往后退了一些，举起自己的双手连忙解释到，“希望你不介意谈这个问题，希望我没有冒犯到你。”
　　“相信我，我不会抬手就给你一拳的，你的下巴可是一个重型武器。”雨果的一句话充满了浓浓的调侃，让人忍俊不禁，但现场观众却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笑，因为现场的气氛很是诡异，说凝重吧，却又带着一点轻松；说幽默吧，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严肃。
　　杰坦然地点了点头，“我午夜回家时总是如此心安，就是因为它了。”说完还刻意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那模样实在是太滑稽了，但现场依旧没有人笑。“所以，最近的新闻你并不介意？”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让人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时候“今夜秀”变成了“奥普拉脱口秀”了？
　　只见雨果耸了耸肩，“我在努力，至少，你看，我现在就在证实他们的话，我现在就是在耍大牌，所以，他们也不算是说假话。”
　　“我想不少观众应该都松了一口气，那篇新闻并没有说假话。”杰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拿着手中的钢笔转了转，“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一下观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妙。”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用再真挚不过的表情说到，“当我看到你突然变成奥普拉时，我也会吓一跳的，你知道，这件事真的是太可怕了，我担心晚上会做噩梦。”
　　这句话一出来，终于有工作人员忍不住了，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现场三百名观众也都愣住了，此时有人才意识到：他们被雨果和杰联手耍了一把。等明白过来时，先是荒谬，然后是无语，最后还是直接就笑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紧接着现场三百名观众也都哄笑了起来，现场再次成为了一片笑声的海洋。
　　雨果每一次出现在杰·雷诺主持的“今夜秀”上都是火花四射，现在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不动声色之间就让现场观众笑声不断，两个人的这一份默契真是让人不得不拍手叫好。


第772章 口才碰撞
　　奥斯卡之后在所有人都为雨果唱赞歌的情况下，“芝加哥论坛报”又在那里特立独行了，他们倒不是说雨果不应该拿奖，而是更换了一个角度，报道主要核心是雨果地将之后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态度傲慢，不仅拒绝了大部分庆功宣传，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闹翻了；而且还自以为是，对各大制片公司甩脸色。
　　这条新闻出来之后，还是有不少人相信的——因为雨果最近的确没有出现在任何宣传节目上。
　　对于这种动则就说雨果耍大牌的新闻，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隔三岔五就要来一次。所以，雨果想当然就选择了无视。但是在“今夜秀”的录制之前，杰却提出，其实他们可以在这一点上做做文章，所以这才发生了刚才的事。
　　既然媒体总是喜欢说雨果耍大牌，雨果也要真正耍大牌一回，这样才不会觉得委屈被冤枉了，否则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结果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现场所有观众都被骗了，弄得一头雾水，等明白过来之后，哭笑不得之余却又不得不拍手叫好，这种矛盾的心理让现场倒是嬉笑一片。
　　等大家笑过之后，杰也没有过多解释，接着就又回到了他熟悉的主持节奏来，“所以，雨果，你知道你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三个三十岁以前就拿到小金人的男演员吗？”
　　其实这也是第六十六届奥斯卡结束之后最火热的焦点，雨果年仅二十七岁就抱回小金人，这着实是难以想象的成就，奥斯卡漫长的历史之中仅仅只出现过两次，这则是第三次，虽然比不上十四年前蒂莫西·赫顿依靠自己第二部作品就在年仅二十岁时勇夺小金人，但依旧是让人吃惊的一个现象。
　　雨果呵呵地笑了一下，“如果说我不知道，那就太虚伪了，不是吗？”雨果的坦诚让大家都露出了笑容，“我也知道这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所以我也是十分激动。”
　　“激动得泪流满面？”杰带着调侃的表情看着雨果，顿时让雨果都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只能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当初雨果在获得金酸莓奖时也是感动得眼泪鼻涕混作一团，而这一次雨果手握小金人时，也是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水。雨果脸上的羞涩让人们意识到，在雨果的个性之中，还是保留了如同稚子一般的青涩，这在好莱坞里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让人不由惊叹。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雨果才不过进入好莱坞“两年”而已，那么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还好今年各大报纸没有采用那张照片作为头版，否则我最近应该要躲在某个地下室里避避风头才行。”雨果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开口自我调侃着说到，让现场大家都直接笑出了声。
　　今年奥斯卡的头条不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是雨果拿奖，再不然就是雨果红地毯独领风骚，所以雨果得奖时泪流满面的新闻反而是被忽略了。
　　“雨果，自从金酸莓奖之后，你挑选的作品似乎都选择了十分强大的合作对手，从阿尔·帕西诺到杰克·尼科尔森，从梅格·瑞恩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杰又再次把话题继续切入，这也是“今夜秀”的特点之一，不像奥普拉·温弗瑞一样会在一个话题上不断深入，他更喜欢用多个琐碎的问题把脱口秀串联起来。
　　“所以我之后选择了‘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雨果一脸无奈地摊手回答到，但这一句飞来之笔，却让整个摄影棚爆笑起来。
　　雨果这是在调侃那些媒体对“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的不看好，彷佛是在说，“我就是因为之前的合作对象太过强大了，所以这次才选择了这两部不太起眼的作品”，这一个反击着实是让人拍手称快。
　　杰也是如此，呵呵地笑了起来，但嘴巴上却没有松懈，脑袋更是快速运转起来。
　　每次和雨果采访时，杰都有这种烦恼：他可以接的话头太多了，他到底应该接哪一个呢？就比如说现在，杰既可以顺着“生死时速”的话题说下去，他也可以顺着自己提出的最初问题从史蒂文为切入口说下去，真是美好的烦恼。
　　“‘生死时速’不久之前刚刚杀青了吧？许多人都对这部作品十分感兴趣，你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既然是脱口秀，自然不能按照剧本走，杰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开口说到。
　　雨果也不负众望，“呃，我和桑德拉之间的故事。”简洁明了的介绍，一如雨果的风格，让现场观众愣了愣，然后爆笑起来，不过这次雨果还是没有让大家失望，又做了补充，“我不知道大家不久之前是否看到了关于我和桑德拉的绯闻，事实上，电影就和那绯闻的发生过程差不多，呃……”雨果还停下来仔细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差不多，速度是关键词。”
　　“生死时速”的片名就叫做“Speed（速度）”。
　　杰笑呵呵地看着雨果，“那么观众们估计要失望了，难道电影的大结局也是如此吗？”
　　雨果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和桑德拉澄清说两个人只是朋友，杰就是在暗示电影结局似乎也让人失望，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不，我看待的视角和你不一样，所以我觉得电影大结局和生活是一样的，还是十分值得期待的。”
　　雨果指的是他和桑德拉利用速度摆脱了狗仔队的追捕，实现胜利大逃亡，这和电影主线是一样的；而杰指的是他和桑德拉发生暧昧之后初次约会，结果却没有能够进一步发展，回归朋友。
　　两个人反正各说各话，居然还能够连接起来，听得观众们是忍俊不禁，但杰也毫不介意，“那么这样看来，我必须对这部电影表示期待了。”
　　“虽然我不太确定电影的上映时间，但我绝对欢迎大家走进电影院去确认今天的访谈内容。”可以想象，等电影上映之后，观众回想起今天采访内容时的表情，这着实是愉悦了雨果，让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就绽放了开来。
　　杰随即就又把谈话节奏拉了回来，“那么，这一次和史蒂文的合作，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不要拍摄自己感同身受的作品？”雨果带着疑问的语气迟疑地说到，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让大家再次轻笑了起来，“其实在剧组进行拍摄的时候，我们整个剧组的气氛都十分严肃、深刻，因为电影里的拍摄场景几乎全部都是实景拍摄，再加上我们所有演员都是犹太人或者是波兰人，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彷佛是……回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年代。”
　　“所以，整个拍摄过程都十分严峻？”杰微微皱着眉头简单地问道。
　　雨果沉吟了一下，“恩，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对我来说特别严峻，你知道，因为我是那个杀人的人，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撕了，”雨果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来说这番话，但同时又带着一点轻松和幽默，着实很有喜感，让现场观众都笑了起来，打断了雨果的说话，雨果却是认真地看着大家，“我是说真的，所以有时候我都会想，哎呀，我真的是太讨人厌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得意洋洋地去剧组巡视。”
　　雨果说完这句话，大家愣了愣，就连杰也愣住了，但随即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杰更是失态得直接倒在了椅背上，拍掌大笑。
　　按照雨果说话的语序，“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躲到角落里”，这样的话语才是正确的，但偏偏雨果却说出那样的话，就好像是故意恶作剧的调皮少年一般，让人爆笑不已。
　　雨果却没有笑，还一脸委屈地说，“我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入戏，让剧组成员更加入戏，才勇敢得站出来的，结果还被大家讨厌。”说完，雨果却没有一脸“忍辱负重”的苦大仇深表情，反而是一脸“赞扬我吧”的笑容绽放了开来，让全场都笑翻了，就连摄影师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翻。
　　“难怪电影屏幕上呈现出来的阿蒙·戈斯是那么的可恶，你在剧组时候的准备可真是功劳不小。”杰故意说着反话，称赞着雨果，但雨果却做出听不懂的模样，还连连点头表示认可。这两个人一搭一唱的，轻而易举就将现场气氛推向了巅峰。
　　杰呵呵地笑着转头看向了摄影机，“让我们休息一会，等广告回来之后，雨果依旧会在这里等待着大家，分享更多消息，敬请期待。”
　　说完之后，现场导演就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切入广告。
　　杰则是靠近了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今天临场发挥不错。”
　　雨果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口才的人，而经过这两年的磨砺，他也逐渐成熟起来，应付脱口秀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他和杰两个人的确很有默契，每一次的配合都十分有趣。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记得把剧本给我，不然我忘记了台词可就糟糕了。”
　　杰和雨果的对话是没有任何剧本的，一切都是临场发挥，雨果这样说，其实就是一个反讽，顿时就让杰再次仰头大笑起来。


第773章 妙趣横生
　　“今晚我们的节目邀请到了雨果·兰开斯特，”当摄像机又开始运转时，杰深呼吸了一下，简洁地进行了开场，然后迅速切入话题，“雨果，过去两年时间，你在演技方面的表现受到了无数称赞，可是我看你的履历表，你并不是专业演技学院出身的，那你是怎么学习表演的呢？”
　　雨果点头表示了认可，“其实我是从模仿开始学习表演的，你知道，就是观看其他演员在大屏幕上的出色表演，然后观察他们的表演方法，从表情到动作，跟着学习。”
　　“这是真的吗？”杰显得有些不敢相信，“那么你的学习对象到底是谁？因为你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的表演可看不出来任何模仿的迹象。”
　　“因为我没有一个固定的模仿对象，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马龙·白兰度、达斯汀·霍夫曼、保罗·纽曼……”雨果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接下来那些凯文·史派西、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之类的名字现在都还不算是真正的演技高手，“我学习的不仅仅是他们对每一个角色的演绎，更多是他们表演的方法，通过什么样的表现呈现出相对应的角色和情感，让自己受益。”
　　“哇哦，这听起来很专业。”杰撇嘴感叹到。
　　雨果摇了摇头，笑呵呵地否认到，“不，不，这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而已，任何一名电影爱好者都可以在家里进行。后来我在洛杉矶还是进行了一些演技的培训。”雨果这里说的是和查理兹、亚历克斯一起进行的演技培训。
　　其实专业演技培训是很重要的，他们的课程内容十分丰富，并不是简单地让人体验喜怒哀乐而已，演技是一门十分系统的学问。雨果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一直都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但必须承认的是，查理兹、亚历克斯告诉他的那些演技训练，对于雨果的表演是有十分明显帮助的。
　　“你是指学院系统培训？”杰好奇地询问到，在好莱坞，演技学院多如牛毛，而每年幻想着进入好莱坞一夜成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科班出身固然有好处，那就是演技功底扎实，出演类似于“霍华德庄园”或者“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或者“艺术家”（The.Artist）这样的作品是有先天优势的；但这就好像是批量生产的产品一般，虽然每一个演员对于演技教学领悟的程度和方式都有区别，但总体来说还是缺少了一点灵性——这也就是所谓的天赋差别了。
　　许多成为演技老师的人，不见得就是一名出色的演员，甚至不见得拥有属于自己的代表作，但他们却可以成为一名称职的老师，因为他们对于演技基本功、演技技巧和方法都有十分深刻的理解，只是缺少了那么一点灵性。
　　所以，杰对于雨果的话语颇为意外，因为雨果在大屏幕上奉献的表演看起来并不是学院派的传统方式，雨果更像是天马行空、肆意挥洒的那种表演方式，杰这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雨果呵呵地笑着摆了摆手，“不，不，我只是学习了一些基本演技方法而已，更多的演技都是在街头培训出来的。”
　　“街头？这对于那些支付不起高昂演技学院费用的演员们可是一个好消息。”杰一句简单的话就让大家轻笑了起来。
　　雨果也并没有藏私的打算，因为这根本就不算是技巧，“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象你自己是一个特别的角色，可以由你自己构思和设定，也可以是你观看过电影里的一个角色，只要不是你自己，就都可以。然后把自己按照这个角色，推销出去。”雨果看了杰一眼，微笑着说到，“这听起来像是诈骗，但事实上主要是为和女孩子约会，证明这个角色有足够魅力也足够真实。”
　　这顿时让现场观众七零八落地起哄起来，杰坐在旁边瞪大着眼睛说到，“我想那对你来说很难吧。”这顿时让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
　　雨果也没有反驳，“如果你能扮演一个角色，那就容易得多了，让女孩相信这个角色是有足够魅力、足够吸引力的。”
　　“你会扮演什么角色呢？”杰好奇地询问到，一边说着，杰就挤眉弄眼地做着鬼脸，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装作残疾人的模样，这让雨果也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我是说，你这么英俊，又如此风趣，你没有必要扮成瑜伽熊之类的角色。”现场再次一片哄笑，雨果更是开怀大笑起来，“我的意思是，你会扮演什么角色呢？比你本人还要更加有魅力。”
　　“重点不在于比我本人更有魅力，而在于证明这个角色是成功的。”雨果笑呵呵地回答到，“我发现，如果你假扮成为一个从异乡来的人——特别是英国，比如说一个来自格拉斯哥的造船的，刚刚抵达这个国家，你往往会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关注和同情。”
　　“哦，我明白了。”杰把雨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别人会觉得你人生地不熟。”
　　“这是其中一方面，”雨果点了点头，“但同时还有一种异国风情的吸引力，你知道，就好像意大利口音总是让女人觉得性感一样，英国口音也总是奏效。但前提是，你的口音必须很像，否则就看起来像一个傻子。有一次，我就搞砸了。”
　　“那一次，一桌子坐的全是格拉斯哥人，”雨果才说了第一句话，杰就已经爆笑了出声，可以想象在格拉斯哥人面前假扮格拉斯哥口音的悲惨效果，这就是所谓的班门弄斧了。雨果自己也是忍俊不禁，“我可能可以蒙过你们，但在他们面前，我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所以，我理所当然地被揭穿了。”
　　“哦，上帝，那尴尬！”杰不由感叹到。
　　“对，那女孩差点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还好我及时向他们解释，其实我是在练习演技，但即使如此，他们一群六个人还是朝我挥拳头了。”雨果坦然地说到，让现场再次笑了起来。
　　“可问题是，假如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而你根本不是格拉斯哥来的，那怎么办？”杰好奇地问道。
　　雨果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到，“练习演技那一套常常能够奏效。如果不能的话，我想我只能接受演技不够成熟的后果了。”
　　杰也是呵呵地笑着，接着问道，“那你总是出演同一个角色吗？格拉斯哥的船员？”
　　“不，不同角色，这才是锻炼演技的真谛，这其实就像是一个游戏，把电影情节搬到生活里，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剧本。”雨果形象地解释让现场都感叹出了声，“不过，不管现场发生了什么情况，你都必须坚持你的角色，除非是有人向你伸出了拳头。”
　　“除非是有人向你伸出了拳头。”杰重复了一遍，却带了一些调侃，让大家都笑了起来，“那么，你扮演过的最失败的角色是什么？”
　　“我曾经在巴士上扮演过一个缺胳膊的人。”雨果认真思考之后给出了回答。
　　杰却是无比惊讶地重复了一边这句话，现场观众更是起哄大笑起来，“但，那你要怎么装呢？我知道搭乘一辆巴士不是问题，但缺胳膊？”
　　“你首先必须有一件很厚实的外套，然后把手臂藏在衣服里面，”雨果坐直了身体，搭配自己的肢体语言，形象地描绘了起来，“再增加一些细节，流汗、脸色苍白、咳嗽、虚弱……之类的。我还表演了一下重心产生偏移的细微效果，但这一点在巴士上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效果。”
　　看着雨果那无奈的表情，现场再次大笑起来，“可是我上了巴士之后，结果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我让座。”
　　“那……那太糟糕了。”杰结结巴巴地说到。
　　雨果却是认真地看向了杰，“你是指没有人给我让座的情况，还是指我的演技？”这一句话顿时让整个现场再次哄笑起来。
　　杰无奈地摊手，“我不知道，你应该来告诉我。”
　　雨果抿了抿嘴，彷佛是经过了认真思考之后，“我想应该是二者都有吧。”如此诚实的回答赢得了现场观众的一片掌声，还有……哄笑。
　　“可，可问题是……”杰连忙又接着说到，“如果一个女孩子真的给你让座了，甚至主动和你搭讪了，然后你们出现在了同一张床铺上，她发现你其实是有那只胳膊的，”观众看着杰那生动的表情，集体拍掌大笑起来，就连雨果自己想象到那个场面也是笑了起来，“那，那你……”
　　“也许我会说，看，我是一个魔术师。”雨果还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变”出了自己的左手，这个冷笑话顿时让现场所有观众都笑翻了，雨果自己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不，这只是演技的一个训练而已，即使有女孩向我表示了好感，我也会在表演结束之后向她阐述整个过程的，和女孩约会的时候，总是以角色形象出现，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对，许多结婚之后的夫妇都一直在思考着这一点。”杰这句话似乎是在讽刺许多结婚夫妇都带着面具过日子，意味深长让现场再次响起了一片掌声。
　　等杰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节目时间已经就要用完了，他和雨果的每一次脱口秀合作总是如此时间飞逝，于是他也只能是硬生生地把话题转了过来，“我想今天雨果的到来带给了大家无数欢乐，希望我们下一次的见面时间不会太远，感谢雨果今天的到来。”


第774章 人脉枝桠
　　每一次录制“今夜秀”都是十分愉快的经历，雨果和杰·雷诺之间一搭一唱地配合十分有默契，而且雨果是一个不介意自嘲的人，这对于脱口秀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杰也十分欢迎雨果多多出演“今夜秀”，不要说雨果个人的魅力对收视率的拉动作用了，最重要是两个人之间每次迸发出来的火花总是能够赢得观众们的喜爱。
　　待录制结束之后，杰专门来到了待机室，再次向雨果表示了感谢，“怎么样，最近行程应该很繁忙吧？我看那些记者都恨不得那你解剖开来分析一番。”
　　杰的调侃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每一年奥斯卡结束之后，得奖者受到的瞩目都是数不胜数的，不仅仅是一座小金人那么简单而已，新闻媒体的采访数不胜数，雨果甚至听说过有小金人得奖者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连续一个月时间都在接受采访——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访，当然，除了采访还有各个报刊杂志的封面、内页拍摄，各个新闻媒体的专门采访，再就是类似于“今夜秀”这样的电视和电台访谈节目。
　　彷佛之间，就好像世界都围绕着得奖者转一般。
　　其实雨果也是如此，奥斯卡落幕之后，采访邀约就犹如大坝泄洪一般刹那间将他淹没，不仅是约瑟夫，就连亨利那里都接到了无数电话，那些行程可以从三月底直接就排到四月中旬，这也是雨果穿越之后前所未有的盛况。
　　雨果显然是惊讶不已，好莱坞总是会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喜和意外出现，他原本还在担心着，如此多的访问要全部做完，那该是多么辛苦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会不会采访到最后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翻来覆去就是机械重复那些感言……雨果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艺人在接受采访时都已经成为了机械式条件反射了——真心是因为采访太多而问题又千篇一律。
　　但是，经过了和恩斯特的那次交谈之后，雨果的心境就沉淀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多小金人得奖者在颁奖典礼落幕之后就会迷失自我了，这与个人修养其实没有太多联系，即使是圣人也很难面对这样的情况。
　　奥斯卡之后，彷佛整个世界都是以得奖者为中心运转的，就会制造出一种得奖者是太阳，整个地球的公转和自转都是如此运行的。这种强烈的存在感，往往会让人不知所措，因为大部分进入娱乐圈的人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一天，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是为艺术而存在的，所以这种狂轰乱炸让人很难坚守本心，以至于最终迷失。
　　更何况，好莱坞本来就是利益至上的圈子，即使艺人能够把持得住，他们的经纪人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势必会把握住小金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捞一笔。
　　雨果本来也是想要投入到这一波宣传狂潮之中的，因为这几乎是不能躲避的场合，这就是艺人和记者关系缓和的最佳途径。
　　如果在这样喜庆的时刻不给记者面子，未来记者也就很难说好话了，除非艺人有能力像马龙·白兰度或者伍迪·艾伦那样用绝对实力说话——即使是马龙、伍迪这样的人也饱受记者的困扰，君不见去年伍迪家中丑闻出来之后记者们的幸灾乐祸，就连纽约本地的记者都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所以，雨果是打算全部都出席一一配合的，但是想到和恩斯特的交谈，想到那一首“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雨果就觉得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颇有一些意兴阑珊的模样。如果成长的代价就是在时间之中遗忘自己、在社会之中模糊自我，那么雨果宁愿选择不成长，也许是害怕，也许是逃避，但也许是坚持，也许是固执。
　　对于雨果的决定，约瑟夫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选择支持雨果的决定，倒是亨利说了一句，“想要任性，也就只有这时候了”，唏嘘不已。好莱坞这个圈子里，人气巅峰时期，坏事都可以说成好事；但是反过来，跌落低谷时，好事都会被描绘成为坏事。现在雨果是处于一个人气巅峰的黄金时期，就算拒绝奥斯卡的宣传，其实也无大碍，只是苦了约瑟夫和亨利罢了。
　　雨果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现在都是被放在镁光灯之下的，一切行动都会被放大甚至是放在显微镜底下研究，更何况，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需要配合，雨果又怎么能够独自任性呢？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雨果接受了“今夜秀”的邀约，这是他唯一一个电视节目的邀约；至于纸质媒体，雨果只接受了来自“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美国周刊”等少数几家报刊杂志的采访，还有几家加利福尼亚州当地的日报和娱乐杂志。
　　这到底应该算是妥协还是成长呢？
　　人生是逐渐妥协的过程。年轻时横冲直撞头破血流，然后从某一天开始，慢慢学会了去顺应长辈的期望、社会的规范和生活的压力，将梦想束之高阁，为了生活而奔波辛苦，放弃了成为那个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很多人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成熟、成长，但其实这只是输掉了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场战争。
　　雨果想要尽量投降得晚一点，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们倒是想得美，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雨果呵呵地笑着给了杰一个拥抱，从容地说到。
　　“我都忘记了，那些记者要在你面前讨好可没有那么容易。”杰说完还朝雨果眨了眨眼睛调侃了一句，“虽然我知道最近邀请你出席的派对应该数不胜数，但梅维斯让我问你，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雨果看着眼前带着诚恳笑容的杰，颇为意外。
　　杰进入脱口秀这一行时间算不上久，1987年才成为代班主持，但能够在仅仅五年时间里，就取代约翰尼·卡森接管“今夜秀”，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了，要知道，他可是在战胜了大卫·莱特曼、科南·奥布莱恩等一众强劲对手之后拿下这个位置的。
　　接管“今夜秀”之后，杰就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待到了2009年七月，之后“今夜秀”就由科南·奥布莱恩接手，而杰则开了一档自己的节目“杰·雷诺秀（The.Jay.Leno.Show）”。可惜的是，科南接手之后收视率并不理想，所以在仅仅不到六个月之后，NBC电视台就又把杰找回来坐镇“今夜秀”。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杰的能力十分出众，在2014年最为顶尖的脱口秀主持人之中，杰·雷诺一直都算是顶尖一员，被誉为开启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杰是在2014年二月六日正式告别的，画上了他雄霸美国电视脱口秀娱乐二十二年的句号。在二十年多时间内他经历了同期的竞争、后起之秀的冲击，依旧屹立不倒，而且从始至终都是最为顶尖、最受观众欢迎的脱口秀主持人。
　　除了能力之外，杰的人脉也首屈一指，在圈内也是树大根深。杰是纽约生活的意大利后裔，虽然说意大利后裔的影响力比不上犹太人的无孔不入，但这也是美国高层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影响无处不在。
　　在今天之前，杰和雨果谈话时，友好有余，热忱不足，其实也就是比普通朋友更熟悉一些而已，但今天杰却主动发出了邀约！
　　梅维斯是杰的妻子，两夫妻感情十分好，1980年结婚，一直到雨果穿越为止都还是扶持相伴，两个人是丁克主义者，所以一直没有生孩子，夫妻相伴走过了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可以说，梅维斯见证了杰的崛起、辉煌，同时也陪伴杰度过了2009年那段病重的艰苦岁月。
　　杰今天不仅发出了邀约，而且还是以他夫妻的名义，潜台词就是说这不是一个工作场合，只是朋友之间的家庭聚会而已，这绝对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最近一段时间雨果就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来自犹太人的善意，而现在又受到了来自意大利后裔的友好之手，好莱坞这个小圈子里又被划分成为无数个特别的小小圈子，而这些圈子之间的人脉枝桠规划，就好像是一棵苍天大树一般，枝蔓和枝蔓之间的联系错综复杂，除非身处其中，否则根本无法识别清楚。一直到今天，这棵苍天大树才在雨果的面前勾勒出最为真实的冰山一角。
　　“辛德勒的名单”这部作品为雨果带来的东西，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晚餐，当然没有问题。”雨果脑海中思绪转瞬即逝，热情地回答到，“只是，你带着夫人，那么我这个单身汉要怎么办？”
　　听着雨果的轻松调侃，杰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可以尝试想象一个角色，然后吸引一个女伴，一起共进晚餐。”这就是在拿刚才节目录制过程中雨果说的故事来调侃了，“不过，我想断手臂在此刻应该不是一个好选择。”
　　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击碎了我的信心，我原本还以为那会是一个好主意呢，现在我可是不知所措了。”这也让杰是直接笑出了声。


第775章 暴雨来袭
　　里克·罗森一早就按照惯例来到了公司，每周一公司都会举行例会，会议由高级合伙人轮流负责主持，今天是里克的顺序，不过昨天晚上他有一些事，所以今天抵达公司时已经迟了五分钟。
　　里克快步走向了会议室，他的助理吉姆·斯诺（Jim.Snow）快步走了上来，“你迟到了，会议已经开始了。”
　　里克一边接过吉姆递给他的资料，一边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在主持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例会是不允许召开的，因为会议内容此刻都在他的手上，这是过去一周时间里公司上下的汇报以及接下来一周行程的安排。
　　“马文已经在里面了。”周围人多口杂，吉姆实在没有办法多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里克的脑海里顿时就警铃大作。
　　里克迅速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然后就看到所有高级合伙人都坐在位置上，而马文·约瑟夫森则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侃侃而谈，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凝重，大家的表情都有些诡异。里克微微挑着眉头，用相对轻松一些的语气说到，“难道我错过了什么？”
　　“哦，里克，你终于肯来了！”马文微微低下头，从鼻梁的眼镜架上方看向了里克，这让里克感觉十分不舒服，然后所有高级合伙人也都转头过来看向了里克。
　　里克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规矩改了？”其实里克脑海里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看来马文已经准备完毕，准备要开始接手公司了，但这比里克预期的至少提前了半个月，难道说马文在自己背后又做了什么动作是自己忽略掉的吗？这让里克心底一紧。
　　马文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我想说，什么时候规矩改了？”马文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里克，重新掌握主动权，暗示地说：这家公司我才是真正的主人，你只是一个打工仔而已。
　　里克把视线看向了伙伴们，他注意到了朗·梅耶没有出现，缺席高级合伙人会议？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想到朗最近的动作，里克多了一丝了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规矩。”里克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但是回话却一点也不示弱，“但我只知道，三年前你开完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所以规矩是有一点小变动。”
　　里克这是在暗示，你是老板，就好好当幕后老板，没有必要再回来，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但马文却一点也不在意，依旧笑容满面，“但无论如何，没有人开会可以迟到。”马文直直地盯着里克，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没有人可以例外，没有人！所以，里克，你出去！”
　　最后一句使用的是命令语句，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里克知道，这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虽然他不喜欢使用，但他不介意利用这种方式来立威，只是没有想到，今天轮到他遭受到这种方式的压迫。
　　里克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峻，他视线又飘了一下，立刻从阿里·艾曼纽尔（Ari.Emmanuel）的视线里领悟到了一个意思，其实就是让他不要正面对抗，还有其他高级合伙人留在这里，消息还是可以共通的。
　　里克知道，既然马文出现在了周一例会上，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眼前这十六个高级合伙人到底有多少人已经站到了马文那一边，不可考据，但毫无疑问的是，没有十足把握，马文是不会如此冒失的。
　　全公司加上里克、朗在内，一共有十八个高级合伙人，现在十六个高级合伙人都乖乖地坐在会议室，虽然是各怀鬼胎，表情各异，气氛诡异，但至少没有人暴起和马文正面对抗，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里克没有正面对抗，而是乖乖地退出了办公室。至少，在这一次里克和马文的交锋之后，里克失去了先手。
　　里克灰溜溜地回到了办公室，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虽然他此刻十分愤怒，十分慌张，但他千万不能让负面情绪主导自己的想法，否则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情绪控制，这一点里克一向都做得很好。
　　里克站在办公室里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就把吉姆喊了进来，“最近公司有什么异动？”虽然里克知道，这都是白问，如果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么吉姆肯定也察觉不到，但即使如此，里克还是问了，最主要还是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理清思绪。
　　吉姆马上开口说到，“阿诺德昨天来公司找你，但你不在，他没有让我留言。”吉姆作为里克的助理，对于最近公司内部的事情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我本来觉得没有什么，但今天……”
　　阿诺德·施瓦辛格！里克很想要捶墙，但他不能。
　　自从马文把艾迪·墨菲挖走之后，里克就已经高度警觉了，他过去一段时间分别和旗下的演员进行了交流，同时还在计算独立自主的可能性——毕竟仅仅依靠他一个人就想要开一间公司肯定不可能，没有钱也没有人。
　　可是事情还是失去了控制，里克随即就想到了最近关于茱莉亚·罗伯茨的传闻，之前茱莉亚就表态要和马文签约，由于里克和茱莉亚的合约已经结束，所以他没有任何束缚力，根本无法说服她。但是最近却又传出消息说，茱莉亚拒绝了马文，反而是正在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频繁接触。
　　得知这件事之后，里克就行动了起来，毕竟他和茱莉亚还是有私交的，虽然过去两年时间里茱莉亚都彻底消失在屏幕上了——因为她在和基弗·萨瑟兰婚礼的几天前取消了婚约，然后和乡村歌手莱尔·劳伏特（Lyle.Lovett）私奔，轰动一时，随即她就息影了近两年时间；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克和茱莉亚是有保持联系的，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朋友。
　　如果能够将茱莉亚这样屈指可数的顶尖女演员拉入帐下，不管是留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还是自立门户，都会让里克更加有底气。所以，过去这段时间里克一直都在忙碌这件事。
　　可现在看来，这却是一个圈套，因为里克和茱莉亚之间的进展并不大，相反马文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动了一番动乱。而且，阿诺德似乎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里克不由揉了揉太阳穴，“阿诺离开这里之后，去了几楼？”
　　吉姆摇了摇头，“他直接离开了。”这才是他没有专门告诉里克的原因，因为没有明显的迹象，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平常。
　　里克想了想，回到自己办公桌旁边，拨通了阿诺德的手机，结果却是关机，他想了想，“你给他助理打电话，我给经理人打。”
　　两个人又是一番忙碌，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
　　现在可以确定了，马文应该是趁着里克在说服茱莉亚的时候，把阿诺德拉到了帐下，又或者还有其他更多的举动，完成了夺权的最后准备，然后在今天正式发动了。只是不知道，目前留在会议室里的十六名高级合伙人，到底有多少人已经站到了马文那边。
　　就在这时，里克办公室外面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吉姆的助理电话，吉姆跑出去接了电话，然后脸色难看地跑了回来，“马文让你上楼。”马文的办公室在二十四楼，比他们这些高级合伙人高了一层。
　　里克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虽然他本来就皮肤黝黑，让人看不出端倪，可是他眼神里的错杂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不，让他下来。你告诉他，这家公司里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应该去哪里，没有人。”
　　里克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温和，就好像在说“我们去喝咖啡吧”一样，但是话语里的斩钉截铁却让人不寒而栗，吉姆知道，里克现在十分恼怒，不仅恼怒马文的背后阴谋，还恼怒他自己的疏忽遗漏。
　　吉姆没有再狡辩，他跟里克也很多年了，知道里克的脾气，所以他就转身走了出去，用自己的办公电话拨打了马文的内线，然后再次走了进来，“马文想要和你通话。”
　　里克眉头依旧皱着，但此刻却稍微松了松，如果此时马文还是想要和自己对话，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到决战关头，也许自己并没有落后太多。随即电话就响了起来，里克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按了免提键，“马文，你好。”
　　“里克，上楼。”马文根本就没有打算兜圈子，直接说到。
　　里克抿了抿嘴角，“会议室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里克说的是，马文今天会在会议室主持会议，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马文却装作没有听到，“规矩总是规矩嘛。”他说的则是迟到。“我道歉。”
　　里克微微摇了摇头，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但嘴巴上却说，“不是大事。”
　　“现在你上来。”马文再次下命令。
　　“不，你下来！”里克毫不退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脱口而出。
　　马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后说到，“会议室，中立地带，二点十五分？”
　　里克看了一眼闹钟，现在是一点，“不，一点三十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就会落后太多了。
　　“成交！”


第776章 正面博弈
　　里克站在原地仔细理清今天上午这简单的一件事，然后把过去一段时间他的盘算全部整理清楚。
　　艾迪·墨菲，他没有能够留下来；阿诺德·施瓦辛格，现在看来也已经留不住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牌，最大牌的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阿尔·帕西诺，不过现在可以看得出来，汤姆·汉克斯也终于熬出头了。
　　过去一年时间里，马文·约瑟夫森的出现，让公司鸡飞狗跳，搅得人仰马翻，十八个高级合伙人不得不被卷起了新一轮的权力斗争之中，就连低级合伙人和普通职工都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压迫感，现在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这让里克产生出了自立门户的想法。
　　过去三年时间里，里克一直都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最具实权的一名合伙人，最主要也是因为他手下的演员有足够的实力，无论是阿诺德·施瓦辛格还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都是近年来风头正劲的存在，而艾迪·墨菲和阿尔·帕西诺也都是一线演员之中的顶尖存在。
　　这使得里克能够放开手脚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进行安排和规划，可以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最近三年取得的辉煌成就，里克的功劳不容忽视。当然，最重要的也是公司内部没有起内讧，大家都是齐心协力地一起努力，即使有竞争，也都是良性竞争，不会撕破脸皮。
　　可是现在，马文一出现，所有事情就都不一样了。自立门户的想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虽然马文将公司交给了几名高级合伙人一起打理，但他始终都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同时还是公司资金的来源，他的实权就是无法动摇的，只要马文有心抢权，里克他们只能是忍气吞声、勉强周旋。
　　如果自己创立公司的话，那又不一样了，他们几个创始人就可以牢牢团结在一起，把权力把握在自己手上，自己当家作主。
　　当然，里克也知道，自立门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中型经纪公司和大型经纪公司的差别就在于经纪人的多寡，更在于经纪人手中艺人的多寡，同时还在于经纪人背后的人脉强硬，当然还在于经纪公司的资金支援。
　　所以，里克需要面临的第一波问题就有两个，第一笔投资资金至少要一千万美元以上，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其次就是人手问题，依靠里克一个人开创公司肯定是不够看的，就算开一家小型经纪公司，只有十几名经纪人，想必不用几天就会被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碾碎了。
　　于是，这段时间里克就一直在谋划，联系一些小型经纪公司、中型经纪公司，不过不是像联合精英经纪公司那样联合起来，而是联系这些经纪公司有足够实力、又有意愿自立门户的经纪人，一起创立一家全新的经纪公司。
　　这件事只能在暗地里进行，一旦被发现之后，经纪人手中的艺人就会出现变数，很有可能就被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样的巨鳄趁虚而入，就好像艾迪·墨菲的离开一样。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里克之前的谋划是完全正确的，而且马文还是超出了他的控制，现在情况已经不再里克的完全掌控之中了。
　　里克走到今天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别人看不到他在路边像流浪汉一样等待制片公司实权人物的艰辛，别人看不到他为了和记者拉进关系不断低头哈腰的谄媚，别人看不到为了争取一个优秀的剧本他磨破嘴皮的酸楚，里克就是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经纪人，自己摸爬滚打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是马文呢？他就这样依靠手中的资金和实权，将里克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乌有，艾迪·墨菲、阿诺德·施瓦辛格这些他一手捧出来的演员，也就这样跟随着利益离开了自己。即使里克很清楚地知道，这里就是利益至上的王国，一切都必须依靠利益来衡量，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心痛的滋味，让他彻夜不能寐。
　　里克原本还以为自己自立门户的计划只是未雨绸缪，毕竟对于所有经纪人来说，离开一个发展成熟的经纪公司都是一个巨大的冒险，没有人能够保证新公司能够茁壮成长起来，现在不是1975年，现在三大经纪公司已经羽翼丰满，要在他们之中夹缝求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虽然里克一直在暗地里进行筹划，但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想走这一步。离开国际创新经纪公司这个他从零开始奋斗的地方，里克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不甘，更加伤心。
　　但里克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悲伤留给自己就好。所以，里克决定，他要掀起政。变！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有里克和马文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而会议室之外虽然依旧保持着平时的有条不紊，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大家都知道：也许今天公司就要真正变天了。
　　“好吧，我就挑明了吧。”马文直接开口说到，“我怀念这个地方，怀念有过的激动时刻，怀念这里的工作，我要回来。”
　　虽然里克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件事大家1992年跨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调侃到，“拳王阿里要回来了。”不过里克的调侃一直都带着一种温暖的和煦气息，倒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别闹了。”马文今天所有动作都显得很干脆，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对此你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里克没有对此发表看法的打算，他只是简单地说到，“好啊，我要续约。”里克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合约到明天十月份才结束，还有整整十八个月。
　　“你的合同还没有到期，我们没有这个先例的。”马文淡定地说到，“等你合同期满的时候，你会称心如意的。”
　　里克摇了摇头，“这是不够的，我想现在就称心如意。”此时此刻，面对马文时，一向和煦友善的里克才展现出了他身为一名经纪人的强势，他能够成为顶尖经纪人，能够成为公司高级合伙人，实力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合同有效期内不能续约。”马文不缓不急地说到，“我想说，我一直对你不薄。”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里克微笑地说到，当初马文离开公司时，就是把整个公司交给了他、朗·梅耶、阿里·艾曼纽尔等五个人，然后由他们来带领公司走上正轨。但是现在马文一个心血来潮，就又想要把权力收回了，世界上没有如此简单的道理。“可你现在又要回来，这对我不公平。现在不行！我现在就必须讲条件。”
　　其实里克知道，马文是不会妥协的，但这就是谈判，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马文拿起钢笔，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吧，里克，你知道，以前我从没有这样做过。”然后他在白纸上开始撰写了起来，里克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努力思考着马文现在的盘算。但可惜的是，里克对于情况的把握实在太少了，他没有办法针对马文的谋划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让他十分被动。
　　明知道马文的阴谋，但当里克看到马文递过来的纸张上写着“一无所有（nothing）”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可笑，原来他们这群高级合伙人拼死拼活将公司带到了现在的位置，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单词，真的是太可笑了。
　　里克看着马文脸上那抹尖锐的笑容，他没有生气，相反，他还露出了一抹笑容坦然地看了回去。面对马文，他从来就不会害怕，既然他已经做好了自立门户的盘算，那么他就不会坐以待毙，离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不是世界末日，重点是在怎么样离开、以什么样的姿态离开。
　　里克离开了会议室，快步回到了二十三楼，把吉姆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自己的收音机音响里拿出了一个信封，“吉姆，听好，这里有八间经纪公司多名经纪人的名字，任何一个人联系你，你就要马上行动，明白吗？”
　　吉姆深呼吸了一下，过去这段时间的谋划，居然就在今天要展开了，这实在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形，但吉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听着里克开口说到，“你和这些人联系时，什么话都不要多说，只需要说‘采采蝇’，记得，‘采采蝇’，其他什么都不要说。”
　　吉姆再次点了点头，接过信封就转身出去了。
　　里克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虽然仓促，虽然慌张，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他绝对不会退缩，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约瑟夫的电话号码，等对方一接通之后，他就开口说到，“采采蝇。”然后就迅速把电话挂断了，接着离开了办公室，朝着阿里·艾曼纽尔的办公室方向迈开了步伐。
　　公司，要变天了。


第777章 采采蝇现
　　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其实有许多其他艺人，但里克却始终对雨果刮目相看，最开始只是因为他和朗的竞争关系，他颇有些想要挖雨果墙脚的意思，因为雨果的硬件和软件都十分出色，确实很有培养的潜力。但是后来伴随着接触时间的增多，里克对于雨果还是十分佩服的。
　　独自闯荡好莱坞，但还是能够坚持把耶鲁大学读完；年仅十四岁就独立自主，但却能够在好莱坞这名利场之中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一切都实在太难得了。所以，里克也就对雨果多了两分友情。
　　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特别是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崛起，里克对于雨果更是多了一份敬佩，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咸鱼翻身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抵挡住风吹雨打的，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始终保持谦虚的，最重要的是，里克在雨果身上看到了对义气、对友情的坚持，这在利益至上的好莱坞里实在太难得，就好像是在北冰洋深海初的一团火苗一般，温暖、明亮，但却几乎已经要灭绝了。
　　所以，当里克想要自立门户时，他就不由在想，如果可以拉雨果一把，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他也只是顺手之便而已。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预料，以雨果现在的地位和前景，任何一家经纪公司都会热情欢迎他的到来，如果能够带着雨果进入新公司，这对于里克来说就意味着成功几率至少可以上升百分之三十。现在，反而是里克不愿意放开雨果了。
　　那一份特殊的友情和敬佩，这才是里克会率先联系雨果的原因。
　　约瑟夫有些意外，他居然会在今天接到这样的电话，他知道“采采蝇”代表着什么。
　　虽然说雨果已经倾向跟随里克去新公司了，但事实上里克始终没有正面和雨果再次进行接触，而是告诉约瑟夫说，他现在依旧正在谋划之中，他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要事发，情况又会如何，所以如果事情爆发之后，他就会以“采采蝇”为暗号，通知约瑟夫。
　　届时，如果雨果愿意跟随里克到新公司，只需要发一条短信或者寄一份邮件，上面同样写着“采采蝇”，就表示同意，随后里克就会发送消息告知约瑟夫时间和地点，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未来。如果拒绝，那么就不要回复。
　　采采蝇，就是这个暗号。
　　前几天约瑟夫还和雨果聊过这件事，奥斯卡过后，估计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矛盾就要爆发了，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十分敏感。不过他们都认为四月份才会爆发起来，可没有想到，三月还没有来得及结束，事情就已经开始了，而且之前没有任何预警，这着实让约瑟夫颇为意外。
　　约瑟夫今天不急着去公司，才刚刚起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来着，原本还没有完全睡醒，但现在却是马上完全清醒过来，脑袋也快速运转起来。
　　其实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样的顶尖大公司，即使是内部分裂，也不会发生剧烈动荡的，除非出现大规模迁徙。比如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现在有一百二十四个经纪人，如果走了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二，那么公司就会迅速从顶尖位置滑落到二档水准。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一方面是马文·约瑟夫森不会放任的，他既然主动开启了这次权力游戏，那么他就肯定不会让情况超出控制范围，否则即使夺权成功，他也只是得到一个空壳子，这也是马文一直从艺人本身出发的重要原因，经纪人培养并不困难，有方法可循；但是艺人培养却没有那么简单，运气才是最重要的。抓住了艺人，也就等于抓住了经纪公司的根本。
　　另一方面也是里克·罗森没有足够的资金吸引大家为他卖命，即使加上其他几位高级合伙人也不足够，好莱坞这些大公司的资金以亿来计算都算少的了，没有大财团的资助很难取得成功。
　　所以，总体来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内讧都不会伤及根本，谁胜谁负在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至少要以五年为单位来长远计算才可以得出结论。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对于艺人的影响并不大，特别是雨果这样已经事业有成的艺人，动荡是十分细微的。
　　可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把事情全部都捋顺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之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但约瑟夫并没有放松，而是赶快到隔壁去把卡尔·厄尔叫醒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公司就要变天了。
　　的确，此时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已经变天了。
　　事情正在按照里克的预期路线发展着，吉姆正在联系那些有希望自立门户的对象，只要他们联手，事情就还会回旋的余地，而他则走到了阿里·艾曼纽尔的办公室去，他必须了解一下今天会议室上发生了什么事，还要了解过去这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他才能思考应对马文的办法。
　　可是还没有等他走到阿里的办公室，他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里克不由皱了皱眉头，此时他其实没有时间接电话，现在的情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格外宝贵的，但是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是如此熟悉，里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然后里克就听到雨果那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里克，内奸，防范内奸，资料，资料！”
　　里克走向阿里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了约莫两秒，然后就快速朝自己的办公室飞奔了回去。
　　可是此时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却是一脸诧异地看着雨果，脸上清晰地写着一个硕大的问号，雨果瞥了他们一眼，他知道他们是在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第一个想法是内奸，这的确不寻常。
　　事实上，按照正常来说，雨果听到公司内部分裂，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过去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也做出了决定，事情发生了，真正忙碌的其实还是里克等人，对于雨果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但意外的是，雨果听到了约瑟夫提起今天的事之后，不说二话地就拿起了手机，给里克打了电话，然后就发生了刚才那简短的单方面对话。
　　其实雨果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不过不是听到了今天的事，而是听到了“采采蝇”这个词。
　　采采蝇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午夜政。变”爆发时的暗号，虽然雨果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是1995年才发生的事情居然提前了一年，但他却知道里克要面对的问题是什么。
　　里克发明了采采蝇的暗号，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联系好所有潜在对象了，只需要说出采采蝇，大家就开始把自己个人的资料收集齐全，偷偷带出公司。
　　对于经纪人来说什么才是财富，艺人？不是，艺人是附带财富，真正的财富是人脉！经纪人是依靠人脉来工作的，这也就是他们的资本他们的能力。有人曾经戏言，如果把经纪人的联络簿拿走，估计他们也就是一个失去了爪牙的老虎，这虽然是玩笑话，但也十分贴切。
　　联络薄里可不仅仅只是一些电话号码而已，还有各大公司内部的派别和利益纠葛，掌权者的喜好，演员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纠葛。这，才是经纪人真正的权力钥匙。
　　所以，里克自立门户的关键，就是把他们一直存档在公司的资料都带走，这些资料是根本，不仅是里克的根本，也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根本。
　　采采蝇，其实就做准备的意思。
　　不过，在雨果穿越之前的世界里，“午夜政。变”虽然成功了，但其实是出现偏差的，因为事情发生太过突然，里克准备不足，他甚至不记得到底哪些人是明白采采蝇这个暗号的，主要也是因为现场太过混乱了，所以他意外地对一个局外人喊了“采采蝇”，结果这个局外人和里克有小过节，于是就把事情告诉给了马文，导致马文截胡。
　　如果按照原定历史轨迹发展的话，里克被马文截胡之后，狼狈不堪，之前联系的所有人脉都断了，马文得知里克自立门户的计划之后，更是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等联系起来，直接打压里克，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差一点就建立不起来。
　　当然，里克的出色能力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还是在最后紧要关头找到了赞助者，然后又重新将之前一起谋划的伙伴们聚集在了一起，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建立了起来。
　　但可惜的是，由于资料大部分被留在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导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重新建立人脉，在对手的打压之下，花费了更长的时间才逐渐崛起，并且以后来居上之势成为了五大经纪公司之一。
　　刚才雨果听到采采蝇这个暗号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提醒里克，如果能够在内奸得知之前，把资料抢救出来，甚至于将原本愿意和采采蝇一起揭竿。起。义的伙伴召集在一起，集体离开，避免那些坎坷，那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否会迎来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呢？
　　面对约瑟夫和卡尔的疑惑，雨果又不能说这些，脑筋转了转，只能是说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马文为什么会突然发难，那么他又有什么倚仗呢？”答案很明显，内奸才是最大的可能，“所以我就想着，不管是否有内奸，保存经纪人的实力才是第一要事，不是吗？”
　　约瑟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我的资料！”


第778章 午夜突变
　　里克·罗森站在家中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之下那些璀璨的灯光开始一点一点消失，天空缓缓地从深黑色变成藏青色，天际线那一抹橘色的晨光宛若在夜幕上晕开一般，有着一种如同东方水墨画一般的雅韵。
　　里克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晚上没有改变了，只有那双沉静的眸子可以看出他脑海里在不断变幻的思绪，突然，里克就转过身来，甩了甩僵硬的四肢，然后走到大厅沙发前坐了下来，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许久，对方才接了起来，里克扯了扯嘴角说到，“让我们这样做吧！”
　　“谁？”对面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才不过早晨五点而已，对于作息时间颠倒的好莱坞来说，此时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刻，有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里克？”对方也识别出了里克的声音，惊讶地说到，“草，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里克轻轻扯了扯嘴角，“乔，拜托，你知道的，这件事只能尽快解决，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电话另一端的，正是约瑟夫，虽然约瑟夫处于深度睡眠之中，但现在他也已经养成了经纪人的警觉，大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直接坐了起来，“你知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工作，重要的事情都在你那里。”
　　“但是雨果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次重复了吧。”虽然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大牌演员数不胜数，但里克现在对雨果的重视却与日俱增，不仅因为雨果的前景是最被看好的，今年二十七岁的雨果很有可能成为娱乐圈未来十年的顶梁柱；还因为昨天下午雨果的警觉，为他减少了许多损失。所以，里克是绝对不会错过雨果的。
　　约瑟夫并没有被里克的奉承冲昏了头脑，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里克，只要你接受了我们的提案。”
　　“没问题，那就这样做吧！”里克坚定地说到，然后两个人就先后把电话挂断了。
　　里克只是微微愣了愣，随即就又拨通了阿里·艾曼纽尔的电话号码，忙碌了起来。好莱坞经纪业务发展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午夜政。变”，就在这个朝阳未起的日子，正式爆发了。
　　约瑟夫把电话挂断了以后，睡意全无，他清楚地意识到：从今天起，他们这群伙伴们就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挑战了。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推开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回想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约瑟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也越发觉得，雨果说不定还更加适合成为一名经纪人，雨果那敏锐的直觉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里克的确是遭遇了内奸，里克的助理吉姆·斯诺在联系其他人时，却因为太过慌乱意外通知到了不应该通知的人，于是里克的起义还没有爆发起来，就被马文拦截了。
　　当时里克被保安人员硬生生地从办公室里拖了出来，在整个公司众目睽睽之下，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围堵在了中央。马文破口大骂里克是叛徒，希望全公司看清楚里克的真面目，虽然公司内部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这就是权力游戏，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里克在发动之前就被暴露了，马文自然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其他和里克暗地约定好的那些人都不敢明目张胆站出来，顿时让里克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绝境之下，里克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气势。
　　里克毫不示弱地指责马文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公司内部团结，甚至对公司同僚进行恶性竞争，这个指责几乎就是把马文的遮羞布完全扯下，让马文暴怒之下差点没有直接昏倒；随后里克还理直气壮地表示，他要自立门户，有意者都可以投奔于他。
　　在对峙之中，里克点出了一个重要事实，马文从头到尾对于经纪业务都不了解，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从一个中型经纪公司成为业界三足鼎立的一员，依靠的是高级合伙人们的互帮互助，现在，马文要重新接管公司，这才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说完之后，里克就器宇轩昂地打算离开公司，只有吉姆一个人的陪伴，看起来落寞不已。
　　可是马文又岂会让里克安然离开，他也察觉到了里克已经将经纪人的资料整理完毕，所以他勒令里克将这些资料留下，因为这些都是公司财产，里克没有权利带走。
　　里克固然有价值，但里克手中的公文箱才是真正的高价值产物，所以马文肯定会不惜一切把这些资料留下。
　　结果，里克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的公文箱打开，朝窗外一洒，整整一箱的资料就从二十三楼的高度随风飘散，刹那间整个天空白纸漫步，看起来就好像是下雪了一般。
　　里克这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强势举动，让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马文更是脸部涨得通红，彷佛随时都要爆炸了一般。
　　赶到公司的约瑟夫和卡尔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那漫天飞舞的纸张，足以引起任何一名狗仔队的疯狂，更不要说现场所有的经纪人了，虽然说里克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手段他的能力他的资历，这都是东山再起的资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是这些资料就相当于里克的左右手，任何人能够得到，就有可能平步青云。
　　于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二十三楼当时就处于一种诡异的紧绷状态，一方面是被里克吓到了，一方面是顾忌着马文的强势和他在公司无处不在的眼线，但另一方面又心心念念惦记着那些洒落出去的资料，心痒难耐。
　　在这样的情况下，里克将空荡荡的公文箱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后和吉姆两个人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公司，愣是没有一个人敢阻拦，即使是马文也只能是怒目圆瞪，束手无策。
　　约瑟夫知道，公司内部肯定是有人愿意跟着里克离开的，只是他们在没有被暴露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由于得到了雨果的提醒，里克取消了“采采蝇聚会”，所以马文派到聚会现场去围堵奸细的人空手而归，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所以到底有什么人会和里克一起离开，依旧是一个谜团。
　　留在公司的人，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将手中的资料留下副本，甚至是把原本直接偷天换日地带走。
　　因为约瑟夫和卡尔自己就是如此，悄无声息地将他们的资料带走了。
　　其实在经纪人这一行，资历就代表着能力，以约瑟夫为例，他刚刚接手雨果时，手中就没有一点资源，都是依靠着公司的名头来展开工作，所以能力有限；但是伴随着约瑟夫在好莱坞经营时间的拉长，还有雨果事业的崛起，约瑟夫手中的资料簿也是一点一点变厚。现在约瑟夫可以带走的资料，已经不容小觑了。
　　随后，里克就和约瑟夫进行了通话，由于里克提前被马文识破了自己的计划，这使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自立门户的事也变得更加困难起来，不管是赞助资金还是其他经纪人，都受到了阻碍——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能够位列三大经纪公司之一，可不是浪得虚名，而马文的资产和人脉更是让人忌惮。
　　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瑟夫就提出了雨果的入股。
　　当里克得知雨果的谋划时，的确是震惊不已，雨果居然将约瑟夫变成了经理人，然后把经纪合约签给了自己，同时还愿意投资五百万美元成为新公司合伙人之一，不过约瑟夫也表示，雨果对于管理公司没有任何兴趣，雨果不会插手公司事务，但必须保证雨果的独立和自主。
　　里克此时才意识到，其实雨果才是真正的黄雀。挂断电话之后，里克反而是陷入了沉思，他不仅需要把最近的事情理清一条思路，同时还需要把雨果的定位想清楚。
　　面对这样的提案，里克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雨果的条件堪称完美，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其实在娱乐圈里，顶尖演员自己投资制片公司也不是稀奇的事，他们会自己筹拍电影，不管是以导演还是编剧，亦或者是演员的身份，用自己的资金来进行投资，然后谋求盈利。雨果的举动，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投资行为而已，不足为奇。
　　不过里克却必须对雨果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一方面，雨果将会成为公司的高级合伙人，虽然不掌权不管事，但依旧是有话语权的，为了避免出现马文这样的事，里克认为，雨果的投资必须压在三百万美元以下。
　　另一方面，雨果又将是他的艺人，也就是说他将肩负起雨果的经纪事务，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有利无害的，也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但重点就在于，他应该如何把握两个人相处的尺寸呢？不仅仅是因为雨果的投资，还因为雨果在这次事件之中惊艳的一个闪身，哪怕仅仅只是两个瞬间，也足以让里克刮目相看了。
　　当然，最重要还是思考清楚最近的事以及未来的安排，这一想就是一个通宵，最终，里克给了约瑟夫一个电话，答应了这个提案。
　　约瑟夫看着手中的电话，却是想起了最后一个对话，他十分好奇里克为什么有勇气把公文箱里的所有资料都扔了，这几乎就是里克经纪人生涯的直接证明，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舍不得才对。可里克却是如此回答到的。
　　“那箱子里都是不用的废剧本，真正的资料我都传真出去，然后在办公室里销毁了。”


第779章 陆续落幕
　　“我倒是想要去看看那场景。”雨果坐在餐桌面前，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啧啧称奇，“那漫天飞舞的纸张，那瞠目结舌的表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啧啧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里克果然有一股子霸气，直接就把整个公文箱里的资料洒了出去，这一招比直接在马文脸上甩一个耳光还要直接，估计今天整个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气氛都很诡异吧。
　　“里克说了，那些都是废剧本，真正的资料他早就已经传真出去了。”约瑟夫开口解释到，他端着咖啡壶走了过来，给雨果的杯子满上。
　　雨果却一点也不意外，他都给里克提醒了，如果里克还不懂得变通，那就完全是蠢材了。所以，即使里克没有把资料全部转移出去，他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就带着资料大喇喇地离开，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哈哈，那些被里克骗到的人，估计一个个都心疼得不行了吧。”卡尔也难得幸灾乐祸了一回，他平时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但只要想起当时二十三楼里的那种气氛，他就不由得想要拍手叫好，“就算是电影都没有那么壮观！”卡尔也是不由再次感叹到，“那几千张纸张就哗啦啦地飘了出去，然后大风一吹，二十三楼看出去就感觉全世界都是白纸在飘，啧啧……”
　　“这事情很严重吗？今天‘洛杉矶时报’都报道了。”亚历克斯对这些事情比较懵懂，他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一直没有感受到严重性。其实这也是因为亚历克斯、查理兹他们这样的演员还没有达到进入这个游戏资格，所以他们才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
　　雨果挑了挑眉，“他们那么清闲？”
　　萨摩拉坐在一旁，刚好打开报纸，雨果就凑了过去，坐在对面的查理兹也凑了过来，大家都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果然就看到了一篇新闻稿，居然还是配图新闻，这着实难得，不过配图却不是纸张满天飞的壮观场面，而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大门。新闻只是简单介绍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内部矛盾，然后提到里克·罗森被扫地出门，认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经纪人行业将会发生不小的动荡。
　　一看就知道报道记者没有挖掘到太多内幕，雨果视线扫了一下，落款并不是尼古拉斯·麦克伦，顿时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难怪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好莱坞就那么一点大，我们公司也是顶级玩家了，这种大事肯定是有人关注的，正常。”约瑟夫对于媒体的报道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不过他们对于内幕也不太感兴趣，你没有看到吗？除了里克之外，其他事情根本就没有提。”
　　“不提也好，不然闹得沸沸扬扬的，马文也有了提防。”卡尔开口说到，“不然马文知道了高级经纪人之中到底谁要离开，这事情就要闹更大了。”说到这里，卡尔不由看向了约瑟夫，“里克真的说，高级经纪人里有三个人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目前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高层就只有十八名高级经纪人，每个人手底下都有一手好牌，即使不是顶尖明星——毕竟巨星在整个好莱坞也就是屈指可数，但他们手中的一线艺人或者是明日之星，都不可小觑，是一股十分重要的力量。
　　如果包括里克自己在内，能够有四名高级合伙人离开自立门户，那么新公司的成功几率势必是要提升几个档次的。
　　约瑟夫点了点头，“里克是这样跟我说的，不过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谁知道之后怎么发展。”说完，约瑟夫瞥了雨果一眼，不由笑了笑，然后就把视线移了开来。
　　由于雨果要投资新公司，所以里克和雨果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了。里克和雨果有专门通过电话，约瑟夫并不知道通话内容，他猜测着，里克应该会把一部分底牌亮给雨果看才对。不过，约瑟夫并不想知道，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人多口杂，有时候无意之间说漏嘴也是正常，所以，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保险。所以，约瑟夫自己没有去询问雨果，也没有告诉其他人雨果准备投资里克的事，彷佛这次事件之中，他们扮演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站队小角色而已。
　　事实上，里克的确是把底牌亮给雨果知道了，不是因为他信任雨果，而是因为雨果在昨天下午前后两次展现出来的智慧，让里克眼前一亮，他也存在着试探的心思，所以把底牌亮给了雨果知道，想看看雨果会有什么反应。
　　这一次午夜政。变之中，盘算着跟随里克一起离开公司的高级合伙人还有三名，分别是阿里·艾曼纽尔，大卫·格林布拉特（David.Greenblatt）和汤姆·斯特瑞克勒（Tom.Strykerle）。这三个人和里克一样，都是羽翼已经丰满的高级经纪人，阿里和里克是平起平坐一个级别的水准，大卫和汤姆也逐渐成为了中坚力量，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三名其他小型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也表示愿意投资新公司，再加上其他一群有能力的经纪人，新公司在最初建立时能够有二十七名经纪人，其中包括了卡尔·厄尔和亨利·布鲁姆；在这之中则有九名是高级合伙人——也就是首批入股者，这已经包括了雨果。
　　一般来说，目前好莱坞能够有七十名经纪人的公司，就可以算是大型经纪公司了——目前只有四家，除了三大之外，再就是1991年成立的联合精英公司，不过目前联合精英公司还是在发展阶段，距离三大水准还是有差距，所以人们没有将其列入真正的大型经纪公司范畴。
　　以里克的谋划来看，新公司起步就是中型经纪公司了，不过未来还是有很长道路需要慢慢发展的。
　　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奋进精英公司的雏形了，虽然雨果知道，奋进精英公司未来就是好莱坞五大经纪公司之一，但从现在看来，却是困难重重，内忧外患数不胜数，公司内部的人员安排、办公大楼的安排等等都是当务之急；而来自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打压，再加上其他中型经纪公司的挤压，这都让人堪忧。
　　果然，创业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雨果没有留意到约瑟夫的眼神，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能不说就不要说，反正等事情都成功之后，大家就都会知道了，现在他们知道了也帮不上忙，于是雨果就转移了话题，“对了，里克提到过朗的去向没有？”
　　雨果是挂断了里克的电话之后才想起来的，朗·梅耶在这次事件之中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彷佛他根本就消失了一般。
　　约瑟夫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却有些慎重，“朗离开了公司，他接手了环球影业首席运营官。”
　　朗和雨果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好，后来因为雨果的事业有了起色，而朗则好像避开了风头，和雨果的正面对抗彷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一般。可是现在看来，朗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了新的目标，展开了筹划。如果说朗成为了环球影业的首席运营官，那么一切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约瑟夫的话语一出，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都意识到“首席运营官”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如果再更进一步思考的话，特蕾西当初和环球影业的关系就一直十分不错，朗能够进驻环球影业，特蕾西又是否有什么功劳呢？
　　当然，这些都是揣测而已，根本无法求证。
　　雨果看到大家的沉重，反而是轻笑了起来，“其实这是一件好事，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制片公司和艺人之间的关系，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联系。”
　　经纪人可以说是依附艺人过活的，艺人的工作顺利他们才能够滋润；但制片公司和艺人却是相互制约的关系，艺人是为他们挣钱的工具之一，仅仅只其中一个环节而已。这种联系的差别，也势必会导致朗和雨果相处模式的改变。
　　雨果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担心朗成为环球影业首席运营官之后，环球影业未来在演员选择之中，雨果就势必不是首选了，虽然不会封杀，但困难增加，这是可以预期的。换而言之，现在朗就占据了上风，因为他可以掌握雨果出演作品与否的生杀大权。
　　但雨果的思考角度却不同，所以他倒是没有太多担心。约瑟夫也开口说到，“朗需要考虑环球影业的利益，他的掣肘也更多了，肯定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他的压力更大的情况下，其实他和雨果的相处模式也会发生改变。”
　　约瑟夫现在看待问题也明显清晰了许多，大局观也更加明显，所以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从雨果的话语之中领悟了深意。
　　简单来说，经纪人是利益至上，但他们是为艺人着想，以艺人为核心；而大制片公司更是利益至上，在绝对利益面前，朗也无法拒绝。所以，表面看来，朗是占据了上风，但事实上他同时也多了更多需求，未来到底会如何发展，依旧无法预测。


第780章 慈善演出
　　位于威尼斯大道（Venice.Boulevard）上的威尼斯高中，是一种十分普通的公立高等中学，不过由于该高中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所以高中里有大量的拉丁后裔学生，还有少量欧裔、非裔、亚裔的学生，相对而言，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倒是不多，可以说，整个学校是一个民族大融合，校园的整体风气也就比较难以控制。
　　众所周知，在美国校园暴力一直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特别是由于美国对枪支管制的宽松，导致许多校园暴力问题无法根除，从持枪对峙到拳脚相向，从粗俗言语到排斥行动，肢体暴力和冷暴力始终都是高中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当人们观看青春校园喜剧电影时，里面往往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大受欢迎的四分卫或者篮球队成员，常常和啦啦队混在一起，他们会形成自己的圈子，所谓的书呆子、怪人都会被排斥在外。餐厅会被分为高等席和低等席，有的学生甚至不得不坐在垃圾桶旁边享用午餐；严重的情况，受欢迎圈子的成员不仅会对孤立人群冷嘲热讽，还会拳脚相加。
　　其实这就是美国校园暴力的真实写照，只是电影往往会进行美化包装，描写成只是孩子们的打闹，而不是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但是类似于“歌舞青春（High.School.Musical）”、“欢乐合唱团（Glee）”里音乐剧爱好者受到严重排斥的现象，又或者是类似于“贱女孩（Mean.Girl）”、“美国派（American.Pie）”之中弱势群体遭受歧视和白眼的现象，在现实生活中都会以更加严重的姿态呈现出来。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校园暴力进一步升级，美国校园枪击案轰动全球，无论是2007年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暨州立大学（Virginia.Polytechnic.Institute.And.State.University）同一天内的两次枪击事件，造成三十三人死亡，二十三人受伤；还是2012年，康涅狄格州（State.Of.Connecticut）纽顿市一所小学里导致了二十八人丧生的恶性枪击案，都引发了全世界范围内的震惊和瞩目。
　　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美国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由于社会多种因素的共同，犯罪情况越来越严峻，有数据统计，1993年的暴力犯罪是1960年的七倍有余，其中校园暴力的比例上升更是惊人。
　　1990年曾经有做过一项数据调查，每二十个高中生中就有一人将枪支带到学校，所有的这些枪支中百分之八十都是从家里带来的，这也使得单纯的校园开始承受着枪支的威胁。由此造成的后果，刚刚过去的1993年有三万多人丧命枪口，其中一万八千人用枪自杀，另外一万五千人丧生在杀人犯的枪口。
　　更为糟糕的是，1993年一项统计数据显示，十二岁到十九岁的犯罪率快速增长，现在已经成为各个年龄段之中犯罪率最频繁的部分，远远高出了排名第二的二十岁到三十四岁近六个百分点。
　　由此可见，年轻人，尤其是二十岁以下的高中生，比其他年龄段的人更容易受到暴力犯罪的伤害。校园暴力也伴随着枪支进入校园开始变得严峻起来。去年，美国国会通过了相关法律，对枪支管理进行了控制，但可惜收效并不明显。
　　由于这些种种原因，校园暴力一直都是社会最为头疼的问题之一，而夹杂着种族。歧视的多民族校园内部矛盾更是无法调和，不仅是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还有毒品、黑帮、艾滋病等多方面的问题，严重危害着风华正茂的高中学生的正常生活。而伴随着枪支问题越来越严峻，校园暴力也有了进一步升级的迹象。
　　为了让这种情况得到控制，去年一个救济年轻人的运动在洛杉矶宣布发起，这个叫做“拯救洛城（Heal.L.A）”的活动就致力于解决现代都市青年面临的一系列问题，为青少年提供关于滥用毒品以及艾滋病防治等方面的知识、教育和指导，并且对于现在已经有萌芽迹象的枪支暴力进行防微杜渐，希望能够通过心理层面的疏导，缓解青少年的负面情绪，从而间接减少校园暴力的发生。
　　同时，他们还会安排免费的课外学习机会，计算机教育、家庭教师辅导、家庭作业辅导、数学实验室、专门为母语非英语的学生提供的英语教学和表演艺术教学等等，希望能够用疏导的方式让青少年走上正轨，从根本上减少校园暴力发生的可能性。
　　这一次的四月份，“拯救洛城”组织与洛杉矶的“校内城邦”组织、“兄弟姐妹”协会、“BEST基金会”、“瓦特健康基金会”、“美国拒绝。毒品联盟”展开协作，这也是他们继去年有过一次合作之后，第二次投入的系列活动，希望能够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各个高中展开宣传活动，与青少年直接接触，进行正面宣传。
　　威尼斯高中就是四月活动的第一站，也是受到最多重视的一站。“拯救洛城”组织为了极力宣传这次活动，计划在威尼斯高中举行一场演唱会，邀请最受高中生欢迎的歌手或者乐队出席。演唱会不仅是为了吸引高中生的注意，同时也是慈善募捐——为接下来的活动筹备资金。
　　这一次的活动“拯救洛城”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心血，他们不仅邀请到了最近风头正劲的荣耀至死出席，而且还把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公开表演的涅槃乐队也邀请到了现场，仅仅是这两只乐队就足以吸引大家的注意，涅槃乐队1991年横空出世之后，将垃圾摇滚带到了公众面前；荣耀至死1993年闪亮登场之后，由再次迎来了摇滚王朝的变革，两只乐队虽然没有恩怨也没有相遇，但话题确实十分劲爆。
　　可不仅如此，“拯救洛城”还得到了已经销声匿迹近三个月时间的迈克尔·杰克逊的支持，虽然迈克尔不会亲自出席相关活动，但他还是专门捐助了一百万美元，支持相关活动，这也引起了不少媒体的讨论。
　　所以当荣耀至死抵达威尼斯高中时，看到眼前那庞大的记者阵容也就不足为奇了。
　　雨果他们提前了两个小时抵达现场做准备，由于距离表演还有很长时间，所以校园里虽然热闹非常，但大家基本都在做自己的事，操场上也就停留了一两百人在游荡，看起来十分热闹，但却并不拥挤。
　　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轻而易举就被记者包围了。
　　因为这是慈善活动，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宣传活动，让慈善事业能够顺利展开，所以接受采访就是十分重要的环节了，五名队员分散开来，每个人面前都聚集着一大堆记者，就地开始接受采访起来。亨利·布鲁姆留在了现场进行照看，而萨摩拉则开着车走向了停车场，然后寻找工作人员的帮忙，一起将乐队的乐器搬往后台。
　　虽然雨果已经融合了自己和兰开斯特的所有记忆，但其实他记忆里关于学校的部分并不多，最主要也是因为雨果十四、十五岁就离开了校园，更多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不过，雨果对于毒品的危害却是深有感觉，所以他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起来更是侃侃而谈。
　　正当荣耀至死在接受采访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声，雨果倒是没有在意，依旧专注地接受着采访，但眼前的记者们可以看到雨果身后的情形，却都不由停了下来，这让雨果也不得不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科特·柯本。
　　提起科特·柯本，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什么？
　　雨果的脑海里出现的是科特逆光站在舞台上，身后的光影投射过来，那硕大的光芒彷佛是巨大的包袱压在他的背上，一大片阴影将他的表情掩盖得模糊不清，科特右手随意地握着话筒，彷佛是依靠这个来支撑自己全身的力量，低垂着脑袋，那一头及肩头发让人们只能看到他嘴角的那一抹不屑和倔强。
　　雨果曾经因为科特·柯本而一度真实地怀疑所谓“天妒英才”是真正存在的，哪怕是上帝都不由自主地嫉妒这个人的天赋和才华，所以，上帝已经不满足仅仅只是给他制造坎坷和困难，更是直接终结了他的生命，让他到天堂去作陪。
　　虽然科特1988年才真正投入乐队的创作，而“别介意”这张专辑仅仅是涅槃的第二张专辑，但他的惊世才华却震惊了无数人，让“涅槃乐队”这个名字成为了摇滚历史上不容忽视的一个名字。说来不可思议，涅槃乐队虽然只存在了短短的六年时间，但在无数专业音乐杂志评选的历史十大摇滚乐队之中，他们都能够坚定不移地占据一席之地，和皇后乐队、滚石乐队、披头士这样的经典乐队并肩而立。
　　科特一生的辉煌和坎坷都浓缩在了涅槃乐队的音乐之中，像一抹流星般闪耀了整个天际。
　　即使雨果已经不是刚刚来到洛杉矶的菜鸟了，即使雨果已经在娱乐圈打滚两年时间了，但此时此刻，当雨果看到科特放荡不羁的身影近在咫尺时，还是不由放缓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科特，彷佛这一瞬间，历史就在科特的脚下绽放出一朵朵傲然的血莲。


第781章 狭路相逢
　　当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狭路相逢时，这是什么样的画面？火花四射还是拳脚相向，针锋相对还是相互警惕？
　　也许每个人脑海之中都会勾勒出截然不同的画面，然后热血澎湃地进行无数的幻想，但却很少人会预料到，这两支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将整个美国的摇滚乐坛搅得天翻地覆的乐队，在第一次相遇时，居然会如此平淡，就好像一杯隔夜白开水一般，就连那淡淡的甜味都几乎要消失不见。
　　科特·柯本一脸心不在焉地走了过来，待察觉到眼前有一大群人时，他也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识别了一下方向，就直接绕道而行了，没有更多的停留，也没有太多的交锋，就是如此简单而匆忙的擦身而过。
　　走在科特身后的其他三名队员原本都只是在低头走路，彼此并没有进行过多交谈，他们和科特一样，察觉到眼前有人，纷纷抬起头确认了一下，不过他们比起科特来说，动作会更多一些，他们和荣耀至死之间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眼神的交错，或者是点点下巴的应酬，随后他们也走迈开步伐，绕过了人群。
　　涅槃乐队的四名成员看起来都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兴致不高。他们和荣耀至死之间不要说交锋了，就连停顿都没有，只是眼神一个交错，然后就好像陌生人一般直接离开了。虽然说这两支乐队之间本来就是陌生人，但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让期待狭路相逢迸发火强烈化学反应的观众们失望无比。
　　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不仅没有预料到涅槃乐队的突然出现，也没有预料到两支乐队仅仅是一个照面就错开来了。不过，记者们的犹豫也只是一刹那而已，很快他们就做出了选择，呼啦啦地跟随在涅槃乐队的身后追了上去，而且不止一名，几乎九成的采访记者都追了上去，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名记者反应稍微慢一些，左顾右盼之后，还是追了上去。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就这样被抛弃在了原地。娱乐圈逢高踩低的现实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了眼前。
　　其实这也说不上逢高踩低，只能说是媒体记者的合理选择。荣耀至死过去几个月来曝光率还是比较高的，而且雨果最近出现得也十分频繁，再加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爆点，唯一的一个亮点就是奥斯卡了，但今天是乐队活动，显然雨果对于回答小金人的问题没有兴趣，所以记者可以采访的内容也有限。
　　但是涅槃乐队却不同，过去几个月时间以来，他们在欧洲的巡演掀起了一股热潮，而在罗马期间，科特萌生了自杀的念头，人们发现了他写好的遗书；回国之后，科特被强制送往康复中心戒毒，但仅仅过了两天，他便成功地从医院逃脱。之后就没有出现，一直到今天的慈善活动。
　　可以说，涅槃乐队身上本来就是有一大堆爆点的，再加上今天慈善活动的特殊场合——本身就深陷毒品困扰的科特来进行表演，真的是合适的选择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记者们肯定是不会放过涅槃乐队的，就好像之前荣耀至死横空出世时，记者们不会放过荣耀至死一般，追逐爆点追逐新闻是他们永恒的目标，所以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之间做出选择，并不是一个太过困难的事。
　　雨果目送着涅槃乐队的离开，记者们呼啦啦地跟在后面，就好像是壁虎尾巴一般，甩也甩不掉。站在原地，雨果却是若有所思，刚才科特扫过人群的时候，视线和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接触，虽然仅仅是一个眼神接触而已，但雨果却可以感受到科特对自己的排斥，甚至是厌恶。这让雨果十分无法理解。
　　雨果和涅槃乐队任何一名成员在此之前都没有过接触，在采访时也没有提到过他们，即使是去年年底荣耀至死屡次被拿来和涅槃乐队相提并论时，他也没有说太多，最多只是说一些他对涅槃乐队的敬佩而已——因为这就是事实，任何一个玩摇滚的乐队，恐怕不可能不知道涅槃乐队，即使不喜欢，也会对这支乐队有所了解。
　　换而言之，雨果和科特根本就没有接触，怎么可能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呢？如果说科特相信媒体的挑拨，对于记者一直把荣耀至死拿来和涅槃乐队相比较，那这就太不合理了，科特应该不是媒体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那种人才对。
　　所以，雨果无法理解科特的眼神。
　　当然，那只是眼神的一掠而已，一个眼神的接触根本无法确定什么，更何况科特的眼神还有一些迷蒙，让雨果不由猜测科特是不是处于嗨的状态。雨果只能是认为自己太过敏感、想太多了。
　　“哇哦，涅槃乐队居然真的来了！”佩德罗感叹地说到，他对于记者的冷遇显然没有太敏感。
　　站在旁边的阿方索却是感叹了一句，“好大的排场。”显然，阿方索对于记者们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涅槃乐队的举动还是很有感触的，毕竟一秒之前眼前还一大堆人，一秒之后所有人就都抛弃了自己一哄而散，这种画面太过直接，冲击力太强劲。
　　“呵呵，如果你有那样的才华，你也可以有这样的排场。”尼尔站在旁边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显然不是太过介意。
　　“没有那些记者纠缠，我们还要感谢他们才对。”福金站在旁边冷冷地说到，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大家顺着福金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涅槃乐队成员烦不胜烦的模样，甚至好像出现了推搡的动作，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记者发生了冲突。
　　的确，被记者包围着虽然感觉受到了重视，但是应付记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实在是让人觉得困扰。这也是乐队成员对于记者迎高踩低的选择并不介意的重要原因，心理落差并不是太大，相反他们还十分佩服雨果，面对近百名记者依旧从容不迫，这可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事。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亨利，撇了撇嘴，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说到，“我倒是比较好奇，他们为什么愿意出席。”彷佛刚才记者们离开的场面根本就不是事的模样，倒是对于八卦缠身的涅槃乐队居然愿意出席这样一个简单的慈善活动，十分感兴趣。
　　其实在亨利看来，记者现在的采访只是热身而已，问题也都没有什么营养，转头去盯着涅槃乐队，这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相反，涅槃乐队现在处于无数负面新闻的漩涡，他们却愿意出席一个慈善活动，记者们不围堵他们才是奇怪的事。
　　所以，亨利更加好奇，涅槃乐队为什么愿意在这个关头出席，而不是像迈克尔·杰克逊一样回避风头。要知道，科特在罗马自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已经超越了尘埃落定的“娈。童案”，就连“刷票门”的热潮都比不上科特惊世骇俗的行为。
　　去年年初，科特因为服用海洛因过量而想要自杀的事件，对涅槃乐队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让乐队几乎崩溃，“子宫内部”这张专辑的混沌不明也是最真实的写照，最终才被老对手珍珠酱压了一头，甚至还被年末出现的荣耀至死反超。
　　不久之前科特在罗马再次尝试自杀，几乎轰动了全世界，要知道，现在涅槃乐队是在全球范围都堪称顶尖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涅槃乐队居然还愿意出风头，是他们经纪人的昏招，还是科特的固执？如果说是他们殚精竭虑想要支持慈善事业，亨利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后，亨利感受到了荣耀至死队员们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福金就开口说到，“亨利，之前在百代唱片的时候，罗杰不是说，涅槃乐队是你引荐的吗？”
　　福金的话顿时引起了乐队其他成员的注意，他们之前根本就忘记了这件事，亨利瞥了福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到，“引荐人，我只是听到了他们的母带，觉得不错，推荐一把而已。之后和他们见过两次面，但我都不是主角，所以，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亨利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虽然亨利和涅槃乐队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却可以感受得到，亨利在音乐圈子里的广泛人脉。
　　亨利说完之后，视线又落在了雨果身上，打量了一番，隐约觉得品味出了一些东西。难道说，涅槃乐队是为了会一会荣耀至死而来的？
　　这样说听起来是不可思议，但如果考虑到科特最近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再加上这一次慈善事业的主题和内容，还有格莱美颁奖典礼为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鸣不平的声音此起彼伏，那顿时就可信了许多。
　　也许涅槃乐队根本没有把荣耀至死当对手，也许涅槃乐队根本就没有把荣耀至死放在眼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好奇心，因为荣耀至死真正的名声是依靠俊杰音乐节闯出来的。俊杰音乐节藏龙卧虎，而观众全部都是专业歌迷，这一切都是不能作假的事实。
　　不过亨利也就是想想而已，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现在后台应该还是一片慌乱，交给萨摩拉处理就好，我们先去和主办方汇合，参加一些简单的活动吧。”今天的慈善活动之中，和青少年的直接交流是十分重要的环节，如果乐队成员愿意成为志愿者，和青少年近距离接触，这是大受欢迎的。
　　说完，亨利就带着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朝教学楼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把视线从将涅槃乐队吞噬的汹涌人群上收了回来，跟上了同伴们的脚步，可是才没有走出几步路，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喊声，“雨果！”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但至少不应该是完全的陌生人，可惜的是，雨果的大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他条件反射地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居然是她。


第782章 积极主动
　　卡梅隆·迪亚茨满脸笑容地迎面走来，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彷佛将一缕缕金色的太阳都编织成为发丝一般，那随风飘扬的光晕让所有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貌。
　　难怪有许多人对金发美女情有独钟，那一抹风情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
　　雨果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卡梅隆，那一双眼睛不由就瞪圆了起来，写着满满的诧异。
　　卡梅隆看着雨果那双闪亮的桃花眼突然瞪圆，呆呆地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是六月盛夏的清澈湖面，波光粼粼、摇曳生姿，扑面而来的清风彷佛刹那间就把盛夏的暑气带走，只留下那低低的知了声和沙沙作响的竹林声随风而来。仅仅是一个刹那的碰触，就让卡梅隆的心情飞扬了起来，她喜欢这样的雨果，喜欢雨果看到自己时意外而发傻的模样。
　　“嘿，下午好！”卡梅隆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但是微微发烫的脸颊却泄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看着雨果那呆呆的模样，卡梅隆不由自主就想要调侃一句，“怎么，不认识我了？”只是话语说出来之后，卡梅隆的脸颊却是“哗”地一下就变得通红，眼神有些无措的躲避了开来，嘴角的笑容更是羞涩不已。
　　雨果也被卡梅隆这样的模样逗乐了，不由挠了挠头，轻笑了起来，“不，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雨果也只是愣了愣，随即就恢复了常态，他看到卡梅隆那有些羞涩又努力做大方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是专门为了你而来的，你相信吗？”卡梅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就彷佛凝固住了一般，明晃晃的太阳凝固成为琥珀，将这个瞬间定格了下来：卡梅隆嘴角的笑容，眼底的期待，慌张的心跳，羞涩的红晕，这一切被那明亮的光线勾勒出来，烙印成为了一副写生，印在了洛杉矶明媚的四月春。光之中。
　　卡梅隆顿了顿，她清晰看到了雨果眼神里浅浅浮现出来的迟疑和发愣，雀跃的心情微微一涩，然后就缓缓散了开来，笑容更加灿烂地绽放了开来，“我听说了荣耀至死今天在这里有演出，专门过来观看你们现场表演的。你忘记了吗？我可是摇滚的忠实爱好者。”
　　雨果这才想了起来，卡梅隆曾经说过，她参加了俊杰音乐节。
　　卡梅隆在雨果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恍然大悟，紧接着说到，“而且，今天可是有涅槃乐队的演出，之前我错过了他们纽约不插电演唱会，现在又能够现场看到他们的演出，我可不愿意错过。”
　　雨果嘴角的笑容在阳光之中漾了开来，那淡淡的金色光芒就好像碎金阳光一般散落四周，让人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阳光还是雨果的笑容，让卡梅隆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然后她就听到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开口说到，“这实在是太好不过了，有人专门赶来观看我们的表演。当然，我也很期待着涅槃乐队的演出，所以我想，今天下午会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我对于今天的表演可是期待已久了，希望你们不要让包括我在内的歌迷们失望哦。”卡梅隆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明朗的笑声就在阳光之中盛开成为花朵的模样。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朝卡梅隆竖起大拇指之后，就转身追上了队友们的脚步。
　　阿方索是第一个发现雨果和卡梅隆对话的人，他不由笑呵呵地调侃到，“追求者？”雨果一脸无奈就想要否认，可是阿方索却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部，示意他往后看过去，雨果不由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依旧站在原地的卡梅隆。
　　卡梅隆注视着雨果等人的背影，察觉到雨果回头时，她不由愣了愣，随即扬起笑容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做出了应援加油的模样。
　　阿方索笑呵呵地用肩膀撞了撞雨果，“这样还说不是？”
　　“……歌迷，她应该算是歌迷。”雨果想了想，试图找出一个词汇来形容卡梅隆，但却发现有些困难。
　　阿方索哈哈大笑，什么也没有说，但潜台词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此时在旁边的佩德罗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动，转头看了卡梅隆一眼，然后也是一脸意味深长笑容的模样，“追求者？”
　　雨果顿时就无奈了。
　　为什么大家都一直说卡梅隆是追求者呢？查理兹这样说，桑德拉这样说，现在就连乐队的队友们也这样说，雨果很是无法理解。
　　雨果和卡梅隆相遇的几次，都只能算是巧合，不是吗？费城咖啡屋里的相遇，跨年午餐会的碰面，“生死时速”试镜结束之后街头的偶遇，还有今天的碰头……都是有客观原因可以进行解释的。
　　不对，还有“生死时速”拍摄期间的探班，那应该是卡梅隆主动的——可当时也是因为卡梅隆刚好就在机场，看到了剧组拍摄，所以就下来打一声招呼而已。
　　这……不算是追求吧？
　　那么，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说卡梅隆对自己另眼相待呢？雨果可不认为卡梅隆就对自己一见钟情什么的，他倒是觉得，卡梅隆对摇滚如此有研究，说不定他们在音乐上可以用一些共鸣，比起什么追求者来说要靠谱得多了。
　　可这只是雨果的想法，显然乐队其他成员都并不赞同，很快就连尼尔和福金也都是一脸认同的表情看向了雨果，让雨果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福金更是直接说到，“难道你不知道，所谓的歌迷对于偶像都有。性。幻想的吗？”
　　福金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赞同，亨利更是连连称是，“我们乐队也到了有骨肉皮来追捧的时候了。”一句道破天机，引发了乐队成员的齐齐称是，这让雨果很是无语。即使是雨果这样口才出众的人，面对五个人的围攻，他也只能是败下阵来，无语地看着这一群瞎起哄的人。
　　所谓的骨肉皮（Groupie）是一群追求和明。星发生肉体关系的人的总称。她们愿意在宾馆门口彻夜等待，愿意为明星做任何事情，有时甚至愿意在停车场提供服务；还有人为了接近明星，甚至成为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然后伺机靠近，达成最终目的。
　　骨肉皮是六十年代伴随着摇滚乐的蓬勃发展而出现的，专门指那些试图与摇滚歌手发生。性。关系的女歌迷，甚至有人干脆用“Star.F.u.cker”来代替骨肉皮这个词。摇滚乐自身特征也决定了它会成为骨肉皮的焦点，比如说摇滚乐手的电吉他，在许多骨肉皮严重，它的形状不仅是男性生殖崇拜的象征，同时也与女人身体非常相似，当摇滚乐手站在舞台上，把吉他放在跨前，一只手不断波动琴弦，另一只手在把位上上下滑动，这就是最为明显的性。暗示。
　　六十年代不仅是摇滚黄金年代，而且还是摇滚吉他大师辈出的年代，当时的吉他大师远远超出其他任何一个摇滚风靡的年代，后来也没有重现这种繁荣，这与当时骨肉皮的繁荣不无关系。
　　再者，摇滚乐队每年都要进行漫长而枯燥的巡回演出，乐队成员很少携带自己的女友或者妻子出行，因为途中有骨肉皮作伴，这可以使枯燥的演出变得乐趣横生。因为，一些骨肉皮往往以“乐队助理”身份随性。
　　六十年代也被成为摇滚明星与骨肉皮的蜜月期，在当时，骨肉皮并不是消极词汇，乐队非常尊重女孩，他们甚至把骨肉皮看做缪斯和灵感源泉。
　　滚石乐队的米克·贾格尔（Mick.Jagger）在六十年代的女友玛丽安妮·费斯富尔（Marianne.Faithfull）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乐队的女友，这位十八岁时就成为骨肉皮的女子在滚石乐队的帮助下走向歌坛，并且成为明星。那首著名的“泪流满面（As.Tears.Go.By）”就是米克为她创作的。
　　还有德国的一名模特尼科（Nico），著名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Andy.Warhol）把她介绍给地下丝绒乐队（The.Velvet.Underground），因此她也走上了摇滚之路。直到后来“一个偶像的生活和谎言”出版，人们才惊讶地发现，尼科在六十年代当时居然与诸多摇滚乐队成员都有过风。流。韵。事。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七十年代重金属出现之后，更加繁荣的骨肉皮却变了味道。
　　齐柏林飞船乐队虽然在音乐上成就非凡，但他们简直就是让骨肉皮通向地狱的阶梯。乐队成员几乎都有性。变态倾向，吉米·佩奇（Jimmy.Page）有性。虐。待倾向，约翰·博内姆（John.Bonham）常常强迫女孩赤果着跳入养着章鱼的浴缸中，并以此为乐。
　　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对骨肉皮进行的各种超常规行为几乎成为了后来重金属乐队的保留节目，毒药乐队（Poison）干脆在巡演大巴车上安装了一个安全。套。机，威豹乐队（Def.Leppard）每次演出之后都要举行一个“罪恶之都”的性。狂欢，而莫特利·克鲁乐队（Motley.Crue）在性。混乱方面完全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九十年代，骨肉皮已经不再拥有六十年代的“至高地位”，而是沦为了三。级。明星和妓女的代名词。
　　2000年上映的那一部“几近成名”讲述的就是七十年代的摇滚现状，骨肉皮的地位在电影之中十分准确地呈现了出来。
　　可以说，几乎任何一支摇滚乐队都有骨肉皮的存在，无论名声高低，即使是地下摇滚乐队也不例外。之前荣耀至死一直都没有涉及到这方面，是因为乐队发行专辑之后，雨果就投入了电影的拍摄，根本没有巡演。所以亨利才会有如此一说。
　　可是，卡梅隆？骨肉皮？不会吧……


第783章 出言不逊
　　雨果之所以认为卡梅隆不是骨肉皮，其实是一种直觉，他和卡梅隆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在那宛若阳光般的笑容里却没有看到骨肉皮的影子。而且，卡梅隆现在已经成为一名演员了，她和雨果算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她完全没有必要成为骨肉皮，然后借着雨果上位或者是其他筹划。另外，骨肉皮的直接目的就是和明星上床，但目前卡梅隆可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这种趋势……
　　更为重要的是，仔细想想，雨果和卡梅隆相遇时，荣耀至死根本就还没有闯出名号，卡梅隆当时估计完全不认识雨果，两个人之后的相遇不是在经纪公司内部就是在片场，这和骨肉皮完全挂不上钩。
　　所以，卡梅隆肯定不是骨肉皮。
　　雨果不由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都是亨利他们闹的，害他吃饱没事干在这里胡思乱想。
　　“雨果，跟上，不然小心迷路了，然后就被别人包围了。”尼尔停下了脚步，回头喊到。荣耀至死乐队里最受瞩目的自然就是雨果了，但偏偏雨果又是一个路痴，一旦掉队那就不敢想象，所以尼尔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雨果。
　　雨果回过神，连忙迈开脚步快速跟了上去。
　　威尼斯高中今天显得热闹非凡，荣耀至死、涅槃乐队、碎南瓜乐队、后街男孩（Backstreet.Boy）、唐妮·布莱斯顿等七组歌手都将会进行表演，吸引了无数记者前来捧场，而各路歌迷更是早早来到现场，只希望能够占据一个有利位置欣赏今天的表演。
　　等荣耀至死忙碌完前面的宣传活动时，操场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这一座篮球场看起来最多只能容纳两千人的模样，但此时此刻却彷佛塞进去了五千人有余，整座操场都像是要被挤爆了一般，在篮球场之外的教学楼里也都塞满了人，从一楼到三楼全部都是准备观看表演的人群，更夸张的是，围墙之上和之外也都聚集了数不胜数的人，将整个威尼斯高中围堵得水泄不通。
　　事实上，属于威尼斯高中的学生也就只有一千多人而已，刚才雨果等人去参加宣传对话活动时，那里最多也就只有不到三百人，雨果他们还在纳闷今天活动宣传怎么如此不到位，可现在一看，就知道答案了：所有人都挤到操场上来了。
　　雨果他们之前在俊杰音乐节、好莱坞露天剧院都见识过更多观众的场面，但却没有如此壮观，因为这里所有人都挤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就好像蚂蚁一般将整个空间塞满，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这种密密麻麻的景象绝对会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直接昏倒，这种密集的画面实在太有震撼力和冲击力了。
　　原本“拯救洛城”组织是把表演的后台安排在了舞台正后方，但现在那里也已经沦陷了，整个舞台就陷入了四面包围的圈子，虽然说表演者如何上台的事也让人头疼，但现在如何安排表演者们准备的事，才更加紧迫。
　　无奈之下，组织者只能将荣耀至死引入了教学楼的侧翼，这里由于位置角度的关系，看不到操场，所以并没有被学生占据，相反还空荡荡的。组织者是打算让乐队在这里筹备，然后顺着走廊走到操场背后的出口处，再从那里登上舞台——不过教学楼到舞台之间也必须率先清理出一条通道才行。
　　荣耀至死没有任何阻拦地进入了教学楼里，比起操场的人山人海，这里倒现在有些空荡荡的，要不是五十码之外的喧闹声就好像是热浪一般不断侵袭过来，几乎都让人以为这是放春假时的学校了。
　　走进教室里，就看到萨摩拉正在和工作人员商量乐器的摆放问题，听到乐队的声音，他也就是回头看了一眼，随手挥了挥，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又接着转过头来，“不，不，你们必须先把架子鼓搬上舞台，摆放位置我们刚才讨论过了，不是最后面……”经过之前在“低俗小说”、“生死时速”剧组的锻炼，萨摩拉现在处理起事情来明显就顺手了许多。
　　看着高中的教室，雨果却是不由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虽然学生时代总是想着要快点长大，离开学校去闯荡属于自己的世界；但事实上真正长大之后，人们才懂得，学生时代才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而且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岁月。
　　“哈哈，以前我上课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佩德罗走到了教室的最后面，在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样即使是睡觉也不容易被发现。”
　　“笨，那种角落位置老师最喜欢关注了，你应该坐到旁边这一排才对。”进入教室之后，尼尔的心情也显然活跃了起来，难得主动加入了调侃的行列，“这样一来，老师注意到你这样的学生时，我就可以做自己的事，而且老师发现你时，也算是对我的预警。”
　　听着尼尔的话，佩德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的？”
　　“一看就知道你学习不好。”福金站在旁边施施然地说到，顿时就让佩德罗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了“哐”的一声重响，那巨大的声响在教室里不断回响，恍惚之间让人感觉教室都在摇晃一般，整个教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来人赫然是涅槃乐队。
　　涅槃乐队也是拖拖拉拉一大堆人，除了四名乐队成员之外，还有一大群人跟随在身后，雨果倒也没有多想，因为今天组织的活动确实是出了不少意外，估计主办方在安排方面出了一些纰漏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他还以为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被安排了同一间休息室。
　　雨果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和科特·柯本打一个招呼，却看到科特彷佛是漏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直接就软倒在椅子上，然后就爬在课桌上不愿意起来。虽然没有看清楚科特的脸色，但雨果却不由想起历史的轨迹来。
　　科特是十分严重的海洛因嗜好者，他在1992年与另一只地下摇滚乐队洞穴乐队（Hole）的主唱康妮·拉芙（Courtney.Love）结婚，当时就引起了轰动，因为他们两夫妻的毒瘾都很大，当年涅槃乐队甚至接二连三取消了夏季演唱会，据说就是因为科特的毒瘾，虽然科特辩称那是他患慢性胃病的缘故，但随后又有人爆料康妮在怀孕期间依旧吸毒，舆论一片哗然。
　　虽然科特一直否认他有严重的毒瘾，屡次在公开场合为自己辩护，但后来历史的发展却证实了毒瘾的真实性，科特深陷海洛因的困扰，前后两次萌生自杀的念头，最终在逃离戒。毒。康复中心之后不久，开枪自杀。
　　事实上，在整个娱乐圈的历史上，因为毒品而结束生命的人数不胜数，从瑞弗·菲尼克斯到希斯·莱杰，再到菲利普·塞默·霍夫曼，都是如此。之前和雨果合作过“闻香识女人”的菲利普·塞默·霍夫曼，被誉为好莱坞的中坚戏骨演员，他在2005年依靠“卡波特（Capote）”荣膺奥斯卡影帝，但结果却在2014年的二月份，因为海洛因过量而猝死在纽约公寓之中。
　　科特虽然是开枪自杀的，不是吸毒。过量，但是毒品对他的危害却毋庸置疑，包括一代巨星迈克尔·杰克逊2009年之所以会去世，滥用药物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间接因素。
　　现在的科特，显然就是处于吸食。毒品之后神志不清的状态，这不仅让雨果想起了这位天才的最终命运，也想起了他自己之前的海洛因困扰，事实上，虽然雨果现在已经戒。毒。成功，但是毒品对于他身体机能的破坏，始终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毒品可以轻易地毁灭一个人的身体、精神，还有灵魂。
　　雨果曾经尝试过挽救迈克尔·杰克逊，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有必要去拯救所有人，也没有这个资格。就好像迈克尔的事件一样，雨果努力了，尝试了，甚至拼搏了，但能够改变的历史依旧没有太多。
　　面对科特，雨果更多是唏嘘，还有一些不忍。不过，现在两支乐队处在一个空间里，即使只是礼仪上，简单地打招呼也是十分必要的，可是看涅槃乐队现在散漫而混乱的状态——显然乐队内部也因为科特的状态而担忧不已，雨果也觉得有些棘手，因为找不到开口的实际。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一个年轻人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拉着涅槃乐队的贝斯手奎斯·诺沃瑟里克（Chris.Novoselic）开口说到，“我们走错房间了，这是荣耀至死的休息室，我们的是隔壁。”
　　奎斯是科特·柯本的死党，也是涅槃乐队成立之初的元老，目前乐队四名成员，只有奎斯和科特是从一开始就待在乐队里的，鼓手和吉他手都是更换过后的新成员，所以对方才会直接找到奎斯开口。
　　奎斯的表情也有些纠结，他长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拨到了后面，在科特面前半蹲了下来，轻轻摇晃着好友，“科特，科特……”等科特给予了一些回应之后，他才接着说到，“我们的休息室在隔壁，这是其他乐队的地方，我们需要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科特一把就将奎斯的手推了开来，然后一脸不屑地回过头，看向了荣耀至死——或者更加准确地说，看向了雨果，“就他们？切，我不屑，我也不想。”


第784章 口出狂言
　　科特的动作有些过大了，一下就把奎斯推了出去，奎斯重心不稳就直接坐到了地上，站在旁边的鼓手戴夫·格罗尔（Dave.Grohl）脸色顿时就变了，压低着声音吼了一句，“科特！”
　　戴夫其人的经历也十分传奇，他最早是练吉他出身的，后来因为嫌弃自己乐队鼓手技术太粗糙，于是就自己开始练习打鼓，十六岁退学以鼓手的身份加入了家里当地的一支地下乐队嘶吼（Scream）。
　　嘶吼乐队展开了巡演，于1990年九月份来到了洛杉矶，但贝斯手却因为感情问题退出了乐队，使得巡演停止。
　　没有了经济来源的戴夫进退两难，在绝境之中，他的朋友牵线搭桥，将他介绍给了当时初出茅庐的涅槃乐队。当时涅槃乐队刚刚出了第一张专辑“漂白（Bleach）”，可惜成绩只能说是一般，更多只是在大学校园里有点名气。戴夫的加入，增强了涅槃乐队的实力，从此展开了一段传奇。
　　后来涅槃乐队因为科特·柯本的去世被迫解散之后，戴夫又联手1993年才加入涅槃乐队的吉他手帕特·斯麦尔（Pat.Smear）组建了一支全新的乐队，这就是后来名扬全球、长盛不衰的喷火战机乐队（Foo.Fighters）。
　　有趣的是，戴夫在喷火战机乐队里，又回到了吉他手的位置，同时他还肩负起了主唱的职责，带领着乐队走向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可以看得出来，戴夫也是一个经历丰富、才华横溢的音乐人，同时他也有足够的领导能力。只是在涅槃乐队里，科特就是绝对核心，甚至可以说科特就是这支乐队的灵魂，成也科特败也科特，所以戴夫在这里只能作为鼓手而存在。
　　看到科特对奎斯的动作，戴夫就知道科特此时还处于嗨的状态，他们的车子抵达威尼斯高中之前，科特就躲在车载卫生间里，显然就是在吸毒，这让戴夫很是担忧。
　　戴夫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却十分严厉，让已经清醒了大半的科特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盯着戴夫，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声响，然后站了起来，“所以如何？你也要像那个娘娘腔一样，躲在女人的裤裆里，一句屁话都不敢说吗？”
　　“科特！”戴夫狠狠地抓住了科特的手臂，他不知道现在状态之下的科特到底会说出什么话、闯什么祸，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涅槃乐队成员进入教室到现在，也就不过三十秒的时间，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原本站在后面，还在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队员们的想法和雨果差不多，还以为两支乐队被安排在了一个休息室，今天现场如此混乱，这也并不稀奇。
　　可是现在，科特没有任何遮掩的声音顿时让乐队成员都变了脸色，脾气最直接的佩德罗更是马上就站了出来，就连平时看起来最淡定的福金都握紧了拳头一个大跨步就走到了雨果的身边，站在最前面。
　　不过，不管是雨果还是福金，都没有直接冲上去，虽然科特说话很难听，但他现在又没有指名道姓，他们主动上前反而是称了科特的心，所以他们都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注视着眼前的情况。
　　事实上，就连亨利·布鲁姆也十分纳闷：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原本还懒懒散散的亨利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雨果的另一侧，还微微往前站了一些，虽然说摇滚乐队之间有冲突再正常不过，甚至发生肢体碰撞也是常有的事，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够避免还是要避免。
　　再说了，亨利也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雨果也是莫名其妙，他回想起刚才和科特第一次照面时，科特那不屑的眼神，再联系现在的场景，似乎就已经明朗了起来——科特十分看不起荣耀至死，甚至是看不起雨果。可是，为什么呢？这完全有一点躺着中枪的感觉。
　　不过不需要雨果、亨利等人思考了，科特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用力推开了戴夫，结果戴夫直接就撞到了教室门上，门板和墙壁再次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就连站在戴夫旁边的其他几个人都被撞得晃悠了几下，场面的火药味顿时就弥漫了起来。
　　科特迈了两步，试图从座椅上绕出来，可是脚步却有些无力，结果踉跄了一下，还好及时抓住了椅子，这才没有跌倒，他也没有缓冲，抬起头看着雨果，眼神的轻蔑和不屑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不过是一个演员过来玩票的乐队，有什么好重视的，切，那算什么摇滚，也就是三年级孩子在地下室里自娱自乐的旋律罢了，就连音乐都不算。”
　　科特对荣耀至死的不屑没有任何掩饰就直接传递了出来，福金已经握紧的拳头猛地就抬了起来，往前迈了一大步，似乎就要拳脚相向一般。
　　看到福金这个动作，两边的人都顿时紧绷了起来，亨利阻拦着福金，顺带还挡住了雨果前进的道路；另一边奎斯、帕特等人也连忙拉住了科特，似乎也想要避免冲突。当时福金身后、科特身后的人全部都顿时涌到了最前面，空气立刻就紧绷了起来，火药气味已经激烈到一触即发的状态，只要一点点火星，一场大混战似乎就在所难免了。
　　其实雨果作为科特指责的当事人，反而是十分淡定，他是一名演员，也是一名歌手，早在决定组建乐队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形了，他甚至还在街头听过更加难听的讽刺，“你那什么伟大的摇滚梦想听起来就让人作呕，不要像是圣女贞德一样自诩多么有才华，你也就不过是一个追名逐利的蝼蚁罢了，还用什么梦想来包装，真让人瞧不起。你们所谓的摇滚，也不过就是在市场上流传一两周时间就消失的快餐罢了，还扯什么摇滚什么梦想，切。”
　　所以，科特这样的批评，对于雨果来说，根本就无需在意，他的音乐不会因为得到科特的认可就名垂青史，同样也不会因为科特的不屑就一文不值。
　　所有人都在剑拔弩张的时候，雨果反而是很淡定地往旁边迈了半步，从亨利的身后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科特。此时此刻，雨果才能够真正清晰地看清楚科特的模样。
　　科特骨瘦如柴，就好像是一阵狂风就可以吹散的稻草人，他的脸色苍白到透明，与深沉的黑眼圈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有着强烈的愤怒、失望、冲动、不屑和嘲弄，他看着雨果，就好像是看着全世界那些嘲笑他、反对他的人们一般。那双没有血色的唇瓣，倔强地抿着，泄露着他内心唯一的真实和纯真。
　　“除了向媒体妥协、向媒体讨好之外，你还能做什么？站在记者面前像小丑和妓女一般搔首弄姿，表面上说着对格莱美的不屑，但暗地里却沦落为那些主流媒体的走狗，你他妈就是娘娘腔，恶心、下作、令人作呕的娘。娘。腔。”
　　科特就好像是陷入了疯狂一般，朝着雨果肆虐地大吼着，雨果觉得很是荒谬，还有一点点悄悄升起的愤怒，他不知道科特的怒火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科特没有随便侮辱自己的资格，“你所谓的娘。娘。腔是什么意思？”
　　雨果开口了，原本已经握着拳头冲上去的福金被亨利阻拦了下来，而对面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都停顿了下来，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雨果身上。科特的挑衅，雨果的回应，让整个教室里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哈哈，不敢直接发泄自己的愤怒，整天装作积极向上地粉饰太平，像那些恶心的主流媒体一样，成为政府的走狗！”科特口沫飞溅地嘲讽到，那双不羁的眼神无限嘲弄地看着雨果，就好像打量一只不断流着口水的老迈流浪狗一般，嘴角还挂着一抹刺眼的笑容。
　　雨果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虽然科特说话语无伦次，而且也找不到一个重点，但似乎应该是因为奥斯卡的事。科特一方面讽刺着雨果是演员却来做乐队的事，一方面又认为雨果一直在讨好媒体，拒绝了格莱美却又获得了奥斯卡。也许在科特眼中，雨果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恶心之人，雨果所有的言论所有的行为其实都是自我炒作，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获得更多的关注。科特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主流媒体。所以，在科特眼中，他对雨果何止是厌恶，已经是不屑了。
　　当然，这只是雨果的猜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否属实，但雨果却不打算放弃反抗，面对科特这疯狂的咒骂，雨果反而是笑了起来，“仅此而已？这就是你的全部？那看来你也是一个娘娘腔啊。”
　　雨果说话时并没有可以扬起声音，而是带着一点点调侃，声音很是温和，就好像是在和好朋友闲聊一般，但是这种心平气和却越发反衬出话语里的尖锐，“有种的话你就站出来为自己抗争，不要只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你除了自。慰之外还会什么？整天用毒品来逃避现实，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摇滚？看在狗屎的份上，那摇滚和黑帮、乞丐又有什么区别。”
　　“草你的母亲！”科特直接就往前冲了过来，可是还没有等他挥拳，他小腿一软，差点就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那模样很是狼狈，但嘴巴里却毫不示弱，“我的世界你懂什么！你个向记者卖屁股的软蛋，滚回家去舔你自己的蛋吧！”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摇滚？你的世界只有你懂？那就躲在家里继续沉迷在那些烟雾缭绕之中好了，和那些药。贩子讨论你的音乐到底有多么伟大！看他们是否愿意多卖给你一些可乐（coke）！”


第785章 收拾残局
　　科特·柯本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真正所想，但是从他的遗书之中可以窥见冰山一角。
　　“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傻子发出的声音，他其实更愿作个柔弱而孩子气的诉苦人……我已经好多年都不能从听音乐、写音乐及读和写中感觉到激愤了。对这些事我感到一种难以诉诸文字的负罪感……事实上我无法欺骗你们，无法欺骗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我能想起的最大罪恶就是欺骗人们，装模作样……我必须轻度麻木才能够重获我在孩提时代曾有过的热情……在我们所有人中都有善意，我就是太爱人们了。爱得太多以至于让我感到真的太他妈忧郁，一个略微忧郁的、敏感的、不领情的、双鱼座的耶稣式人物！你干嘛不心安理得享受它？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任何激情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
　　自从涅槃乐队1991年创造历史般地横空出世之后，所有记者的追捧、歌迷的狂热都让科特感觉到无所适从，他感觉自己不被这个世界理解，他所认识的世界似乎和现实的世界总是错开，这让科特十分痛苦。而来自胃部的长期疼痛更是让科特无法自己，丧失了所有控制力。
　　科特只有两种方式缓解痛苦，一种是服用麻醉性的药剂，二是站在舞台上疯狂嘶吼。前者让他在海洛因之中沉沦，以至于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后者却因为他的激情消失，与音乐的联系也断了，“子宫内部”这张专辑的混乱和迷茫就可见一斑。
　　为了找回对音乐的激情，科特又必须沉溺在毒品的世界里，可是清醒过来之后又发现与世界脱节更加严重，从而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找不到出口，他才选择了自我终结。
　　这一切只是雨果自己的猜想，他不是科特，他永远无法知道科特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这也是天才世界的混乱和迷惘，让雨果想起了文森特·梵高：他曾经割掉了自己的耳朵，最终开枪自杀。他们的癫狂、他们的颤抖、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痛楚，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科特看雨果不顺眼，他认为雨果是在侮辱音乐，甚至是在玩弄音乐；所以雨果会如此反驳科特，毒品成为了科特的避风港，但却彻底切断了他和世界的联系，最终让科特遁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从此不愿意再清醒过来。
　　其实雨果除了愤怒、除了荒谬之外，还有一些怒其不争，不是因为他想成为救世主一般去挽救科特，而是因为穿越之前乐队的吉他手张小夜就是这样离开人世的，雨果对于毒品深恶痛绝，刚才那一刹那，雨果眼前浮现的不是科特的模样，而是张小夜那苍白的脸颊，那双黑色的眼眸彷佛在说，“雨果，我不想死。”
　　心底的痛楚，只有雨果自己明白。所以，雨果说话也没有了平时的分寸，愤怒之中口不择言地与科特硬碰硬回击了过去。
　　雨果的回击力道十足，彷佛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科特的脸上，顿时就激怒了科特，虽然他刚才因为脚软差点摔倒，但此时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以一种搏命的姿态就冲了上来。
　　亨利只感觉到福金和雨果都毫不畏惧地想要硬碰硬，更糟糕的是，视线余光还可以看到佩德罗的身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那么多人，紧急情况下，亨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怒吼到，“草！都他妈给我安静！闭嘴！全部都闭嘴！”
　　亨利这一怒吼刹那间就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平时的亨利看起来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像是刚刚睡醒的小猫咪一般，可是突然之间亨利就发飙了，那一吼不仅仅是声音大而已，更是气势惊人，就连对面冲过来的科特都愣了愣。
　　“他妈都在干什么！互相看不顺眼的话，滚到舞台上去分出一个胜负，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还想打架，想要找死就明说，没有必要耍花招。”亨利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话语就好像尖锐的利箭一般，让科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你又是怎么回事，以前总是说狗咬人，人总不能咬狗的，看你现在这样子，满嘴狗毛的样子不是很搞笑吗？”后面半句话就是在说雨果了，顺带还狠狠瞪了福金一眼。
　　只是……亨利这后半句话怎么听都不是滋味，可偏偏站在对面那群人又不能说什么，说了就等于承认了。
　　脑袋处于混沌状态之下的科特可不管那么多，“你在说谁呢！”直接就吼了出来，可是不等他再继续多说什么，奎斯和戴夫已经走了上来，两个人一起架着科特，然后就把科特往门口拖了过去。
　　本来就身体虚弱的科特怎么可能抵得过两个人的力量，只能是被直接拖了出去。而戴夫在离开教室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亨利、雨果等人一眼，虽然刚才的事都是科特闹出来的，但他们可以说科特的不是，其他人却不行，更何况，涅槃乐队本来就和荣耀至死存在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竞争关系。
　　脾气火暴的福金才不管那么多，没有任何胆怯地瞪了回去，甚至还直接就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挥了两下，示威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不过了。
　　福金的这一个动作顿时惹得涅槃乐队的工作人员们一阵不满，有几个人就冲动地挥舞着拳头准备冲上来，但是这一次涅槃乐队的经纪人、助理等人也都冷静了下来，连忙抓住了准备闹事的这群人，离开了教室。
　　哗啦啦，涅槃乐队的一群人就又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出去，双方那紧绷的气氛却彷佛还没有消散一般，留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依旧恶狠狠地等着教室门，下一秒如果有人出现在门口，估计就会万箭穿心了。
　　这才是媒体记者们所期待的狭路相逢，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的正面相遇，以一场唇枪舌剑和一场被扼杀在襁褓里的混战落下了帷幕。只是可惜的是，这一幕记者们却没有捕捉到，永远都只能是停留在坊间了。
　　看到涅槃乐队的人都离开之后，佩德罗立刻就炸毛了，“亨利！他们那么没有礼貌，干嘛要给他们面子，直接卷起袖子来打一场就是了，虽然他们比我们人多，但我们又不会害怕！真正打起来还不知道谁吃苦呢，我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不止是佩德罗，这一次阿方索也忍不住了，“你没有看到刚才那混蛋是怎么鄙视我们的吗？不教训一下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福金没有说话，依旧是紧紧握着拳头，怒气腾腾地看着亨利，用实际行动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雨果此时也是心潮澎湃，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涅槃乐队的相遇居然会如此收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不仅是他第一次看到科特·柯本，而且也是最后一次。这让雨果胸膛里的怒火不由缓缓熄灭，重新看向教室门口，却多了一点唏嘘。
　　“证明自己实力的不是拳头，而是音乐，你们不是黑帮混混，也不是动作明星。”亨利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恢复了平时那懒懒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突然发飙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这变脸的功夫让人啧啧称奇，“要教训他们一顿很简单，看科特那模样就知道是大哈利吸多了，打他完全都不要费什么力气。你们有本事，在舞台上让他们刮目相看！”
　　涅槃乐队，当今全球最受欢迎的乐队，现场表演实力也首屈一指，在舞台上决一胜负，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亨利的一番话说得阿方索紧绷的肩膀就松懈了下来，的确，用拳头打赢涅槃乐队那叫胜之不武。福金虽然还是狠狠地瞪着亨利，但握着拳头的手却缓缓松弛了下来，倒是佩德罗依旧狠狠不平，“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团狗屎，最好他还能够站到舞台上。”
　　雨果回头看了一下，尼尔、萨摩拉等人也都是一副紧绷的模样，如果刚才真的打架起来，估计大家都会冲上去，这倒是让雨果见到了乐队不同的一面，特别是福金和亨利。
　　亨利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年轻人本来就容易冲动，怒气难消也是正常的，他转头看向了萨摩拉，“乐器都准备好了吗？没有出问题吧？”
　　萨摩拉还有些心不在焉，他本来就是歌迷，对于涅槃乐队的感情自然不同，但刚才短暂的见面却让他很是错杂。当然，萨摩拉现在毫无疑问是站在荣耀至死这边的，只是看到涅槃乐队的混乱和颓废，作为歌迷，他还是心有戚戚然。
　　听到亨利的话，萨摩拉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后，这才说到，“我再确认一下。”然后就转身投向了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中。
　　亨利站在原地，却是托着下巴思考起来，刚才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的交锋虽然短暂，前后也就几分钟的事，但今天学校里人多口杂，消息肯定是封锁不住的，他必须思考一下，如果消息爆料出去之后，他应该如何应对。
　　只是，亨利却没有想到，根本无需他担心，几天之后那铺天盖地的消息就足以转移一切视线了。


第786章 男孩组合
　　虽然说刚才经历了涅槃乐队的小插曲，但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愤愤不平也就是一会而已，并没有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地下摇滚乐队里实在是数不胜数。
　　许多玩摇滚乐队的人都是个性张扬、放荡不羁的，也许不冲动，但绝对都是不愿意妥协的刺头；更何况，许多人都因为吸毒、酗酒等因素而很容易丧失理智，直接以拳脚分胜负的事情根本就屡见不鲜。
　　荣耀至死这群人都是从地下摇滚圈子里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太介意，涅槃乐队的人不喜欢他们，他们也没有必要给涅槃乐队面子，既然刚才斗殴没有能够爆发出来，那么就把所有的能量积攒到舞台上。
　　现在荣耀至死的队员们现在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的，打定主意要在舞台上一决胜负，不仅是要让涅槃乐队见识自己的厉害，更是要证明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实力。
　　今天的慈善活动，涅槃乐队唱开场，而荣耀至死唱压轴，刚刚夺得格莱美最佳新人的唐妮·布莱斯顿则唱大轴。其实原本主办方是希望涅槃乐队来唱大轴的，毕竟他们才是目前全美国最具影响力的乐队，但这个要求却被涅槃乐队拒绝了，他们主动要求演唱开场，主办方再三斟酌之后，点头同意了，这才做出了如此安排。
　　荣耀至死在休息室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听到外场那喧闹的吼叫声，雨果还以为表演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准备出去观看涅槃乐队的表演，不想亨利却拉住了雨果，“不是开场，是暖场。”
　　雨果挑了挑眉，一脸的不解，“今天这不是慈善活动吗？为什么还安排了暖场？”一般来说，暖场表演更多会被安排在演唱会或者音乐节这样的大型活动之中，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安排暖场表演来活跃现场气氛、吸引观众注意力。但是慈善活动显然不需要这样的暖场才对。
　　亨利懒洋洋地看了外面一眼，发现这里根本看不到操场的景象，就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主办方根本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场面。你们也知道，这是一个教育性质的活动，青少年可不是喜欢被教育的年龄，所以主办方担心现场气氛不够活跃，希望通过暖场活动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达到更好的效果。但没有想到……”
　　后面的话亨利不言而喻，没有想到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同台的消息直接就引爆了观众的热情。一般来说，这样的慈善活动有几百人捧场就已经十分难得了，否则慈善组织也不用一直伤脑筋应该邀请明星出席活动吸引注意了，但今天的情况显然出乎了主办方的预期。
　　其实也不能责怪主办方准备不足，他们的邀请是两个月之前就发出的，当时格莱美和奥斯卡都没有举行，荣耀至死所取得的成绩也没有达到今天的水准；而当时涅槃乐队还在欧洲巡演，也没有爆发出科特再次尝试自杀的劲爆新闻……所以，今天的情况绝对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期，就连赶到现场的记者们都被吓到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虽然说今天的活动远远超出了预期，但现场还是基本维持住了秩序，而且表演嘉宾们也都没有被怠慢，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拯救洛城”这个慈善组织还是很有能力的，至少是把危机状况都考虑到了，尽可能第一时间把情况掌控住，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那今天暖场嘉宾是谁？地下乐队？”雨果倒是好奇起来，1993年被誉为摇滚黄金年代，现在1994年也不遑多让，这几年时间内涌现的乐队数不胜数，而能够在乐坛占据一席之地的也有不少。
　　亨利摇了摇头，他想了想，“一个偶像组合，没有什么名气，现在就是依靠校园巡演维持生计，一直在寻找唱片公司的合约。”亨利对于这些东西了解的并不多，毕竟地下音乐圈子里的人层出不穷，往往还没有来得及记住名字就已经消失了。平时看他都懒散在外面的，很少回公司，就知道他对于这方面的信息了解不多，“叫什么街来着，反正是叫什么男孩。”亨利眼皮都没有抬，不在意地随口说到。
　　“他们这样的偶像组合，为什么要组成一个组合呢？自己单独出来唱歌，不是挺好的嘛？”阿方索听到了亨利的话，不由满脸好奇地问到。
　　福金瞥了阿方索一眼，“还能什么原因，自己实力不够，拉一大堆人组合在一起，一人唱一句，取长补短，不就出来了。”顿时所有人恍然大悟。
　　雨果的脑海里却是因为福金的这番话而顿时明朗了起来，看向了亨利，“是不是叫后街男孩？”
　　亨利眼睛抬了起来，眼底清晰地写着疑惑，“你怎么知道？”
　　雨果哑然失笑。
　　以全世界为单位的话，组合歌手真正的全盛时代是在韩国发扬光大的，实力不足的歌手联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团体，然后登上舞台，互补彼此缺点的同时，也依靠不同的魅力吸引不同的歌迷族群，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许多单独站上舞台实力不够的歌手，都可以依靠组合的形式实现自己的歌手梦。
　　组合歌手的崛起就是九十年代，率先在欧洲大陆掀起了狂潮，1990年出现的英格兰组合接招合唱团（Take.That）、爱尔兰组合男孩地带（Boyzone）先后横空出世，将男子组合的魅力推向了巅峰。其后韩国组合的兴盛也就是借鉴九十年代英国、美国等男子组合的成功孕育而生的。
　　欧洲大陆先后因为九十年代初期的接招合唱团、男孩地带，九十年代中期的911乐队，九十年代后期的西城男孩（Westlife）开启了男子组合的巅峰时代。但是这种音乐模式在美国却没有能够得到认可，九十年代初期，美国乐坛对于这种音乐形式嗤之以鼻，无论是市场还是专家，都并不看好这种形式的前景。
　　但是接招合唱团和男孩地带的威势从欧洲开始向全世界蔓延，他们的粉丝拥有丝毫不逊于摇滚乐迷的疯狂和热情，他们的成绩也开始逐渐赶上了低迷了近二十年的摇滚，成为音乐市场的重要势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市场也按耐不住，于是就诞生了后街男孩这支横扫全球的男子组合。
　　后街男孩堪称是音乐历史长河之中最成功的男子组合，他们在全球拥有一亿三千万的专辑销量，在美国拥有两张销量超过一千万的专辑，是目前全球最畅销组合专辑的记录保持者；虽然他们始终都没有能够得到格莱美的认可，但除了格莱美之外，无论是美国本土还是国际的音乐奖项他们都拿到手软。
　　后街男孩几乎称霸了九十年代后半期的音乐市场，即使是巅峰时期的接招合唱团、男孩地带也都无法相提并论。这支男子团体甚至还在2012年留名好莱坞星光大道！
　　虽然说在千禧年交接的前后几年时间里，超级男孩（N’sync）的横空出世打断了后街男孩对美国音乐市场的垄断，这两支组合也被誉为宿命的对手，甚至在多年之后超级男孩的成员贾斯汀·汀布莱克成为乐坛大佬时，超级男孩的粉丝也还会嘲讽后街男孩的成员解散之后就无以为继了，可见双方的“仇恨”之深。
　　但事实上，超级男孩的成绩根本无法与后街男孩相提并论，单纯以组合的成就而论，超级男孩最大的成就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成为了后街男孩的终结者。
　　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将后街男孩称之为国民偶像也毫不为过，他们的任何一名成员只要出现在公开场合，就可能会有女生粉丝因为太过激动而直接昏倒，他们举手投足的魅力足以掀起一股又一股的惊涛骇浪。
　　可以说，九十年代男子组合横行天下的时期里，后街男孩是其中毋庸置疑的佼佼者，他们的音乐更是风靡全球，即使是对偶像组合不屑一顾的人，也都会在大街小巷里听到他们的音乐。
　　可就是这样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后街男孩，在1994年依旧是在校园巡演之中摸爬滚打的小角色，其实严格来说，后街男孩的崛起必须等到1996年的下半年了，虽然他们在1995年就正式出道了，可惜美国音乐市场根本就不买账，他们不得不到男子组合的发源地——欧洲大陆进行巡演，在欧洲取得了傲人的成就之后，荣归故里，他们才赢得了家乡人民的喜爱。
　　现在人们对于男子组合的感官，从亨利、阿方索等人的身上就可见一斑了，他们始终无法理解组合这种形式存在的意义，他们也不认为这样组合打造出来的音乐会有质量。事实也是如此，组合解散之后还能够创造辉煌的仅仅只有出身超级男孩的贾斯汀·汀布莱克、出身天命真女（Destiny’s.Child）的碧昂斯（Beyonce）、出自接招合唱团的罗比·威廉姆斯（Robbie.Williams）了。自身实力的缺陷才必须联手构成组合，这就是正解了。
　　虽然雨果出身摇滚、热衷摇滚，但他同样也热爱音乐，他同样喜欢流行、爵士、嘻哈、节奏蓝调等丰富多样的音乐，所以，雨果并不会排斥后街男孩的音乐，更何况他们的确有许多音乐十分出色，超级男孩、西城男孩等组合也都是如此。
　　雨果现在就对于后街男孩有些期待，此时还处于青涩时期的后街男孩，现场表演会是什么模样呢？


第787章 青涩登台
　　看着雨果直接就朝着教室门口走了过去，大家都愣住了，“雨果，你去哪儿？”说出口的自然是最心急的佩德罗。
　　“去看表演，一起？”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先看看后街男孩的表演，然后再看涅槃乐队的表演，其实也是一种享受，看看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表演，应该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个男孩组合的表演有什么好看的。”佩德罗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表情，可没有想到，尼尔却是直接站了起来，跟随着雨果的脚步就一起走了过去，这倒是让佩德罗愣了愣，“尼尔，你去干什么？”
　　“看表演。”尼尔头也没有回，简单地回答到，他觉得能够让雨果感兴趣的表演，说不定可以有其他收获。
　　不过今天尼尔注定是要失望了，雨果本来就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情去观看的，并不是说后街男孩的现场实力有多么逆天。
　　“我也去！”阿方索嚷嚷着就跑了过去，然后佩德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福金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这让佩德罗立刻就跳了起来，“还有我，还有我！”一溜烟就追了上去，生怕自己被落下了。
　　等萨摩拉抬起头时，发现屋子里就剩下亨利一个人依旧施施然地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了，“他们人呢？”可惜，没有人回答萨摩拉的问题，让他不由是满头黑线。
　　顺着教学楼的走廊一路往前走，这里已经都被清场了，虽然炙热的吵闹声四面八方地蜂拥而来，但走廊里却彷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明晃晃的阳光之中脚步声在悠然回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时空隧道一般，从平凡走向辉煌，从普通走向璀璨，从黑白走向绚丽。
　　雨果一行人走了约莫一百码的距离，转过弯之后，那汹涌的人潮立刻就进入了视线之内，那澎湃的热浪刹那间扑面而来，雨果一下就看到了刚刚走上舞台的五个大男生，他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四个人，最远端的一个人只能看到半个身子。
　　雨果第一眼就看到了尼克·卡特（Nick.Carter）。
　　虽然说后街男孩有五名成员，但尼克·卡特无疑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佼佼者，帅气的外貌、独特的嗓音和不俗的唱功，让尼克赢得了所有粉丝的喜爱，堪称是万人迷。有人甚至调侃过，巅峰时期的后街男孩，有一半的尖叫声都是为尼克呼喊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调侃的真实性有多少，但也由此可见尼克的超高人气了。
　　后来男孩组合没落之后，尼克也尝试过单飞，人们总是把他和超级男孩的贾斯汀·汀布莱克相提并论，不过两个人单飞之后的成绩却有着天差地别。贾斯汀摸索出了属于自己的音乐风格，逐渐成长为天王巨星；而尼克则局限于口水流行音乐，始终无法再现后街男孩的辉煌。这样的结果也让人们感叹命运的奇妙。
　　现在的后街男孩十分年轻，年纪最大的凯文·理查德森（Kevin.Richardson）才不过二十二岁而已，而尼克此时更是才仅仅十四岁，完全可以说是青葱而稚嫩。
　　站在舞台上的后街男孩也显得有些紧张，要知道，今天现场不仅有数千名观众，还有数百名记者，更不要说此时就在后面待机的涅槃乐队、荣耀至死、唐妮·布莱斯顿等大牌歌手了，可以说，这就是后街男孩组建以来最盛大的一个舞台，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舞台。
　　对于新人歌手、对于地下乐队来说，这种舞台也许五年都等不到一个，如果错过了，也许就是永远的失败。所以，这样的舞台绝对是不容许任何失误的，而且不仅不能用失误，还要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必须出彩！
　　在这样的情况下，后街男孩怎么可能不紧张。
　　所以此时后街男孩在演唱时，声音都有些紧，雨果一向乐感、节奏感、音准十分出色，他一下就听出来了几处走音的情况，不要说出彩了，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的。要知道，虽然后街男孩是挂着“偶像组合”的名号，但他们的演唱实力还是得到了不少认可的，他们的和音确实是很有火候。
　　但是现在，雨果听了约莫三十秒时间，却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亮点，着实是让人失望。
　　其实雨果自己还好，因为他知道后街男孩真正实力肯定不止如此，而且他也能够理解面对如此大场面的紧张；但是在别人眼中看来，却不能理解，也不会网开一面，因为娱乐圈里新人辈出，没有人是不可或缺的。
　　跟在雨果身后跑过来的乐队成员，静静听了一会，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佩德罗犹豫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看向了尼尔，低声说到，“他们的音准是不是……”虽然佩德罗想要压低声音，但是现场本来就吵闹，再加上走廊里的回音效果，所以他的声音根本就压不住，所有人都听到了。
　　尼尔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福金开口说到，“你没有听错。”平时在乐队里，佩德罗的音准就是最差的，还好他不用开口演唱，所以就连他都察觉了出来，可见此时后街男孩的演唱问题多么严重了。
　　这也主要是因为后街男孩的表演方式所导致的，为了突出自己的和声实力，所以他们是采用无伴奏和声（acappella）的方式进行演唱，不使用任何乐器的情况下，完全依靠人声清唱，并利用和声制造出旋律的美妙和清新，这不仅对于唱功的要求十分严格，而且对于和声的要求更是苛刻。稍微不注意，或者某个环节出错，就会十分明显地凸显出来。
　　雨果看了一下舞台前方的情况，此时现场十分喧闹，每一张脸孔上都带着笑容和喜悦，可以感受得到大家对于表演都十分期待，但问题就在于，现在后街男孩正在进行表演，可观众还在喧闹，不少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根本就不给表演者应有的尊重。
　　这样一闹，无伴奏和声就越发无法入耳了，听起来就像是数百只苍蝇不断在耳边环绕一般，感觉很糟糕。
　　雨果没有回头，只是感叹了一声，“当初我们在巡演的时候可没有遇到这种糟糕的情况。”
　　当初荣耀至死在公路巡演的时候，其实更多是苦恼没有观众，干脆就被路人无视了，所以并没有面临到这种观众满堂却喧闹不已的情况。其实如果让雨果来说，眼前这样的情况还更加侮辱人，比起不喜欢就直接离开的情况来说，当着表演者的面喧闹无比，这就是对表演者的一种轻视和无视，那种滋味就算是旁观者都不忍直视。
　　虽然雨果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就让佩德罗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也是从籍籍无名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此时在表演，台下出现这种情况，那又将如何？
　　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舞台上的后街男孩虽然青涩，但却并不怯场，他们没有溃不成军，还是依旧坚持了下来。这让雨果隐隐约约地回想起，后街男孩在成名之前，好像有近三年时间都是在巡演之中度过的，所谓的巡演还不是摇滚乐队那种前呼后拥的巡演，而是走穴般的小演出，就好像之前荣耀至死公路巡演那样。所以说，后街男孩后来的大红大紫也可以说是苦尽甘来，至少他们没有放弃，就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虽然乐队成员依旧不知道雨果为什么要过来欣赏后街男孩的演出——因为第一首歌根本就没有任何亮点，但是当后街男孩开始演唱第三首歌时，乐队成员表情各异地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后街男孩第三首歌居然选择了荣耀至死的“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着实是一个意外惊喜。
　　雨果当初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就摒弃了复杂的乐器搭配，仅仅使用钢琴来伴奏，清冷而悲伤的黑白琴键音缓缓流淌，那种错杂而苦涩的情绪就在旋律之中交织翻滚，可谓是深入灵魂。
　　现在后街男孩选择了无伴奏和声的方式来演唱，更是将这首歌深处那种悲伤、迷茫、艰涩但却又不失希望的情绪发挥到了最大，就好像是艳阳之下徐徐融化的白雪，一滴一滴落下之后，化作了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茫茫高山雪原的顶端缓缓流淌而下，那一份凛冽在阳光的温暖之中被反衬得寒心彻骨。
　　这一次后街男孩的演唱十分出彩，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最为巅峰的表现，无论是音准还是节奏，无论是演绎还是情感，都被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了极致，不同于荣耀至死的版本，后街男孩的演唱更加温情，他们缺少了雨果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沧桑和茫然，但却多了一些积极向上的乐观。
　　虽然不到惊艳的程度，但却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现场的喧闹就这样慢慢沉淀了下来，后街男孩五个人那清澈而干净的合唱就在操场上空随风飘荡着，洗涤着那一个个侧耳倾听的心灵。
　　尼尔不由看了雨果一眼，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雨果会对这支男子偶像组合感兴趣了。


第788章 一面之缘
　　后街男孩的表演结束了，他们一共表演了五首歌曲。暖场嘉宾下台之后，主持人就出现了，这也就意味着今天下午的慈善表演就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后街男孩的五个年轻人陆陆续续走下了舞台，然后顺着舞台与教学楼之间那一条专门清理出来的通道走了回来，可以清晰地看得出来，他们的表情都不是很好，显然今天的表演失误太多了，让他们很沮丧。
　　雨果视线余光就看到有人迎了上来，那人原本还皱着眉头的，但是看到霍伊·多罗夫（Howie.D）第一个出现时，他就立刻显露出了笑容，“表现不错！表现不错！”一边说着，一边拍着成员们的肩膀，表示鼓励，也表示安慰。
　　看起来，这应该是后街男孩现在的经纪人了。
　　雨果还站在原地，正想着为什么涅槃乐队还不出现，这时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回头一下就看到抬着乐器的工作人员正在快步朝这里走来，然后一大群人就呼啦啦地从雨果面前经过，搬着乐器就朝着舞台方向走了上去。
　　随后雨果就看到戴夫·格罗尔和帕特·斯麦尔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两个人此时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刚才他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戴夫率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荣耀至死，脸色顿时就变得糟糕起来，就好像是夏天骤雨来临时的模样，前一秒还是寥寥几片乌云，这下一秒就已经是电闪雷鸣了。
　　福金原本是站在乐队成员最后面的，现在一转身之后，就变成站在最前面的了，他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握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福金本来就是一个高高壮壮的身材，如果论起打架，他的气势甚至比约瑟夫还强一些，所以他现在摆出架势之后，就好像是一座小山一般站在前面。
　　福金和戴夫两个人眼神接触到一起，顿时就火花四射起来，彷佛下一秒两个人就可以卷起袖子直接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一般。
　　不过，这一次两个人却都没有冲动，戴夫一直死死地盯着福金，然后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就走出了大门，跟随着搬运乐器的人走上了舞台——雨果就这样直接被无视了。雨果这才想起来，戴夫是鼓手。
　　紧跟在戴夫身后的帕特却是好像斗牛一般，放慢着步伐，从福金到阿方索，从尼尔到佩德罗，最后到雨果，一个一个看了过去，看起来就像是挑衅每一个人的底线，哪一个人忍耐不住了，他也就立刻撞上来。
　　可原本一直不动声色的尼尔突然就往前迈了一步，还伴随着把右手的拳头挥了起来，带着一股猎猎作响的风声，帕特没有预料到尼尔会突然蹿出来，倒是被吓了一跳，直接就站在了原地。
　　看到帕特那狼狈的模样，旁观者都忍俊不禁。帕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出丑了，顿时恼羞成怒，马上就想要冲上来挥拳，可是奎斯·诺沃瑟里克这时从后面跟了上来，直接就冲到了帕特面前，低吼到，“你疯了！”
　　涅槃乐队最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果再闹出和其他乐队打架斗殴的事情，他们干脆就不要做音乐算了。
　　奎斯硬生生拉扯着奎斯就朝前走去，跟上了戴夫的步伐。
　　远远的，科特·柯本就坠在后面，脑袋微微低垂着，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之中映出透明的模样，将他那张消瘦而颓废的脸庞勾勒出来，一股子张扬的不羁就在那下颚线的阴影之中清晰勾勒出来。
　　科特的脚步还是有一些漂浮，但至少不会再腿软了，他径直地走了过去，根本没有看荣耀至死等人一眼，就彷佛旁边这一群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般，他根本不屑去看他们，更不屑与他们发生冲突。
　　雨果看着眼前骄傲的科特，虽然他看起来是如此颓废如此沮丧，但他骨子里的不羁和傲气却好像一根根尖刺，无法阻挡地排斥着整个世界。虽然雨果和科特之间也就只是几步的距离，特别是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更是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但这却像是两个世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雨果以为科特至少会看他一眼，毕竟两个人刚刚发生了一段冲突，但雨果却猜错了。在科特的世界里，“雨果·兰开斯特”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科特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根本没有和雨果交换视线的打算。
　　两个人就这样交错而过，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触碰，没有任何冲突，如同一阵轻风刮过一般。这是雨果所没有预料到的。
　　科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前进着，从荣耀至死的身边经过，又从后街男孩的身边经过，他的视线在飘移着，但却有些空洞，找不到焦点，那苍白的唇瓣紧紧地抿着，泄露着他的倔强和高傲，然后他就走向了通往舞台的通道，在那疯狂的夹道欢迎之中，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径直前行，最后站上了舞台。
　　当科特出现的那一刹那，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巅峰，尖叫声、呐喊声、哭泣声、嘶吼声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不同于后街男孩表演时的那种嘈杂，这种欢呼就好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沙尘暴，从一望无垠的沙漠尽头呼啸席卷而来，将视野之内所有的障碍物都搅得粉碎。
　　这就是涅槃乐队的威严。
　　“你好，你是雨果·兰开斯特吧，我……呃，我们是后街男孩，我，我是尼克·卡特。”一个怯生生却充满激动的声音将雨果的视线拉了回来，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今年才不过十四岁的尼克，那稚嫩的脸庞闪耀着激动无比的光芒，眼睛里的波光清晰地呈现出他内心此刻的亢奋。
　　“很高兴认识你。”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尼克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演唱，让人眼前一亮。”雨果并没有夸大其词地赞扬，只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但这一句话却让尼克兴奋地直接就跳了起来，尼克在原地跳了好几下之后，这才意识到，雨果伸出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这顿时让他手足无措起来，“哦，抱歉，哦，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尼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右手，慌张地握住了雨果的右手，“我，我是说，我们都很喜欢你们的音乐，真的太棒了。”
　　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带着浓郁的流行、嘻哈、节奏蓝调等元素，更加新颖也更加贴近音乐的发展潮流，后街男孩的年轻人们会喜欢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看到了尼克的举动，后街男孩的其他四名成员也都纷纷走了上前，向荣耀至死的成员们表达着自己的仰慕，这让雨果感觉有些奇怪。其实荣耀至死从发行专辑到现在，才不过半年时间而已，但此刻他们居然就已经有“仰慕者”了。
　　对于任何一名艺人来说，最伟大的成就不是票房或者销量这样的商业成绩，也不是颁奖典礼的奖杯，应该是他们对文化对艺术的贡献。比如说披头士，他们影响了整个六十年代，而在之后的半个世纪里，受到披头士影响诞生的音乐、电影、戏剧更是数不胜数，还有多少音乐人是因为披头士的启发才走上音乐道路的，这种对整个世界文化的影响，才是艺人最伟大的成就，成为一个不可磨灭的历史印记。
　　这才是无数人愿意对披头士顶礼膜拜的真正原因。
　　虽然现在说荣耀至死对后街男孩的音乐造成影响，还为时尚早，但不可否认的是，后街男孩眼中的仰慕和敬佩，对于组建时间、问世时间都十分短暂的荣耀至死来说，着实难得。
　　雨果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一下眼前五个年轻人，尼克·卡特、霍伊·多罗夫、布莱恩·利特尔（Brian.Littrell）、亚历山大·詹姆斯·迈克林（AJ.Mclean）和凯文·理查德森，这就是开创了男子组合一代江山的后街男孩了。只是，此时的后街男孩依旧是青涩非常、拘谨不安的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威尼斯高中里的学生一般。
　　雨果觉得这一切真的很有趣，一直以来都是他看到那些顶尖明星，激动非常，比如说凯瑟琳·赫本，比如说迈克尔·杰克逊，比如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但是现在，已经开始有人看到他激动不已了，而且还是他所“熟悉”的后街男孩，这种感觉很是微妙，让雨果颇有些不适应。
　　此时雨果也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是1994年，也就是说，他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出现的那些巨星们，很有可能就知道荣耀至死的存在，甚至是受到荣耀至死的影响，这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是吗？
　　不过雨果倒没有洋洋自得，更多是觉得有趣，待后街男孩的成员们离开之后，他就看到尼克兴奋地上蹿下跳，大声嚷嚷着，“哦，上帝，那是雨果！”然后就好像那些热情粉丝一般握着自己的双手按耐不住兴奋。
　　雨果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而站在雨果身边的荣耀至死成员们更是神色各异，显然对于这样的场景都颇为意外：他们可都是第一次碰到同行表达对自己的仰慕。
　　就在这时，强劲的音乐在空气中直接被引爆，就好像是炸弹爆发一般，震荡出一股气浪，刹那间就将雨果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涅槃乐队的表演开始了！


第789章 涅槃乐队
　　强劲有力的吉他扫弦通过音响的放大，在整个操场上空响起，随后鼓点切入，那熟悉的旋律宛若疾风骤雨洒落在沙滩上一般，在每一名观众的心间留下一个个深刻的印记，仅仅只是一个前奏就轻而易举地让现场的观众都沸腾了起来。
　　是“少年心气（Smells.Like.Teen.Spirit）”，这是涅槃乐队最广为人知的一首歌，也可以说是涅槃乐队商业成绩最优秀的一首歌，无论是否喜欢涅槃乐队，或多或少都应该听过这首歌，也正是这首歌的横空出世，开创了属于涅槃乐队的垃圾摇滚巅峰王朝。可以说，这首歌凝聚了涅槃乐队的精神，更是渗透着科特·柯本的灵魂。
　　所以，仅仅只是一个前奏，也只需要一个前奏，就足以让观众沸腾了，而现场还是以高中生为主，这一首“少年心气”完全可以说是将他们的心气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现场那疯狂的姿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雨果有些意外，他没有料到涅槃乐队会在现场表演“少年心气”，因为就他所知，由于这首歌在商业方面的巨大成就，涅槃乐队几乎在任何一个场合进行表演都会被要求演唱这首歌，而骨子里就带着少年叛逆不羁气质的科特偏偏就反其道行之，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拒绝在公共场合演唱这首歌了。
　　科特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雨果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侧面。科特背着电吉他，认真地弹奏着，低垂着脑袋，及肩的长发将他的表情完全掩去，他就好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自由翱翔的雏鹰，展开翅膀肆意飞翔，却根本不管外界的狂风骤雨，只是尽情释放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这样的科特，与刚才神志不清、对雨果不屑一顾的那个男人隐隐约约地重叠到了一起，他从来都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想要隐藏自己，他就像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异类，任性肆意，骄傲不羁。一如他的才华，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虽然说刚才看到科特彷佛站都站不稳一般，可是当他站在舞台上，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那一刹那，他的灵魂彷佛都绽放着光芒，那一个个旋律就宛若熊熊烈火，燃烧着他的灵魂，释放出无穷无力的生命力。
　　这才是真正的舞台！
　　雨果原本以为他对于舞台已经有足够的理解了，可此时看着舞台上肆意挥洒的科特时，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还是让他的心开始微微颤抖，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发出幸福的呼喊，他也想要大声喊叫，他也想要和现场所有观众一般原地跳跃起来，用全身的动作去释放身体里的热情。
　　真正的舞台不是在视线里上演的，而是在灵魂和心灵的空间里震撼登场的。
　　当所有人提起涅槃乐队时，总是会习惯性地以“别介意”这张专辑作为坐标来进行衡量，而“别介意”这张专辑的名字就是来自于“少年心气”里的一句歌词，“哦，好吧，别管了，别介意（Oh.Well，Whatever，Never.Mind）。”
　　“少年心气”这首歌是科特在“别介意”这张专辑录制之前的几个星期才开始写的，科特说，“我尝试着写出一首绝对流行的歌曲，我基本上是在尝试着脱离小妖精乐队（The.Pixies）。”
　　在一次即兴演奏之中，科特就弹给奎斯、戴夫他们听，当时只有主要的即兴重复段落和副歌旋律，因为奎斯觉得这太胡闹了，并不想要这首歌。但是固执而骄傲的科特却硬是要求他们把主要的即兴重复段落演奏了一个半小时，这也就是副歌之前那一段“哈罗，哈罗，哈罗，有多下流（Hello，Hello，Hello，How.Low）”如同魔音灌脑旋律的由来。然后，奇迹就出现了。
　　当奎斯把那个片段重复演奏了无数次之后，他突然说，“嘿，等一下，我们为什么不弄得慢一点呢？”然后奎斯就开始弹主歌部分，而戴夫就开始切入鼓点，然后，就成就了这首伟大的歌曲。
　　正是因为如此，这首歌的作者就被写成了科特、奎斯和戴夫三个人。
　　“少年心气”这首歌的旋律固然堪称出彩，但真正将歌曲上升到经典行列的却是歌词，这就是科特灵魂的折射。
　　科特是在谱曲完毕之后，开始琢磨歌词的，当时科特想起了他的前女友托比·韦尔（Tobi.Vail）——她是唯一一个能把科特甩掉的女孩——的好朋友凯瑟琳·汉娜（Kathleen.Hanna），她们都是比基尼杀戮乐队（Bikini.Kill）的成员。科特记起凯瑟琳曾经在他家墙壁上写了一句让科特十分得意和自恋的话——“科特身上带着少年心气（Kurt.Smmmmells.Like.Teen.Spirit）”。
　　这是有典故的。
　　事情是发生在这首歌诞生之前六个月，当时科特和托比还在一起，因此也就和凯瑟琳经常出去玩。科特十分喜欢在大街小巷的墙壁上涂鸦一些口号和标语，有一天科特在一家宗教中心外墙上喷涂“上帝是同性恋（God.Is.Gay）”时，凯瑟琳就给科特望风。
　　这件事对于科特来说很重要，因为有一次科特就由于在墙壁上涂鸦而被抓了起来，当时他在看守所里施展了他的涂鸦天赋，给狱友画女人果体让对方可以打飞机，然后换几根香烟抽抽。
　　总是，那个晚上科特和凯瑟琳都玩疯了，最后回到了科特租住的公寓时，凯瑟琳依旧意犹未尽，她就用一支记号笔在科特卧室的墙上到处乱涂一气，随后就因为又醉又累而昏睡了过去，第二天宿醉醒来时发现首例还握着那支记号笔。
　　虽然那天凯瑟琳在墙壁上涂写了很多东西，但这一句话“科特身上带着少年心气”让科特记忆最为深刻，因为科特以为凯瑟琳是在夸奖他，说他身上带着一种十几岁青少年的叛逆精神，这对于自恋的科特来说感到无比满足。
　　于是，当科特创作完旋律在思考歌词时，就想到了这句让他引以为豪的话，随后他就打电话给凯瑟琳，征求了她的同意，最终也就出现了“少年心气”这个歌曲标题。而事实上，整首歌的歌词都在生动地诠释着“少年心气”这句话。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就再美好不过了，可是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因为凯瑟琳在科特卧室墙壁上写的这句“科特身上带着少年心气”这句话本意并不是在称赞科特身上带有少年心气，而是因为科特当时的女友托比那时经常使用“Teen.Spirit”牌的除臭剂——这个牌子是专门给年轻女生使用的，后来也因为这首歌的出名而销量急速上升。
　　当时科特和托比正在约会，所以科特身上也就带着这种除臭剂的香味了。
　　但是，科特创作这首歌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直到“少年心气”这首歌发行几个月之后科特才知道了真相，这让科特有些沮丧。
　　事实上，不管凯瑟琳的本意是什么，“少年心气”这首歌的诞生都是偶然之中存在着必然，因为科特就是一个自恋但又极其自信的人，他看到被人称赞时，根本不会追问缘由，他只会相信，他就是生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一种自恋又自信又骄傲的精神，其实就是“少年心气”之中不可或缺的特质。
　　但不可否认的是，凯瑟琳和科特之间这个美丽的误会的确是造就了一段经典。
　　“少年心气”这首歌其实就是科特对主流的排斥和鄙夷，表达的是社会新一代年轻人对于主流社会的叛逆和革命，这也就是涅槃乐队横空出世的精神，同时也是刚才科特和雨果产生争吵的真正原因。
　　科特认为雨果是主流代表，荣耀至死所提倡的摇滚是对主流的卑躬屈膝，这是科特所深深不齿的。
　　在科特看来，主流意味着墨守成规，意味着缺乏进取和创新，更意味着那些社会掌控者们用来限制社会变革的规则和手段。
　　所以，“少年心气”就是要告诉人们不要盲目地追随主流，要勇敢地去挑战主流、质疑主流、批判主流甚至是发起革命。科特曾经说过，他写这首歌是因为他感到“厌恶我们这一代人的麻木冷漠，也厌恶我自己的麻木冷漠和没有脊梁”，对主流的屈服和迎合，造就了人们的冷漠。
　　其实在后期，涅槃乐队拒绝在公共场合演唱“少年心气”，也是科特对于自我不满的一种表现。伴随着“别介意”开创的垃圾摇滚潮流，在科特眼中，涅槃乐队也成为了迎合主流的一份子，他对于乐队的定位、对于自我的定位，都产生了动摇。
　　科特有时候甚至会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们仍然感觉似乎还是十几岁的青少年，不必去遵守哪些所谓的成年人行为准则”，但当涅槃乐队真正成为垃圾摇滚代名词时，科特才发现，“身不由己”这句话的残酷和讽刺。
　　雨果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涅槃乐队今天愿意演唱“少年心气”这首歌了，不仅仅是呼唤起眼前青少年们反抗社会主流的精神，更是科特希望能够唤醒自己、唤醒乐队成员骨子里的叛逆和反抗。
　　此时此刻的科特，就好像一只被困在了牢笼里的野兽，一方面他想要挣脱枷锁，但另一方面对于外面世界又有着无限的恐惧，这种矛盾的心态让科特无所适从。
　　雨果看着舞台上的科特，心有戚戚然，虽然他和科特刚刚才发生了不愉快，但这一刻，雨果却前所未有的深刻感觉到了科特的嘶吼，那一句句歌词里隐藏着他灵魂深处的呐喊，如此无助，如此孤独，如此彷徨。
　　这才是真正的摇滚，用灵魂在歌唱，让人不由潸然泪下。


第790章 少年心气
　　“别介意”这站专辑在最初发行时，是不带歌词的，而科特演唱时又十分含糊，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清楚歌词，而“少年心气”这首歌更是艰涩难懂，许多人根本就不懂得这首歌到底在讲述什么。
　　所以，在最开始时，许多电视台都拒绝播放这首歌，甚至有专业摇滚电台回答说，“我们不能播放这个，我听不懂那家伙他妈在唱什么狗屎！”即使后来电台同意了播放“少年心气”这首歌，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一直到电视台开始循环播放音乐录像带的时候，这首歌才真正意义上大红大紫起来，大抵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科特所创作的歌词一向都有指代意义或者深刻含义，多年之后人们研究涅槃乐队的音乐时，总是喜欢从科特的歌词里去领悟那种深刻的摇滚精神。“少年心气”这首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给枪装上弹药，带上你的朋友，就是输了也要装样儿，这才好玩。”其实这就是在号召年轻一代聚集起来，一起参加到反叛和革命中去，就算输了也不要服气，相反要以此为乐，用非主流的娱乐精神和游戏精神去对抗那些正统、刻板和冷漠的主流精神，这才是典型的少年心气。
　　“她感到极度无聊，又极度自信，哦不，我知道一个脏词。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有多下流？哈罗，哈罗，有多下流，有多下流？”
　　这里是借搭讪美女来比喻挑战主流权威，那种“极度无聊又极度自信”的高傲美女是最难搭讪的，就好像是主流思想一样。因此，面对她的冷漠高矮，年轻人就要越加不在乎，故意对她说带脏词的话来挑逗她，这才是游戏精神、娱乐精神！
　　其实这一点从科特和柯特妮·洛芙（Courtney.Love）的一件轶事就可见一斑。
　　1992年MTV音乐电视颁奖典礼上，科特遇到了他们的宿命之敌枪炮与玫瑰乐队那帮人，于是柯特妮就故意对着艾克索·罗斯（Axl.Rose）开玩笑说到，“你愿意做我们女儿的教父吗？”
　　枪炮与玫瑰乐队的摇滚巅峰王朝就是因为涅槃乐队横空出世而轰然倒塌的，从顶尖巨星变成了明日黄花的巨大转变让脾气火暴的艾克索直接就被激怒了，他对着科特怒骂到，“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婊子闭上臭嘴？”
　　而科特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故意笑呵呵地对着柯特妮说到，“闭上你的臭嘴，婊子！”
　　科特的配合让艾克索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挥起拳头就要动武，还咒骂科特是“同性恋”，但当时是在颁奖典礼后台，所以就被周围的人制止了。
　　事后科特还兴趣盎然地回忆到，“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自从六年级以后，我还从来没有遇到那样的局面了。”
　　“灯光熄灭，危险性降低。我们在此，来娱乐我们吧！我感到愚蠢，但却又在蔓延。我们在此，来娱乐我们吧！”
　　其实这就是在讲述青少年参加派对时的心态，在主流看来，这是一种危险的、愚蠢的、无聊的聚会；但是在科特看来，正是因为古怪愚蠢，才会产生震撼力和感染力，让更多人知道非主流的存在和努力。重点不在于表达的方式，而是行为的真谛，这才是真正的少年心气。
　　“一个穆托拉（mulato）！一个白化病人（Albino）！一只蚊子！我的力比多（Libido）！耶！嘿！耶！”
　　这一段歌词也是最具有争议的部分，因为这里列举了几个不相关的名词，但显然不是随意选择的。
　　穆托拉是西班牙语，意思是黑白混血，这个词带有早期西班牙人殖民美洲的色彩，源自于西班牙语的骡子，表示杂。交。
　　白化病人则是因为缺少黑色素而皮肤全白，他们见不得阳光，否则会被灼伤。但他们更大的压力则来自于社会，因为他们被视为异类，遭到主流社会的歧视和排斥，在某些非洲地区甚至会被杀掉——因为白化病人的身体和器官在巫术之中有广泛用途，会卖出很好的价钱。
　　蚊子则被认为是吸血鬼的阴暗角色，也遭到人们的唾弃。力比多就是性。冲动的意思，同时在心理学方面还指代对其他活动的兴奋和冲动。
　　其实很简单，前三个词汇都和非主流的境地一致，不被主流社会容纳和认同，而最后一个力比多，则似乎是在说明非主流是一股新生力量，充满了活力的兴奋和冲动，并且在随后的嘶吼之中释放能量。
　　当然，也有一种普遍的说法，科特使用这几个词汇来指代非主流，最主要是为了押韵和填补音节的空白，并没有更加深刻的意思。这一个说法得到了涅槃乐队鼓手戴夫的认同，因为科特想明白之后，只花费了五分钟就完成了歌词。
　　“我忘记了为什么我要去品尝了，哦耶，我猜这让我微笑了，我发现这很困难，很难去寻找。哦，好吧，管它呢，别介意。”
　　这一段话与青少年心理最为契合：我们只是为了品尝新鲜事物而去尝试，并不一定要有什么严肃、高尚或伟大的原因。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理由，那就是因为这是主流所禁止的，所以就去尝试。这就是典型的逆反心理。
　　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逆反心理，才激发了非主流地下文化的崛起与繁荣。而一旦非主流崛起之后，就又渐渐的占领了领地，成为了新的主流，这时再回头去看当初的非主流运动，就会忘记了我们的初衷并不是要成为新的主流，而是一种逆反心理的抗争罢了。
　　嬉皮士运动就是如此，朋克运动也是如此，涅槃乐队的崛起也是如此。
　　这里有一个十分著名的范例，代表涅槃乐队那著名的“笑脸（Simley.Face）”图案。关于这个笑脸的由来，没有确切的定论，最广泛的说法是来自于枪炮与玫瑰的艾克索·罗斯：当时涅槃乐队在录制“别介意”时，科特没事就随手画了这个笑脸图案，并说他画的就是艾克索·罗斯。当时就有人告诉他，最好能把眼睛画成叉叉，这样就表示艾克斯嗑。药嗨了。于是科特就照做了，然后把笑脸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后来有工作人员发现了这个涂鸦，把它弄到了“别介意”发行派对制作的宣传单上去了，于是这个笑脸就渐渐成为了涅槃乐队的经典标志——在科特离开人世之后。
　　现实就是如此讽刺，那些穿着这个笑脸T恤甚至在身上进行刺青纹身的所谓涅槃死忠歌迷们，他们还以为这个笑脸代表的是涅槃或者科特，但事实上却是涅槃乐队最大的对手枪炮与玫瑰的主唱艾克索。
　　当初涅槃乐队发行“别介意”这张专辑时，也没有预料到后面的事，当他们已经成为划时代经典摇滚乐队时，科特反而迷茫了，他甚至记不起自己当初创作这张专辑的初衷：不是为了成为主流，而是为了反抗主流。
　　在主流媒体的镁光灯之中，科特迷失了自我，于是他逃避到了毒品的世界里。今天，科特又选择了演唱“少年心气”这首歌，不仅是为了观众而唱的，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而唱的。他想要找回自己。
　　刹那间，雨果的眼眶就被热泪所占据，他明白了科特在罗马试图自杀的原因，他明白了科特从戒毒所逃出来的原因，他明白了科特主动挑衅的原因，他也明白了科特演唱“少年心气”的原因……这一切的思想，都被隐藏在科特那颓废、沙哑、沧桑、迷茫、绝望的歌声之中，那种艰涩的情绪就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锋缓缓插入心窝，疼痛一点一点溢出来，却让人喊不出声音。
　　“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有多下流？……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
　　九遍，整整九遍，反复地九遍重复着“一个拒绝”这句歌词，那种强势的抵触和不羁的反抗，就在科特的声音之中缓缓渗透出来，就好像是对整个世界发泄着不满。
　　舞台底下所有的观众都陷入了疯狂，所有人都疯狂晃动着脑袋肆意呐喊着、跳跃着、狂欢着，但却没有人发现科特歌声里的绝望和痛苦，那撕裂的疼痛将那一个个音符染成鲜艳的红色，绝望的灰色铺天盖地。
　　这个世界是多么讽刺，自诩为非主流的涅槃乐队却成为了主流社会纷纷追捧的流行代名词，呐喊着反对主流的“少年心气”却成为了整个社会为之疯狂的精神领袖，被主流媒体赋予贬义标签的垃圾摇滚却成为了摇滚王朝复兴的钥匙，而涅槃乐队也被打上了“经典非主流”的表演，这真是无比的讽刺。
　　看着站在舞台上尽情嘶吼的科特，就彷佛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一般，吸引着全世界的视线，雨果却看到科特的灵魂在随风飘散，孤独的科特，骄傲的科特，自恋的科特，倔强的科特，霸道的科特……就好像碎片一般一点一点释放在乐符之中，消失在狂风之中。
　　雨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彷佛见证了科特生命肆意绽放的最后时刻，就好像昙花一般。但是昙花的结局呢？


第791章 惺惺相惜
　　看着舞台上的科特，雨果彷佛看到了凯瑟琳·赫本。
　　他们都是那种天生属于舞台的人，也许在生活之中他们只是一个普通人，人海茫茫之中根本无法区分开来；但是只要一站在舞台上，他们就会绽放出万丈光芒，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当初凯瑟琳·赫本说过，只要还有一名观众，她就愿意继续表演下去；而此时，雨果看着科特·柯本，他却感受到：只要还有一点热情，他就愿意在舞台上肆意挥霍下去，直到生命的火焰完全熄灭为止。此时的科特，就好像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去点燃舞台一般，将整个威尼斯高中都彻底点燃，引爆了无穷的轰动和震撼。
　　雨果今天才是第一次和科特见面，而且两个人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但撇开个人恩怨不说，雨果却没有办法对科特的音乐天赋、舞台天赋说出任何负面的话语，他是由衷地感叹，舞台上的一分一秒、科特的一举一动，就在牵动着自己的灵魂，将摇滚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犹如千百万颗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竞相开放。
　　一刹那，所有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科特的声音在幽静的空间里嘶吼；一刹那，所有喧闹又都轰鸣起来，那排山倒海的巨大声响将整个世界都填充得满满当当。
　　当涅槃乐队的所有表演结束时，雨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站在舞台最前端的科特，只见科特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但却让整个现场犹如沸腾的开水，尖叫声、呐喊声、吼叫声喧嚣不已。
　　随后，科特没有说任何话，转身把吉他拿了下来，随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奎斯，然后就快步走下了舞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进教学楼的那一瞬间，科特看到了雨果，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科特先是看到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光芒，然后才看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容，但此时男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了，只看得到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就彷佛有清晨七点的阳光碎金洒落下来一般，在眸子里映出朝气蓬勃的模样。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科特对这双眼睛有一些印象，但却一时间记不起来了。刚才近半个小时的演唱，让他大脑有些缺氧，本来就因为大哈利而导致有些混沌的脑袋，此时更是无法进行准确的识别。
　　但是科特此时却被这双眼睛吸引住了——当然不是异性的那种吸引，而是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对于摇滚的那种热情，就好像他当初在制作“别介意”这张专辑时那样，让他想起了“少年心气”创作时那种昂扬的斗志和惬意的心境。
　　科特有些恍惚，他不确定眼前的男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脑海里虚构出来的人物，因为他觉得好像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
　　科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一切感到厌倦了，是“别介意”取得成功之后？还是1992年媒体追捧烦不胜烦的时候？亦或者是去年他的胃病开始加重的时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最初他制作音乐的那种热情已经支离破碎了，就好像是一个无比遥远的梦境，怎么都无法记清楚那种感觉了。
　　“别介意”取得巨大成功之后，无论是“乱伦”还是“子宫内部”，科特对于涅槃乐队的专辑都并不满意，不仅仅是音乐质量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他们坚持的音乐和唱片公司的商业化处理产生的冲突，更多是一种迷茫，当他自以为是非主流的垃圾摇滚已经成为主流代名词时，他对自己音乐的定位失去了信念。
　　科特对涅槃乐队已经感到了厌倦。
　　但是在这一刻，科特却在眼前这双眸子里隐约找到了自己当初的模糊影子，舞台上演唱“少年心气”时胸膛里那种鼓胀起来的热气将他僵硬的心脏又重新软化了，只是那段记忆似乎太过遥远了，科特即使再努力，也没有办法把模糊的影响变得清晰。
　　等科特看清晰时，他却看到了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
　　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科特忽然又好奇地想了想，但他依旧想不起来，随后就迈开了脚步，加快速度走了过去，把那双眸子、那个男人都留在了身后。
　　雨果回头看着科特逐渐远去的背影，科特根本来不及走多远，涅槃乐队其他成员和经纪人、助理等人就呼啦啦地一堆追了上去，他们都没有在意站在一旁的荣耀至死成员们，就连刚才脾气火暴的帕特和戴夫也没有，显然，表演结束之后，比起荣耀至死来说，科特才是他们必须关注的焦点。
　　这一大群人追了上去，很快就把科特那形销骨立的身影遮挡住了，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我不喜欢他们。”佩德罗的声音咋呼呼地在旁边响了起来，彷佛是在发泄自己怒火一般抱怨地唠叨着，“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他们。”
　　没有人回应佩德罗的抱怨，雨果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大家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也是摇滚乐队总是喜欢进行巡演的原因，因为他们总是可以从表演之中获取更多的经验和教训，无论是自己的表演还是他人的表演。
　　涅槃乐队能够将垃圾摇滚从非主流变成市场所趋，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正确的时间将正确的音乐推了出来，他们的绝对实力和科特那惊艳半个世纪摇滚潮流的天赋，也都是不容忽视的。即使是再挑剔的乐评人，他们可以批判涅槃乐队的音乐不知所谓、无病呻。吟，但却不能批判涅槃乐队现场表演的强大感染力。
　　雨果扯了扯嘴角，看向了佩德罗，“他们不需要我们的喜欢。”
　　佩德罗看着雨果，张了张嘴还想要反驳几句，但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是愤愤地低头嘟囔着意味不明的拟声词，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
　　也许他们和涅槃乐队不对盘，仅有的一次见面也闹得不愉快，但却不会影响雨果对科特音乐才华的佩服，这种敬佩与个人无关，仅仅是专业素养领域的推崇。
　　尼尔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发现除了雨果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连福金都是如此，他深呼吸了一下，轻笑地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佩佩，怎么，你害怕了？”
　　“你说什么！”佩德罗立刻就好像被刺到了屁股一般，直接跳了起来，怒目圆睁地看着尼尔，“我哪里害怕了！哈哈，真搞笑！我们乐队的表演绝对不会输给他们的！绝对！”说完之后，佩德罗却又觉得有点心虚，因为他好像没有举出什么证据一般，结果嘟囔了一下，抬手就指向了雨果，“他们有科特，我们有雨果，哼，我们也很出色！”
　　佩德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使用了“也”这个词。但是尼尔和雨果却发现了，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尼尔随后说到，“那就对了，这个世界上出色的摇滚乐队数不胜数，我们也成为其中一支，这才是最重要的。”
　　荣耀至死从来就不是一支胆怯的乐队，就好像当初他们自己都没有完全磨合完毕，就和电台司令在孟菲斯正面对决一般。要知道，电台司令的实力绝对毋庸置疑，他们也堪称是音乐历史长河之中数得上号的乐队，但荣耀至死即使是在现场目睹了电台司令的强大实力之后，也没有退缩，依旧奉献了精彩绝伦的表演。
　　所以，今天也是如此。
　　尼尔的一番话，顿时让佩德罗豪气万丈起来，“对，就是这样！一会让大家来感受一下我们乐队表演的强劲实力！”
　　“你最好不要手指僵硬导致出错了。”福金在旁边施施然地冒出了一句话，顿时就让佩德罗如同泄气的皮球，郁闷而怨念地看向了福金。但福金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依旧自如地站在原地。
　　阿方索也是一脸惨痛地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顿时让佩德罗的脸颊涨红了起来，懊恼地喊了一句，“阿方索！”就连一贯站在自己这边的阿方索都是如此表情，这显然让佩德罗很是郁闷。
　　佩德罗的表情立刻愉悦了大家，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尼尔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今天涅槃乐队的表演实在太过震撼，就好像……好像是在燃烧生命进行最后一次表演一般，那种强大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几乎是穿透了所有阻碍，直接在灵魂深处唱响，所以包括他在内，整个荣耀至死都陷入了震惊之中。还好，现在大家都回神了过来。
　　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涅槃乐队这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表演”呢。尼尔下意识地看了雨果一眼，却看到雨果也有些心不在焉地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尼尔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雨果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这顿时让尼尔惊了一下。
　　此时，雨果刚好抬起头，尼尔看着雨果那询问的视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雨果也就没有在意，以一个微笑作为了回答。
　　尼尔不由低低骂了自己一句“胡思乱想”，把这种想法悄悄从脑海里扫了出去，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队友的身上。只是，窗外那久久无法消散的喧闹和热情，似乎还在延续着涅槃乐队表演结束之后的狂热，让每一个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疯狂的攒动着，就好像在敲打着鼓点的节拍。


第792章 震撼上演
　　“跳舞吧！如同没有任何人注视你一样。去爱吧！如同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一样。歌唱吧！如同没有人聆听一样。工作吧！如同不需要金钱一样。活着吧！如同今天是末日一样。”
　　尼尔站在舞台上，感受这片小小的空间是如此熟悉，血液在身体里汩汩流动，这带着一簇簇小小的火焰在攒动着，将他的热情逐渐唤醒。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表演，当然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表演；这不是他参加过的最小舞台，当然也不是他经历过最大的舞台。但是看着眼前那不断涌动的一张张青春面孔，对于舞台的渴望、对于表演的热情却在一瞬间都汹涌了上来。
　　站在舞台另一侧的阿方索闭起了双眼，不断地深呼吸着，但双手却落在了键盘上，凌空弹奏着，似乎正在感受着指尖和键盘碰触时的那种雀跃；不远处的佩德罗有些紧张，他低头认真的调整着自己贝斯的位置，寻找着自己最舒服的姿势，那双灵动而活泼的眼睛此时却是无比专注地看着琴弦。
　　中央靠自己这边的福金则是大马金刀地坐着，双手紧紧握着鼓槌，然后随意地放在爵士鼓上方，彷佛是再轻松不过了。但是尼尔却了解福金，从福金那专注的视线之中可以看出他此时的高度集中。顺着福金的视线看过去，尼尔就看到了正在正中央、与福金的位置交错开来的雨果。
　　尼尔的视线也停留在了站在舞台最前方的雨果身上，背着吉他的雨果正在摆弄着话筒架，眼前那一片喧闹的人潮彷佛根本就没有进入他的眼睛一般，专心致志地调整着话筒。
　　身前那一片数千人构成的人海就好像飓风过境一般，汹涌咆哮着，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形的脸孔用最直接的方式呈现着他们内心的狂热和亢奋，如此场景比起刚才涅槃乐队登场时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好像随时都可以撕毁整个世界一般的躁动在不断涌动着。
　　但雨果就那样淡定恬静地站立着，彷佛那张牙舞爪的飓风和海浪都只是纸老虎一般，根本不足畏惧。挺拔的身躯宛若一座明亮的灯塔，在海啸来临的雨夜里依然不动，笔直坚挺地指引着方向，将荣耀至死整支乐队整合在一起。
　　只是，从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可以看到那一抹隐隐闪动的火种，点燃了他的热情，那无与伦比的专注和投入，就好像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氧气，缓缓地注入火种，让火苗开始一点一点壮大。
　　看着这样的雨果，尼尔忽然就想起了刚才那番话，更为准确地说，他想起了雨果在上舞台前的那一句话，“表演吧！如同这是最后一场演出一样。”
　　咕噜咕噜，尼尔刹那间就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沸腾，他不由自主就握紧了手中的吉他，那扎实的触感和熟悉的手感，让尼尔体内的亢奋开始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在这一刻，尼尔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涅槃乐队刚才表演时的精髓，似是而非，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投入音乐的演奏之中，指尖和琴弦的接触才能释放他内心的渴望。
　　“哗”地一下，现场那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就如同暴雨一般倾泻了下来，就好像刚才只是静音的画面，突然就把音量放到了最大，尼尔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多一丝噪音——哪怕只是一丝，他的耳膜也就要爆了。可是，尼尔却不觉得难受，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彷佛和那铺天盖地的呼喊声契合到了一起，然后开始不断跳动，再跳动，情绪就伴随着演奏开始蓬勃迸发。
　　清澈悠扬的黑白琴键音宛若一首诗歌一般从阿方索的指尖流淌下来，那如同泉水叮咚作响的钢琴音缓缓流入了眼前这一片正在沸腾的岩浆之中，这蜿蜒的细流却让汩汩作响的岩浆缓缓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躁动都被隐藏到了表面的炙热之下，等到着爆发的时机。
　　有些意外，今天荣耀至死开场演唱的不是依旧正在打榜的“锂（Lithium）”，而是专辑里的另外一首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让现场观众有些陌生，却又有些悸动，只听着雨果那醇厚而动人的嗓音在洛杉矶那一片耀眼的金色阳光之中如同风声一般呼啸而起。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首歌的歌词不同于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浅显易懂，但却深入人心，那叙事诗一般的歌词就好像是祖父祖母坐在夏日紫藤架下回忆当年的醇厚嗓音，午后的阳光穿透常青藤洒落下来，袅袅茶香在空气之中散发着迷人的味道，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如同大提琴一般徐徐拉响。
　　有人想着，如果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坚持那个梦想的话，自己现在是否会与众不同；有人想着，如果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没有从大学退学的话，生活是否会是别有一番天地；有人想着，如果自己九岁的时候没有听到披头士的音乐的话，摇滚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有人想着，如果自己十四岁时能够向那个女孩儿告白的话，初恋是不是就能够实现……
　　但，这些都是“如果”，全部都是已经成为过去的假设，没有人知道这些如果的答案。因为，当初放弃的时候，所有的努力就都已经烟消云散了，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种无力感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缓缓响起，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如果”，属于自己的“后悔”，雨果那如同倾诉一般的嗓音让记忆里的片段开始不断翻涌。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比起后悔来说，从现在开始，从此时改变，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昨日已经永远地成为了历史，明日又是永远无法得知的未来，只有今天，只有今天才是把握在自己手中，今天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时刻。挽回过去的错误，改变未来的事实，都必须立足现在。
　　无论是停在过去还是奢望未来，都无济于事，掌心纹路里印刻的永远都是现在。所以，革命必须从现在开始，在冲动还没有来得及冷静下来之前，在盛夏从指缝之间溜走之前，在希望之火依旧熊熊燃烧之时，迈开自己的步伐，今天的一小步，也许就是未来的一大步。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仅仅是这一句简单的歌词，却打动了无数人的心。也许是在听到旋律的某一瞬间，被这发自内心的声音，忽然触动了心底；或者是在意志低迷的某天，被它振奋起来，说过往的一切都无须在意；又或者是在雨果那深入心底的歌声之中恍然大悟，内心的回忆就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也许，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曲属于自己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那一份仅仅只属于自己的回忆在旋律之中潸然泪下，苦涩、甜蜜、开心、痛苦交织在一起，在舌尖翩翩起舞，化为那宛若四月樱花初绽的蓓蕾一般，徐徐开放。合着歌声，唱着一遍又一遍，却彷佛依然唱不完，心中所有想要诉说的话语。
　　那些曾经让我们欢喜让我们忧愁的，总应该学会放手和感恩，让往事留在风中。每一次伤心流泪和黯然心碎，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都会让我们更加的成熟。这一阙旋律让人动情的地方就在于，雨果那醇厚的嗓音讲述着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深刻的道理，不要对过去念念不忘，也不要对过去感到愤怒和悔恨，更不要让过去成为自己继续前进的绊脚石。当过去的场景闪现在眼前时，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回忆中一次次被唤醒，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科特准备离开了，他已经来到了威尼斯高中的停车场，但他的脚步却猛然停了下来。那悠远却醇厚的嗓音在空气之中缓缓撕裂，迸发出震撼心灵的能量。科特有那么一瞬间地呆滞，恍惚之间，他就回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他意识到，那个声音似乎就是自己的知己。
　　莫名地，科特就相信，这个声音的主人能够理解自己，他能够将自己内心的苦涩和酸楚都倾诉给对方听，而对方会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重新为他的世界带来光明。那一句“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让科特破碎不堪的灵魂开始微微颤抖。
　　金色阳光之下雨果的嗓音释放出了无穷的能量，荣耀至死的队友们更是如此，那种人和乐器、人和音乐完美结合的景象前所未有地出现了，无论是尼尔还是福金，无论是佩德罗还是阿方索，包括正在弹奏吉他的雨果，表现都堪称完美，旋律和雨果的嗓音毫无缝隙地结合在了一起，迸发出耀眼的化学反应。
　　刹那之间，刚才因为音乐响起而暂时蛰伏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束缚，以加倍强势的姿态爆发了出来，整个操场刹那间地动山摇，五千多人的心跳在这一刻，寻找到了同样的节奏。


第793章 闪耀时刻
　　有一种声音，可以穿越艰难险阻唤醒沉睡的记忆；有一种旋律，可以击碎所有的保护壳与灵魂产生契合；有一种歌词，可以如同流星一般击中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这就是音乐的力量，这也是音乐能够成为所有人沟通桥梁的原因。
　　此时此刻，舞台上那带着淡淡忧伤却又闪耀着细微光芒的歌声，就是这种音乐。
　　不由自主地，人们就举起自己的双手，迎合着旋律的节奏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用脚步、用身体、用声音宣泄着自己内心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汹涌情感。整个威尼斯高中的操场上，就彷佛是一片人海，那绵延起伏的波涛在视线里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请不要把青春白白浪费在摇滚乐队里，他们只会让你日渐沉沦。”
　　青春只有一次，仅有的一次，这是人生之中最美好最美妙的一段时间，不管生命有多长，这都是最为璀璨的一段时间。可是这个道理往往没有人知道，只有等到青春已经消逝在风中之后，这才愕然地站在原地，茫然地回首看着逐渐远去的青葱岁月，然后不知所措，想要回到过去却无能为力，想要迈步走向未来却茫然自失，只能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缅怀着过去，抱着那一缕“不甘心”不愿意重新迈开步伐。
　　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青春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青春是肆意的、是张扬的、是不羁的，它所承载的就是内心深处的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打破生活的束缚，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坚持着自己，青春的光芒就在自己的手掌纹路之中闪闪发光。
　　许多人甚至不明白青春到底代表着什么。
　　也许是为了摇滚梦想，不顾一切，离开了学校、抛弃了家庭、忘记了未来，全身心地投入乐队之中；也许是为了挥霍时间，喝酒、派对、飙车、撒欢，将生活的压力和烦恼都留在家门口的邮箱里，用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武装自己，毫不做作；也许是为了释放身心，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坐在阁楼的阳台上发呆，一杯茶一本就这样傻乎乎地看着时间溜走。
　　这才是青春，不会为社会而屈服，不会被道德所束缚，不会因为未来而恐惧，只是肆意地绽放着光芒，用自己的灵魂发光发热。
　　这也是青春独一无二的原因：这是一段永远无法取代的时光，当我们学会长大，当我们学会担忧，当我们学会恐惧，当我们学会责任，当我们学会承担，青春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因此，青春的意义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心态。当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成长已经不可遏制地到来，那么，就把青春留在那为了摇滚而疯狂、为了朋友而争执、为了快乐而放荡的时光里，将所有的眷念、不舍、不甘都映在相册里，整理自己的形状，拥抱自己成长之后的人生，缅怀着那一段懵懂无知挥霍时间的岁月。
　　雨果那醇厚而温暖的嗓音，就好像是青春岁月里最璀璨的一缕阳光，穿透时光的束缚，穿透空间的阻碍，从那最灿烂的遥远记忆直接投射在现在的心房上，刹那间，汹涌的情绪就将自己淹没，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喉咙里的哽咽在倾诉着内心的五味杂陈。
　　旋律逐渐走上巅峰，鼓点声伴随着激昂的吉他弦音洒落在心间，“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全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大声歌唱起来，那整齐划一的演唱声音跟随在雨果的嗓音之后，就好像是来自全世界、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应，在操场上空、在心灵上方，悄然回响。
　　“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每一句歌词都是如此尖锐，准确无误地刺在了胸口之上，只有竭尽全力呐喊出来，才能宣泄内心那错综复杂的想法。现场五千名观众，声嘶力竭地歌唱着，每一个字都是来自内心深处，饱含着泪水的重量和错杂，在午后绚丽的阳光之中闪闪发亮。
　　现场那连成一片的全场大合唱，让舞台都在微微颤抖着。尼尔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身体里的热情源源不绝地从指尖传递到琴弦上，心潮澎湃的激情都融化在了旋律之中，那种整个灵魂都在欢快歌唱的感觉，前所未有。
　　不仅是尼尔，福金的鼓点、阿方索的键盘、佩德罗的贝斯都是如此，那种从灵魂深处油然升起的兴奋和快乐与旋律完美无瑕地结合到了一起，这才是现场表演的真正精髓，同时也是音乐最为巅峰时的表现。
　　雨果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渴望听到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这个声音，这是来自记忆的声音，这是来自心底的声音，这是来自灵魂的声音，用热情点燃歌词里的每一缕情感，与雨果的心灵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振。雨果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当初创作这首歌时的情形，那种茫然之后重新鼓起勇气的激昂，在胸腔里不断激荡着。
　　紧闭的眼眶不由有些温热。
　　这就是现场表演的力量！虽然观众们不会把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拿来比较，而且这两支截然不同的乐队也没有可比性，但毫无疑问的是，两支乐队的现场表演都是毋庸置疑地绝对顶尖。那种震撼心灵的力量，就隐藏在旋律之中唤醒了脑海里最真实的情感。
　　科特就这样站在了原地，即使戴夫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要上车了，他也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不由自主地，科特也闭上了眼睛，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来自心灵的呢喃细语，只有用灵魂去倾听才能明白。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科特只觉得眼睛里一片温热，微微张开眼睛，进入视线的阳光变得模糊起来，那朦胧的光晕之中他彷佛看到了自己在录音室里开怀大笑的模样，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他已经多久没有如此畅快地大笑了，似乎已经是“别介意”发行之前的事了，虽然仅仅只是三年前，但却遥远得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那种心灵因为音乐而微微颤抖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就好像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因为音乐的共通而寻找到了心灵上的契合，真正感动人的旋律，其实都是相似的，不是说谱曲的方式或手段，而是说蕴含在旋律之中的真实情感。
　　科特忽然就张开嘴巴，开口询问到，“他们是谁？”
　　站在科特身后的戴夫愣了愣，他可没有忘记科特之前和荣耀至死起冲突的事，他还以为科特又要挑事了，不由有些犹豫。但是科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戴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荣耀至死，主唱是雨果·兰开斯特。”
　　科特没有说话，他透过那朦胧的光晕打量着这个世界，所有一切看起来都带着一圈金色的光环，美轮美奂，妙不可言，他原本紧抿着的嘴角，不由自主悄悄勾勒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了，低声呢喃着，“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荣耀？还是？死亡？荣耀，还是死亡？”
　　恍惚之间，涅槃乐队的灵魂和荣耀至死的灵魂，在午后的阳光之下，隔着一场慈善演出的时间、隔着一个操场的空间，重叠到了一起，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发出铮铮之声，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回响、回响……
　　远处传来的声音如同天鹅绒一般，将科特重新唤醒了，“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那余韵深长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了旋律之中，然后喧闹声刹那间汹涌而起。
　　“D.O.G……D.O.G……D.O.G……”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震耳欲聋，让整个威尼斯高中都摇动了起来，恍惚间涅槃乐队开场时的情形又再次重现了，那一句句的呐喊，“D.O.G”是如此声嘶力竭，彷佛必须将内心所有的汹涌都宣泄出来一般。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而已，却让人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那个口号就好像一抹光芒投射过来一般，科特情不自禁地想要认识这首歌的演唱者，他想要和这个人谈一谈，但是……犹豫过后，他不愿意，他也不能。所以，科特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回过神，给了戴夫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戴夫看了一眼科特，他原本还以为科特会有举动，但却什么也没有，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操场的方向，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科特是如此骄傲，他不愿意低头；科特是如此孤单，他害怕陌生人；科特又是如此矜持，他拒绝主动迈步。所以，科特转过了身，坐上了车。车门被紧跟上来的奎斯关了起来，在科特和雨果的世界之间竖起了一道墙，然后科特世界里偶尔闪现的光芒就再次消失了，重新堕入黑暗。


第794章 莎莉愿望
　　一直到荣耀至死的所有表演结束之后，现场呼喊“D.O.G”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这也许可以称得上是荣耀至死成立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表演了，得益于涅槃乐队的刺激，今天荣耀至死所有成员的表现都堪称完美。现场无差别的欢呼和尖叫也就不足为奇了，那汹涌的人潮就彷佛随时都有可能将舞台淹没一般，让这临时搭建的木质舞台在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浪之中瑟瑟发抖，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土崩瓦解一般痛苦地呻吟着。
　　不过，今天荣耀至死只是压轴表演，真正主导大轴的是不久之前刚刚在格莱美上大获全胜的唐妮·布莱斯顿，所以，即使现场观众意犹未尽，荣耀至死还是快速离开了舞台，将舞台重新交给了主持人。
　　只是，主持人很是可怜，走上了舞台之后根本无法控制场面，万众一致的“D.O.G”呼喊声回音震荡，将主持人的声音完全淹没。
　　雨果走下舞台朝着教学楼的大门走去时，硬生生清理出来的狭窄通道两侧围堵得水泄不通，密集的人群都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看起来就好像蜈蚣或者是章鱼之类的生物，场面很是可怕，但也没有办法，雨果只能是硬着头皮就径直完全走。
　　一双双手无比热情的在雨果身上不断乱抓着，那些朝雨果脸部进攻的或者是抓住雨果衣服不放的虽然很坑爹，但比起直接进攻雨果胸膛和下三路的那些手来说，已经算很是有礼貌了。所以雨果只能低着头，一只手捂住脸颊，一只手扶住下面，然后用肩膀开道，跟在尼尔的身后快速往前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雨果是犯下十恶不赦罪行的犯人，脸孔都不敢见人，只能是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跑到了教学楼里面，雨果的衣服都被扯坏了不说，浑身上下还都是抓痕留下的红印子，虽然雨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阵仗，但此时还是气喘吁吁，颇有些死里逃生的感觉。
　　正当雨果打算说点什么时，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唐妮，雨果连忙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唐妮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只是不知道唐妮是比较认生，还是因为准备表演太过紧张，亦或者是其他理由，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是太过自然。
　　不过雨果和唐妮也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招呼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尼尔就笑呵呵地朝前走去，“刚才表演的时候，你感受到了吗？”这种酣畅淋漓的表演，对于观众是一种享受，对于乐队来说也是如此，而且他们还可以领悟到更多的东西。
　　尼尔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脸上挂着清晰的笑容，眉宇之间也清晰地写着兴奋，他用力点了点头，“哇哦，这一切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等两个人几乎说话，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推动力，显然是有人跳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背上，随即就传来了佩德罗那亢奋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紧接着阿方索那上扬的嗓音也在走廊里回荡起来，“不敢相信，真的是不敢相信，哦，上帝！耶稣基督！”然后就可以听到阿方索跳跃的声音，估计他也是搂住福金开始疯狂庆祝了。
　　站在门口的亨利和萨摩拉则被乐队成员完全抛弃了，他们可不能跟着庆祝，虽然此时心情飞扬，但他们还是要留下来监督工作人员们把乐器都搬下来。
　　如果是平常的话，除了架子鼓之外，其他乐器都是成员自己带上带下的，但是今天场面失控，从舞台到教学楼之间的通道实在太过疯狂，乐队成员自己带着乐器反而很容易出事，所以才把这个工作留给了现场工作人员。
　　乐队成员们回到了休息室，热烈地讨论着刚才表演过程中的感受，今天的表演确实是让乐队受益良多，不仅是他们自己的表演，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同时还有涅槃乐队、碎南瓜乐队的表演，在现场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种震撼和激情，也让成员们亢奋不已。
　　等乐器全部都整理好，乐队成员也就快速跟随着亨利、萨摩拉赶到了厢车所在的地方，此时表演才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原本以为校园里应该依旧空荡荡的才对，但显然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对于自己现在的人气有些低估了，厢车附近已经聚集了至少五十多名粉丝，看到乐队出现，立刻就激动不已地蜂拥了上来。
　　虽然有些意外，但此时荣耀至死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他们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应付着逐渐包围上来的粉丝群，然后缓缓地朝着厢车方向移动。
　　雨果应付起眼前这样的情况就更加是得心应手了，他一面低着头朝前迈开步伐，一面微笑着面对周围不断涌现上来的面孔，那层层叠叠的尖叫声和呐喊声不断刺激着耳膜——这里可不同于舞台，站在舞台上那些尖叫就是动力的源泉，但是在这里所有尖叫近距离爆发，让耳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以不由自主地脚步也会逐渐加快。
　　可是，雨果的视线却停留在了不远处一个身影上，脚步稍微顿了顿。
　　卡梅隆·迪亚茨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正好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卡梅隆不由愣了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笑容，眼底的兴奋根本就隐藏不住。
　　此时“变相怪杰”还在进行后期制作，前期宣传还没有召开，卡梅隆依旧是一个普通人——她作为模特的名声更多是在欧洲，美国境内的反响则相对有限一些。所以，站在人群中，也没有人会刻意注意到卡梅隆的存在。
　　但是，当雨果的视线朝那里投射过去时，不少人也都纷纷看了过去，包围着雨果的“蜂巢”也就暂时停下了步伐，随后就跟随着雨果朝卡梅隆的方向靠近。
　　卡梅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雨果居然会直接朝自己走来，她不想要胡乱猜测，但是慌乱的心跳已经出卖了她，这让卡梅隆甚至不敢直视雨果，只能是害羞而狼狈地垂下了眼帘。
　　可就在这时，朝卡梅隆汹涌过来的人群却突然不再继续前进了，卡梅隆不由抬起头来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雨果在距离自己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一个矮小的少女，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卡梅隆的脸颊“哗”地一下就变得通红，她刚才自作多情了！
　　这个想法让卡梅隆顿时羞涩得恨不得有一个地洞立刻让她钻进去，卡梅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就想要落荒而逃，原本她还想找雨果说说话的，可是有了刚才这个误会，卡梅隆就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必须溜走才行。
　　雨果却没有注意到卡梅隆，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莎莉·汉森的身上。这个个头娇小却人小鬼大的小姑娘给雨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一头如同瀑布一般的栗色长发着实让人难以忘怀，雨果不由就走了过来，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女，“嘿，好久不见。”
　　莎莉也没有想到，雨果居然会主动走过来和自己说话，她个子本来就矮小，人群如此汹涌，她就算挤上去也根本没有用，所以她只能是焦急地站在外围，努力踮起脚尖试图看一看雨果。
　　刚才的表演她就没有挤进去，只能在人群之外听着荣耀至死的表演；而现在她也依旧看不到雨果，这让莎莉颇为失望，她是得知这个活动之后，专门瞒着家人从伯克利偷偷跑过来的，可是现在就连近距离看雨果一眼都做不到，莎莉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没有想到，雨果却发现了她，莎莉那双如同浸水黑葡萄一般的眸子顿时就绽放出了光芒，“嘿，雨果！”莎莉很是激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嘴角的笑容傲然绽放了开来，但她还是努力冷静了下来，开心地说到，“刚才乐队的表演很精彩，真的很精彩！”
　　雨果蹲下来看着眼前的莎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为什么觉得许久和莎莉没有见面，莎莉不仅没有长高，反而还更加瘦弱了一些，不过雨果对于时间也没有清晰的概念，他也不知道十几岁的孩子在几个月时间里到底要长多少才是正常的，所以雨果很快就把这个想法甩掉了，笑呵呵地说到，“这是我们的荣幸。”
　　“所以，你今天最喜欢哪个表演？”雨果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让站在周围的歌迷们顿时都融化了，虽然说雨果这个笑容是针对莎莉的，但他们却沾光看到了雨果如此灿烂的表情，一个个都兴奋得无法自已，一阵阵感叹声此起彼伏。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莎莉没有任何犹豫，宛若向日葵一般绽放出了笑容，大声地说到。
　　雨果不由哈哈大笑，“你是因为今天的表演的确最为出彩，还是因为莎莉？”
　　小妮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可以说两个理由都有吗？”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当然，这可是对我们的肯定。”雨果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莎莉的脑袋，然后重新站了起来，“我今天必须离开了，希望下次表演时还能够看到你。”
　　“雨果，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莎莉却是拉住了雨果的右手，焦急地说到。
　　雨果诧异地看了莎莉一眼，想了想，然后就再次蹲了下来，微笑地说到，“当然！”
　　莎莉咬了咬下唇，认真地说到，“荣耀至死可以再举行一次巡演吗？这一次，我想跟着乐队一起参加巡演，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


第795章 人潮追逐
　　雨果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莎莉，因为眼前的莎莉看起来实在太小了，就好像只有十岁出头而已，而且，上一次莎莉参加俊杰演唱会时，也是有母亲陪伴的。所以，莎莉要参加到荣耀至死的巡演之中，似乎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如果说其他歌迷向荣耀至死提出这个要求还比较合理——比如说莎莉的话说出口之后周围的一圈歌迷都沸腾了起来，但是莎莉说出这个请求时，雨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为什么你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你告诉我的，难道你忘记了吗？”莎莉瞪着那双眼睛，认真地说到，倒是让雨果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以雨果的糊涂，他自然是记不起来了，还好莎莉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接着就说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是你说的，我不想要后悔，我想要参加到荣耀至死的巡回演唱会之中，我想要成为乐队音乐里的一部分，我想要看着你们在旅途上绽放着光芒。”
　　自从知道了荣耀至死的音乐之后，这个愿望就在莎莉的心里生根发芽，然后一天一天地茁壮成长起来，就在刚才，莎莉站在汹涌的人潮之外，听着那一曲“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自己的心灵震撼回荡，莎莉就确定了这个想法，前所未有地确定：她想要成为荣耀至死巡演里的一部分。
　　青春只有一次，如果不想要后悔，就牢牢把握自己的青春，肆意地、潇洒地、畅快地度过那最为宝贵的每一天，然后不留下遗憾地走向成长的无奈和苦涩，这样的人生，才是独一无二的。
　　听着莎莉的话，周围原本喧闹的歌迷们都徐徐安静了下来，不得不说，荣耀至死刚才的表演确实是深入灵魂，此时再听到莎莉着简单朴素的话语，心间的惊涛骇浪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雨果看着莎莉的那双黑色眸子，认真地看着，恍惚之间，他彷佛真的看到了莎莉在说，“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好。”雨果没有再继续追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那灿烂的笑容在莎莉那漆黑如同星夜一般的眸子里绽放了开来。这一刻，雨果真的愿意相信，莎莉是懂得荣耀至死的音乐的，莎莉也是懂得荣耀至死的摇滚的，她就是他们乐队的知己，千载难逢的相遇。
　　其实前一段时间尼尔、福金等人就在策划荣耀至死接下来的巡演了，摇滚乐队的生命就在于不断奔走在路上，他们盘算着“生死时速”杀青之后，就投入巡演之中。虽然现在没有定下一个章程，但全新的巡演的确是已经进入了乐队的视线里。
　　想到这里，雨果也跟随着莎莉一起笑了起来，“注意关注乐队的最新消息，我期待着这一次的旅途会有不一样的陪伴。”
　　卡梅隆就站在不远处，目睹着这一幕，她原本是想要落荒而逃的，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离开雨果，雨果就好像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牢牢地吸引着她的所有注意力。她彷佛总是能够看到雨果身上的温柔和绅士。
　　她看着雨果为了配合歌迷的身高，体贴地半蹲了下来；她看着雨果嘴角那一抹温柔到足以让人融化的笑容，在阳光之中漾出炫目的柔光；她看着雨果那双眸子里闪烁的激昂和雀跃，就像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这样的雨果，让她离开的脚步根本就离不开。
　　“砰”地一下，一股猛烈的力量突然撞了过来，卡梅隆只觉得肩膀一阵吃痛，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跌倒了下去，呼啦啦地一连串喧闹声，十几个人就朝着雨果的方向蜂拥了过来。看来，操场上的表演已经接近了尾声，逐渐又越来越多的歌迷聚集了过来，显然卡梅隆就是被兴奋到忘乎所以的歌迷撞到了。
　　卡梅隆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摔倒在地，只觉得脚踝一阵酸痛，她原本还觉得没有什么，还在看着手掌里的擦伤，可是等她试图站起来时，却发现，脚踝有些发软，一个不察，她居然没有站起来，又跌坐了下去。
　　难道是脚踝扭到了？卡梅隆顿时着急地去检查自己的脚踝，伸手摸了摸，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应该没有扭到，估计只是抻到了，所以脚踝有点不适应罢了。
　　卡梅隆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察觉到人群又是蜂拥着过来了，这让她顿时就吓到了，刚才包围着雨果的人至少有三十名，如果一大群人冲过来，她根本来不及躲避，没有受伤都会受伤了，演唱会现场踩踏事故就是最令人担忧的情况。
　　卡梅隆不由就闭紧了眼睛，试图把整个人蜷缩起来，尽可能地避免受伤可能性，却不想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嗓音，“你还好吗？”熟悉的嗓音让卡梅隆心脏刹那间僵硬住了，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眉宇之间的担忧。
　　卡梅隆刹那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随后她就看到雨果伸出了右手，那宽厚的手掌在稀疏的阳光之中看起来是如此温暖，卡梅隆的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她几乎是没有任何想法地，就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放在了雨果的掌心里。
　　果然如同想象中一样温暖，甚至有些炙热。
　　雨果用力一拉，就把卡梅隆拉了起来，然后卡梅隆就听到雨果那比大提琴还要动人的嗓音低沉地说到，“你自己可以走吗？”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卡梅隆有些慌乱而害羞地说到，虽然她一直想要自己积极大胆一点，可是每次面对雨果时，那失去节奏的心跳却总是坏事，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这种雀跃而紧张的情绪让卡梅隆觉得自己脸颊肯定红得发烫。
　　雨果原本已经松开双手了，可是他却注意到了卡梅隆的右脚脚踝似乎没有办法用力，他想了想，就又再次扶住了卡梅隆，看到距离他们不过十步远的厢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搭乘我们的车一起离开吧？”
　　在雨果的认知里，卡梅隆也是演员，而且两个人也算得上是朋友——至少卡梅隆来“生死时速”剧组探班了，所以，把卡梅隆当做普通歌迷留在这里肯定不合适，而且此时卡梅隆脚踝还有些不便，所以顺便搭她一程也不是什么问题。
　　卡梅隆听到雨果的这个提案，心跳声顿时如同鼓槌一般在耳膜上狠狠地敲打着，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地吞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颤抖地说到，“好，当然！”话说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急和恳切，完全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这让卡梅隆顿时懊恼不已，直接就避开了视线，咬着下唇狠狠地咒骂着自己：真是白痴。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每次在雨果面前不是因为意外出丑，就是紧张到出丑，这……真是糟糕。
　　雨果此时却是在顾忌着周围着汹涌的人群，并没有留意到卡梅隆那微小的变化，他只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就扶着卡梅隆快速往前走。由于考虑到卡梅隆的脚踝，所以雨果双手用力，几乎是将卡梅隆直接抱了起来一般，两个人三步作两步，很快就走到了厢车旁边，然后在人群那喧闹到失控的声音之中坐上了车。
　　卡梅隆也来不及和其他人打招呼，因为她知道自己此时肯定脸红得吓人，雨果那有力的臂膀和胸膛让她根本无暇去注意其他事，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卡梅隆很是懊恼：为什么每一次和雨果的相遇都是如此呢？
　　雨果让卡梅隆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先坐下来，现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也不是打招呼的好时机，他前后打量了一下，“还有谁没有到的吗？”
　　由于雨果身边本来就是人最多的，而且他前后因为莎莉和卡梅隆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他是最后上车的，坐在门口的亨利将车门关上之后，就对着萨摩拉喊到，“出发！”
　　厢车外面至少有七十名歌迷，不断拍打着厢车的玻璃，试图唤起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们的注意力，但是这凶猛的模样看起来却像是要把车窗都打碎、把车子都掀翻一般，倒像是暴动，让成员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萨摩拉车子才刚刚启动起来，缓缓地前进着，就看到操场方向用来了一大堆如同蜜蜂一般的人潮，车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倒是萨摩拉最为镇定，他继续缓缓的加速，避免围绕在车子周围的歌迷们出事，等把周围的歌迷都逐渐甩开之后，立刻就踩下了油门，厢车立刻就加速起来。
　　“呼”地一声，厢车就快速开出了威尼斯高中的校门，往后一看，那巨大的人潮依旧汹涌着追逐了上来，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的僵尸在追逐一般，让人瞠目结舌。不过幸运的是，厢车已经完全加速起来了，很快后面的人群就越来越远。
　　此时，车厢里的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这原本只是一个慈善活动，结果却取得了如此爆发性的反应，着实是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雨果，这位女士是？”佩德罗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从紧绷到放松的气氛，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796章 小小进步
　　卡梅隆发现乐队成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雨果一眼，然后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信而勇敢地自我介绍到，“大家好，我是卡梅隆·迪亚茨，一名模特，刚刚成为演员，目前正在努力当中。”
　　雨果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卡梅隆，这样的卡梅隆和雨果脑海之中的印象有不小的差距。雨果印象之中的卡梅隆，大胆之余更多是羞涩和紧张，但眼前做起自我介绍的卡梅隆，却是落落大方、笑容灿烂——这样的卡梅隆，和雨果穿越之前对她的印象重叠到了一起，让他想起“我为玛丽狂”里那个用笑容拯救世界的女人。
　　这样的卡梅隆，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听到卡梅隆的介绍，福金的眼睛却是微微亮了亮，“你是我们公司的演员吧？”
　　卡梅隆有些意外，对着福金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她在公司里可没有见过福金。
　　福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是听查理兹提起的。不过卡梅隆没有追问，不代表佩德罗、阿方索会放过福金，两个人立刻就在那里朝福金挤眉弄眼的，偏偏福金目不斜视，一点都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让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朝瞎子抛媚眼一般，让卡梅隆一下忍俊不禁，就笑出了声，但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连忙收回了视线，憋笑着坐回了位置上。
　　卡梅隆坐到了位置上之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意识到雨果就坐在自己身边，松懈的神经又立刻紧绷了起来，羞涩地对雨果说到，“谢谢。”
　　雨果随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在意。”
　　看着雨果脸上那浅浅的笑容，卡梅隆又有些局促起来，干巴巴地笑了笑，“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我似乎都在出糗，而你都在帮忙。”
　　雨果愣了愣，他倒是没有发现，“是这样的吗？”雨果看向了卡梅隆，微笑地说到，“如果能够帮得上忙，那就是我的荣幸了。你的脚踝没事吧？”
　　卡梅隆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露出笑容说到，“没事，只是有一点不舒服罢了，没有扭伤，休息一下就好了。”卡梅隆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努力壮着胆说到，“今天真的谢谢你，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一顿饭？”
　　雨果颇有些意外，他帮助卡梅隆只是顺手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卡梅隆感谢。
　　卡梅隆忐忑不安地观察着雨果，似乎感受到了雨果的犹豫，她连忙接着说到，“而且今天你的表演如此精彩，简直就是一场盛宴，难道不想一起庆祝一下吗？如果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整支乐队一起出席，那就再好不过了。”
　　雨果看着卡梅隆眼睛里的忐忑和恳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最后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没有问题。”
　　看着雨果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容，卡梅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直接跳出来了，这应该是过去几个月来，她取得最好的进步了，哪怕仅仅只是一小步，也足以让卡梅隆雀跃不已了，她连忙羞涩地避开了视线，将笑容都隐藏在了眼底。
　　此时如此靠近着雨果，这让卡梅隆的心跳开始逐渐加快，再加快，特别是雨果身上那种带着淡淡甘草香气的汗水味道，更是让卡梅隆神经紧张地绷成了一条直线。原本不是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头发香气会如此敏感，反过来也是行得通的。
　　雨果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卡梅隆的紧张，但他也有些不知所措，此时他脑海里也有很多思绪，刚才表演的兴奋还没有完全沉淀下来，和涅槃乐队的相遇也依旧在脑海里回荡，莎莉关于巡演的请求也想要和队友们谈一谈，再就是卡梅隆那若有似无的柠檬香气……雨果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糟糟的，一时间也无法理清出一个思路来。
　　抬起头一看，雨果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佩德罗、阿方索两个人回头看过来，两个人发现了雨果的视线，都在那里挤眉弄眼。显然，此时他们都认出了卡梅隆就是今天表演开始之前和雨果“搭讪”的女人，两个人顿时就兴奋了，就连尼尔也有意无意地朝这里投来了视线。
　　雨果很是无奈，只能是瞪圆着眼睛看了回去，用眼神威胁着“不要胡思乱想”，但却让佩德罗、阿方索笑得更加欢乐了，甚至还有一些猥琐，偏偏卡梅隆就坐在旁边，让雨果只能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背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拯救了雨果的窘迫，亨利把手机拿出来一看，递给了雨果，“你的电话。”
　　雨果接了过来，但是他瞥了卡梅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到，“你好，这里是雨果。”
　　“干嘛那么小声？”查理兹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刚刚结束表演，现在在车上，呃……我旁边有一个朋友在休息。”雨果看着卡梅隆低下了脑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还是礼貌性地压低了声音。
　　“哦……”查理兹明了地点了点头，但却听到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我没有睡着，你随便一点就好”，这让查理兹不由笑了起来，“是个女生？”
　　雨果抬起头就又看到了佩德罗他们充满笑意的目光，他无奈地说到，“恩，你也应该知道，卡梅隆·迪亚茨，上次在年终午餐会见过一次。”
　　“那个‘仰慕者’？”查理兹立刻就想了起来，女人对于这种事的记忆总是十分深刻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些调侃。
　　雨果却是愣了愣，看了卡梅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恩。”
　　“那……今天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查理兹的声音顿时就有些犹豫了。
　　雨果下意识地看向了卡梅隆，却只看得到她的头顶，雨果回想起刚刚答应卡梅隆的邀约，他只能是迟疑地说到，“今天……恐怕不行。”
　　“这样啊。”查理兹话语里的失望没有掩饰的满溢了出来，不过她还是深呼吸了一下，“算了啦，没事。”然后就轻笑着调侃到，“不打扰你和仰慕者的美好时光了。”
　　雨果翻了一个白眼，嘴角的笑容却不由勾勒了起来，“什么事，说吧。”
　　查理兹站在原地，想了想，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完美先生邀请我搬过去和他住。”现在被雨果感染了，查理兹在他面前提起斯图尔特·汤森德时，也都称呼为“完美先生”。
　　雨果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快了吧？”查理兹和完美先生交往到现在还不满半年，就算从第一次约会开始算，也就刚刚六个月而已，现在就要求同居，这着实是速度太快了。
　　查理兹立刻就点了点头，连连附和到，“我也是这样觉得。”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沉默下来认真地想了想，不知不觉地，雨果就咬住了他的下唇，“你说，完美先生会不会是因为你和两个男人合住在一起，他想要让你搬出去，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才用这个方式提出来的？”
　　“什么！”查理兹顿时就炸毛了，就好像是猫狗相见时的模样，“他怀疑我？他居然怀疑我！靠，他疯了吧！”
　　查理兹那凶猛的嘶吼不要说卡梅隆了，就连坐在前面的福金都听到了，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要说他了，任何一个男人估计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其他男人合租，心里都不舒服，完美先生现在都快半年了才提出来，已经很难得了，真不愧是‘完美’。”
　　自从上一次查理兹把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告诉雨果之后，查理兹对雨果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比之前好朋友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关于男朋友、关于家里的事，查理兹都十分愿意和雨果交谈，她也想听听雨果的一件，所以她才打了这个电话。
　　现在被雨果这样一说，查理兹再大的火气也都熄火了，只能是嘟囔着说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完全可以直接说啊，为什么要这样绕弯子？”
　　“呵呵，所以才说他是完美先生啊，真的是没有任何漏洞。”雨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他就是考虑到你的想法，也考虑到你和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所以他觉得直接让你搬出来，你肯定会生气，这才前思后想，想出了同居这样的想法。你要知道，同居对于男人来说，是很艰难的一步，几乎就等同于结婚了。”
　　“切，那你还不是和我同居。”查理兹想都没有想，大喇喇地就直接说到，一句话就惹得雨果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但是笑过之后，查理兹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雨果，那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吗？你觉得我应该尝试努力看看吗？”
　　雨果知道查理兹还是心有余悸，她内心深处关于父亲的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所以查理兹一直十分恐惧着承诺，也害怕着完美，完美先生的这一步，让查理兹再次胆怯了。
　　雨果闭上了眼睛，让心头纷杂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然后勾勒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他对你如此好，我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然后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到，“他很有眼光。”
　　这一句低沉的话语却让卡梅隆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雨果那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的侧脸，就这样痴了。


第797章 那个女人
　　“他很有眼光。”雨果低声说到，完美先生就是因为看到了查理兹的美好，看到了查理兹的脆弱，看到了查理兹的善良，看到了查理兹的真诚，看到了查理兹的倔强，所以他才会对查理兹如此好。雨果知道，完美先生很有眼光。
　　“是吗？”查理兹嘴角勾勒出了一点点笑容，拉长着声音说到。
　　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地轻声说到，“我发誓。”
　　查理兹原本杂乱的心情顿时就雀跃了起来，“那……你说我应该答应他吗？”
　　雨果低头呵呵地笑了一声，“作为室友，我当然说不！他怎么可以随意怀疑我们的关系呢？如果亚历克斯知道了，他肯定也要生气的，所以，你必须坚决地拒绝他！”
　　查理兹被雨果的义正言辞直接就逗笑了，“哈哈哈哈，”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爽朗笑声从听筒里直接传了出来，“那你刚才还替他解释。”
　　“作为男人，我理解他；但是作为室友，作为你的……朋友，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雨果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眼底带着一抹他自己察觉不到、也无法理解的黯然，“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给我打电话，只是想要求证而已。”
　　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就做出了选择，她是不可能会同意的，因为速度真的太快了，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完美先生对她真的太好了，她不知道自己错过的话是否还能够遇到一个对她如此好的男人……所以，她犹豫了。
　　现在，听着雨果那醇厚的声音，查理兹的思绪就这样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起来，“对了，今天的表演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现在才想起来我们的表演？我们的友谊看来必须重新审视才对。”雨果撇了撇嘴，这话让查理兹不由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雨果这才接着说到，“今天的表演很精彩，我们完全是秒杀全场！”
　　“真难得，这样的话一般不都是佩佩说的嘛，今天居然从你嘴巴里听到，看来今天表演真的很出色，我倒是期待明天报纸的新闻了。”查理兹此时才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无论是笑容还是话语都回到了平时的模样，“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继续和‘仰慕者’好好相处吧，我给完美先生回电话。”
　　雨果把电话挂断了之后，看着手里的砖头有些出神，没有想到，进入1994年这才三个月，完美先生就和查理兹已经发展到这样的阶段了——不过，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不是吗？
　　“我可以问……”卡梅隆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路，他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卡梅隆，“她是谁吗？”卡梅隆可以察觉地出来，那个女人是如此特别，雨果说话的语气、神情、心绪，都是如此特别，她的直觉就让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雨果扯了扯嘴角，“我的朋友。”回答得很干脆。
　　“女朋友？”卡梅隆抬起眼睛，鼓起勇气看向了雨果那双宛若暖阳一般的眸子。
　　雨果的眼底泄露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女孩，朋友。只是，朋友。”
　　卡梅隆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睛，似乎希望能够在雨果的表情里寻找到真相一般，“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雨果却是不知道为何想起了桑德拉·布洛克，点了点头，“她真的只是朋友。”
　　这句话顿时让卡梅隆灿烂地笑了起来，甚至还轻笑出了声，这让雨果一头雾水，不由挑了挑眉，“笑什么？”
　　不想，卡梅隆笑得更加开心了，眉宇之间是慢慢的喜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当然应该开心地笑啊。”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说的是假的，那我就更应该开心地笑啊。”雨果顿时不解地看向了卡梅隆，然后他就听到卡梅隆接着说到，“因为……你为我说了谎。”
　　雨果的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你们小女生的想法，都那么奇怪吗？”今年卡梅隆才不过二十一岁而已。
　　“不是奇怪，是……乐观向上！”卡梅隆思考了一会之后，认真地解释到。
　　雨果依旧觉得无法理解，他就是一个十分乐观的人，但是卡梅隆的想法，实在是让人费解。
　　看着雨果脸上的疑惑，卡梅隆故意轻叹一声，“唉，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太悲观了，什么事都先想到负面。”
　　雨果被卡梅隆这一句话直接就逗乐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悲观。在雨果的所有朋友之中，估计他就是最乐观的了——或许除了佩德罗和莱昂纳多，不对，雨果就是最乐观的了。每次遇到什么挫折困难，雨果才是看到正面积极意义的那个人，今天却被卡梅隆说“悲观”，让雨果实在是忍俊不禁，直接就笑了起来。
　　卡梅隆看着雨果的笑容，不由也灿烂地笑了起来，“所以说，这个世界才需要我们这些积极乐观的女孩们来拯救！”雨果看着卡梅隆，还真是无语，只能是哧哧地笑着摇了摇头。
　　雨果开始严重怀疑，难道他和卡梅隆已经产生代沟了？可是……查理兹还比卡梅隆小三岁呢。
　　“怎么样？”卡梅隆鼓起了勇气，注视着雨果的眼睛，然后稍微握了握拳头，就直接开口说到，“要不要，我来拯救你啊？”
　　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雨果的笑容就这样停留在了嘴角，然后缓缓收敛了起来。但是卡梅隆却一点胆怯也没有，还是笑盈盈地注视着雨果，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沉默之间，那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让人脸颊不由自主就开始泛红。
　　最后还是雨果羞涩地避开了视线，败下阵来，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只要你不是神奇女侠，那就好了。”
　　卡梅隆却不理解雨果这句话里的意思，超级女英雄里最有名的莫过于神奇女侠了，但为什么雨果却不希望她是神奇女侠呢？只是，刚才卡梅隆的试探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勇气，所以她也只能把这个疑惑藏在心底了。
　　看着雨果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卡梅隆的心情莫名就飞扬了起来，轻盈雀跃地朝着天空飞翔而去。
　　当天晚上的晚餐，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们都聪明地找到了借口，纷纷离开，而没有眼力价、掉在食物之中的萨摩拉则是被福金用武力带走的，最终只留下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
　　晚餐时间倒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两个人相谈甚欢。这也是两个人认识了小半年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时间交谈，却让雨果对卡梅隆有了不小的改观，原来卡梅隆骨子里是对摇滚如此疯狂的一个女生。
　　当雨果得知卡梅隆躲在舞台底下睡了一个通宵，就为了抢占第二天观看珍珠酱表演的第一排位置，雨果也对卡梅隆是赞叹不已。比起演技来说，反而是摇滚将两个人联系了起来，一顿饭吃下来，很是轻松愉快。
　　晚餐结束之后，两个人甚至又到咖啡屋里喝了一杯咖啡，雨果讲起咖啡又是一个没完没了的，卡梅隆对于咖啡虽然不了解，但却听得津津有味，让雨果说起话来更是连绵不绝，等醒悟过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由于没有车，原本卡梅隆说自己搭出租车回家就好了，但雨果考虑到最近洛杉矶的治安问题，还是坚持搭乘出租车送卡梅隆回家，刚好两个人回家的方向也是相同的，只是卡梅隆家要再更靠近西边一些，雨果只能是把卡梅隆送到家之后，再倒回去了。
　　“车子在路口停就好。”卡梅隆礼貌地对着司机开口说到。
　　雨果却是看了看只有两盏路灯的巷子，“确定不要我送你回去吗？”
　　卡梅隆看着一脸担忧的雨果，笑了笑，“不用，我家就在巷子口，不然我肯定会让你下车的。”经过一个晚上的交谈，卡梅隆在雨果的面前似乎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那就好，你自己路上小心。”雨果微笑着说到。
　　卡梅隆抓着车把手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向了雨果，然后开口说到，“谢谢你的晚餐，今天我过得很愉快。”原本只是想要去看雨果的表演而已，却没有想到发展成为两个人的第一顿晚餐，卡梅隆的心情不由自主就轻快了起来，这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想到这里，卡梅隆就主动靠了上去，在雨果意识到之前，在雨果的脸颊印了一个吻，低声说到，“晚安。”然后就也不敢去看雨果的表情，直接就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雨果只感觉到脸颊上那淡淡的温热和柔软，最后化作了嘴角一抹笑容，抬起视线看向了一路小跑着离开的卡梅隆。
　　司机开口询问到，“先生，现在就掉头吗？”
　　“不，再等等。”雨果摆了摆手，视线依旧看着卡梅隆离开的背影。
　　卡梅隆跑到巷子口时，准备拐弯上楼，却又依依不舍地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依旧在注视着自己的雨果，心底一暖，然后她就看到雨果朝自己挥了挥手，似乎是在道再见，卡梅隆却来不及分辨，飞速的心跳简直就快要爆炸了，刚才她的大胆举动让她又慌张又甜蜜，她只能是快速跑上楼去，将所有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雨果依旧没有离开，注意到楼上有一盏电灯亮起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司机说到，“日落广场，请出发吧，谢谢。”


第798章 二单威势
　　四月二日，“拯救洛城”在威尼斯高中举办的慈善活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是因为现场五千名观众的热情，而是因为当今最具话题性的两支乐队——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首次出现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这一场表演受到了数不胜数的关注，诸多专业音乐杂志都认为，涅槃乐队这一场表演展现了他们巅峰时期的绝对实力，将过去几个月时间里欧洲巡演的颓废一扫而空，科特·柯本再次展现了他令人羡慕的惊艳天赋，特别是“少年心气”这首歌，掀起了一股炙热狂潮。
　　同时，这些杂志也对荣耀至死的现场实力表现出了赞叹，虽然在此之前荣耀至死就先后依靠公路巡演、俊杰音乐节这样的舞台证明了自己，但这一次荣耀至死却呈现出了全新的面貌，不仅在与涅槃乐队的正面比较之中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点燃了活动现场最为火爆的现象：五千人齐声大合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场面被封为经典。
　　此时，不少专业乐评人又再一次为这两支乐队鸣不平，“少年心气”被格莱美无视了，让涅槃乐队始终没有得到相对应的认可；现在“锂（Lithium）”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两首歌也被格莱美无视了，荣耀至死在格莱美的冷遇堪称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特别是荣耀至死和唐妮·布莱斯顿先后登场，结果在格莱美上大获全胜的唐妮遭到了冷遇，现场甚至还有观众提前退场，而被格莱美无视的荣耀至死则引爆了现场，将摇滚精神注入了每一个灵魂。
　　这种讽刺就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格莱美的脸上。
　　四月四日，周一，百代唱片顺势发行了荣耀至死“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第二首单曲，“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并且宣布，荣耀至死即将在五月中旬开始举行第二次巡演，这一次巡演将不同于去年的公路巡演，而是正规的售票巡演，届时荣耀至死还将在巡演之中陆续公开第二张专辑的曲目。
　　刹那之间，荣耀至死就成为了整个摇滚圈子里最受关注的存在。
　　但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四月十日，科特的尸体在家中被发现，他用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自杀身亡，并且留下了一封遗书。就如同当初约翰·列侬震惊全球的枪杀案一般，科特·柯本的离世，在全世界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在穿越之前，雨果记得科特是在四月八日被发现的，当时他死亡已经有三天了，也就是说，科特是四月五日自杀的。所以，当四月八日那一天，雨果并没有听到关于科特的死讯时，他还以为历史已经改变了。但很快，雨果就发现了，他的想法只是奢望，历史终究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轰隆隆地向前滚动，而他也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蝴蝶，能够引发的效应始终有限。
　　科特终究还是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人世，虽然推迟了两天，但他残破不堪的灵魂终究还是受够了这个世界的煎熬，他选择了解脱，留下了震惊全球的心碎和缅怀。
　　涅槃乐队，这支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的摇滚乐队，在音乐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之后，伴随着科特的消逝，也结束了自己短暂却绚丽的生命，只是留下了流芳百世的音乐文献，让后人瞻仰。
　　科特的自杀，只是留下了震撼。等人们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威尼斯高中的那一场表演，就是科特的绝唱，此时再回过头去看涅槃乐队那一天的表演，那种燃烧生命力的壮烈感就越发明显了；同时还让人扼腕的是，那居然也是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唯一的一次同台。
　　说来还真有些命运作祟的感觉，一支是1991年带着垃圾摇滚横空出世的绝世乐队，一支则是1993年掀起摇滚变革的惊艳新人乐队，虽然说目前荣耀至死要和涅槃乐队的历史地位相提并论，那是为时尚早的，但却没有人能够否认荣耀至死对整个乐坛所带来的冲击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在和涅槃乐队同一舞台进行表演却丝毫不落下风，就越发难能可贵了，而且一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更是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惨烈，成为了这一个舞台绝唱的最佳注脚。
　　四月二日有幸在威尼斯高中亲眼目的这个舞台的那一批观众，是何其幸运，他们不仅有幸见证了涅槃乐队的最后一场表演，同时也见证了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次荣耀至死与涅槃乐队同台。
　　在二十年后，人们再次提起这个舞台时，都会感叹得称之为“四二舞台”，因为这一个表演，不仅仅是一个舞台，同时还是一次历史的交接。在摇滚音乐历史长河之中，这个舞台也成为了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永恒地留在了历史的扉页之上。
　　在这样的影响和刺激之下，“少年心气”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两首歌都受到了诸多瞩目，这两首歌也成为四二舞台上最具有纪念意义的标签。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发行时，“锂”这张单曲在公告牌上的成绩依旧十分不俗，一直停留在前五名，而“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销量也格外喜人，并且屡次创造奇迹，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浪潮。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水到渠成，还是因为科特·柯本的离世唤醒了人们对摇滚的热情，亦或者是四二舞台产生的强烈后续效应。
　　但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几近成名”乘风破浪，将1993年的强势延续到了1994年，并且将摇滚变革浪潮逐渐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真正意义上地将1993年的摇滚黄金年代延续了下去，这也成为了历史交接的决定性一年。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发行第一周，因为四二舞台的强大影响力，再加上正在打榜的单曲“锂”和专辑“几近成名”，首周就拿下了六万七千张销量，空降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二十名，位列第十八名。
　　仅仅是这个成绩就可以看出荣耀至死如今节节攀升的超高人气了，虽然仅仅才是第二张单曲，但就已经在听众之间有了广泛的认知度了。
　　一般来说，购买专辑的更多都是歌迷，因为专辑价格更加高昂，而且曲目也更多，所以大部分愿意购买的都是歌迷，甚至是购买之后作为收藏使用的；相对而言，购买单曲的则更为广泛一些，一些普通听众，也许不喜欢这个歌手或者不喜欢这张专辑，但只喜欢某一首歌，所以就专门购买单曲。
　　这种情况在凯蒂·佩里（Katy.Perry）2010年发行的专辑“少年之梦（Teenage.Dream）”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这张专辑里诞生了五首冠军单曲，追平了歌手史上之最——成为了第一个单张专辑里有五首冠军单曲的女歌手，其中销量最高的“加州女孩（California.Gurls）”甚至一共取得了六百万的销量，但是“少年之梦”整张专辑在2010年的销量甚至不满两百万，一直到2014年也才仅仅卖出了五百五十万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定理，只是理论上的一个说法而已。真正的情况，专辑销量还是会高于单曲的，因为歌迷们购买完专辑之后，就不需要另外购买单曲了；而单曲的购买群体都是非歌迷，只是因为单曲的魅力来购买的。
　　所以说，人们一般会说，专辑销量高是得益于歌迷的坚挺，而单曲销量高则是得益于认识度的扩大。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张单曲在发行首周就取得了如此出色的成就，就是如此，得益于荣耀至死蒸蒸日上的认知度。
　　接下来的第二周受到了科特·柯本自杀的新闻影响，“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销量降低了一些，“少年心气”等涅槃乐队的单曲则是齐齐上扬，回到了榜单之中，尽管如此，“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还是以六万的销量停留在了第十九名位置上。
　　这也证明了，荣耀至死如今已经在整个音乐界站稳了脚跟，他们对于摇滚带来的变革逐渐得到了认可。特别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首歌，如果说之前“锂”还带有垃圾摇滚的风格，那么这一首单曲就是结合了流行和英伦摇滚的全新曲目，能够得到听众如此广泛而稳定的支持，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可以看得出来，荣耀至死对音乐做出的大胆变革，在铺天盖地的争议、讨伐之中，已经得到了普通听众的认可，悄然融入了历史长河之中。摇滚的变革，已经不可挽回地拉开了序幕。
　　如此一来，“几近成名”在1994年创造了如此辉煌的销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张单曲取得佳绩的脚步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就在荣耀至死成立即将满一周年之际，他们在乐坛的辉煌也开始露出了冰山一角，难怪人们会将“四二舞台”称之为历史交接，因为，一切都从这个时间、这首单曲开始。


第799章 异军突起
　　“自转”在四月的下半月刊发行时，评价到荣耀至死在“四二舞台”上取得的辉煌时有这样一句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句评语也成为后世人们对这首歌的最佳标签，见证了荣耀至死第一首跻身经典的流行佳作。
　　不同于荣耀至死的第一张单曲“锂（Lithium）”，“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更加通俗易懂，同时也更加贴近生活。
　　“锂”讲述的是生活的分崩离析，更是社会的支离破碎，那种陷入躁郁、暴虐、疯狂的情绪更像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面，伴随着旋律发泄出来；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讲述的则是生活的茫然，站在十字路口，往前是充满迷雾的未来，往后是悔恨泥沼的过去，往左是梦想，往右是生活，即使只是一个脚步都是如此沉重，让人们只能站在原地，左顾右盼，迟迟不能动弹。
　　这样的情况其实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可以看得到，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国界；同样也可以在生活中的角角落落看得到，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事件。所以，当“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旋律响起时，几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会浮现出相似的记忆，情绪的汹涌让人毫无抵抗力。
　　但是在那清澈而悠扬的旋律之中，内心所有的情绪都会宣泄而出，酸涩、痛楚、缅怀、伤感、欢乐、幸福、笑容、甜蜜……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滋味；然后在雨果那醇厚而温柔的嗓音之中，阳光冲破重围，一点一点散落在心间，那笑容在眼底的泪花之中傲然绽放。
　　所以，每当副歌响起时，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高声歌唱着，“所以莎莉可以等待”，那不仅仅是一阙旋律或者一句歌词，更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呐喊。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回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茫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缅怀……所以，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同样的一首歌，在不同人的心中却发酵出不同的香气和味道，舌尖那翩翩起舞的不同滋味更是让表情绽放出不同的色彩，只有自己才能明白旋律对于自己的意义，这就是独一无二的享受。
　　毫无疑问地，几乎每一个听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人都不由感叹，原来摇滚还可以如此演绎，原来六十年代的辉煌之后还可以听见如此美妙的摇滚，原来荣耀至死对摇滚做出的变革是如此美妙而动人。这也使得“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悍然成为了荣耀至死真正为世人所知的一首歌曲。
　　这一切，通过单曲的销量、通过电台的点播，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张单曲发行之后，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的成绩十分不俗，四月第一周，第十八名；第二周，第十九名。紧接着的第三周，市场的强烈反应初见端倪，爆发出了八万七千张的销量，一举上升到了第十一名的位置。
　　虽然此时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是爱司基地的“标签”和R.凯利的“撞击&摩擦”，但是荣耀至死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发行之后，却屡次创造了好成绩，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种情况在四月第四周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四月第四周，也就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发行的第四周，单曲的电台点播率一飞冲天，仅仅落后于“标签”这首冠军单曲，力压另外一首大热单曲“撞击&摩擦”，位居电台点播榜的亚军位置，这也是荣耀至死至今为止在电台点播表现最好的一周——因为“锂”这首单曲也在电台点播排行榜的前十名行列，位列第九名。
　　电台之于美国的重要性，“西雅图夜未眠”已经用强大的票房证明了，所以说电台点播率对于公告牌的重要也不言而喻。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四月第四周的销量并没有大爆发，仅仅只卖出了八万五千张——甚至比上周还略微下滑了一点，但却依靠电台点播率的出色表现，一举杀进了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十名，位列第九。
　　四月第四周也就成为了值得纪念的一周，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是“撞击&摩擦”，亚军则是“标签”，但最受瞩目的歌手确实荣耀至死：“锂”位居第四名，“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第九名，同时拥有两首单曲在前十名，如此壮举也让所有人清楚地看到了荣耀至死在过去六个月时间里强势崛起的超高人气。
　　不同于涅槃乐队，虽然说荣耀至死对摇滚的变革受到了无数诟病和争议，但他们的音乐“亲民性”方面的确得到了长足的进步，所以他们也取得了与涅槃乐队不相上下的销量成绩，甚至还在单曲方面略胜一筹——涅槃乐队的单曲最佳表演也就是“少年心气”取得的第六名。
　　虽然“别介意”这张专辑销量超过一千万，但涅槃乐队却从来没有拿到过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从这个角度来看，荣耀至死的确和涅槃乐队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正在用属于荣耀至死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此时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荣耀至死掀起的摇滚浪潮滚滚而来的壮观场面了。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发行四周之后就闯入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十之后，成绩就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的趋势，四月第五周销量攀升到九万张，排名第七；五月第一周，销量回落到八万三千张，排名第八；五月第二周，销量又突破到九万一千张，回暖到第五位。
　　五月第三周，成为了公告牌改朝换代的一周，在此之前联手制霸了十周排行榜冠亚军位置的“标签”和“撞击&摩擦”双双疲软，被横空出世的和声组合四人一体（All.4.One）取代，公告牌的前十名榜单完成了大清洗。
　　在雨果穿越之前的世界里，四人一体合唱团可以算是乐坛里的一支奇葩，这是由四名教堂唱诗班成员组成的团体，他们是1994年一月才正式发行专辑的，他们的完美和声被誉为是其他人难以模仿的天籁——这也是后街男孩开始重视组合和声的契机之一，由于这种独特性，使得四人一体很快就受到了瞩目。
　　随后，四人一体翻唱了乡村歌手约翰·迈克尔·蒙哥马利在1993年十二月第二周发行的一曲婉约动人的单曲“我发誓（I.Swear）”，这首歌将他们的事业推上了巅峰，成就了四人一体的辉煌，这首单曲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上足足停留了十一周，一直到八月第一周才从冠军宝座退下来，成绩斐然。
　　对于籍籍无名的人来说，人生能够拥有一个代表作是梦寐以求的事；但对于许多人来说，一个巅峰时期的代表作却也会成为绊脚石，成为他人生的唯一闪光点。比如说“小鬼当家”之于麦考利·卡尔金，再比如说“我发誓”之于四人一体。
　　“我发誓”取得了十一连冠的辉煌成就之后，四人一体瞬间登上了人生巅峰，但是在那之后，却再也没有能够突破这座高山，只能是逐渐消失在公众视线之中。
　　现在，四人一体的“我发誓”也依旧按照历史发展轨迹，在五月第三周强势上位，打破了“标签”和“撞击&摩擦”联手对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长达十周的封锁，发行仅仅三周时间就顺利登上了冠军宝座，绝对称得上是横空出世。
　　“我发誓”意外杀出，从五月第二周的第八位直接飙升到冠军宝座；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也更进一步，从上周的第五名上升到了亚军宝座，这两首单曲也联手取代了“标签”和“撞击&摩擦”占据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两位。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这周取得了九万七千张的销量，并且电台点播率继续保持稳居前三名的趋势，在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时，这首单曲就已经打破了“锂”在不久之前创造的季军最好成绩，成为目前荣耀至死在公告牌表现最好的单曲。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周“锂”也位居第五名，成就了荣耀至死在前五名之中拥有两个席位的佳话，而“几近成名”在专辑榜上始终停留在前五名，也就不足为奇了。
　　五月第三周，“我发誓”冠军，“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亚军，“标签”季军，麦当娜为电影“乞丐博士（With.Honors）”演唱的主题器“我会记住（I’ll.Remember）”则延续了上周的成绩，占据第四名。第五名是荣耀至死的另外一首单曲“锂”，而之前创造佳绩的“撞击&摩擦”只能是跌落第六。
　　这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可以说是形势大乱，没有人预料到“我发誓”的异军突起，也没有人预料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不甘示弱，更没有人预料到，这仅仅是这两首单曲纠缠的开端。
　　而雨果则更是惊讶：他这支小蝴蝶虽然没有能够阻止科特·柯本的离开，但他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第800章 单曲首冠
　　虽然说五月、六月没有大牌歌手发行新专辑，但人们也没有预料到，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展开激烈竞争的居然会是四人一体和荣耀至死两个团体。
　　就好像之前十周时间里，爱司基地和R.凯利斗得难解难分一般，四人一体的“我发誓”和荣耀至死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也是毫不退让，两支都是在1993年十二月发行首张专辑的新人团体，两支都是对于目前市场主流音乐风格提出变革的团体，两首都是四月份刚刚发行的全新单曲，这两支缘分不浅的团体也谱写出了1994年最值得铭记的一段佳话。
　　五月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五名的成员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我发誓”、“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标签”、“我会记住”和“锂”，唯一的变化就是“标签”和“我会记住”调换了一个位置。
　　但值得一提的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本周拿下了十一万两千的销量，是本周的销量冠军，不过还是因为电台点播率的劣势，输给了“我发誓”，令人扼腕，据公告牌的统计工作人员透露，本周冠军和亚军的成绩相差无几，冠军险胜，这也引发了人们的热烈讨论。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发行以来，首次单周销量突破了十万门槛。
　　这样的情况下，人们都更加期待公告牌单曲排行榜接下来的发展了，于是就出现了十分罕见现象，不少电台节目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六月第一周的公告牌排行榜上，引起了无比热烈的讨论，这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最主要还是因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四二舞台”之后引发的巨大关注，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整个北美大陆上发酵出更为强大而深远的影响力，荣耀至死也借着这首歌进一步向上攀升，特别是科特·柯本的离世对于这种情况有着强烈的刺激作用。
　　而与“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进行竞争的“我发誓”也是十分特别的存在，依靠着让人耳目一新的演绎方式，将情歌的温柔和韵味都发挥到了极致，四位一体的翻唱版本甚至比原版约翰·迈克尔·蒙哥马利引起了更加广泛的讨论，以至于许多人都以为这首歌是四位一体的原唱。
　　所以，这两首单曲之间的竞争也成为了音乐圈子里的一时话题，不少电台主持人都认为，这也可以算是音乐变革的一种，“我发誓”是乡村音乐加入了节奏蓝调的表演方式重新演绎，“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则代表着荣耀至死对于整个摇滚经典风格的颠覆和创新，这两首单曲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其实也是音乐市场逐渐多元化的一个特征。
　　万众瞩目之下，六月第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排名火热出炉，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本周前五名的排名完全复制了上周的顺序，甚至让人怀疑公告牌是不是忘记了更换榜单，但第六名到第十名的位置还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和新面孔，也证实了这个榜单的确是六月第一周的。
　　这也就意味着，本周爆出十三万销量新高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还是没有能够创造全新历史，只能是遗憾地见证了“我发誓”的强势三连冠，酸涩地吞下苦果。
　　“我发誓”连续两周顶住了来自荣耀至死的强有力冲击，悍然完成三连冠，则成为了六月第一周的最大赢家，四人一体的宣传攻势更是如同潮水一般展开。
　　不同于“四二舞台”之后就完全销声匿迹的荣耀至死，四人一体的宣传十分密集，各大电视节目、各大电台、全美各大城市的活动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密集宣传也将“我发誓”的宣传广度和深度进一步推向全新高度，这也使得四人一体成为了五月份以来最受瞩目的歌手。
　　虽然四人一体的宣传如同狂轰乱炸一般，但没有任何公开活动的荣耀至死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四月中旬就率先有媒体爆出了荣耀至死正在为五月份即将拉开帷幕的全新巡演展开练习。
　　随后“美国周刊”又紧接着爆出了新闻，荣耀至死此时正在洛杉矶的录音室进行第二张专辑的录音。可惜的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得到官方承认，亨利·布鲁姆在接受电话采访时也模棱两可，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人们想起之前百代唱片提起过，荣耀至死将会在这一次巡演之中公开第二张专辑曲目，“美国周刊”的这个爆料真实性顿时就无限上升起来。
　　所以，即使荣耀至死彻底潜水了，即使四人一体的曝光率直线上升，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还是在不断刷新自身的记录。
　　六月第二周，“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单周再次拿下十四万八千张的销量，虽然依旧让人无比扼腕地见证了“我发誓”的四连冠，但还是让人们看到了荣耀至死越来越广泛的歌迷群众基础。
　　要知道，“我发誓”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浪漫情歌，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则是口味怪异的另类摇滚，这两首单曲能够战得如此难解难分，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不过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五名终于有了巨大的变化，除了前三名再一次保持一致之外，第四名和第五名都出现了新脸孔，珍妮·杰克逊的“何时何地/永不停止（Any.Time，Any.Place/And.On.And.On）”来到了殿军位置，新人嘻哈男歌手沃伦·G（Warren.G）凭借一首“控制（Regulate）”直接蹿升到了第五名。
　　此时人们都以为“我发誓”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竞争就会如此纠结下去，前者宣传攻势一波高过一波，后者则依旧是默默无闻，就连电台节目都不参加了，所以即使是荣耀至死的人气再高，也很难在单曲的较量之中抵挡“我发誓”的强势。此前连续四周的纠缠，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伴随着盛夏的炎热到来，全美各大电台在六月第三周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本周强势拿下十七万的销量，再次冠居所有单曲的销量之首，虽然在电台点播率方面依旧输给了竞争对手“我发誓”，但却依靠销量方面的巨大优势，问鼎了六月第三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
　　这也就意味着，“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终结了“我发誓”的四连冠之余，还成为了荣耀至死的首张冠军单曲，同时也是继“几近成名”在一月份问鼎专辑排行榜冠军之后，完成了专辑和单曲双双夺冠的壮举。
　　先是专辑取得了傲人销量，然后是单曲顺利登顶夺冠，这也就标志着荣耀至死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众人皆知的乐队了，在此之前专业音乐杂志的争论也就有了结果：即使未来荣耀至死身上的争议依旧不会平息，但乐队的确是继1991年之后掀起了三年之内的摇滚第二次变革。
　　这一周，在后来都被成为荣耀至死人气登顶的日子，因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强势在本周仅仅只是打开了第一个闸门而已。
　　六月第三周，“我发誓”在四人一体喧闹无比的宣传行程之中，瞠目结舌地见证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登顶，着实是让人有些尴尬。而伴随着电影的上映，没有任何宣传依旧取得无数人气的“我会记住”这首单曲也再次守住了季军位置，让人们见识了麦当娜的绝顶人气。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逆转夺冠，也就意味着雨果这支小蝴蝶又再次改变了历史，“我发誓”的十一连冠最终悲惨地停留在了四连冠上，而“我发誓”这首在全美掀起风暴的浪漫情歌也成为了荣耀至死登顶的最好垫脚石，成为了这一切历史重写的最佳见证者。
　　六月第四周，“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迎来了爆发的小高潮，十六万三千的销量不仅再次位居所有单曲销量之首，而且还首次在电台点播率上超过了“我发誓”，夺得本周的电台点播率冠军。
　　换而言之，“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却对宣传声势轰轰烈烈的“我发誓”实现了全面反超，这也是荣耀至死人气推向巅峰的最佳见证。
　　当然，四人一体专辑的发行公司大西洋唱片（Atlantic.Records）就不会这样认为了，他们强调，虽然荣耀至死没有进行电视和电台的宣传活动，但是荣耀至死从五月中旬开始的全美第二次巡演，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就是最好的宣传。“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从五月第三周开始发力，其实就是荣耀至死巡演的功劳。
　　不过，这都只是锦上添花的小细节罢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六月第四周不仅蝉联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而且对“我发誓”实现了全面的反超，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两周之前还因为完成四连冠而风光无限的四人一体，虽然连续两周位列亚军，但整个声势却是被荣耀至死完全压制。
　　但是从大西洋唱片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更为激烈的竞争，还在继续。


第801章 强势登顶
　　在“我发誓”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展开纠缠之前，其实爱司基地的“标签”和R.凯利的“撞击&摩擦”就为人们展现了如此激烈的竞争，“标签”先四连冠，然后“撞击&摩擦”两连冠，再又是“标签”四连冠，前后一共延续了十周的争夺。
　　现在似乎情况又重演了，“我发誓”四连冠，紧接着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两连冠。那么，如果按照之前的剧本，接下来就要“我发誓”完成逆袭，再次夺得四连冠，“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只能是遗憾落败。
　　这也是大西洋唱片保持信心的原因，一方面是四人一体的宣传攻势十分猛烈，一方面是“我发誓”这首歌确实是十分适合大众口味，普及方面具有先天优势。所以，四人一体的宣传并没有因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强势而减弱，相反还投入了更加热情的宣传之中，可以看出大西洋唱片的志在必得。
　　七月第一周也就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
　　那边荣耀至死在全美展开首次正规巡演，声势浩大；这边四人一体也在北美大陆展开密集宣传。那边荣耀至死走的是另类摇滚风格；这边四人一体走的是节奏蓝调美妙合唱路线。
　　那边“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唤醒了人们内心的回忆，成为荣耀至死目前最深入人心的歌曲；这边“我发誓”则演绎了爱情最为浪漫的温柔，超越了原唱版本成为目前最广受欢迎的版本。
　　业界绝对权威的“滚石”也加入了这一场炙热的竞争之中，他们选择了支持“我发誓”，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从荣耀至死开始公路巡演以来，他们就始终没有进入“滚石”的视线，至今为止，“滚石”也没有对荣耀至死进行正规专访，也没有撰写过一篇正经的乐评，就连“几近成名”发行时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此待遇实在是再鲜明不过了：被市场排挤和歧视的另类摇滚，“滚石”并不重视。
　　在这一次的乐评之中，“滚石”认为四人一体开创了一种全新的音乐模式，“剥离高科技声音合成，排除后期配唱，四人一体的演唱模式还原了音乐最原始的味道，同时也带来了最震撼的视听效果。在越来越纷杂的音乐市场里，这就犹如一股清流，让人们重新品味到了音乐灵魂的重量。”
　　“滚石”对四人一体赞不绝口，甚至认为“我发誓”这首歌他们的演绎超过了原唱者，赋予了这首歌全新的生命力。同时，市场给予的回馈就是对四人一体的最佳赞赏，而电台点播率的强势也证明了这一点，“滚石”认为音乐市场需要给予这样的音乐更多的支持，这才是音乐回归的正确道路。
　　虽然“滚石”没有明说，但其实就是在排挤荣耀至死，或者更为准确一些说就是类似于荣耀至死那样“吵闹”的摇滚，他们强调的是音乐的灵魂和本质，认为荣耀至死只是在卖弄技巧，根本不值一提。
　　作为音乐专业领域最具权威性、最具群众基础的杂志，“滚石”的观点其实代表的就是主流音乐市场的观点，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目前荣耀至死的位置了：虽然越来越多听众喜欢他们，也越来越多专业歌迷认可他们，但是市场的优异表现并不代表一切，他们在摇滚变革的道路上才迈出了第一步而已，销量和公告牌冠军只是第一个认可，未来他们还需要面对更多的挑剔和诟病。
　　与“滚石”针锋相对的则是之前一直对荣耀至死挑三拣四、恶言相向的“另类选择”。
　　“另类选择”虽然始终都在对荣耀至死进行无情的批判，但是自从“四二舞台”之后，他们却对荣耀至死刮目相看。当初在观看“四二舞台”之后，“另类选择”的主编就表示：他们的身上闪耀着摇滚的灵魂。
　　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的同场竞技，不仅精彩纷呈，而且那一曲“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更是让人们看到了荣耀至死这支乐队身上的闪光点，就如同科特对雨果产生了兴趣一般，“另类选择”也对荣耀至死产生了全新的看法。
　　这就是摇滚的精神，事无绝对，如果有可能，他们甚至会自我否定，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放荡不羁不仅仅是针对其他人，同时也是针对自己，更是针对摇滚本身。
　　“另类选择”在见识了“我发誓”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竞争之后，嗤之以鼻地评价到，“将一首与口水歌水准的音乐追捧为经典，这就是主流音乐市场的悲哀。‘我发誓’这样的歌曲论流行比不过爱司基地的‘标签’，论经典比不过惠特尼·休斯顿的‘我会永远爱你’，论个性比不过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论精神比不过荣耀至死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我发誓’取得的成功才是最大的可笑。”
　　一如既往，“另类选择”的评论犀利而尖锐，甚至有些不讲理，但他们也表达了对荣耀至死的认可，“在‘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首歌之中，可以窥探到荣耀至死音乐理念的冰山一角，也许在他们的骨子里也流淌着摇滚的精神，令人赞叹。当然，欣赏这首歌的正确办法不是光盘或者卡带，而是现场，只有站在荣耀至死的表演现场，闭上眼睛，听着主唱雨果·兰开斯特那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喊声，才能领悟到这首歌的精髓。”
　　商业方面有“滚石”的参与，独立方面有“另类选择”的出现，由此可见四人一体和荣耀至死的这一次对决是多么的受瞩目，更不要说过去一周时间里成百上千个电台节目都在反复提起这件事，更是将对决推向了全新的高峰。
　　这一场针尖对麦芒的竞争经过六周时间的酝酿，在七月第一周迎来了最高峰。
　　“我发誓”本周逆袭出了十八万销量，这是单曲发行以来单周最高销量，并且在电台点播率上重新夺回了冠军宝座，来势汹汹；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则在本周创造了1994年以来的第一个单周二十万销量，拿下二十万六千张销量数据，虽然在电台点播率上滑落到了第二位，但是差距十分微弱。
　　值得一提的是，“我发誓”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两首单曲加起来的电台点播率占据了过去一周时间内的十个百分点，这是十分惊人的一个表现，也就是说，全美国上亿的电台听众之中，每十个人之中就有一个人会点播这两首单曲之一，这就是上千万的播放次数，很是骇人。
　　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两首单曲如今在全美国掀起的狂潮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铺天盖地，两首单曲的认知度和收听率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四人一体和荣耀至死也成为了五月、六月以来被提起次数最高的歌手。
　　在这场白热化的竞争之中，最终，“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依靠销量方面的绝对优势，蝉联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
　　七月第一周，冠军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这不仅仅是一个三连冠而已，也不仅仅是1994年以来单曲单周销量最好的成绩而已，更是荣耀至死和四人一体硬碰硬的正面交锋之中，浴血奋战取得的一场胜利，凭借着这一场胜利，所有胜负都立刻变得鲜明简单起来。
　　越是激烈的对决，结果产生之后的影响就越发强大，获胜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声势越发强大起来；而落败的“我发誓”虽然依旧守住了亚军位置，但却让人产生了一种一夜之间消失在公众视线里的错觉。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对决以“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惨烈而强势的胜利告终，在这之后，“我发誓”就彷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再也没有能够发起有效而直接的进攻，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则乘胜追击，越战越勇，一骑绝尘，带着无上的荣光成就了荣耀至死的第一首代表作！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在此之后，持续热潮，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从三连冠到四连冠，从五连冠到六连冠，最终将自己的连冠周数持续到了七周，一直到八月第一周才滑落到了亚军位置上。
　　悲催的是，“我发誓”的亚军周数也从两周一路增长到了七周，连续七周时间都被“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死死地压着，只能是坐在亚军的位置上。如果说连续七周亚军，再加上之前的四连冠，这个成绩也十分不可思议了，但是“我发誓”面对的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了。
　　相反，“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依靠着四周连续亚军、七周连续冠军，特别是后期的销量数据越战越勇，在八月到来之前，累积销量就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三万，超过两百万销量似乎也就在不远处了，人们更加好奇的是：这张单曲最终销量会是多少？
　　毫无疑问地，“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已经成为了荣耀至死第一首为世人所知的代表作，正如“少年心气”之于涅槃乐队一般，荣耀至死也伴随着这首歌的强大人气，以另类摇滚乐队的身份，进入了主流音乐市场的视线！


第802章 小城戛纳
　　1834年，英国勋爵亨利·皮特·布鲁厄姆（Henry.Peter.Brougham）途经法国南部蔚蓝海岸到意大利度假，不巧遇到了霍乱流行导致边界封锁，只能滞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小渔村戛纳（Cannes）。在滞留期间，布鲁厄姆勋爵意外发现，这里气候宜人，阳光灿烂。
　　波光粼粼的海面洋溢着比天空还惊心动魄的蓝色，就如同一块蓝宝石一般拥抱着这个小渔村，依山而建的小村子身后又是郁郁葱葱的连绵山脉，翠绿、碧蓝之间层层叠叠铺陈开来的朴素渔村，居然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惬意和悠闲。
　　于是，布鲁厄姆勋爵决定在这里建造自己的别墅。他的这个决定引起了欧洲上流社会的广泛好奇，维克多·雨果、巴勃罗·毕加索（Pablo.Picasso），就连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都慕名而至。从那时起，戛纳就因为宜人的其后而成为欧洲冬季度假的首选之地，来自欧洲各地的上流人士在戛纳相互攀比，逐渐将这个小渔村发展成为了度假胜地。
　　但是真正让戛纳名扬世界的，却是1939年创立的戛纳电影节，这个电影节与威尼斯电影节、柏林电影节并称为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同时也是全世界范围最具权威性的电影节，与奥斯卡交相辉映，成为电影界最高荣誉奖项之一。
　　戛纳的金棕榈奖、威尼斯的金狮奖、柏林的金熊奖也被称为电影大满贯，超过半个世纪的影史上能够获得如此至高奖项大满贯认可的导演屈指可数，仅仅只有三位，分别是法国的亨利·乔治·克鲁佐（Henri.Georges.Clouzot），意大利的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Antonioni），美国的罗伯特·奥特曼。
　　如果严格算来，其实完成大满贯的只有后面两位导演，因为当初亨利·乔治·克鲁佐在戛纳问鼎最高奖项时，拿的是金鸭奖，当时可还不叫做金棕榈奖，所以在某些榜单，也会将这位被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法国悬念大师排斥在外。
　　除了导演能够斩获的最高奖项大满贯之外，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电影节的演技大满贯也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漫长的电影历史上一共只有三位演技大满贯获得者，两位影帝一位影后，来自美国的杰克·莱蒙和西恩·潘，还有法国的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Binoche）。
　　虽然说电影人的成功和伟大不能用奖项来衡量，但能够完成三大电影节大满贯，的确是难于上青天的壮举，最主要是因为三大电影节的价值取向有很大的差异，要同时在不同的电影节问鼎，也就意味着要能够在不同类型的影片之中有精彩的表现，而且还要有拿奖的运气，也难怪近八十年的电影节长河之中，仅仅只有三位演员大满贯、三位最高奖项大满贯诞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杰克·莱蒙、西恩·潘和朱丽叶·比诺什同时都还是奥斯卡的小金人获得者，两位男演员都是奥斯卡历史上最成功的影帝之一，而朱丽叶则依靠“英国病人（The.English.Patient）”拿到了一座最佳女配角小金人。但是三位最高奖项大满贯得主却在奥斯卡上毫无斩获。
　　这也是人们习惯性将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奥斯卡区分开来的原因，欧洲三大电影节更加文艺，而奥斯卡则更加商业；欧洲三大电影节是向世界各地的电影敞开怀抱，但奥斯卡只是美国本土的电影奖项——其他国家的影片往往只能参加最佳外语片的争夺；欧洲三大电影节对形形色色的演员都会加以肯定，但奥斯卡之上美国演员往往会占据一些若有似无的优势。
　　这一点从大满贯获得者就可以看得出来了，最高奖项的三位大满贯得主分别是法国人、意大利人和美国人，唯一的一名美国人还是得不到奥斯卡认可的大师；演技大满贯的得主有两位是美国人——所以他们在奥斯卡也拿奖了，还有一位是法国人。
　　北美电影市场在全球范围内举足轻重的地位，也使得奥斯卡有如此强势的底气；相反，欧洲三大电影节因为其对艺术的坚持，关注度越来越下降，进入二十一世纪，也不得不向商业低头，对美国妥协。在电影领域里，艺术和商业之间的平衡往往是后者占据上风，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当然，不管如何，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地位还是毋庸置疑的，它们在电影发展历史书册之中也始终都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位置，而欧洲电影更是为这一门艺术贡献了数不胜数的人文遗产，令人钦佩。
　　戛纳电影节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中最具有商业头脑的，这也使得他们的国际影响力声势最为浩大，论资历戛纳比不过影史第一个正式的电影节威尼斯，论专业戛纳比不过每年二月在一片肃穆气氛之中拉开帷幕的柏林，但戛纳却在早年打出了“大海、美女、阳光（Sea.Sex.Sun）”的名号，赢得了“3S电影节”的美誉，并且将电影节举办成一个狂欢的大派对，对美国电影市场更是广开门户，正确的定位也使得戛纳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中脱颖而出，树立了属于自己的独特形象。
　　也许它不是最专业的，也许它不是最权威的，也许它不是最艺术的，但它一定是最吸引眼球的，它一定是话题效应最喧闹的，它一定是观众最轻松最享受的。
　　这也使得每一年蜂拥到戛纳电影节的顶尖作品越来越多——因为广泛的影响力也就意味着获得发行商青睐的几率增大，同时也意味着社会影响力的深远，最后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让每一年戛纳都是热闹非凡、佳作不断。
　　今年也是如此。
　　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在初夏来临之际，徐徐拉开了序幕，继去年“霸王别姬”和“钢琴别恋”并列获得金棕榈奖之后，今年的戛纳又迎来了一次佳作云集的浪潮。
　　拍摄出经典佳作“天堂电影院（Nuobo.Cinema.Paradiso）”的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Giuseppe.Tornatore）这一次带着新作“幽国车站（A.Pire.Formality）”来到了戛纳；在筹备期间就制造了无数话题的“玛戈皇后（La.Reine.Margot）”由法国女神伊莎贝尔·阿佳妮（Isabelle.Adjani）领先，也来到了戛纳。
　　除此之外，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Krzysztof.Kieslowski）执导的“蓝白红三部曲之红（Trois.Couleurs:Rouge）”、杨。德昌执导的“独立时代”、张。艺。谋执导的“活着”等等，也都出现在了竞赛单元的作品名单之上。
　　可以说，电影节还没有揭幕，就已经引起了无数讨论，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记者也都纷纷在戛纳这座小城聚集，而成千上万名电影爱好者更是如同潮水一般蜂拥到了这座还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里，可以想象接下来十二天时间里，戛纳将会变成一座不夜之城。
　　五月十三日，雨果搭乘着飞机离开了洛杉矶，前往戛纳，因为“低俗小说”也入围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这是雨果穿越之后第二次离开美国本土，第一次是为了拍摄“辛德勒的名单”前往波兰，而这一次的行程目的却更加轻松，参加戛纳电影节，在雨果看来，这就是度假，就是狂欢。
　　仅仅只有五万固定居民的戛纳，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与世无争的乐土，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戛纳和其他蓝色海岸地区的悠闲舒适不同，它虽然也拥有蔚蓝迷人的海岸线，还有灿烂阳光之下错落有致的棕榈树，但是戛纳更像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社交女王，每年的节日从年初持续到年末，金合欢节、电影节、国际赛船节、国际音乐唱片节、含羞草节……一年的任何时光抵达这座小镇，总是能够在街头金灿灿的阳光之下嗅到狂欢的气息。
　　蔚蓝色的海岸线，葱翠的棕榈林，璀璨明媚的阳光，洁白晶莹的海滩，绿树成荫的橄榄园……戛纳就是碧蓝地中海沿岸最动人的一颗宝石，吸引着无数游人来到这里，体会着生机勃勃的假期。
　　所以，即使小城里只有五万固定居民，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人潮还是可以让这座小城充满蓬勃生机。
　　从洛杉矶飞抵巴黎之后，雨果根本没有来得及观看这座被誉为全世界最浪漫的城市，马上又转机前往了尼斯，最后再从尼斯搭乘机场大巴前往戛纳。一路舟车劳顿，雨果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随行的约瑟夫和萨摩拉，一个人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目的地。
　　等抵达戛纳的时候，已经是十五日凌晨两点了。车子沿着戛纳错综复杂的街巷行走，这凌乱的街道让人几乎分不清楚方向，但是每个转弯都会有风景，巷子尽头的湛蓝色大海波光粼粼，倒影着莹莹月光和岸边一路璀璨的灯火；典雅的建筑群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交错而立，青翠的绿化带将小镇切割成不同的方阵，穿透路灯光芒封锁的棕榈树好像一个个高大的巨人将小镇紧紧守卫着。
　　深夜的宁静之中夹杂着零星喧闹的人声，夜凉如水的空气里漂浮着白天残留下来的狂欢气息，反而越发衬托出夜晚的寂静。沙滩上林立的帐篷，路边背着行囊的年轻人，酒店门口高歌的声音，电影院门口守着午夜播放的狂热影迷……在这座仅仅只有五万人的镇子上，即使是深夜两点，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戛纳电影节的氛围，而夜晚被反衬的寂静也让人透过朦胧的光芒，看到白天里人声鼎沸的盛况。


第803章 未知因素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雨果和乐队成员一直都在忙碌音乐的事，一方面是为了即将拉开帷幕的巡演练习，做准备；一方面则是在录制新专辑，虽然“几近成名”发行还未满半年，但由于乐队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又有全新的曲目，而且乐队在这一次巡演之中也打算表演一些新歌，所以百代唱片也就开始筹备第二张专辑的事宜了。
　　戛纳电影节应该算是一个意外，因为雨果根本忘记了这件事，整天都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宣传都没有参加，而媒体不断炒作的巅峰对决，乐队成员也都不在意——所以人们才说，历史往往都是在不经意之中创造的。
　　等听约瑟夫说起的时候，雨果才猛地愣住了，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件事呢，“低俗小说”当年就是在戛纳电影节上一举获得了金棕榈奖扬名全球的，同时也让昆汀·塔伦蒂诺一夜之间成为了新生代演员之中的佼佼者。
　　虽然说这一次情况有变，男主角变成了雨果，而且男女主角之间的争执似乎也影响到了电影的宣传策略，不知道“低俗小说”还能否按照原定轨迹拿奖，这也是雨果最为好奇的一个悬念。
　　在戛纳电影节，由于评审制度的原因，每一年金棕榈奖的走势都让人捉摸不透。
　　戛纳电影节的评选过程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十名以内的少数评委组成评委会，在一位评委会主席的带领下，进行评选。而评委的组成更是五花八门，纵观戛纳六十六年的历史：文人、音乐人、电影人、哲学家、心理学家、历史学家……全部都曾经在这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因此，每年格调迥异的评委会，直接导致了金棕榈的审美十分跳跃，完全没有统一性和连贯性可言。其中，评委会主席的权力更是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当某些特立独行的主席挂帅打印时，投其所好的作品，往往有九成以上的胜算取得胜利，难怪媒体都谴责戛纳电影节炒作的噱头掩盖了艺术的光芒。
　　以2004年为例，彼时已经功成名就的昆汀·塔伦蒂诺领军的评委会，将金棕榈颁发给了纪录片“华氏九一一（Fahrenheit.9/11）”，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所以，评委会的个人喜爱往往就决定了一届电影节的走向，如果说2014年时已经步入八十门槛的奥斯卡是年届耄耋的老人，其六千名评委的审美思路、意识形态依稀都可以辨别出一个方向；那么1946年才问世的戛纳电影节就是一个变化无常的更年期绝望主妇，每年的评委不同，审美自然就不同，甚至就连一个方向都无法摸清。
　　更重要的是，在戛纳电影节上，当地媒体一致追捧的情况出现，这就意味着灾难的开始，因为逆反心理超强的评委必定会让这部作品颗粒无收。2004年是王。家。卫的“2046”，2005年是大卫·柯南伯格的“暴力史（A.History.Of.Violence）”，都是因为舆论界异口同声的盛赞而最终落马。这种情况在其他电影节出现，叫做冷门；但是在戛纳电影节出现，就叫做理所当然。
　　所以，“低俗小说”情况发生改变之后，是否已经能够得到今年评委会主席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喜爱，着实是一个未知的结果。尽管如此，“低俗小说”整个剧组入围了竞赛单元，获得了前往戛纳宣传的机会，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由于距离乐队巡演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所以雨果本来不打算过去戛纳的，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首当其冲是因为乌玛的原因。“低俗小说”拍摄结束转眼就已经四个多月过去了，昆汀一直都在闭关进行电影的后期制作，等他“重见天日”时才发现，世界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了。
　　乌玛·瑟曼销声匿迹了四个月，特蕾西·雅各布斯也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了，相对而言的，雨果凭借着“辛德勒的名单”在奥斯卡上的杰出表演，一举成为如今炙手可热的顶尖大牌，就连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样的人气演员目前都比不上雨果抢手；而荣耀至死在音乐市场上的腥风血雨更是让人兴奋不已，雨果已经俨然成为全美目前最受瞩目的艺人了。
　　昆汀根本就没有通知乌玛的打算，反正主角缺席电影节宣传的事也并不稀奇，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雨果再缺席，那么“低俗小说”在戛纳的宣传就会陷入被动了——毕竟仅仅依靠昆汀一个人着实是不够给力。
　　另外则是出于雨果自身的考虑，现在雨果在北美电影市场是处于一个快速上升的时期，究竟能够达到什么高度谁也无法预料；可是在欧洲范围里，雨果的影响还是十分有限的，除了一部“辛德勒的名单”之外，其他作品都没有得到欧洲的重视。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真正受到关注的也是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不是雨果。
　　所以，出席戛纳电影节对于雨果在欧洲范围的认知度是有很大帮助的，里克·罗森认为雨果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最后的原因则是刚刚成立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奋进还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所有一切工作都必须重新开始，以里克为首的高级合伙人，必须让各大制片公司了解到：现在有一个新生的中型经纪公司出现了，他们手中的艺人资源也十分丰富，而且他们的野心不仅如此，他们还想要成为足以搅局的顶级玩家。
　　应对这种困难局面的最好手段，其实就是艺人的出彩。雨果不仅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最为有分量的艺人之一，同时他还是股东之一，所以这项工作自然是义不容辞。戛纳也就成为了当前情况的最好机会。
　　综合考虑之后，雨果出现在了戛纳。
　　由于每一年到戛纳进行宣传的剧组都很多，而且记者和游客云集，更是让这座小城喧闹不已，酒店的费用往往会呈现出两倍到三倍的增长，所以参加戛纳电影节时，住宿总是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有资金有赞助的剧组自然是居住酒店的，再不然就是租赁别墅，可以拥有一个宽敞的私人空间；而囊中羞涩的剧组会租赁一套公寓，整个剧组都住进去，不仅方便，而且价格会便宜许多。只是，酒店这样的公共场合自然会聚集更多的新闻记者，曝光率也更高，住在公寓的话就吃亏了许多。
　　“低俗小说”剧组就是如此，韦恩斯坦兄弟早早来到了戛纳，租赁了两套公寓，把所有人都安排住了进去，这里距离主会场电影宫倒是不遥远，可是比起酒店的门庭若市来说，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雨果抵达戛纳，没有媒体的追逐，没有粉丝的围堵，倒是平静了许多，远离了洛杉矶镁光灯的包围，在这里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此时雨果终于明白了那些日日夜夜生活在镁光灯之下的艺人们对私人空间的那种渴望和迫切了，虽然他穿越过来不过是两年多的时间，但也已经开始怀念这样“安静惬意”的生活了。
　　到达公寓时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剧组的主要成员都没有休息，雨果熟练地和大家打着招呼，这一次布鲁斯·威利斯、塞缪尔·杰克逊、蒂姆·罗斯这三个剧组最有名气的演员来到了戛纳，一起参与到电影宣传之中。公寓里显得很是热闹。
　　约瑟夫和萨摩拉把行李搬到房间去，而雨果则是走到了厨房去找水喝，他在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现在整个人的生物钟都紊乱了，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路上一切都还顺利吗？”身后传来了昆汀那熟悉的声音，油腔滑调的带着一股痞子味。
　　雨果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杯子和开水壶，只是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瓶橙汁，打开来就往嘴巴里倒，好不容易感觉嗓子舒服了一点，这才回答到，“都很顺利，就是没有直达的飞机，麻烦一点罢了。”
　　昆汀笑了笑，调侃着说到，“那是因为你赶着过来的，提前一些时间的话，就好像度假一样，一路走一路休息，就不会那么累了。”
　　虽然昆汀是在说笑，但雨果却察觉出来昆汀的表情有些尴尬——昆汀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雨果把果汁放了下来，“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对劲吗？”和昆汀说话，雨果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总是直接就把话题挑明。
　　昆汀苦笑了一下，看到眼底的无奈和担忧，明显就是有心事。雨果却有些纳闷，难道是“低俗小说”在戛纳电影节的待遇出了问题？因为昆汀看起来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模样，但问题是，即使是“低俗小说”出了问题，也应该是韦恩斯坦兄弟的事，就算询问了雨果，雨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演员而已。
　　“雨果，乌玛·瑟曼出现在了戛纳。”昆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牙开口说到，一副早死早超生的表情，表情很是纠结。


第804章 见面不识
　　看着昆汀那一脸纠结的模样，雨果本来是想打算恶作剧一下的，他在脑子里想了想，自己是应该把果汁直接摔到地上呢，还是应该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呢，但是察觉到昆汀眼神的担忧，雨果还是心软了，他知道昆汀还是在担心自己，所以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知道了。”
　　昆汀看着雨果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反而是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又或者是雨果没有听清楚，于是顿了顿，又接着说到，“雨果，我是说，乌玛·瑟曼来戛纳了，现在就住在马丁内斯酒店（Martinez.Hotel）。”
　　雨果顿时被昆汀那诡异的神情愉悦了，但却强忍住了笑容，挑了挑眉，“所以？”昆汀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又听雨果接着说到，“难道她要求我们一起参与宣传吗？”
　　“不，当然不！她怎么敢！”昆汀的反应很激烈，直接就扬起声音说到，惹得客厅里的其他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昆汀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回头却看到了雨果嘴角那忍不住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法治社会，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圈子，所以虽然说乌玛和雨果闹僵了，而且她和“低俗小说”剧组关系也陷入了冰点，同时她还被制片公司暂时冷藏，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她是“低俗小说”女主角的事实。
　　乌玛会来到戛纳，这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只需要简单想一想就知道了：现在“低俗小说”就是乌玛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肯定会不顾一切抓住的，更不要说这一次是登上戛纳舞台的机会了，这是全世界瞩目的焦点，如果能够在这里获得青睐，也许她在好莱坞的窘境就可以彻底改变。
　　而且可以想象的是，不仅是戛纳，之后“低俗小说”在美国的宣传活动，乌玛也肯定会参加。即使是她不主动出现，也肯定会有煽风点火的媒体去采访她，然后试图挖掘出一些爆点来。
　　即使是韦恩斯坦兄弟，也不可能在“低俗小说”宣传期间完全封杀乌玛，毕竟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社会，如果他们把乌玛逼狠了，乌玛不管不顾胡编乱造一些事情出来，拼一个鱼死网破，即使那些都是谎言，但对于“低俗小说”来说的杀伤力也十分强劲。
　　所以，要让乌玛“彻底消失”，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雨果又不是刚刚进入社会的懵懂菜鸟，自然没有这种简单而天真的想法，但是现在雨果对乌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过去的纷纷扰扰都已经成为了历史，没有爱，自然也就没有恨。在雨果看来，昆汀的担忧根本就是不需要的，因为他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昆汀这个人的脾气却十分直爽，敢爱敢恨，他对于乌玛当初的举动就十分看不惯，简直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所以他才会担心乌玛的出现对雨果造成困扰，因为已经对他造成了困扰，“放心吧，即使她出现了，她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她安分守己最好，如果她有什么别的算盘，那她就想错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其实一名演员得罪了剧组，剧组有许多手段可以在不动声色之中让这名演员吃哑巴亏的。比如说导演在接受采访时，刻意不提起这名演员，即使有记者询问，也就一笔带过，然后再集中夸奖另外一名演员，这样报道的重心自然就会有倾斜。
　　再比如说剧组上电视节目的时候，主持人的提问、镜头的分配都是有讲究的，不知不觉让一名演员“消失”在这个节目中，根本不是难事。
　　还比如说，在全美各地宣传的时候，将洛杉矶、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分配给力捧的演员，而这名得罪剧组的演员则前往中西部地广人稀的城市站台，届时报道版面会有很大的差别。
　　还有类似于戛纳电影节这样的场合，由于媒体都是密集采访的，人脉关系就十分重要了，有的演员面前可能同时聚集着上百名记者，采访一天二十四小时也轮不完；有的演员可能就只是例行采访，官方问题之后就没有篇幅了。
　　这种让某个人“隐形”的手段，不是新闻行业、不是娱乐行业圈内人员，根本就察觉不出来。所有的受众在接受信息时，只是感觉某一个特点或者某一个演员被不断集中放大报道，其他人自然也就成为了附属，甚至不值一提。这也才诞生了“力捧”这样的词汇，也就是说所有的公关资源、媒体资源都朝一名艺人倾斜，集中火力进行宣传。
　　所以说，其实在娱乐圈里，艺人和工作人员、媒体之间，彼此都是互相依赖、互相牵制的，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得罪另外两方，“和气生财”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不到紧要关头，大家都不会撕破脸。但是暗地里的小动作，却足以改变很多事。
　　如果昆汀、雨果和韦恩斯坦兄弟有心要为难乌玛，即使乌玛来到了戛纳，人们也会产生一种她根本没有出现的错觉，更何况现在是1994年，网络新闻根本不见踪影的年代，相对而言的消息闭塞和滞后，幕后操纵的难度被大大降低了。
　　不过雨果却没有如此偏执激进的想法，他不想因为一个乌玛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他也不想因为一个乌玛就刻意去花费心思，对于这种过去，花心思去注意反而是称了对方的心意，因为不管是正面新闻还是负面新闻，关注就是关注；相反，将其抛在脑后不管不顾，让其自生自灭，反而是最好的做法。
　　看着一脸郁闷的昆汀，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昆汀的肩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给你戴了绿帽子呢。”
　　昆汀想都没有想，直接就给了雨果肩膀一拳，“我觉得没有什么差别。”背叛信任的伤痛，有时候比偷情还要更加可怕，对于那些重视信任的人来说。
　　昆汀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就是因为他也被乌玛背叛了。其实昆汀对于乌玛一直都十分看好，他甚至将乌玛奉为自己的女神，他可以在乌玛身上看到源源不断的灵感；但是乌玛不仅污蔑了雨果，而且还背着他寻求了理查德的帮助。对于昆汀来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友情和义气才是他一贯的坚持，所以乌玛的行为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昆汀那狠狠不平的表情愉悦了雨果，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哈哈大笑着就朝客厅走了过去。
　　由于有昆汀打了预防针，所以第二天当雨果出现在沙滩上时，看到迎面走来的乌玛，也就没有任何值得奇怪了。
　　由于一直在调整时差，雨果睡觉断断续续的，下午实在睡不着，他就换了一条沙滩裤，戴了一顶草帽，一路散步着离开了公寓楼，沿着棕榈树成荫的街道走到了洁白的沙滩上，找了一组正在玩排球的年轻人，直接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雨果是在一次扣球成功之后看到乌玛的，乌玛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背心搭配牛仔热裤，显示出她曼妙的身段，袅袅走来，她的视线一直就锁定着雨果，摆明了就是为了雨果前来的。
　　雨果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没有看到记者的身影，那就说明他在沙滩上的事并没有曝光，可是乌玛却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他，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雨果肯定不会相信，他可没有那么天真。
　　只是，乌玛此时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和解，还是为了制造新闻，雨果就不得而知了，他也不想知道。所以，等对方队员把排球拿了回来，准备发球时，雨果就收回了注意力，再次投入了运动之中，根本没有和乌玛“相认”的打算。
　　乌玛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的视线明明和雨果已经接触到了，但为什么雨果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一般，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雨果肯定不想理她。想到这里，乌玛有些心虚，可是她早在从洛杉矶出发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出现了。
　　雨果居然会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如今在美国更是声势正隆，这都是乌玛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所以不管她是后悔还是内疚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她都知道，她必须抓住雨果这次机会——能够和解自然最好，破釜沉舟的决裂也是一个选择，她一定要把握住“低俗小说”的机会做最后一搏。
　　所以，雨果的一点冷遇，这根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乌玛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再次迈开了步伐，朝着沙滩走了过去。
　　乌玛站在不远处，露出了最自然最灿烂的笑容，“嘿，雨果，你也在这里啊。”
　　“啪……砰……哦耶！”回应她的是沙滩排球场地里雨果和队友们庆祝的声音，雨果刚才成功拦网获得了一分，大家都很是兴奋。
　　雨果他们玩的沙滩排球并不正规，场地内每支队伍都有四个人，所以场面很是热闹。乌玛的声音直接就被淹没了，她站在原地不由有些讪讪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站在原地等待，比赛总是会结束的，不是吗？


第805章 卿卿佳人
　　打完沙滩排球，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果然阳光能够让人心情愉快，雨果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沐浴在阳光之下挥汗如雨了，没有想到居然是来戛纳畅快了一回。雨果意犹未尽地和眼前的排球伙伴们分别拥抱，然后这才依依不舍地找回了自己的草帽，准备离开。
　　站起来，雨果就看到了站在五步远之外的乌玛，雨果扯了扯嘴角，这乌玛倒是很有耐心，一直就这样安静地在旁边等了那么久，不过乌玛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一往无前——等待也是必修课之一。
　　乌玛其实已经就要按耐不住了，但她还是劝自己忍耐，再忍耐，所以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雨果的一系列动作，之间他拍了拍草帽上的沙砾，戴到了脑袋上，穿上那双几乎快被沙子淹没的夹脚拖鞋，然后迈着懒散的步伐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这让乌玛心里一喜，她的等待终究没有白费。
　　可是乌玛嘴角那客套的笑容还没有扬起来，她就看到雨果继续朝前走去，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然后就直接与她交错而过，彷佛她就是一棵棕榈树一般，没有任何的意义。那“嗖”的一阵暖风吹过，却让乌玛浑身通体冰凉。
　　乌玛想象过两个人再次见面时的情形，有无数种可能性，但却偏偏是最可怕的一种：雨果对待她就好像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纠葛的陌生人，这才是最为残忍的离别。
　　乌玛猛地转过身，看着雨果距离自己不过两步远的背影，扬声喊到，“雨果！”可是雨果的脚步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乌玛立刻就追了上去，跑到了雨果的面前，咬着牙齿再次喊道，“雨果！”
　　“下午好。”雨果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为了避免撞到乌玛的身上，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没有刻意逃避，也没有刻意讥讽，就好像是面对一个偶然遇见的路人一般，礼貌而绅士，却充满了距离。
　　乌玛看着眼前的雨果，是如此陌生，所有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雨果稍微往后让了半步，带着礼貌的微笑说到，“如果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然后绕过了乌玛，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就彷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忽然之间，乌玛就被一种耻辱感所淹没，虽然雨果没有做任何事，也没有说任何话，但就是这种陌生而疏离的感觉，却让乌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更可怕的是，乌玛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无耻，在她对雨果做出那么多令人寒心的举动之后，她居然又再一次试图利用雨果，这种无耻，就连乌玛自己都露出了苦笑。
　　世界如此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而这一切，不是别人造成的，恰恰是她自己导致的结果。
　　雨果根本就没有把乌玛放在心上，她现在已经无法影响他的心情了，他早就已经真正放下了，放下过去才能迈向未来，放下过去也是解放自己，雨果不想要为难自己。雨果轻快而从容的步伐徐徐朝前走去，看着戛纳这座小城惬意却又喧闹的画面，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就想要融入其中。
　　此时沙滩上正是一派热闹的景象，有正在玩沙滩排球的年轻人，有正在玩飞盘游戏的家庭，有喝着啤酒热烈争论着什么的伙伴们，有独自沿着海岸线散步的诗人，有坐在沙滩上看着日落的孤寂身影，有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少年，有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演员，有行色匆匆赶去首映式的剧组路过……
　　这一切就好像是世界的一个角落，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形态，让人深思。
　　沙滩边上的棕榈树之下，有一张木制长椅，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身影却吸引了雨果的所有注意力。
　　这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沙滩的海风之中略显凌乱，纯净湛蓝的眸子和鲜艳欲滴的红唇在金色的阳光之中熠熠生辉，衬托出那种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时而又热情的错杂气质，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震撼力。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一个发光体，即使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穿着着一件简洁的驼色方格及膝长裙，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修饰了，但她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气质就让人惊叹。
　　都说容貌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再惊为天人的美貌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逐渐腐朽，但是时间却无法夺走沉淀于灵魂的历练和心智，当容颜老去之后，雕刻在五官之上的气质才是永垂不朽的烙印。
　　眼前的女子就是如此，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洗去铅华、返璞归真，但所有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视线集中到她身上，而她依旧宠辱不惊地坐在长椅上，那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在海风之中轻轻拂动，金色的阳光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条璀璨的光环。
　　雨果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女子，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就好像在欣赏一幅绝美的艺术佳作一般。此时此刻，雨果才隐隐约约地体悟到，为什么人们看着“蒙娜丽莎的微笑”那幅画久久无法移步，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感悟，或深或浅，或多或少。
　　这个女子，雨果认识，不仅雨果认识，估计在戛纳这附近不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可是却没有任何人上前打扰她的安宁，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望着她，守护着那个属于她的宁静世界。
　　她是伊莎贝尔·阿佳妮。
　　伊莎贝尔·阿佳妮，法国影坛八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个性女演员，甚至可以说是在法国电影历史上最具个性的女演员。在她动人心魄的容貌之下，还有令无数人惊叹的细腻演技，她是法国电影最高荣誉恺撒奖（Cesar.Awards）五度影后获得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同时她还先后获得了两次奥斯卡提名，并且获得了戛纳和柏林电影节的影后，才貌双全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与苏菲·玛索（Sophie.Marceau）、朱丽叶·比诺什这两位享誉全球的法国玫瑰相比较，伊莎贝尔并没有那么讨人喜欢，不仅因为她塑造的角色大多都是性格怪异的女人，还因为她古怪的脾气和尖锐的个性，她曾经强制中断拍摄，甚至退出剧组，让电影厂商大伤脑筋；同时也毫不讳言，对合作演员进行指责。
　　可即使如此，伊莎贝尔的惊世才华还是照亮了整个八十年代的法国电影，即使说八十年代的法国女演员之中伊莎贝尔独霸天下也毫不为过，她的美貌，她的演技，她的个性，让她在大屏幕之上闪闪发光。
　　但是隐藏在光芒的背后，却是伊莎贝尔在1988年拍摄完“罗丹的情人（Camille.Claude）”之后，入戏太深、无法自拔，甚至一度退出了影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与丹尼尔·戴·刘易斯陷入了一段疯狂的热恋之中。
　　伊莎贝尔和丹尼尔也成为了影坛赫赫有名的金童玉女，得到了爱情的滋润之后，伊莎贝尔于1993年重返影坛，出演了法国电影历史上著名的鸿篇巨著“玛戈皇后”，而后出现在了这一次的戛纳电影节上。
　　虽然远离了电影圈子长达五年时间，但是伊莎贝尔的才华依旧不容忽视，她出演的“玛戈皇后”再一次得到了整个舆论界的一致赞赏，好评如潮。但可惜的是，她在爱情的世界里却遭遇了背叛。
　　丹尼尔1992年远赴重洋，前往美国拍摄了“纯真年代”，却与薇诺娜·瑞德擦出了强烈的男女火花，绯闻传到了法国，伤心伤神的伊莎贝尔决定复出，于是就有了“玛戈皇后”。丹尼尔在美国挥霍了热情之后，又回到了伊莎贝尔的身边。伊莎贝尔在1994年怀孕了，此时渴望安定家庭生活的伊莎贝尔却被丹尼尔抛弃了，丹尼尔如同逃亡一般前往了美国，拜访自己崇拜已久的作家阿瑟·米勒（Arthur.Miller），然后在米勒家遇到了瑞贝卡·米勒（Rebecca.Miller），两个人一见钟情，私定终生。
　　虽然伊莎贝尔为了挽回丹尼尔，又接拍了一部好莱坞电影，亲自飞往美国，但结局已经早就注定了。最具讽刺的是，丹尼尔是用一封传真与伊莎贝尔分手的，五年的感情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只是换来了一张传真白纸。
　　之后故事的结局就再简单不过了，伊莎贝尔独自生下了儿子，并且再次拒绝了所有片约，一心一意地抚养儿子长大成人；而丹尼尔则与瑞贝卡结婚，然后两个人以度蜜月为由，消失了整整五年时间。
　　此时的伊莎贝尔，正在细细品味着丹尼尔和薇诺娜绯闻的苦涩和孤寂，即使是“玛戈皇后”的好评也无法让她激动；但她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雨果不知道伊莎贝尔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孤单和倔强，此时此刻，她不是叱咤影坛的女神，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第806章 心之迷墙
　　伊莎贝尔·阿佳妮身上有一种淡泊宁静的美，这种美是容貌所没有办法展现的，只有时间沉淀下来才能够在眉宇之间偶尔窥探得到。这不是典型的伊莎贝尔，至少不是媒体勾勒出来的那位个性满溢的伊莎贝尔，但却一样是美得惊心动魄的伊莎贝尔。
　　忽然，伊莎贝尔就站了起来，她彷佛早就已经习惯了周围瞩目的视线，所以她一点也不在意，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裙，然后就迈开脚步沿着长堤缓缓前进，从容而自如地散步离去。
　　“今天将会是他们重归于你的日子，现在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该怎么去做，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话语在街上快速传播，你心中的火焰向外扩散，我确信你也曾听说过，但你却从未怀疑，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阿甘正传”，不是想起了那句经典的“人生就像是巧克力”的名言，而是想起了那句充满讽刺意味的“阿甘，跑，阿甘，跑……”这句话是来自珍妮，小时候唯一一个没有歧视阿甘的女孩，而阿甘也守护了珍妮一辈子，整整一辈子。
　　在阿甘的人生之中，其实他遇到了许多危险许多灾难，小时候的小儿麻痹症，读书时的智商问题，战争时的枪林弹雨，渔船在大海时的飓风海啸……在许多人眼中，这每一个灾难都足以致命，足以让人丧失生命的希望，就好像被炸断了双腿的军官丹。
　　当丹被炸断双腿之后，他怒骂着阿甘，他希望像英雄一样死在战场上，不想要成为一名残废苟延残喘，他痛恨着阿甘让他承受着“活着”的耻辱，他也嫉妒阿甘获得了英雄勋章，他更加鄙视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庆幸自己依旧活着……可是丹却始终没有正视到一件事：至少他还活着，而阿甘最好的队友布巴·布鲁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将丹从绝望的泥沼里拯救出来的人是阿甘，而指引着阿甘在人生这一场海啸之中寻找到海岸的灯塔则是珍妮。珍妮就是阿甘心中的灯塔，是他心中最大的依靠，还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奇迹。
　　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珍妮如何看他，但阿甘对于珍妮的一片真诚却从来都没有变过，阿甘永远记住珍妮站在林荫小道上，对自己大喊着，“阿甘，跑，阿甘，跑……”
　　这就是人生。就好像硬币的两面，就有积极的正面，也有消极的负面，决定人生是阳光还是阴暗的，不是人生顺遂与否，也不是人生坎坷几何，而是自己看到人生的态度。也许，在每一个人的人生之中，都有一个值得依靠的避风港。
　　也许，在伊莎贝尔的人生里，她最大的依靠就是爱情的港湾，可是“罗丹的情人”的导演布鲁诺·努伊顿（Bruno.Nuytten）遗弃了她，因为不愿意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可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也离开了她，因为他爱上了瑞贝卡·米勒；后来“九周半（Nine.1/2.Weeks）”的电影原声制作人让·米歇尔·扎雷（Jean-Michel.Jarre）也抛弃了她，因为他在花花世界里流连忘返……
　　所以，当伊莎贝尔五十岁的时候，她终于看破了这一切，她选择了依靠自己的两个儿子，然后把自己真实的样子隐藏了起来，彻彻底底消失在了人们的事业之中，只是将那曼妙的身姿永远地留在了虚拟的银幕上。
　　“所有我们必经独自行走之路蜿蜒不绝，所有光芒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竟如此盲目，我有太多事情想向你倾诉了，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许愿石（Wishing.Stone）。”
　　脑海里的吉他旋律在不断流淌着，但是哼唱到这里，雨果却不由停了下来，他总觉得歌词似乎有些异常，仔细想了许久，也无法理清一个思路。雨果不得不安静了下来，看着伊莎贝尔逐渐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珍妮之于阿甘，是许愿石吗？不是。爱情之于伊莎贝尔，是许愿石吗？不是。音乐、电影之于雨果，是许愿石吗？不是。
　　那应该是什么呢？
　　是灯塔，是依靠，是保护伞，是奇迹，是梦想。更加准确地说，是指引自己人生不断前进的那缕光芒。
　　刹那之间，伊莎贝尔离开的背影在雨果的视线里就恍然模糊起来，彷佛是被金色的阳光逐渐吞没一般，绽放出让人躲闪的耀眼光芒，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堵金色的围墙，伊莎贝尔穿梭了过去，然后就消失在了围墙之中，成为围墙上的一抹涂鸦，宛若喷漆在墙壁上留下的涂鸦一般，色彩斑斓，千奇百怪，但却不是简单的涂鸦，更是内心思绪的宣泄和形态。
　　雨果莫名就想起了穿越之前，荣耀至死那一群小伙伴们在家中用作涂鸦使用的那堵墙，他们把它叫做“Wonder-Wall”，直译过来就是想象之墙、魔力之墙、奇迹之墙。随后雨果又想起了“少年心气”这首歌的诞生，不正是凯瑟琳·汉娜在科特·柯本家中墙面上留下的一句话，最终诞生了一个经典吗？
　　这一堵被涂鸦所占满的墙，不仅仅是想象力勾勒出来的墙面，同时还是内心所有思绪宣泄的空间，苦闷、悲伤、愤怒、喜悦、幸福、冲动、躁动……就好像是——依靠一般，或者是灯塔一般，也是奇迹一般，就是梦想的归宿。
　　于是，雨果再次轻声哼唱起来，“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Wonderwall）。”
　　其实在英语词典里是没有“wonderwall”这个词的，这个词就是雨果自己捏造出来的，就好像眼前伊莎贝尔若隐若现的金色身影一般，宛若奇迹的梦境一般，带着一种不真实，但却成为自己人生指引的光芒，也成为自己生命不断前进的唯一灯塔。
　　“阿甘，跑，阿甘，跑……”就像是这句话一般，充满了魔力。
　　“今天也将会是他们永远不会回归你的日子，现在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不该怎样去做，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所有指引我们前进之路蜿蜒不绝，所有光芒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也如此盲目，我有太多事情想向你倾诉了，却不知如何开口。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看着伊莎贝尔彻底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背影，雨果却不由自主勾勒出了一抹笑容。虽然雨果和伊莎贝尔一句话都没有说，更不要说认识了，但她的身影却让雨果想起了凯瑟琳·赫本，另外一个充满灵气充满天赋充满个性的顶尖女演员，而这两位女演员都有一样的特点，在表演过程中，她们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表演，为角色注入活力，将表演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其实伊莎贝尔就是雨果内心里的自己，一个为了梦想而挣扎努力的自己，也是不断鞭策着自己拼搏、奋斗的自己。生活的艰难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之后还有另外一浪，当人生陷入平凡简单的节奏时，其实也就是激情耗尽的时候，生命很快就会在那稀薄的阳光之中消耗殆尽。
　　所以，不要害怕困难，也不要担心挫折，只要紧紧铭记着内心那个因为梦想而永远不屈服的自己，只要永远记住那句“阿甘，跑，阿甘，跑”，然后大步大步前进，终究会得到救赎，终究会看到奇迹。
　　“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当一曲创作完毕时，雨果嘴角的笑容缓缓消散在了阳光之中，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完毕，刹那间有些空荡荡的。
　　其实这一首“迷墙（Wonderwall）”，雨果并不喜欢，或者说并不满意。这并不是一种典型的摇滚歌曲，在雨果的脑海之中，完全是依靠吉他琴弦演奏出来的，鼓点的运用也相对简单许多，旋律的编排也十分简洁，摇滚味道并不浓厚，相反还带着一点英伦民谣的舒适和惬意。
　　而且歌词还太柔弱了，带着一种迷茫和犹豫。本来这种主题类型的歌要么激昂要么悲伤，才能够淋漓尽致地将情绪表达出来，但不知道为何，刚才的创作却带着一种吟游诗人的洒脱和随性，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雨果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一切都应该归咎于伊莎贝尔那点跌起伏的人生，让雨果觉得自己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索然无味了。这个想法让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刚才打沙滩排球而出的一身汗，在不知不觉之中也都消失了，体力也补充了回来，让雨果再次前进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至于乌玛，雨果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只是乌玛依旧停留在原地，看着雨果惬意的脚步逐渐远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很快，这就已经变成了两个世界，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世界。即使有“低俗小说”作为桥梁，这两个世界也似乎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部分了。


第807章 首映红毯
　　在戛纳小城中间的蓬皮杜广场（Place.Georges.Pompidou）之上，一排排印有明星手印和签名连在一起的瓷砖，这是模仿好莱坞鼎鼎有名的星光大道组成的属于戛纳的星光聚集地。
　　在星光大道旁有一排台阶，台阶垂直面上用铜片刻着历届戛纳电影节上获奖电影的名录，顺着台阶往上走，就可以看到坐落在一片广场之上的电影宫，这里就是戛纳电影节的主会场。
　　电影宫的台阶上铺着红色地毯，据说只有活动举行的时候才会选择红色，闲着的时候地毯则是蓝色的。不过戛纳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活动，在电影宫要看到蓝色地毯的机会反而十分稀少。
　　五月十七日，下午两点，电影宫再次热闹起来，因为今天又有一部备受瞩目的作品登陆戛纳，来自美国的“低俗小说”举行全球首映。
　　其实原本“低俗小说”并没有吸引太多注意的，之前美国媒体的评论就足以证明了，更何况，今年的戛纳大牌云集，即使是雨果也排不上号，所以“低俗小说”自然是被淹没了。但是作为美国的代表参选作品，评委会主席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却给予了“低俗小说”足够的重视。
　　今年来自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意大利、法国、俄罗斯等国家地区的作品具有十分强劲的实力，特别是“玛戈皇后”上映之后，风头正劲，获得了整个法国本土媒体的一致追捧，就连外媒也无法进行反驳。
　　在这样的情况下，代表美国出征的“低俗小说”、“帕克夫人的情人（Mrs.Parker.And.The.Vicious.Circle）”、“金钱帝国（The.Hudsucker.Proxy）”、“疯狂店员（Clerks）”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在这四部作品之中，“疯狂店员”是独立电影，在年初圣丹斯电影节上首映就获得了如潮的好评，但这一次在戛纳却没有进入参赛单元的评选。
　　而其他三部入围竞赛单元的作品之中，“帕克夫人的情人”由格温妮丝·帕特洛主演，已经举行了首映，可惜反响平平；由科恩兄弟带来的“金钱帝国”则是被寄予厚望，这部作品也被放在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举行首映，可惜目前从内部放映的反馈信息来看，显然比不过三年前的“巴顿·芬克（Barton.Fink）”和两兄弟的成名作“血迷宫（Blood.Simple）”，这让人很是失望。
　　于是，在内部试映时期就赢得了克林特拍手叫好的“低俗小说”就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所以，“低俗小说”首映式上，现场就云集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三百多名记者，除此之外还有五、六百名热情的观众，将整个红地毯围堵地水泄不通，这种盛况也再现了“玛戈皇后”上映当天时的喧闹，只是“玛戈皇后”首映式时法国记者占据了大半，而今天“低俗小说”的首映式上，来自北美大陆的记者则占据了大半。
　　欧洲记者们不懂得雨果的价值，但是北美记者们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为首的评委会成员登上红地毯，专门前来捧场，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没有想到，“金钱帝国”的主演班底也派出了代表出席红地毯，分别是男主角蒂姆·罗宾斯，还有这一次为蒂姆配戏的保罗·纽曼，特别是保罗的出现，得到了现场记者们的热烈欢迎。
　　而来自“活着”剧组的巩俐、葛优的出现，更是让现场记者都沸腾了起来，这一部代表中国大陆参赛的作品在戛纳首映之后，赢得了现场观众们长达十分钟的掌声，可谓是风头正劲。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也出现在“低俗小说”的首映式捧场，记者们隐约记起来昆汀曾经数次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过对中国电影的特别喜好，特别是黄金时代的中国香港电影。
　　不过，红地毯真正的高潮还是出现在伊莎贝尔·阿佳妮的登场时刻，这简直是让记者们喜出望外了。要知道，在此之前伊莎贝尔息影长达五年时间，但她依旧是全法国最受人们喜爱的女神级别演员，更何况目前为止“玛戈皇后”赢得了法国所有专业媒体众口一致的赞誉和喜爱，这也让伊莎贝尔轻而易举就填补了五年空白，再次成为了媒体和观众的宠儿。
　　可以看得出来，“低俗小说”的制作人韦恩斯坦兄弟果然是手段出群，仅仅是在首映式上的小动作，就让这部之前备受冷落的电影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原本按照这种剧本发展，等“低俗小说”主创人员出现在红地毯上时，势必就要陷入一个全新的狂潮，将现场气氛推向疯狂。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当“低俗小说”第一位主创人员出现在红地毯时，现场不仅没有狂热，反而有些懒散，一个个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这着实是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当乌玛忐忑而激动地走上红地毯时，一分钟之前还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喧闹居然就缓缓沉淀了下来，一张张意兴阑珊的面孔让人几乎以为这不是红地毯，而是什么批斗大会之类的，更为可怕的是，现场还零零星星传来几声尖叫，越发反衬得现场气氛的诡异和寒碜，让乌玛几乎都要站不稳，差一点就直接跌坐在红地毯上了。
　　事实上，这也不能责怪现场观众，因为除了美国记者之外，根本没有人认识乌玛！
　　“低俗小说”在过去几天举行过两场记者见面会，第一次只有昆汀和韦恩斯坦兄弟出席，第二次则只有雨果和布鲁斯·威利斯、塞缪尔·杰克逊、蒂姆·罗斯出席，虽然这只是例行发布会，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爆点，只是简单采访一下参加戛纳的感想、电影拍摄的趣事之类的事，算是为电影的首映预热，但这样的场合基本上就是记者对剧组有初步了解的过程。
　　要知道，在戛纳电影节上，参赛影片来自世界各地，而且还有许多新人，即使是再资深的记者，也会出现他们不认识的面孔。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之前的官方记者发布会，剧组重要人员都会出席，让记者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然后回去进行调查资料，等首映过后再进行深入采访时就不会一头雾水了。
　　问题就在这里，乌玛没有出席“低俗小说”的官方记者发布会，所以，虽然记者们都可以看得到“低俗小说”官方海报上乌玛占据了一席之地，但此时看到乌玛出现，大家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更不要说法国当地的观众们了——乌玛可不是拥有什么惊世骇俗代表作的演员。
　　于是，大家都不知道乌玛是谁，即使是演员，也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就算现场观众想要呐喊、尖叫，也找不到一个着力点，现场气氛也就有些冷清了。
　　至于那些认识乌玛的美国记者，一个个都是人精，关于“低俗小说”剧组的那些事，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由于乌玛和雨果之间的爆点都已经挖掘光了，现在乌玛对于记者们来说就是一个没有新闻价值的存在，他们又怎么会给予太多关注呢？
　　当然，毕竟乌玛也是美国人，代表的是美国电影，所以美国记者们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还是做出了反应——至少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于是占据了现场过半记者席位的美国媒体，都纷纷开始按下闪光灯，这总算是让现场多出了一点红地毯的热闹。
　　观众们虽然不认识乌玛是谁，但看到记者们的闪光灯，就知道眼前至少是一名演员，于是也都开始欢呼呐喊，把现场的气氛炒热起来。参加电影节的观众都是充满了无限激情和干劲的人，即使是籍籍无名的演员，他们也愿意送上掌声；如果作品出彩，他们也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喝彩声。更何况这是最为热闹的戛纳，所以现场气氛顿时就火热起来。
　　只是……和之前相比终究还是有巨大的落差，而且现场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喧闹有余热情不足，这让乌玛站在原地很是尴尬，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行。最终她站在原地，只能是咬咬牙，然后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从容前进，现场那连成一片的快门声音，颇有一些粉饰太平的尴尬。
　　“低俗小说”的下一位剧组成员也抵达了现场，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一次出现在红地毯上的居然是雨果和塞缪尔·杰克逊，这一黑一白的搭配。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雨果是整个剧组最为大牌的演员，他的出场顺序肯定要押后，但昆汀却是如此想的：与其让雨果在后面出场调动气氛，不如一开始就闪亮登场，第一时间就激发起记者们的情绪，之后的其他演员就算沦为配角也无所谓，反而能够集中火力宣传。
　　昆汀的想法得到了韦恩斯坦兄弟的支持，他们也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雨果和塞缪尔这对黑白配直接派上场，掀起一股狂潮。
　　但是在脱离了整个剧组的乌玛看来，这却是一场有预谋的排挤，而她就沦为了牺牲品。因为当雨果和塞缪尔出现时，现场出现了一秒钟的喊声空白，然后刹那间，火山爆发了！


第808章 鲜明对比
　　塞缪尔对于戛纳来说，并不陌生，这位好莱坞经典黄金配角依靠着“侏罗纪公园”、“好家伙”、“爱国者游戏（Patriot.Games）”这样的作品在欧洲广为人知，而他还凭借着“丛林热（Jungle.Fever）”拿到了1991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最佳男配角奖。
　　可以说，戛纳的观众对塞缪尔不仅不陌生，相反还十分熟悉。所以，当现场观众和欧洲记者看到塞缪尔时，整个态度自然是发生了改变，这是他们的熟悉面孔，就好像再次见到老朋友一般，热情好客的情绪刹那间就宣泄了出来。
　　只是，在尖叫欢呼之前，站在塞缪尔身边的那位少年却吸引了法国观众的注意，身材修长、面冠如玉、剑眉星目，一袭黑白相间的西装显得别出心裁，以白作为底色，领子、袖口、左胸口袋等细节部分全部使用黑色丝绸作为点缀，搭配一条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最后系了一个黑色领结，简洁明朗之中又透露着青春的气息，刹那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雨果对于欧洲观众来说是陌生的，他们对于雨果的认知度最多也就是比乌玛多一点罢了，一方面是因为“辛德勒的名单”的功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英伦三岛对于荣耀至死这支乐队推崇备至，所以雨果在欧洲也就仅仅是一个面熟的程度。
　　但是之前“低俗小说”官方记者发布会上，雨果以亚麻色休闲沙滩裤搭配同样材质的湖蓝色衬衫，最后踩着一双深蓝色的帆船鞋，出现在了记者面前，却是刹那间就吸引了记者们的视线，风趣幽默、进退得宜、绅士有礼的谈吐更是赢得了记者们的无数好感。
　　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低俗小说”的男主角是一个英俊帅气、气质出众的“新星”。
　　可今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雨果又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一袭正式却不失俏皮的西装，将雨果优雅阳光的气质完全勾勒出来，如果是之前记者发布会上是一个阳光少年，那么今天红地毯上就是一个儒雅男人，这种相似却又迥异的气质，混杂在雨果的身上，让人着迷。
　　更重要的是，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并肩而立，一黑一白的组合形成鲜明对比，两个人又同时梳了一个整齐的背头，那种三十年代的复古风格跃然于纸上，确实是很有视觉冲击效果。
　　不得不说，雨果在欧洲电影市场上的第一次登场，震撼效果远远超出预期。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也似乎被吓到了，更似乎是被惊艳到了，等脑筋重新开始运转之后，那种兴奋就刹那间汹涌上来，尖叫、呐喊、欢呼、跳动的震撼顿时如同一个巨浪般劈头盖脸而来。
　　雨果出席过的红地毯也不少了，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前一秒还在欢呼，突然欢呼就好像凝固住了一般，出现了一秒的空白，这让雨果还不由愣住了，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和塞缪尔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出了差错；但是下一秒，那澎湃的喊声夹杂着闪光灯如同银色浪潮一般迎面扑来，反而是让心脏刹那间陷入了僵硬。
　　塞缪尔用手肘顶了顶雨果，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塞缪尔脸上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但是嘴型却是说到，“解除封印。”
　　一句话直接就让雨果笑了起来，嘴角那抹灿烂让午后两点的灿烂太阳都黯然失色，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快门更是疯了一般快速地按动着，那“咔嚓”的声音就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
　　雨果和塞缪尔站在原地停顿了一小会，然后雨果就迈开了脚步沿着红地毯走了过去，同时还不忘朝两侧的观众挥手，这项工作对于雨果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雨果在戛纳依旧是一个新人，但他的魅力却很快就得到了浪漫的法国人的热情回馈，现场那几乎失控的尖叫声已经颇有洛杉矶的水准了——不过显然在戛纳，塞缪尔的人气还是要比雨果高的，估计现场这疯狂的尖叫有超过一半都是因为塞缪尔脸上那和煦的笑容而发生的。
　　雨果往前才走了不过几步，就看到了站在红地毯上的乌玛。
　　今天乌玛穿了一件银色的曳地长裙，类似于古希腊祭祀的简洁大方设计将她的古典气质清晰勾勒出来，她此时站在红地毯的正中间，优雅地朝着两侧的观众挥手，但是却让人有一种她被整个世界孤立在中间的错觉，那种无助的感觉就连笑容都要几乎遮挡不住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道理雨果很清楚得知道，但此时他看到乌玛如此孤立无援时，还是难免有些戚戚然。因为雨果已经把过去放下了，没有仇恨，自然也就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不过雨果可不是烂好人，他既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也没有拯救对方于水火的想法。
　　所以，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也从容地迈开步伐走了上前，待走到乌玛身边时，雨果带着礼貌的笑容朝乌玛点了点头，也算是成全了场面的客套。塞缪尔对于剧组内部那些弯弯道道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立场，所以他也只是对乌玛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随后就和雨果继续前进了。
　　先登上红地毯的乌玛，反而是看着雨果和塞缪尔走到了前面。乌玛不由有些黯然，但此刻显然不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好时机，所以乌玛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跟上了雨果两个人的步伐。
　　等剧组其他人全部都抵达红地毯时，他们全部都站到了采访台面前，站成一排接受记者们的拍照。
　　从演员们的站位就可以发现一些细节，“低俗小说”这次采用的不是乌玛·瑟曼躺在床铺上吸烟的那张经典海报，而是采用了一张全新的海报。
　　乌玛躺在地毯上神情迷茫，右手旁边丢着一个针筒，似乎是因为吸毒过量而陷入了昏迷，布鲁斯则是坐在乌玛的身边，一脸颓丧，右手缠着拳击手的布条，上面占满了血迹；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站在旁边，塞缪尔左手拿着圣经右手拿着手枪，指向了布鲁斯的方向，雨果依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右手捏着一支香烟，一脸走神的表情。
　　整张海报的构架十分具有趣味性，而且也与作品标题“低俗小说”有着微妙的呼应，同时也清晰地呈现出电影的四大主角。
　　此时演员站在采访台前，却是雨果站在了正中间，两侧分别是塞缪尔和布鲁斯·威利斯，然后布鲁斯旁边才是乌玛，而塞缪尔旁边则是昆汀，再是蒂姆·罗斯。这也就导致整个布局看起来更像是塞缪尔和雨果为核心，其他人都是陪衬。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演员到位之后，一边聊天一边随意站位的结果，但真正内行人都知道，这里面是有很大玄机的。
　　于是，在采访环节时，经过了前期比较官方式的提问，就有一名美国记者试图想要挖掘爆点了，“请问‘低俗小说’在拍摄期间剧组合作一切都很愉快吗？乌玛作为剧组女演员之中戏份最重的一份子，和剧组其他男性成员的合作有怎么样呢？这和昆汀的第一部作品一样，可以算是一部男人电影，乌玛又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表面看来，这名记者的提问中规中矩，而且都是围绕着作品展开的。但这恰恰是他的高明所在，因为所有问题其实都是围绕乌玛展开的。剧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透露出真相来。
　　在记者的眼中，除非是生死不休的仇恨，否则他们没有不愿意采访的对象，只要有足够的爆点，他们会不惜一切。比如说，如果乌玛愿意爆料“低俗小说”剧组丑闻，记者们也绝对会蜂拥而上的，就看乌玛愿不愿意自毁了，又或者说乌玛是否愿意冒着得罪整个“低俗小说”剧组人员的危险自爆了。
　　昆汀本来很是冲动，开口就想要反驳，但想起韦恩斯坦兄弟的交代，最后还是狠狠地瞪了那名记者一眼，把话筒交给了雨果。
　　由于距离有些远，所以雨果也没有看到那名记者是来自什么报社，但出现这样的问题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很有可能就是乌玛或者她经纪人安排的。“其实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剧组的合作并不是很愉快。”雨果的回答顿时让现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昆汀都诧异地看向了雨果，却看着雨果依旧胸有成竹地微笑着，接着说到，“昆汀给予我们很大的表演自由，他把希望呈现的感觉告诉我们，然后让我们自己摸索，所以我们演员在合作过程中，都是在不断尝试，不断磕磕碰碰，希望能够找到昆汀想要的感觉。结果就是，往往我们演员在那里争执得十分厉害，昆汀却在旁边看好戏。”
　　雨果的话让剧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只是乌玛就笑不出来了，却听雨果继续说到，“乌玛参演到这样一部电影里来，也着实很辛苦，还有阿曼达·普拉莫（Amanda.Plummer）也是如此，”这说的是和蒂姆·罗斯演对手戏小兔子的演员，“女人要配合昆汀这样暴力有血腥的作品，她们必须付出比我们更多的努力，所以我们剧组对她们的贡献也一直都十分感激。只是可惜的是，这次只有乌玛作为代表出席，阿曼达她们只能在家里观看了。我们在这里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雨果的回答顿时让现场略显紧绷的气氛刹那间就轻松了起来，不少记者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809章 欢乐一堂
　　雨果的回答风趣幽默，他不仅没有回避记者的问题，而且还给出了正面回答的样本，在悄无声息之中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重点上，把剧组矛盾转变成为演员之间的演技讨论，把乌玛的合作关系转变成为女演员和整个剧组的关系。
　　这样的回答不仅让记者的攻击消弭于无形之间，而且还让现场一团和乐。
　　昆汀看着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雨果，心情突然就愉悦了起来，特别是当他发现记者们悄无声息之中就把乌玛给遗忘了的时候，他就更加开心了。
　　比起正面突破引起更加关注更多话题来说，雨果这不知不觉就把重点转移到剧组身上来，段数何止是高了一点半点。眼前记者的话题果然立刻就集中到了塞缪尔、布鲁斯等人在拍摄过程中的趣谈身上，原本话题的主角乌玛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乌玛站在旁边，想要维持笑容，却已经有些困难了，原本乌玛还以为，她就是“低俗小说”里最受瞩目的女演员，在戛纳也会得到相对应的待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剧组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但她却忘记了，好莱坞里的潜规则不仅仅只有床。上的肉。体关系而已。
　　“低俗小说”剧组成员有说有笑，记者们的话题自然也就带到了乌玛身上——毕竟她就也是到场演员之中，而且还是唯一的一点红，问题完全绕过她也是不可能的事。当同样的问题落在乌玛身上时，乌玛却明显可以感觉到，剧组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并不是因为他们关心她的回答，而是带着一丝警告一丝打量的视线，就好像是有无数的重量集中到她的肩头一般，让她感觉自己的肩膀随时都会崩溃，心头沉甸甸的压力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乌玛知道，如果她此时不管不顾地大闹起来，爆点有了，新闻也有了，但她和整个“低俗小说”剧组也就彻底闹翻了。这一招棋的后果，她承受不起，至少不能是现在，因为“低俗小说”在北美还没有正式上映呢。
　　所以，乌玛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对，整个拍摄过程确实是比较愉快的，昆汀给了我们很大的发挥空间……”这种客套场面话并不困难，信手拈来，乌玛的配合也让现场的气氛多了一些融洽。
　　乌玛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自然是有心想要搏版面，说起来也是滔滔不绝，和现场记者你来我往、笑声不断，反而是让其他人都沦为了配角。不过其他人也都没有打断乌玛的打算，反而有些放任的感觉，整个剧组的氛围倒显得有些诡异，就好像……好像乌玛被刻意孤立起来一般。
　　乌玛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她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努力做出其他人的沉默和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任何代表意义的模样。
　　正当大家好奇这种诡异的采访节奏要如何结束时，主持人准备出来救驾，但一名记者石破天惊的话语却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衡，“雨果，乌玛来到戛纳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和剧组住在一起，她独自一人居住在酒店，这是为什么呢？”
　　记者的獠牙终于显露了出来。
　　其实记者们已经是忍耐够久了，要知道，这里是戛纳电影节，一个国际舞台，而不是美国本土的首映活动，所以记者一直都在忍耐着自己的八卦情绪，希望不要破坏首映式欢快的气氛。所以，记者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问题也都中规中矩，没有太多亮点，这让整个现场的采访节奏有些沉闷。
　　不过，记者就是记者，无利不起早，没有新闻没有爆点，就意味着没有销量，即使是戛纳，即使是首映，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挖掘内幕的机会。刚才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十分温和了，至少记者没有咄咄逼人地说类似于“剧组不和说是真的吗？”，又或者是“你和乌玛彻底决裂了吗？”的问题。他们甚至可以再进一步挖掘，乌玛和“低俗小说”剧组抵达戛纳之后就没有正式碰面开会，两次例行新闻发布会作为四大主角之一的乌玛也没有出席，这些都是爆点。
　　可以看得出来，记者刚才的问题很是客气。但他还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雨果，而不是昆汀。按道理来说，脾气火暴的昆汀更容易问出内幕来；但雨果却是整个剧组最大牌的演员，同时也是和乌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所以记者才选择了雨果。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被点名的雨果，内心其实是有些慌张的，他没有预料到记者在热热闹闹的首映式上居然就如此得理不饶人，但雨果已经学会了镇定，在面对这样问题时，率先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不是依靠着脑袋里的一时冲动去做判断。
　　所以，雨果先是呵呵地笑了两声，缓和了气氛，又拖延了时间，然后这才开口说到，“乌玛，看来剧组对你另眼相待的事要被发现了，还是说，你赞助商的事再也隐瞒不住了？”雨果的两句调侃让昆汀已经忍不住了，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虽然昆汀早就体会过雨果的腹黑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看到雨果颠倒黑白的本事，如果受害者是自己的话，那就不好受了；可受害者是乌玛，昆汀绝对是举起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雨果的两句话让乌玛愣了愣，脑袋里是做出了判断，“雨果在扭曲事实”，但嘴巴上的反应却没有那么迅速，紧接着雨果就转头看向了记者，继续说到，“我们剧组就是一个男人云集的大团体，乌玛是唯一的女性，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十几个男人的公寓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乌玛是剧组的一份子，不是按照小时收费的家政人员。所以，为了表示尊重，乌玛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才是明智的选择。”
　　雨果这充满幽默和调侃的话语，顿时让眼前的记者们都呵呵地笑了起来。记者超过九成都是男性，他们自然知道，十几个大男人在外出差时，房间里的情况有多么可怕。即使是对于女汉子来说，那画面也惨不忍睹。所以，让乌玛独自住在酒店，实在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只是，由于记者们太有同感，以至于忽略了雨果话语里的一个细节，他没有提到是乌玛自己要求住酒店，还是剧组安排乌玛住酒店。这两者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
　　看着眼前还有记者想要继续发难，雨果却不会束手就擒，他知道如果记者真的有心要搬弄是非，即使他现场能够一一自圆其说，但场面还是会很难看，这对于“低俗小说”的首映式可是弊大于利的，更何况，这里是戛纳，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都在这里，一点点事情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以，雨果决定主动出击，“呼，看到今天记者对我们的电影如此关心，采访时间似乎比‘玛戈皇后’都还要长，这可是让我松了一口气，估计此时昆汀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吧。”
　　雨果的调侃换来了昆汀的一根中指，让现场记者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而旁边的韦恩斯坦兄弟也连忙给主持人示意，主持人也意识到，采访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比预期长了一些，连忙就终止了采访环节。
　　“低俗小说”剧组成员这才陆陆续续地朝着电影宫方向走了过去，昆汀走到了雨果身边，悄悄地朝雨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雨果哑然失笑，拍了拍昆汀的肩膀，“这才刚开始呢。”
　　不要说戛纳电影节的宣传才刚刚开始，等首映式结束之后，密集宣传就要袭来了，而之后“低俗小说”在北美的放映还有一大堆宣传，所以未来记者想要挑事的机会数不胜数，今天这只能算是预热而已。
　　但昆汀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撇了撇嘴，“回美国之后，那就是主唱，哈维和鲍勃可不是好说话的。”比起戛纳来说，美国本土的媒体记者，显然就更好打交道了。
　　雨果也没有反驳，在雨果看来，韦恩斯坦兄弟才是真正的利益至上，为了“低俗小说”取得好成绩，他们肯定会善待乌玛，甚至会满足她的一些要求。但不管如何，对于雨果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一点也不担心。
　　等“低俗小说”整个剧组进入电影宫之后，现场的喧闹顿时就展开了，雨果也认识了不少欧洲的电影人，包括伊莎贝尔·阿佳妮。雨果可以看得出来，伊莎贝尔对于这个交际场合并不排斥，相反，她还有些主动，这让雨果百思不得其解，特别是之前看到了伊莎贝尔在沙滩边上落寞的神情之后。
　　可是当伊莎贝尔提起马丁·斯科西斯时，雨果就明白了。伊莎贝尔之所以不抗拒这个交际场合，并不是因为电影的魅力或者雨果的魅力，而是因为这是一部美国电影，而她的心爱之人现在就在美国。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有些怅然。
　　觥筹交错之间，下午三点很快就到来了，“低俗小说”的放映也就拉开了帷幕，让世人可以真正欣赏到这部作品的惊艳和出彩。


第810章 低俗小说
　　和“落水狗”有些相似，“低俗小说”也是在一个餐桌上，由一段对话拉开序幕的。
　　小南瓜和小兔子就好像是一对普通情侣一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闲聊着，两个人聊着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这件事小南瓜不想做，但是小兔子却觉得他们应该做，小南瓜觉得即使是抢银行都比这件事简单，因为“他们有保险，不怕被抢，就连枪都用不着。”
　　这个简洁明了的开篇，一如昆汀·塔伦蒂诺“落水狗”的风格，话痨之中带着强烈的黑色幽默，他往往是通过对话来展现智慧、推动剧情——这似乎十分符合法国人的审美喜好，果然，电影才开始不到九十秒，就惹得现场观众发出了轻笑声，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对话展开之后，观众才目瞪口呆地发现：原来这对情侣居然在策划着抢劫，而经过讨论，两个人一致认为，打劫正在就餐的这间餐馆和里面的众多顾客。于是，两个人说干就干，直接就拔枪开始行动，站了起来，撕去刚才惬意而轻松的面具，愤怒地对着整个餐厅嘶吼着。
　　毫无预警，突发奇想，急转直下……然后，画面静止，音乐切入，制片公司名字、主演人员名字……电影院的观众们被这神转折吓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电影字幕落下之后，开篇里的小南瓜和小兔子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梳着整齐油头的雨果和顶着一头泡面卷发的塞缪尔，现场居然就有观众吹起了口哨，让大家哄笑了起来。
　　文森特和朱尔斯开车行驶在洛杉矶的大街上，文森特正在向朱尔斯炫耀他在欧洲的“神奇”经历，显示他见过的大世面，但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浅薄。两个人将车子在一间公寓附近停了下来，然后熟练地从后车厢里拿出手枪，装备完毕，显然两个人正在执行任务的道路上。
　　朱尔斯和文森特闲聊着他们老大马沙的妻子蜜娅的轶事，有一个叫安东的人给蜜娅做了脚底按摩，结果被马沙派人把他从四楼丢了下去，两个人还煞有介事地争论起来“脚底按摩”到底是否代表着性。暗示，轻松惬意的争论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准备执行任务。
　　房间里有三个年轻人正在吃早饭，他们对于文森特和朱尔斯的出现都十分惊恐，原来以布莱特为首的三个人和马沙合伙做生意，但他们却侵吞了马沙一只皮箱，朱尔斯和文森特就是为了皮箱而来的。
　　文森特找到了箱子之后，打开箱子一看，就发现里面金光闪闪，让他很是满意，显然这就是他的目标。
　　朱尔斯先是没有预警地杀死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让大家房间里立刻陷入了恐慌，随后朱尔斯犹如猫戏老鼠一般，戏弄着布莱特，把布莱特吓的魂飞魄散，朱尔斯却不紧不慢地说到，“有段‘圣经’现在读，应该很恰当。以西结书，二十五章十七节。”可是此时肩膀中枪的布莱特已经是吓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是哭丧着脸恳求地看着朱尔斯，但朱尔斯还是继续说到：
　　“正义之路，被暴虐之恶人包围，以慈悲与善意为名引导弱者，通过黑暗之路的人有福了，因为他照应同伴，寻回迷途羔羊。那些胆敢残害荼毒我同伴之人，我将向他们大肆报复！到时，他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
　　伴随着朱尔斯情绪越来越激昂的吟诵声音，电影院里的气氛也逐渐被推上了高潮，观众们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海报里的塞缪尔手里要拿着一本圣经了——还有一把手枪。
　　等朱尔斯念完之后，他和文森特就一前一后举起了手枪，“砰砰砰”的枪响之下，布莱特的血花飞溅。
　　不得不说昆汀对于暴力场面的渲染十分有艺术性，前一刻文森特和朱尔斯还在斗嘴闲聊，下一个就冷血无情地消灭了生命。这种强烈的对比在那一段“圣经”的朗诵之中被推上了巅峰。虽然目前电影仅仅开始二十分钟而已，但观众们都已经被故事情节吸引住了。
　　只是，小南瓜和小兔子、文森特和朱尔斯，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联系。而这段情节结束之后，屏幕上又出现了黑屏字幕，“文森特和马沙的妻子”，等画面再次出现时，主要人物又变成了布鲁斯·威利斯。
　　这让观众一头雾水的同时，却又不约而同地集中精神，希望自己能够注意每一个细节，把这部电影看懂。
　　在一间僻静的酒吧里，马沙正在和拳击手布奇谈话，要求他在下一场拳赛里故意输给对手，这样他就能得到一笔不薄的收入。布奇曾经是著名的拳击手，但现在已经年纪大了，被认为实力不强，所以马沙要求他输掉比赛，从而让对手一举成名。布奇犹豫之后，点头同意了。
　　在布奇拿钱离去的同时，完成任务的朱尔斯和文森特带着皮箱回来向马沙交差，但是让人疑惑的是，三十秒之前着两个人还西装革履的，但是现在却穿着一身T恤便装——而且还是十分滑稽的T恤，难道说他们两个完成任务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布奇来到了吧台，和文森特有短暂的接触，文森特显然十分看不起布奇，出言羞辱了布奇，但是马沙的呼唤却打断了布奇的反击。文森特朝马沙走去，而布奇只能是转身离开了。
　　由于马沙有事要去佛罗里达州一趟，所以他又给了文森特一个新的任务，让他陪自己的妻子蜜娅一个晚上。朱尔斯显得幸灾乐祸，认为这是文森特灾难的开始，这让文森特很是无奈。
　　离开马沙后，有毒瘾的文森特到毒贩兰斯那里买了一包海洛因，他选择了最贵最爽最猛的那一种。文森特向兰斯抱怨，他的爱车被偷了，这让他怒火中烧，想要好好教训一顿那该死的小偷，不过这所有的郁闷都在注射了一剂海洛因之后烟消云散了，文森特完全嗨了起来，所有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晚上，文森特前往马沙家去接蜜娅，这无疑是电影开始之后最具风情的一段了。
　　文森特进入马沙家之后，始终没有看到蜜娅，只有黑胶唱片在缓缓转动着，然后蜜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四面八方传了出来，充满了神秘感，蜜娅让文森特自便，而她则躲在房间里吸毒。随后，一双赤脚出现在了镜头里，袅袅走向了大厅，开口说到，“出发吧！”
　　虽然蜜娅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正面，那是一把嗓音，一张红唇，一双赤脚，却充满了无限风情，让人浮想联翩，于是，当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搭配埃及艳后一般的发型，蜜娅仅仅是一个登场，就让现场不少观众发出了惊艳的声音。
　　蜜娅带着文森特来到了一间六十年代风格的餐厅，浓郁的复古气息让餐厅充满了别致的味道。
　　蜜娅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看着文森特，但是文森特却一直保持着警觉——他可不想成为另外一个安东，这让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但是文森特接到的任务要求又是让蜜娅开心，所以无奈之下，文森特只能是硬着头皮和蜜娅闲聊了起来。
　　闲聊之中，文森特却发现安东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而蜜娅眼神之中的孤独让文森也有些触动。
　　此时，餐厅的扭扭舞大赛刚好开始，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上台去参加比赛，蜜娅想要那个奖杯，她要求文森特陪她登场参加比赛。无奈之下，文森特只能答应。
　　宽敞的舞台上，文森特和蜜娅两个人面对面赤足站立，然后那一曲“你永远无法预测”就响了起来，两个人就开始扭了起来，这种具有强烈六十年代风格的扭扭舞，刹那之间就将电影院里所有观众都代入了当年那些爵士、蓝调、摇滚最为辉煌的醉生梦死年代。
　　虽然这只是一段简单的舞蹈，但不知不觉之中，这却成为了电影开始以来最引人共鸣的一段戏。看着文森特和蜜娅你来我往，蜜娅朝着文森特逼近，文森特生涩地后退，随后蜜娅又呼唤着文森特的配合，文森特缓缓地契合着节拍，这一来一往，让那种略带暧昧的欢快气氛缓缓流淌出来。而文森特那略显尴尬的肢体语言，更是让不少人轻笑出了声音。
　　许多时候，经典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创造出来的。这一段充满回忆，充满互动，充满张力，充满挑逗，充满暧昧，最重要的是回味复古的戏份，就这样成为了“低俗小说”里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场戏。如果昆汀此时看到电影院观众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他肯定会很意外的。
　　最后，蜜娅和文森特还是依靠默契的配合，拿到了最终的冠军，捧得奖杯，满意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等两个人回到家时，一路跳舞进入了家门，蜜娅还打开了点唱机，大有要继续跳舞的意思，气氛就显得有些暧昧不清了，文森特逃到了厕所里，希望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现在已经得知安东的事情和蜜娅无关，但文森特也相信，如果他真的和蜜娅发生了一点什么，马沙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他在厕所里不断让自己冷静。
　　但是留在大厅的蜜娅却无意中在文森特的外套里找到了那包海洛因，她便吸食了起来。但蜜娅显然对于这个毒品的强度不太了解——而且她今天之前已经吸过两次了，一时间吸食过量，她立刻就鼻血横流，翻了一个白眼就昏死过去。


第811章 黑色幽默
　　等文森特从厕所出来时，只发现躺在地板上口吐白沫的蜜娅，这让他惊恐万分，慌乱之中，他把垂死的蜜娅带到了毒。贩兰斯的家里，寻求帮助。
　　当兰斯得知有人吸毒过量时，他惶恐地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他可不想惹上人命，但文森特还是不讲理地把蜜娅带到了兰斯家，并且告诉兰斯，蜜娅是马沙的妻子，如果蜜娅出事了，兰斯也幸免不了。
　　慌乱之中，兰斯决定给蜜娅注射肾上腺素，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针筒和针头，当观众看到那差不多小臂长短的针头时，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此时兰斯、文森特依旧手忙脚乱，试图理清一个头绪，让观众只能是屏息凝视，看着故事的发展。
　　然后观众们就看到了最为荒谬却又带着无穷喜感的一幕出现了：文森特用红色的马克笔在蜜娅的胸脯上做了一个记号，然后认真地和兰斯讨论着到底应该怎么做，兰斯认为文森特应该用力地把针头刺下去，穿透蜜娅经过整容的胸部，穿透那厚厚的矽胶，直接刺到蜜娅的心脏里。
　　一番争论之后，满头大汗的文森特举起了针头，然后紧紧地盯着蜜娅胸前的红色记号，兰斯则跪坐在旁边，数数道，“一，二……”
　　所有观众不由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黑色喜剧风格了，而且那种紧绷感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放松，甚至许多观众看到那尖锐而修长的针头时，不由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脚都蜷缩了起来。
　　可是不等观众有进一步心理准备的时间，兰斯就喊道，“三！”
　　文森特就咬紧了牙齿狠狠地把针头往下砸，一阵闷响传来，那清晰的响声让所有听到的观众都不由皱起了眉头，然后就看见蜜娅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在原地抽搐着大喊大叫地挣扎跳了起来，把文森特、兰斯等人全部都吓得退到了一片。
　　蜜娅坐到了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咳嗽着，胸口那依旧刺着的针筒很是晃眼，无语的荒谬感扑面袭来。
　　“如果你还好的话，说点什么（Say.Something）。”兰斯担忧地说到。
　　“什么（something）。”蜜娅愣愣地说到。
　　现场观众终于忍不住了，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呼吸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嗤笑声传来。
　　随后文森特把蜜娅安全送回家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观众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完整的时候，故事又切入了下一个章节，“金表”。
　　拳击手布奇有一块祖传的金表，这金表最早是来自于他的曾祖父，他去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买的，并且带着这块表生存了下来；随后他曾祖父把表传承了下来，他祖父带着金表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却没有能够生存下来，他将这块金表委托给了一名飞行员，作为遗物带回了美国，传承了下去；之后他父亲带着金表参加了越战，可惜的是，他父亲也没有能够生存下来，而是交给了自己的战友，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布奇。
　　正是因为有这个故事，所以，布奇对这块金表十分珍惜。
　　想到了自己的金表，同时又想到自己可以从博彩之中得到一笔更大的收入，布奇违背了他对马沙许下的诺言。在拳击赛之中，他将对手活活打死之后，迅速的逃离了现场。
　　闻讯而来的马沙，雷霆大怒，同时蜜娅和文森特也一起出现了，蜜娅专门感谢了文森特的晚餐，看来这就是发生在第二个故事之后的事了。马沙十分愤怒，他发誓一定要将布奇干掉。
　　而此时，布奇顺利地回到事先定好的汽车旅馆里，第二天一早他就可以和女友菲比一起远走高飞了。布奇和菲比躺在床铺上温存，菲比说她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圆肚皮，这样看起来更加性感，布奇知道，其实菲比是想要一个孩子，这让布奇意识到：他想要和菲比远走高飞，然后永远离开这些是非，彻底地安定下来。这样的生活，布奇十分向往。
　　布奇和菲比描绘着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好眠到了天亮。
　　但是，就在布奇整理行李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菲比竟然在慌乱之中忘记带上了那块金表，这让布奇完全失控，菲比被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地恳求着布奇的原谅。无奈之中，布奇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决定冒险回家取表。
　　“给你一点零钱，你去买煎饼，好好吃早餐。”布奇脾气很是暴躁，有些不耐烦地把钱甩到了床上，冷漠地说到，“我开走你的本田，我会在你能够说出‘蓝莓派’之前就回来的。”
　　菲比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充满期冀地看着布奇，急切地说到，“蓝莓派。”她是如此恳切，是如此抱歉，是如此深爱着眼前的男人，仅仅一句话语就被轻易勾勒出来。
　　布奇看着菲比，嘴角也不由多了一抹浅笑，“没有那么快，不过不会很久。好吗？”说完之后，布奇这才离开了汽车旅馆。
　　一路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布奇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然后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金表，但随后他居然在厨房里发现了一把散弹枪，他知道：这应该是马沙派来取他性命的人。果然，他听到了卫生间里有动静，于是他拿着散弹枪对准了卫生间。
　　文森特在卫生间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阅读小说，但等他出来时，面对的就是布奇手中黑漆漆的枪口。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彷佛一点点声响都会打破这种平衡一般，让电影院里观众的呼吸不由自主又再次停止了。不少人都忽然想起，之前在俱乐部里，文森特对布奇不屑一顾的那番对话。
　　突然，布奇放进烤面包机里的吐司烤好了，跳了出来，这瞬间就打破了平衡，布奇扣动了扳机。无还手之力的文森特没有任何疑问的惨死在了卫生间的浴缸里。
　　电影院观众看着浸泡在血液里的文森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雨果饰演的文森特不是男主角吗？现在电影才过去了九十分钟而已，怎么文森特就挂点了？难道说，电影这就结束了？
　　可是……不对！电影最开头的小南瓜和小兔子还没有讲完，布奇的事情也没有讲完，电影还有许多伏笔都没有讲完，这远远不是结局。一部电影的男主角在演到一半时就挂点了，那这男主角还叫做主角吗？观众们顿时一头雾水了。
　　布奇从容地离开了家中，前往汽车旅馆，正当布奇放松警惕时，却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车时，看到了人行横道上的马沙，这顿时让故事急转直下。
　　布奇直接踩下了油门，把马沙撞翻在地，但才冲出去，就和横穿的汽车撞到了一起，车子直接就被甩到了路边，布奇也受伤了，鲜血满面直流。
　　马沙重新爬起来之后，跌跌撞撞地去追杀布奇，布奇无奈之下只能落荒而逃，两个人一个追一个逃，结果一前一后地逃进了一家二手杂货店里。布奇制服了有些昏迷的马沙，就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把马沙杀了，但没有想到，店铺的老板梅纳德却端起了猎枪，制服了布奇。
　　正当观众以为梅纳德只是执行正义罢了，却不想梅纳德把布奇和马沙都击昏，然后梅纳德又打电话叫来了一个同伙萨德，这让观众又再次一头雾水了。不过这一次，电影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梅纳德将布奇和马沙都带到了地下室，捆绑起来，地下室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一阵不安感侵袭而来。当身着警服的萨德出现时，人们原本还以为这是救世主，不想这才是真正的撒旦。
　　萨德命令梅纳德将地下室里面房间里的一名。性。奴牵了出来，并且开始考虑到底应该先从布奇开始还是从马沙开始。
　　此时观众们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今天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梅纳德和萨德居然是同性恋。变态狂！这种戏剧性的转折，让人实在是意想不到，更是哭笑不得。
　　坐在最前方的昆汀，听到了现场那瞠目结舌的惊吓声，不由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萨德和梅纳德把。性。奴留在了外面，拷住了锁链，然后带着马沙到里面的内室，实施强暴。寻觅到机会的布奇挣脱了绳索，打昏了留在外面的性。奴，趁机逃走，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到马沙痛苦的喊叫声，不由又犹豫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搭救马沙。
　　布奇来到了柜台里寻找武器，第一个候补是铁锤，随后他又选中了棒球棍，紧接着是一把电锯……
　　现场观众都快要笑岔气了，搭配电影里节奏感十足的配乐，一曲“科曼奇（Comanche）”使用在这里，确实是充满了讽刺意味；而马沙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更不要说马沙这个黑社会老大——而且还是黑人的身份，却被人如此蹂躏；但相对而言地，布奇却是一脸淡定地在选择武器，这种强烈的冲突形成的黑色幽默，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最后布奇选中了一把日本武士刀！
　　布奇重新回到了地下室，他看到了萨德正在施暴，而梅纳德则站在后面观看，布奇直接就劈死了梅纳德。而后，挣脱了束缚的马沙开枪把萨德打成重伤。最后，在布奇为马沙保密的前提下，马沙冰释前嫌地放过了布奇。
　　布奇离开了，但马沙却是拿着猎枪留了下来，可以想象，萨德的命运将会是一片黑暗。
　　布奇骑着萨德的摩托车回到了汽车旅馆，在那里惶恐不安等待着的菲比立刻犹如小黄雀一般跑了下来，布奇带着菲比就远走高飞。
　　……故事结束了？
　　如果“低俗小说”这就结束了，那么这个故事还真是……莫名其妙，没头没尾，而且彼此之间也没有直接联系，各个段落之间也没有互补，让人一头雾水。可是，电影陷入黑幕之后，居然又再次出现了字幕，“邦妮的处境”。
　　观众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结束，否则这就是一部失败作品了。但是……男主角文森特都死了，电影还能够继续下去吗？


第812章 环形故事
　　“是的，你耍了他，布莱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画面里响了起来，如果是资深电影粉丝或者是观察入微的电影观众，就可以发现，“布莱特”是电影最开始时，朱尔斯和文森特枪杀的那个年轻人，而这一句话赫然就是朱尔斯对布莱特进行训斥时的话语。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电影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部分，这一段故事就是发生在朱尔斯和文森特杀死布莱特之后的！
　　画面亮起来之后，却不是瞄准了大厅，而是对准了厕所，原来厕所里还躲着一名布莱特的同党。观众们顿时就想了起来，在朱尔斯和文森特抵达公寓之前，他们有一段对话。
　　“有多少个人？”文森特问到。
　　朱尔斯说，“三、四个。”
　　“包括我们的人？”
　　“不知道。”
　　“所以有可能是五个人。”
　　“很有可能。”
　　记忆刹那间就汹涌了上来，原来昆汀早在那一大堆“没营养”的话痨之中隐藏了线索，这让不少观众都对电影增加了一份兴趣，如果有机会，重新再看一遍，应该是十分有趣的事情。
　　厕所里的这名同党，手里握着手枪，紧张不已，当他听到朱尔斯开始念“圣经”的时候，他悄悄地站立了起来，然后朝着厕所门口挪动着。随后，枪声响了，布莱特死了。
　　为朱尔斯和文森特开门的那名黑人靠在门板上，脚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原来他就是朱尔斯的内应，也就是文森特所说的“我们的人”，他叫做马文。
　　马文显然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他可是目睹了两个人的死亡，这种震撼让他魂不守舍地一直絮絮叨叨，这让文森特很是不耐。
　　就在这时，厕所里的同党冲了出来，一边喊着“去死吧，混账东西，去死吧！”一边朝着并肩而立的朱尔斯和文森特开枪，“砰砰砰，砰砰砰”，六声枪响过后，这个年轻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扬起来，他就刹那间呆住了。
　　只见朱尔斯和文森特依旧完好无恙地站在原地，两个人都诧异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但却是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这让两个人都很是震惊。
　　看到那干净的西装，电影院观众再次忍不住，有人就嗤笑了起来。观看“低俗小说”的过程，可能不是那种让人哈哈大笑的笑点，每一次的笑点都带着浓郁的嘲讽气息，那种黑色幽默让人没有办法直接笑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直忍俊不禁。
　　朱尔斯和文森特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那名幸存年轻人一起开枪，他们两个人自然不会错失目标，没有任何疑问，这个倒霉的小子就这样往生了。
　　死里逃生的朱尔斯认为这次的幸免于难不但是上帝的神迹，对他更是一道神谕，这让他陷入了沉思。
　　朱尔斯和文森特开车带着马文回去复命，在车上，文森特一直试图说服朱尔斯，这一切只是巧合，这种巧合虽然罕见，但偶尔是会发生的。可朱尔斯却并不认同，他坚持认为这是一个神的指示，所以他决定从此退出黑帮，洗手不干。
　　文森特觉得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但他又说服不了朱尔斯，他之后寻求坐在后座的马文的支援，“马文，你有什么意见？”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马文不在意地说到，显然他依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这却是让文森特激动起来，他直接就转过身对着后座的马文说到，“你必须有一个想法！你认为是上帝从天堂下来阻止……”但是由于文森特过于激动，他右手上的手枪居然……擦枪走火！
　　“砰”地一声枪响，刹那间整个车厢都被血浆爆满，这一个毫无预警的视觉冲击力，让电影院现场立刻响起一片哗然，虽然大家已经习惯了电影播放过程中时不时就来一个意外，但这个意外还是……太强劲了。
　　“你他妈搞什么鬼？”这是朱尔斯的第一个反应，同时也是所有观众的第一反应。
　　这绝对是意外，纯属意外，但结果就是：马文被直接爆头，整个车厢内血肉横飞，一塌糊涂，而朱尔斯和文森特两个人也全身都是血浆，这让两个人都开始大声抱怨起来。两个人都愣住了，现在还是大白天，两个人车里有一具尸体，而且还被血浆布满，此时只要有人路过，事情就立刻大条了。
　　为了避免被警察发现，朱尔斯只好向住在附近的朋友吉米求助，朱尔斯开着车抵达了吉米家，他和文森特都来到卫生间一边闲聊着一边洗掉手上的血浆，然后满身都是血浆和残肉地站在厨房里品尝着咖啡，并且赞不绝口。这种典型的黑色幽默场景今天已经出现了多次，但再次看到时，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吉米一登场，现场的笑声顿时就炸了开来。因为这个吉米，居然是昆汀客串的，那鞋拔子脸一出现，就立刻取悦了观众们。
　　害怕老婆的吉米则是一脸为难的纠结，他告诉了朱尔斯一个事实，他妻子邦妮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下班回家，如果她看到这个情景，一定会愤怒地向他提出离婚的。可是吉米不想要离婚，所以他要求朱尔斯必须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搞定这所有一切。
　　无奈之下，朱尔斯只好向马沙求助。很快，做事井井有条的狼先生，在准确的九分三十七秒之后抵达了吉米家。狼先生很快就掌握了情况，有条不紊地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甚至还有时间品尝着咖啡，为吉米的家庭琐事提供咨询。
　　当观众看到文森特和朱尔斯穿着西装，坐在车子里，拿着清洗剂和抹布一本正经地做清洗工作，两个人还在争执着到底谁应该清洗后座，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直接就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场景还真是……充满了喜感。
　　明明是血浆迸裂的暴力画面，但却一点也不恶心，相反充满了喜感，这实在是带着强烈而鲜明的个人风格。虽然昆汀仅仅只是导演自己的第二部作品，但观众们显然已经被他收买了。
　　清洗完车子之后，文森特和朱尔斯来到了后院，两个人把自己脱了一个精光，然后狼先生就拿着水管喷头朝着两个人喷洒，结果两个大男人就在冰冻刺骨的冷水之中一边尖叫着一边沐浴，而站在一旁的吉米还有闲情逸致地说，“呃，上面多一点，文森特的头发很脏。”
　　这种荒谬的场景在文森特和朱尔斯穿上滑稽可笑的T恤时达到了高潮，整个电影院刹那间再次笑出了声音：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年纪依旧无所事事的小混混！细心的人就可以发现，这两件T恤赫然就是文森特和布奇在俱乐部里有一次简单交锋的那套衣服。
　　随后在狼先生的指导下，他们在邦妮回家之前就离开了，他们把车子开到了一间二手汽车回收厂，把车子处理了，目送着狼先生扬长而去。
　　告别狼先生之后，朱尔斯和文森特到一家小餐馆里吃早餐。
　　两个人又谈起了刚才发生的神迹，朱尔斯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打算放弃黑帮的生活，准备象苦行僧一样去追求真理而四处流浪。但文森特却依旧无法理解，可是他也无法说服朱尔斯，这让文森特觉得很是郁闷。
　　此时，突然旁边就有人喊着咖啡续杯，镜头一转，赫然是电影最开始时计划抢劫餐厅的小南瓜和小兔子。刹那间，观众就都明白了，原来整个电影故事就是一个圆环，从文森特和朱尔斯早晨的任务开始，最终又回到了这个早晨！
　　难怪之前的情节看起来并不衔接，还有些怪异，原来昆汀玩了一个技巧！虽然从头到尾观众都兴致勃勃，但此时还是越发期待起来：文森特和朱尔斯又会如何面对小南瓜、小兔子的抢劫呢？
　　郁闷的文森特最终放弃了说服朱尔斯，离开座位去上厕所，讽刺的是，他在厕所里阅读的那本书，就是之前他在布奇家蹲点时阅读的同一本书——也就是他临死前阅读的那一本。
　　此时，小南瓜和小兔子就开始抢劫了。
　　小南瓜抢完了柜台，又开始抢顾客，很快就来到了独自一人留在座位的朱尔斯这里，朱尔斯老老实实地将钱包交给了小南瓜，但是小南瓜却更加关心朱尔斯身边的皮箱——这显然就是要交给马沙的那一箱金闪闪的东西。
　　当朱尔斯在小南瓜的坚持之下，打开箱子时，箱子里金光闪闪的东西让小南瓜吃惊地呆住了，就连握枪的手就在颤抖。由于电影一直都没有给箱子里面的东西正面特写，所以观众看到小南瓜这个表情，不由也都好奇起来，但显然，这个答案似乎是不会揭晓了。
　　因为朱尔斯趁着小南瓜走神时，就把小南瓜制服了，同时他还稳定住了大惊失色的小兔子，还有刚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切激动拔枪的文森特，掌控住了局面。
　　此时小南瓜和小兔子都知道，他们碰到了硬茬，小兔子泪流满面地表示想要回家。
　　朱尔斯让小南瓜翻找出了自己的钱包，他只是要回了钱包，却把里面的钱全部都给了小南瓜，然后他又开始背诵那一段“圣经”——以西结书二十五章十七节，正当所有观众以为小南瓜就要命丧朱尔斯枪口时，却没有想到，朱尔斯并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向大家讲述自己从众悟出的道理。
　　“也许我代表正义，而你是恶人，我的九毫米手枪保护着我，通过黑暗之谷；或者是我在保护你这正义者，对抗这个邪恶的世界。这听起来不错，但是也不对。事实是，你是弱者，我是暴虐恶人，但我很努力相当慈悲的守护者。”
　　然后，朱尔斯放走了小南瓜和小兔子，自己也和文森特在餐厅顾客们恐惧的视线之中，穿着T恤和短裤的搞笑服装，拉风地一起离开。
　　电影，这才落下了帷幕。


第813章 掌声如雷
　　当雨果和塞缪尔两个人，穿着T恤和短裤，像两个傻子一样拉风地离开餐厅，扬长而去之后，电影陷入黑屏，“编剧兼导演：昆汀·塔伦蒂诺”的字幕就出现了，刹那间，电影宫里所有的观众就不分先后地集体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整个蓬皮杜广场。
　　大屏幕的字幕依旧还在滚动，电影院的灯光也还没有亮起来，现场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观众们的热情，那一个个掌声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情绪，在整个电影宫的空间里来回震荡，大有要把整个电影宫的屋顶都掀翻的架势。
　　灯光徐徐亮了起来，那一张张因为太过激动而显得有些变形的脸孔逐渐显现了出来，整个电影宫里所有观众都站立了起来，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国籍，所有人都挺拔地站立着，然后双手竭尽全力地拍动着，嘴角的笑容和眼睛的兴奋都在绽放着神采，让整个电影宫现场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在波涛汹涌。
　　观看“低俗小说”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许多时候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因为故事的发展并不是按照正常时间结构进行的，如果把时间整理清楚，那么就应该是文森特和朱尔斯去拿箱子，然后是“邦妮的处境”，接着是开头小南瓜和小兔子的抢劫，再是“文森特和马沙的妻子”，最后以“金表”收尾。
　　如果只是平铺直叙，那么也许电影依旧会十分有趣，但却少了一点惊喜。昆汀对于故事发展时间线的一点故弄玄虚，对叙事顺序进行巧妙的修改，对情节进行人为的切割，将电影故事结构赋予更多的深意和趣味，让人在观影之后有恍然大悟之感。影片故事之间看似彼此独立，断档甚多，实则前面伏笔不断，后面接应不绝，首尾相接、处处相连、连绵不绝、令人回味无穷，堪称是“低俗小说”最大的亮点！
　　这也是“低俗小说”被称为开创了一种全新电影流派的原因，打乱叙事结构，采用非线性叙事方法将故事重新组织、编排，从而让一个简单的故事绽放出更多的光彩。在此之后，“记忆碎片（Memento）”、“爱情是狗娘（Amores.Perros）”、“撞车（Crash）”、“通天塔（Babel）”等等，包括同样是在1994年登场的环形叙事佳作“暴雨将至（Before.The.Rain）”，都堪称是这种流派的代表作。
　　当然，除此之外，贯穿电影从始至终的黑色幽默，如同珠玉一般的台词，丰富有趣的人物形象，也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整个观影过程都充满了惊喜，一方面在好奇着电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方面又在思考着刚刚过去的画面到底代表着什么，同时还不忘记对电影画面做出最直接的反应，整部电影虽然长达一百五十四分钟，但对于观众来说，却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下意识地跟随着电影情节不断推进。等反应过来时，电影已经结束了。
　　电影结束时的那种冲击力，依旧久久地残留在胸膛里，脑海之中的纷杂思绪最鲜明的一个想法就是：原来电影还可以这样拍！
　　当这种情绪迸发出来之后，起立、鼓掌，这两个动作就一气呵成，所有观众无一例外地选择了这种最为利落而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两个半小时观影过程的错杂思想和汹涌情绪。
　　掌声如雷，山呼海啸。
　　昆汀向坐在他身边的雨果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雨果原本还以为昆汀是因为现场的热烈反应而满意，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昆汀眼睛里的狡黠，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昆汀得意的是他拍摄出来的电影戏耍了观众，达到了他最初的目的。
　　昆汀在乎的不是自己电影能够获得专业人士的认可——除了十八年后的“被解救的姜戈（Django.Unchained）”有向奥斯卡靠拢的嫌疑之外，昆汀一向都是如此，就好像是一个电影顽童，他热衷于戏耍观众，也热衷于用自己的方式向经典电影致敬，他更热衷于通过电影来达到娱乐的目的。
　　想必有许多人都会认真分析“低俗小说”的深层含义，也许有人可以得出一些思想，毕竟一部电影很大程度反映的就是导演、编剧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也许有人觉得狗屁不通，什么都没有。
　　但是在昆汀看来，“低俗小说”就如同片名一样简单明了：低级趣味、印刷简陋的书刊。这就是他的本意。
　　所以，与其说现场这热闹的掌声愉悦了昆汀，不如说观影过程中观众们的反应愉悦了他。
　　雨果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向了昆汀，然后对着昆汀的耳朵大声喊了一句，“草。”这一个单词也是电影里出现次数最多的词汇，同时也是昆汀对于“出色”一次最生动的演绎。果然，但他听到雨果这句话时，整个笑容都活跃了起来。
　　当“低俗小说”剧组集体起立，走到了观众席正前方，向观众们致谢时，现场的掌声居然又再次上升了一个热度，喊叫声、口哨声纷纷响起，让整个现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整个雷鸣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十五分钟，即使主持人再三开口说话，试图让观众安静下来，但掌声还是经久不息，那连绵不绝的声响将整个“低俗小说”剧组的成员们推崇为了上帝，用这种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于这部电影的支持。
　　这种感觉真的十分微妙。
　　雨果早就看过“低俗小说”了，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即使在佳片云集的1994年，“低俗小说”也被认为是和“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一个水准的经典；但真正地在电影院里再次观看，并且深切地感受到观众那山呼海啸般的反响，内心的澎湃还是无法抑制的激荡了起来。
　　这和“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又有些不同，当初“辛德勒的名单”是电影的正常首映，而今天“低俗小说”是在一个电影节。不管电影节被赋予了多少特殊含义，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群电影爱好者的狂欢聚会，他们渴望看到电影佳作的愿望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在戛纳电影节里，虽然这是一个具有十分浓厚商业气息的电影节，但是法国观众的挑剔却也是远近闻名的。不同于威尼斯、柏林或者是二十一世纪之后才逐渐崛起的多伦多电影节，戛纳电影节的观众十分冷酷无情，法国观众对于电影的评判十分直接，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如果真心厌恶，观众在电影播放途中就陆续立场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即使完整地把电影观看完毕，要赢得观众的掌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现场这热烈的掌声是多么来之不易，而眼前这数百名观众眼睛里的那种狂热，也是在“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里所看不到的。这种狂热就好像是一颗颗火苗，聚集在一起就迸发出足以改变世界的那种能量，让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当然，如果“低俗小说”像“辛德勒的名单”那样举行正规的首映式，而不是选择电影节这样的场合，那么情况就会有很大改变了。因为“低俗小说”个人风格太过鲜明，是典型的Cult电影，这种电影对于观众来说，喜爱的人为之疯狂，讨厌的人嗤之以鼻。所以，“低俗小说”举行正规首映式的话，只怕就要面对现场炙热的争议和对抗了，而不是眼前这连绵不绝的掌声。
　　整个剧组的成员前后一共鞠躬三次，表示了对观众们的感谢，掌声这才徐徐落下了帷幕。
　　在例行的采访之中，几乎所有问题都朝着昆汀一个人集中而去，即使是雨果也都被记者们忽略了。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当初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媒体就说过，昆汀是一个个人风格十分强烈的导演，他的个人光芒将会遮掩演员的存在。事实也证明了，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低俗小说”虽然经典不断，文森特、朱尔斯、蜜娅等角色也都打上了鲜明的烙印，但即使角色再出彩，也都成为了整部电影鲜明风格的附属品，昆汀为这部电影注入了他最具锋芒的个性。
　　甚至于二十年之后，有许多人依旧坚持地认为，“低俗小说”才是昆汀的集大成之作，后来的“杀死比尔”、“无耻混蛋”等作品虽然也十分出色，但却都没有能够超越“低俗小说”的巅峰。
　　所以，现场记者们十个问题有八个都朝着昆汀去，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剩下两个问题不是雨果的就是塞缪尔的。
　　虽然有点被冷落的感觉，但雨果反而是落得轻松。因为不管任何时候，和记者打交道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
　　等例行集体访问结束之后，观众们和记者们获得了近距离向剧组成员个别提问的机会，雨果才又再次忙碌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欧洲记者们似乎也对雨果产生了兴趣，不同于之前两次官方记者发布会，此时围绕在雨果身边的记者明显热情了许多。
　　看来，雨果在“低俗小说”里的表现，还是拥有不俗魅力的。


第814章 车轮采访
　　当雨果看到罗杰·埃伯特时，十分意外，这位全美最具权势的影评人他自然是闻名遐迩了，但是雨果和罗杰却从来没有正式碰面过，事实上，演员和影评人能够共处的场合也屈指可数，因为影评人肩负的是批判、挑刺的职责，他们和演员、导演之间的关系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剑拔弩张，彼此见面不吵起来就已经是需要庆幸的了。
　　但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电影节。
　　电影节不仅是电影人和观众直接交流的场合，同时也是制片商、影评人、媒体人互相交流进行沟通的一个场合。在这里，电影人自然也会获得和影评人正面交流的机会，有时候其乐融融，有时候不欢而散，严重的时候拳脚相向也是不可避免的。
　　不同于和媒体人之间的关系，电影人和影评人之间更像是仇人，甚至可以说，许多时候，电影人是需要讨好影评人的，因为影评人的笔杆子往往比记者更具有威力。当然，也有像昆汀这样的例外，他的我行我素、他的特立独行，他的不愿妥协，也能够成为好莱坞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雨果自然是知道罗杰的，因为当初“闻香识女人”上映时，罗杰的评论就是他印象之中第一个表示赞扬的，这也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心，后来“辛德勒的名单”时，罗杰也是率先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给予了电影巨大的支持。
　　“干得好。”这是罗杰见到雨果时的第一句话，雨果身边还站着几名没有离开的记者，看到这一幕时，他们也都自觉地离开了。影评人和电影人之间没有什么八卦好挖的，因为一切都会在影评人撰写的评论问世之后一清二楚地呈现出来。
　　刚才雨果被记者、观众包围了近三十分钟，他还以为自己能够稍微休息一下了，却不想就听到了罗杰的这句话，这让雨果微微挑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不记得我是导演来着，还是说……昆汀在字幕上出错了？”
　　雨果的一句调侃让罗杰轻笑了起来，他知道雨果这是在说电影的出色应该归功于导演，而雨果只是庞大剧组中的一份子而已，不同于雨果之前的作品，“低俗小说”是一部更加注重整体的作品，给予雨果发挥的空间也十分有限。
　　罗杰呵呵地笑了笑，“不，我是在称赞你的表演。”
　　雨果再次意外地认真打量了一下罗杰，眼前的罗杰看起来就是一个和煦的老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带着一副看起来好像是放大镜一样的方框眼镜，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雨果的嘴角随即也勾勒起了笑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罗杰因为雨果真诚的反应也笑了起来，“我现在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接下这个剧本了。”当初雨果确定出演“低俗小说”时，整个舆论界都不看好，“纽约时报”甚至以“愚蠢”这样的极端词汇来形容雨果的选择，可是所有影评人都知道，是骡子是马，一切都还是要等出来溜达之后才能见分晓，很明显，这一次似乎又是雨果获胜了。
　　“又”，罗杰想到了这个词汇，不由就笑得更加灿烂了，“不过我想，这一次的影评我估计不会那么快出来了，我需要再仔细想想。”
　　雨果立刻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这对昆汀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罗杰这话似乎就意味着，他对于电影整体来说还是把握不准，他需要再仔细思考一下、斟酌一下，才能下笔撰写影评。
　　罗杰被雨果那简洁明了却又意味深长的回答直接就逗笑了，在他意识到之前，笑声就已经爆发出来了，“我比较好奇，关于文森特这个角色的塑造，有多少是昆汀的主意，又有多少是你的主意？”
　　这个问题才是罗杰过来找雨果的最重要原因。
　　在观看完“低俗小说”之后，罗杰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说这部电影十分精彩，演员个人发挥空间也有限，大家对于电影整体来说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这也是罗杰的想法，所以他才需要更多时间仔细回味一下这部创新的电影；但除此之外，罗杰却对于雨果的表演情有独钟。
　　雨果在“低俗小说”之中的表演别树一帜，十分吸引眼球，无论是表现堪称出彩的塞缪尔、乌玛，还是依旧没有突破自身桎梏的布鲁斯，都比不上雨果来得亮眼。虽然说罗杰还是要再重新观看几遍这部电影，再进一步进行研究，但他对于雨果的表演确实是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罗杰提问时很是随意，但雨果却可以感受到他的认真，他仔细想了想，“我想，应该是昆汀创造了文森特这个角色，而我将文森特这个角色搬上了大屏幕。”
　　雨果的这句话如果是说给记者听，估计一票人都要翻白眼了，因为这就等于没说，本来剧本就是昆汀写的，而雨果就是演员，他的这番话不就是大白话嘛。但是听在罗杰的耳朵里，或者说是对演技有所钻研的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雨果的意思其实是在说，昆汀塑造了文森特这个角色，但只是根据故事情节勾勒出来的一个框架，而雨果则赋予了这个人物灵魂，然后他和昆汀一起合作将血肉补充完整。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甚至还有装逼嫌疑，但这却是对演技认真研究、思考之后才能够得出的体悟。罗杰对此，深有感触。
　　难怪雨果能够将文森特这个角色演绎得如此精彩，如果说两个月之前，雨果刚刚获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人们称赞雨果将会成为三十五岁以下演技派男演员的代表，罗杰还认为这只是媒体的刻意吹捧而已；那么现在，罗杰却愿意真正地相信这一点。
　　“我想，我应该再去把这部电影反复翻看几遍，这是一部值得细细品味的作品。”罗杰没有去接雨果的话，没有表示肯定或者否定，而是转移了话题，说完之后，也不等雨果回答，就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下一次我们还有机会好好交谈。”
　　就如同罗杰出现时的突然一般，他离开时也没有任何预警，颇有一些“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风格。这倒是和罗杰的影评风格不谋而合——和他和煦、温和的外表不同，他的影评一直都带着一股子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辛辣。
　　罗杰离开之后，雨果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很快又有人走了上前，继续提问。事实上，接下来的时间雨果就连吃饭的空隙都没有了。
　　结束了“低俗小说”的首映之后，剧组一行人就离开了电影宫，来到了马丁内斯酒店，在韦恩斯坦兄弟的安排下，开始接受媒体采访。这是雨果过去两年多时间里经历的最可怕一次媒体采访，或者说是最密集——密集到可怕。
　　剧组的所有成员被分派到不同的房间里坐下来，由于雨果是核心主角，所以他独自一个人占用了一个房间，左右的隔壁邻居分别是塞缪尔和昆汀。雨果才坐下来，就连水都来不及喝，就有四名记者涌了进来，分别代表四家不同媒体，直接就展开采访。
　　等四名记者离开之后，又是一批三名记者走进来，紧接着再是一批三名记者，展开车轮式的不间断采访。其中还会夹杂几家重要媒体的独家采访，独家采访反而是雨果可以稍微休息的时间。
　　因为多名记者同时采访的话，基本上问题就是一个接着一个，而且他们的采访时间是有规定的，一般是十到十五分钟，等他们采访完雨果还要继续下去采访塞缪尔，然后也是剧组成员一个接着一个，这就导致整体节奏非常快。
　　但是在独家采访时，时间相对宽裕一些，所以提问就会相对深度一些，不同媒体都有不同的侧重面，然后进入详细采访。这反而是让雨果获得了喘息的时间，可以喝喝水，还可以吃一点饼干之类的东西垫垫肚子。
　　不过独家专访的数量还是十分有限的，更多时候都是一批接着一批的采访。而且让人很郁闷的是，这些媒体采访的往往都是同一批，也就说，雨果针对同一个问题要反复回答十遍、二十遍，甚至更多遍。
　　这就让采访的动作变成了机械式循环，等到后面，雨果甚至都觉得大脑有些僵硬了，听到类似于“这次合作感想如何”的问题时，下意识就回答到“很愉快，很开心，剧组就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相处十分融洽”，这就好像是一个制式答案，已经深刻印在了雨果的脑海之中，只需要直接背诵出来就可以了。
　　雨果此时才真正体会到，那些参加电影节的人为什么总是喊累，采访出来的稿子也为什么都是千篇一律，不是他们太弱，也不是他们不想要回答出新意，而是同样的事情重复太多遍之后，大脑自然而然也就僵化了。
　　这种车轮式采访从下午的七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二点半，雨果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至少接受了一百五十个以上采访，甚至还要更多，他就连记者的面孔都已经模糊了，脑袋里只是一大堆官方式提问，不断在脑海里兜转着，让脑仁发疼。
　　果然，电影节这个平台确实是最为出彩的宣传舞台，如此车轮式的广撒网采访，估计全世界各国都知道“低俗小说”这部电影了。


第815章 切断联系
　　十八日当天，“低俗小说”剧组又在上午和下午分别接受了两次车轮采访，虽然强度没有昨天大，但这一次大部分都是专访，问题更加有深度，交流范围也更加广泛，前前后后进行了近七个小时的采访，雨果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已经被挖空了。
　　昨天晚上的车轮采访更像是狂轰乱炸，那种疲劳更多是来自于僵硬的肌肉和大脑；而今天的车轮采访就更像是斗智斗勇，量下来了，但质却上去了，大脑的运转被推向了极致，等采访结束之后，雨果几乎要以为自己一辈子所知道的所有词汇都要被掏光了。
　　再一次，雨果又意识到了采访是一件体力活加脑力活，而和记者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这一次雨果还要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媒体，就更加疲倦了。
　　但有一件事情出乎了雨果的预料。
　　由于这一次杨。德。昌和张。艺。谋代表中国来戛纳参展，所以戛纳的华人记者十分多，包括美国的中文媒体、欧洲的中文媒体也都来凑热闹了。所以雨果本来以为，在车轮采访过程中也会遇到中国记者，这让雨果稍微有些激动。
　　穿越了两年多之后，他终于又要和自己灵魂的家乡发生接触了！
　　可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昨天和今天的采访下来，一共只有两家中文媒体对雨果进行了采访，一家是国内的“看电影”杂志，另外一家则是美国的中文报纸“侨报”，而且提问过程也并不长，只是简单的一些交流而已。
　　雨果倒是秀了秀自己的中文，那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让记者吓了一跳，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更多交流了，这让雨果觉得很是失望。
　　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也是正常的，九十年代中期，是国内电影市场刚刚向好莱坞打开大门的时候，国内媒体对于好莱坞电影的报道十分有限，而互联网又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这时的好莱坞对于国内来说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存在。这种情况要一直到1997年“泰坦尼克号”的横空出世才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变，从而引爆了国内观众对好莱坞电影的无限向往。
　　但是在1994年这个时间点，国内观众对美国电影的了解有限，兴趣也十分有限。
　　所以在国内观众心目中，其实1994年最经典的作品始终都是“阿甘正传”，不仅因为这部电影是奥斯卡得主，同时还因为这部电影得到了国内媒体最大力的宣传；其次是后来在IMDB上获得平反的“肖申克的救赎”，倒是“低俗小说”被人们忽略了。
　　“低俗小说”的重要历史地位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才得到了国内观众的普遍认可，那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原来“低俗小说”不仅是1994年里能够与“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相提并论的作品，同时还是整个九十年代美国电影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可惜的是，由于媒体舆论引导的根深蒂固，国内观众对于“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的认识远远高于“低俗小说”，在普通民众心中，后者根本无法与前两者相提并论，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所以，在戛纳电影节上，中文媒体对“低俗小说”不感兴趣，所有焦点都集中在“活。着”身上，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对于雨果来说，失望之余，他还感受到了一丝寂寞，一直到这一刻，他这才深刻而清晰地意识到：他此时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雨果·兰开斯特了，和穿越之前的血脉已经彻底切断了联系。
　　雨果原本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看一看，看看1994年时尚显年幼的自己，看看1994年时还年轻的父亲母亲；但现在，雨果却意识到，他这个金发碧眼的皮囊即使出现了，不仅不会唤醒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说不定还会把年幼的自己、父亲母亲吓到，从而扇动蝴蝶的翅膀，将所有时空都改变了，就好像“蝴蝶效应”一般。
　　这个认识，让雨果整个情绪都跌倒了谷底。
　　雨果的情况很快就被大家注意到了，主要还是因为太过明显了，平时的雨果即使不笑，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身上都有一种柔和的感觉，他就是那种让人愿意主动亲近的人；但是最近这两天，雨果即使是笑着的，他的眉宇之中都有一种淡淡的愁绪，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抬手把那微蹙的眉头抚平。
　　约瑟夫和萨摩拉都很是担心，特别是约瑟夫，自从金酸莓奖之后，他就没有看到过雨果如此低落了，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原本约瑟夫以为给雨果一点空间，好好沉淀一下，晚上睡一个好觉，情况就会很快好转，但这一次却不是如此。
　　约瑟夫前思后想，还是决定和雨果好好谈一谈，只有了解了情况，他才能去解决问题，“雨果，你是在担心‘低俗小说’的口碑问题吗？”
　　“什么？”雨果揉了揉太阳穴，依旧觉得很是疲倦，昨晚他根本就没有休息好，结果今天一大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访。这一次不再是纸质媒体的采访，而是配合戛纳官方的一些宣传采访。
　　“‘低俗小说’首映式已经过去两天了，但媒体的影评还是不多，甚至就连报道消息都不多，你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吗？”约瑟夫试探性地询问到，其实按照约瑟夫的了解，雨果对于这些东西虽然是关注的，但绝对没有那么严重，所以他才直言不讳地提了起来。
　　今天已经是十九日了，但是“低俗小说”的影评依旧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才不到十篇影评，这与采访媒体的繁荣热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势，着实是让人担忧不已。而且问题并不是说媒体指责“低俗小说”，说电影质量不好，而是说不论批判还是赞扬的影评都不多，就好像是……没有人关注一般，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特别在电影节上就更加奇怪了。虽然昆汀并不在意，但是韦恩斯坦兄弟已经坐不住了，四处在打听情况。
　　雨果愣了愣，然后随意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担心这个。”
　　“那……是在因为乌玛的频繁出现而觉得很烦吗？”虽然约瑟夫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犹豫地开口说到。
　　这个问题让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那一抹笑容还是显得有些疲倦，“不是，当然不是。”
　　约瑟夫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从昨天中午看起来状态就很不对，难道是因为采访太多了？”
　　雨果看着眼前的约瑟夫，没有说话，却听到约瑟夫依旧担心地说到，“大家都很担心你，昆汀刚才还朝着乌玛大发了一顿脾气，差一点就被记者抓到了；塞缪尔一直过来问我你的情况；就连萨摩拉那小子，昨天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雨果不由就轻笑了一声，“他昨晚不是吃了一整个披萨吗？”
　　“你也知道的，那对于他来说，算少了，他现在因为怕影响你心情，都不敢放开手脚去找吃的了。”约瑟夫表情古怪地说到。
　　可雨果却是直接就开口说到，“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要减肥，而萨摩拉又一直在大吃大喝，所以你要求他不准在你面前乱吃东西的？”
　　一句话顿时就让约瑟夫满头都是黑线了。
　　看着约瑟夫这个表情，雨果愉悦地笑了起来。此时笼罩在雨果心头的阴霾也就逐渐拨开云雾见明月了。
　　早在穿越的时候，他不就已经知道回不去了吗？过去的事情已经彻底被时空切断，而他现在在这里有了朋友，有了事业，有了生活，又何必在抓住过去不愿意放手，又何必因为一些小事在这里悲春伤秋呢？至少，他现在以雨果·兰开斯特的身份，也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才是真正值得庆幸的事。
　　雨果长长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约瑟夫看到雨果那重新阳光起来的表情，也终于放下心来，虽然他也不知道雨果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低落，他也没有打算追根究底，但只要雨果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那就足够了。
　　雨果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刚才你说这两天影评不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瑟夫知道雨果的目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就开口解释到，“这两天采访那么多，但是各大杂志似乎都没有撰写影评，官方场刊上，我们电影都看不到身影了，但问题是，明明那么多记者采访，宣传也都进行得很顺利，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截然相反的情况，我们也都弄不明白。”
　　雨果抿着唇瓣稍微想了想，“首映式那天，我和罗杰·埃伯特聊天过，他说他对于这部电影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想要再多看几遍，慢慢思考之后，再撰写影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约瑟夫愕然。
　　“低俗小说”这部电影从结构、风格、主题等方面都开辟出了一种全新的形式，对于当前的电影艺术形式来说的确是一个冲击，影评人们需要慢慢沉淀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是，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第816章 滞后反应
　　参加国际电影节的好处有很多，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一个，就是专业电影人之间的交流，大家对于参展的电影作品进行赏析、评论，分享心得、观点，然后让电影人能够取得进步，让电影艺术能够得到发展。
　　当然，如果说得商业化一点，就是专业电影人对电影发表看法，电影出色的话，就将好口碑宣扬出去，以达到电影卖一个好价钱的目的；反之，就从失败之中吸取教训，并且欣赏其他佳作，汲取经验。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电影节就是一个电影人、电影爱好者的盛宴。所以，一般来说，一部电影参展之后，无论好坏，都会有许多电影人对其发表看法，或者赞扬，或者批评，或者扼腕，终究会有一个评论走势出来。那些关注度高的作品，更是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对电影进行评述，官方场刊上的影评密密麻麻、洋洋洒洒，热闹非凡。
　　但是“低俗小说”首映式结束之后的这两天，影评却十分稀少，这的确是一个十分不正常的情况。无论是从首映式结束之后观众、记者们的直接反应来看，还是从过去这两天车轮采访的密集程度来看，“低俗小说”显然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
　　不说赞誉如潮，就算是批判的声音也没有多少，人们似乎都在回味着“低俗小说”这部作品，但又好像是在无视，这种感觉堪称诡异。
　　过去两天时间里，一共只出现了四篇影评对“低俗小说”进行评述，着实是凄凄惨惨戚戚，难怪就连韦恩斯坦兄弟也都忍不住了。在这四篇影评之中，最具权威的赫然就是戛纳电影节的官方场刊。
　　官方场刊给予了“低俗小说”非常高的评价，在满分四分的评分系统之中，给出了三点三的高分，目前仅仅落后于“玛戈皇后”的三点四分，位居已经展映的作品第二位。
　　“‘低俗小说’是昆汀·塔伦蒂诺的第二部作品，这部作品无疑是‘昆汀式风格’的加强版，经验与探索纵横延伸并发扬光大的标志性作品。
　　‘低俗小说’这部作品除了机智风趣的黑色幽默之外，最大的特点无疑是环形结构和多角度设置。
　　所谓的环形结构并不复杂，影片分为独立的四个部分，每个段落不分首尾、互补结构、开头和结尾相连等等，然后将时间线打散，让电影的开篇和结尾形成衔接，完成一个环状结构。
　　这样的结构在本部电影之中，被昆汀用来暗示暴力故事的周而复始，从开场的第一段对话开始，到故事结束的最后一场冲突，形成一个连绵不绝的循环，同时也是在指代现实中类似影片中的情节总在发生，永不停歇。
　　这种创新式的环形结构，不仅仅是对故事叙述时间线简单打乱的举动，同时还通过不同细节的呼应，将剧本的魅力用独特视角无限放大，从而将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拍摄成为妙趣横生的作品，堪称经典。
　　而在环形结构之中，多角度的设置，也具有十分特殊的效果。除了是以不同角度来观察同一事件外，更多的是展现不同环境和状态下，每个人的角色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在这一点上，‘低俗小说’颇有些西方解构主义大师雅克·德里达（Jacques.Derrida）的风采，也为电影赋予了更多超现实的意义——虽然这不是昆汀的本意，也不是电影的本意。
　　文森特这个角色就是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的核心，他在‘文森特和马沙的妻子’中是绝对男主角，以保护者的身份出现；但是到了‘金表’之中，文森特就变成了一个露面之后就被射杀的‘某个打手’，而金表的主人甚至不知道文森特的名字。
　　如果割裂开来看这两个故事的话，文森特的角色无疑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
　　可能这个故事里的杀人者，在另外一个故事里就是拯救者；可能这个故事里的邪恶坏蛋，在另外一个故事里却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可能这个故事里是背叛者，在另外一个故事里却是为了家人铤而走险的孩子。
　　这种多角度无疑就是在告诉每一个观众，在一起事件之中的每个参与者，都有其自己参与到该事件之中的原因和状态，而处于不同时间和状态中的同一个人，其角色也是大相径庭的。
　　这种哲学上的剖析和结构，为‘低俗小说’赋予了更为深刻的意义，同时也将昆汀个人的风格化无限放大，最终诞生了让所有人赞叹不已的佳作。
　　在处女作‘落水狗’之中，昆汀成功试验了暴力与哲学共生的课题之后；‘低俗小说’则尝试了复杂而有序的花样结构，彻底借鉴、大方模仿，暴力的邪恶与正义、人性的变异与原生态、社会的残酷与虚伪，通过大段大段台词的运用呈现出来，这俨然已经成为了昆汀的一种特色。
　　提起电影之中的台词，其实都是值得推敲的。看似冗长无聊的废话一堆，但却像话里藏着引子一般，身份与谈话的方式、内容存在微妙的矛盾或呼应的关系，总是能够在下一个场景，不同的桥段之间，送来意外的惊喜。
　　时间限度，空间维度，拍摄角度，人物的饱和度及主题深度，都带有浓烈的昆汀个人风格。在有限的两天时间里，将几个独立却有关联的故事串联起来，干净利落地展现了也许真实存在的残酷生活，交织在一起的人物事件，在必然与偶然间，编排成了有趣的连环套，独具特色。”
　　戛纳电影节的官方场刊对“低俗小说”无疑是推崇的，这一篇影评虽然并不长，但却简洁而深刻的对电影进行了剖析，在三言两语之间其实已经可以看到“低俗小说”开创式的壮举了。
　　从官方场刊的影评就可以看出，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完全领略“低俗小说”的出色，因为昆汀无疑是狡猾的，他将自己对于人生的思考、对于电影的理解，通过那一大堆絮絮叨叨、罗嗦无用的废话堆砌呈现出来，观众在观影时往往会以为那些对话都是无用的，根本不会太在意，等意识到那些话语在故事的后面都得到了印证时，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种恶作剧式的拍摄手法，让许多人在观看完“低俗小说”之后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大家都觉得这是一部好电影，就好像电影院的观众一般，电影结束时下意识就起立鼓掌；但如果硬要说出这部电影的优点在哪里时，大家却都支支吾吾，脑袋一片浆糊，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如同官方场刊所说一样，环形结构其实只是一个技巧而已，电影真正出色的地方就在于这四段故事的排列方式也是有讲究的，上一个故事的角色在之后故事里又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包括台词的前后呼应，其实都是有讲究的。虽然大家都说昆汀是“大杂烩”，但如何把杂烩做得好吃，也是一门学问，就如同普罗旺斯杂烩（Ratatouille）一样，要将这道料理烹制得美味，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所以，“低俗小说”首映之后，专业影评人、电影人们都纷纷再次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电影，他们不能像普通观众一般，盲目地就称赞或者批评，他们必须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过去两天时间里大家提起“低俗小说”时都有一些讳莫如深，大家明明都可以感受得到，昆汀这一次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低俗小说”也开创了全新的历史；但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盲从，而是等自己真正看明白这部电影之后，再发表言论。
　　于是，这种诡异的局面就出现了。
　　一方面是“低俗小说”车轮采访的络绎不绝，观众们也络绎不绝地进入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戛纳电影节安排的“低俗小说”播映场次场场爆满，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减少几部口碑差劲的作品放映场次，为“低俗小说”进行加映；另一方面则是影评的犹豫踌躇，两天时间愣是没有看到什么著名的专业电影媒体对这部电影进行评论，一片冷清的模样。
　　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被打破了，十九号下午，大名鼎鼎的“电影手册（Cahiers.Du.Cinema）”率先发表了影评。
　　法国的“电影手册”，英国的“视与听（Sight&Sound）”，还有美国的“电影评论（Film.Comment）”，这三本杂志可以算是全球最权威电影杂志，特色不同，读者群也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受到巨大关注的。
　　戛纳是“电影手册”的主场，他们的影评对于法国观众的影响也是最大的，所以他们率先发表影评，也吸引了无数眼光的注意。
　　满分四分的评分系统之中，“电影手册”给出了三点四分的评价，这个评分甚至高于了他们给“玛戈皇后”的评价，也是今年戛纳电影节揭幕以来，“电影手册”目前给出的最高分。
　　毫无疑问，“电影手册”送上了至高的赞誉，从这里开始，也就拉开了针对“低俗小说”迟来两天的影评狂潮序幕，一浪接着一浪，目不暇接，汹涌而至。


第817章 颠覆传统
　　“电影手册”迟来的影评以“颠覆传统”作为标题，对“低俗小说”进行了评述。众所周知，“电影手册”就是业界里特立独行的一个存在，他们推荐的电影具有强烈的个人烙印，也许整个舆论界都在批判的电影，但他们觉得好，那就是好；反之亦然，即使所有人都在称赞好，只要他们觉得一般，那就绝对是不屑一顾。
　　所以，“电影手册”的影评总是电影届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管是否赞同，至少也是吸引眼球的。这一次，“电影手册”对于颠覆了整个电影传统的“低俗小说”就赞不绝口。
　　“第一章，结构。
　　‘低俗小说’这部电影的结构其实并不错杂，就如同电影标题一般，像是由小说的不同章节构成，全片分为四个部分，另外开头的段落算是一个序。整部电影的结构是首尾呼应，同时在中间又打乱顺序，这种环形结构的创作形式突破了传统电影的线性时空观念，而是忽略了时空顺序按照导演的构思进行拼贴。
　　这种环形结构的创作方式是十分契合电影主题的，因为暴力的循环是没有停止的，而这种混乱无序的结构方式也表明暴力世界没有生存规则的混乱无序。
　　当然，这样的结构容易带来观看上的混乱和误解，因为电影以实力派演员雨果·兰开斯特饰演的文森特来贯穿始终，起到一个串联的作用。
　　第二章，空间。
　　本片为了表现黑社会世界的独特空间构成，着力把人物活动的范围安置在封闭的车厢、令人窒息的电梯间、狭窄的楼道走廊、卫生间等等，塑造出一个闭塞、僵硬和直线发展的世界。
　　尤其是对卫生间这一特定空间的表现堪称亮点。
　　当文森特和朱尔斯去追讨皮箱时，藏匿在卫生间的同伙冲出来开枪乱射；文森特为了打破他和蜜娅之间暧昧气氛时，选择躲到了卫生间里自我催眠；此外文森特还喜欢在卫生间阅读‘低俗小说’一类的刊物，一次是在小餐馆发生抢劫时，他却在欢快地阅读刊物，一次则是则布奇家守株待兔，他却休闲地在卫生间里阅读同样的刊物，结果死于非命。
　　卫生间本来是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但正是由于它的私密才使它成为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同时也是吸毒、暴力的罪恶深渊。
　　第三章，节奏。
　　昆汀·塔伦蒂诺对电影的节奏控制能力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这种先抑后扬的节奏风格更深刻地揭示了生活中隐藏着许多暴力诱因的思想，平静的对话、琐碎的事情之后往往带来一场意想不到的暴风骤雨和歇斯底里。
　　小南瓜和小兔子在一场平淡的谈话之后，突然拔出枪公开抢劫；文森特和朱尔斯在不找边际的闲聊之后，突然闯入别人的房间开始一次血腥的清洗；文森特在带着马文回去交付任务时，却不小心走火爆头，一下子就打破了他和朱尔斯之间的轻松谈话；文森特在试图抢救蜜娅之前，却和毒。贩子琐碎地讨论到底应该如何下针……
　　这种节奏的处理方式，不同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三分钟让观众一笑，五分钟让观众一哭’的处理，而是以冷静地控制逼近影片的主题，揭示生活本身。
　　第四章，摄影。
　　为了表现黑社会老大马沙的神秘和权力，从构图上精心安排，他的出场令人感到危机四伏。在他与布奇谈判的第一场戏里，我们现实在布奇长时间近景中听到他威严的画外音，然后他的一只手入画。接着一个镜头是马沙的一个巨大头部特写充满画面的前景，而背景里的布奇则被压缩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对比一目了然，这种通过面积上的差异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是很大的。
　　同时，电影为了表现黑社会人物活动的空间，大量使用长镜头，因为长镜头和冗长的对话在一起使用，很容易就会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僵硬氛围，而当人物出现歇斯底里的场面时，又把长镜头和急甩的摄影方式运用在一起产生了独特的视听冲击力。
　　第五章，声音。
　　电影的声音处理也是复杂而聪明的。
　　比如，布奇参加拳击赛的处理就十分简单却有效，完全用声音来处理。布奇在休息间从梦中醒来，然后走上拳击场。紧接着，我们就可以听到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接下来我们从一个女出租车司机收听的拳击赛实况转播中感受比赛的进行，完全用声音来描述，简洁却逼真。
　　另外，布奇回到公寓去取金表，当他从后门走进公寓大院时，声音的处理非常生活化；而当布奇走进房间杀死文森特时，通过巧妙的剪辑和烤面包机的鸣叫声结合起来，营造了惊心动魄的紧绷气氛。
　　最出彩的一场戏莫过于布奇为了拯救马沙开始挑选武器的部分，从配乐到声音的剪切，以及镜头的使用和画面的构图，紧绷之中带有幽默，刺激之中带有轻松，将电影推向高潮。
　　第六章，人物。
　　电影里的人物都存在着自我矛盾的一幕，文森特在处决叛徒时的果决和冷血，与他在面对蜜娅时的生涩、幽默、随性形成对比；朱尔斯在杀人之前背诵圣经的残忍和冷酷，与他死里逃生之后选择了洗手不干形成对比；布奇在拳击场上的凶狠和血腥，与他面对女友时的宠溺和维护形成对比……
　　几乎每一个角色身上都可以看到这样的矛盾色彩，这也使得电影的自我救赎色彩悄无声息之中融入故事之中，为关于黑社会的暴力故事赋予了更加具有现实生活意义的内涵。
　　总结。
　　‘低俗小说’以独创的结构和崭新的视听语言颠覆了传统电影的模式，在突破以往黑色电影的套路探索中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果，尤其在节奏处理、摄影风格、声音设定上独树一帜。”
　　“电影手册”几乎是从各个方面对“低俗小说”进行了解析，虽然他们并没有选择分析电影的内涵，也没有对人物、主题、思想等部分进行讨论，更多只是从技术层面进行了解读，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推崇。
　　这对于“电影手册”来说，很是难得，再辅以三点四的高分评价，这本权威杂志用“颠覆传统”这样的评语为“低俗小说”做注脚也就不足为奇了。
　　同样对电影进行了整体分析的还有来自英国的“帝国”杂志，这本杂志和雨果的缘分不浅，在此之前雨果的几部电影中，“帝国”都给予了十分高的评价，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这一次“帝国”杂志并没有专门对雨果进行赞扬，而是和其他媒体一样，对昆汀赞不绝口。
　　“这显然是昆汀最重要的作品。
　　从剧作结构上来看，昆汀摒弃了好莱坞的传统方式，而以视点间离的手法将全片叙事处理成一种首尾呼应的环形结构。在这种新奇的整体结构下，‘低俗小说’里的每个故事都讲得条理清楚，而这一种新奇的叙事方法最大的成功就在于它颠覆了传统的线性叙事结构，却又没有由于手法过于大胆过于实验而丧失广大观众。
　　暴力是昆汀作品中不可动摇的主题，影片中频繁的暴力画面一直在强调着这样的时间是恶性循环、永不停止的，在生活中暴力无处不在，在它面前，生死和对错都没有公正可言。而在暴力的掩盖下，昆汀还探讨了一个更为深刻的问题：偶然对于命运的改变。
　　其实‘低俗小说’虽然有四个部分，但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故事，蜜娅的吸毒过量、布奇和马沙的巧遇、朱尔斯经历的神迹、餐馆里的抢劫等等，全部都是偶然事件，但却正是这些偶然时间改变了人物的命运。
　　‘低俗小说’延续了昆汀在‘落水狗’时期表现出来对语言的掌控能力，故事的对话独具风格，不但符合人物的身份、性格，而且都隐藏着底层文化及简单朴素的哲理，其中浓郁的黑色幽默更是已经成为了昆汀的标志性标签。
　　同时，电影之中演员的出色表演也值得赞叹，雨果·兰开斯特饰演的文森特就堪称是一个经典人物，虽然他的特色不如朱尔斯明显，冲突也不如蜜娅明确，但雨果却赋予了文森特一种幽默却散漫、冷酷却风趣、随性却谨慎的错杂魅力，并且与底层混混的气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将文森特演绎出别样的风采。雨果精湛的表演堪称一大亮点。
　　‘低俗小说’的另一个特色就在于它对六十、七十年代文化的复古和对底层文化的描述。类似于黑帮电影的风格，疯狂的乡村、蓝调和摇滚，朱尔斯蓬松爆炸的卷发以及蜜娅的紧身衬衫和喇叭裤都散发着复古的味道；而有关快餐、妆饰、毒品等内容的谈话，片中无处不在的俚语和脏话，也是美国底层文化的真实侧面。
　　另外，在影片的节奏控制、摄影风格、声音剪辑等方面，‘低俗小说’也拥有独特的风格和色彩，绝对称得上是九十年代至今为止最具个人色彩的一部电影。”
　　“帝国”杂志的影评则更为笼统一些，蜻蜓点水把每个细节都点了点，虽然并不详细，但是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推崇也是毋庸置疑的，按照戛纳电影节的官方评分标准来看，“帝国”杂志打出了三点五分的绝对高分！
　　经过“电影手册”、“帝国”等专业电影杂志的酝酿，“低俗小说”的赞誉狂潮终于侵袭而来。


第818章 经典佳作
　　有人将“低俗小说”称为美国电影九十年代之中，最为重要的一部电影；也有人认为“低俗小说”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电影剧本撰写形式；还有人认为“低俗小说”之后独立电影才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主流媒体视线。
　　历史也证明了，“低俗小说”的确拥有这样的高度，所以它才和“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成为了佳片云集的1994年里当仁不让的三驾马车之一，严格来说，如果从电影创新的艺术价值来说，“低俗小说”远远超过了其他两个竞争者。
　　“低俗小说”掀起的舆论风暴就是从戛纳电影节开始的，“电影手册”和“帝国”先后撰写了评论之后，大名鼎鼎的罗杰·埃伯特却依旧按兵不动，即使是诸多美国媒体都开始纷纷撰写影评了，罗杰也还是没有动手。
　　一直到二十一日，也就是“低俗小说”上映了四天之后，罗杰的影评这才姗姗来迟！
　　“四天来我们都坐在黑暗之中，一个场景一个场景的揣摩‘低俗小说’这部作品。我们把影碟机倒来倒去，一会儿暂停，一会儿慢进，我们有整整三百个人，而且还是很民主的：无论谁有什么发现，我们都会停下来讨论。目标就是好好研究这部迷宫似的电影。”
　　仅仅只是一个开篇，就解释了所有一切，罗杰之所以一直到四天之后才撰写了影评，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观看这部作品！
　　“当然，也有人不喜欢‘低俗小说’，甚至于可能是美国所有电影之中最不受欢迎的一部了。我可以听到许多观众在说，这电影太暴力、太表面、太下流，像堆狗屎。他们看了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或一个小时，就走开了。
　　然而对喜欢这部电影的人来说，昆汀·塔伦蒂诺的电影是近年来的作品中最令人着迷的了。他们讨论电影的每个细节，那种热情程度恐怕只有讨论‘太空漫游2001’时才出现过。
　　从‘公民凯恩’到‘沉默的羔羊’，我对很多电影作过这种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分析。我发现，如果你找来一大群对待电影态度严肃的人，坐在黑暗中，并请他们自由得发表看法的话，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比如这次，毫无疑问，有一回在黑暗中发表见解的就是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声音。
　　四天过后，我越来越崇拜这部电影了。它比看上去要微妙、复杂得多。困扰首次看这部电影的人的那些问题，实际上在昆汀·塔伦蒂诺和罗杰·艾瓦里（Roger.Avery）所写的剧本里都有解答。当然，第一次看的人是想不出来的。
　　电影的故事是相互交织的，而不是按时间顺序展开，因此影片的首尾得以呼应，电影的中间部分实际上都是在故事结尾部分的后面发生的。为什么电影用这种方式讲述？大概有三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昆汀就像他的影迷说的那样，厌倦那种拖拖拉拉的线性故事线索；一个是会使他的剧本类似于计算机上的文本一样，比如你点击金表，就会看到布奇的故事，点击足部按摩，就会看到文森特倒霉的约会。
　　最后一个原因则是电影的几条故事线索都是以某种救赎结束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朱尔斯的大难不死，决定洗手不干。因为，尽管此时在时间并不是最后发生，把它放在影片结尾也还是合理的。
　　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觉得很暴力，但当我看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发现它并非我想象的那么暴力。但为什么看上去会觉得暴力呢？因为电影总是用幽默的语言调节气氛，推迟暴力事件的发生。
　　实际上，电影只能统计出七个人的死亡。公寓里的三个小混混，椅子上一个、沙发上一个、厕所里一个，被文森特和朱尔斯杀死；马文，朱尔斯的内线，在汽车后座上被文森特意外杀死；文森特被布奇杀死；二手店里梅纳德和萨德被杀死；还有两个人的死亡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布奇在拳击场上打死的对手，和二手店地下室里的性奴。
　　与此相反，有几个人在影片中获救。
　　蜜娅吸毒过量之后还是被救活，布奇在地下室救出了马沙，朱尔斯在参观中说服小兔子和小南瓜，救了餐厅的客人们。还有朱尔斯和文森特被人用枪乱射居然活下来了。朱尔斯认为这是个奇迹，是上帝的旨意，因此决定洗手不干；而文森特满不在乎，最终付出了代价。
　　在我们仔细的观影过程中，我们发现影片中的许多暴力成分都被置身于屏幕之外。公寓中的小混混被杀时，镜头是对准文森特和朱尔斯的；拯救蜜娅时，镜头在最后一刻切换为蜜娅坐起来的镜头；汽车后座的枪击也没有显示出来。地下室的暴力镜头是可见的，但也没有超过一半电影中打斗场面的程度。
　　这部电影看得越多，你就越会强烈地感觉在故事情节的下面，隐藏着某种宗教味道的东西。很大程度上这与马沙的那个手提箱有关，就是文森特和朱尔斯在公寓中抢回来的那个。箱子里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只看到里面有什么在闪闪发光。关于皮箱有很多猜测，但我们却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们注意到，箱子打开的密码是‘666’——撒旦的标记。于是有人猜测，马沙脖子后面的创口贴遮住的可能就是‘666’，他就是恶魔吗？要知道，相信他为上帝所救的朱尔斯活了下来，而蔑视上帝的文森特最终死了。
　　文森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布奇用枪打死，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细节是布奇用的枪是马沙的——他出去买吃的，把枪留在了厨房台面上，所以文森特才会没有防备地上厕所，所以布奇离开家之后才会遇到了马沙。
　　有人说：写剧本的家伙一点也不懒，他们把很多时间花费在细节上，而这些细节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他们又把很多时间花费在对话上，而这些絮絮叨叨的对话往往会被观众认为是无意义的废话。
　　电影还有一条线索，许多武器都没有用到正确的地方：没有打到文森特和朱尔斯的枪，杀死文森特的枪，汽车里走火的枪，本来打算抢劫餐馆的枪，二手店的枪。朱尔斯思想上转变之后，他自己的枪甚至用来阻止餐馆中暴力的发生。
　　在电影中不太重要的地方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小秘密，马沙给布奇交代任务的酒吧叫做‘Jack.Rabbit.Slim’s’，而布奇在自己的公寓里偷偷走过一扇窗时，透过开着的窗户就能看到‘Jakc.Rabbit.Slim’s’的标记。
　　还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细节，在二手店里能看到一个霓虹灯标志，‘Killian’s.Red.Beer’，但有些字母坏了，剩下的是‘Kill.Ed’，后来布奇骑着萨德的摩托车逃跑时，他看了一眼摩托车的钥匙链，上面是萨德的头字母“Z”，把这个字母和霓虹灯留下的字幕拼起来，就得到了‘Kiill.Zed’，‘杀死萨德’，而事实上，那时布奇就刚刚杀了萨德。摩托车的油箱上有个‘恩赐（Grace）’，而布奇的逃脱不正是上帝的恩赐？
　　有两个镜头我们讨论得很多。一个是文森特和朱尔斯在公寓里大开杀戒时，屏幕上金光闪闪，那是不是与手提箱有关？另外一个是马沙授意布奇打假拳的时候，正对着布鲁斯·威利斯的镜头，布鲁斯的脸是半明半暗的，被竖向地分割了，分界非常清楚，我们甚至怀疑是不是用了化妆来增强这种效果。
　　这两个镜头又有什么深意，还是趣味，我们至今没有能够达成共识。
　　电影的对话非常幽默，有些地方显然是在向某些经典的著作致敬，不过形式比较现代，比较猥琐。
　　电影开头文森特和朱尔斯讨论荷兰、美国对汉堡叫法的不同，让人想起‘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Adventures.Of.Huckleberry.Finn）’里面的情节；朱尔斯总是喜欢引用圣经以西结书的一段话，但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与原文相同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胡编乱造。
　　这部电影的一个基本策略就是用人物对话把暴力场面往后推。
　　比如蜜娅躺在地上快要死掉的时候，两个男人却在研究注射器的使用方法；比如说电影的开头，文森特和朱尔斯两个人一边走在公寓的走廊里，一边讨论足部按摩，这时的镜头是一直跟着他们的。当两个人走到要去的那间房间门口，发现时间还不到，于是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并且还继续他们的讨论，但此时镜头却停了下来，留在了那个门口，似乎在用镜头语言告诉我们：这里才是故事要发生的地方。但两个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说话，似乎连摄像机都不耐烦了，于是气氛就显得越来越紧张了。
　　有些人很喜欢‘低俗小说’，有些人则厌恶。但原因都是一样的：因为这部作品似乎始终在玩弄观众的期望，从不按规矩来。它随心所欲地组织材料，相比之下，美国当前的黑帮电影、动作电影已经陷入了一个公式化的泥沼。昆汀·塔伦蒂诺扔掉了好莱坞编剧工厂里传授的那些条条框框，白手起家地创造了一种新的编剧方式。
　　‘低俗小说’有可能是未来五年内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因为它把我们从无数可以预见的公式化情节中拯救了出来。
　　因此，谢谢昆汀·塔伦蒂诺。”
　　虽然罗杰的影评姗姗来迟，但却精彩十足，一举就将“低俗小说”从杰作的位置推到了经典的高度！后来的历史发展也证明了罗杰的眼光毒辣。


第819章 个人风格
　　罗杰·埃伯特对“低俗小说”的推崇其实是许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他出席了电影的首映式，但却一直等到四天之后才撰写了影评，人们本来以为这就是他对电影没有兴趣的信号了，可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
　　原来，过去四天时间里，罗杰集合了近四十名电影人好友，还有三十多名记者，以及两百多名普通观众，不断地在反复观看“低俗小说”，对这部电影进行了深度剖析，这一份专业、这一份投入，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经过反复推敲之后，罗杰为“低俗小说”送上了疯狂的赞誉，并且给出了三点七的高分，直接为这部电影打上了“经典”的标签。
　　但可惜的是，罗杰这篇评论并没有能够在戛纳电影节的官方场刊上发表，因为“剧透太多”，经过协调之后，罗杰最后刊登了影评的最后一段，而完整版的影评一直等到“低俗小说”在北美市场上映之后，才在“芝加哥太阳报”重见天日。
　　即使如此，罗杰的精准评论和超高评分，还是毫无疑问地点明了他对“低俗小说”的态度。不仅这样，“电影手册”、“帝国”等专业杂志之后，还有大量的专业影评为“低俗小说”送上了赞誉。
　　代表美国前来戛纳的“电影评论”也在第一时间发表了看法，三点一的评分虽然看起来并不高，但这也是“电影评论”今年戛纳电影节上目前为止的最高分了。“电影评论”更多是将关注的焦点锁定在了昆汀·塔伦蒂诺身上。
　　“昆汀被称为电影顽童，在成为电影导演之前，他曾经经营过录像带出租生意，是一位铁杆影迷。不过，有些影片他并不是在电影院观看的，而是通过录像带，这也正是后现代电影迅速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普通的电影观众通过录像带和电影频道，看到了更多的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电影，他们的电影惊艳已经远远不是廉价的录像带出租之前那些老式的影院观众所能比较的了。
　　昆汀的电影就是在录像带和美国通俗文化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他对于中国香港的电影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怀，意大利电影也是他的挚爱，‘筋疲力尽（A.Bout.de.Souffle）’、‘出租车司机’、‘英雄本色’这些经典作品都成为了昆汀的最爱，所以在昆汀的电影之中，就可以看到无数向黄金时代经典佳作致敬或借鉴的桥段。‘低俗小说’的出现，也就正式宣告了后现代电影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终于形成了一股潮流，而昆汀最大的贡献就是把‘浅薄’的后现代电影拍成了‘史诗’。
　　‘低俗小说’是一部很难定义的作品，因为它与美国文化、历史和世界电影的连接太多，人物的对白也有大量的非官方的街头俚语、脏话，这也使得观众对于电影的理解增加了许多难度。
　　低俗小说是指那种内容粗俗、装帧简陋的小说，这种小说往往是用再生纸制作的，是个中废弃报纸、书籍被搅合成纸浆后而产生的。昆汀之所以将电影命名为这个名字，就是在暗示自己的电影是由许多其他影片和文学作品的碎片搅合而成，他把所有硬朗的内容——暴力、性、政治、国家的战争都变得像果肉甚至是番茄酱一般容易吞咽。
　　有许多电影工作者花费很大的功夫来诠释后现代的真实含义，但是昆汀仅仅依靠一部‘低俗小说’就将自己造就成一个后现代电影英雄。
　　‘低俗小说’的四个故事都是围绕着黑社会帮派展开的，可是这几个故事之间并不相关、也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故事中出现的人物都会在其他故事中出现，文森特则成为了串联故事的核心人物，虽然他在某些故事中的分量并不一定最多。
　　如果仅仅是几个故事分段讲述，那也就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是昆汀却将片头的餐厅抢劫拆分成为两段，分别放在开头和结尾；不仅如此，昆汀还把其他几个故事也都拆分讲述，以至于出现了前面死去的人物在电影结尾还是继续出现的荒谬场面。这就使得观众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部虚假的电影，一部被人不小心撕掉开头、结尾甚至中间某些部分的低俗小说。
　　‘低俗小说’将暴力美化或者风格化，这延续了‘落水狗’之中昆汀的尝试，但却更加具有娱乐性，昆汀拿暴力开玩笑，拿性。开玩笑，拿政治开玩笑，拿历史开玩笑，就凭借雨果·兰开斯特和乌玛·瑟曼跳扭扭舞的一场戏，昆汀轻松地回顾了美国的电影史、音乐史和舞蹈史，加上黑色电影和硬汉小说中对待暴力和邪恶的冷漠态度、强盗电影的人物设计和格局、香港电影的激烈动作，魔幻现实主义的奇迹与现实的混淆，使得这部电影的后现代凭借达到了狂欢的程度。
　　文森特抢救吸毒过量的蜜娅时，在她胸口画记号注射的情节来自于伟大的‘百年孤独（Cien.Anos.De.soledad）’里奥雷利亚诺上校自杀之前，吩咐医生在他胸口找一个让他死得痛快和准确的记号。
　　昆汀自己在接受采访时说到，‘我的作品都是东抄西抄，吵来吵去然后把他们混杂在一起。我就是到处抄袭，伟大的艺术家总要抄袭。’
　　‘低俗小说’对暴力的处理是影片能够熠熠生辉的重要原因之一。朱尔斯杀人之前和对方争论哪家汉堡最好吃，还要念一段圣经；文森特和朱尔斯一边擦车一边争论谁该清洗车后座的脑浆；出租车女司机要求布奇讲述杀人时的感觉……
　　将暴力美化或风格化，这不是昆汀原创。1960年，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在‘惊魂记（Psycho）’中创造了电影史上最仪式化的杀人方式，凶手随着剪辑节奏的变化，逐渐逼近正在淋浴的女主角；1967年，阿瑟·佩恩（Arthur.Penn）的‘雌雄大盗’，俊男美女在抢劫银行亡命天涯中肯定彼此的爱情；1976年，马丁·斯科西斯的‘出租车司机’，1990年的‘我心狂野（Wild.At.Heart）’，1991年的‘末路狂花’，1992年‘沉默的羔羊’，主角自我醒悟、了解生命意义的方式都是暴力。
　　昆汀与前者的不同不是他的大胆直接，而是他生活在九十年代：一个因音乐录影带和运动鞋广告而比任何时期都要讲究风格、时尚的年代，一个因街头暴力和波黑战争而使人命比任何时期都要廉价的年代。昆汀将社会的流行和犯罪现实巧妙结合，使他的暴力绽放出比视觉色彩还要更加斑斓的光芒。
　　昆汀并没有将‘低俗小说’与后现代直接联系起来，他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社会的发展是迅速的、多变的、没有价值的，任何人都没有免疫力，无论生与死都没有道理和公正可言，电影要讲的无非是琐事和笑话，是一本低俗小说。”
　　“电影评论”的点评角度十分有特点，主要是从昆汀的个人风格为出发点进行讨论，并且对昆汀的后现代风格化给予了最直接的肯定，这也让他们的影评在一众评论之中显得独树一帜。
　　虽然“低俗小说”仅仅只是昆汀的第二部作品而已，却一举为他奠定了“大师”的名头，这也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情况，但事实也是如此，几乎所有影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昆汀身上，对“低俗小说”的强烈风格进行各个角度的剖析。
　　如果按照之前“纽约时报”的预测，这样的情况显然是预料之中的：昆汀的个人风格盖过整部电影的风采，演员彻底被淹没在导演的光芒之下。但事实上，伴随着“低俗小说”的如潮好评，塞缪尔·杰克逊、雨果·兰开斯特、乌玛·瑟曼这三位主要演员的表演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赞誉，其中又以雨果为最。
　　“洛杉矶时报”远赴重洋来到了戛纳，也在第一时间对电影进行了点评。
　　“从演员角度来说，‘低俗小说’是一部典型的群像电影，但这部作品区别于一般的群像电影的情况，这些群像从不同时出现在一个‘时空’，但却又时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每个故事都有各自的主人公，而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又会是另一个故事里的配角，在为别的故事发展剧情的同时也预先留下自己故事的伏笔。
　　乌玛·瑟曼的表演可谓是十分不俗，自然而妖艳，慵懒而随性，一抹红唇、一双赤脚、一头黑发，成为了电影里无数男性角色之中的一个亮点；塞缪尔·杰克逊的表演不可谓不出彩，他对台词的掌控十分精彩，可惜的是，缺少了一点细腻和爆发，不管是与他自己以往的表演相比较，还是与这部作品里的其他演员相比较，都略显逊色，但他还是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相对而言，布鲁斯·威利斯则没有任何突破，依旧是孤胆英雄的形象。
　　真正让人惊艳的赫然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一次雨果又再次摆脱了自我形象的束缚，呈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雨果’——文森特，在整部电影之中，雨果身上那种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气质迷茫又迷人、散漫之中带着一点潇洒，与文森特这个角色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当文森特与人争论时，微微伸出食指放在嘴唇前，双眼迷茫的迷人姿态成为了整个屏幕上最闪耀的一幅画。
　　雨果那一双充满千言万语的眼眸，在眉毛轻蹙微扬之间，将角色的复杂和细腻完全演绎出来，让人拍案叫绝。”


第820章 赞誉如潮
　　“洛杉矶时报”从演员的角度对“低俗小说”进行了剖析，并且按照戛纳电影节官方评分标准给出了三点四的高分评价，其中对于雨果的表演给出了超高的评价，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不仅因为“洛杉矶时报”对于雨果的一向推崇态度，还因为这个观点在戛纳也得到了普遍认可。
　　英国权威专业电影杂志“视与听”如此评论雨果的表演，“从发型到装束，从语言到动作，从表情到眼色，雨果为文森特这个角色注入了灵魂，我们可以从他随手的一个细节阅读出这个人物的性格，甚至于成长的经历，举手投足都是戏，却根本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完全将演员与角色融合在一起，迸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火花。”
　　在“视与听”看来，“低俗小说”里最能够体现雨果表演精髓的一场戏首推扭扭舞，“这一场戏除了向经典电影致敬、向经典舞蹈致敬之外，文森特这个角色的个性和内心活动都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文森特内心之中对蜜娅的同情以及对老大马沙的忌惮发生了冲突，并且伴随着聊天的推进进一步发展，演变成为对蜜娅的好感以及对安东惨状的顾忌产生了矛盾，最终所有情绪都在一场舞蹈之中迸发出来，等文森特和蜜娅回家之后，就变成了留下来过夜还是果断离开之间拔河的犹豫，经历蜜娅的昏死之后，两个人最后一段对话之中就可以发现，所有的暧昧、迤。逦全部消失，文森特没有对蜜娅的笑话做出回应，两个人平淡分手。
　　可以说，文森特和蜜娅之间的发展是有十分深刻内涵的，从文森特的忌惮和排斥，进展到同情，然后通过发展成为火花，甚至有擦枪走火的可能，最后又回归平静。这两个角色之间的情感发展被隐藏在整个故事的表面之下，只有细心观察两位演员的表演，才能发现这个意外惊喜。
　　其中，雨果的表演无疑是占据绝对主导作用的，而集中在扭扭舞这场戏之中，被细腻而生动地呈现了出来。
　　最开始的拘谨，退而防守，笨拙回应，你来我往，最后放开手脚尽情狂欢，甚至产生了一丝默契。在这一段简短的舞蹈之中，雨果没有特别的表情，仅仅是用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来勾勒出情绪的变化，细微而真实，简洁而可信，即使是放慢速度一帧一帧进行观看，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在评论的最后，“视与听”表示，“这位不久之前刚刚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认可的男演员，今年仅仅二十六岁而已，但显然，他的实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起来，值得每一位电影爱好者为他送上钦佩的掌声。”
　　不仅是“洛杉矶时报”和“视与听”，其他还有诸多媒体在撰写影评时，也都对雨果的表演赞不绝口，甚至还有不少媒体认为，雨果的表演完全可以称雄戛纳，拿到影帝的奖杯，这种呼声也开始逐渐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低俗小说”也成为了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表演再一次得到认可的佳作，不同于之前的几部作品，“低俗小说”和“辛德勒的名单”一样，在国际舞台上都拥有不容忽视的影响力，但雨果的表演依旧能够得到认可，也就意味着经受了更多的考验，这也算是这一次戛纳之行的意外收获了。
　　经历了两天的低潮之后，“低俗小说”的威势开始不断往上攀升，最开始的四篇影评发展到四天之后，已经演变出了十九篇影评，超过了得到法国人热捧的“玛戈皇后”，成为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开幕以来讨论最多的作品，这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毕竟这里可是法国人的主场。
　　客场作战的“低俗小说”成为热议的焦点，这也更加说明了这部电影所引发的热潮，一直到此时，电影人的回馈才和媒体的反应、观众的追捧走到了同一轨道之上。
　　伴随着媒体评分的数量越来越多，“低俗小说”的综合评分也逐渐开始回落，真实地体现出目前在戛纳的媒体对于“低俗小说”的看法，满分四分的评分系统之中，十九家媒体的综合评分达到了三点一分，可以称得上是备受追捧的佳作。但即使如此，这依旧不是最高的评分。
　　戛纳电影节官方场刊的综合平均分表现之上，依靠“蓝白红三部曲”奠定了自己影史大师地位的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在今年的炙热竞争之中依旧表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去年“蓝”拿到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今年二月份“白”又拿到了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现在，“红”在戛纳电影节上映之后又以三点五的超高平均分一路领跑，成为金棕榈奖的最强有力竞争者，让不少媒体都惊呼，难道克日什托夫要在一年时间内在三大国际电影节都完成获奖的壮举？
　　除了“蓝白红三部曲之红”之外，其他几部作品的竞争都相对比较激烈，“玛戈皇后”依靠着法国本土媒体的强大力量，以三点三的评价占据了目前第二的位置；排名第三的则有些意外，不是“低俗小说”，而是昨天首映之后立刻收获了媒体盛赞的“活着”，三点二的高分一举超越了一众竞争对手，成为了最终奖项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拿下了三点一评分的“低俗小说”则只能暂时位居第四名。
　　除了这四部作品之外，俄罗斯的“烈日灼人（Burnt.By.The.Sun）”，法国的“亲爱的日记（Dear.Diary）”也都有十分不俗的评价，最重要的是，目前戛纳电影节还有三天才结束，之后还有会什么精彩的作品出现，依旧无法预测。届时这个平均分排名说不定还是会发生变化。
　　可以看得出来，今年戛纳电影节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佳片云集，竞争格外激烈。
　　“低俗小说”在媒体的一片盛赞之中，依旧没有能够表现出绝对的统治力，这也是电影节的一个特色：经典佳作层出不穷，你永远意识不到明天是否会出现一部惊艳影史的作品。
　　尽管“低俗小说”没有能够在媒体评分上称王，但一方面也是因为“低俗小说”的影评数量远远超出竞争对手，某种程度上也是拉低了平均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客场作战的因素，目前最受追捧的“红”是意大利作品，“玛戈皇后”则是法国作品，相对而言，来自中国的“活。着”和来自美国的“低俗小说”自然就处于劣势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热必死”这样的定理在戛纳电影节往往都是十分灵验的，由于评委会评选制度的特殊性，媒体评分并不具备绝对的参考价值，所以最终奖项的走势依旧是扑朔迷离。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不喜欢“低俗小说”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正如罗杰·埃伯特在自己的影评中所说，“低俗小说”的创新和大胆无疑是一把双刃剑，喜欢的人推崇至极，厌恶的人则会鄙夷无比。
　　法国的老牌专业电影杂志“正片（Positif）”就对这部电影不敢苟同，“担任编剧兼导演的昆汀·塔伦蒂诺似乎一直在强调属于他自己的风格，希望对影片加入更多的个人影响，这就导致了电影的某些片段——特别是涉及到了血腥暴力和同。性。强。奸的内容，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感，就好像是在直接攻击社会上那些害怕失去名誉的公众人物一般，期待从冒犯这些‘公众人物’的桥段上带来创意和新奇，但结果却导致了激烈的恶心反应。
　　也许这不是种。族。歧视或者大屠杀之类具有强烈道德谴责的作品，但其主题和立意也必须遭受批判，令人无法苟同。”
　　不仅是“正片”，来自意大利的杂志“电影（Film）”也是如此，这本杂志在意大利的地位就如同“电影手册”之于法国一样，曾经是战争之后新现实主义诞生的土壤。
　　“‘低俗小说’杂乱无序地将无数暴力血腥场面拼接起来，除了电影叙事结构上的新奇之外，整部电影就如同作品名字一般，只是在二手书店角落里隐藏着的低俗小说，记载着不堪、低俗、下流的无聊文字，不知所云之余，乏善可陈。”
　　这两本专业杂志对“低俗小说”并不看好，更是将其批判地一无是处，但是“正片”对“玛戈皇后”推崇备至，“电影”则对“红”送上了绝对赞誉，从这里就可以隐约看出，除了杂志各自的审美取向之外，国家地区的竞争意识也肯定是有些许影响的。
　　当然，最重要还是因为欧洲本身就是艺术电影的领域，比起“低俗小说”这样充满黑色幽默、将电影当做娱乐手段的电影来说，显然“活着”这样具有浓厚生活气息和深层社会意义的作品，才更加符合欧洲媒体的审美标准。
　　电影这种艺术形式本来就是如此，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任何人都有权利对一部电影发表看法——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所以“低俗小说”的负面评论也并不意外。除了专业媒体之外，“低俗小说”也成为了戛纳电影节上最热门的话题，许多电影人在接受采访时，也都会被提及这部作品，他们自然也能够发表自己的看法。


第821章 背后坏话
　　当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时，记者正在采访石黑一雄，尼古拉斯·麦克伦眼尖地看到了雨果，他早就得到消息今天雨果会出席“金钱帝国”的首映式了，所以一直也就留着心眼等着雨果的出现。
　　原本尼古拉斯想要直接就冲过去，询问一下雨果是不是真的打算明天离开戛纳，并不参加闭幕式暨颁奖典礼，但脚步还没有迈开，尼古拉斯就留意到了自己一步外的石黑一雄，眼珠子一转，就伸出了录音笔，扬声询问到，“石黑先生，请问你对于这两天成为大家讨论热点的‘低俗小说’有什么看法呢？”
　　石黑一雄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意外，因为今天是“金钱帝国”的首映式，提及另外一部电影似乎并不是那么礼貌的行为——显然石黑一雄就不明白记者们的唯一目标：为了爆点，记者们什么事都愿意做，这就是娱乐记者的核心利益。
　　由于内心的意外，石黑一雄的表情顿时就显得有些僵硬，他轻咳了两声，“这是一部十分不错的影片，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经常欣赏这样的作品，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做判断，我想也许我应该再多和其他人交流交流。”
　　石黑一雄原本以为如此客套一番，就应付过去了，但不想尼古拉斯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他视线余光看到了雨果朝这里靠近，不由就又接着询问到，“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看不懂‘低俗小说’了？”
　　记者总是有这种本领，将对方的回答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和阅读，尼古拉斯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这两年尼古拉斯和雨果相处得十分愉快，但没有人会忘记尼古拉斯最初和雨果就是针锋相对的立场，而且这也是尼古拉斯能够成为顶尖记者的重要原因：他的敏锐和解读，格外出众。
　　石黑一雄愣了愣，他又再一次意外了，他显然不是像雨果那样经常和记者打交道的人，他居然就直接愣在了原地，微张着嘴巴没有回答，显得有些失态。一直等到尼古拉斯第二次重复了他的问题时，石黑一雄才反应过来。
　　“呃……不，我不会这样说。”石黑一雄试图想要寻找出准确的词汇，但他被记者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却是很难及时作出反应，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事实上，就我个人的审美观点来说，我并不喜欢‘低俗小说’这部作品，这只是一部单纯的黑帮电影，充满了暴力、血腥，除了一些复古的记忆之外，我不认为这部电影有什么深意，更不认为这部电影有什么精彩的地方。事实上，我觉得这是一部非常无聊的电影，当我看完之后，我很难记起这部电影到底讲述了什么。”
　　石黑一雄说话依旧保持了之前的节奏，但他大脑的反应却有些迟钝。有的时候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话语比大脑率先做出了反应，等自己说话结束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冲动之下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于有时候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的话语或者行动到底代表着什么。此时石黑一雄就是这种状态。
　　“可是这两天的专业影评都认为这是一部十分精彩的电影，并且对电影的许多细节作出了解读。”尼古拉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石黑一雄的状态，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其实娱乐圈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和记者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有专业的公关公司出现，像雨果那样能够自我成长起来的奇葩，好莱坞也出现过一些，但始终不多。所以，尼古拉斯根本就不给石黑一雄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就继续提问到，“还是说，你作为一名作家，对于电影的表现形式并不太了解？”
　　“不，我不这样认为。”石黑一雄此时已经被尼古拉斯牵着鼻子走了，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这部电影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无数废话，絮絮叨叨说得没完没了，电影也没有一个准确的主题，只是一大堆暴力无意义的拼接，所以，我不认为它有多么出色，这只是一部电影爱好者自我拼接的无聊作品。”
　　等石黑一雄把话说完之后，他的大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跟上了话语的速度，这让他觉得有些窘迫，可是随即他也说服自己：每一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更何况这里是电影节，本来就是允许多样观点存在的，这就让石黑一雄镇定了下来。
　　可是石黑一雄原本还想要说一句“这只是我个人观点”之类的场面话来缓和一下气氛的，却发现眼前记者的视线都朝着他身后集中了过去，而且不少记者脸上还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这让石黑一雄顿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石黑一雄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那温和的笑容，“上帝！”这样的哀嚎就在石黑一雄的脑海里不断回荡了，背后说人家坏话或者是背后批评别人，这都不是大事，重点是对方就在现场，被抓了现行，这就太尴尬了。石黑一雄是觉得自己想要找一个洞钻进去。
　　雨果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尼古拉斯脸上得意的笑容，这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听着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作品的坏话，这种事情雨果还是第一次面对，感觉很是奇怪，比起愤怒来说，更多是一种好笑的感觉。
　　其实就好像那些影评人在报纸上大肆批评某部作品的时候，这会让演员和导演难过，甚至是愤怒，一气之下就想要找影评人算账——甚至也有人真的这样做了，直接挥拳相向；但是这种面对面的训斥，还是会让双方都有些难堪，就连面子上的客套似乎都维持不住了。
　　石黑一雄，这个人雨果很陌生，但他却不应该陌生，因为他就是“告别有情天”那部电影改编小说的原著作者，他出生于日本，但五岁就前往英国了，被誉为是英国移民文学三雄，他在文学方面的造诣确实令人敬佩。“告别有情天”的原著“长日将尽”可以算是他的巅峰之作。
　　正是因为如此，石黑一雄受到了邀请，成为今年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会成员，这也是戛纳一向的风格，不仅仅是电影专业人士，还有各行各业的评委都可以成为评审团的一员。所以石黑一雄才出席了今天“金钱帝国”的首映式，所以尼古拉斯提问他对于“低俗小说”的看法他才不能避讳——因为他是评审，点评参赛作品就是他的工作。
　　虽然石黑一雄和雨果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石黑一雄确实很难对雨果有好感，不是因为“告别有情天”惨败给了“辛德勒的名单”，那都是电影的事，和他这个作者没有直接联系；而是因为“告别有情天”在上映之后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这不仅损失了电影剧组的名誉，同时对于原作者也是一种羞辱。所以，虽然石黑一雄和雨果没有仇恨，但他也很难说得上是“喜欢”雨果的。
　　现在，石黑一雄批评“低俗小说”的事，被雨果当场撞见，这顿时让记者们都兴奋了起来，尼古拉斯显然也十分期待雨果的反应，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雨果。
　　雨果原本是不想走过来的，他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听到，径直离开，避免让石黑一雄更加尴尬，毕竟石黑一雄是评审，他有权利发表自己对“低俗小说”的看法，雨果则没有权利强迫对方喜欢“低俗小说”这部电影。
　　但是记者们齐刷刷聚焦过来的视线，却让雨果没有办法无视，他只能是笑了笑，朝石黑一雄的方向走了两步，在记者面前停下脚步，然后故作愤怒地说到，“刚才似乎听到先生说‘低俗小说’十分无聊，这可是无法原谅的事，即使你可以说‘低俗小说’不好看，没有内涵，甚至是糟糕，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部无聊的电影。看来，其中那些黑色幽默的桥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真是遗憾。”
　　雨果故作姿态的话语表面看起来是在开玩笑，但却让石黑一雄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因为雨果是在讽刺他看不懂电影的黑色幽默——这偏偏又是事实，让他根本无法开口反驳。
　　可是记者们听到雨果如此没有杀伤力的回答，却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来雨果现在果然是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了，又是老套的场面话，真是无聊。
　　不过，尼古拉斯却没有轻易放弃，他察觉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戏谑，尼古拉斯就不由激动起来：雨果表面看起来和煦无害，但如果就此相信的人，那绝对是傻子。
　　果然，雨果又接着笑容满面地说到，“石黑一雄先生是一位伟大的作家，他在文学领域所创造的辉煌确实是让人侧目，那一份阅历那一份累积，是我永远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我在大学学习的期间，也曾经阅读过‘长日将尽’，文学价值确实是让人佩服，但石黑一雄先生书籍的出色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领悟的，必须沉下心，慢慢阅读，才能品味到其中的深意，所以我总是喜欢反复阅读，喝着一杯热茶，沐浴着阳光，享受那一份美好。”
　　雨果明明是在称赞石黑一雄，但尼古拉斯看着雨果那灿烂的笑容，却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直接笑出声来了。


第822章 坐观好戏
　　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对电影观点的资格，但也没有人亲耳听到对方批判自己作品时会无动于衷，哪怕明知道“忠言逆耳”也不行，更何况对方还是没有根据的胡言乱语，这对于自己的作品绝对是一种侮辱。
　　1984年二月十七日，一部名叫做“美国往事”的电影在美国小范围内点映，当时并未引起太大反响。意大利导演瑟吉欧·莱昂曾经受邀执导“教父”，但他却为了筹备“美国往事”而拒绝了这一邀约，可是当瑟吉欧觉得万事俱备时，“教父”的大热却让制片方对同类型的“美国往事”缺乏信心，这一次阴差阳错之下，“美国往事”就被无限推迟，一等就是十一年。
　　在这十一年期间，每年戛纳电影节上都会有一个穿戴整齐的意大利帅哥坐在会场，手捧一摞长达四百页的剧本等待投资商，一直等到1983年，瑟吉欧才等到了将“美国往事”搬上大屏幕的机会。
　　“美国往事”在1984年前往戛纳电影节，瑟吉欧专门为了电影节剪辑了一个二百二十九分钟的版本——这就是所谓的欧洲版，比他本人最为钟意的导演剪辑版短了二十分钟。电影首映结束之后，现场观众起立鼓掌长达十五分钟，甚至有许多电影评论家称之为1984年最伟大的作品，没有之一。
　　但是，“美国往事”于六月一日在北美全面上映时，却遭遇了一片恶评，原因就是因为制片方不顾瑟吉欧的一再抗议，擅自大刀阔斧，将影片剪辑成为一百三十九分钟，这也就是未来被人们诟病无数的“美国版”，片中所有闪回段落几乎全盘消失，瑟吉欧用心良苦的普鲁斯特式结构被生生阉割成为了“美国”犹在而“往事”难寻的单线叙事。
　　本片在美国上映之后，骂声一片，票房惨淡，这部耗资四千万美元成本的超高投资，结果仅仅只上映了两周，收入四百万美元票房，一败涂地。
　　倍受打击的瑟吉欧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拿起过导筒，五年后在家乡意大利郁郁而终。
　　多年之后，当“美国往事”的导演剪辑版重见天日之后，人们这才意识到这部作品的出色，更加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部出色的黑帮电影，更是一部足以与“公民凯恩”相媲美的绝对经典，在漫长的黑帮电影历史长河之中，“美国往事”、“教父2”和“好家伙”被公认为最杰出的三部作品，但讽刺的是，瑟吉欧在世时，他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种肯定。
　　瑟吉欧的美国梦破碎了，但他给电影历史留下了一段珍贵的胶片，“美国往事”没有好票房，没有得到任何一项奥斯卡提名，但它的意义却无需这些来佐证。这是好莱坞最伟大的一次失败。
　　想象一下，当那些影评人对美国版“美国往事”大肆批判时，瑟吉欧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的内心肯定是在滴血，他前后耗时了十三年筹备的作品，结果却沦落到如此境地，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绝望，以至于瑟吉欧最终对电影完全失望，郁郁而终。
　　“美国往事”的欧洲版在戛纳上映时，如潮的赞誉才是这部电影最真实的历史评价，当年这部电影并没有参加竞赛单元，只是作为展映作品上映，但人们却总是在赞叹着，如果“美国往事”参赛，那么也许当年金棕榈奖的获得者就不会是“德克萨斯的巴黎（Paris.Texas）”了。
　　电影其实就是一种艺术，人们的审美对于艺术总是充满了争议，艺术允许争论的存在，但却不允许侮辱。当年华纳兄弟对“美国往事”粗暴的阉割，就是一种侮辱；而石黑一雄对“低俗小说”的偏见，也是一种侮辱。
　　在雨果看来，石黑一雄不仅是没有看懂“低俗小说”，他应该是拒绝认真观看“低俗小说”，这种个人偏见本身就是对评审身份的侮辱，更重要的是，石黑一雄作为一名作家，他对于电影的了解更是贫乏，他看不懂“低俗小说”的黑色幽默，他看不懂昆汀对暴力风格化的处理，他读不懂电影对于美国低俗文化的解读，他看不懂复古风格之于电影的作品……
　　如果是一名普通观众如此，雨果可以理解，但却无法接受；如果是一名评审如此，雨果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所以，雨果刚才的一番话，是在讽刺石黑一雄对电影一窍不通，没有当评审的资格；同时也是在讽刺石黑一雄因为个人偏见拒绝对“低俗小说”赏析，根本没有静下心来慢慢观看，自然无法体会到其中的优点。
　　尼古拉斯对雨果最是了解了，所以他立刻就读懂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雨果这完全就是给了石黑一雄一个响亮的耳光，偏偏还不露马脚，这才叫做“骂人不带脏字”，这让尼古拉斯差一点就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
　　现场的记者们也一个个都是人精，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雨果客套话语里面的深意，一张张表情都精彩了起来。
　　石黑一雄只是面对记者时不太习惯而已——因为他更加习惯用自己的文字来打交道，但他也并不是不懂得社交的人，相反，他一下就听出来了雨果那客套话里隐藏的锋利，这让他火气也就蹿上来了。
　　雨果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而已，而他却是每部作品都能够获得重要奖项的作家，最重要的是，在他的眼中，娱乐圈的艺人和作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现在作家的权威居然被挑战了，这让石黑一雄也很是不满。
　　“‘长日将尽’和‘低俗小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载体，读懂书籍需要的是文化底蕴，而看懂电影则不需要任何条件，你这样将二者拿来作比较，我可不认同。”石黑一雄此时已经就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嘴角虽然还带着一点点笑容，但话语却泄露了他此时的严肃。
　　记者们顿时都兴奋了起来，其实一般来说，像雨果那样说场面的情况，即使话里带刺，聪明人也都会装作听不懂，又或者是用同样的场面话回击，并不会挑明，因为一旦挑明，场面话就不再是“场面”话了，情况立刻就会剑拔弩张起来，而且是一触即发的火爆。
　　可是石黑一雄在应对这种情况时还是难免缺少一些经验，虽然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作家们的怪癖，明白了雨果的“挑衅”之后，他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把矛盾挑了开来——当然，也不排除石黑一雄本来就对雨果看不顺眼的因素在起作用。
　　现在记者们一个个都在等待着看好戏，虽然今天是“金钱帝国”的首映式，两个就连配角都不算的人占据焦点似乎不太好，但记者们却不在乎，一个个都是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雨果。雨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艺术不应该是没有门槛的吗？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艺术也分高下。”雨果从容而随性地说到，说完之后还对着石黑一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不知道石黑一雄先生认为，文学的艺术价值更高呢，还是戏剧的艺术价值更高？”
　　目前全球公认的艺术形式有八种，建筑、雕塑、绘画、音乐、文学、戏剧、电影、舞蹈。在电影这种艺术形式诞生之前，戏剧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和电影是有相似之处的。
　　雨果这个谦逊有礼的提问，顿时就让石黑一雄卡壳了，那一句“石黑一雄先生”现在怎么听着都像是在骂人，但雨果却不准备给石黑一雄回答的机会，继续说到，“希望莎士比亚不会从天堂走下来，训斥我的无礼。”
　　雨果这一句调侃顿时就让眼前所有记者都笑了起来。
　　其实在上个世纪之前，艺术的确是有门槛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贫困人民为了温饱而不断挣扎奋斗，艺术这种精神生活就是奢侈品，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的。但是伴随着物质水平的提高，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社会逐渐稳定了下来，艺术的门槛已经逐渐将近，在九十年代更是越来越亲民。
　　所以，像石黑一雄那样认为“作家”身份高人一等的想法，不仅不会有人赞同，反而还会引起一番嗤笑。就如同记者们现在的笑声一样。
　　电影和书籍一样，也和音乐、绘画、舞蹈等等一样，都是没有门槛的艺术形式，只要喜欢，都可以欣赏，这也是电影能够成为大众文化重要组成方式的原因。
　　石黑一雄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他刚才一时冲动没有想清楚罢了，此时看到现场大家的笑声，事情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这让他很是窘迫，不仅背后说别人坏话被抓住了把柄，而且在正面交锋时又落了下乘，这实在是让人恼怒不已！
　　“每个人对于艺术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同见解，我相信石黑一雄先生也是如此，如果有机会的话，石黑一雄能够再看一次‘低俗小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我会祈祷这一次石黑一雄先生不要看到一半就睡着的。”雨果用轻松的语气调侃着说到，将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又圆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石黑一雄简直就要爆炸了，现在好了：面子和里子都是雨果的了，而他就是那个里外不是人的糟糕家伙！这天杀的混蛋！


第823章 后顾之忧
　　其实雨果前前后后和石黑一雄的对话也就不到两分钟而已，雨果并没有穷追猛打，因为他知道今天是“金钱帝国”的首映式，这并不是属于他的舞台，抢走主角风采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等话题说完之后，雨果还礼貌地和石黑一雄握了握手，这才从容地继续迈开步伐走了下去，留着石黑一雄站在原地脸色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原状，黑如锅底。
　　刚才那一番交谈，雨果始终占据了上风，缺乏对付记者手段的石黑一雄只能是吃了一个闷亏，而且最为可恶的是，雨果离开时还是展现出大肚而从容的礼仪，相比之下，先是背后说坏话而后又口出恶言的石黑一雄就完全丢人了。
　　这样的情况石黑一雄此前自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可偏偏他现在想要再挽回一点什么，却已经太晚了。这种憋屈的感觉让石黑一雄很是郁闷，要不是这里是万众瞩目的红地毯，要不是今天的主角不是“低俗小说”而是无辜的“金钱帝国”，石黑一雄就想着直接转身离开了。
　　所以，此时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记者，石黑一雄就是一股子气换不过来，纠结至极。
　　尼古拉斯才不管石黑一雄的状态，明明是他挑起的战端，他却是直接撂担子，一路小跑跟着雨果朝前面走去，走了约莫十几步之后，尼古拉斯才再次把雨果喊住了，雨果笑呵呵地看着尼古拉斯，“你今天的采访份额不是用完了吗？”
　　面对雨果的讽刺，尼古拉斯可比石黑一雄适应多了，他就连眼睛都不眨，直接开口就回答到，“那就把明天的先拿来用一用。”应答起来十分顺口，“我说，难道你不担心他背后记恨你吗？要知道，他可是评审。”
　　此时旁边也站着好几名记者，但尼古拉斯却是一点顾忌也没有，大喇喇地就说到。
　　雨果颇有些哭笑不得，“事情不是你惹出来的，那你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尼古拉斯撇撇嘴，“你让一个记者替你考虑，这不就等于是把你自己卖了嘛。”他却是一点也不害臊，直接就承认了，让雨果很是无奈。
　　石黑一雄就是评审团成员之一，整个评审团才不过十个人而已，可以说影响是十分巨大的。说严重一点，雨果今天的“挑衅”很有可能就葬送“低俗小说”在戛纳电影节的得奖前景。
　　不过，但雨果却很清楚地知道，从石黑一雄最开始的回答就可以听得出来了，他对于“低俗小说”原本就没有好感，甚至是不屑，所以雨果是否刺激了石黑一雄，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影响，就算雨果低头陪好，估计石黑一雄也依旧不会选择“低俗小说”，那还不如就正面回击。
　　再说了，雨果知道，他和昆汀也都不是那种为了拿奖就愿意委曲求全的人。当初雨果和昆汀能够交谈愉快，最后达成合作，就是因为他们对“美国往事”的遭遇愤愤不已，这让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所以，遇到对“低俗小说”鄙视的人，雨果肯定是会据理力争的，即使对方是戛纳电影节的评审。
　　尼古拉斯对于雨果也是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他也没有再多犹豫，直接就开口询问到，“你明天打算离开戛纳？”
　　“消息来源很灵通嘛。”雨果挑了挑眉，尼古拉斯但笑不语，其实也就算是认同了雨果的说法，雨果点了点下巴，“是的，我明天晚上从尼斯起飞。”
　　参加电影节一般都是如此，出席完首映式、配合进行宣传结束之后，许多人都会提前离开那座城市，毕竟整座城市都在为了电影节而疯狂，而他们的宣传工作已经完成，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可是，难道你不打算出席颁奖典礼吗？难道你不期待‘低俗小说’拿奖吗？”尼古拉斯虽然没有再继续多说，但他的潜台词其实就是在提醒雨果，由于“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玛戈皇后”这两部电影的呼声很高，所以目前媒体普遍认为“低俗小说”竞争金棕榈比较困难，这也就导致雨果在影帝的竞争方面具有很大的机会。
　　雨果却是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摆了摆手，“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力。”说完之后就迈开步伐离开了，潜台词就是说尼古拉斯是在痴人说梦，而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地将的事。
　　尼古拉斯留在原地，却是一脸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但终究是没有追上去。
　　在尼古拉斯看来，1994年对于雨果来说绝对可以说是强势崛起的一年，不久之前，“辛德勒的名单”里杰出的表演才为雨果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认可，而上半年之中荣耀至死在音乐市场的表演又格外突出，现在“低俗小说”在戛纳电影节又风头正劲。
　　虽然说“低俗小说”目前获得金棕榈的呼声并不高，但雨果拿到影帝的可能性却是在不断上升之中。如果雨果能够问鼎戛纳影帝，那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就先后得到了奥斯卡和戛纳电影节两个重量级演技奖项的认可，如此声势绝对不容忽视。
　　特别是在之前所有人对于“低俗小说”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如果雨果能够拿到影帝，那才叫精彩绝伦。比起金棕榈来说，尼古拉斯倒是更加期待最佳男主角能够花落雨果，届时看看那些嚷嚷着雨果做出“愚蠢选择”的媒体是什么嘴脸，绝对是一大快事。
　　此时尼古拉斯已经有些期待一样不被看好的“生死时速”的最终成品了，还有“低俗小说”回到北美本土之后，举行公映时又将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在这样的情况下，尼古拉斯难免就多了一些期待，甚至比雨果本人还要更加期待。
　　雨果可不知道尼古拉斯的想法，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当真，做人不能太贪心。
　　离开红地毯之后，雨果很快就看到了“金钱帝国”的两位导演，乔尔·科恩（Joel.Coen）和伊桑·科恩（Ethan.Coen），大名鼎鼎的科恩兄弟在世界独立影坛都是堪称传奇的存在，从“血迷宫”到“巴顿·芬克”，从“冰血暴（Fargo）”到“老无所依（No.Country.For.Old.Men）”，从“阅后即焚（Burn.After.Reading）”到“大地惊雷（True.Grit）”，两兄弟纵横影坛三十年，几乎可以说是无一失手，让人赞叹不绝。
　　雨果本来是预订了今天的机票离开戛纳的，但得知“金钱帝国”在今天上映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将机票推迟了一天，就为了能够亲自和科恩兄弟聊一聊，然后坐在电影院里观看“金钱帝国”。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经常都能够有的。
　　现在雨果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时，心境已经有所变化了，如果说以前更像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感觉，激动到说不出话来；那么现在就更像是遇到了知己，或者是遇到了同行之中的权威人士，迫不及待想要交谈，想要头脑风暴碰撞出火花。
　　其实雨果并没有看过“金钱帝国”，因为科恩兄弟著名的作品实在太多了，他最多只能说是看过其中一部分而已，但“金钱帝国”也依旧保持了这对兄弟拍摄手法中的夸张荒诞和黑色幽默，而“低俗小说”也是黑色幽默之中的佼佼者，这让雨果和科恩兄弟交流起来显然有许多共同话题。
　　随后雨果又看到了“金钱帝国”的男主角蒂姆·罗宾斯，两个人的见面一开始就是充斥着一阵谦虚客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这都是因为蒂姆“抢走”了主演“肖申克的救赎”的机会。
　　其实雨果知道，这只是错过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抢走”之类的情况；但蒂姆这个人性格就是谦逊低调，他在好莱坞三十多年，负面新闻几乎不存在，是绝对的好好先生，所以他对雨果也难免还是有些愧疚。
　　这样的情况下，蒂姆就一个劲的谦逊，然后表达对雨果的歉意，同时又在那里称赞着“低俗小说”的出色；而雨果就不得不连连谦虚，表示他更加喜欢蒂姆之前的“人生交叉点”和“幕后玩家”。
　　两个人的互相谦让客套的场面让性格直爽的伊桑·科恩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开口打断了交谈，“不就是一部电影嘛，一直在那里客套有什么意思，下次有合适的机会出现，蒂姆给雨果介绍一下，不就完了。”说完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伊桑的话语让雨果直接就呵呵地笑了起来，而蒂姆则是羞涩的微笑着，雨果也就不再推辞，干脆地说到，“如果是你们导演的作品，我愿意接受这个提案。”一句话直接就把枪口瞄准了科恩兄弟，就让大家都不由笑了起来，气氛和乐融融。
　　“看来我还没有出现，你们就已经聊开了，而且气氛如此愉快，这可是让我有些羡慕。”一个沉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响了起来，即使未见其人只闻其声，都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儒雅和随性。
　　一回头，就看到了影坛传奇——保罗·纽曼。


第824章 一世二世
　　保罗·纽曼，影史传奇。
　　在各大权威专业电影杂志的伟大演员评选之中，他都能够毫无疑问地跻身前十名，这位英俊帅气、儒雅浪漫的男演员，拥有传奇而伟大的一生，他精彩绝伦的演技成为大屏幕上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十次奥斯卡提名虽然仅仅只给他带来了唯一的一座影帝小金人，但是艾美奖、金球奖、戛纳、柏林都对他精湛的演技做出了嘉奖，这也再次证明了，奖项不是证明演员伟大的唯一标准。
　　在保罗漫长的演员生涯之中，他留下了“热铁皮屋顶上的猫（Cat.On.A.Hot.Tin.Roof）”、“江湖浪子（The.Hustler）”、“原野铁汉（Hud）”、“铁窗喋血（Cool.Hand.Luke）”、“大审判（The.Verdict）”、“金钱本色”等佳作；同时他还是一名出色的导演，一部“巧妇怨（Rachel.Rachel）”为他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
　　可以说，保罗是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更加资深、更加优秀的演员兼导演，更不要说，他和第二任妻子乔安娜·伍德沃德（Joanne.Woodward）五十年不变的伉俪情深，成为了好莱坞最美好的童话现实样本。
　　不久之前，“洛杉矶时报”就将雨果称之为“保罗·纽曼接班人”，今天雨果却是和本尊正面接触了。
　　看到保罗时，第一瞬间就会被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所吸引，即使雨果同样是男性，也会把那一汪碧蓝色的眼眸所吸引，那眸子里彷佛是泛着粼粼波光一般，让人沉沦其中。
　　保罗和蒂姆、科恩兄弟打过招呼之后，伊桑主动介绍到，“这是雨果·兰开斯特。”
　　保罗却是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最近几个月不知道雨果的人，可是没有多少了。”保罗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让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保罗察觉到了雨果笑容里的深意，不由开口询问到，“怎么，你该不会也是我的影迷吧？”
　　一句话就让几个人都拍掌大笑起来，其实在娱乐圈里，最客套最场面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你的粉丝”，但事实上，也许根本就没有看过对方的作品，只是用这样的话语去追捧对方罢了。这样的情况下，也就导致许多真正的粉丝在和偶像接触时，反而会被认为没有诚意，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无奈的现实。
　　保罗纵横影坛四十多年，而且德高望重，肯定听过不少这样的客套话。
　　雨果也是被保罗逗笑了，其实严格来说，他不算是保罗的影迷，因为他穿越之前年龄的关系，错过了保罗演员生涯的黄金时代，“不，比起你来说，我更喜欢马龙·白兰度。”雨果的诚实让保罗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今年保罗已经六十九岁了，岁月清晰地在他的眼角和眉宇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青春不再，容颜已老，可即使如此，他身上那种儒雅的气质却依旧让人心动不已，那爽朗的笑容之中依旧发散着魅力，这种来自于岁月的财富，就是雨果这样未满三十岁之人所无法拥有的内涵。
　　“我刚才看到你时，其实是想起了你的那句话，‘这里躺着保罗·纽曼，他因眼眸变棕而死’。”雨果接着说到，这一次保罗甚至直接就举起双手，为雨果鼓掌起来，而站在旁边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大笑不止。
　　在保罗的演员生涯中，无论他出演痞子、劫匪，还是黑帮头目，观众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这个坏蛋，每当他转过脸直视镜头时，所有人都会沦陷在他那片海蓝色的眸子里，心头溢满温柔的怜悯。
　　其实这对于演员来说，是一种桎梏，这也是帅哥在奥斯卡的眼中总是不讨喜的原因，学院评委对于帅哥总是格外苛刻。当然，最佳男配角部门这种偏见会稍微收敛一些，但即使如此，两个月前雨果拿下最佳男配角小金人时，还是让不少人很是惊讶——惊讶学院的突破，而不是惊讶雨果的爆冷。
　　所以，保罗就曾经如此调侃过自己的蓝色眼眸，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标签，但对于保罗来说却是演员生涯中一直存在的禁锢。
　　保罗笑开怀之后，看着雨果的眼神也多了一点亲切，“我不久之前看报纸说，你看起来就像是马龙接班人，我觉得这新闻说得很对。”
　　站在一旁的乔尔·科恩立刻就接话说到，“你看的是‘纽约时报’吧？我也是。”
　　伊桑则笑呵呵地继续往下说到，“你也许应该看看‘洛杉矶时报’，上面说雨果是你的接班人。”
　　雨果站在面前，什么话也没有，就是不断大口大口呼吸着，还时不时擦一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水，这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开玩笑动作，立刻就让大家再次轻笑了起来。
　　保罗却是明白雨果的意思，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媒体总是喜欢说这些，他们以前也说我是‘马龙·白兰度第二’，我觉得很是奇怪。”
　　其实保罗也是一个性格演员，但却因为长相的关系，人们总是认为他是“小红帽”。同样是俊朗面庞、叛逆形象，马龙·白兰度和詹姆斯·迪恩就以“目空一切”的乖戾形象挺立银幕，但保罗却从来都没有获得这样的认可。长相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演员来说，他应该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谁谁谁第二”，只有当演员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个性，他才能算是成为真正的演员。在此之前，“谁谁谁第二”，永远都只是模仿，永远都无法超越。
　　保罗自然理解雨果的那种感觉，特别是当雨果被成为“保罗·纽曼接班人”时，却又出现在保罗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世”和“二世”正面遇上的情形，这种感觉其实有些窘迫。但还是被雨果用轻松的肢体语言化解了。
　　保罗就如同他的形象一般，总是如沐春风，简单的一句话就化解了雨果的尴尬，雨果也呵呵地笑了笑，“我倒觉得还好，不管是像你还是像马龙，这可都是帅了一辈子的人，我期待着四十岁以后我依旧没有走形的模样。”
　　雨果没有提起演技什么的，反而是从外貌入手，一点点小幽默，顿时让保罗再次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乔尔，“我这是应该开心吗？一个可以当我孙子的年轻人夸奖我是一个帅哥。”
　　乔尔耸肩，伊桑则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说到，“你不应该问我们，我们从来都和‘帅气’这样的词汇沾不上边的。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说我们帅气，我们都会十分开心的。”果然很有科恩兄弟的风格，一句话就让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过去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雨果见识过不少大牌演员了，特别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更是认识了许多顶尖的存在，但一直到今天，也只有保罗和凯瑟琳·赫本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他们的事业有多么辉煌，而是因为他们为人处世的一种风度，这种时间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儒雅，让雨果有些羡慕，更有些仰慕。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演员。
　　七十岁的时候，依旧站在舞台上表演，可以风趣地说着笑话，也可以从容地面对质疑和批评，比起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想法来说，更加享受表演这件事，只是单纯地、简单地、纯粹地，享受表演而已。
　　保罗·纽曼也好，凯瑟琳·赫本也罢，他们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伟大，人格魅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是时间的礼物，也是成长的礼物。
　　虽然雨果只是嘉宾，并不是“金钱帝国”的成员，但他还是和保罗坐在了隔壁，一起观看了这部电影。
　　“金钱帝国”显然不是科恩兄弟名气最大的作品，严格来说，这部作品的质量也确实比不上兄弟两的其他作品，剧本相对来说偏弱了一些，这一出荒诞喜剧也带着浓厚的九十年代风格。
　　但科恩兄弟之所以出色，就是因为他们荒诞、夸张、幽默而独特的风格，还因为他们新奇的立意和不拘一格的表现手法一贯犀利。所以，即使“金钱帝国”名气不大，但依旧是水准以上之作，而且观影过程十分愉快，整部电影始终有一种神奇的调调。
　　看完电影之后，雨果反而是对蒂姆·罗宾斯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雨果一直都知道，蒂姆是被低估的演员，无论是被奥斯卡无视的“肖申克的救赎”还是后来为他赢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神秘河（Mystic.River）”，还有“人生交叉点”、“幕后玩家”这些佳作，其实都低估了他表演的细腻和厚度。
　　这种想法，在观看完“金钱帝国”时更加强烈了。雨果不由第二次做出了这种猜想：如果没有汤姆·汉克斯，或者是汤姆演技大爆发的时间点提前一些、推后一些，那么蒂姆在电影历史长河的地位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但，这只是假想。
　　观看完“金钱帝国”之后，雨果当天晚上还和科恩兄弟、保罗一起吃了晚餐，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随后第二天，雨果就按照计划，午饭过后就乘车离开了戛纳，结束了他第一次登陆戛纳电影节的旅程。


第825章 重新召回
　　离开戛纳之后，雨果并没有如同记者们的预料，前往巴黎，然后搭乘飞机回去洛杉矶，而是出人意料的来到了科隆（Koln）。
　　当然，此时的雨果在欧洲依旧不算是瞩目焦点，所以并没有人留意到他突然改变的行程。
　　雨果之所以会前往科隆，就是为了赶往纽博格林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道摇滚音乐节（Rock.Am.Ring）。
　　赛道摇滚音乐节可以说是德国、甚至欧洲乃至全球规模最大的摇滚音乐节，从1985年举办至今。当时的第一届音乐节是为了庆祝纽博格林赛道的建成，结果有超过七万五千名的观众前来，于是主办方就每年都举办了。
　　纽博格林（Nurburgring）其实是一个复合词，纽博格（Nurburg）是当地的地名，林（Ring）则是赛道的意思，纽博格林本身就是纽博格的一条赛道的意思。所以，在纽博格林举行的摇滚音乐节就写作“Rock.Am.Ring”，最后的“Ring”就是代表举办地点纽博格林赛道，所以翻译成“赛道摇滚音乐节”虽然不够准确，但意思也是基本清楚了。
　　赛道摇滚音乐节之所以被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摇滚音乐节，不仅因为观众最多，也因为顶级歌手云集，在全世界范围影响力非同小可。无论是规模还是参加人数，亦或者是影响力，赛道摇滚音乐节都远远超过了荣耀至死之前参加的俊杰音乐节。
　　不过今年荣耀至死并没有收到赛道摇滚音乐节的邀请，代表美国摇滚站在舞台上的是碎南瓜乐队，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也不能算是遗憾，因为他们也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在这一次的全美巡演上。
　　今年是赛道摇滚音乐节的第八届，于五月二十日到二十二日一共狂欢三天，当荣耀至死的队友得知雨果即将出席戛纳电影节时，顿时都疯狂了，因为戛纳电影节的举办时间是五月十二日到二十二日，时间正好和赛道摇滚音乐节契合到了一起，也就是说，雨果参加完电影节之后，就可以直接赶往纽博格林，参加这一次的狂欢了。
　　事实也是如此，雨果提前离开了戛纳，马不停蹄地赶往纽博格林，加入了这一次的摇滚海洋之中，得以随行的萨摩拉简直要乐坏了，他甚至比雨果还要兴奋，看的约瑟夫一脸无奈，“你到底是因为德国猪蹄而开心，还是因为摇滚乐队而开心？”
　　萨摩拉犹豫再三，纠结地说到，“我不能都选吗？”
　　今年的赛道摇滚音乐节确实是盛况空前，不仅聚集了十万名观众在现场疯狂跳跃，而且嘉宾阵容也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赞誉。
　　史密斯飞船、碎南瓜乐队是美国代表乐队；来自英国的彼得·盖布瑞尔（Peter.Gabriel）不仅是七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创世纪乐队（Genesis）的团长，而且单飞之后也依靠着华丽而戏剧性的风格获得了大量的喜爱。
　　挪威、瑞典的说唱金属乐队指爪（Clawfinger）虽然去年才刚刚成立，但他们和荣耀至死一样，也是新金属音乐的尝试者，他们将说唱融入了金属摇滚，带着浓郁的欧洲音乐风格中的干净和纯粹，厚重的吉他搭配成熟的说唱，让人拍案叫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可以说是战胜了荣耀至死获得今年演出资格的。
　　被誉为德国庞克教母的妮娜·哈根（Nina.Hagen）首次出现在纽博格林，可以说是德国歌迷们梦寐以求的瞬间，她的音乐风格包括了另类摇滚、新浪潮、后朋克，对于整个德国摇滚音乐发展紧张都有着不可忽视的推进作用。
　　还有一支同样来自美国的说唱金属乐队暴力反抗机器（Rage.Against.The.Machine），这支1992年成立的乐队算是第一批尝试新金属摇滚的先锋之一，他们尝试过另类金属、另类流行摇滚、重金属、说唱金属等多类别的风格，他们在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里赫赫有名，1992年发行的首张同名专辑就以傲人姿态引起了无数讨论，包括福金之前的乐队崭新一天在内，也包括尼尔、佩德罗等人，其实都或多或少受到了这支乐队的影响，所以当初雨果系统地提出新金属摇滚的时候，虽然依旧惊世骇俗，但乐队成员还是很快接受了。可以说，暴力反抗机器乐队的萌芽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前有史密斯飞船和碎南瓜乐队，后有暴力反抗机器乐队，还有指爪乐队，在这样的情况下，近期势头更猛的荣耀至死反而没有收到赛道摇滚音乐节的邀请，也就不足为奇了。这就是摇滚，实力派乐队永远层出不穷的一个充满活力和叛逆的世界。
　　雨果、萨摩拉和约瑟夫三个人于二十日下午抵达纽博格林时，根本就没有被认出来，这里的歌迷就像是来朝圣一般，带着无比虔诚的心境前来纽博格林，然后将生活的束缚全部都抛弃，全身心地投入音乐的狂欢之中。
　　至少，在这三天时间里，这是一个音乐的世界，纯粹而简单的一个世界。
　　虽然雨果错过了二十日上午开幕时的壮观，但这却是一片随时都可以点燃热情的土地，仅仅只需要站在那汹涌的人潮里三十秒，就可以感受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咕噜噜地沸腾，身体里彷佛有一万只狮子在咆哮着。
　　雨果不由就开始向往着荣耀至死站在赛道摇滚音乐节舞台上的时刻，十万名观众同时甩动、同时跳跃所产生的那种能量，就好像一个小型地震，将这个音乐世界摇晃得地动山摇，心驰神怡。
　　当狂欢达到极致时，大脑会变得一片空白，雨果就会想起伍德斯托克音乐节，1969年的八月十五日，五十万名观众聚集到伍德斯托克，在雨后的泥浆中歌唱跳舞，在河中集体果身洗浴，在草地上实践“做。爱不作战”……那样的场面该会多么壮观。
　　五十万人，即使穷尽大脑所有的经历和智慧，都无法描绘出当年的盛况。这就是摇滚的魅力！
　　赛道摇滚音乐节其实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世界，即使邀请到的歌手乐队结束了表演之后，舞台也不会熄灭灯光，一些地下乐队会纷纷到舞台上进行表演，即使没有表演者，音响里也会循环播放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摇滚，就连草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摇滚爱好者们也会撕扯着嗓子不间断地欢笑着、呐喊着、歌唱着。
　　哪怕是躲在帐篷里、躲在厕所里、躲进睡梦里，也都无法寻找到片刻的“安宁”。但是这种吵闹，却让人乐在其中。
　　所以，当二十二日晚上。哈维·韦恩斯坦给约瑟夫打电话转达了戛纳电影节的意思之后，即使是约瑟夫也不愿意离开。
　　戛纳电影节是在邀请“低俗小说”剧组重新回到戛纳，由于宣传完毕之后，剧组基本上都会离开戛纳，如果届时这部作品在闭幕式上拿奖的话，那就会沦落到无人领奖的窘境，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戛纳都会在评审团投票结束之后，将得奖作品的剧组邀请回来。
　　所以，当戛纳电影节组委会邀请已经离开的剧组回来时，一般情况下也就意味着这个剧组得奖了。
　　但是这种情况逐渐被记者们摸透了之后，记者们就会在闭幕式的前一天，到处打听欧洲各大城市的机场，是否有某部作品的剧组人员回来戛纳，从而试图爆料出最终的得奖作品。
　　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戛纳电影节组委会也学聪明了，他们将颁奖嘉宾的名单也暂时保密，一直等到闭幕式当天再揭晓；同时，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奖项有许多，组委会有时候也会将一些小奖项得主召唤回来——原本得奖者不出席也无伤大雅的，但组委会却将他们当做烟雾弹找回来，反正终究也是得奖了。
　　就好像戛纳电影节把“低俗小说”剧组召唤回来了，雨果可能是颁奖嘉宾，可能是影帝获得者，可能是空手而归，可能是“低俗小说”整个剧组拿了一个什么小奖项——不关雨果的事，但他还是作为剧组一员被召唤回来。
　　不过，即使有了这样的烟雾弹，记者们对于闭幕式当天召唤回来的剧组还是会有一些推测，这些剧组会被召唤回来肯定就是有原因的，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金棕榈获得者。毕竟，最终金棕榈颁奖时却没有得奖者，这种尴尬场面可没有人愿意看到。
　　尽管依依不舍，但约瑟夫还是向雨果转达了戛纳电影节的意思，这让雨果很是郁闷，他第一次感到，戛纳电影节和赛道摇滚音乐节都是二十三日结束，这件事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不过雨果也知道，如果按照历史轨迹发展的话，“低俗小说”将会问鼎金棕榈，虽然这是属于韦恩斯坦兄弟、属于昆汀的荣誉，没有他什么事儿，但他也是剧组中的一员，不到场还是不好的。无奈之下，雨果也只能选择重新回归戛纳了。
　　这着实是一件扫兴的事，因为参加“金钱帝国”首映式而错过了赛道摇滚音乐节的开幕，现在又因为要参加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而错过了闭幕，就好像高潮来到一半时却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可这就是生活。雨果只能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磨磨蹭蹭地一直等二十二日下午才离开纽博格林，赶往了科隆搭乘飞机，大有想要在颁奖典礼揭幕之前最后一刻再抵达现场的架势。


第826章 风尘仆仆
　　等雨果抵达尼斯蔚蓝国际海岸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五点半了。
　　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将在八点拉开帷幕，红地毯于六点正式开始，所以说雨果的时间十分紧迫，可即使如此，蔚蓝国际海岸机场的出口处还是聚集了一大堆记者，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漫无边际。
　　看到雨果走了出来，所有记者都一窝蜂地冲了上来，萨摩拉和约瑟夫对这样的情况早就有所准备，两个人一前一后，约瑟夫在前面开路，萨摩拉则断后，将雨果保护在中间，一路劈波斩浪，就径直朝前走去。
　　记者们拿着相机对准雨果就不断地按着闪光灯，嘴里还不断嚷嚷着，“雨果，你觉得你会拿奖吗？”、“你对今晚有什么期待”、“金棕榈你觉得会是谁拿”……这些问题就如同夏日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而夹杂在其中，还有几个类似于“你留在欧洲是有秘密情人吗”之类的问题，让人哭笑不得。
　　戛纳电影节进入最后一天，所有热度也都达到了最高点，记者们为了新闻爆点简直就是不折手段，即使有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再加上雨果，也被眼前这汹涌的记者群牢牢围住，最后还是在机场保安的帮忙之下，三个人才顺利走出了包围圈，然后在一片拥挤之下，坐上了哈维·韦恩斯坦派过来的车子，扬长而去。
　　原本以为离开机场之后，就可以轻松下来了，但雨果却忘记了，此时距离闭幕式的红地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也就是说，应该到场的艺人都已经抵达了。那么，现在记者们也应该赶回戛纳，参加现场采访。
　　所以，很快，记者的车辆也就你追我赶地冒了出来，那壮观的场面着实是让雨果大开眼界。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狗仔队追逐艺人车辆时的紧张刺激，现在轮到自己了，倒也觉得颇为新奇。
　　幸运的是，记者们都知道雨果的目的地，他们也没有必要紧逼不舍，整个场面看似热闹但基本还是保持了有条不紊的情况。尽管如此，从尼斯前往戛纳的高速公路还是见证了一场壮观的画面。
　　从尼斯到戛纳不过二十英里而已，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够抵达，不过今天由于是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赶往电影宫会场的道路还是有些拥挤的，雨果他们耗费了四十五分钟才抵达戛纳。
　　进入小城之后，雨果不能直接就赶去电影宫，他还必须先去酒店更换衣服，路过电影宫时，透过车窗就可以看到此时红地毯已经拉开帷幕了，有不少艺人都站在红地毯上接受记者的拍照和影迷的欢呼。
　　在皮蓬杜广场附近的车辆有些堵，有些站在电影宫楼梯下拍摄红地毯花絮的记者就看到了坐在车子里的雨果，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他们显然无法理解，雨果都已经到了电影宫，为什么不下车，反而还朝着离开的方向前行呢？这画面实在是太过怪异，一直等雨果的车子离开时，他们也都没有弄清楚个所以然来。
　　但是，皮蓬杜广场车辆云集、群星云集，而雨果却达成车子扬长而去的照片，却在第二天引起了不少讨论，也成为了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十分有趣的一幕。
　　雨果赶到了马丁内斯酒店，已经等到头发都要白了的哈维直接就冲了上来，激动地给了雨果一个拥抱，这让雨果颇为哭笑不得，“今天的主角不是昆汀嘛，我就算迟到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哈维倒是想要解释一下，但站在旁边的鲍勃·韦恩斯坦却是开口说到，“你赶快先去洗漱，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目送着雨果离开之后，鲍勃才对着约瑟夫解释到，“这两天对于我们电影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关于雨果和乌玛的讨论也越来越多，所以雨果出席红地毯对我们剧组来说很重要，而且，他最好心里有数，谁知道红地毯上那些记者又会提出什么奇怪的问题。”
　　约瑟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其实他们刚才从尼斯过来的车上就讨论过了，记者们之所以如此兴奋，肯定不仅仅是因为金棕榈的事，最可能的原因估计还是“低俗小说”这两天在电影节上又得到了不少好评，当然乌玛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看向了鲍勃，“乌玛说了什么？”
　　回答的是哈维，“她没有说什么，她这两天倒是很安静，接受采访都只是回答了一些关于电影的事，她留在这里更多是希望寻觅机会。”
　　其实“低俗小说”整个剧组都离开了戛纳，哈维、鲍勃、昆汀他们都是从巴黎赶过来的，而塞缪尔·杰克逊、蒂姆·罗斯、布鲁斯·威利斯他们都已经搭乘之前一班飞机回去洛杉矶了。只有乌玛一个人留在了戛纳。
　　不过显然现在韦恩斯坦兄弟对乌玛也多了一些防范，特别是在雨果和昆汀伴随着如潮赞誉强势崛起的情况之下，他们并不难做出选择。所以他们也第一时间就打听了乌玛过去这两天的情况。
　　听到哈维的回答，约瑟夫微微点了点头，那么看来关于雨果和乌玛的讨论就是“低俗小说”受到追捧之后的正常情况，这也是预期之中的结果，不需要慌张。
　　由于雨果来得匆忙，一切准备都十分繁琐，所以昆汀和韦恩斯坦兄弟六点三刻的时候就率先前往了电影宫，雨果留在酒店里继续准备，他则是七点过了五分才正式出发的，等他抵达电影宫时，已经是七点半了——路上堵车情况十分严重。
　　此时距离红地毯结束已经只剩下一刻钟了。
　　当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时，现场的欢呼声立刻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这种情形甚至比“低俗小说”首映式时还要凶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戛纳观众见到雨果的激动和热情。疯狂的尖叫声在蔚蓝海岸那和煦的海风之中肆意蔓延，那刺耳而失控的喊声撕裂了海风的强劲，穿透天空那一点点变红的暮色，就好像晚霞满天的血红一般，火焰在整片蔚蓝的天空之中熊熊然山，刹那之间整个红地毯的现场就这样被推向了高潮，意料之外地。
　　不要说影迷们了，就连记者们都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一个个汹涌地站到了前排，试图第一时间记录下雨果的身影，更试图能够从雨果的口中得知“低俗小说”被召唤归来的原因的只言片语。
　　要知道，目前为止金棕榈奖的最高呼声依旧是“蓝白红三部曲之红”和“玛戈皇后”，甚至于后者的声势还后来居上，颇有些赶超前者的架势，但现在“低俗小说”剧组也被召唤回来了，情况一下就不明朗起来。
　　当然，在法国记者眼中，他们宁愿雨果拿影帝，然后把金棕榈给“玛戈皇后”，这是他们喜闻乐见的情况。但这就是戛纳，在奖项揭晓之前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戛纳。所以，记者们只能希望看雨果能否透露一些消息了。
　　于是，红地毯在即将结束之前，掀起了狂潮。
　　虽然雨果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眉宇之间难免有些疲惫——昨晚在纽博格林也是狂欢到了今天凌晨三点才入睡的。可即使如此，面对红地毯如此喧闹的状况，雨果应付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
　　“雨果，你认为今晚你有拿奖的可能吗？”一名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记者声嘶力竭地吼到，周围还有一片闪烁着希望光芒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狼群一般，这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
　　“我觉得比起奖项来说，今年在戛纳欣赏了如此多佳作，这才是最大的收获。”雨果打太极的功力已经逐渐成熟起来，一招四两拨千斤就把问题带过了。
　　可显然，对“玛戈皇后”抱有无限希望的法国记者们却不愿意就此缴械投降，又接着开口询问到，“那你印象最深的作品是什么呢？”
　　“‘红’，我必须说我对这部作品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就我个人而言，‘蓝白红三部曲’之中我最喜欢‘红’这部，等未来它在电影院正式上映时，我想我还是会再次走进电影院。”雨果一边说着，一边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不少记者毫无掩饰的失望表情，这顿时让雨果欢乐了。
　　在美国，面对记者时总是要小心翼翼，那些记者就像是鬣狗一般，咬住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放手；但是眼前这些法国记者，也许是因为戛纳这个特殊场合的关系，他们总是期待着有人能够称赞东道主以及东道主的作品，那种毫不掩饰的情绪着实有些可爱——相对于记者这个职业来说。
　　“当然还有‘玛戈皇后’。”雨果的话音都还没有落，就可以清晰看到眼前记者们喜出望外的表情，这实在是太有趣了，“伊莎贝尔·阿佳妮是我个人十分欣赏的一名演员，她在电影里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让人惊艳，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眼前这群记者立刻就被雨果的话愉悦到了，哪怕这只是客套话，他们也欣然接受，立刻就有记者大声喊道，“雨果，祝你今晚好运，希望你能够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雨果没有任何掩饰，呵呵地就轻笑了起来，旅途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谢谢你的祝福。”说完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中指和食指重叠着，做出祈祷的手势，展示给记者们看，这俏皮的动作也让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


第827章 戛纳影帝
　　不同于奥斯卡、金球奖这样的颁奖典礼，三大电影节的颁奖典礼都相对而言简单许多，没有盛大的晚会，没有激动人心的颁奖过程，更像是一个总结会——也就是闭幕式，将各大奖项颁发出去，对参加电影节的作品表示嘉奖，仅此而已。
　　这也是因为电影节的主体一直都是之前电影展映的部分，颁奖典礼只能算是一个总结而已。
　　同样，电影节上的奖项设置也相对而言简单许多，以戛纳为例，除了最高奖项金棕榈之外，评审团大奖则相当于是第二名，可以算是第三名的评审团奖，再就是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总共也就七个奖项。
　　另外，还有一个奖项叫做费比西奖（Fipresci.Prizes），这个奖项又叫做国际影评人奖或者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这是一个会外奖项，并不隶属于任何影展单位，而是由国际影评人协会组成自己的评审团，在电影节颁奖典礼之前颁发的奖项。这个奖项存在于包括欧洲三大电影节在内的全球各大电影节。
　　所以，其实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更加简洁，没有了奥斯卡、金球奖那样的喧闹和繁华，反而是更加纯粹了一些。
　　颁奖典礼开始之后，没有繁琐的开场，评审团主席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上台简单做了一番致辞之后，就进入了颁奖程序。
　　率先颁发的是最佳编剧奖，今年戛纳电影节可以说是迎来了一个大爆发，佳作云集，整体质量丝毫不逊于去年“霸王别姬”和“钢琴别恋”并列金棕榈的盛况。
　　去年汇集了侯。孝。贤、陈。凯。歌、肯·罗奇（Ken.Loach）、迈克·李（Mike.Leigh）、维姆·文德斯（Wim.Wenders）、北野武、史蒂文·索德伯格（Steven.Soderbergh）、安德烈·泰西内（Andre.Techine）等一众电影大师，竞争激烈程度让媒体都赞叹不已，最终不仅是金棕榈出现了并列，评审团奖也出现了并列，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虽然今年的整体声势似乎不如去年，因为著名导演的数量略逊一筹，但参赛作品的质量却毫不逊色，其中五、六部作品都具备问鼎金棕榈的实力——在媒体眼中，这也使得颁奖典礼开始之前，记者们对于奖项的猜测热火朝天，一派繁荣。
　　在第一个颁发的最佳编剧奖中就爆出了冷门，原本被认为最有希望拿奖的“低俗小说”没有能够胜出，而是法国电影“累得要命（Grosse.Fatigue）”爆冷胜出。
　　“累得要命”在戛纳上映之后，被普遍认为“前半部构思不俗，但后劲不足”，整体实力偏弱，被认为质量比不上在演员位置上取得辉煌成就的导演米歇尔·布朗（Michel.Blanc）十年前的处女作。
　　结果“累得要命”却以黑马姿态拿走了今晚的第一个奖项，顿时让整个颁奖典礼都多了一些愕然。
　　紧接而来的最佳女演员奖又再次爆出冷门，之前被誉为最大热门的伊莲娜·雅各布（Irene.Jacob）落败，从颁奖嘉宾嘴巴说出的名字赫然是维尔娜·丽丝（Virna.Lisi），这着实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此时此刻人们才清晰地感受到，这是戛纳电影节！人们永远没有办法对奖项做出准确预测的戛纳！
　　最佳女演员的争夺之中，被认为奉献绝对精彩演出的伊莲娜·雅各布是“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女主角，她的演出甚至得到了“光彩夺目”的赞誉；除了她之外，“玛戈皇后”的女主角伊莎贝尔·阿佳妮也被认为是有力争夺者，她时隔影坛多年之后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依旧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
　　可结果既不是伊莲娜也不是伊莎贝尔，而是来自“玛戈皇后”的女配角，饰演玛戈母后凯瑟琳的维尔娜！
　　虽然说在三大电影节之中，并不区分主角和配角，只评选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这也导致了竞争更加激烈，不少配角也都依靠精彩的演出夺走三大电影节的影帝或者影后；但这一次，维尔娜战胜两位奉献精彩演出的女主角，最终在戛纳封后，这着实是惊天冷门。
　　开场的两个奖项都爆出了冷门之后，人们对于接下来的最佳男演员奖也都不敢再抱希望了，谁知道评审团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颁奖典礼之前，最佳男演员得奖者呼声最高的是“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男主角让·路易斯·特林提格南特（Jean-Louis.Trintignant），他在这部电影之中的表演配得上“惊艳”一词，让不少人拍案叫绝。
　　而“烈日灼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欧列格·米契柯夫更是被誉为今年戛纳的最大发现，这位来自俄罗斯的硬汉却没有印象中的硬朗彪悍，反而有一种法国式的忧郁和华丽，一双温柔的眼睛全是戏。他在“烈日灼人”里的精彩演出可谓是一鸣惊人，刹那间让他名扬欧洲。
　　除了这两位演员之外，“活着”的男主角葛优和“低俗小说”的雨果虽然声势略逊一筹，但差距也并不明显。
　　所以，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奖项争夺，现在有了最佳编剧和最佳女演员的铺垫，就越发显得无法推测起来。
　　昆汀看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雨果一眼，轻笑了一声，用手肘顶了顶雨果的小手臂，“紧张？”
　　“低俗小说”剧组来的人不算多，也就是雨果、乌玛、昆汀和韦恩斯坦兄弟五个人，五个人一字排开坐着，雨果坐在最靠走道的位置，他看向了昆汀，勾勒起嘴角笑了起来，“不！”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倒是让昆汀有些窘迫，郁闷地撇了撇嘴。
　　雨果此时是真的不紧张，原因有很多，最主要还是经历了奥斯卡的紧绷之后，雨果对于奖项的运气也就看开了一些，这也是成熟的一种标志。另外，比起自己来说，雨果还是更加希望“低俗小说”能够按照历史轨迹的发展，问鼎金棕榈，这才是这部作品在历史长河之中应该得到的认可，所以他对于自己个人的奖项看得十分开。
　　再说了，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的难度是更高的，因为所有入围竞赛单元都有资格角逐所有奖项。简单来说就是，入围了主竞赛单元的二十五部作品，里面所有男演员都有竞争最佳男演员的资格，这也就使得电影节的每个奖项争夺都是一片混战。
　　雨果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活着”参赛了，那么最佳男演员的最终得奖者就应该是葛优了，因为他成为了历史上首位华人戛纳影帝。雨果愿意投葛优一票。
　　所以，当保罗·纽曼作为颁奖嘉宾走上台时，雨果整个人都十分放松，还有空和昆汀开玩笑，这样的情况在两个月前的奥斯卡上是绝对看不到的——当时雨果就算想要开玩笑，估计表情也是完全僵硬的。
　　保罗站在了话筒前，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他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准备颁奖了，“1994年，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得奖者是……”然后保罗就打开了信封。如果是金球奖那样的场合，嘉宾说不定要还制造悬念一下，但在电影节上却根本不需要，包括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卡纸，直接就开口说到。
　　“葛优，来自‘活着’。”保罗的声音从话筒里说出来之后，现场就立刻响起了掌声，雨果自然也不例外，他和昆汀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鼓掌起来。“活着”剧组周围的人都纷纷上前向葛优表示了祝贺。
　　说实话，葛优得奖是实至名归的，虽然在媒体眼中可以算是冷门，但至少比之前两个奖项要好多了。
　　可是保罗却无视了所有人的掌声，再次扬起了声音，用更大一些的嗓音说到，“还有，雨果·兰开斯特，来自‘低俗小说’。”说完之后，保罗也不等现场观众做出反应，就率先鼓掌起来，那“啪啪啪”的掌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重新唤醒了观众们略微呆滞的神经。
　　现场所有观众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集体都朝着“低俗小说”剧组的方向看了过来，用掌声表示着祝贺。现场的掌声浪潮居然又更上了一个台阶，甚至还有人开始吹口哨了，这也是继去年金棕榈产生了双蛋黄之后，又再一次看到了双蛋黄的诞生！
　　雨果和昆汀原本还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葛优的，可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听到了保罗的声音，“哗啦啦”所有人的视线居然就集中了过来，这让雨果不由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了昆汀，但昆汀已经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然后狠狠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恭喜！恭喜！”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拍打着雨果的背部。
　　而旁边的韦恩斯坦兄弟也是喜笑颜开地朝雨果靠了过来，蒲扇般的手掌就朝着雨果的肩膀用力招呼，疼得雨果龇牙咧嘴；就连站在最远端的乌玛也是一脸优雅的笑容鼓掌着，只是她那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闪烁着错杂的光芒，也许就连她自己都阅读不出来这种情绪的真谛。
　　此时，雨果才用身体的痛楚明白了这个事实：他夺得戛纳影帝了！


第828章 双卵蛋黄
　　“啪啪啪”的掌声从小到大开始汇集起来，全场的观众都朝“活着”剧组投去了视线，可是人们才起身到一半，就听着颁奖嘉宾保罗·纽曼的声音继续在电影宫里回荡着，紧接着人们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低俗小说”剧组看了过去。
　　刹那间，掌声上升了一个台阶，“哗哗哗”的声响如同海浪一般呼啸而来。
　　戛纳电影节并没有举行电视台直播，但还是有法国当地电视台进行录制，等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再进行电视播放，原本摄制组还朝着位于电影宫左侧的“活着”剧组云集而去，可随即脚步就都停了下来，回头顿了顿，然后原本就在右侧走道预备的摄制组立刻蜂拥而上，刹那间将“低俗小说”剧组吞没。
　　此时，全场三百多名观众才真正起立，分别看着站在左边通道的葛优，还有站在右边通道的雨果。
　　雨果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昆汀那痞子的暗中谋杀，然后才迈着步伐朝舞台走去，比起得奖的喜悦来说，此时雨果更多是在抱怨着昆汀的重手，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有心想要揉一揉，但摄像机就在自己面前跟拍，两侧还有无数恭喜和敬佩的目光投射过来，这让雨果根本就没有办法舒展一下四肢和肌肉，很是郁闷。
　　葛优已经走上了舞台，从保罗手中接过了奖状，紧接着落后一步的雨果这才快步走了上来，保罗笑容满面地先给了雨果一个结实的拥抱，也用力给了雨果背部两掌，让雨果差点没有吐血，雨果强烈怀疑这是化骨绵掌——而且他和昆汀、韦恩斯坦兄弟等人都是事先勾结的！
　　保罗松开了雨果，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一分戏谑，真是让雨果哭笑不得，然后保罗这才把奖状交给了雨果。戛纳电影节的影帝证明不是奖杯，而是一束被卷成筒状的硬卡纸，用红色的绸带束着，带着古典的韵味，雨果握住了奖状之后，还想给保罗一个拥抱，但保罗却彷佛担心雨果报复一般，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就把位置让了出来，示意让雨果站到葛优身边，去准备发表得奖感言。
　　雨果真是想要握拳又想要磨牙，这群小伙伴们完完全全让他哭笑不得。
　　雨果也没有再坚持，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看到了未来被人们称之为“葛大爷”的葛优，此时的葛优就已经是光头了，年仅四十的模样还是十分有朝气，脸上的喜悦就彷佛是霞光一般绽放开来，让见者都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1994年的葛优在国内只能算是一个二线演员罢了，他不久才因为“编辑部的故事”而为人所知，虽然去年就在金鸡奖拿下了影帝，但知名度完全算不上一线。当人们二十年后再来回顾葛优的演艺生涯时，普遍认为，“活着”这部电影之于葛优的分量远远比之于张。艺。谋的更加重要，这才是葛优演员生涯的真正拐点，首位华人戛纳影帝的头衔让他一举就跻身了国内顶尖男演员的行列。
　　雨果在国内娱乐圈打滚了十年，他清楚地知道国内娱乐圈要出头有多么困难，虽然大家都说好莱坞出人头地十分困难，但至少好莱坞系统已经健全，相对而言，一直处于畸形发展的国内娱乐圈，难度则要大得多了。
　　所以，葛优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上，付出的努力绝对不逊于雨果，甚至比雨果还要更加艰辛。
　　雨果对于葛优倒是一直都是有好感的，他作为主角、配角出演的许多作品雨果都看过，他也是少数雨果会为了看他的电影而专程走进电影院的国内演员，所以雨果就率先面带笑容地走了上前，伸出右手。
　　葛优不由愣了愣，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来和他打招呼。虽然说现在还不是互联网时代，消息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灵通，但是在戛纳的这十几天，葛优也见识了媒体对雨果的追捧，也听说了雨果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的大牌导演合作，对于他来说，好莱坞确实是另外一个世界。
　　但即使如此，葛优还是展现出了符合自己年龄的智慧，灿烂地笑着握住了雨果的右手，然后他礼貌性地示意让雨果先上前发表得奖感言，不过雨果却是摇了摇头，用中文说到，“还是你先吧，我也很喜欢你在‘活着’里的表演。”
　　一番纯正的普通话说得葛优是一愣一愣的，就好像看见了妖怪一般，此时雨果反而是欢乐了，刚才被昆汀、保罗等人“殴打”的郁闷也都烟消云散。
　　葛优根本就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怎么突然就说着一口正宗的普通话呢？现在可是九十年代初，外国人依旧把中国当做山沟沟的年代，一部“大红灯笼高高挂”就被认为是中国九十年代现状的写实了，却殊不知，故事里讲述的已经是七十年前的事了。
　　葛优被雨果这一冲击，一时间也不知道再客套了，懵懵懂懂地就走了上前，站在话筒面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观众，这才回过神来，拿奖之后的喜悦又再一次汹涌上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幸福的味道，就好像是阳光穿透碧蓝天空洒落在身上时的感觉。
　　葛优握着手里的奖状，对着话筒轻咳了两声，然后开口说到，“非常高兴拿到这个奖，感谢大会。”这全部都是中文，停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挥了挥，再次说到，“谢谢。”这还是中文。
　　随后，葛优就转身朝雨果走了过来，示意让雨果上前。
　　雨果显然没有预料到葛优的得奖感言居然如此简单，从他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出来，他很紧张，不过整体而言还是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简洁却大气。当然，考虑到这里是法国，而且眼前大部分观众都是西方人，葛优糟糕的英语和一窍不通的法语，还是选择简洁明了的中文最为明智。
　　雨果忽然就有些羡慕，他也想要用中文来说感谢词，不过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估计就要有无数人觉得莫名其妙了。
　　雨果也走到了话筒前，看着眼前偏矮的话筒，雨果轻笑地调侃了一句，“我希望你们能够听得到我说话。”这种法式冷幽默，顿时让现场的法国人们都露出了笑容，还有一些轻微的笑声，“呼，这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我想。首先，昆汀、哈维、鲍勃，恩，还有保罗，感谢你们的暴力庆祝行为让我忘记了我的得奖感言——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准备过……”这就是美式幽默了，现场的美国记者都哄笑起来，昆汀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吹起了口哨。
　　雨果也轻笑了两声，然后犹豫了一下，笑容满面地说到，“感谢昆汀给了我一个突破自己的平台，也感谢戛纳给了我一个能够表达自己感谢的平台，谢谢！”
　　说完之后，雨果也就举起手中的奖状挥了挥，就结束了自己的得奖感言。
　　雨果的感言虽然比葛优稍微长了一些，但整体而言还是简洁明了，却又不是风趣幽默，当观众看到他退后时，掌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为雨果，为葛优送上了热烈的祝贺。
　　虽然说，今年的戛纳影帝是双蛋黄，但所有观众和电影人都知道，这个双蛋黄的分量绝对不可小觑，甚至于比爆冷胜出的最佳编剧和最佳女演员要更加扎实。两位得奖男演员的出色演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实至名归，现场那雷鸣般的掌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雨果和葛优两个人并肩离开了舞台，虽然葛优有心想要问一问雨果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知道，中文对于西方人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终极挑战，即使在中国生活多年的外国人，说中文时也难以避免一些口音，但雨果刚才的话语却像是真正的中国人一般，葛优自然是震惊不已；但是葛优却没有获得机会。
　　两个人一回到侧台，就有工作人员上来祝贺，然后分别带着两个人朝着原本的座位走回去，因为颁奖典礼还在继续进行，而他们的剧组依旧都是候补之一。
　　葛优就只能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带着无数个问号朝“活着”剧组走了过去。
　　等雨果重新在座位坐下来之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束奖状，实感才突然袭来。刚才整个过程都太过慌乱了，雨果知道自己拿奖了，但却始终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一份喜悦，一直到现在，雨果才意识到：他拿到了戛纳影帝！
　　继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他又拿到了戛纳影帝。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过迅速太过不可思议，根本就无法预料到，就好像是梦境一般。谁会想到雨果会先后凭借“辛德勒的名单”和“低俗小说”拿奖呢？即使是穿越而来的雨果自己也料想不到。但现在，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雨果握着手里的奖状，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但压在雨果心头的重量却让他感觉到一阵满足，内心汹涌翻滚的喜悦，在眉宇之间浮现出来，描绘出一缕阳光的形状。


第829章 鞭策力量
　　这是雨果有史以来第一个重量级的影帝，其分量甚至远远超过了奥斯卡男配角，成为雨果出色演技的第一个重要标签，来自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戛纳电影节！
　　此时此刻，雨果才真正感受到内心汹涌而来的喜悦将自己淹没，他甚至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被幸福牢牢包围。即使当初拿到奥斯卡小金人时，雨果似乎也没有如此开心，不是因为戛纳影帝分量更重，而是因为两个月时间内惊喜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是一个个炸弹一般，猛然就在雨果的四周爆炸开来，让雨果完全措手不及。
　　现在雨果就觉得四周彷佛有一个个粉红色的泡泡开始将自己包围，编织出一个粉红色的美妙世界，任何人都会迷失在这个世界美轮美奂的景色之中，从金酸莓奖的低谷走到今天，所有一切的辛苦和纠结都一扫而空，未来金光闪闪的大道就在视线之内铺陈开来，彷佛……彷佛这就是世界的巅峰一般。
　　但是忽然，有一个想法就蹿到了雨果的脑袋里，这真的是巅峰吗？他仅仅依靠两年多的世界就攀登到了世界的巅峰？他仅仅依靠“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的努力就达到了演技的极限？他仅仅因为拿到了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一个戛纳影帝就所向披靡了？
　　显然不是。
　　粉红色泡泡构成的美妙世界开始变得昏暗下来，一个个泡泡被逐渐戳破，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来得太过突然，也似乎太过容易了，今年才不过二十六岁的雨果，先是问鼎奥斯卡的最佳男配角，仅仅两个月之后就拿到了戛纳电影节的影帝，所有一切都是来得如此迅速，彷佛在一夜之间就突然将雨果推上了一个事业的巅峰。
　　事情真的是如此吗？真是如此容易吗？
　　如果单纯从时间上来说，雨果仅仅在两年时间里就创造了这样的辉煌，却是十分不容易，可是回想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闻香识女人”时跟随着阿尔·帕西诺盲人摸象、学习演技；“义海雄风”时与杰克·尼科尔森对抗、钻研演技；“西雅图夜未眠”时自我摸索、剖析演技……这所有的累积到了“辛德勒的名单”时量变迎来了质变，让雨果第一次触碰到了真正演技的大门，窥见了那里面的精彩世界，而“低俗小说”则是朝着全新突破迈出的第一步……
　　也许雨果经历的作品并不多，时间也不长，但是一步一个脚印却是如此扎实，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脚印里面留下的汗水。
　　所以，这一切的确很突然，但却并不容易，也并不迅速。
　　那么，先是奥斯卡小金人，后是戛纳影帝，是不是就意味着雨果在演技方面已经达到一定高度了呢？当然不是。雨果知道，自己必须牢牢地铭记这一点。
　　就好像杰克·莱蒙依靠自己第三部电影就夺得奥斯卡小金人一样，拿奖的过程，实力重要，运气更重要，而一个正确的角色一部正确的作品最为重要。
　　过去这两个月时间里的收获，是对雨果在这两部电影里做出的努力的嘉奖，但是在演员的道路上，雨果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不要说和那些老戏骨相比较了，就连许多中坚力量、黄金配角都比雨果更加出色。演技，需要天赋，但也需要沉淀和历练，雨果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打磨自己。所以，今天手中的影帝奖状，是嘉奖，同时也是鞭策。
　　今天在戛纳，雨果拿到了影帝；未来在任何一个舞台上，雨果都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如果他就满足于此导致裹足不前，那么他究其一生也就是如此了，一部“辛德勒的名单”，一部“低俗小说”，除此之外就再也不会有更多的成就了。
　　自信可以成就一个人，但是自满和自傲也可以毁掉一个人。
　　雨果那突然汹涌而来的喜悦逐渐沉淀了下来，眉宇之间的光芒虽然依旧存在，但却不再刺眼，相反多了一些柔和。开心虽然依旧开心，刚才的狂喜也依旧存在，只是他的理智终于回来了，同时又多了一分领悟。
　　1994年，这个充满无数辉煌的电影黄金年份，他知道自己在过去的五个月时间里已经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壮举，但是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依旧任重道远。
　　想到这里，雨果却没有感觉压力山大，反而是充满了干劲，当初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下定决心要在这条道路上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现在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用自己的努力，去耕耘更多的辉煌了。也许，在他百年弥留之际，相比于这些奖杯，回忆起那一段挥洒汗水、肆意拼搏的日子，才是他记忆之中最美好的部分！
　　目光再次落到了手中的奖状上，雨果嘴角的笑容依旧，但却多了一些释然，还有一些期待，因为他知道，这仅仅是鞭策他继续努力下去的一个凭证而已。
　　等雨果回过神来时，颁奖典礼已经进行又向前推进了一段，“玛戈皇后”拿下了评审团奖，引起了现场不少法国观众的不满——他们可是希望这部电影能够问鼎金棕榈的，结果距离金棕榈还有那么远的一段距离，就已经率先掉队，自然是让法国观众郁闷不已。
　　随后的最佳导演奖更是爆出了一个惊天冷门，意大利作品“亲爱的日记”之中自导自演的南尼·莫莱蒂（Nanni.Moretti）以黑马姿态横空出世，战胜了一众拿奖大热门，拿下了这个奖项，让现场不少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来，金棕榈奖的争夺也就更加激烈了。“玛戈皇后”率先掉队之后，反而是“亲爱的日记”依靠一座最佳导演奖取而代之，与“低俗小说”、“蓝白红三部曲之红”、“活着”等作品构成了最强劲的种子选手。
　　就连雨果都不由紧张起来，十分好奇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落幕。
　　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中，威尼斯和柏林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最高奖项的获得者一般不会再获得其他奖项，比如说拿到威尼斯金狮奖的作品，即使演员的表演再出色，也不会将影帝或者影后颁发给同一部作品的演员，而是会顺延给得票第二高的演员，作为嘉奖。
　　最主要是因为电影节本身就是一个电影云集的场合，他们希望能够嘉奖更多高质量的作品，让电影爱好者能够观赏到不同的作品。特别是大部分参加电影节的都是小众艺术作品，更加需要电影节的嘉奖来提高他们的认知度，这也是电影节的责任之一：将艺术电影的生活逐渐延续下去。
　　当然这种规矩并不是明文规定，不是硬性要求执行的，最主要还是看每一年的特殊情况。
　　不过，戛纳电影节就没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相反，从一开始就打着商业旗号的戛纳电影节更加注重作品最终引起的后续效应，所以在戛纳，双蛋黄的情况、包揽的情况屡见不鲜。
　　第三十一届戛纳电影节，吉尔·克雷伯格（Jill.Clayburgh）和伊莎贝尔·于佩尔（Isabelle.Huppert）并列影后；第三十二届，“铁皮鼓（The.Tin.Drum）”和“现代启示录”并列金棕榈；第三十三届，“浮生若梦（Athe.That.Jazz）”和“影武者（Kagemusha.The.Shadow.Warrior）”并列金棕榈；第三十五届，“失踪”和“自由之路（Yol）”并列金棕榈；第三十九届，影帝和影后都是并列。
　　还有在去年的第四十六届上，“钢琴别恋”和“霸王别姬”也是并列金棕榈。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双蛋黄在戛纳出现频率十分高，过去十五年时间里就出现了六次。所以，刚才最佳男演员的奖项公布时，葛优和雨果并列，也并不稀奇，人们只是愣了愣，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
　　所谓的双蛋黄在戛纳，比起“分蛋糕”来说，更像是实力强劲、无法取舍之下的产物。
　　不仅如此，获得金棕榈之后再拿其他奖项的作品也十分多，同样是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问鼎金棕榈之后又拿到表演奖项的作品就高达四部。
　　第四十二届戛纳电影节上，“性、谎言和录像带”问鼎金棕榈之后，詹姆斯·斯派德（James.Spader）也将影帝收入囊中；第四十四届，“巴顿·芬克（Barton.Fink）”拿到了金棕榈，而男主角约翰·特托罗（John.Turturro）也收获影帝；第四十五届，“善意的背叛（Den.Goda.Viljan）”夺得金棕榈，佩尼拉·奥盖斯特（Pernilla.August）则夺得影后；第四十六届，“钢琴别恋”拿下金棕榈，女主角霍利·亨特也得到了影后的嘉奖。
　　如果再遥远一些，第三十五届电影节之中，“失踪（Missing）”拿到了金棕榈，影帝则是青睐了这部作品的男主角杰克·莱蒙。
　　所以，虽然说“活着”和“低俗小说”拿到了影帝，“亲爱的日记”拿到了最佳导演奖，不仅没有减弱他们的得奖资格，相反，“玛戈皇后”在获得了相当于第三名的评审团奖之后率先掉队，从而使得已经拿到奖项的这三部作品实力立刻被看好，拿奖呼声不降反升，这种奇特的景象也只有在戛纳能够看到了。
　　很快，颁奖典礼就来到了尾声，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也迎来了最后的狂欢。


第830章 强势胜出
　　率先揭晓的是评审团大奖，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率领的评审团再次给所有观众一个惊喜，诞生了今晚的第二个双蛋黄，来自中国的“活着”和来自俄罗斯的“烈日灼人”双双胜出，可见这两部作品在评委心目中杀得难解难分，最终只能是以并列的形式落幕。
　　“活着”在戛纳得到了至高的赞誉，这也是不少媒体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而这一次的出色成绩更是让中国媒体兴奋不已；“烈日灼人”在首映之后似乎一直不温不火，但事实上，专业影评人对其赞誉之高实属难得一见，甚至有人认为这部作品应该夺得金棕榈——这一观点还得到了不少支持，可见这部作品的超高质量了。
　　虽然“活着”和“烈日灼人”都没有能够夺得金棕榈，但评审团大奖还是对这两部作品的质量给予了正面的肯定，特别是拿下影帝和评审团大奖两个重要奖项的“活着”，可谓是满载而归。
　　当张。艺。谋走上台时，现场那山呼海啸的掌声才让雨果切身感受到：对于许多西方国家来说，这就是中国最著名的导演。就连站在雨果身边的昆汀都不住点头，而韦恩斯坦兄弟也不例外。
　　现在只剩下最终的金棕榈没有颁发了。
　　此时有希望角逐金棕榈的作品只剩下“低俗小说”、“蓝白红三部曲之红”和“亲爱的日记”了。
　　严格说来，“亲爱的日记”是黑马，“蓝白红三部曲之红”是热门，但是在戛纳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马一说，准确来说，谁都有胜出的可能，全看评审团的喜好，甚至有可能不是现在所谓的三部候选作品任何一部，而是主竞赛单元里其他的任何一部，这也就是电影节的最大魅力。
　　其实提到评审团的话，估计所有人脑海之中都会浮现出雨果和石黑一雄起冲突的事。石黑一雄本来就对“低俗小说”不喜欢，结果“金钱帝国”首映式当天又被雨果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这是记者的观点，石黑一雄对雨果就更加没有好感了，对于“低俗小说”肯定排斥到了极点。
　　戛纳评审团一共就有十个人，得罪了一个评审，其实就等于得罪了和这个评审要好的两三位评审，基本上就可以被判定与得奖无缘了。
　　其实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就有人认为“玛戈皇后”可能会与金棕榈无缘了，因为伊莎贝尔·阿佳妮和凯瑟琳·德纳芙之间闹了矛盾，虽然事情一直没有公开，但在记者圈子里却一直在传。
　　凯瑟琳·德纳芙被称为是法国国宝级的演员，她从六十年代就出现在观众的视线之中，美丽与高贵在她的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受到了无数观众的喜爱，并且一直持续了近六十年，在2014年之前，她还是依旧活跃在大屏幕之上。
　　凯瑟琳在法国电影界的人脉十分广，堪称是女王级别的人物，她也是今年评审团中的一员，虽然不是评审团主席，但却是评审团里最具有权力和人脉的一员。
　　众所周知，伊莎贝尔·阿佳妮个性强势、桀骜不驯，所以她和凯瑟琳两个强势女性之间产生矛盾，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不知道矛盾的具体内容，但却有记者打听到，凯瑟琳直接和戛纳电影节的主席沟通，甚至惊动到了法国总统，她强烈要求拒绝给“玛戈皇后”颁发金棕榈，这才导致了这部被法国媒体寄予厚望的作品结果只能获得一座聊以安慰的评审团奖。
　　当然，这只是八卦，并没有真正被报道出来，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
　　但即使如此，还是可以看得到评审团在戛纳电影节的强大影响力，这才使得雨果和石黑一雄的矛盾被无限放大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石黑一雄作为一名作家，他在电影界的影响力着实有限，这也使得“低俗小说”依旧保留了拿奖的希望：雨果能够拿到影帝奖杯，就是第一个重要证明。
　　经过这样综合考虑过之后，“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确是最大的得奖热门，之前“蓝”问鼎了威尼斯金狮奖，“白”拿下了柏林银熊奖，而“红”在戛纳上映之后就一路领跑，许多影评人甚至认为这部作品超过了三部曲的前面两部，整体质量更加优秀。
　　最重要的是，目前为止“红”这部作品在今年戛纳电影节上可是颗粒无收，这对于在整个欧洲获得无数赞誉的“蓝白红三部曲”来说确实是不可思议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拿了影帝的“低俗小说”、拿了最佳导演的“亲爱的日记”也可以被认为是失去角逐资格的。
　　但不管如何，最终答案还是需要交给评审团做决定。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再次出现在了舞台上，他依旧没有太多的废话，简单表达了一下对今年参展的诸多佳作的感慨和赞扬之后，就微笑地说到，“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的得奖者是……”
　　虽然克林特就是知道答案的那个人，但他还是打开了手中的信封，然后看了一眼里面的卡片之后才说到，“‘低俗小说’，美国。”
　　“轰！”刹那间整个电影宫的现场就好像一滴冷水坠入滚烫的热油里一般，完全沸腾起来，昆汀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当下就举起自己的双手霍地直接站了起来，振臂高呼，“我们赢了！”而坐在旁边的韦恩斯坦兄弟也是喜不胜收地站了起来，互相拥抱着，就连坐在最旁边的乌玛也是笑容满面地握紧了拳头——对于乌玛来说，她留在戛纳最大的目的在这一刻就达到了，由于金棕榈得奖者整个剧组成员都可以上台领奖，她也将作为金棕榈得主的一份子登上舞台，受到全世界的瞩目，所以，她此时的心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说雨果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但是在克林特揭晓答案之前他还是紧张了，他还是好奇历史到底是改变了还是没有改变，他好奇自己拿到影帝之后是否真的对“低俗小说”没有任何影响，所以当雨果听到“低俗小说”的名字时，第一个反应也是握紧了拳头激动地欢呼了起来，甚至比他自己拿了影帝是还要更加开心。
　　最终，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依靠“蓝白红三部曲”问鼎大满贯的梦想还是在戛纳被掐断搁浅了；最终，独特创新、风格锐利、大胆新颖的“低俗小说”还是在戛纳笑到了最后；最终，戛纳连续第四年将一个演技大奖和金棕榈颁发给了同一部作品；最终，戛纳终究是戛纳，不按常理出牌，始终坚持着自己独立却又商业、新奇却又平民、优雅却又低俗的个性路线。
　　也许，任何的分析都比不上这一个事实：戛纳就是不想看到一个三部曲电影顺利横扫三大电影节，成就克日什托夫名垂千古的壮举。
　　雨果欢呼之后，就看到了自己身边几个人都蹿跳了起来，他马上也就跳了起来，准备给昆汀一个结实的拥抱，可是还不等雨果下重手去拍打昆汀的背部，昆汀就用力握拳给了雨果肩膀一下，雨果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拥抱昆汀就直接被推开了……推开了，然后就看到昆汀笑容满面地朝着走道方向走了过去，雨果站在原地，一脸要吐血的表情。
　　接着是哈维·韦恩斯坦，给了雨果肩膀一拳；再是鲍勃·韦恩斯坦，又给了雨果肩膀一拳。
　　雨果倒是想要躲避，偏偏昆汀就站在他身后，直接抓住了他的双手，然后还不断在原地上蹿下跳、呼喊乱叫的，结果雨果就像是一个活靶子。雨果泪流满面。
　　可是看到乌玛走过来时，昆汀却是松开了雨果，然后搂着雨果的肩膀，就一脸兴奋地朝着舞台方向走了上去。但是乌玛也毫不在意，就跟在韦恩斯坦兄弟的身后迈开了步伐。
　　当昆汀和雨果两个人走上舞台时，全场的掌声达到了一个巅峰，昆汀从克林特手里接过了晶莹透亮的金棕榈奖杯，克林特还走到后面分别和“低俗小说”的其他四名代表一一拥抱，然后昆汀这才走到了话筒面前——导演就是金棕榈得奖之后的发言代表，而雨果则和哈维、鲍勃、乌玛站成一排，看着站在两步之外兴奋得像是一个孩子的昆汀。
　　昆汀对着话筒扬声说到，“这无疑是一个梦想成真的时刻，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比起得奖来说，我的电影能够带给大家欢乐，这才是最美好的事。感谢哈维和鲍勃对我的赏识，感谢雨果对我的信任——还有你对剧本的贡献，”昆汀半转过身看着站在后面的同伴们，笑呵呵地说到，视线最后落在了乌玛身上，却是轻轻掠过，重新转过身去面对观众，“还有感谢我们整个剧组的成员，大家都不在现场，但这却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时刻。”
　　昆汀依旧如同他电影的风格，完全就是话痨，不过这也就是颁奖典礼的最后时刻了，所以也没有人催促他，但他说了一堆之后，最后还是感叹到，“在最后，我有一个关于金棕榈的笑话想要分享给大家，和获得金棕榈的那些电影人相比，更值得尊敬的正是那些没有获得金棕榈的电影人。谢谢！”


第831章 横空出世
　　第四十七届戛纳电影节最终落幕，美国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领衔的评审团将金棕榈奖颁发给了“低俗小说”，成就了昆汀·塔伦蒂诺的一战成名！
　　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观众见证了“低俗小说”的横空出世，这部堪称惊世骇俗的电影，改变了人们对剧本创作的固定思维，同时也改变了人们对于后现代低俗文化的认识，另外还改变了人们对于独立电影的根本认知。
　　从此之后，以“低俗小说”为起点，九十年代的电影发展轨迹进入了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后独立电影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甚至成为了电影市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记忆碎片”、“爱情是狗娘”、“木兰花”、“撞车”这样结构丰富多彩、叙事手法变化多端的作品开始在市场上逐渐丰富起来；最重要的是，后现代电影登堂入室，接受了录像带、音乐录影带、电脑等先进技术教育的电影人登上历史舞台。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这一座金棕榈开始的，令无数人铭记！
　　“低俗小说”不仅见证了昆汀的崛起，仅仅拍摄了两部作品的昆汀一夜之间就跻身一线导演的行列，成为北美电影市场里最炙手可热的独立导演；同时还见证了雨果的登顶！
　　在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人们的担忧如同高山一般无法细数：仅仅三十万美元的超低片酬，八百万的独立电影制作，足以掩盖演员风采的浓郁导演个人风格，初出茅庐的新手导演，作风强势的韦恩斯坦兄弟制片人，电影拍摄过程中剧组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
　　所有的细节连接起来之后，无数人都在担忧着：事业正处于快速上升阶段的雨果是否会再一次迎来“致命时刻”式的惨败，开启另外一个崩溃式的下滑曲线。
　　甚至“芝加哥论坛报”还曾经调侃到，“至少这一次雨果学乖了，八百万的投资就算是惨败，损失也是可以承受范围之内的”，显然已经是认定“低俗小说”的失败毋庸置疑。
　　但事情的发展曲线往往让人刮目相看。
　　先是“辛德勒的名单”横扫奥斯卡，雨果更是一举问鼎奥斯卡最佳男配角，风头一时无两，就连新任奥斯卡影帝汤姆·汉克斯都略逊一筹，因为雨果不仅演技出色，而且票房出色，最重要的是，专辑销量也出色，这样的全能艺人在好莱坞已经多年没有出现了。
　　随后，被媒体诟病不已的“低俗小说”不出手则已，出手之后就一鸣惊人，摘下金棕榈登顶戛纳电影节，抢下最佳男演员奖将雨果的演员事业推上第一个巅峰。
　　不管是回顾雨果十二年的演艺生涯，还是回顾金酸莓奖之后的这两年时光，这无疑都是雨果攀登上的第一个高峰！“死亡诗社”的遗憾，“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扼腕，“西雅图夜未眠”的残缺，多年累积下来的才华终于在1994年上半年迎来了全面爆发，将这个今年十一月才满二十七岁的男人一举推上了事业巅峰。
　　可以说，“低俗小说”的成功无疑是具有轰动性的！
　　戛纳电影节落幕之后，来自世界的各大媒体一时间议论纷纷，但显然都是赞誉之声居多。
　　来自英国的“帝国”杂志以“塔伦蒂诺闪耀戛纳”为标题撰写了评论，评论之中主要称赞了“低俗小说”这部电影的出色以及得奖的实至名归，他们认为“这是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塔伦蒂诺对于后现代文化的杂糅和对剧本的低俗解读，无疑让死气沉沉的电影产业见到了新希望”。
　　另外，他们还在评论之中提到，“来自中国的葛和来自美国的兰开斯特并列影帝，也是一大惊喜。特别是兰开斯特细腻却又不失深度的刻画，无疑是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三月底的奥斯卡上兰开斯特给了全世界一个惊喜，而五月底的戛纳兰开斯特用实力证明了：他不是一闪而过的流星。”
　　而意大利“电影”杂志曾经在戛纳电影节期间将“低俗小说”批判得一无是处，但是当大奖公布之后，他们的态度反而更像是泄气了一般，“‘红’错过历史，‘低俗小说’书写传奇”这样的标题，可以看得出他们的遗憾，但同时也可以感受得到他们的佩服。
　　在评论之中，“电影”用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篇幅来表达对“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遗憾之情，没有能够依靠同一个系列在一年时间内完成大满贯的壮举，这对于意大利媒体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更为可怕的是，“红”在戛纳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意大利媒体也意识到了，他们的过度追捧和渲染反而是弄巧成拙，引发了法国媒体的反感，从某种程度上断送了“红”的历史前景，所以“电影”在评论之中也是对法国媒体竭尽所能地进行讽刺，特别是对于法国人热烈追捧的“玛戈皇后”最终落败十分幸灾乐祸，“他们似乎忘记了，评审团主席并不是法国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电影”提到“低俗小说”时，态度也就有所缓和，比起“玛戈皇后”来说，“低俗小说”的胜出就更加可以接受了，“戛纳延续了他们对好莱坞电影的推崇，再一次选择了美国作品。只是这一次的‘低俗小说’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值得赞誉的选择，就如同电影名字一般，这就是一本低俗小说、一个低俗故事，但却将电影叙事格局玩出了新花样，这无疑是对电影产业的一个新启示。”
　　虽然没有赞扬，但至少没有再批判，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意外的是，“电影”对于雨果倒是赞不绝口，“在这个低俗故事之中，雨果·兰开斯特是唯一的发现，他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痞子演绎得让人心生爱慕，让人想起了他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现。入木三分，魅力无穷。”
　　法国杂志“电影手册”一向口味独特，他们对“低俗小说”本来就十分推崇，得知结果之后，没有像法国另外一个专业杂志“正片”一样破口大骂，反而是对今年戛纳的选择表示了认可。
　　他们认为“时间会证明‘低俗小说’之于电影领域的意义，而评审团的选择也会得到历史的认可”，如此简洁明了的评论也展现出了他们的独特眼光。在针对表演奖项的评论之中，他们则认为影后的选择是一个糟糕的失误，并不值得赞赏，而影帝的选择也颇有争议。
　　“兰开斯特的表演无疑才应该是最终的‘唯一’得奖者，细腻却又不失张扬，随性却又不失严谨，肃穆却又不失幽默，兰开斯特那一双眸子里就盛满了演技，令人拍案叫绝。虽然葛的表演也十分精彩，值得赞赏，但相对而言，兰开斯特独占影帝奖杯是毫无疑问的事。评审团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面对这样独特而精确的评论，来自美国的“电影评论”还调侃了一句，“不知道影帝的选择之中，石黑一雄起到了什么作用；而为了将金棕榈颁发给‘低俗小说’，评审团内部又做出了什么妥协。”
　　显然，“电影评论”对于“电影手册”的观点是表示赞同的，他们也对雨果的表演赞不绝口。
　　当然，“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又再一次亮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将戛纳带到了佛罗里达州的棕榈沙滩（Palm.Beach）”。
　　毫无疑问，他们是在讽刺克林特身为美国人为美国电影谋取福利，评审团内部完成了某种交易，所以才将金棕榈和影帝颁发给了“低俗小说”，因为他们认为“这部被送上了无数赞誉的电影实际上只是一个录像厅小伙将无数经典电影的情节拼凑而成的剪贴画，当抄袭也成为了佳作，当复制黏贴也成为了壮举，这才是戛纳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幕”。
　　“芝加哥论坛报”反而是投了“红”一票，认为“这部伟大的电影就是政治和博弈的牺牲品，成全了‘活着’、‘玛戈皇后’和‘低俗小说’的成功，也见证了‘烈日灼人’的意外崛起”。他们将“红”称之为这一次戛纳电影节的“唯一牺牲品”。
　　其实类似于“芝加哥论坛报”、“正片”这些对结果有争议的媒体还是有不少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戛纳观看了电影，从印象上来说，“低俗小说”的确是黑马，而“红”才是真正的热门。
　　但整体而言来说，对于金棕榈奖最终选择表示赞同和赞赏的媒体还是更多一些的。
　　不管如何，伴随着“低俗小说”的胜利，昆汀·塔伦蒂诺的横空出世已经不可避免，而雨果在演员方面的声望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至于“低俗小说”到底是名不副实还是实至名归，就要等电影在北美广泛上映之后，交给更多的影评人、更多的观众来做评判了。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回到了洛杉矶的雨果就已经被蜂拥而来的媒体彻底包围，不仅是媒体，来自各大电影公司的电话和剧本也已经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淹没。


第832章 鲸鱼打架
　　穿越过记者们的层层包围圈，雨果即使戴着墨镜，也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刺眼的闪光灯从侧面穿透进来，不断刺痛着他的眼睛，好不容易才离开机场，坐上了里克·罗森派来的厢车，雨果顿时就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可是记者们却依旧不愿意放过雨果，一大群记者就跑到了车子正前方，抬起相机就对着车厢内部不断按下快门，整个车厢都被照得通亮，这让雨果颇有些招架不住，坐在旁边的萨摩拉更是目瞪口呆：如果他开车时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应该怎么办？直接碾过去？不好吧……
　　里克派来的司机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也就向萨摩拉展示了应对包围圈的正确方法。
　　只见司机启动了汽车，然后缓缓朝前开去，车头很快就顶到了一大群记者，粗粗一眼看过去就至少有十个人以上，而两侧还有许多记者都紧贴着玻璃对车厢内部不断按下快门，他们也都跟随着车子的启动，“不离不弃”地紧贴着车门，继续前进。
　　但是司机却没有停下车子，而是保持着这种比散步还慢的速度继续前进，前面那一堆记者就被车头推着往前走，毕竟人类的身体要和汽车对抗，还是不太可能的，这可是现实的好莱坞，而不是好莱坞电影。
　　然后就肉眼可见地看见汽车的速度一点一点提升起来，虽然只是从散步提升到正常走路的速度，车厢两侧的记者依旧可以紧紧贴着，但是车头正前方已经开始有人掉队了，因为他们都是后退的，整个人都挂在车头上，车子加速之后，他们后退的脚步也就跟不上。现在就变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被卷到车轮底下，要么就是赶快避开。
　　其实此时记者们要拍的照片已经都差不多了，但是狗仔们就是有这样的习惯：不把艺人逼到极致、不看着艺人彻底脱离自己控制范围，他们就不愿意放弃。此时已经是到放弃的时候了，他们才不会真正地贡献生命。于是就开始陆续有记者从车头前方让开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汽车速度逐渐提升了起来，当车速到达慢跑的速度时，车头前方已经没有人了，但是两侧依旧有记者不要命的狂跑着。
　　司机还是不紧不慢地提升速度，然后就可以清晰地看见原本像水蛭一般紧紧贴在车厢的记者一个个开始往后退，等全部人都退散之后，司机脚踩油门，猛地加速……猛然回头，就看到身后一大串不甘心的尾巴依旧在后面追着，但显然，他们已经追不上了。
　　汽车扬长而去，一大群记者只能在后面吃灰尘。
　　萨摩拉不由自主就吹了一声口哨，“这个技能我必须学会。”以后围堵雨果的事肯定不会少，他一定要学会如何应对才行。
　　约瑟夫转头看了一下后面那至少三十名以上的记者群，扬声问到，“最近洛杉矶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记者这么多？”
　　“二十世纪福克斯周四的时候正式开始了‘生死时速’的第二轮宣传。”司机是一个陌生面孔，但显然是圈内人士，一下就知道约瑟夫话题的重点。周四，也就是雨果参加赛道摇滚音乐节的日子。
　　一般来说，雨果问鼎戛纳影帝，载誉而归，记者来访是十分正常的事，昆汀他们错开时间，依旧留在戛纳，一方面是为了在欧洲对电影进行进一步的宣传，一方面其实也就是为了避开记者的围堵高峰。
　　但今天现场记者的热情明显有些太过夸张了，而且来访人群也太多了，就算是拿到了金棕榈的昆汀归来估计也就是这种程度了。虽然说，雨果在两个月时间之内接连拿到重要演技奖项，这的确是一个热点，但这个场面还是超出预期了。
　　约瑟夫现在虽然是雨果的经理人了，但他身为经纪人的敏锐一下就看出了问题，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显然，身为一名经理人，约瑟夫能够发挥的作用远远大于经纪人，这才是他真正大展身手的舞台——至于这片舞台到底有多大，就要看雨果未来的发展到底能够走多远了。
　　约瑟夫听到司机的答案之后，愣了愣，立刻就意识到，二十世纪福克斯是想要借着雨果这股东风拉动“生死时速”的票房，所以今天的大部分记者应该都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呼唤过来的，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约瑟夫想了想，“还有呢？”
　　司机轻笑了一下，“是的，同档期的其他两部电影，包括之后上映的电影也都开始了宣传，最近宣传攻势都很猛烈，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让‘生死时速’有机会了。”听完司机简单的叙述，约瑟夫就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事情必须从三月中旬各大电影公司开始布置今年暑期档的电影上映档期讲起。
　　一般来说，电影档期是在上映三个月前就确定下来，甚至提前一年就定档也是有可能的，因为整个宣传计划都会围绕着上映档期展开。九十年代的电影数量远远不如二十一世纪，所以拍摄电影的周期也都比较短，就好像“低俗小说”一月份杀青，五月份就登陆戛纳；“生死时速”三月份杀青，定档六月，这样的情况在二十一世纪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在九十年代，却是十分正常的。
　　档期的安排是十分有讲究又学问的，而且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事，同时还牵扯到其他竞争对手公司、竞争作品的档期问题，以及各大院线的排片问题，所以提前安排档期，也有部分原因是可以及时进行调整。
　　事情源起派拉蒙影业，当时各大电影公司开始安排今年暑期档的档期，派拉蒙今年暑期档发行的作品有好几部，其中重点发行的就有三部，分别是五月底上映的“比弗利山警探3（Beverly.Hills.Cop.III）”，六月下旬上映的“燃眉追击（Clear.And.Present.Danger）”，还有八月初上映的“阿甘正传”。
　　可是档期定档之后，这才发现“燃眉追击”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真实的谎言”居然撞档期，两部作品仅仅相隔一周上映，由于都是动作电影，同类型电影的内耗显然将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于是派拉蒙影业就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进行了商量，最终决定“真实的谎言”推迟一周，在七月第三个周末上映，“阿甘正传”和“燃眉追击”调换档期，“阿甘正传”在六月最后一周上映，而“燃眉追击”则调换到了八月第二周。
　　不想，这样一来，“阿甘正传”却又与迪士尼的年度大作“狮子王”撞档期，结果经过两家公司的协商，“狮子王”决定提前一周上映，而“阿甘正传”则推迟二周。这一个动作立刻引来了大地震，制作成本高达七千九百万美元的“狮子王”绝对是暑期档里任何人都不愿意碰到的对手，于是原本平安无事的六月档期和五月档期都紧张起来，最后被所有人不重视的“生死时速”成为了欺压对象。
　　结果就是，“生死时速”不仅需要面对前一周和后一周都有强大竞争对手的局面，同时还要面对同一周公映也有强劲竞争对手的情况，绝对堪称是夹缝求生。
　　迈克·尼科尔斯执导、杰克·尼科尔森和米歇尔·菲佛主演的“狼”提到和“生死时速”一个档期，正面对决，这被引发了媒体的热烈炒作，人们普遍认为这将是雨果和迈克·尼科尔斯继奥斯卡之后的第二次正面对决。
　　而且“狼”是由哥伦比亚影业发行的，众所周知之前哥伦比亚影业和雨果几次合作都十分成功，现在迈克、杰克联手哥伦比亚影业，站到了雨果对立面，结果显然充满了悬念。
　　底气始终不足的二十世纪福克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避开投资七千万的野心巨作“狼”，将“生死时速”提前档期，这样一来，“生死时速”的竞争对手就变成了环球影业的喜剧“乡巴佬征服纽约（The.Cowboy.Way）”。
　　“乡巴佬征服纽约”是由伍迪·哈里森（Woody.Harrelson）和基弗·萨瑟兰主演的，而且还是朗·梅耶走马上任之后环球影业暑期档的第一炮。
　　于是，对决就变成了雨果和基弗的竞争，两个人继“义海雄风”电影里针锋相对之后，在现实中也成为了竞争对手；再就是雨果和朗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也延伸到了电影较量之上。
　　最终重要的是，媒体普遍将这件事解读为：雨果躲避与迈克的第二次较量，选择了更为好欺负的对手——朗，在这种渲染之下，自然是所有新闻都爆了。
　　其实这一切只是各大公司之间的平衡和博弈，在暑期档的竞争之中，他们都希望战胜对手，但又不希望内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归根结底，挣钱才是所有人的愿望，所以档期的调换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原本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事，结果被媒体这一炒作，特别是最近第二次宣传期拉开帷幕，在这个关口雨果又拿到了戛纳影帝，声势更上一个台阶，“生死时速”的前景也越发扑朔迷离起来：到底是惨败还是逆袭？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几部竞争电影纷纷拉开第二轮宣传序幕，火药味已经扑面而来，机场的记者就出现了难得的盛况。
　　虽然司机只是简单说了最近电影纷纷开始宣传的事，但约瑟夫一下就了解了来龙去脉，他也知道，“生死时速”这就属于鲸鱼打架虾米遭殃的典型，而身为主演的雨果是站在镁光灯之下的人，自然也就成为了幕后各大公司博弈在台前的牺牲品。
　　但问题是，最近雨果先是在准备巡演，然后是去了戛纳，接下来又是巡演，根本没有时间配合宣传。想到这里，约瑟夫无奈地笑了笑，估计里克也是颇为头疼了。


第833章 新官上任
　　车子直接开往了圣莫妮卡，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距离圣莫妮卡大道的主干道附近租赁了一间三层写字楼，作为公司的办公大楼。
　　其实这里距离比佛利山、星座大道、日落广场已经是有些距离了，由于资金限制，里克也没有更多的选择，他最终将办公大楼暂时安排在圣莫妮卡大道附近就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沿着圣莫妮卡大道到那些主要工作地点，开车也就不过三十分钟以内全部都能够抵达的事，也算是矮个之中拔高个了。
　　看着眼前破旧的办公大楼，雨果第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达位于星座大道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时，就越发觉得有趣：当初事业低谷时，他见到了自己经纪公司的豪华和壮观，大开眼界；现在事业达到一定高度时，他却又选择了一家全新经纪公司，一切从零开始。
　　其实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从四月份就已经正式创立了，但此时公司内部依旧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整体看来都是一片混乱，雨果走进公司之后，甚至还有稚嫩的实习生激动得尖叫起来，让周围的人都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围观过来，把原本就并不宽敞的走廊围堵得水泄不通，完全一团糟。
　　好不容易，里克·罗森和阿里·艾曼纽尔才出面将局势控制了下来，将雨果带到了里克的办公室。
　　“抱歉，目前我们资金有限，只能租得起这样的写字楼。”里克一脸抱歉笑容地说到，搭配他那没有威胁性的身高和憨厚的表情，十分有说服力。
　　雨果回头看了一眼透明玻璃门外面的景象，只容许两个人并肩行走的狭小走道，两侧是宛若豆腐块一般的办公隔间，从雨果身高的视线居高临下看过去，就可以看见一张张办公桌上没有经过整理的一叠叠资料，还有没有整理完毕的文件箱子，电话、台灯、笔筒等办公用具零散地堆在一起，比国内高考学生的书桌还要夸张。
　　雨果笑了笑，“写字楼本身不是问题，内部的混乱才是大问题吧。”一针见血的点名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的处境。
　　里克和阿里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里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阿里的表情则有些暧昧不明。的确，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最大的问题还是自身内部的混乱，虽然公司成立在下周就要满两个月了，但所有事情都还是没有清晰头绪，事情依旧没有上轨道。
　　一方面是因为任何一家新公司在成立之初都必须经历这个混乱的局面，至少在三个月到六个月时间内都会继续持续动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国际创新经纪公司联合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等几个同行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进行施压，让里克、阿里等几个领导都必须为了自己手上的艺人奔波忙碌，没有办法抽手好好整理公司。
　　其实里克之所以敢于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叫板，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虽然说损失了阿诺德·施瓦辛格、艾迪·墨菲两名大将，但他说手上还是有汤姆·汉克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阿尔·帕西诺等几个重要人物，并且签约了一个新人女演员卡梅隆·迪亚茨。
　　原本马文·约瑟夫森对里克并不在意，原因就在于里克手上能够称得上顶尖水准的只剩下克林特这一张牌。
　　阿尔拿到奥斯卡影帝之后反而是处于半休息的状态，过去这近两年时间只出演了一部“情枭的黎明”而已，但这部作品出彩的却是配角西恩·潘；三月份之前，汤姆更是只能算二线迈向一线过渡期的演员而已；至于卡梅隆完全就是一个新人，根本不值一提，也没有引起任何争议与讨论。
　　但谁知道，汤姆成为了新任奥斯卡影帝，马文一直在争取的雨果又投靠了里克，这顿时让力量对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这一次的戛纳电影节，克林特和雨果都是里克手下的艺人，而且听说里克现在还在努力争取昆汀·塔伦蒂诺的经纪合约，得益于雨果和昆汀的好交情，这个合约很有可能会达成。
　　可是综合一看，里克的实力还是无比强大，特别是代表了未来的雨果和汤姆两个人，确实是让人忌惮，而除了里克之外，以阿里为首的其他几名合伙人也都有两把刷子，这样一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确实是足以让人侧目。
　　所以，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虽然内乱还没有平息，但依旧有心思去打压奋进精英公司，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也就是雨果对于目前的奋进精英公司来说至关重要的原因。
　　因为过去两个月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根本无须对雨果做任何事，雨果和他的新任经纪人里克签了一份两年合约之后居然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除了雨果正在忙碌乐队的情况的重要原因之外，最主要还是雨果目前电影事业已经走上轨道的原因。
　　即使里克暂时没有开始着手雨果的工作，但雨果的好消息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奥斯卡，然后是戛纳，现在正在筹备巡演，接下来又是“生死时速”……这些都是之前雨果和约瑟夫合作期间收获的果实，但现在却是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品尝胜利的附加效应——准确来说是抢走了国际创新经纪公司的风头。
　　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样一个刚刚成立的新公司来说，他们拥有雨果这样风头正劲的艺人，不仅是对其他经纪人的一种说服力，是对整个业界的一种吸引力；同时也是告诉各大制片公司：我们实力不可小觑。
　　在里克手中所有的艺人里，雨果无疑是最具有发展潜力的，当然也是因为最近的时机最为契合，所以里克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打理雨果的工作。
　　“这的确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不过我们正在努力，希望能够尽快走到正确的轨道上。”面对雨果的调侃，里克面带笑容地应承了下来，没有否认，没有客套，没有辩解，直截了当地就承认了“内部的混乱”，这也彰显了里克的智慧。
　　里克看着眼前的雨果，以前他一直都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看待雨果的，雨果无疑是十分具有潜力的一名演员，有天赋有实力，最重要是愿意脚踏实地的努力；但是作为雨果的经纪人，角度就不一样了。
　　一名出色的经纪人，需要同时兼顾合作者和朋友的关系，一边是利益一边是情谊，这个分寸并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雨果，你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这是里克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地履行自己经纪人的职责，他的话语比以往多了一些客套，也更加正式一些。
　　其实在过去几周时间里，里克和亨利、约瑟夫就有多次交流了，而雨果在戛纳期间，美国本土的新闻媒体也都是里克一直在接触，但今天却不一样。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天开始，所有事情都必须有所改变了，这样才能把未来的蓝图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所以，里克并没有一开始就上来说出自己的盘算，而是从零开始。
　　“巡演，这不是当然的事吗？”雨果在沙发坐了下来，里克的助理吉姆·斯诺就已经把咖啡端了进来，同时还有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置着两块方糖，虽然今天才不过是更换经纪人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但显然吉姆对于雨果的喜好已经摸清楚了。
　　同时吉姆又转头看向了约瑟夫和萨摩拉，约瑟夫倒是无所谓，只是说了一句“咖啡”，但萨摩拉这个对食物要求很高的人就麻烦了，不过萨摩拉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低声对吉姆说到，“先给我一杯热可可，还有一些饼干，谢谢。”
　　里克虽然视线一直停留在雨果身上，但其实旁边的许多小细节一直都是留意的，他在这一行打滚了十几年，他很清楚地知道：细节决定成败，这一句话是绝对正确的。刚才这一点点小细节，其实就可以看出雨果和约瑟夫、萨摩拉平时相处是不拘小节的，更多还是以舒服的朋友关系相处。
　　所以，当再次开口时，里克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用更加轻松的语气开口说到，“我知道巡演的事，接下来‘生死时速’的宣传档期我也已经和亨利确认过了，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发给约瑟夫，你们看一看，如果有问题，我和亨利再进行商量。”
　　里克做事的风格和他的外貌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他看似亲和随意，但做事起来却十分有条理，重点明确，他三言两语就把这最复杂的问题带过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雨果需要担心的问题，而是他和亨利两个经纪人需要考虑的问题。等他们商量出一个章程之后，交给目前担任雨果经理人的约瑟夫进行确认就可以了，所以，雨果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细节。
　　其实，荣耀至死的巡回演出和“低俗小说”的宣传档期是完全冲突的，不过在里克和亨利的齐心协力之下，还是寻找到了一个平衡，也许还可以把不利的情况转变为有利：比如说依靠巡回演出的话题来带动电影宣传。
　　跳过了这些细节之后，里克立刻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重点，“我的意思是，你对电影有什么规划？”
　　此时雨果也意识到了，今天和里克的见面不仅仅只是一个闲聊而已，而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步。俗话说，好的开始等于成功一半，所以今天的见面的确十分重要。


第834章 初次博弈
　　其实雨果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毕竟刚刚经历了一个国际长途飞行，虽然在飞机上长时间处于睡眠状态，但整个人还是处于疲倦的状态。当然，最重要的是，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也没有什么大变化，所以雨果一直没有适应他的经纪人已经更换成里克的事实。
　　现在，听到里克的话之后，雨果才反应了过来。现在里克才是他的经纪人，而约瑟夫则是他的经理人，所以，他和里克之间的第一次沟通就格外重要了，这就是未来一切合作的基础，就好像当初亨利和乐队在签约之前把话都说开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对电影有什么规划？”里克开口说到，他一直仔细地留意着雨果的状态，他也察觉到了雨果注意力的集中，于是接着说到，“之前我和乔进行工作交接的时候，其实手头上就有好几个剧本了，而这段时间以来，又有十几个剧本上门，动作电影、文艺电影、喜剧电影……各式各样都有，我想听听你的意思，对未来的工作做一个规划。”
　　其实，如果不是必要的话，里克也不想在今天进行这番谈话，他知道长途飞行之后雨果的状态肯定不好。但问题就在于，雨果接下来就要投入巡演了，而目前奋进精英公司的情况也刻不容缓，他必须尽快和雨果完成沟通，将雨果的工作上手，所以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这样的话题，其实雨果以前和约瑟夫讨论过，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得出一个清晰的思路，现在和里克的合作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还是要面临一样的问题。
　　其实此时约瑟夫也没有完全适应他身份的变换，虽然他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都是担任雨果的经理人，但由于雨果一直都没有接手新工作，所以约瑟夫一直都没有能够完成工作的转换。当他听到里克的问题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思考：他应该利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一下现在圈内有什么项目适合雨果！
　　但随即，约瑟夫听到雨果开口说到，“说说你的想法”，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现在不是经纪人，而是经理人。打听项目、收集资料这种事应该是经纪人做的，而身为经理人，就是要成为雨果的第一个把关人，搭建起里克和雨果之间的桥梁。所以，对于约瑟夫来说，他最重要的就是理解雨果的想法，然后传递给里克，那么，了解里克的立场也就至关重要了。
　　里克听到雨果简单的一句反问，他反而是镇定了下来。如果里克想要讨好雨果，他完全可以说“全听你做决定”，但是有能力有野心的经纪人则会提出自己的想法，给雨果做选择。里克显然是后者。
　　“事实上，我觉得新作可以暂时放一放，‘生死时速’杀青也才过去两个月多一点而已，我想你需要时间休息调整，更需要时间投入到乐队的巡演之中。”这就是里克聪明的地方，他在大方向上是和雨果保持一致的，这一点是他从亨利身上了解到的，“而且，‘辛德勒的名单’拿奖了，但这是一部严肃文艺电影；‘低俗小说’也拿奖了，可这又是一部低成本的独立电影，我觉得，目前可能大部分上门的剧本都会以演技为主，希望你能够进一步发挥演技的天赋；又或者是走极端，想要依靠你的号召力，在爆米花电影上大做文章。”
　　里克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他的分析不仅有条理，而且很清晰，这也让约瑟夫安静地倾听着，这种能力就是经验沉淀下来的敏锐和睿智，“我觉得与其着急做决定，不如等这一阵子的浪潮过去之后，再从剧本之中挑选合适你的作品。”
　　“那么你认为什么作品是适合我的呢？”雨果兴趣盎然地说到，其实这件事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他目前选择作品也没有固定标准，全凭兴趣。挑战演技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出演动作电影也十分有趣，雨果并不排斥。
　　这显然是一个很广泛也很深奥的课题，雨果现在又不是纯粹的新人，里克也不能随便按照自己构想去规划雨果的演员道路，所以必须从长计议、慢慢沟通。“我认为你不应该局限自己的选择，应该敞开心胸，做出更多不同的选择。”
　　里克对此显然早就有腹稿了，说起来时充满了自信，“看看你过去两年时间里的六次选择，‘闻香识女人’算是文艺小品，‘义海雄风’则是带着艺术气质的商业电影，‘西雅图夜未眠’是小妞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则是严肃历史作品，‘低俗小说’是黑色幽默独立电影，但‘生死时速’却是爆米花动作电影。也就是说，你一直都没有局限自己的戏路，你可以胜任不同类型的作品、不同类型的角色，并且按照你的能力来进行消化。这对于演员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在里克看来——或者说在整个电影圈看来，真正出色的演员应该是变色龙，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游走，能够在商业大片里呼风唤雨拉动票房，又能够在独立艺术电影里狂飙演技，这样的演员才是真正的演员，才是广受各大电影公司青睐的演员。
　　但在漫长的电影历史长河之中，能达到如此标准的演员又有多少呢？
　　其实所谓的小金人魔咒，就是因为获得小金人之后陷入了作品选择的一个迷茫时期，到底是继续坚持选择文艺电影，证明演技呢？还是选择拿着超高片酬选择商业电影呢？如果获得小金人之后的片酬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又或者是作品失败了，那么小金人效应是不是很快就会消失了呢？
　　获得小金人之后自我定位的模糊和茫然，很容易就会导致事业上很长一段空白期。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演员自我定位的问题。
　　现在雨果不仅仅有“小金人魔咒”，还拿到了金棕榈影帝，那么他接下来的身价应该如何？一千五百万美元，还是两千万美元？还有，如果雨果继续选择文艺电影的话，片酬应该怎么办，演技又是否能够突破“辛德勒的名单”，难道接下来就为了冲击奥斯卡影帝而努力吗？但如果雨果接拍商业电影的话，是否又会陷入“哈德森之鹰”式的悲剧呢？
　　不过，反过来说，雨果的情况又有些略微不同，他在“辛德勒的名单”票房和口碑双丰收之后，选择了以二十五万美元片酬出演了“低俗小说”，这就说明雨果对于片酬并不重视；随后又选择了低成本的商业动作电影“生死时速”，这也说明了雨果并不排斥商业电影，但规模和片酬依旧不是第一标准。
　　正如里克分析所言，雨果是一个多变的演员，他身上本身就没有固定的枷锁，所以即使是得到了演技认可，但接下来“生死时速”这样的商业电影又要上映了，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雨果的选择可以更加多样化，他也不需要考虑片酬或者是题材，最主要还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来进行选择。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放缓步伐，看看更多的剧本，如果出现不错的，并不局限题材，我都会递给乔，然后我们再进行沟通，讨论出到底什么作品最为合适。”里克的回答粗粗一听来其实算是没有重点的废话，说了等于没说。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里克之所以会如此说，就是因为他对雨果过去两年的作品选择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所以他知道雨果可以有更多的选择，雨果也可以做出更大胆的选择，小金人魔咒也好，戛纳影帝的重担也罢，对于雨果来说是并不存在的。
　　他们完全可以放慢步伐，在合作的道路上慢慢磨合，寻找出合适的道路，碰撞出火花，从而将雨果的事业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当然，如果在放缓脚步的这个过程里，里克和雨果之间依旧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寻找到火花的话，那么结果就会是一个更加可怕的灾难。
　　里克看得出来，雨果看起来是一个很随和很温暖的人，但事实上，雨果是很有原则的，而且骨子里也是十分固执的，这些都可以从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听得出来。所以，里克知道，如果想要和雨果合作成功，那么出色的沟通和足够的尊重，是十分有必要的。
　　这一点，朗的失败、约瑟夫的挫折、亨利的成功，都得到了证明。
　　里克想要成为雨果的经纪人，而且不仅仅是经纪人，还是能够长久合作下去的经纪人，所以他会努力寻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雨果对于里克的回答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里克就是那种利益至上的经纪人，毕竟里克手底下可是有多个顶尖演员的。而现在，里克却主动放弃了在巅峰时刻乘胜追击的想法，反而是主动提出放慢步伐，这着实是出乎意料的。
　　一般来说，追逐利益的经纪人此时势必会希望趁热打铁，而且对于下一部作品的选择也会迫不及待，大部分经纪人会选择商业电影，小部分经纪人会保持理智地选择继续打磨演技——毕竟雨果拿到的只是奥斯卡最佳男配角，但归根结底，即使不立刻接拍电影，也必须尽快确定下一部作品的发展方向，这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里克却没有如此。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他选择里克的原因：里克是一名利益至上的经纪人，但他却没有被利益蒙蔽双眼，在他的个性之中，始终都保持了义气这一种“幼稚”的情感。


第835章 绝佳契机
　　不管里克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选择了放弃利益放慢步伐，但这对于一段全新开始的合作来说，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就在这一个眼神交换的时间里，雨果、里克的想法已经变幻过无数次了，包括约瑟夫、萨摩拉、阿里几个旁观者也是如此。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反正巡演的行程已经安排到了七月中旬，我也暂时不急着接拍新片，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讨论。”更换了新的经纪人之后，一切合作关系都必须从零开始，两个人都只能摸爬滚打着寻找正确的合作方法，“对了，最近宣传陷入一片混乱的事，很是棘手吧。”
　　里克和阿里再次交换了一个视线，可以看得出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领导层里，阿里显然是里克比较信任的一个对象，所以今天阿里才出现在了这个谈话现场，哪怕他根本就没有插话，但参与到这个会议的行为本身，就代表着里克想让阿里了解他和雨果之间的进展。
　　最后，还是里克开口说到，“对，我们现在也正在讨论应该如何应对。”目前媒体不断在渲染雨果和朗的对决，而且还说雨果逃避了和迈克的第二次对决，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虽然说当事者是雨果，回答记者提问的也是雨果，但处理媒体关系的却是里克，所以里克也必须有一个清晰的思路才行：肯定还是否定，一笑置之还是愤怒反驳，这都是很重要的。
　　雨果明白里克的考量，但他却有自己的想法，开口说到，“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吗？”
　　里克愣了愣，马上就理解了雨果的意思。雨果是说，如果“生死时速”在正面对决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那么不管是这些口水战，还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的混乱，都能够很快得到解决，因为这就是好莱坞的铁则，就如同体育比赛之中胜利能够掩盖一切一样，接二连三的胜利也能够在好莱坞里所向披靡。
　　其实这也是目前雨果最受重视的原因，因为从战略意义上来说，即将上映的“生死时速”成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创立之后的第一次出击——虽然这部作品根本就是雨果还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时接拍的。
　　所以，里克、阿里等人最近就一直在讨论，“生死时速”的宣传应该如何展开，不是为了雨果的票房分红，而是从战略角度出发必须拿下的胜利。但可惜的是，“生死时速”这部作品先天不足，从客观角度来说，甚至比“低俗小说”还令人担忧。
　　“生死时速”作为一部动作商业电影，没有足够的经费，就意味着没有惊人的特效；没有强大的制作阵容，就意味着没有质量的保证；没有足够的票房号召力，就意味着流失观众的关注。整部作品唯一值得宣传的亮点就是雨果，但偏偏雨果以前参演的动作电影都惨遭票房失利，让人着实是无法下手。
　　所以，当听到雨果说这是一个“契机”的时候，“你确定？”里克不由就微微皱起了眉头反问了一句。这不仅是在询问雨果是否确定这是一个契机，同时也在询问雨果是否对“生死时速”有如此强大的自信。
　　雨果没有回答，而是微笑地耸了耸肩，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为什么不？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雨果就听说了约瑟夫对整件事的分析。其实各大电影公司之所以调换档期，也就是担心对手太过强大，结果导致自己的票房受损，那么他们选择与“生死时速”对抗，摆明地就是认为这是一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捏。不止是竞争对手如此，就连作为投资方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也是如此。
　　这样的情况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屡见不鲜，好莱坞里更是数不胜数，最佳的应对手段就是用实力说话、用成绩说话、用事实说话。只要“生死时速”在票房上大获全胜，那么什么争议都没有了，相反还可以给那些低估“生死时速”的制作公司迎头一击。
　　虽然雨果依旧莫不清楚历史轨迹是否会改变，但如果按照原本轨迹来看，“生死时速”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撇开了大场面特效的渲染，反而是回归了相对复古式的传统动作电影，再加上新颖的剧本，让“生死时速”一举成名。
　　要知道，1994年不仅仅是佳片云集而已，还有动作电影里的巅峰之作“真实的谎言”，可即使如此，“生死时速”依旧没有被抢走风头，和“真实的谎言”被认为是1994年动作电影的巅峰代表作。
　　所以，雨果对于“生死时速”自然是有绝对的信心。
　　里克看到雨果如此轻描淡写的动作反而是透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这倒是让里克愣住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雨果这样的模样，这让他朝约瑟夫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约瑟夫却是早就习惯了，雨果对于作品选择的敏锐触觉确实是独步天下，他给了里克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开口说到，“这样的情况，与其正面对抗，不如避其锋芒，然后从作品质量入手，稳扎稳打地进行推广。”
　　言下之意就是，他对“生死时速”也有十足的信心。
　　里克对约瑟夫更为熟悉，他也知道约瑟夫如此说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这让里克不由又多看了雨果两眼，也许未来的合作会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一部电影的宣传，方法其实十分丰富多样的，不是说电视节目、电台节目、海报、影迷见面会这种渠道，而是说宣传的重点。正确的宣传重点对于票房的影响力是决定性的。
　　比如说“阿凡达”在那里宣传演员的演技多么精彩，那就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了，同样宣传故事的跌宕起伏，也一样是不靠谱的。所以在宣传过程中，不断扣住视效的恢弘、格局的宏大，这才是最为明智的作品。
　　再比如说2013年上映的“地心引力”这部电影，在中国的宣传和美国的宣传又有不同，美国的宣传重点是导演阿方索·卡隆（Alfonso.Cuaron）对拍摄技术的革新，超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Life.Of.Pi）”的视觉效果；而在中国则是不断强调这是詹姆斯·卡梅隆送上了至高赞誉的电影，甚至一度让许多国内观众产生一种“这是詹姆斯·卡梅隆导演的新作”的错觉——只因为国内观众对詹姆斯·卡梅隆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真正的导演阿方索·卡隆。
　　正确的宣传方法对于一部电影的票房，甚至是口碑，都有决定性影响，这也是好莱坞对于发行公司一向都格外重视的原因。
　　刚才约瑟夫的话其实就是在说，既然“生死时速”附加价值都有弱点，那么不如脚踏实地地宣传这是一部质量过硬的诚意之作。如果再进一步引申，就可以着力宣传这部电影可以满足动作电影影迷们的所有期待，过硬的动作场面、扎实的打斗设计、曲折的高潮设置……归根结底就是紧扣住电影本身“质量出色”这一点进行宣传。
　　这样一来，虽然在声势上肯定比不过“阿甘正传”、“狼”、“乡巴佬征服纽约”等竞争对手，但却能够吸引真正的忠实影迷走进电影院，然后依靠电影的质量打造口碑，从而引爆更高的票房。
　　这种方法是有很大冒险性的，因为这将会不断提高动作电影忠实影迷们的期待感，期待越高，就越容易制造反差，观影时自然也更加挑剔，一旦低于预期——由于高期待的原因这也是很容易出现的，那么届时不要说好口碑了，差评绝对会铺天盖地。
　　这也是宣传方法重要的原因，因为所谓的宣传重点，就是让观众走进电影院观看的重点，自然是高期待。
　　但是这种方法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竞争对手尽可能的忽略“生死时速”的战斗力，反而能够空出更大的宣传空间，让里克、二十世纪福克斯有更多的发挥余地。
　　里克仅仅是脑海里转一个圈就弄明白了所有利弊权衡，但他却没有直接表示什么，而是认真地看向了雨果。
　　里克在雨果的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从容却坚定的光芒，自信却不自傲，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相信雨果！“那就这样做吧。”
　　坐在旁边的阿里是一个急性子暴脾气，直接就对着里克喊了出来，“你疯了？”
　　可是里克却没有转头看向阿里，而是依旧看着雨果，却发现雨果一点都不意外，也没有动摇，这一份坚定，让里克真正意义地下定了决心，“阿里，相信我的判断。”这一句话，意味深长。
　　阿里被这一句话直接气到了，可是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且这又是里克和雨果之间的事，他不能直接插手，但他还是心有不甘地在旁边嘟囔着，“疯子……脑子被门夹了……狗屎……”
　　里克反而是笑了起来，对着雨果说到，“你刚刚经历了长途飞行，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乔联系的。”今天的交谈虽然短暂，前后也就不到一刻钟而已，但对于里克来说，却是宝贵的时间。
　　对于未来的合作，里克已经隐约抓住了一点线索，至于具体的方向，也许等“生死时速”上映之后就会浮出水面了。


第836章 选秀大会
　　雨果回到家之后，发现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不在家，卡尔和福金也都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一点生气都没有，打电话之后才知道，福金和乐队成员都在阿尔酒吧，而卡尔则在芝加哥。
　　亚历克斯不在家是预期之中的事，他三月底的时候就接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正式电影角色，四月中旬签约之后，就等着开拍了。
　　在“欢乐一家亲”之中有出色表现的亚历克斯显然得到了不少关注，之后陆陆续续其实都有试镜上门，但有些是被拒绝有些是卡尔主动拒绝，终究都没有挑选到合适的角色。这一次的作品叫做“新好男人（The.Good.Old.Boys，又译作：荒野一世情）”，是一部讲述西部牛仔的电影。
　　“新好男人”的导演是不久之前在奥斯卡上和雨果展开了激烈竞争的汤米·李·琼斯，这部作品是汤米首次挑战导演的处女作，将故事背景选择在了德克萨斯州，女主角邀请到了在“密西西比在燃烧（Mississippi.Burning）”、“人生交叉点”等作品之中有上佳演出的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Frances.McDormand）出演。
　　由于“欢乐一家亲”播放季已经结束了，夏天的时间亚历克斯都是有空的，所以他参加了试镜。
　　亚历克斯试镜的角色是男主角的侄子，这个角色还有离开约瑟夫留在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马特·达蒙一起竞争，最终亚历克斯获得了这个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也算不上第一配角，只是一个小角色，但对于亚历克斯来说还是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
　　卡尔之所以选择了这部作品让亚历克斯出演，看中的就不是能够大红大紫，而是希望亚历克斯可以在汤米、弗兰西斯这些有扎实表演功底的演员身边进行学习，而且一个牛仔的角色也能够区别于“欢乐一家亲”里的喜剧形象，让亚历克斯寻求突破。
　　亚历克斯估计就是在雨果前往戛纳的这段时间投入拍摄的。
　　但是卡尔却不在德克萨斯州，而是在芝加哥，这却让雨果十分意外。询问之后才得知，原来是查理兹的工作也有了进展。
　　前两天，卡尔为查理兹争取到了一个角色，虽然只是一个龙套，但卡尔还是带着查理兹前往芝加哥去参加工作。这是一个经典的恐怖电影系列，“玉米田的小孩（Children.Of.The.Corn）”，讲述的是发生在玉米田里的恐怖故事，每一部的主角都是小孩，现在已经拍摄到了第三部。
　　查理兹在里面得到了一个龙套，没有名字也没有台词的龙套，但角色却有特殊意义，导演很确定将会有特写镜头。这也是卡尔为查理兹争取角色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查理兹的生活必须有收入来维持，否则查理兹当初出演“飞跃比佛利”和模特工作的收入就要用光了；另一方面则是查理兹需要在镜头面前表演的机会来累计经验、打磨演技。所以，即使只是一个龙套，但至少不是花瓶，卡尔也就争取了下来。
　　所以家里已经有两天没人了，显得一片冷清。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雨果还是有些不适应，过去两年时间里他已经习惯回家之后就是一团热闹的情形了，即使亚历克斯在拍摄“欢乐一家亲”，他也总是能够晚上准时回家，因为电视剧剧组是有上下班时间的——特别是情景喜剧剧组，工作就和正常白领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逐渐亚历克斯的事业开始缓慢爬坡，而查理兹一直沉寂的事业也开始有了起步，未来家里空闲下来的时间恐怕会越来越多。
　　不过雨果也只是感叹一下而已，严格来说，朋友们事业都有了发展，这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希望亚历克斯和查理兹未来的事业能够有长足的进步才是最好的。所以，比起失落来说，雨果更多还是开心，心情很快就轻松了起来。
　　“冰箱里都是空的，今天晚餐怎么办！”
　　根本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这个声音是萨摩拉的，惹得约瑟夫郁闷地说到，“你刚才在公司不是才吃了饼干吗？”
　　“嘿，伙计，正如你说的，那只是饼干。”萨摩拉一脸纠结的表情，开始在橱柜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一大包洋葱圈，立刻就开心起来了。
　　约瑟夫无奈地说到，“亚历克斯知道你又偷吃了，肯定会很伤心的。”查理兹为了保持身材，虽然并不会很夸张地进行节食，但对于这些垃圾食品还是尽量控制的，家里面这些零食不是亚历克斯的就是萨摩拉过来的时候留下的。
　　“嘿，他上次把我那一整袋零食都吃完，我还没有追究呢！”萨摩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大厅，也在沙发坐了下来，然后大方地把洋葱圈递到了约瑟夫的面前。
　　约瑟夫却是无语地推了开来，萨摩拉撇了撇嘴，“你确定这样的方法减肥有效果？”
　　为了保持身体的健康，约瑟夫一直都在减肥，所以每次看到萨摩拉在他面前大吃海吃的时候，总是十分纠结。其实萨摩拉也并不苗条，但他比约瑟夫年轻，而且身体也比约瑟夫好，身高和体重的比例也更协调，所以他这个吃货一点都不在乎。
　　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他已经放弃和萨摩拉争执减肥的话题了，反正每次争执的结果都是他在偷偷吞口水，他看向雨果转移了话题，“明天选秀大会，你打算在家里看，还是到现场去？”
　　雨果原本有些疲倦地耷拉在沙发靠背上的，听到这个话题立刻就兴奋地坐了起来，“当然要到现场去了！如此难得的机会，必须要去！”
　　坐在旁边的萨摩拉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啊，这种选秀的门票很难才能拿到的吧，不去现场看，感受不到那种气氛的。”
　　约瑟夫对于这个答案也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开口说到，“我只是担心你长途飞行回来，时差调整不过来。”
　　不想，雨果却是直接就挥了挥手，“史蒂文好不容易给我找来的门票，怎么能够错过呢！”
　　他们此时正在说的是国家橄榄球联盟（NFL）一年一度的选秀大会，和NBA一样，选秀大会就是各个球队从大学球员、海外联盟球员的新秀之中，挑选加入联盟的新鲜血液。对于中国观众来说，NBA选秀自然是更加熟悉更加亲近的，但是对于美国观众来说，NFL永远都是焦点中的焦点，每一年的选秀大会更是云集了千万焦点。
　　曾经有数据统计，勒布朗·詹姆斯2003年成为NBA选秀状元的直播收视率，仅仅是同年卡森·帕尔默（Carson.Palmer）成为NFL选秀状元收视率的一半而已；另外，NFL举行选秀的时间是每一年的三月份到五月份，这个时间段正是NBA季后赛激战正酣的时候，但NFL一场选秀的直播收视率可以轻轻松松击败NBA季后赛的直播收视率。
　　这样的情况下，NBA在安排赛事转播时，都会尽量避开NFL的比赛——包括选秀大会。
　　可以说，NFL在美国本土的声势，无人能敌。
　　1994年的NFL选秀大会被安排在了洛杉矶的大西部论坛球馆（The.Forum）举行，明年的选秀大会将会由纽约来承办——因为虽然洛杉矶对橄榄球热情不减，但每一年比赛的上座率都不尽理想，所以联盟决定将选秀大会转移到橄榄球热情更为浓郁的纽约。
　　一个月之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询问雨果是否想要到选秀大会现场去观看选秀，雨果自然是欣喜若狂。结果史蒂文给了雨果四张门票，他这一次提前回来，除了巡演即将拉开帷幕之外，想要到现场去观看选秀大会也是重要原因。参加到全美举国狂欢的盛世之中，的确是十分难得的体验，更何况，估计亚当·兰开斯特会嫉妒得不行。
　　雨果此时也兴奋了起来，他看向了约瑟夫，“对了，上次不是才说佩顿·曼宁（Peyton.Manning）选择了田纳西大学（University.Of.Tennessee）嘛，怎么样，保罗已经和他在一起开始训练了吗？”
　　保罗是约瑟夫的弟弟，他是一名专业的橄榄球运动员，目前司职外接手的位置，去年九月他进入了有着悠久橄榄球传统历史的田纳西大学。今年二月，佩顿·曼宁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没有选择父亲的母校密西西比大学，而是选择了田纳西大学，引起了轰动。
　　曼宁家族是美国橄榄球历史上最成功的一个家族，这个家族最早起源于佩顿的父亲阿奇·曼宁（Archie.Manning），这位密西西比大学的传奇四分卫在大学联赛期间创造了无数辉煌，而后进入NFL新奥尔良圣徒队，只可惜的是受困于球队整体实力，阿奇在NFL并没有能够延续大学时的辉煌。
　　阿奇退役之后，他有了三个儿子，分别是库珀、佩顿和伊莱。大儿子库珀是密西西比大学的明星外接手，可惜却因为先天性脊髓狭窄不得不提早中断了事业；二儿子佩顿和小儿子伊莱都是四分卫，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佩顿和伊莱都跻身了NFL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四分卫行列，佩顿更是被誉为史上最伟大的四分卫之一。
　　雨果对于佩顿更是情有独钟，很久以前就对这名年近四十依旧在赛场上创造无数辉煌的老将敬佩不已。所以，回到九十年代初，雨果更是万分激动，因为他可以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特别是听到保罗居然也加入了田纳西大学时！
　　约瑟夫自然是无法理解雨果的这种心情，现在的佩顿只能算是一个高中橄榄球明星，在全国范围内影响力十分有限，所以他就笑了起来，“新学期九月份才开始，夏季训练营也要六月份，没有那么快呢。”


第837章 全美运动
　　全球范围内影响力最大的体育运动，毫无疑问是足球，足球被誉为世界第一大球，无论是欧洲联赛还是世界杯，亦或者是明星、名宿、周边，都拥有无穷的影响力，足球世界杯甚至能够和奥运会相提并论，是四年一届的豪华盛宴。1994年的世界杯就即将在这个夏天登陆美国，届时又将会是一场不眠不休的彻夜狂欢。
　　但是在美国，足球必须靠边站，美国人对于足球根本一点都不感冒，不仅没有国家职业联赛，甚至就连足球都不叫做足球（football），而叫做英式足球（Soccer），所谓的“football”在美国是指橄榄球，这才是北美大陆最受欢迎的全美运动。
　　橄榄球就是美国文化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不管是音乐还是书籍，甚至包括于俚语、俗语这些最为生活化的东西，都可以随时随地感受到橄榄球的强大影响力。不要说足球了，就连被封为“国球”的棒球，在美国的球迷基础都比不上橄榄球。
　　虽然说以前雨果就已经见识了美国人对橄榄球的疯狂，但真正抵达现场之后才能够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做狂热。
　　沿着日落大道一路南行，拐入曼彻斯特大道（Manchester.Blvd）之后立刻就可以看到视野刹那间豁然开朗，道路的右侧是绿意盎然的规划绿地，在视线之内绵延将近一英里，天空的碧蓝和地面的翠绿交相辉映；道路的左侧则是一块约莫四百米长三百米宽的空地，空地两侧也不是矮树丛就是低矮平房，视野格外开阔，在这片空地正中央有一个蛋糕圆形式的蔚蓝色建筑，赫然就是大西部论坛球馆了。
　　位于英格尔伍德（Inglewood）的大西部论坛球馆，这是洛杉矶最豪华最先进的体育场馆，1967年投入使用之后，承办了二十多年的NBA赛事，并且还在承办了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的篮球比赛，从投入使用之后就作为NBA洛杉矶湖人队的主场而为天使之城居民所熟知。
　　这座球馆可以容纳一万七千五百名，每到比赛日时空旷的操场都会被成千上万的车辆和汹涌的人潮所淹没，今天也是如此，甚至于还要更夸张。
　　一辆辆私家车就好像是甲壳虫一般整齐地在视线之内铺陈开来，密密麻麻地根本数不清，而人群就好像一波波浪潮般持续不断地朝着大西部论坛球馆蜂拥而去，球馆明明只能够容纳不到两万名观众，但是视线内此时至少有三万人以上，汹涌得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绝对会立刻窒息。
　　不仅仅是大西部论坛球馆所在的操场被人群所占据，道路对面的空闲绿地也被占据了，人们就好像来参加野餐一般，带着餐布、三明治和啤酒来到绿地，然后有秩序地安坐下来，将眼前的绿色点缀成缤纷夺目的七彩画布，就好像画家将全世界所有的色彩都泼到了这块画布上一般。
　　那汹涌的人潮将刚刚到达洛杉矶还没有来得及热身的夏天瞬间点燃，就好像是在广袤的西海岸点燃了一颗火种，然后就以燎原之势蔓延了开来，将懒洋洋依旧不愿意离开的春天刹那间赶走，盛夏七月的炙热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五月的天使之城，那种炙热那种汹涌让人置身其中就会产生一种自己随时都可能融化的错觉。
　　这才是真正的狂热。
　　看着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期盼或兴奋的脸庞，仅仅只是一个笑容就足以与空气摩擦出火苗；看着那一个个或雀跃或紧张或担忧的身影，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就足以带动空气的波动掀起一股飓风。
　　三万人？这只是雨果视线之内的一个粗略估计而已，就算别人告诉他现在这里有五万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难怪在三条街之外就已经有巡警开始维持交通秩序了，如此盛况是任何一场演唱会或者颁奖典礼都无法带动的，甚至让雨果恍惚产生了一种世界杯提前一个月就已经拉开了大幕的错觉。
　　“这不算什么，”约瑟夫看着雨果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笑呵呵地说到，“你应该到超级碗现场去看看，那种热浪，即使只是站在场外，就会感觉自己彷佛站在火山口一般。”
　　“你去过？”雨果惊讶地把视线从窗外转向了坐在副驾驶座的约瑟夫，今天由于是低调出行，所以他们并没有把厢车开出来，而是开着约瑟夫那辆丢在家里的大众高尔夫。不过开车的依旧是萨摩拉。
　　约瑟夫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就扬了起来，“1974年，在莱斯球场（Rice.Stadium）。”那时候约瑟夫才不过十岁而已，童年的回忆刹那间就汹涌了上来，当时保罗和玛丽都还没有出生，父亲是带着他和哥哥彼得一起到现场去观看比赛的。
　　那一年，迈阿密海豚战胜了明尼苏达维京人成功卫冕超级碗，成为了绿湾包装工之后第二支能够卫冕超级碗的球队，他就在那个现场见证了奇迹的诞生。二十年过去了，那段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但却依旧闪耀着无限的光芒，只是他和彼得却越走越远。
　　雨果看到约瑟夫脸上的笑容从绽放到黯淡，再到失落，他忽然就想起来，1974年，当时约瑟夫的弟弟和妹妹都没有出生，也就是说，约瑟夫想起了他哥哥了。上个月，约瑟夫那个不断闯祸的哥哥彼得，再次闯祸了：这一次他直接加入了军队。
　　去年美国进驻索马里的战争以惨败告终，著名的“黑鹰坠落”事件成为了当时美国各大报纸瞩目的焦点，索马里的内战越来越汹涌，而美国却被迫撤兵，这一场战争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平复，上个月又迎来了卢旺达种族大屠杀。
　　正如同“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齐格蒙特·鲍曼的分析所指出的担忧一样，大屠杀又再次爆发了。这一次的种族灭绝从四月六日开始爆发，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依旧没有停歇，联合国在这一次事件之中的消极举动更加助涨了屠杀的气焰，而美国总统威廉·克林顿因为不久之前黑鹰坠落的行动失败，因为表示并不想介入卢旺达内战，于是现在情况越来越糟糕。
　　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彼得·吉布斯加入了军队。
　　当约瑟夫知道的时候，彼得已经进入军队报道了，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滞在了原地，足足五分钟，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虽然彼得不停地闯祸，甚至经历过生死的危险，还因为庞大的债务而连累到了家人；但是……他毕竟是家人。彼得不仅是家人，他还是约瑟夫从小到大都崇拜的哥哥，而现在，约瑟夫却在亲眼见证自己崇拜的偶像一点一点崩塌，约瑟夫内心的挣扎和苦痛比谁都来得汹涌。
　　雨果看着约瑟夫，眼底也不由滑过了一丝苦涩，家人，这是一个永远无解的难题。
　　和雨果并肩坐在后座上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看不到约瑟夫的表情，但他却看到了雨果表情里的一抹晦涩，他不由有些担忧，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很清楚，雨果的个性一向都是积极向上、乐观明朗的，这样愁绪郁结在眉宇之间的神色实在很不适合雨果。
　　“橄榄球又什么好看的，我还是觉得篮球好看，要不是因为洛杉矶湖人队，我才不过来呢。”莱昂纳多出声打破了刚才那么两秒的沉默，故意扬起声音，咋咋呼呼地说到。
　　果然这句话一出，约瑟夫和雨果就回神了，约瑟夫第一个就嚷嚷到，“你懂什么！橄榄球才是男人的运动！”
　　雨果其实对于篮球也有很深的感情，但不知道是因为和兰开斯特灵魂完全融合之后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美国的生活，他现在对于橄榄球的喜爱已经超越了篮球，“里奥，橄榄球是一个充满智慧和体力的运动，它甚至比足球都更加复杂，更加激烈，你真应该学习一下如何欣赏橄榄球。”
　　莱昂纳多也没有反驳，就是一脸不服气地说到，“切，我可不这样觉得！威尔特·张伯伦（Wilton.Chamverlain）、杰里·韦斯特（Jerry.West）、卡里姆·阿卜杜尔·贾巴尔（Kareem.Abdul-Jabbar）这样的传奇可不是任何一支球队都可以出现的。”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拿了四张门票给雨果，本来雨果是邀请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出席的，但他们都不是美国人，对于橄榄球着实没有什么特别想法，所以雨果就邀请了莱昂纳多。不想，莱昂纳多来是来了，但他对于橄榄球的热情显然比不上篮球。
　　“NFL历史上的巨星我根本就数不清，仅仅只是休斯顿矿工队的辉煌我都可以数上两个小时！”约瑟夫一看就是典型的“洛杉矶移民”，他始终都是支持自己家乡球队，而不是目前洛杉矶所有的球队。
　　但是雨果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莱昂纳多，他对这小子显然就要了解多了，微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里奥，老实说，你喜欢洛杉矶湖人队，是因为杰克·尼科尔森吧？你因为崇拜杰克，所以才喜欢他钟意的球队。”不然，按照莱昂纳多的年龄和家庭背景，他对于篮球的狂热应该不会如此明显才对。
　　莱昂纳多却是被雨果那探究的视线看得尴尬不已，只能是羞涩地避开了视线，“不要怀疑我对篮球的忠诚。”但说这话时都已经看向了窗外，显然是底气不足。这顿时就让雨果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闹了莱昂纳多一个大红脸，也不由笑出了声。


第838章 热闹非凡
　　在密集的车阵之中要找到一个停车位可不是容易的事，他们从日落广场到大西部论坛球馆才不过三十分钟而已，找停车位就耗费了二十多分钟，等把车子停好之后，一行四人顺着宏大的人潮朝着球馆的门口涌去。
　　原本雨果还以为选秀大会终究不是真正的比赛直播，门票应该不会太紧张，但是抵达现场之后看到了汹涌的人潮之后，雨果就知道，渴望获得门票进入现场观摩的观众肯定还有不少。
　　接近球馆门口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不少球迷举着求票的牌子四处游荡，只是这些求票的标语都挺有意思的，有的写说“旧金山49人球迷渴望门票”，有的则写“为辛辛那提猛虎队的防守线哭泣”，有的又写着“专门为支持布莱恩特·扬而来”，还有的写着“密西西比大学支持者”，从NFL球队到新秀名字，从专业球迷到大学支持者，球迷为了求票可谓是手段尽出。
　　当有人察觉到雨果打量的视线时，还以为雨果是有卖票的意向，立刻就满脸激动地走了过来，就差直接给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了，结果得知雨果只是好奇而已，对方只能是郁闷地在原地直跳脚。
　　这样的场面着实有趣，这也是橄榄球文化中的一部分，即使只是一场新秀大会而已，依旧可以让球迷们疯狂不已。
　　有的人渴望自己支持的球队能够从新秀大会中补充到新鲜血液，从而将新秀训练营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位置都进行透彻分析，然后给球队意见，看到底如何选秀才是最划算的交易；有的人则是支持特定的新秀或者是大学球队，从高中、大学时期就成为新秀的球迷，希望这名新秀能够脱颖而出，在NFL里也创造辉煌……
　　这种狂热，才是体育的精髓。
　　选秀大会还没有开始，雨果就已经期待不已了。顺着人潮走进球馆，还好作为洛杉矶湖人队的主场，大西部论坛球馆有足够多的入口来疏散人群，所以进入球馆反而比预期之中花费更少的时间。
　　进入球馆之后，立刻就可以感受到历史的味道，这是建立于二十多年前的老旧球馆，它和雨果是同龄的，无论是排列整齐的橙色座椅，还是简陋朴素的灯光，亦或者是评论席、转播位的安排，都充满了历史的痕迹。
　　萨摩拉在最前面带路，很快就找到了座位，他们并不是坐在靠近球场的前排位置，而是坐在了第七排这样略显后面的位置。
　　一般来说，到现场看球，自然是距离球场越近越刺激，电视转播时就经常可以在前三排看到超级大明星的身影。但今天并不是比赛直播，而是选秀大会，所以前三排的位置都留给了新闻媒体，他们必须在第一线对选秀结果进行报道。
　　其实这些位置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因为橄榄球新秀都是来自各个大学，大学都在不同的州，地域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比如说今年最有希望夺得选秀状元的几名新秀分别是来自于俄亥俄州州立大学（The.Ohio.State.University）、圣地亚哥州立大学（San.Diego.State.University）、田纳西大学和南加利福尼亚大学（University.Of.Southern.California）。
　　占着主场之利，加利福尼亚州出身的媒体就占据了当仁不让的第一排主要位置，田纳西州因为橄榄球的优良传统也在第一排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俄亥俄州则被安置在了第二排，但也依旧算是黄金位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他们这些前来观看选秀大会的普通观众或者是新秀家属，就只能坐在后面一些了。
　　萨摩拉还没有坐下来，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嚷嚷着“爆米花，爆米花”，约瑟夫手里正抱着两桶爆米花，无奈地看着双手拿着可乐的萨摩拉，“你是不是先坐下来，把东西放好之后，再开始吃呢？”
　　但是萨摩拉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还想要去买披萨呢！”约瑟夫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过来，郁闷地坐了下来，然后把爆米花放在了膝盖上，萨摩拉把可乐分给了雨果三个人，然后就一路小跑着又出去了，那壮硕的身影在密集的人群里居然如此灵活，着实让人惊叹。
　　雨果和莱昂纳多正在交谈着今年的新秀，事实上这就是最近两个月时间里最火热的话题，没有人能够例外，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讨论着这些事，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落伍了。
　　此时旁边又有人坐了下来，他们也正在争论着新秀的事，一个声音正在说着，“……不是说他的能力不好，而是现在猛虎队不需要四分卫，你知道，猛虎队的防守太糟糕了……”
　　雨果只是随意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熟人的身影，“嘿，史蒂文。”来者赫然就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我还以为你把门票让给我们，你自己不来了呢。”
　　史蒂文给了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脸上也洋溢着轻快的笑容，“怎么可能，我可不会错过这样的盛宴。”然后史蒂文稍微让开了肩膀，指着他身后的人，对雨果说到，“大卫，你还记得吧？”
　　大卫·格芬，雨果怎么会不记得呢，梦工厂的三巨头之一，两个人之前似乎见过面，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吧？雨果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还好脸盲症并没有严重到失忆的程度，连忙露出了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大卫，你对选秀也有兴趣？”
　　大卫却是拉住了雨果的右手，然后轻轻往前一靠，将握手演变成为了拥抱，如此热情，倒是让雨果有些不适应，稍微愣了愣，然后就听到大卫面带笑意地说到，“不，我对橄榄球不感兴趣，我还是更加喜欢篮球。但是史蒂文强迫我来，我很难拒绝。”
　　这一句调侃，让史蒂文立刻就埋怨了起来，“你完全可以拒绝，我可以让杰弗瑞陪我来。”
　　雨果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回神了过来，杰弗瑞？是指杰弗瑞·卡森伯格吗？如果真的是，那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成为改变好莱坞格局的梦工厂就要建立了呢？不经意之间，雨果似乎又开始见证历史了。
　　“你如此小心眼，如果我拒绝了，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你会说我什么坏话呢。”大卫说话颇有些口无遮拦，但却可以看得出来他和史蒂文的私交确实十分不错，一句话让史蒂文郁闷至极却又哭笑不得。
　　大卫说完之后，就把视线重新移到了雨果身上，“你今天也和朋友一起来吗？”
　　雨果连忙把约瑟夫、莱昂纳多介绍给对方认识，莱昂纳多显然没有预料到突然就冒出如此大人物出来，还是略显拘谨。待史蒂文和大卫坐下来时，莱昂纳多悄悄拉了拉雨果的袖子，低声说到，“你坐这里吧。”
　　如果按照原本的座位，莱昂纳多将会坐在史蒂文的身边，所以他才要求和雨果换位置。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眼睛里的戏谑，却是恼怒地瞪大了眼睛，“方便你们说话！”
　　雨果耸了耸肩，“我又没有反驳。”然后就在莱昂纳多的位置坐了下来，惹得莱昂纳多站在原地一脸郁闷，咬牙切齿了一番，这才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就拿起约瑟夫手里的爆米花开始吃了起来。
　　史蒂文转头对着雨果压低声音说到，“听说你是耶鲁毕业的？你们学校的橄榄球可是有悠久的历史。”
　　“你是说上个世纪的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确可以和普林斯顿大学一较高下。”雨果已经彻底融合了记忆，所以对耶鲁大学的事自然也很是了解。
　　耶鲁大学在美国大学体育总会联赛（NCAA）之中算是早年的传统强校，正如雨果所说，在上个世纪里，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在大学联赛的橄榄球赛之中是绝对的统治者，在联赛各大杯赛之中，耶鲁大学席卷十八座奖杯，而普林斯顿大学则拿到了二十座奖杯，冠居全美各大高校的前两名。
　　但是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准确来说，是三十年代之后，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同病相怜地急速下滑，最后逐渐被竞争对手超越，那一段辉煌的橄榄球历史也就泯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了。现在人们提起橄榄球名校，一般都是说斯坦福大学、密歇根大学、阿拉巴马大学等等，这些大学出身的NFL名人数不胜数。
　　史蒂文听到雨果的自嘲，却是笑了起来，“至少你还有大学母校的历史可以拿出来说一说，我就连母校都没有呢。”史蒂文曾经为了学习电影，申请了全美电影专业最好的两座大学：南加州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但可惜都因为糟糕的成绩而被直截了当地拒绝在外，一直等到史蒂文功成名就的多年以后，他才成为了南加州大学的荣誉学士。
　　“大学代表着知识的进修，但却不代表着一切。电影之所以如此迷人，就是因为它没有任何门槛，任何有才华的人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你坐在了这里，耶鲁大学毕业生的左手边。”雨果这一句调侃，让史蒂文立刻开怀大笑起来，就连大卫、莱昂纳多等人也都是露出了笑容。
　　笑过之后，史蒂文才把视线投向了球场，“怎么样，你有看中的新秀吗？又或者说，你支持的球队有渴望的新秀吗？”


第839章 热烈讨论
　　雨果过去一段时间都窝在录音室里，根本没有时间对今年的新秀训练营做出了解，所以他自然是不太了解的。面对史蒂文的提问，雨果只能是摇了摇头，笑着反问到，“你呢，有钟意的球员吗？”
　　“海斯·舒勒（Heath.Shuler）。”史蒂文笑呵呵地说到，“传统强校田纳西大学出身的明星四分卫，今年的呼声很高。”
　　田纳西大学是四十年代前后崛起的橄榄球强队，不过进入七十年代之后就略显低迷，但橄榄球传统依旧是延续了下来，每一年都有不少明星球员进入NFL.约瑟夫的弟弟保罗进入的就是田纳西大学。
　　在橄榄球运动之中，四分卫是球队进攻的战术大脑，负责组织整支球队的进攻体系，特别是在近代橄榄球为了保护运动员身体健康进行了规则革新之后，四分卫的传球作用被进一步放大，他们在球队之中的作用又有了提升，人们常说，一名出色的四分卫可能拯救一支糟糕的球队，同样一名可怕的四分卫也可能毁灭一支不俗的队伍。
　　所以一般来说，人们提到橄榄球时，第一印象都是四分卫。在2014年之前的七十八位选秀状元之中，足足有三十位四分卫，比例之高一目了然。
　　史蒂文这句话才说出来，坐在旁边的大卫就嗤笑起来，“我告诉过你，辛辛那提不需要进攻球员，他们需要的是防守，防守！”
　　看来，刚才史蒂文和大卫在争执的就是这个话题。辛辛那提猛虎队是去年联赛的垫底球队，所以获得了今年的第一顺位选择权，也就是状元秀。
　　史蒂文却也是不服气地转头说到，“难道猛虎队输球只是因为防守吗？大卫·林格尔（David.Klingler）去年赛季的评分才六十六，上帝，他一个人就可以毁了整支球队。”
　　“嘿，林格尔这才仅仅是第二个赛季而已，我们不能苛求太多，不是吗？”坐在莱昂纳多旁边的约瑟夫反而是按耐不住，直接就嚷嚷了起来。然后让大卫·格芬立刻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最终中间的史蒂文只能是向雨果求救了。
　　大卫·林格尔是辛辛那提猛虎队1992年首轮选中的四分卫，他是出身于休斯顿大学的明星四分卫，可是进入了NFL之后，前面两年的表现却十分糟糕。去年辛辛那提猛虎队在联盟垫底，防守阵线被人们诟病不已，但身为四分卫的林格尔也难辞其咎。
　　大卫·格芬显然认为比起四分卫来说，防守线更为重要；但史蒂文却认为更换四分卫这个球队大脑是当务之急；至于约瑟夫，完全就是处于休斯顿的地域意识对林格尔进行维护。
　　其实史蒂文和大卫不见得就是辛辛那提猛虎队的球迷，他们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希望推测一下今年的状元秀到底会是谁，所以才针对辛辛那提猛虎队的情况展开了争论。
　　出身田纳西大学的海斯·舒勒是新秀训练营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四分卫，再加上他大学期间的明星级表现，如果辛辛那提需要选择四分卫，那么他的确是状元秀的最佳选择；可如果像大卫所说，猛虎队想要改进防守线，那首选自然就不会是处于进攻组的四分卫了。
　　每一年的选秀大会都是有一定流程的，当然在选秀开始之前，球员在大学时期、高中时期的表现都会有球探记录在册，然后进行评估。
　　二月份超级碗结束之后，NFL就会举行新秀球员的体能和技能测试集训，集训之中将邀请三百多名顶级待选新秀球员展示他们的实力。大学期间表现出色，体能测试和技能测试又能够展现实力的新秀，自然就会成为选秀之中的香馍馍。
　　但问题就在于，美式橄榄球比赛的位置十分多，虽然每一对在场上比赛的选择和足球一样都是十一人，但一支橄榄球队却分为进攻组、防守组和特勤组，各个不同的位置训练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所以NFL的选秀远远比其他运动复杂。
　　比如说今年有一个四分卫能力十分强，可是拥有第一顺位选择权的球队却偏偏不需要四分卫，他需要一个防守悍将，那么就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这支球队选择防守新秀，状元秀也就不是大热门四分卫，而是防守球员了；要么就是这支球队用选秀权和其他球队进行交易，将状元秀交给其他需要四分卫的球队，而他们则换来自己需要的防守老将和其他选秀顺位。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可能出现的。这也是NFL选秀充满魅力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才出现了史蒂文和大卫之间的争论。
　　史蒂文看向了雨果，这也让雨果有些哭笑不得。雨果又不是过目不忘的神人，他自然不记得1994年NFL选秀的情形了，他当然也不会知道状元秀到底是谁，但他却记得这个叫做海斯·舒勒的人，不是因为他未来创造了无数辉煌，而是因为他被誉为NFL二十年以来十大最大水货中的一员。
　　海斯大学时代的表现格外出色，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学联赛和职业联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体制和强度，进入NFL之后，海斯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失所望，他始终无法适应职业联盟的节奏和强度，最终自己将自己变成了替补，他一共只在NFL待了四个赛季之后就选择了退役，职业生涯乏善可陈，甚至就连胜利次数、达阵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更为传奇的是，退役之后，海斯成为了北卡罗来纳州的议员，反而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功，在政治道路上开拓了疆土。
　　正是因为这样奇特的经历，所以雨果才对海斯有了印象，否则一个仅仅只在联盟待了四年的球员，而且还是雨果对橄榄球根本没有关注的1994年到1997年，他怎么可能记得。
　　雨果看着史蒂文那悲伤的眼神，直接就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比起进攻来说，猛虎防守的问题的确更糟糕，而且，我不认为海斯值得猛虎豁出去赌博一把，他不见得就比林格尔出色。”
　　虽然雨果不记得1994年的状元秀，也不记得辛辛那提猛虎队到底选择了谁，但他个人观点是如此的。也不知道最终悲催地选中了海斯的是哪一只球队。
　　史蒂文被雨果这样一说，顿时就急了起来，“你是认真的？难道说今年四分卫之中还有比海斯更加出色的？”
　　这话题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雨果无语地看向了史蒂文，然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抱歉，我就连今年新秀的脸孔都认不清楚。”一句话让史蒂文很是憋屈，坐在两侧的大卫和约瑟夫则是呵呵地笑了起来。
　　此时萨摩拉刚好带着披萨回来了，看着手中的起司披萨一脸满足的表情，等他回到位置上时，却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于是就开口问道，“怎么了？”
　　无辜被夹在中间的莱昂纳多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他们吵架好凶，就好像在看湖人队和快船队对阵的时候一样。”
　　萨摩拉却是一边“嗯”地点了点头，一边视线就朝着手中热气腾腾的披萨飘了过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就低头咬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一脸幸福的模样。
　　雨果等人一抬头就看到萨摩拉那嘴馋的熊样——刚才不是还在询问怎么回事嘛，怎么下一秒就吃上了！所有人直接无语。
　　萨摩拉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大家的眼神，他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而是开心地说到，“一边看比赛一边吃披萨，真的是享受，如果有炸鸡就好了！”一头黑线滑落，可萨摩拉依旧浑然未觉，“你们要吃吗？哎呀……真是的，我不知道还有其他朋友，我只买了一个八英寸的。要不，我再过去买一个？我刚才看培根口味的也很不错的样子。”
　　依旧是无辜的莱昂纳多偷偷朝萨摩拉挥了挥手，“他们说橄榄球正激烈着呢，对零食应该没兴趣。”
　　萨摩拉恍然大悟，“你们聊，你们继续。”然后笑呵呵地对着史蒂文和大卫打了一个招呼，就直接坐了下来，继续享受地啃着披萨。
　　看着这样的萨摩拉，雨果、约瑟夫两个人立刻就是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但萨摩拉却一脸积极地看了过来，“你们谁要？”
　　唯一一个还没有移开视线的莱昂纳多，也默默地端着爆米花，转过了脑袋。萨摩拉坐在原地一脸不解，嘟囔着，“这披萨确实很好吃啊，而且要趁热吃才最好吧。”然后继续乐呵呵地啃披萨了。
　　可是萨摩拉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四面八方的人都是用一脸诧异的表情打量着他的行为：今天是选秀大会，不是比赛日，大家都紧张得不得了，不要说披萨了，就连爆米花都觉得有点不太合适来着。
　　不过，大家的关注很快就转移了开来，一方面是因为萨摩拉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虽然不合时宜；一方面则是选秀就要开始了。
　　在1994年以前，选秀一直都是十二轮，但是从1994年开始选秀缩减到了七轮，每轮三十二个选秀权，基本上就是三十二支球队每轮有一个选秀权，第一轮到第三轮于第一天进行，第四轮到第七轮则在第二天进行，但一般媒体都只关注第一天，准确说，是第一轮，最多到第二轮为止。
　　备受瞩目的第一轮选秀，就要正式开始了，现场的气氛也开始炙热起来。


第840章 乍见偶像
　　其实观看选秀大会并不是一个有趣的过程，只有真正的球迷才会对选秀大会有兴趣。因为选秀大会不像正规比赛，即使不是球迷，也可以观看比赛进程，激烈的比赛对于任何一名体育爱好者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但是选秀大会对于非球迷、伪球迷来说，就是一头雾水，他们一不认得场上新秀、二不了解各个球队所需、三不明白选秀排位的玄机，看起来自然觉得无聊。
　　但是对于雨果来说，最有趣的部分却是在于悬念。
　　在NBA选秀过程中，其实每一年的状元都相对而言会明确许多，因为综合实力的强势会比较明显，球队也不存在于对球员场上主打位置的顾虑，挑选的复杂程度自然是简单许多。但是NFL选秀，不仅有球员实力之间的比较，还有球员位置、球队考量等多方面的因素，十分繁琐。
　　当选秀开始之后，第一轮选秀中，每支球队有十五分钟进行讨论，然后最终决定自己挑选的新秀。由于NFL选秀的特殊性，除了前三个顺位比较简单明了之外，之后的挑选都是白热化的竞争，自己预设的新秀被前面球队挑走了之后，轮到自己时又应该选择什么位置的哪一名新秀，这都是将会影响到未来一年球队建设的核心问题。
　　所以，在这十五分钟里，球队在专门的作战室里激烈讨论、争执；现场的观众则在自己的位置上热烈讨论、争执，一个个都争论得面红耳赤，巴不得卷起袖子直接上场为自己支持的球队或者新秀出主意；就连记者们都按耐不住展开了针锋相对的讨论、争执，场面看起来很是热闹。
　　约瑟夫和史蒂文、大卫三个人也是如此。三个人显然都是忠实的球迷，讨论起来时简直就是杀红了眼，面红脖子粗地在那里大声嚷嚷着，史蒂文上一秒还在说“四十九人需要防守截锋……”，下一秒就被约瑟夫打断了，“难道史蒂夫·扬的口袋保护就足够了吗？”可还不等史蒂文回答，大卫就迫不及待地喊到，“我觉得线卫才是当务之急……”
　　被夹在中间的雨果和莱昂纳多只觉得左右受敌、四面楚歌，只希望自己能够尽量缩小，不要成为双方开战的炮灰，莱昂纳多忧伤地说到，“乔，要不你和雨果换一个位置？”结果这句话直接就被无视了，约瑟夫还是继续开口和大卫讨论上了，“一名优秀的线卫所有人都在抢，但问题是今年没有亮眼的线卫……”
　　雨果和莱昂纳多忧伤的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特别是当雨果看到萨摩拉坐在旁边吃完披萨，满足地拍着肚皮时，就更是郁闷了。
　　“啪”，一颗豆粒大的唾沫飞到了莱昂纳多的额头上，莱昂纳多顿时就脑袋上一片黑线，眼睛往上看着，却是一脸的无奈。雨果回头看了看，发现史蒂文已经开始卷袖子了，就算史蒂文是罪魁祸首，他觉得此时不要去计较才是比较明智的，于是，雨果默默地抬起了右手，用外套的袖子帮把那一颗唾沫擦拭干净。
　　可是还不等雨果收回手，“啪嗒”，两粒唾沫先后就落到了雨果的脸颊上，雨果忧桑地闭上了眼睛，唇瓣紧紧地抿在了一起，欲哭无泪。然后莱昂纳多一脸怜悯的表情看向了雨果，举起左手用拇指的指腹将唾沫擦拭干净。
　　今天的选秀从第一轮开始就是竞争激烈，最终辛辛那提猛虎队选择了一名防守截锋，来自俄亥俄州立大学的丹·威尔金森（Dan.Wilkinson）成为了状元秀。这下大卫和约瑟夫两个人立刻就兴奋得不行，而史蒂文则是郁闷地念念有词，简称“猛虎队一定会后悔的”。
　　而没有能够坐在记者席第一排的俄亥俄州媒体们更是欣喜若狂，让第一排的那些记者郁闷地就连转头都没有勇气，现场刹那间就成为一片欢腾的海洋。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榜眼秀也依旧不是四分卫，而是来自圣地亚哥州立大学的马歇尔·法克（Marshall.Faulk），这是一名跑卫。
　　不要说史蒂文了，约瑟夫和大卫也没有预料到，都认为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包括许多球迷也都无法理解，现场不停起哄着，倒是圣地亚哥州立大学的球迷和媒体都欢呼不已。
　　史蒂文看好的海斯·舒勒成为了探花秀，花落华盛顿红皮队，史蒂文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比较认同的，倒是大卫和约瑟夫都认为华盛顿红皮队与其选择四分卫，不如选择线卫，在那里讨论了很久。
　　对于雨果来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原来选中了海斯的倒霉鬼就是这支球队啊！球队经理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虽然前三顺位的选择都已经结束了，但其实真正的选秀现在才开始，史蒂文、约瑟夫、大卫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在每一支球队可以进行挑选的十五分钟时间内，他们简直比球队还要紧张。
　　其实雨果也是想要加入讨论的，但他对橄榄球的了解着实没有其他几个人深入，他根本没有办法插话进去。讨论新秀这种问题，必须对于球队的战术体系、位置作用有一个基本了解，同时也要对NFL的各个球队有深入了解，最后才是对今年的新秀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才能够出口成章。
　　雨果算是球迷，但终究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研究这些细节，所以只能是成为旁听者了。
　　但必须承认的是，听着旁边这三个人的热烈讨论，还是有不少收获的，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私底下也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莱昂纳多对于橄榄球也是有所了解的，虽然不如篮球那么精通。
　　很快，第一轮选秀就结束了，不过休息时间现场气氛依旧热烈，甚至比刚才选秀进行过程中还要更加激烈，大家都在讨论着第一轮选秀的成败，同时又在争论着第二轮选秀应当如何如何。
　　萨摩拉兴致勃勃地询问着，“我打算再去买一桶爆米花，你们要吗？”雨果和莱昂纳多面面相觑，同时举手投降，但这一点也没有浇灭萨摩拉的兴趣，他屁颠屁颠就随着人群又跑了出去。
　　雨果却是看向了对面那些忐忑不安坐在观众席上的两百多名新秀，虽然第一轮选秀已经结束，剩下六轮会如何发展依旧没有办法预测。一般来说，第二轮被选中还算是比较受瞩目的，第三轮之后基本上就是走过场了，不仅看不到球队激烈讨论的热闹，也看不到球迷们面红耳赤争论的场面，就连媒体记者都会逐渐散去。
　　这种残酷的现实本身就是竞技体育的组成部分，眼前这些新秀都是抱着宏大梦想参加选秀的，希望能够成为NFL中的一员，但梦想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实现的。
　　在人群之中，雨果的视线突然就锁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汉身上，然后定格，安静下来认真打量着那个大汉。
　　这个大汉坐在一堆壮汉之中根本就不显眼，橄榄球队员虽然不是每一个都身高体壮，也有一些矮小灵活的球员，但大块头的确有不少，所以他坐在一群人之中几乎就要被淹没一般。不过雨果还是看到了他，却不是因为他长得十分有特色，容易被认出来，而是因为他似乎被孤立一般，周围其他球员都没有和他说话，彷佛他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即使周围喧闹不已，在他的世界里也依旧是一片安静。
　　大汉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有些忐忑不安地四处打量着，那看不清楚的眼神却丝毫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惶恐和迷茫。虽然说旁边也有不少球员有这样的神色，毕竟第一轮选秀结束，他们都没有被选中，如果第二轮再不被选中……所以每个人都难免担心；但是这个大汉的那种紧张和纠结，却好像有一堵厚厚的墙一般，将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由于距离太远，雨果并没有办法看清楚大汉的长相，但他却知道，大汉应该就是他心目中的那个英雄，也是穿越之前让他喜欢上橄榄球的重要人物。
　　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见证偶像参加选秀的历史时刻，雨果就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他猛然就站立了起来，把正在激烈交谈的约瑟夫和史蒂文、大卫都吓了一跳，然后雨果就一言不发地快步朝着对面的观众席走了过去。
　　可是雨果很快就被保安拦了下来，由于现场有许多球迷，所以新秀安坐的那一片座位席是被隔离开来的，禁止球迷接近。雨果自然也不例外。
　　站在隔离区之外，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百码距离的偶像，雨果内心的澎湃就没有办法抑制下来，但雨果还是在紧跟过来的莱昂纳多劝阻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这之后，雨果就再也没有心思关注选秀大会了，他只是静静地瞩目着选秀的进程：果然，一切都如同历史发展一样，第二轮结束了，大汉没有被选中；第三轮结束了，大汉还是没有被选中。
　　那个大汉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忐忑目光惶恐不安地看着四周逐渐褪去的人潮，就彷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第841章 不屈人生
　　第一天的选秀终于结束了，其实进入第三轮选秀时，现场的气氛就逐渐沉淀了下来，人群逐渐散去，留下的媒体记者也大幅度减少，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论坛球馆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多了三分之一的空位。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在竞技体育之中更是被推向了极致。
　　库尔特·华纳（Kurt.Warner）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虽然他身边的训练营伙伴们基本都走光了，但他还是坐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这样的情况——前三轮不被选中，库尔特曾经预想过，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发生时，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内心一阵汹涌：如同选秀七轮都结束之后，他依旧不被选中，那应该怎么办呢？
　　“你好，请问你是库尔特·华纳吗？”一个醇厚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让库尔特惊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在大西北论坛球馆里应该不会有球探过来和新秀交流——应该交流的内容在之前就已经有足够时间了解了，根本不会到现在再来临时抱佛脚；但库尔特抬起头时还是充满了希望，激动地扬声说到，“是！”
　　可是库尔特抬头之后，看到眼前那张俊朗的面容，却失望了。因为，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支球队的球探，但这张面孔还是隐隐约约有些眼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对方，所以还是礼貌地开口询问到，“请问你是？”
　　眼前那个男人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是一个球迷，你信吗？”
　　“不信。”这就是库尔特的第一反应，此时他终于察觉出来这张脸孔为什么那么眼熟了，他皱着眉头询问到，“你……你是一个电影明星对吗？”
　　听着库尔特那略带排斥和不屑的语气，雨果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到，“我不会这样称呼自己，‘明星’，我更加愿意称呼我为‘演员’。”
　　库尔特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演员也好，明星也罢，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过了，我是你的球迷。”雨果诚心实意地说到，因为这是事实，“我观看过是北爱荷华大学（University.of.Northern.Iowa）的比赛，对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确定？”库尔特一脸不相信地皱起了眉头，“你看的比赛不是爱荷华大学（University.Of.Iowa）的？”
　　虽然一所是爱荷华大学，一所是北爱荷华大学，听起来差别不大，但这两所大学无论是从学术还是体育来说，都天差地别。前者是全美有名的顶尖大学，后者即使在中西部区域都很难排得上号；而且前者的橄榄球队参加的是最高级别的NCAA联赛，但后者却只是参加地区第三级别的联赛，其差距就是甲级联赛和丙级联赛的天差地别。
　　雨果却是被库尔特的表情逗乐了，“你是库尔特·华纳，对吧？那你觉得我还可能是假球迷吗？”如果雨果不是穿越过来的，他当然不会认识库尔特。1994年的库尔特，对于整个橄榄球运动来说就是一只小虾米，没有任何人会认得。
　　库尔特·华纳，他也许不是NFL历史上最有才华的四分卫，也许也不是战绩最辉煌的四分卫，但他却是经历最为传奇的四分卫。
　　当人们提起选秀时，总是会提到那些被球队所忽视的新秀，许多状元秀成为了水货，反而是一些低顺位被选中的新秀之后在联盟之中创造了传奇。其中最为球迷津津乐道的无疑是汤姆·布雷迪（Thomas.Brady），他在2000年的选秀之中，第六轮一百九十九顺位被选中，这几乎就是没有人会关注、没有任何希望的一个顺位，但之后他却带领着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前后三次夺得超级碗，铸就了一段传奇。
　　橄榄球真正进入中国市场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这恰好就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最为辉煌的时刻，所以汤姆·布雷迪在国内拥有许多球迷，他的选秀经历堪称是一段传奇。
　　但是在库尔特面前，汤姆的经历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这个被中国球迷亲切地称呼为“华叔”的四分卫，铸就了NFL历史上无与伦比的一段传奇。
　　库尔特出生于爱荷华州的一个小镇，他热爱打橄榄球，并且梦寐以求进入爱荷华州最强大的爱荷华大学橄榄球队，但他的天赋和成绩都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在申请大学时，爱荷华大学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无奈之下，库尔特只能进入了北爱荷华大学，这支球队和爱荷华大学比就是天差地别，可即使是在这支第三级别联赛的球队里，库尔特也只能当第三替补。
　　作为一个四分卫，第三替补几乎就是死刑，因为四分卫是受伤十分少的位置，所以第二替补基本就已经没有任何上场机会了，第三替补就属于队里提鞋扛包的小角色。一直到大学四年级，库尔特才第一次打上了主力——因为第二替补受伤。但就是这一次机会，库尔特成为了球队的明星，仅仅一年时间就成为了当地小联盟的年度最佳球员。
　　可尽管如此，在大学第三级别联赛混迹的库尔特，要加入NFL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就连NCAA这样第一级别联赛的主力球员也只有一小部分才能加入NFL而已。但库尔特还是想要试试，于是他在1994年参加了选秀大会。
　　没有任何疑问地，库尔特没有被选上，就连作为自由球员签约的机会都没有获得，没有任何一支NFL球队看好他。在他反复恳求下，绿湾包装工队给了他一次试训的机会，如果他成功，就可能成为此时联盟第一四分卫布雷特·法弗（Brett.Favre）的第三替补，这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库尔特失败了，一点余地都没有。试训结束之后，包装工就立刻把他裁员。
　　北爱荷华大学这样的毕业证没有办法给库尔特带来任何正常的工作，而除了打球，他也没有任何特长，为了让自己的女友过上幸福的日子，为了照顾自己女友和前夫留下的两个孩子，库尔特成为了当地小超市的搬运工，五点五美元的时薪和未来岳父的地下室，让他坚持了下来，白天依旧能够继续练球，坚持橄榄球的梦想。
　　这样的生活还是十分艰难，于是库尔特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母校，成为助理教练；同时他还会参加带有表演性质的室内橄榄球赛，并且成为一名签约球员。库尔特的工资大约是两万美元一年，这只是职业联盟球员的三百分之一都不到，但他依旧兢兢业业，不愿放弃。
　　后来，他成为了室内橄榄球赛的冠军，并且被选入史上最佳室内橄榄球选手之一，虽然他惊人的表现大约主要来源于这个比赛的超低水平。但库尔特还是通过不断的软磨硬泡求到了NFL球队芝加哥熊队的试训机会。
　　库尔特兴奋异常，彷佛这一次就能够实现梦想了，于是他和女友结婚了。然后就在试训前，他被一只有毒蜘蛛咬伤手肘，只能退出了试训，再次沦为路人。
　　1998年，库尔特的不断恳求终于让从洛杉矶迁移到了圣路易斯的公羊队烦不胜烦，用最低工资将库尔特签约成为了陪练。可是试训了一段时间之后，库尔特就连陪练的角色也失去了，他被球队安排到欧洲参加NFL的商业推广活动，加入了一支合作的业余球队，叫做阿姆斯特丹海员队。
　　远离美国职业联赛，这才是库尔特人生的真正低谷。
　　1999年，从欧洲回来的库尔特成为了球队的替补四分卫，这一次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但方式却是如此讽刺。因为季前赛中，球队的主力四分卫特伦特·格林（Trent.Green）被对手碾碎了膝盖，而当时库尔特是剩下的球员之中，唯一一个能够上场的四分卫。在这样的时刻，库尔特人生第一次踏上了职业联盟的球场，开始了梦想之路。
　　在其他球员二十二岁就进入联盟打球时，库尔特第一次进入球场时，已经二十七岁。在这之后，大约就是历史了。
　　接管了圣路易斯公羊队的进攻组之后，库尔特一发不可收拾，刷出了超级数据，不仅带着球队闯入了季后赛，更是成功进入第三十四届超级碗，并且击败田纳西巨神队，历史上第一次夺得了超级碗冠军，库尔特更是获得了最有价值球员的称号。
　　随后，库尔特两次获得联盟最有价值球员、两次赢得了国联冠军，成为了当时风头最盛的四分卫之一。库尔特赢得超级碗的那场比赛，就是雨果第一次从电视里直播观看的NFL球赛。
　　可是库尔特的人生还没有结束，即使赢得了超级碗，获得了最有价值球员称号，他还是在三年之后被球队裁员，理由是：他太老了，又跑不快，简直是一个累赘。于是，库尔特卷铺盖走人，即使当时他是历史上赢得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第二多的球员，他也只能前往纽约巨人队谋求一个替补位置，但坐了一年板凳之后，他还是再次被裁员。
　　当时所有的专家都认为，库尔特太老了，无法适应NFL高强度的比赛，就连库尔特的家人也如此觉得。但库尔特却依旧没有放弃，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打几年。
　　随后库尔特加入了亚利桑那红雀队，在一年板凳生涯之后，幸运女神再次降临，球队主力和第一替补四分卫分别因为受伤和坐牢而缺席，库尔特再次临危受命。
　　库尔特几乎凭借着一己之力，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在三十六岁的高龄，将球队带到了国联决赛的舞台，并且勇夺冠军，得以跻身超级碗。这是红雀队历史上第一次进入超级碗，只可惜，库尔特距离自己第二座超级碗奖杯只有一分钟的距离，却败在了匹兹堡钢人队最后三十五秒的超长距离梦幻传球之下。
　　但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库尔特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没有人能够否认。


第842章 前进动力
　　“你是库尔特·华纳，对吧？那你觉得我还可能是假球迷吗？”
　　雨果的话语虽然简单，但却很有说服力，库尔特此时才终于认真起来，“所以你真的是我的球迷。”雨果点了点头，库尔特顿时就有些激动得无法自已，他自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球迷，低头轻咳了两声，“呃，所以你喜欢看我打球，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雨果·兰开斯特！”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看着眼前略显拘谨的库尔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会有无数奇迹在发生，人们总是会好奇：为什么奇迹不会降临自己自己身上呢？因为大部分人没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决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放在任何领域里都是适用的。
　　库尔特的天赋并不出众，他参加过选秀，也参加过试训，还打过不少比赛，但如此多的专家都得出了一致的观点：他不是那种能力惊艳的天才。但库尔特却从来没有放弃，不管是选秀失败的时候，还是试训失败的时候；不管是被球队下放到大西洋彼岸的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还是被自己的母队裁员的时候；不管是坐在冷板凳的时候，还是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放弃。
　　就是这样一颗永不屈服的心，让库尔特成为了NFL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名明星四分卫，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能够被选秀选中而率队夺取超级碗并且获得最有价值球员的球员。
　　面对库尔特的经历，许多人可能都会说，这样的例子太少太少，许多人坚持到最后都无法实现梦想，往往反而是因为无谓的坚持而浪费了时间、浪费了生命，所以学会放弃也是有必要的。
　　但事实上，正是这种想法，将人群区分为库尔特这样的人，和不是库尔特这样的人。明知道没有希望，依旧不依不饶地坚持了下去，在别人看来这是愚蠢的行为，但是在本人看来，却是因为心中的一腔热情！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什么样的生命才不是浪费，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名利双收，家族美满，子孙满堂，还是建功立业？都不是，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是明白自己的追求，并且坚定不移地朝着这个追求靠近、努力，即使最终无法实现梦想，但是回首人生的时候，才不会后悔，才没有遗憾，因为这个奋斗的过程，就是最有意义的存在，这才是最美好的人生。
　　有人追名逐利，有人为爱而生，有人向往田园，有人甘于平凡……人生的意义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只要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坚定不移走下去的人生，不管结果如何，这就是有意义的人生。
　　真正没有意义的生活是目标不明、碌碌无为、得过且过的人生。活了一辈子，等生命到头时，才迷茫地扪心自问，这一辈子，我到底追求了什么？这才是最大的可悲。
　　穿越之前，荣耀至死在地下摇滚打滚十年的岁月，有无数挫折无数困难，每一名队员都不止一次想过放弃，但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即使乐队始终都没有能够取得公众意义上的成功，但雨果却从来不为那十年而后悔。这是库尔特·华纳用他的人生告诉雨果的道理。
　　库尔特看着雨果伸出来的右手，还是有些生涩，在他的人生之中，从来就不知道还有球迷这件事，北爱荷华大学的橄榄球队只是在第三级别联赛混迹而已，即使有所谓的球迷，也只是一些当地居民和球员的家族朋友，但今天，库尔特却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一名球迷，一名知道他名字的球迷，这让库尔特内心顿时百味杂陈，不知所措。
　　“呃……雨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库尔特看着眼前的雨果，犹豫地开口询问到，得到了雨果的许可之后，他才接着说到，“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喜欢你在压力之下从容不迫地传球，即使面对强有力的冲击，你依旧能够清楚地观察到场上的位置，然后做出正确的判断。”雨果面带微笑地说到，“我相信你能够在联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创造属于你的辉煌。”
　　库尔特看着雨果，结结巴巴地说到，“你，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这只是客套话？”从来没有人对库尔特说过这些话，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相信库尔特能够在职业联赛里找到位置，即使是他的家人也信心不足，但问题是，如果是他的家人，还会为了安慰他说这些鼓励的话，但眼前之人和他无亲无故，却依旧愿意相信他，这让库尔特顿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雨果这才意识到，此时的库尔特还没有经历过那些惊涛骇浪，甚至选秀大会都才进行了一半而已，现在库尔特依旧希望他能够在明天第四轮到第七轮的选秀之中脱颖而出。所以，库尔特还没有经历四年的沉浮和磨练，库尔特自然也就没有展现出那种永不屈服的韧劲。
　　但雨果也只是愣了愣，随即就露出了笑容，“库尔特，我是一名球迷，一名单纯的球迷。我不需要奉承你，也不需要恭维你。我只是说出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库尔特听着雨果这简单朴素的话语，眼睛里的感动顿时开始汹涌起来，然后有些狼狈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用双手胡乱擦拭了一下眼睛，然后这才开口说到，“谢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看着眼前青涩的库尔特，此时雨果才有了一种实感，这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甚至比自己还小四岁，而不是自己穿越之前在电视机屏幕上看到那个拥有传奇经历的四分卫。由于库尔特一贯看起来就像是“大叔”的长相——就连库尔特都自称为“老头”，雨果几乎都要忽略这一个事实了。
　　历史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上一辈子，库尔特用自己的经历感动了无数人，其中就包括了雨果，让雨果在摇滚的道路上坚持了下来，也让雨果在穿越之后坚定不移地迈开了步伐；但这一次，雨果却用自己的信任感动了库尔特，也许就成为一颗希望的种子，在库尔特心底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颗枝叶繁茂的苍天大树，让库尔特在未来的职业生涯里永不言弃。
　　那么，到底是库尔特影响了雨果，还是雨果影响了库尔特呢？
　　这就是蝴蝶效应里无解的一个死循环。
　　但雨果并不想要去探知这个问题的真相，他只是在感叹着，自己又一次不经意地成为了历史注脚，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时一样，这一次他又参与到了库尔特·华纳的历史之中，悄无声息地，他已经成为了这个时空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伴随着历史的河流奔腾前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亲眼见到了库尔特·华纳，如果苏子男他们知道的话，应该会嫉妒得牙痒痒，也许库尔特并不是音乐偶像，但他却是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他用自己的毅力走出了一条传奇大道。
　　“所以，你真的是一位电影……演员？”库尔特再次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眼眶里的湿润却泄露了他刚才的狼狈。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想，你把我当球迷来看待就好，我以后会继续关注你的比赛，希望能够在NFL的赛场上看到你，无论你去了哪只球队，我都会支持你的！”
　　雨果在NFL其实没有坚定不移支持的球队，毕竟他并没有传承下来NFL橄榄球队的那种丰富文化，怀俄明州也不是一个体育兴盛的州，在怀俄明州历史上，最辉煌的体育事件就是1943年怀俄明大学牛仔队赢得了NCAA男篮冠军。所以，他更多是支持球员，比如说库尔特·华纳，比如说佩顿·曼宁，他们所在的球队都会成为他所关注的对象。
　　说完之后，雨果再次握住了库尔特的右手，然后就转身告辞了。
　　库尔特坐在位置上，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发呆，此时新秀坐席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剩下了，观众席上的观众也都在陆续退场，整个论坛球馆的活力就好像被抽走了一般，但是库尔特却感受到内心的力量一点一点滋生起来，然后他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当你想要放弃的时候，请记住，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你有着无比坚定的自信，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放弃呢？”
　　库尔特目送着雨果朝一群人走了过去，可是才走到一半，旁边就似乎有人认出了他，然后五、六个人就蜂拥了过去，将他包围在其中，那些人脸上的兴奋即使隔着三十码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
　　库尔特不由有些好奇，难道说这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演员很有名吗？
　　似乎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一般，周围又有七、八个人涌了过去，将雨果团团围住，而不远处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雨果朋友的人则快步走了过去，将雨果从人群之中解救出来。然后雨果就和那群朋友朝着出口处方向走去，但是跟在身后的人却越来越多，就好像是恐龙的尾巴一样。
　　看着这一幕，库尔特目瞪口呆！


第843章 弯弯道道
　　雨果等人已经推迟了离开的时间，但没有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最主要还是因为如今雨果的认知度确实是太高了，不过还好这些都是铁杆球迷，虽然热情，但并没有制造什么混乱，只是簇拥着雨果离开论坛球馆而已。
　　可即使如此，离开论坛球馆还是花费了整整二十分钟。
　　离开之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大卫·格芬又强烈邀请雨果等人一起享用了晚餐，之后还开了一瓶红酒，一行六个人居然也相谈甚欢，包括一直专注在美食上的萨摩拉和克服了紧张情绪的莱昂纳多。
　　等雨果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福金和里克两个人坐在大厅里看世界杯预选赛的录播，倒也是乐在其中。不过看雨果回来了，福金也就起身离开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要开始恢复乐队练习了。”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后，就直接在沙发躺了下来，“怎么了？有什么事一定要今天晚上直接说，电话沟通不是一样的吗？”雨果这是在对着里克开玩笑呢，“你这么迟回去，瑞秋难道不会抱怨吗？”瑞秋是里克的妻子。
　　里克被雨果说得不由羞涩地笑了笑，“她已经习惯了。”然后就回到了正题上来，“你明天不是要参加乐队练习嘛，我也就没有打算打扰你。对了，乔，明天我和亨利会开一个会议，你最好也出席，接下来巡演和电影宣传计划的问题我们要最后确认一下。”
　　约瑟夫点了点头，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你刚才电话里似乎很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克是在晚餐之前给约瑟夫打电话沟通的时候，临时提出晚上要见面聚一聚的，他们昨天才坐下来正式交谈过，今天里克又突然要求正式见面，约瑟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但里克也没有详细说，只是说不是急事，等晚餐结束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所以雨果他们享用晚餐的时候，里克就来雨果家里等着了，由于他没有家里的钥匙，约瑟夫这才让他联系福金的。
　　“雨果，你今天去选秀大会，门票是史蒂文给你的吗？”里克没有回答约瑟夫的话，反而是看向了雨果。约瑟夫听着这个问题，愣了愣，随即就回忆起来，晚餐时里克也就是得知他们和史蒂文准备共进晚餐之后，这才提出晚上要见面的。
　　雨果不明所以，直接就点了点头，“对啊，史蒂文那天就突然打电话问我对橄榄球有兴趣没有，他有几张多余的选秀大会门票。”其实史蒂文询问雨果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在剧组的时候有和史蒂文聊过橄榄球的事，“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问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橄榄球，他说也就是凑巧。”
　　里克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思了一下，随后才抬头看向了雨果，“我刚才听乔说，除了史蒂文，还有大卫·格芬？”
　　雨果也察觉到了里克话语里的谨慎，不由看向了约瑟夫，想要探求一个答案，但是约瑟夫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毕竟过去两个月时间里约瑟夫已经转型成为雨果的经理人了，虽然对圈内的消息还是持续不断地在接收着的，但毕竟经理人已经远离了第一阵线，消息的广度和深度都没有那么灵通了。
　　“对，史蒂文今天是和大卫一起来看选秀大会的。”雨果点头表示了肯定，“怎么了，里克，有什么不对劲吗？”雨果和里克毕竟才刚刚开始合作，两个人没有什么默契，所以所有沟通都只能从头开始。雨果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打开天窗说亮话。
　　里克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连夜赶过来的，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觉得今天史蒂文和大卫找你，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里克是一个行事十分谨慎的人，他从来不做没有道理的推测。对于这一点，雨果感触不深，但是约瑟夫却十分明白。听到这里，约瑟夫也不由认真起来，仔细回想今天的会面，可是除了橄榄球就是橄榄球，他们根本没有聊什么重要的问题。
　　里克知道自己现在说的都太笼统了，连忙说到，“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其实找你的剧本有很多，不过我都留了下来，逐一进行筛选，其中有几个感觉还不错，我还和编剧或者是制片人约出来谈了谈，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些项目。”
　　其实过去两个月时间里的情况有些微妙，一方面是雨果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各大制片公司对雨果的未来明显看涨，所以不少正在筹备的剧本都瞄准了雨果，而里克作为雨果的新任经纪人，自然也就成为了香馍馍。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的分裂，直接催生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马文·约瑟夫森为首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自然是竭尽全力利用手中的人脉资源，想要把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扼杀在襁褓之中，所以一些制片人出于人情的关系，也会暂时观望观望。
　　不过，对于制片公司来说，经纪公司的情况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他们真正关心的开始利益。所以，雨果强大的号召力还是压过了人情关系。里克在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主动邀请他共进午餐商讨剧本的制作人，至少是上了两位数的。
　　当然，这些细致末梢的东西，里克也没有告诉雨果，只是简单说了一个结果，“其中一个项目就是大卫·格芬的，我和大卫吃了一次午餐，交谈十分愉快。”
　　事情说到这里，似乎就已经明朗起来了。可问题是，今天大卫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新作品的事，难道真的只是套交情吗？
　　里克还是再继续说着，“这个项目其实筹备有一段时间了，大卫准备投资五千万到六千万美元，搭配豪华阵容打造。目前导演已经确定是尼尔·乔丹（Neil.Jordan）了，演员方面，大卫打算每一个角色都精挑细选。他觉得你很适合男主角这一个角色，所以这才找我谈话了，想看看你的意见，不过我还是以你为巡演做准备为理由，暂时没有给他回话。”
　　“你对这个项目不满意？”雨果开口询问到，昨天里克根本就没有提起这件事，准确来说，昨天里克没有提起任何一个项目。
　　里克呵呵地笑了起来，“不是，我只是想要再看看整体情况，有进一步的了解，确定觉得合适了之后，再和你交谈，这样你询问起剧本的事情，我也好有一个交代。”还有一点里克没有说的就是，他知道目前雨果肯定是以巡演为主，不会接任何剧本的，再说了“生死时速”三月份才刚刚杀青，着实没有必要让雨果接剧本太过密集，所以里克也并不着急。
　　约瑟夫坐在旁边，却是突然想了起来，“雨果，你还记得吗？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就是史蒂文将大卫介绍给你的，当天你们就交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你说，会不会是从那时候开始，大卫就希望你出演这个剧本了？”
　　雨果瞠目结舌，被约瑟夫这样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原来他和大卫是在奥斯卡上认识的，“不会吧，到底是什么剧本，他居然要从两个月前就开始酝酿了，直接开口不就好了吗？”
　　“对，这就是我今天过来的理由。”里克接话说到，“如果只是一个剧本的话，大卫根本没有必要绕怎么大一个圈子，就算害怕你会拒绝，也完全可以和你深入交谈，根本不需要这样兜兜转转。”
　　约瑟夫和雨果也都点了点头，雨果开口说到，“今天选秀大会和晚餐上，大卫也的确没有提起项目的事。”
　　“你看，你和大卫两次见面，都是史蒂文牵线的，而且史蒂文也都在现场。如果大卫想要让你出演这个剧本，直接让史蒂文来说服你就可以了，但他却没有。”里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彷佛是在整理思绪，随后才开口说到，“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大卫和史蒂文有大动作，他们就是想要和你套交情。史蒂文和你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而且他还屡次在媒体上面为你说话，现在又是大卫……我觉得，也许他们考虑的，不仅仅是我手上这一个项目，更是未来长远的发展。”
　　“什么发展？”约瑟夫开口说到，但雨果的大脑里却有一个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梦工厂。
　　里克不知道雨果脑海里所想，他还是继续说到，“其实奥斯卡之后史蒂文的动作就很频繁，他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不仅是大卫，还有迪士尼的主席杰弗瑞·卡森伯格。杰弗瑞和迪士尼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埃斯纳（Michael.Eisner）的关系十分糟糕，迪士尼内部都称呼埃斯纳为暴君，两个人的关系很紧绷。”
　　里克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慎重地说到，“所以我就在猜想，会不会是史蒂文想要创建一家公司，而且还有不小的图谋。所以，他们和你打好关系，就是希望公司成立之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就能够和你合作。”
　　雨果惊讶地看着里克，什么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今天里克给雨果上了生动的一课！


第844章 地位证明
　　里克的话无疑开辟了一个崭新的天地，让约瑟夫和雨果都陷入了沉思。
　　在此之前，虽然雨果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名成功的演员，各大制片公司也都会将雨果列为希望合作的对象，甚至还是这一份名单上前几位的名字，但雨果始终还是一名普通的演员，并没有上升到“战略意义”的范畴，即使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内部斗争也没有这种实感。
　　可是现在，如果按照里克所说，那就是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为了创建梦工厂，正在开始逐渐建立自己的人脉网，而雨果也成为了这张大网中的一员，还是他们希望拉拢的对象。这也就意味着雨果真正进入了好莱坞权势榜。
　　从1989年开始，“福布斯（Forbes）”杂志每年都会公布一份好莱坞权势榜，这一份榜单包括了制片公司老板和高层、幕前演艺人员、制片人、导演，甚至是经纪公司，涵盖了娱乐产业的各个范畴，从演员到歌手，从好莱坞到百老汇，从纽约时装周到巴黎时装周，完全可以说是对整个娱乐圈权势最生动的一个写照。
　　能够跻身这份榜单的所有人都是在娱乐圈里能够拥有一片天的人物，像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斗争的情况，又或者是梦工厂建立的时候，能够成为被拉拢对象，甚至是成为改变格局的关键人物，这就是权势的象征。
　　而现在，雨果也第一次真正意义地进入了这个阶层！
　　可是雨果却没有太多的实感，虽然他参加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确有许多人过来找他攀谈，但这就是所谓的权势、所谓的人脉吗？“你确定？他们为什么要拉拢我？我只是一名演员，我又没有许多的朋友，我在演员工会也没有所谓的威望，而且我也没有自己的制作公司，我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拥有影响别人的能力，他们为什么要拉拢我呢？”
　　雨果觉得里克是想太多了，就算梦工厂即将要建立了，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演员，一只小虾米，他根本不具备影响格局的能力，史蒂文和大卫这样的权势人物根本不需要拉拢他。
　　里克没有直接开口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约瑟夫。此时约瑟夫也正在思考之中，虽然现在约瑟夫已经不是经纪人了，而且他成为经纪人前后也就才两年多时间，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够敏锐地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也察觉到了里克话语里的真相。只是，约瑟夫手中的线索太少了，所以他没有办法立刻敏锐地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演员才是有权势的人？”约瑟夫察觉到了里克的视线，于是就开口对着雨果说到。他现在就是雨果和里克之间的桥梁，他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
　　雨果想了想，“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汤姆·克鲁斯……”这就是当今最具影响力的男演员了，他们甚至拥有影响制作公司决定的能力，包括更换导演、更换编剧、拉动赞助等等。
　　约瑟夫看向了里克，这一次里克就没有在等待，主动开口说到，“现在你就是他们的这个位置。”
　　“什么？”雨果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不相信，“你在开玩笑。我没有接拍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作品，我也没有强悍的票房号召力，我同样没有影响制作公司决定的能力，我怎么能够和他们相比较。”
　　接拍“低俗小说”之前，雨果对于自己跻身一线已经有了实感，虽然他目前的所有作品片酬都没有能够突破八百万的桎梏，但在各大制作公司里，他的确是有这样的水准。对此，雨果有真实的感觉，但雨果觉得他还是刚刚跻身一线，距离顶级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依旧需要不断努力。
　　“我现在手上至少有四个剧本愿意开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邀请你出演，大卫的那个项目不仅给出了这样的价格，而且还愿意让你享有票房分红。”里克也没有着急，逐字逐句地开口说到，让雨果瞪大了眼睛，坐在旁边的约瑟夫也有些意外。
　　约瑟夫可以预料“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这的确就是目前雨果的身价，但是如此高的片酬还要加上票房分红，这显然就超出了预期。看来奥斯卡小金人和戛纳影帝的后续效果远远比想象要更加强大。
　　“你已经连续三部电影票房过一亿美元了，其中还有一部两亿的作品。你知道当初克鲁斯是怎么崛起的吗？一部‘壮志凌云’的强势崛起，再加上一部‘雨人’的巨大成功。‘壮志凌云’当年的票房是一亿七千六百万美元；而‘雨人’为达斯汀·霍夫曼带来一座奥斯开小金人，克鲁斯却什么也没有。再看看你现在，你已经创造了比克鲁斯还要辉煌的成就。”
　　里克说话十分有条理，而且言简意赅，每一句话都能够直接找出重点，马上就将整个对话的说服力拿了出来。
　　此时雨果才知道，原来他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创造的辉煌远远比想象中还要壮观，但他却始终没有切身的实感。
　　“至于影响制作公司的能力，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里克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但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难道你忘记了，‘生死时速’剧组你参与到了女主角的挑选之中，虽然不是你拍板，但你已经得到了制作方的重视，而且里奥的加入也是得益于你的推荐。”
　　“虽然说，你现在对制作公司的影响力依旧偏弱，但你的确是在茁壮成长。所以，不要小瞧你目前的能力。”里克把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稍微顿了顿，又补充说到，“雨果，虽然说现在你依旧只是一线明星，距离顶级巨星还是有一段距离，但你现在的潜力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只要接下来几部作品能够合理安排好，你就是比汤姆·克鲁斯、比哈里森·福特、比阿诺德·施瓦辛格更顶尖的存在。”
　　最后，里克总结说到，“所以，你是有权势的，远远比你意识到的要更加强大。而史蒂文、大卫他们就是看到了你的潜力，当然，就目前来说，与其说他们想要借用你的权势，不如说他们更加看重你作为演员的价值。”
　　约瑟夫在旁边补充说了一句，“他们看重的是你对制作公司、对观众的吸引力。要知道，一名有票房号召力又能够飙演技的演员，可不是常常会出现的。”
　　这也是汤姆·汉克斯如此珍贵的重要原因，汤姆真正成为好莱坞的顶尖存在，就是从1994年开始的，“阿甘正传”不仅让他得到了众口一致的演技赞誉，同时还让他收获了超高票房，这也使得憨厚老实的汤姆成为了美国好男人的代表，迅速跻身好莱坞权势排行榜前列。
　　雨果显然也已经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说，我也成为了各大制片公司希望争夺的演员。”
　　将里克的分析、约瑟夫的补充总结之后，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史蒂文、大卫正在准备成立梦工厂，这是雨果所知道的历史必然轨迹，而他也就成为了梦工厂希望争取的那种演员，这不仅是雨果作为一名演员得到的最直接认可，同时也是雨果目前在好莱坞地位的证明。
　　其实里克和约瑟夫没有说的是，雨果同时还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如果经纪公司能够发展起来，那么这也就将成为雨果权势的一部分。所以，里克意识到，这一次机会的意义远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目前史蒂文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估计短时间内也很更换经纪公司。可如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能够搭上史蒂文这条线，让他们旗下的演员更多出现在电影屏幕上——甚至是史蒂文正在筹备中的新公司的作品，这对于奋进精英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这些都是更加深度层面的权力斗争。里克还是必须深入了解一些情况，才能够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所以他也就没有说出口。但里克看到约瑟夫的眼神时，却察觉到了熟悉的光芒，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
　　史蒂文、大卫希望和雨果合作，这件事雨果并不惊讶，因为史蒂文之前就向他表示出了友好，也曾经说过希望未来还有机会合作的话；相对而言，雨果更加惊讶的是，里克居然从蛛丝马迹之中推测出梦工厂的即将诞生，这才是里克的真正风范，让雨果十分敬佩。
　　而雨果能够成为梦工厂成立之前预案之中的一名潜在合作对象，不仅仅是得益于史蒂文的合作，同时也是对雨果目前在好莱坞声势的最好嘉奖，这倒是一个巨大的意外收获。
　　但雨果却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重点，如果说史蒂文、大卫真的希望能够和雨果合作，但梦工厂目前还没有成绩，提起合作就更是长远的事了，所以这几次见面他们都没有着急，完全只是在进行普通的社交，一点一点巩固交情而已。但是，里克之前却提起，大卫有一个项目想要和他合作，这又是什么项目呢？


第845章 绝密项目
　　“里克，你刚才说大卫找你谈的项目是什么？”雨果突然就好奇了起来，能够让大卫·格芬如此郑重其事地亲自上门和里克进行交谈的项目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能够成为梦工厂和雨果达成合作的良好开头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里克听到这个问题，不由愣了愣，“什么？”随即才反应过来，疑惑地询问到，“你最近不是暂时不打算接剧本嘛，所以我也就还是在斟酌中，这才没有把那个项目交给你。”
　　雨果轻笑了起来，“只是好奇罢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大卫居然从两个月前居然就开始计划了，但却始终没有和我正式提起过。”
　　里克恍然大悟，“其实这并不奇怪，我觉得大卫现在自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人选，他和你接触，就算不是为了我刚才那没有‘根据’的猜测。”里克还自嘲地眨了眨眼睛，惹得雨果和约瑟夫都笑了起来。
　　“他估计也是想要亲自看看，你到底是否适合那个角色。其实我上次和大卫交谈之后，他也就没有再联络了，但今天他又和你一起观看了选秀大会，我猜想，他应该是想看看‘生死时速’上映之后的表现。毕竟，他开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还有票房分红，就是想要能够物超所值。”
　　现在他们几个人坐在这里的谈话，全部都只是猜想。就算雨果知道梦工厂即将建立，他也无法肯定，里克所猜想的都是事实，也许史蒂文和大卫只是单纯地愿意和雨果做朋友罢了，毕竟他们才是大佬，而雨果只是最近强势崛起的艺人而已——未来依旧说不清楚，也许一部“生死时速”惨败之后就回到原点。
　　所以，每一次提起大卫的想法时，里克都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他毕竟不是大卫肚子里的蛔虫，没有办法准确推测。
　　但雨果却有着不同的角度，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其实他也错过了许多个经典的剧本，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雨果能够把“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这些作品抓在手中，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所以雨果现在面对那些经典剧本，都可以抱着一颗平常心，如果渴望，那就竭力去争取，竭尽全力也还是错过了，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听你这样说，大卫对这个项目十分谨慎，考察对象除了雨果之外，还有谁？”约瑟夫的想法和雨果十分接近，他也从里克的只言片语之中察觉到了大卫的认真——虽一切只是他们的推测而已。
　　“最早开始是丹尼尔·戴·刘易斯，但是他拒绝了；后来又打算让斯汀（Sting）来出演……”里克对于这个项目显然也有深刻的了解，不过昨天他却没有冒然就和雨果谈起这个项目，而是坚持了他最开始的想法：最近让雨果把重心放在巡演上，而且距离“生死时速”杀青才过去不久，可以将雨果接拍电影的步调稍微放慢一些。
　　从这一小小的细节就可以看出来，里克作为经纪人的风格了。
　　“斯汀？你是说警察乐队（Police）的主唱？”雨果颇为意外地打断了里克的话，里克想当然地点了点头，还反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吗？”
　　斯汀虽然是摇滚乐队出身，但因为男人味十足的帅气外貌，他也在不少电影里都有客串演出，“硫磺石与蜜糖（Brimstone&Treacle）”、“人造新娘（The.Bride）”等电影里还可以算是主角。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没有，我和他曾经在‘沙丘’里合作过一次，我只是有些意外，大卫居然对斯汀感兴趣。”斯汀是一名出色的歌手，但却不能算是一名杰出的演员。“先是丹尼尔，后是斯汀，这的确很有差距。”丹尼尔是目前公认的演技天才，但斯汀在表演方面却没有音乐才华那么惊艳了。
　　里克耸了耸肩，“那是因为他们的外貌和气质之中都带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这是一部吸血鬼电影，在大卫眼中，他们都带有吸血鬼那种邪魅的气质吧。”
　　“吸血鬼电影？”约瑟夫颇为意外地开口说到，坐在旁边的雨果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好莱坞的电影种类十分繁多，这也是美国电影能够与整个欧洲的电影形成抗衡——甚至占据上风的原因。在电影类别之中，吸血鬼电影算是十分冷门的一种，它可以被规划在奇幻、恐怖类别旗下，但却是十分小众的Cult电影。
　　人们普遍将1922年的德国电影“诺斯法拉图（Nosferatu，eine.Symphonie.Des.Grauens）”认为是全世界的第一部吸血鬼电影，当时还是默片时代，著名大导演F.W.茂瑙（F.W.Murnau）不顾“德库拉（Dracula）”原作者布莱姆·斯托克（Bram.Stoker）遗孀的反对，执意将这部小说改编上大银幕，而为了避免版权上的困扰，茂瑙还将这部电影的名字改为“诺斯法拉图”。
　　这部电影也成为了银幕史上的一部伟大经典著作，从此以后，一个叫做德库拉的吸血鬼伯爵也就成为了电影长河之中最经典的人物形象之一。
　　吸血鬼电影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迎来了巅峰时期，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年都可以看到“德库拉”的身影，而能够叫得上号、称得上经典的作品也层出不穷，将德库拉的形象推上了经典行列，成为了吸血鬼的代名词。
　　盛极必衰，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吸血鬼电影就几乎从大屏幕上消失了，即使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联手强悍卡司拍摄的“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口碑和票房都差强人意，“故事本是好故事，剧本却不是好剧本”，这样的评论也让一众强大演员们的卖力演出被埋没在了苍白无力的化妆和特效之中。
　　“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投资四千万美元，集结了加里·奥德曼、薇诺娜·瑞德、安东尼·霍普金斯等大牌演员，最终仅仅在北美收获了八千万美元的票房，不过全球范围还是依靠着科波拉的金字招牌收入两亿一千五百万票房，这才避免了哥伦比亚影业亏本的结局。
　　但即使如此，整个舆论界还是认为，吸血鬼题材的市场潜力已经被挖掘殆尽，而且就故事本身也很难在演绎出全新的魅力，好莱坞目前就普遍认为这是一个被遗弃的题材。就算要翻拍，也要等十五年之后——好莱坞普遍认为二十年一轮回，也就是说一个题材达到顶点开始滑坡之后，要重现辉煌，就需要二十年。
　　所以，当里克提起是吸血鬼电影时，约瑟夫不由有些惊讶，而雨果之所以惊讶，却是因为脑海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不过里克却没有想那么多，他还是微笑地接着说到，“大卫可是对这个项目投注了无数心血，他看到你这样的反应可不会开心。”这就是里克在开玩笑了，大卫既然决定投资吸血鬼电影，他本身就是电影圈里的权威人士，自然了解这种题材的风险，也明白拍摄这样一部电影必须承受的舆论压力。
　　里克的话让约瑟夫不由扯嘴笑了笑，然后就听着里克继续说到，“斯汀也因为演技方面的不足被排除在外，后来又选中了约翰尼·德普。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说，约翰尼一度无比接近这个角色，但结果还是失败了。”
　　“这是一个阴郁而邪魅的角色？”约瑟夫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从丹尼尔到约翰尼，其实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而且演技也都经受了不少考验。所以约瑟夫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里克摊手表示无奈，“我不确定，因为后来大卫又和汤姆·克鲁斯进行了深入交谈，还有布拉德·皮特，再就是雨果了。”
　　这话一出，约瑟夫顿时就愣住了。严格来说，汤姆、布拉德和雨果这三个人的气质都是更加偏向阳光俊朗的，这和丹尼尔、约翰尼是有不小差异的一批演员。但是细分之后，汤姆的气质会更加小生一些，布拉德则更为硬朗一些，至于雨果则带着一些儒雅的绅士感觉。
　　“大卫到底想要寻找什么样的演员？”约瑟夫都觉得有些糊涂了。
　　里克露出了苦笑，“这也是我们的疑问，大卫始终都在考虑之中，不过我最近听到的消息，大卫就打算在这三名演员之中挑选了，他正在斟酌。”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候补呢？”约瑟夫想要从中琢磨出一个苗头来，又接着问到。
　　“恩，安东尼奥·班德拉斯，曾经的瑞弗·菲尼克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历山大·洛林，拉尔夫·费因斯，小罗伯特·唐尼……还有一个新人，叫做乔治·克鲁尼。”里克简单数了数，然后耸了耸肩，就彷佛在说：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思绪，不是吗？
　　约瑟夫也一样只能是瞠目结舌，这些候补演员根本就没有规律，“但是……雨果是这些演员之中，演技最出色，可塑性最高的，对吧？”
　　“所以我才会有刚才那些推测啊。”里克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完他看向了雨果，此时里克和约瑟夫才发现，雨果居然沉默了有一会了，里克不由开口问到，“雨果，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雨果回神过来，“不，没事，这个项目叫做什么名字来着？”
　　“呃……‘夜访吸血鬼’。”


第846章 又见佳作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低迷了十几年的吸血鬼电影得益于偶像电影“暮色（Twilight）”系列和偶像电视剧“吸血鬼日记（The.Vampire.Diaries）”、HBO重口味高质量剧集“真爱如血（True.Blood）”的先后问世，沉寂许久的吸血鬼题材作品再次在2008年掀起了一股狂潮，重新风靡全球。
　　可是这一股风潮更多却是带动了青少年偶像的蓬勃发展，当人们重新回顾经典的吸血鬼电影时，却发现真正的经典还是大多数来自于以前。比如说第一部吸血鬼电影“诺斯法拉图”，比如说“刀锋战士（Blade）”，比如说“吸血鬼猎人巴菲（Buffy.The.Vampire.Slayer）”，比如说“黑夜传说（Underworld）”等等。
　　在诸多的经典吸血鬼电影之中，有两部作品也备受人们喜爱，一部是2002年问世的“吸血鬼女王（Queen.Of.The.Damned）”，一部则是1994年问世的“夜访吸血鬼”。这两部作品有两个共同点，第一个是他们的男主角都是莱斯特，第二个就是他们的原著作者都是安妮·赖斯（Anne.Rice）。
　　安妮·赖斯是美国恐怖小说和情。欲写作的代表作家，她的作品以生动描写恐怖情节而著称，小说的主题多为历史背景下的人离群索居以及对自我的追求，小说中的人物总是显示社会或非显示社会中孤立的群体。
　　安妮创作的小说从1976年的“夜访吸血鬼”开始，在之后的二十五年时间里创作了十二部著作，以其非凡的想象力构建起一个吸血鬼族群的史诗。安妮最为著名的小说就是第一个系列的吸血鬼故事，从公元前四千年到1995年基本结束，也就是到1995年出版的“恶魔迈诺克（Memnoch.The.Devil）”结束。之后出版的作品基本都是穿插在这个故事里的分支。
　　在这个系列之中，吸血鬼莱斯特（Lestat）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贯穿了安妮小说的始终。
　　安妮的小说著作之中，“吸血鬼女王”和“夜访吸血鬼”都被改编成为了电影，但是前者无论是质量、口碑，还是票房、影响力，都远远逊于后者。1994年出现的“夜访吸血鬼”被誉为电影历史上最好的吸血鬼作品之一。
　　“夜访吸血鬼”是从第三视角进行讲述的，一名叫做丹尼尔的“访问者”遇到了吸血鬼路易斯，然后听到了一个关于人性自我挣扎的吸血鬼史诗。路易斯在丧妻失女之后痛不欲生，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而后遇到了吸血鬼莱斯特，被其同化。依旧保留了人类一面的路易斯不愿为了吸血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伤人的性命，便吸取动物的血来维生。但是邪魅不羁的莱斯特却一心一意想要把路易斯教导成为一个真正的吸血鬼同类。
　　这部电影之所以精彩，不仅因为电影对吸血鬼的深入探讨，对年代复古的悼念；还因为电影对人性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整部电影其实核心思想是在讨论贪婪和人性之间的抉择。
　　路易斯抗拒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他更加排斥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冷血和残酷。路易斯一方面痛恨莱斯特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所以想要努力争夺吸血鬼的束缚；但另一方面却又苟延残喘，在人性和贪婪之中摇摆不定。他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但却不知道，他本身就是吸血鬼——他人眼中的异类，却偏偏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吸血鬼，偏差的身份认同让他饱受煎熬。
　　而莱斯特身上则是凝聚着生命的孤独和挣扎，吸血鬼之于他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异类的标签，虽然他肆意狂妄地生活着，虽然他奢华放荡地享受着人生，但在外表之下的孤独，却让他的灵魂逐渐消散在永无尽头的时光场合之中，他努力想要寻找一个同伴，但却始终无法如愿。
　　不仅是路易斯和莱斯特，其实“夜访吸血鬼”整部电影里其他角色的身上，也都充满了对人性的探讨。严格来说，这是一部吸血鬼电影，却又不是一部吸血鬼电影，因为它披着吸血鬼的外衣，讲述的却是人生、却是岁月、却是自我挣扎。
　　可以说，“夜访吸血鬼”上映之后，引发了轰动性的讨论，其中有褒有贬，在上映之初，其实褒贬各半，有人将这部作品赞为经典，有人则将这部作品贬为垃圾，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电影却如同其他经典作品一样，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在岁月流逝沉淀下来之后，影评人们证明了这部作品的出色。
　　当然，如果要说“夜访吸血鬼”出色到惊天动地，那自然是没有的，论思想不及“肖申克的救赎”，论创新不如“低俗小说”，论大气则不如“阿甘正传”，整体评分也没有能够登上IMDB两百五十名的排行榜。
　　可即使如此，提起1994年的经典云集时，“夜访吸血鬼”也是不容忽视的一员，跻身前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为什么？因为这部电影的文化影响力掀起了一阵狂潮，并且得益于三位超级大帅哥的处境，创造了“永远无法超越的吸血鬼”经典形象。
　　“夜访吸血鬼”被无数影迷成为最赏心悦目的电影，后来的吸血鬼电影之中，无论是“暮色”系列还是“吸血鬼日记”，都始终无法超越“夜访吸血鬼”的经典形象，在许多影迷心目中，饰演莱斯特的汤姆·克鲁斯、饰演路易斯的布拉德·皮特、饰演阿曼德的安东尼奥·班德拉斯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美少年时代的汤姆·克鲁斯打破了所有人眼中的偶像包袱，出演了苍白俊美的莱斯特，结果成就了荧幕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吸血鬼形象，一直到二十年之后，即使在“暮色”超高的人气之下，人们也始终无法忽略汤姆那充满魅惑的面容。
　　气质阳光的布拉德·皮特挑战苦苦挣扎在人性边缘的路易斯一角，其实还是有所争议的，人有认为路易斯应该更加柔美一些，因为他的个性太过软弱、犹豫，始终没有办法真正意义地狠下心来——即使谋算莱斯特也是在克劳迪娅的鼓动下，而布拉德的脸部线条太过硬朗；但也有人认为布拉德为路易斯注入了截然不同的俊美气质，将这个角色的错杂生动地呈现了出来。
　　异域风情的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则出演了原著小说中只有十七岁外貌却生活了好几百年的漂亮吸血鬼首领阿曼德，虽然也引起了一些争议，但安东尼奥的别具风情却为观众带来了另外一种味道的吸血鬼，也成为了经典银幕形象。
　　正是这三名演员将吸血鬼的苍白、俊美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极致，一举让“夜访吸血鬼”创造了轰动性的话题效果。甚至有人说到，“夜访吸血鬼”的成功得益于四个人，安妮·赖斯和三位演员。
　　在这之中，汤姆和布拉德的搭档更是成为了一段佳话，引起话题无数，即使在二十年后依旧让人们津津乐道。
　　“夜访吸血鬼”在1994年无数经典佳作之中，可谓是独树一帜，以其独特的魅力、强大的影响力和出色的票房，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也成为了1994年这个黄金年份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在2014年，当人们提起吸血鬼时，包括雨果在内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偶像”，依靠“暮色”和“吸血鬼日记”走红的一派明星都是典型的偶像明星，拥有一大票拥簇，人气绝顶。
　　但是在专业人士眼中，却往往是一个负面词汇，因为这些作品对演员根本没有任何考验，完全就是凭借着一张僵尸脸站出去摆造型而已，不仅没有演技的考验，就连故事本身也经不起推敲，这种角色就算是更换任何一名演员也没有问题，这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是绝对大忌、绝对排斥。
　　比如说凭借“暮色”系列成为顶尖明星的罗伯特·帕丁森，就有人预测，二十年之内学院都不会对他打开大门；再比如说“暮色”之前在独立电影之中得到无数赞誉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Kristen.Stewart），她的天赋也在这套电影之中逐渐被消磨殆尽，反而成为了面瘫的演员代表，让不少人十分扼腕。
　　但是这种定律在“夜访吸血鬼”中却是一个例外，无论是莱斯特还是路易斯，其实对于演技的考验都十分严峻，角色身上对于人性的挣扎和思考，再结合吸血鬼这种特殊的身份，可谓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饰演好这两个角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莱斯特，这个角色是安妮的小说之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主角，他身上的错杂和矛盾有着长时间的铺垫，可以说是最为立体也最为生动的一个角色。
　　当雨果听到里克说出“夜访吸血鬼”的名字时，不由是感叹，他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他在听到“吸血鬼电影”的时候，其实脑海里就浮现出这部作品的名字了。就连雨果这个对于吸血鬼电影十分排斥的人——“暮色”系列电影观影后遗症，他后来观看“夜访吸血鬼”的时候也不由感叹，果然是偶像电影害人，原来吸血鬼电影也可以拍摄得如此精彩、如此细腻、如此有深度。
　　不过雨果更为感叹的是，九十年代果然是好莱坞电影的黄金年代，精彩作品层出不穷，他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听到的经典佳作实在是数不胜数，这不，信手拈来又是一部。
　　只是，他现在没有出演的意向。


第847章 大胆选择
　　“‘夜访吸血鬼’，听起来不是德库拉的系列啊？”约瑟夫听到了里克的回答之后，就主动接过话头说到。
　　提起吸血鬼，德库拉伯爵自然是最广为人所知的形象，同时这也是好莱坞改编次数最多的吸血鬼形象，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吸血鬼的代名词。
　　里克点了点头，“这是改编自安妮·赖斯的小说，是另外一部关于吸血鬼的鸿篇巨著。”里克简单地解释到，然后就看向了雨果，“这部作品里有两个主要男性吸血鬼的角色，都可以算是主角，不过大卫希望你出演的，是那个充满魅惑的吸血鬼，用读者的话来说就是，优雅而邪恶，英俊而致命。”
　　“我？魅惑？”雨果听到里克的话语，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卫确定没有找错人吗？”雨果整个人的气质其实是十分明朗的，那种阳光般的灿烂在眉宇之间闪闪发光，类似于阴郁、苍白、诱惑、邪恶这样的吸血鬼特质，在雨果身上很难看到。
　　里克和约瑟夫也被雨果的笑声所感染了，约瑟夫却是开口说到，“可是皮特、克鲁斯、戴·刘易斯这几个演员，也没有那种‘魅惑’的气质，和吸血鬼形象相去甚远。”严格来说，在里克刚才说的候补者之中，最接近这种气质的是约翰尼·德普，他在“剪刀手爱德华”里阴郁而苍白的形象至今深入人心。
　　“你绝对预料不到，克鲁斯进入候补名单，是他主动要求出演的。”里克视线转向了约瑟夫，微笑地说到。
　　果然，约瑟夫惊讶的表情在眉宇之间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他失去理智了？”
　　汤姆·克鲁斯的形象就是典型的偶像小生，俊朗的面容，正义凛然的气质，还带着一点点奶油书生的味道，他甚至被誉为是“花一般的男子”，但又不会太过柔弱，还是带着利落豪爽的男人气质。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好莱坞第一帅哥的重要原因。
　　汤姆出演的作品也大多数都是如此形象，目前他最为成功的四部作品分别是“乖仔也疯狂（Risky.Business）”里稚嫩青涩的高中生、“壮志凌云”里年轻气盛的飞行员、“雨人”里迷途知返的弟弟、“生于七月四日”里争强好胜的男孩。
　　这几部作品里汤姆的形象都或多或少有重叠的部分，特别是那种男孩混杂着男人的气质，让他风靡全美。
　　这样的汤姆·克鲁斯，却主动要求出演“夜访吸血鬼”这样离经叛道的作品，而且还是一个充满“魅惑”的吸血鬼角色，这绝对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估计他的影迷们很难接受这样的一个决定。
　　里克对约瑟夫的话表示认同，但他反应却没有那么大，只是轻笑了两声，“也许我们可以理解为这个角色对汤姆有很大的吸引力。大卫会希望你来出演这个角色，我想是因为你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突破表演。”显然后半句话是对着雨果说的。
　　人们将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演出称之为“邪恶的性感”，展现了雨果截然不同的演员魅力，确实是让整个好莱坞为之一亮。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开口询问到。“大卫是希望我出演‘夜访吸血鬼’里哪个角色？”
　　“莱斯特。你阅读过原著小说吗？”里克回答到，“我这两天才开始阅读，听说莱斯特这个角色是贯穿安妮所有小说的核心人物，是一个很错杂的角色。”
　　果然是莱斯特。
　　莱斯特可以称为所有吸血鬼电影历史上最复杂也是最具有魅力的吸血鬼之一，甚至许多人认为将这个“之一”删去也没有问题。安妮·赖斯笔下的莱斯特是法国一个侯爵之家的小儿子，备受宠溺，但他却受不了家族的古板气氛，多次离家出走又被抓回。
　　莱斯特身上天生就有一种不羁的叛逆和随性，低头瞬间的一抹温柔，从那不经意间垂坠的金色发丝之中透露出来，眉眼微抬，瞳孔间荡漾着一抹勾人的魅惑，刹那间，竟是说不出的致命纯真，他拥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用不可侵犯的凛然和骄傲审视着世间的一切，他身上有着雌雄同体的狂野和不羁的阴柔气质。
　　可以说，莱斯特这个角色对于演技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不管是以前将吸血鬼德库拉脸谱化的电影，还是后来将吸血鬼偶像化的电影，亦或者是将吸血鬼恶魔化的电影，在这些作品之中，吸血鬼都只是一个特定的符号，人物个性之中的错杂很少被挖掘出来。
　　想象一下，一个永恒不死、无法沐浴阳光的群体，他们经历了时间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孤独、乖僻、暴戾、血腥、残暴、寂寞是如何错杂。可惜的是，大部分吸血鬼电影都没有对此进行探讨。
　　“夜访吸血鬼”之所以能够获得巨大成功，其实就在于对吸血鬼的挖掘，他们将吸血鬼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真实的存在，而不是一个群体代表的符号。而在原著作者安妮的笔下，莱斯特无疑是重中之重，他集结了安妮对于吸血鬼所有浪漫、所有恐怖、所有历险的幻想。
　　这也使得莱斯特的角色厚度和深度超越了其他任何一个吸血鬼，甚至超越了许多历史人物的辉煌和起伏，要将这个角色刻画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即使有“辛德勒的名单”在前，大卫希望由气质形象相距甚远的雨果来出演莱斯特，这也无疑是一个十分大胆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选择。因为莱斯特这个角色的挑战确实是太大了！
　　雨果突然就有些激动，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演技挑战机会，几乎可以说是在挑战不可能。毕竟吸血鬼这样处于虚拟之中的角色，演员是很难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参考对象的。一个生活了三个世纪的不老生物，他的心境到底应该如何？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就好像没有人能够回答“如果我穿越到三百年前会如何”的问题一般，因为预设的答案永远都只是预设的，只有真正亲身经历过之后才是真实的。
　　以前阅读小说时，看那些穿越或者重生的人，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的情况，然后迅速开始大杀四方，这看起来着实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当雨果真正亲身经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他才知道，这不是适应一个陌生环境那么简单的事，而是适应一个时空的变化，适应自己身份的变化，适应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的改变，那种强烈的冲击力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所以，当初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对约瑟夫是很感激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约瑟夫也是有一种依赖感的，就好像小动物破壳而出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会呼唤“妈妈”一般，约瑟夫不仅是他在这个时空里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是帮助他在这里适应下来的伙伴。
　　可以想象，如果雨果去挑战莱斯特这样一个前所未有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吸血鬼，将会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在“夜访吸血鬼”问世之后，二十年时间内，虽然吸血鬼电影始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从观众视线里消失，但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像莱斯特如此有魅力也如此有深度的角色了。
　　想到这里，雨果自然是有些激动。但是这种激动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很快，雨果就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确不能接拍这个剧本，巡演已经近在眼前，他还是必须把精力专注在乐队上才对。比起挑战角色来说，他此时必须花费更多精力在挑战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巡演上。
　　在听里克说出“夜访吸血鬼”的名字时，恍然大悟的同时，雨果也就做好了决定，此时也没有在过多犹豫纠结的必要了。所以雨果就对着里克微笑地说到，“我暂时还是把精力放在巡演上吧，电影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谈。”现在的雨果已经修炼出了足够的定力，能够控制住自己了。
　　里克却是一点也不意外，他们昨天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也做出决定了，所以他昨天才没有提起“夜访吸血鬼”这个提案，“好的，我知道了。”里克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下来。
　　“那史蒂文、大卫的事呢？”绕了一圈之后，雨果还是把话题带回到了最开始的部分。
　　里克也回过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了。我今天赶过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这对于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有一些影响。”如果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真的是要成立新公司，也许这就是奋进精英公司的良好机会了，“至于你这里，反正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正常发展下去就可以了。”
　　现在史蒂文、大卫也都没有摊牌说，一切都只是雨果他们的猜测而已，所以也没有必要调整什么策略，一切按照正常轨道发展就可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这个道理。
　　情况整理完毕之后，里克也就没有过多停留，“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乐队联系吧。有问题，我会和乔联系的。”里克利落地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雨果站在原地想了想，今天晚上和里克谈了那么多，但最终留下的东西似乎什么都没有。也许，这就是经纪人、经理人、助理同时配备的好处，复杂的事情都交给他们，雨果只需要专注在表演、音乐的专业上就好。
　　这种感觉，很不错。


第848章 荣耀之路
　　1994年五月二十四日，荣耀至死成立一周年巡回演唱会正式拉开帷幕。
　　一年前的五月二十五日，荣耀至死乐队正式成立，聚集了雨果·兰开斯特、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尼尔·安德森、阿方索·洛佩兹、朱利奥·佩德罗·塞萨尔·卡萨五个人的乐队在洛杉矶宣告诞生。
　　当初这支因为共同兴趣爱好而集结的乐队怎么也想象不到，一年之后，他们会成为美国新浪潮摇滚的代表，他们首次正式售票巡演居然会掀起如此狂潮，完全引爆了1994年盛夏的热浪。
　　被命名为“荣耀之路（Glory.Road）”的巡演于四月十一日公布了官方的行程表。荣耀至死将从洛杉矶好莱坞露天剧场开始征程，随后经过旧金山，前往拉斯维加斯、西雅图、夏延、丹佛、休斯顿、达拉斯、新奥尔良、纳什维尔、芝加哥、亚特兰大、迈阿密、费城、华盛顿，最终抵达纽约。
　　巡演从五月二十四日开始，一直持续到七月十六日结束，全程近两个月，一共三十二场演出，可谓是密集演出，荣耀至死将为所有听众奉献上一场视听盛宴。
　　这也将是荣耀至死真正展现实力的一次巡演，不同于音乐节上的狂欢，也不同于街头演出的随性，这一次巡演是售票演出，乐队的表演能否对得起票价、演唱会的上座率、听众的口碑都将会成为关注的焦点。
　　这一次荣耀至死的巡演将采用传统摇滚乐队的方式，搭乘乐队大巴出发，结束一个城市的表演之后立刻乘坐大巴前往下一个城市。这种公路巡演也是最富有摇滚精神的方式，不过和荣耀至死去年的那一次巡演有所不同，去年荣耀至死几乎是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这一次却是行程完整规划；去年荣耀至死都是在街头进行表演，这一次却是在固定的演唱会场地进行售票演出。
　　这也就意味着，忠实歌迷们可以清楚地把握乐队动向，演出场地、下榻酒店、出发路线都已经提前公开了，可以想象，届时将会有一大批歌迷从头开始跟随着乐队，完成这一次巡演。特别这一次巡演行程完全包含在了暑假之中，这对于歌迷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荣耀之路”巡演的行程一公布之后，就引起了无数媒体的热烈讨论，特别是当时科特·柯本去世的消息喧嚣不已，重新唤醒了整个市场对于摇滚的无限缅怀，而作为过去半年时间里讨论热度最高的乐队，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屡屡被人们提起，这样的情况下，“荣耀之路”的话题性和曝光率都直线上升。
　　四月十八日，洛杉矶和旧金山两地率先开始售票，分别出售五月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洛杉矶的门票，五月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旧金山的门票。
　　洛杉矶的场地可以容纳一万七千名观众的好莱坞露天剧场，去年荣耀至死就选择了这里作为公路巡演的终点站，那并不是一场售票演出，当时还没有发行专辑的荣耀至死完全是“籍籍无名”，但他们却集合了一万多名观众抵达现场，可谓是一时盛况，引爆了不少话题。
　　旧金山则是在城市南部的海岸线露天剧场（Shoreline.Amphitheatre）举行，海岸线露天剧场并不在旧金山室内，必须沿着海岸线驾车才能抵达，约莫有四十英里的距离，但这座剧场1986年落成之后就是加利福尼亚州最著名的演唱会场地之一，珍珠酱、涅槃乐队、枪炮与玫瑰乐队等大牌都愿意将演唱会安排在这里举行，包括俊杰音乐节在内的无数音乐狂欢也都十分乐意在这里进行，而“车轮上的国家”居民们也都愿意驱车前往参加演唱会盛宴。
　　海岸线露天剧院的规模明显更大，一共可以容纳两万两千五百名观众，远远比好莱坞露天剧院更加宽敞。
　　当百代唱片宣布荣耀至死开始两站演唱会的举办场地时，其实有不少媒体都表示了担忧：对于上座率的担心。
　　荣耀至死过去六个月时间内的确是声势震天，但毕竟只是一支新人乐队，而且目前只有一张专辑问世，更重要的是，这是售票演唱会，需要足够多的观众愿意打开腰包进入现场观看演唱会。
　　当初在洛杉矶露天剧院举办的不售票演唱会，都只聚集了一万名观众，这个数据对于一支尚未出专辑的乐队来说十分不可思议，但客观意义上：这就是没有坐满，仅仅只是占据了三分之二观众席而已。
　　那么现在售票呢？所有座位都能够坐满吗？上座率会不会连百分之五十都突破不了？更可怕的是，旧金山的海岸线露天剧院可以容纳两万多名观众，足足比好莱坞露天剧院多出了五千名观众的容纳量，这着实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让媒体表示担忧的决定性因素就在于演唱会的票价，美国观看演唱会普遍不贵，一般演唱会场地应该是十二美元到二十八美元左右，豪华演唱会场地则是二十五美元到五十六美元左右；当然，表演歌手也是有影响的，如果歌手担心上座率问题，降低票价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手段。
　　好莱坞露天剧场和海岸线露天剧场都是属于设备出众的高级演唱会场地，媒体普遍估计，荣耀至死的演唱会门票二十五美元到三十六美元之间波动，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但百代唱片公布票价时，却赫然落脚在了三十六美元到五十美元的区间，这明显比媒体猜测的价格高出了一个档次。
　　对于一支出道未满一年的新人乐队来说，着实是一个负担。要知道，近两年失业率居高不下、经济依旧低迷不已，演唱会门票可算得上是一个额外奢侈品，至少比七美元一张的电影门票要贵了不少。
　　可是售票窗口打开之后，所有媒体都跌破了眼镜。
　　洛杉矶率先迎来了一股购票狂潮，这座被誉为荣耀至死诞生地的城市累积了广泛的歌迷基础，确认开始售票之后，各大售票窗口就排起了可怕的长龙。在互联网和电话订票尚未普及的年代，所有人想要购买门票就必须亲自到达售票窗口进行购买。
　　于是，洛杉矶的五个售票点就迎来了难得一见的排队景象，即使是最少的一处也至少有一百多人的队伍，而聚集了最多人群的好莱坞露天剧场售票口，则聚集了一千五百多名歌迷在进行排队，如此盛况甚至引来了洛杉矶当地电视台进行现场报道，成为了四月十八日的一大盛况。
　　仅仅在两天之内，洛杉矶五月二十四日的所有门票就销售一空，而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后，二十五日的所有门票也正式宣告售磐。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这两天近三万五千张的演唱会门票，居然如此迅速就贩卖完毕，这立刻就成为了媒体近两天最为关注的新闻，就连“洛杉矶时报”都在娱乐版专门撰写了一片文章，报道歌迷们抢购门票的盛况。
　　更为让人吃惊的是，许多没有买到门票的歌迷居然长时间徘徊在好莱坞露天剧场附近，久久不愿离去，这着实是远远超出了媒体的预期：他们对于荣耀至死如今的号召力还是低估了。那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汤姆·汉克斯在做“阿甘正传”前期宣传时调侃式地提起了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我和科林闹了一些小别扭，原本科林是打算自己去排队购买演唱会门票的，他一直在为错过了俊杰音乐节而懊恼，所以得知荣耀至死即将举办巡演，他就开始期待了。但是丽塔也想要去观看这场演唱会，她绝对这会是一次不错的体验，所以购买门票的事情就落到了我的肩上。我本来是打算今天接受采访结束之后，再过去购买门票的，可是早餐时看到了‘洛杉矶时报’，就知道了这个噩耗，早餐的气氛就顿时毁了。”
　　科林·汉克斯（Colin.Hanks）是汤姆的大儿子，他和第一任妻子所生；而丽塔·威尔逊（Rita.Wilson）则是汤姆的第二任妻子。
　　汤姆对于这件事显然是有些无奈，“我打算一会给雨果打一个电话，看看是否还有内部门票留下来，我希望这一场表演能够有贵宾席，这样我至少还有希望。”
　　不止是汤姆·汉克斯，约翰尼·德普在“艾德·伍德（Ed.Wood）”的杀青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哦，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一直都想要去观看一下荣耀至死的现场表演，我听说了他们在俊杰音乐节上的杰出表现，我十分感兴趣。但我的经纪人给我带来了坏消息。我现在只能希望，拉斯维加斯门票开始销售时，我能够及时赶上。”
　　朱迪·福斯特更是直接在售票现场被歌迷认了出来，她现在心情很是糟糕，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是一脸无奈地咆哮着，“上帝！我需要一张门票，我需要一张门票！门票！”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对记者表示，“这样的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荣耀至死的音乐值得人们为之疯狂，我听说过俊杰音乐节的疯狂，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排队了，但还是错过了。我希望我的经纪人在旧金山能够给我带来好消息。”
　　荣耀至死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以彗星姿态横空出世，俊杰音乐节和“四二舞台”的声势更是让他们的过硬实力得到了认可，所以当正式演唱会拉开帷幕时，自然也就受到了无数追捧，包括雨果的好莱坞同僚们也不例外。
　　但，这仅仅只是荣耀至死“荣耀之路”的序幕而已。


第849章 征程之初
　　四月十八日，洛杉矶和旧金山的演唱会门票是一起销售的。洛杉矶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的门票在三天时间之内就销售一空，相对而言，旧金山也毫不逊色。
　　旧金山二十七日的门票仅仅落后一天，在四月二十日就宣告售磐，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售票再次开始启动之后，仅仅两个小时之后，旧金山二十八日的门票也全部卖光。旧金山两场演唱会一共五万张门票，销售速度也仅仅只是比洛杉矶慢了一点点而已，如果按照数量来细究的话，速度甚至还比洛杉矶快了一些。
　　原本媒体还担心，旧金山海岸线露天剧场两万两千五百个座位没有办法坐满，如果上座率一半都不到的话，场面将会非常难看，不少媒体还讽刺百代唱片太过贪心，荣耀至死这才不过是第一次售票巡演而已，居然就找了如此大的场地，颇有些好高骛远，但事实证明，百代唱片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由于这一次荣耀至死的演唱会是纯粹的摇滚乐迷狂欢聚会，所以并没有安排贵宾席位，全场观众都将一视同仁地加入大狂欢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即使是乐队成员、百代唱片内部都没有预留票。
　　这个消息在洛杉矶场和旧金山场的门票贩卖完毕之后公布了出来，刹那间，原本略显沉寂的拉斯维加斯和西雅图也立刻喧闹起来，因为拉斯维加斯的场次是五月三十一日和六月一日，西雅图则是六月三日和四日，售票也很快就会开启了，届时又将会是一场炙热的抢夺。
　　特别是西雅图，这个被誉为垃圾摇滚的孕育之地，因为珍珠酱、涅槃乐队、爱丽丝囚徒都是来自于西雅图。现在荣耀至死虽然不能说与垃圾摇滚针锋相对，但荣耀至死的确是在动摇着垃圾摇滚所引领的主流摇滚，所以荣耀至死在西雅图的演出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十分值得期待。
　　四月二十五日，拉斯维加斯场和西雅图场的门票再次开售，这两座城市都仅仅只用了三天就把所有门票疯抢一空，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虽然有大批的歌迷都购买到了门票，但事实上，没有购买到的歌迷还有更多。
　　四月份还没有结束，洛杉矶场二十四日的门票就已经炒作到了一千美元，直接翻了二十倍；而二十五日的门票更是炙手可热，因为这天是荣耀至死成立一周年的日子，具有特别的纪念意义，这一天的门票最高已经炒作到了三千美元，让人啧啧称奇。
　　可即使如此，愿意高价购买“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门票的歌迷还是前仆后继。门票的销售火热程度始终居高不下，“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也成为了这个夏天最受瞩目的表演之一。
　　五月二十四日晚上八点，荣耀至死准时登陆好莱坞露天剧场，在演唱会当天，场内一万七千多个座位满满当当、座无虚席，更为可怕的是，场外聚集了超过五百名歌迷久久徘徊不愿离去，他们也在现场参与到了乐队的表演之中，一起加入了这场大狂欢中。
　　当晚荣耀至死以一曲“锂（Lithium）”拉开序幕，最后以“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收尾。
　　当演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时，场内场外两万多名观众的齐声大合唱成为了当晚最为闪亮的一幕，将五月底的热浪推向了巅峰，这似乎也已经成为了荣耀至死每次演唱这首歌的保留节目，每一次演唱都会引发现场观众无差别地大合唱，那震耳欲聋的合唱声音发自肺腑，感同身受的歌词让观众泪流满面。
　　音符落下，全场表演结束，但是现场那超过一百华氏度的热度却依旧在汩汩沸腾，不等荣耀至死走下舞台，灯光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熄灭，“安可”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来了。
　　“安可！安可！安可！”
　　听着那足以引发小型地震的呼喊声，声音都已经变得嘶哑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嘶吼几乎已经消耗了每一个人身体里的最后一点能量，但观众们却依旧不管不顾，豁出一切地呐喊着“安可”，即使是失声、即使是脱水、即使是昏倒也在所不惜，两万多人的能量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好莱坞露天剧场那贝形圆拱里形成共振，回音恢弘而绵长。
　　此时就连站在剧场之外，没有能够入场的那些观众也都已经泪流满面了，虽然他们没有能够在现场亲眼看到荣耀至死的表演，虽然他们没有能够成为那一万七千名观众中的一员，但他们也是这场演唱会的一份子，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参加到了这一场狂欢之中，他们也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荣耀至死音乐里的力量，那一种力量蕴藏在旋律之中、包含在歌声之中，直接传递到了他们的心底。
　　这种震撼，这种感动，只有真正参与到演唱会之中的人才能感受得到。所以有人说过，在生命结束之前——在青春结束之前，一定要参加一次演唱会，成为那汹涌人海中的一员，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和能量，感受着自己血液里的疯狂和热情，这才不枉此生。
　　“安可！安可！安可！”
　　那铺天盖地、地动山摇的呼喊声让来到现场的记者们都瞠目结舌，原本他们只是接受了百代唱片的邀请，来现场进行例行报道而已，看一看演唱会的情况，然后采访一些歌迷，对演唱会做一个官方的相关新闻，但他们却亲眼见证了火山爆发的恢弘，亲身体验了海啸来临的壮观：这就是荣耀至死现场表演的魅力。
　　公路巡演？俊杰音乐节？四二舞台？传说永远只是传说，百闻不如一见，即使耳朵里听过千万遍，也不如来到现场真正体验一把，只有亲自来到现场之后，才能够感受到那种山呼海啸的澎湃。
　　当安可声音持续回荡了近三分钟之后，黑漆漆一片的舞台终于再次出现了光亮，伴随着那逐渐亮起来的灯光，现场的声音刹那间就失去了控制，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一句“啊……”那种血脉冲脑的疯狂仅仅只能用这一个语音词来表达，“啊……”
　　轰隆隆地耳鸣声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喜马拉雅山脉在自己眼前平地拔起的错觉，不要说场内的观众了，就连场外那五百多名歌迷也都像疯子一般肆无忌惮地嘶吼着，释放着自己喉咙里的最后一点力量。
　　空气里炙热的温度彷佛足以将人蒸发了一般，汗水才刚刚冒出来，就化作了一阵青烟，袅袅升起，皮肤上的滚烫将脸庞映衬成艳红色的模样，反衬在夜幕的漆黑之中，描绘出一幅壮观雄伟的画卷。
　　当尼尔第一个回到舞台上时，那肆无忌惮的“啊”尖叫声就开始变成了“D.O.G”，一个接着一个，最终两万多人全部都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D.O.G”，这就是他们的能量来源，这就是他们的动力来源，这就是他们的热情来源，那漫天遍地的“D.O.G”呼喊声将整个世界照亮，宛若白昼。
　　“D.O.G，D.O.G，D.O.G！”
　　先是尼尔，然后是阿方索，再是福金，接着是佩德罗，每一个人出场，“D.O.G”的呼喊声就越发整齐越发有力，彷佛是军队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喊口号一般，震天动地，当雨果最后一个出现在舞台上时，那“D.O.G”就化作了一阵怒吼，将最后一点热情都包含在声音里爆裂开来，现场的声音再次沦为“啊……”这样单纯而没有意义的喊叫。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只能跟随着本。能做出反应。
　　穿着黑色短袖T恤搭配藏青色牛仔裤的雨果，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条白色毛巾，如此简单的装束却是掀起了洛杉矶这个不眠之夜的热情狂潮，让现场所有观众都失去了理智，将所有情绪都彻彻底底地释放了出来。这就是摇滚的魅力，又或者说，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啊……”尖叫声达到了巅峰时，终于有人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就昏倒在地，然后周围的歌迷们都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还好百代唱片经验丰富，早早地就在现场安排了医务人员，外面还停靠着三辆救护车，看到有人晕倒，立刻就有保安上前来帮忙，用担架将人先抬出去。这已经不是今晚第一个晕倒的人了，严格数来，这已经是第七个了，他已经坚持到了最后，但终究没有等到最后的安可。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直接举起手来，现场的尖叫声这才逐渐小了下去，雨果必须如此做，否则现场那已经失控的尖叫声之中，音响的声音都已经被完全埋没了，让他一个人和两万人对抗，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尖叫声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确实是减弱了一些，雨果这才开口说到，“谢谢大家今晚对我们如此支持，再次奉上安可曲目，最后一首歌，‘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表演时间！”
　　雨果的声音一出，现场观众都顿时糊涂了，在荣耀至死的歌曲之中有一首叫做“更进一步”的歌曲吗？
　　可是雨果根本不等观众反应，他的声音一落，电吉他就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宣泄而下，就好像是千军万马正面冲刺过来一般，夹杂在其中的鼓点更好像是电闪雷鸣般直接撞击到每一个人的身体上，硬碰硬地正面对抗让每一个人都震撼得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强大的声势再一次将现场已经达到极致的火花引爆，掀起了演唱会开始之后最不可思议的狂潮！


第850章 狂潮初现
　　“砰砰砰”的轰鸣声就犹如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呼喊，所有暴虐的情绪都被包含在声音之中，隐隐约约传过来，彷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声响，但是这一声声碰撞却让地面开始微微颤抖，那种轻微的摇晃从脚底传来，并不明显，但却十分明确，就好像岩浆在地底深处蠢蠢欲动一般，一种山雨欲来的震撼感悄无声息地铺盖过来。
　　“开始！”雨果的一声嘶吼从话筒里传来，福金的鼓点、佩德罗的贝斯全部都加入了演奏，整个旋律的能量在一刻刹那间全部爆发了出来。站在舞台上的雨果跟随着能量十足的鼓点高高跳起、重重砸下，就好像用全身力量往下撞击一般，刹那间，地动山摇！
　　尖叫声也一起挣脱了束缚，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今晚的最后一次表演了，他们体内所残留的所有能量就即将在此刻释放，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伴随着那种弥漫开来的蠢蠢欲动一起躁动起来。现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座位上，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跟随着雨果的节拍怒吼着，迎合着鼓点呐喊着，附和着节奏摇摆着，那种万众一致的震撼力，就好像是在迎合着脚底下那种地动山摇的爆发一般，将整座好莱坞露天剧场变成了一座活火山。
　　“我无法再忍受……”雨果的歌声在万马奔腾的旋律之中如同巨龙咆哮一般，盖过所有的喧闹和声响，从最遥远的地心深处悠然传来，然后就听到阿方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大声点！”
　　伴随着雨果的演唱，现场的尖叫和嘶吼完完全全连成了一片，所有人都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地，此时此刻，全世界就只剩下好莱坞露天剧场，只剩下眼前那片舞台，只剩下音乐，只剩下雨果。“啊”的尖叫声和鼓点融合在了一起，成为“更进一步（One.Step.Closer）”最为自然的节奏声。
　　“说那些已经说过的事，这些话都没有任何意义，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你说得越少我听到的就越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弄清楚。”地心深处的轰鸣声伴随着雨果的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雨果的声音就好像巨龙逐渐挣脱束缚一般，一点一点站了起来，那种藐视一切的宏伟通过贝形圆拱无限放大，将洛杉矶繁星满天的夜空撕裂，无数星辰的光芒宣泄而下。
　　突然，音乐有一个急刹车，只剩下电吉他的声音在奏响，阿方索的声音此时响起，不同于雨果那略带沙哑而不失强势的嗓音，阿方索的声音就好像是无底深渊上空响起的长号，悠长而响亮，却带着一些战争的惨烈和恢弘，如同吟游诗人的吟唱一般在演唱会上空响起，“就像之前一样”。史诗，就此拉开帷幕！
　　“你说的每句话。”雨果的声音猛然撕裂，挣脱了所有枷锁，将那浑厚而磁性的嗓音撕成无数碎片，就好像是将纯天鹅绒地毯撕裂一般，那柔软的棉絮漫天飞舞，壮观不已。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演唱使得雨果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还是因为雨果改变了演唱方式，刻意用略显沙哑的方式进行演绎，仅仅是一句简单的歌词却带上了无穷的嘶吼能量，几乎就要穿透云霄一般，平地惊雷！
　　阿方索那充满力量的声音蛮不讲理地穿插进来，“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但是他居然使用的是说唱，这种说唱和雨果爆发力十足的嘶吼相辅相成，有种异样的和谐感，丝毫不会因为说唱和摇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形式的结合而显得怪异，相反让这两种音乐类型碰撞出了耀眼的火花。
　　现场所有观众都被这种新颖而特别的演绎方式所震撼到了，就好像是飓风过境一般，让每个人都根本无法反抗，甚至就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是被动地从耳膜那剧烈的振动之中感受着这股肆虐而残暴的音乐能量。
　　“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雨果再次嘶吼，那种青筋暴突的释放感在此刻达到了极致，所有束缚所有纠葛所有包袱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一句最简单的呼喊就将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和想法都释放了出来。
　　阿方索的说唱让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如期而至，“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这种歌词上的衔接、情感上的融洽，居然天衣无缝地完成了顺延，将那震耳欲聋地鼓点和电吉他推向了巅峰。
　　此时此刻，现场的观众们已经来不及做出思考了，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被音乐接管，只能是本。能地跟随着音乐做出反应。
　　那挥舞的三万多只手开始起伏起来，有的观众再也忍受不住体内血液的沸腾，于是就原地跳跃起来、直接甩起头来，用这种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将内心的澎湃宣泄出来。这就使得现场那一片人浪迎来了狂风骤雨，汹涌地波澜起伏起来，在视线之内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生动地将大自然的神奇完美呈现出来。
　　“我发现这些回答是那么模糊，我真希望自己能马上消失，这些想法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一切都无法结束，周而复始，不断重复。”雨果站在舞台正前方，浑身上下不断冒着热气，此时大汗淋漓已经无法形容他的状态了，所有汗水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热气在灯光之中袅袅升起，就好像是火山爆发之前的酝酿一般。
　　“就像之前一样。”音乐突然一个缓和，阿方索那充满韵味的演唱，颇有一些宗教仪式的神圣感，然后雨果的声音就将这种神圣完全碾得粉碎。
　　“你说的每句话，”雨果嘶吼着演唱到，阿方索的说唱顺着接下来，“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然后雨果和阿方索齐声大喊，“我大概就要崩溃了”。那种震天动地的汹涌在此时已经达到了巅峰，空气里热度已经容纳不下了，随便一点点火星子就足以将现场完全引爆。
　　“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雨果再次嘶吼着，阿方索的声音也达到了一个极限，那种用尽全身能量的吼叫将歌词里的暴虐和能量完完全全释放出来，“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紧接着荣耀至死五名乐队齐声大吼到，“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进一步，我大概要崩溃了！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进一步……”歌词再来一遍，而现场的热浪也已经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就如同歌词一般，已经达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雨果的歌声，汹涌的鼓点，澎湃的旋律……这一切都让所有人的心脏达到了最高速度，彷佛下一秒就会爆炸一般；呼吸道里的空气都已经变得炙热，让肺部熊熊燃烧起来；血液就好像是岩浆一般在浑身上下穿行，肌肉里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等待着宣泄，前一刻还以为自己精疲力竭了，但这一刻却又再次感受到了大脑里那澎湃的情绪。
　　每一句歌词，每一阙旋律，每一个节拍，都在让观众距离崩溃更进一步！
　　于是，雨果双手握着话筒，尽情释放了出来，“我就要……”有那么半拍的停顿，然后声音猛然炸裂，“崩溃！”现场的尖叫声开始蔓延，现场的人海就好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般，彻彻底底沸腾起来，但就在这时，雨果却怒吼一声，“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闭嘴！”
　　“哗”地一下，迎来的不是观众们的闭嘴，而是地心深处一直酝酿的火山，此时此刻终于爆发了，“轰”的雷鸣声让整个好莱坞露天剧场都开始摇晃起来，就彷佛随时随刻都会土崩瓦解一般，那种疾风骤雨的凶猛几乎让人以为世界末日来临了！
　　“闭嘴！”雨果的嘶吼声就在这一股汹涌之中完完全全爆发出来，“闭嘴！”现场所有观众也都彻底沸腾了，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开始原地跳动起来，用尽全身力量落地，只有双脚真实而强烈地感受到地面那种猛烈的反作用力，才能让体内的沸腾平息，“闭嘴！”
　　“所有朋友们，就是现在了，这就是你们的最后机会了！”阿方索握着话筒努力用着自己的最大音量说到，“你们准备好了吗？”然后就可以感受到福金的鼓点、佩德罗的贝斯、尼尔的电吉他如同一场风暴一般袭来，“三！二！一！”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闭嘴！”雨果的声音再次蓬爆起来，然后就是……“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砰！所有观众都跳跃了起来，现场那平静的海洋彻彻底底沸腾起来；砰！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也都跳跃了起来，那种足以动摇全世界的能量就犹如一颗原子弹般，爆炸了开来；砰！场外的五百多名观众也都用尽全身每一块肌肉跳跃着，配合着雨果那力量十足的嘶吼疯狂发泄着；砰！即使是见惯无数大场面的记者也陷入了疯狂，他们也不顾自己的采访任务了，忘乎所以地成为这股音乐洪流中的一滴水珠。
　　“砰！砰！砰！”
　　跳跃，跳跃，再跳跃！所有观众都在疯狂地踩着节奏跳跃着。疯狂，疯狂，更疯狂！所有观众都彷佛失去理智一般甩着脑袋。嘶吼，嘶吼，又嘶吼！所有观众都在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自己体内的能力。
　　那种地动山摇的能量彻底引发了小型地震，伴随着雨果那几乎超越极限的嘶吼声将所有情绪、所有思想、所有澎湃都吞噬，世界已经不再重要，此时所剩下的，只是那让人疯狂的音乐而已。
　　“我大概要崩溃了，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第851章 强烈后遗
　　“轰……”
　　所有感觉都消失了，就好像肌肉爆裂了，耳膜爆破了，瞳孔爆炸了；血管爆裂了，心脏爆破了，大脑爆炸了；身体爆裂了，思想爆破了，灵魂爆炸了……那种轰轰轰的爆炸声对着每一个人狂轰乱炸，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将音乐的能量发挥到了极致。
　　以至于当雨果的演唱结束、当荣耀至死的表演结束，脑袋里就只剩下“闭嘴”这一句话在不断回旋，而嘴巴里除了一句“啊”之外的呐喊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了，剧场内外两万多名观众就只能是笨拙地呐喊着，嘶吼着，尖叫着……用这种最原始最简单地方式来宣泄着自己身体里不断肆虐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好像是将脑海里所有情绪——正面的负面的、积极的消极的全部都清空，酣畅淋漓地发泄出来之后，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肉体也不在了、思想也不在了、精神也不在了、灵魂也不在了，就只剩下一副皮囊在不断嘶吼着，彷佛稍微一松懈，整个人就会软瘫下来，然后化作一堆皮肉。
　　好莱坞露天剧场此时就在这种悍然的震撼之中不断摇晃着，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型地震一般，残破不堪的墙壁和灯光宛若一片废墟。
　　“更进一步（One.Step.Closer）”可以说是另外一种全新的尝试，这首绝对金属风格的歌曲歌词十分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脏话出现，这与其他金属乐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雨果则尝试了截然不同的爆发力十足的演绎方式，将雨果对金属摇滚的理解能力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同时又借助了说唱这种新颖的方式，并且采用了小部分的和声，将摇滚乐的情绪起伏、情绪宣泄、情绪嘶吼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拍案叫绝。
　　这不仅是一次全新的尝试，而是还是大胆的尝试，更是成功的尝试。
　　一直等荣耀至死结束了表演、走下了舞台、离开了现场，观众们还是很难从这种震撼之中摆脱出来，许多人都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稍微疏忽一点，就有可能因为窒息而昏厥。
　　事实上，等候在场外的三辆救护车真正的忙碌就是从演唱会之后开始的，据统计演唱会过程中，一共有七名观众昏倒，但是在演唱会之后，这个数据则上升到了三十六名。许多观众都是在安可曲目“更进一步”结束之后，一口气没有换上来或者是大脑过热，直接就晕倒在了现场。
　　那种绵延不绝、汹涌不断的后遗症在近四个小时的疯狂之后，终于强势来袭。
　　这就是“荣耀之路”巡演第一站的第一天表演，荣耀至死在洛杉矶以一种盛大的姿态拉开了这场演出的帷幕。
　　据“美国周刊”的记者在演唱会之后报道显示，荣耀至死在当晚演出最高峰时，创造了一百二十分贝的呼喊噪音，要知道国际认证超过七十分贝就算是噪音了，而当晚演唱会却创造了如此可怕的音量，这组数据也创造了吉尼斯最高分贝的世界纪录。甚至引发了洛杉矶当晚的微型地震，好莱坞露天剧场所在的北部高地不少居民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震感。
　　但可惜的是，由于荣耀至死并没有申请吉尼斯纪录，所以现场没有吉尼斯的认证官进行确认，所以这个数据并不能载入吉尼斯，但却依旧让人们震惊。
　　“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第一站的第一个晚上表演，一共动员了一万八千零三十三名观众，表演持续了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但是表演结束之后，观众却久久不愿离去，有两千多名歌迷在现场逗留到了凌晨一点，他们在长达五十分钟时间内，高声歌唱着荣耀至死的歌曲，用这种方式将演唱会延续了下去。
　　观众们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荣耀至死演唱会的追捧，这一股热潮从门票销售开始延续到演唱会结束，从二十四号的洛杉矶开始将一路延续到巡演终点站纽约，准确而清晰地回答了之前媒体们的疑问：荣耀至死真的有足够能力支撑起这场巡演吗？答案是肯定的，不仅如此，二十四号夜晚的疯狂可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以至于产生了强烈的后遗症，接下来一整天时间都让人魂不守舍，直到二十五号晚上演唱会再次拉开序幕，才得到了缓解。
　　二十五号这个晚上，好莱坞露天剧场外面聚集了一千三百多名歌迷，即使没有门票也坚持在户外全场参与了演唱会。
　　不仅仅是歌迷们，在演唱会结束之后，各大新闻媒体也立刻喧闹了起来。
　　英国的“Q杂志”作为一本专业的音乐杂志，它与许多杂志不同，它十分热衷于对现场表演、演唱会进行评述，这也是因为他们始终坚持认为：音乐的魅力来自于录音室，但音乐的灵魂还是来自于现场交流。
　　“Q杂志”的乐评人在旧金山演唱会结束之后发表了他们的乐评，“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用真枪实弹的演出征服了所有乐迷。”
　　在评论之中，“Q杂志”表示，“毫无疑问，作为一支摇滚乐队，现场演出的质量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前景，只有真正能够在现场征服观众的乐队才能够配得上‘摇滚’名号。荣耀至死是过去半年时间里最受瞩目也是最受争议的摇滚乐队，他们对于摇滚的革新到底时好时坏，影评人至今还是没有一个结论，但市场却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他们是支持荣耀至死的。
　　在此之前，荣耀至死已经在俊杰音乐节和四二舞台上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但这一次‘荣耀之路’却是他们最重要的考验。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一支摇滚乐队的出众实力足以让所有人惊艳。
　　这场长达三个半小时的演唱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有三点。
　　一是简单大方的露天舞台，朴实无华的灯光效果，干净利落的表演服装。其实从演唱会的欣赏角度来说，这实在是太简单了，舞美制作和视觉制作的缺乏，让这场演唱会失色不少，真正出色的演唱会应该是视觉盛宴和听觉盛宴的结合体。但之于荣耀至死来说，这却是最纯粹的一场摇滚音乐表演，将繁杂的附属物剥离，回归到音乐的本质，这不仅展现出了乐队的赤子之心，同时也表现出了乐队仅仅依靠音乐就足以征服观众的强大自信。
　　二是乐队成员的扎实功底和出色技巧。‘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出来之后，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技术一度成为了人们争论的焦点，认为他们将乐队最为本质的技术抛弃无疑是对摇滚的背叛。但今天的演出乐队成员却展现出了他们现场演绎能力的绝对能力，每一位成员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其中雨果展现出多样的唱腔，并且展现了他出色的驾驭能力，堪称一大惊喜。
　　三是雨果对于舞台的控制力，节奏掌控轻松自如，完全具备了巨星风范。荣耀至死在‘几近成名’这张专辑里表现出最深厚的实力，其实并不是他们对摇滚的革新，而是雨果对音乐的理解。从旋律到歌词，从创作到演绎，雨果把握住了荣耀至死音乐的精粹：那就是来源于生活的真实情感。这一点在演唱会上得到了绝佳的体现，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的演绎都生动而真实，现场的演绎更加成熟而深刻，观众的炙热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作品方面，荣耀至死演唱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的全部曲目还有一切尚未公开的曲目，演唱‘家（Home）’时现场的闪闪泪光，演唱‘一无所有（Nothing）’时现场的柔情似水，演唱‘锂（Lithium）’时现场的肆意宣泄，演唱‘二次机会（Second.Chance）’时现场的蓬勃朝气，都可以看出现在荣耀至死音乐的被接受程度，可以说他们已经具备了十分坚实的群众基础。
　　其中‘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更是成为了荣耀至死至今最受欢迎的曲目，现场那无差别的大合唱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来自灵魂的旋律’。
　　‘荣耀之路’洛杉矶演唱会最大的亮点，出乎意料地来自于安可曲目。荣耀至死在安可部分演唱了一首尚未公开的全新曲目‘更进一步’，这也掀起了全场最为疯狂的浪潮。
　　‘更进一步’这首歌表达了对处于苦痛的爱情边缘的无法忍受，一刀两断之后，重新开始生活的决心。这首歌的前奏就无疑具有强大的燃烧能力，耳边不断传来观众们汹涌的呐喊声就足以让人感受到高潮的到来。而副歌部分金属摇滚的震撼力，让许多焦虑地迷失在四壁高墙之中、在选择边缘无法忍受的年轻人，寻求到了些许疗伤般的安慰和充满震撼的共鸣。
　　荣耀至死将金属摇滚和说唱结合起来，但却并不突兀，相反能够将这两种音乐形式碰撞出火花，让观众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情绪宣泄的快感，在让人感受到雨果天鹅绒般嗓音撕裂时的华丽和壮观的同时，又让人见识到了阿方索的说唱能力——出乎意料得出彩。
　　接下来，荣耀至死将会正式踏上巡演的征途，希望他们能够把洛杉矶的热情和精彩延续下去，铺垫出一条真正意义的荣耀之路。”
　　不仅仅是“Q杂志”，为荣耀至死演唱会撰写专业乐评、为“更进一步”赞叹不已的音乐杂志至少还有七家，一夜之间，荣耀至死就用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回应了所有质疑，并且拉开了这场漫长而盛大的演出。


第852章 太空之城
　　荣耀至死就如同一团光芒，抵达每一座城市都会掀起一股狂潮，从洛杉矶到旧金山，再到拉斯维加斯，一如所有人的预料，荣耀至死在西雅图这座城市掀起了“荣耀之路”巡演开始以来的最高巅峰。
　　西雅图这座被誉为垃圾摇滚大本营的城市，本来就有着浓郁的音乐气氛，这是一座懂得欣赏摇滚、品味摇滚的城市，所以荣耀至死当晚的表演与西雅图碰撞出无数火花，就连“另类选择”这本对荣耀至死始终看不顺眼的杂志也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夜晚”，只是值得铭记的原因却没有表述出来，引发了无数遐想。
　　随后荣耀至死的巡演更是势如破竹，接下来即将迎接荣耀至死到来的城市都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盛夏的火热，每一座城市都用至高的热情来拥抱复兴的摇滚。
　　位于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由于是约翰逊航空中心的所在地，任务监控中心也设在这里，因为这里也被称为是太空之城，虽然这里是美国成长最迅速的大城市之一，但因为其西部文化的传承和地域环境的特殊，这座城市的音乐氛围一直都不是太过浓厚。
　　只有弗兰克·辛纳屈、克林特·布莱克（Clint.Black）这样的天王到这里来举行演唱会，才能够调动起居民们的热情；号召力稍弱一点的歌手，在休斯顿往往就会遭遇无视，特别是摇滚，在这片为牛仔而疯狂、为此乡村而着迷的土地上，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有不少歌迷都会调侃，只有真正出色的顶尖乐队才愿意接受休斯顿的挑战，否则只是自取其辱。
　　当荣耀至死公布行程时，不少人就把视线落在了休斯顿和达拉斯这两个城市上，荣耀至死在这两座城市的上座率更是一度成为了巨大的疑问，即使是在洛杉矶、旧金山售票热潮之后，人们还是担忧这两座城市的售票情况。
　　荣耀至死这周的周二和周三将在休斯顿著名的林地展示馆（The.Cynthia.Woods.Mitchell.Pavilion）进行表演，这座场馆可以容纳一万九千五百名观众，这也是德克萨斯州最有名的演唱会场地之一，位于休斯顿的郊区，距离市中心有三十英里。
　　林地展示馆的观众容纳数虽然未达两万人，但媒体普遍认为售票难度可以和三万级别相媲美。但出人意料的是，开启售票之后，前后七天时间还是宣告门票销售一空，单单从时间长度来看的确是遭遇到了巨大的阻碍，但这可是休斯顿，这可是德克萨斯州，荣耀至死居然能够在林地展示馆举办演唱会，并且早早就将门票售磐，这还是一大壮举，引发了许多家媒体的热烈讨论。
　　“休斯顿纪事报”更是用“荣耀至死即将到来！”作为标题，报道了林地展示馆两天一共三万九千张门票被抢购完毕的消息，让这座对音乐略显冷淡的城市也再次喧闹了起来。
　　莎莉·汉森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休斯顿，为了赶在荣耀至死到达之前抢先进入酒店，莎莉和四个新认识的朋友离开丹佛之后，就一路狂飙跑到了荣耀至死的前面。可即使如此，等莎莉抵达四季酒店（Four.Seasons.Hotel.Houston）的时候，还是被眼前壮观的场面震撼到了。
　　位于拉玛尔大街（Lamar.Street）的四季酒店是这座城市最高端最顶尖的酒店之一，它坐落于城市中心，距离康柏中心（Compaq.Center）仅仅两条街区而已，康柏中心在刚刚过去的赛季里见证了NBA球队休斯顿火箭队夺得了球队历史上的第一座总冠军奖杯。
　　附近发达的交通和繁华的街区让四季酒店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周围繁多的高档餐厅和酒吧也让这里成为夜生活丰富的人士夜晚享乐的场所，而不远处还有室外壁球场和篮球场，再加上酒店内部的游泳池和健身房，确实是旅游、办公时的最佳入住场所。
　　莎莉在四季酒店大门口走下了车，回头看向了坐在驾驶座的年轻小伙子笑呵呵地挥手说到，“杰森，谢谢你愿意给我搭车，这一路很愉快！”目送着那个认识还不到十二个小时的陌生人开车离开之后，莎莉才转身看向了眼前的喧闹。
　　此时四季酒店门口门庭若市，门口的花坛旁边就至少有三十多个人在游荡，他们的装束大同小异，基本都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包，最多再加上一把乐器，身上都是带着长途奔波留下的仓促和匆忙；而此时站在外面的人都正在吸烟，一边享受着一支烟的悠闲，一边和旁边的伙伴们手舞足蹈地讨论着。
　　酒店的门房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喧闹，但他又不能赶走这些客人，虽然他们吸烟污染了酒店门口的环境，但至少他们没有在酒店大堂吸烟，已经是十分照顾四季酒店了。所以门房也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地。
　　如此热闹的景象在之前几个城市都没有看到，没有想到却在休斯顿领略了歌迷们的疯狂，这着实让莎莉大开眼界。
　　“莎莉，快，快进去看看，亚当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站在旁边的一个女生拍了拍莎莉的肩膀然后就按耐不住地朝前跑了过去，另外还有两个女生也迅速跟了上去，只剩下一个人和莎莉站在原地，并没有着急的模样。
　　刚才那个说话的女生自称佩妮·兰（Penny.Lane），莎莉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因为“佩妮·兰（Penny.Lane）”这是披头士一首歌的名字，是保罗·麦卡特尼家乡一条巷子的名字。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莎莉在这一次的旅途中认识很多这样的人，她知道这些人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叫做“骨肉皮”。
　　莎莉是从洛杉矶第一天的演出就开始这一趟旅程的，正如她上次见到雨果时所说，她就是想要经历一次这样的疯狂。所以当荣耀至死巡演行程安排下来之后，她就开始策划旅程了，她想要从洛杉矶开始一路跟随到纽约，她想要参与到“荣耀之路”的每一次表演之中，她想要成为荣耀至死巡演旅途上的同行者。
　　莎莉的母亲杰西卡·汉森原本是十分反对的，毕竟莎莉还未成年，但犹豫再三，杰西卡还是被女儿说服了，最终同意了这一趟旅行。但唯一的要求就是，莎莉必须把杰西卡专门购买的手机随时带在身上，保证联系畅通。
　　于是，莎莉就踏上了旅途。
　　莎莉是在旧金山认识佩妮的，随后她又在西雅图认识了海伦娜·珍妮——这显然就是荣耀至死的歌曲“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里的那个名字，而在她们的眼中，“莎莉”这个名字则是来自于“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即使她说这是自己的真实名字，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用佩妮·兰的话来说就是，“对，当然是你真实的名字。我就叫佩妮·兰，相信我，我的驾驶证上就是这个名字。”佩妮还真的向莎莉展示了一张驾驶证，上面就是这个名字。显然，她认为莎莉和她一样，是将崇拜烙印在骨子里的人。
　　要不是后来莉迪亚·莎莫告诉她，那一张驾驶证是伪造的，莎莉还真的就相信了。莉迪亚是荣耀至死的忠实歌迷，莎莉是在洛杉矶认识她的，但是旧金山、拉斯维加斯时没有在一起，后来又在西雅图碰面了，这才走到了一起。
　　莉迪亚是当初跟随着荣耀至死首次公路巡演奔跑的歌迷之一，她认识许多人，包括梅勒琳·迪克森、凯拉·柯尔、利亚姆·平克曼、伊莱·卡斯维、约修亚·克兰斯顿这些人——这些都是荣耀至死歌迷之中小有名气的名字，原本莉迪亚是跟随着伊莱、利亚姆他们一起走的，但后来似乎闹了一些小别扭，所以莉迪亚才和莎莉走到了一起。
　　“骨肉皮”这个称呼就是莉迪亚告诉莎莉的，所谓骨肉皮就是以和摇滚乐队成员上床为目的在跟随巡演的歌迷。
　　莉迪亚说，佩妮·兰之前跟随着工具乐队走南闯北，所以她和工具乐队的成员十分熟稔，她和其中的亚当·琼斯（Adam.Jones）关系亲密——这也就是佩妮刚才口中提到的那个“亚当”。
　　佩妮在许多摇滚歌迷之中都很有名气，因为她就是典型的骨肉皮，为了接近摇滚乐队不折手段，她先后跟随过工具乐队、电台司令、快转眼球乐队的巡演，这一次她则瞄准了荣耀至死乐队。十分凑巧的是，荣耀至死和不久前开始巡演的工具乐队有好几站城市都重叠在一起，所以佩妮完全就是如鱼得水。
　　一直到莎莉亲眼见到了佩妮和亚当·琼斯在一个草丛里苟合时，她才相信了莉迪亚的话。同时莎莉也明白了，其实“佩妮·兰”这个身份就是佩妮的一副假面，这个假面不仅有名字，还有身份证明，甚至还有自己的个性，所以，佩妮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就是佩妮·兰。
　　莉迪亚还说，海伦娜一看就知道是新来的骨肉皮，她显然是为了荣耀至死而疯狂的，她比起佩妮来说就稚嫩了许多，人脉也十分浅薄，所以要达成目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目送着三个女人的离开，佩妮、海伦娜和她们在丹佛刚刚认识的沙丽·希娜蒙（Sally.Cinnamon）——来自石玫瑰1987年发行的单曲“沙丽·希娜蒙”，为了区分她和莎莉·汉森，大家都称呼她为希娜蒙。
　　莉迪亚拉了拉莎莉的右手，“莎莉，我快过去看看吧，我为什么觉得今天这里好像不止两支乐队，我刚才看到了电台司令的几名骨肉皮。”
　　荣耀至死，工具乐队，还有电台司令？今天休斯顿还真是热闹非凡。


第853章 歌迷云集
　　莎莉和莉迪亚朝前走了过去，门口那些抽烟的面孔之中有不少都是熟面孔，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点头打一个招呼，进入四季酒店大堂时，莎莉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大堂的每个角落随处可见都是人的身影，有些三三两两站在角落里谈笑风生，有些穿行在人群之中打着招呼，有些则在柜台缠着工作人员，有些直接坐在沙发上躺尸，粗粗一看，大堂里至少就有一百人以上，甚至可能还更多，如此热闹的景象，倒不像是休斯顿，反而像是之前在西雅图时的盛况。
　　莉迪亚看到如此繁荣的景象，倒是很淡定，她拍了拍莎莉的肩膀，“这些都是一路跟着乐队过来的歌迷，大家都知道休斯顿这里音乐风气较弱，所以乐队身边的空档会比较多，希望来这里碰碰运气的人也就比其他城市多了。”
　　莎莉无需莉迪亚再进一步解释就明白了过来，由于德克萨斯州是有名的“冷漠”，所以演唱会的氛围自然就会相对而言松泛许多，对于死忠专业歌迷来说，接触到乐队、购买到门票的机会自然直线上升；对于骨肉皮来说，她们或者他们靠近乐队的机会也会比其他地方更多。所以，无论是哪种理由，大家都会跟随着乐队蜂拥到休斯顿来。
　　莎莉此时就看到了刚刚提前进来的佩妮、海伦娜和希娜蒙。佩妮虽然只穿着了一件吊带和小热裤，并没有太过华丽的装扮，但是在炎炎夏日里，她就好像是一束沙漠蔷薇，傲然屹立于戈壁之上，仅仅是一个登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佩妮就好像交际花一般，沿途和其他人打着招呼，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她，她在这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女王，所有人都宛若她的臣下，像她朝拜，有的女人以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有的男人则以贪婪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每个人都想要拥有她。
　　这种关注之中，佩妮显得如鱼得水、乐在其中，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让这一路长途奔波的疲倦和狼狈都刹那间消失不见。
　　相对而言，海伦娜和希娜蒙在佩妮的身边就立刻黯然失色了，倒看起来像是两个小跟班。可即使如此，她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因为跟在佩妮身边才有足够多的机会。当然，海伦娜和希娜蒙两个人长得都非常漂亮，她们的外貌条件都比佩妮好，而且也都比佩妮年轻，所以，她们身上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视线。
　　这样的场面，莎莉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她依旧不适应，她不知道这样的场景到底正不正常，但是在她眼中，这一切喧闹和追捧，都显得如此怪异和扭曲。
　　莉迪亚却没有注意到莎莉的走神，她说完之后，左右看了看，还是嘟囔了一句，“但这也太多了。”如果按照正常来说，荣耀至死现在还在朝休斯顿狂奔而来的路上，提前到休斯顿的歌迷应该没有这么多才对，因为歌迷大部分都还在后面呢。
　　“莉迪亚。”一个声音在右手边响了起来，打断了莎莉和莉迪亚的思路，吸引了她们的注意，赫然是约修亚·克兰斯顿，莎莉见过他，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学生，在荣耀至死的歌迷之中有不小的名声。
　　因为约修亚在现场见证了雨果和福金的相遇，还见证了“锂（Lithium）”这首歌的诞生。不少新出现的歌迷，都会缠着约修亚讲述那一段故事，甚至还有骨肉皮为了接近乐队，试图勾搭约修亚，结果把约修亚吓坏了。这些趣事在歌迷之中都常常被谈起。
　　“嘿，莎莉。”约修亚活泼地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才对着莉迪亚说到，“你怎么没有和利亚姆他们一起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要晚上才会和乐队一起到呢。”约修亚笑盈盈地说到，他现在也算是荣耀至死歌迷之中的领导了，他是提前从丹佛出发过来休斯顿的，就是为了能够将歌迷组织好。
　　莉迪亚的脸色变了变，撇嘴说到，“他现在有美女跟在身边，还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呢。”仅仅一句话，就让约修亚察觉到了不对劲。
　　约修亚刚才说的是利亚姆·平克曼，他是卡斯维兄弟的死党，众所周知，现在萨摩拉·卡斯维是雨果的个人助理，可以想象，就连约修亚都有骨肉皮倒贴了，利亚姆更是无法例外。许多骨肉皮都抱着这样的心思：只要和利亚姆睡几个晚上，说不定就可以在演唱会完毕之后的庆功宴上直接出现了。
　　但约修亚是知道的，利亚姆和莉迪亚之间一直都有火花，这件事从去年公路巡演终点站特别演出时就可以看出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他们这群老资格的歌迷都把他们看做一对。估计这次利亚姆可是把莉迪亚惹毛了。
　　约修亚哑然失笑，他摸了摸鼻子，“莉迪亚，你知道那些人都是疯子……”他自己就体会过，那些骨肉皮为达目的简直是不折手段，甚至有人一上来就直接拔他的裤子，这可把他吓坏了。
　　莉迪亚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约修亚的解释，表情显得很不耐烦，然后直接就转移了话题，“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不正常啊？西雅图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热闹。”
　　约修亚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是长叹一口气，替利亚姆默哀，然后开口解释到，“这两天除了D.O.G之外，还有工具乐队，电台司令，枪炮与玫瑰都在这里举办巡演，另外快转眼球乐队和碎南瓜乐队明天也会来城内，他们的演唱会在周末。”
　　“难怪。”莉迪亚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前前后后有六支摇滚乐队出现，而且都是目前在专业摇滚歌迷眼中排的上号的乐队，如此盛况也就不足为奇了。每年夏天都是各大摇滚乐队巡演最为热闹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不足为奇。
　　“乐队什么时候到？”莉迪亚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荣耀至死身上，她不是骨肉皮，她只是单纯的歌迷，她只关注荣耀至死，其他乐队的事她都不太关心。
　　听到荣耀至死的事，莎莉也立刻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她也不在乎其他乐队的事，她会踏上征程的唯一目的，就是欣赏荣耀至死的每一场演出，经历这一趟独一无二的巡演旅程。
　　“估计要下午五点了，他们出发的时候路上堵车了。”约修亚和利亚姆等人都有保持联络，偶尔还会和萨摩拉直接联络，所以他的消息十分准确，也难怪那些骨肉皮会瞄准他了。“对了，不要和其他人说，乐队官方公布时间是说六点半到酒店。雨果他们昨天晚上都已经够疲倦了，听萨摩拉说他们今天凌晨四点才睡觉的，他们抵达四季之后会先休息调整一下。”
　　莉迪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莎莉站在旁边也是立刻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用力点头着。
　　约修亚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变，然后拍了拍莉迪亚的肩膀，“我先闪了，一会晚餐时间见。”然后也不等莉迪亚和莎莉说话，他就直接落荒而逃了。
　　莎莉回头一看，这才看到佩妮、海伦娜和希娜蒙三个人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不止她们三个，身后还有另外三个人，一群人涌过来，看起来气势汹汹，难怪约修亚要逃跑了。
　　“嘿，莎莉！嘿，莉迪亚！”佩妮满面笑容，热情洋溢地打起了招呼。这倒是让莎莉有些不适应了，因为平常佩妮她们都是先和莉迪亚打招呼的，而只把她当做一个附属。之前莎莉还不明白，后来就再清楚不过了，因为莉迪亚才有资源去接近乐队，而她没有。可是现在却又为什么呢？
　　莎莉的疑惑马上就得到了解答，佩妮笑呵呵地看向了莎莉，“刚才那是约修亚吧？他有没有提起，乐队今天什么时候会到酒店？”
　　莉迪亚直接就站出来开口说到，“没有，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佩妮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她眼神根本就没有看莉迪亚——因为她知道莉迪亚是一块硬骨头，她紧紧地盯着莎莉，彷佛只要莎莉说谎，她就会把莎莉生吞活剥一般，“莎莉，我们都是歌迷，我也很期待乐队接下来的演出，有情报当然要共享，不是吗？”
　　佩妮从来就不承认她是骨肉皮，她坚称只是歌迷。如果有人当她的面说她是骨肉皮，她甚至还会翻脸。
　　莎莉在佩妮面前，确实是完全没有气势，她才不过十四岁而已，就她猜测，佩妮至少比她大十岁，甚至年龄翻一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且这才是她第一次跟随乐队巡演，完全就是一个菜鸟。
　　但是莎莉此时面对佩妮的咄咄逼人，却是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我真的不知道啊，刚才约修亚只是过来问我们路上一切还顺利吗，然后问我们晚上是否找到住处了，你也知道的，四季酒店的住宿可不是我和莉迪亚能够支付得起的。”
　　佩妮看着莎莉那小萝莉般的笑容，居然也就被噎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下来，而后莎莉还反问了一句，“哦，对了，佩妮，你不是和摇滚乐队都很熟悉吗？你知道荣耀至死什么时候到城里吗？”
　　莎莉脸上完全是好奇的灿烂笑容，被反将一军的佩妮又不能发火，更不能承认她和乐队成员根本就不熟，只能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到，“我……我一会过去问问，也许就会有消息了。”
　　“那就太好了！”莎莉还开心地鼓掌起来，站在旁边的莉迪亚再也忍不住，毫不给面子地就哈哈大笑起来。


第854章 午后派对
　　下午四点五十分，莎莉正坐在酒店大堂里发呆，她并不是无聊，而是因为有些疲倦了。今天莎莉遇到了来自北美大陆不同地区的歌迷，相谈甚欢，她甚至还遇到了梅雷迪斯·莫利斯，这名粉丝最早是喜欢雨果的电影，进而喜欢上了荣耀至死的音乐，就是她和梅勒琳·迪克森联合了伊莱·卡斯维、利亚姆·平克曼，将雨果的粉丝组织了起来。
　　几个小时不停歇地交谈，让莎莉之前连夜赶路的疲倦都汹涌了上来，她此时也处于放电的状态，她必须休息一下，这样晚上才能够打起精神来。
　　此时坐在她旁边的不是莉迪亚，而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女孩，叫做米璐安·托莉安妮娅（Miluan.Torianneya），今年十七岁，结果比莎莉还更有活力，听她自己说，她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就是在为了荣耀至死而疯狂。可此时莎莉都已经疲倦了，米璐安还是在原地活力十足地上蹿下跳，“雨果什么时候来，福金什么时候来……”
　　莎莉看着这样的米璐安，不由就觉得想笑。其实米璐安并不知道乐队五点左右就会抵达了，莎莉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米璐安从头到尾就一直在念叨着乐队的事，她说一方面她喜欢福金的男子气概，但一方面又喜欢雨果的出众气质，实在是难以取舍。所以只要一闲下来，米璐安就会在那里念叨着自己到底应该选择雨果还是福金，这种完全捕风捉影的事她却郑重其事地拿来讨论，惹得莎莉是狂笑不止。
　　原本莎莉也以为米璐安是骨肉皮，但仔细聊聊之后才发现不是，米璐安说，“谁要和他们睡觉啊，万一床。上表现不好，那所有幻想不都破灭了。”这完全是让莎莉大开眼界，奉之为“米璐安语录”。
　　忽然，酒店大堂里就开始骚动起来，这让米璐安立刻就蹿跳起来，看着她如此精神焕发的模样，让莎莉着实是惊叹不已，明明只是一个五点三英尺的娇小身躯，而且长着一张完全小萝莉的脸，那身体里居然有如此多源源不断的能量，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莎莉也坐直了起来，朝着人群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一大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了过去，米璐安直接就跑了上去，随便拉着一个人就询问了起来。米璐安那张牲畜无害的可爱萌脸蛋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她像小兔子一般蹦了过来，兴奋地说到，“莎莉，他们到了，乐队到了，现在就在停车场外面。”
　　不等话说完，米璐安就雀跃着也朝外跑了过去，莎莉一脸目瞪口呆，她原本还想要拉住米璐安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传的消息，但却只看到了米璐安离开的背影，这让莎莉颇有些左右为难。
　　仔细思考了一下，莎莉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她呆呆地看着大堂里四分之三的人都蜂拥了出去，前一刻还喧闹不已的大堂此时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残留了一片狼藉——大家的行李都还放在大堂里没有带走。
　　莎莉想着，乐队此时肯定是舟车劳顿，他们需要的不是歌迷们的热情迎接，而是能够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所以，与其上去凑热闹，还不如待在这里，减少停车场的混乱，然后乐队能够尽快进入酒店。
　　这样想着，莎莉就再次放松了下来，重新坐到了沙发上，但心里却抱怨着那个泄露消息的人。虽然如此热闹的景象证明了如今荣耀至死炙手可热的超高人气，但是莎莉却有着其他的想法，乐队抵达时间被泄露之后，造成了这样的混乱，不仅乐队进入酒店的程度都变得麻烦起来，而且乐队进入房间之后，休息也会变得困难起来，这着实是让人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果然，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酒店大堂又再次热闹起来，大家都一窝蜂朝着柜台方向涌去，准确订房间。
　　一看这个场景，莎莉就知道，大家是弄明白了乐队下榻的房间，所以他们也迅速预定附近的房间，这样就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乐队成员了。
　　在人群之中，莎莉却看到佩妮朝自己方向走了过来，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莎莉有些没有料想到，她错愕地看着佩妮，随即她又猜测着，是不是佩妮泄露了乐队的行程消息，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又有些愤怒。
　　佩妮却彷佛看透了莎莉的想法一般，扯嘴笑了笑，“乐队行程的消息，是佩佩传出来的，海伦娜甚至比我还更早知道呢。”
　　佩德罗？莎莉表示强烈的怀疑，所以她依旧是警戒地看着佩妮，没有说话。但佩妮也不在意，她依旧是带着笑容，挑了挑眉，“怎么样，一会乐队房间要开派对，你要一起来吗？这场派对，不仅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会参加，还有枪炮与玫瑰、工具乐队都会参加，不知道电台司令那群英国人会不会来。”
　　“派对？”莎莉惊讶地说到，不是说乐队因为太过疲倦，所以想抵达酒店好好休息吗？而且，现在才不过下午五点多而已，居然就开派对？这是不是太早了……
　　佩妮耸了耸肩，“是艾克索·罗斯举办的，你知道的，他是一个派对动物，没有酒精、没有美女、没有毒品，他是不愿意举办演唱会的。”
　　原来是枪炮与玫瑰的主唱，这就合理了。不过，就算艾克索发出了邀请，雨果他们也不会参加才对啊……莎莉如此猜测着，皱着眉头看向了佩妮，“你确定他们会参加这个派对？”
　　佩妮没有回答，而是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笑容，开口说到，“派对在十四楼，你可以自己去确认。”说完之后，佩妮也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米璐安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她还差一点和佩妮撞到了一起，还好两个人都避了开来，然后交错而过。米璐安也没有留意佩妮，直接就兴奋地跑到了莎莉面前，雀跃地喊道，“乐队住在十七楼，怎么样，要不要上去，要不要上去？”
　　莎莉纠结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先让他们休息吧，晚餐过后再说。”此时距离晚餐还有近三个小时，如果足够安静，还是可以让乐队成员好好放松一下的。
　　“我也就是上去看看，放心吧，我不会去敲他们房门的。”米璐安却还是在原地蹦跳着，“对了，我听说十四楼有派对，荣耀至死好像也会参加，你确定不去看看？”
　　就连米璐安都听到消息了，莎莉有些不安。
　　莎莉呆坐在沙发上，时间的溜走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亲眼见识到骨肉皮文化的真相，还是担心她最喜欢的那支乐队也沉溺在酒精、毒品、女人之中无法自拔的糜烂；可是，她喜欢的是乐队的音乐，不是吗？至于乐队，他们本身也都是普通人，歌迷没有权利要求他们就像天使一样生活，不是吗？
　　但即使知道如此，莎莉的心情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最终，莎莉还是决定到十四楼去看一看，也许，这就是摇滚圈子的组成部分，她只有亲眼见识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搭乘电梯来到十四楼，很快，快得让莎莉想要退缩，她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她想要找莉迪亚陪伴的，哪怕是佩妮或者海伦娜也好，但可惜她都没有找到，最终只能是独自上来。犹豫再三，她还是走出了电梯。
　　走出电梯，就可以看到电梯门口站着四个黑西装保镖，其中一个靠近电梯的男人有些粗暴地阻止了莎莉，硬声硬气地说到，“这一层已经被包下了，还请离开。”
　　莎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到，“我是受邀来参加派对的。”
　　“谁邀请你的？”保镖上下打量了一下莎莉那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材，态度显得有些犹豫。
　　莎莉忽然就想起了佩妮之前对她说的一句话，“艾克索肯定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类型，但她还是牙一咬，直接说到，“艾克索。”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保镖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点点头，就让开了位置，还亲切地说到，“艾克索现在在1414号房间，直走就是了。”
　　莎莉深呼吸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朝前走了过去。此时走廊里只留下明黄色的灯光，映衬着脚底下暗红色的地毯，整个氛围就显得暧昧不清，更为奇怪的是，周围都看不到任何窗口，那些看起来像是窗口的地方，都挂上了窗帘，于是整个走廊里就营造出了一种深夜的效果。
　　此时莎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下午六点不到就可以开派对，因为这里就是一个没有昼夜的地方，从电梯走进来之后，就彷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区分不了白天和黑夜，只有无穷无尽的狂欢。
　　才走出不到十步距离，莎莉就听到了那喧闹的音乐声音和大声的嬉戏声响，派对的气氛扑面而来，莎莉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走廊左右两侧的酒店房间房门全部打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眼前来来回回，不少人都在伴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酒精的味道夹杂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好像是黑夜君王的晚宴一般，欢爱和奢靡的气息在血红色的光线之中悄然弥漫。


第855章 骨肉皮们
　　莎莉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就看到右手边的房间里，四个人相互扭在一起，他们此时都已经衣衫不整了，女人以双手双脚趴在地上的姿势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身后的男人正在重复着最原始最简单的动作，身前的男人展开双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把女人的头往下按，可是他也没有闲着，与身边另外一个女人正在歪着头密切地“交谈”着。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让莎莉看不清楚，她却被眼前如此生动的现场秀吓了一跳，他们居然连房间门都不关，这着实是太吓人了，可是仔细一看，旁边赫然站着两个人正在用摄像机进行拍摄。显然，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遮掩，即使让所有人看见也无所谓。
　　莎莉吓得退后了一步，连忙撇开脑袋，但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左手边的房间里，一个妙龄女子紧紧地贴着玻璃桌，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但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她面前的玻璃桌上有一堆白色粉末，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不断扯动着自己的皮带；房间里旁边也是一番热闹景象，七、八个人合着音乐的节拍在房间里游荡着、舞动着，却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这显然都是已经进入了兴奋状态的人们。
　　突然脚底下传来一点动静，彷佛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莎莉这才发现门口躺着一个男人，脸上带着光怪陆离的欢快神情，手边随意地丢着一个针筒。这可把莎莉完全吓了一跳，她甚至来不及仔细打量难男人到底是谁，就匆匆往前迈开了脚步，直接跳过了男人，朝前面狂奔而去。
　　再前面一个房间似乎是最大的套房，里面至少有三十个人，眼花缭乱地让人看不清楚，只见十几个人横躺在沙发上，清一色全部是女孩，有的甚至比她年龄还小，一看就知道还没有成年，发育没有完成的；有的则是曲线完美的成熟女性；还有的气质出众、青春客人，她们彼此纠缠在一起，场面之奢靡让莎莉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莎莉认出来了，在那奶黄色的灯光之中露出妩。媚笑容的那张脸，赫然是希娜蒙。希娜蒙那一头栗色的柔顺长发一直都让她十分羡慕，而此时希娜蒙只穿着一件紧绷的小背心，虽然没有赤果，但却勒紧的背心却将她上半身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而什么也没有穿的下半身则高高翘起，暴露在人们眼前，她的脸上那享受的表情与耳边的靡靡之音交相辉映。
　　一个男人站在希娜蒙的身后，不断四面转着圈，快速地按着手里的快门，闪光灯的明亮就好像是一次次闪电击打着莎莉的脑海，让她呆若木鸡。
　　那个拍照的男人赫然就是艾克索·罗斯，他脸上带着享受的笑容，对着眼前的美景不断按下快门，嘴里还喊着“好，非常好”，然后莎莉就看到艾克索将镜头靠近了那个未成年少女平坦的胸膛，垂涎三尺地拍照着。
　　突然，莎莉就明白了佩妮话语的意思，为什么她是艾克索喜欢的那种类型。
　　如此阵势、如此景象，刹那间汹涌而来，其中夹杂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和酒精的味道，让莎莉有一种呕吐的冲动，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差一点就要软倒在原地，她无助地四处打量着，想要寻找一个出口。
　　但却发现她彷佛陷入了一个无处可逃的境地。
　　忽然，在无数原始的画面之中，莎莉就看到佩德罗的身影，佩德罗正在和一个女人进行交流，两个人倚靠在房间门口，不知道是要进去还是要出来，半明半暗的灯光之中，那个女人的面孔看不清晰，但她仰着头、微微摆着小腿的姿态却清晰地表达出她的仰慕和崇拜，佩德罗脸上也可以看到一些羞涩的表情，与刚才艾克索的表情有着天然之别。
　　此时，又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用力拉了一把佩德罗眼前女人，然后巧笑颜兮地迎了上去。这个女人莎莉认得，她是佩妮·兰。
　　眼前的佩妮展现出莎莉完全不认得的模样，她画着浓重的眼妆、明艳的口红，一头金发微微卷曲着，慵懒而性感，她嘴角挂着一抹娇媚的笑容，丝毫没有平时女王的模样，倒像是一只俏皮的波斯猫，诱。人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吞口水。一件白色抹胸将她姣好的身材完全束缚住，让人想要一把撕开，领略其中的风采。
　　那跌跌撞撞被拉开的女人显然也十分懊恼，但她却又不好表现出愤怒的态度，所以她还是露出了笑容重新走了上去，站到了佩德罗的另一边。这一次，莎莉看清楚了，这个女人居然是海伦娜！
　　莎莉明明记得，海伦娜最喜欢的是尼尔·安德森，但她现在却和佩德罗纠缠到了一起。
　　佩德罗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显示着他的好心情，可是他还是有些拘谨和羞涩，似乎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那张略显稚嫩的脸颊变得通红。然后不知道佩德罗说了什么，带着海伦娜就离开了，朝斜对面的房间走了过去，只留着佩妮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的落寞。
　　莎莉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画面，刚才第一个房间里那个衣衫完整的男人不是亚当·琼斯吗？佩妮天天挂在嘴上的工具乐队成员，但是，为什么亚当和其他女人在……而佩妮却过来纠缠佩德罗了呢？虽然佩妮这次就是跟随着荣耀至死在奔波，但莎莉记得佩妮最喜欢的成员也不是佩德罗。
　　佩妮独自一个人站在房间的门口，那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折射出一种奇妙的阴暗效果，清晰地将她眼底和背影的落寞勾勒了出来。那充斥在耳边的欢快旋律也无法将这种寂寞吞噬，反而越发凸显出来，让整个世界都停顿了下来。隐约之间，莎莉似乎看到了佩妮抬手捂住了脸颊，她不确定那闪闪发光的泪珠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肩膀上透露出来的无助和茫然却没有任何掩饰。
　　在这一瞬间，莎莉忽然有些同情佩妮，“佩妮·兰”这个面具之下，她骄傲而肆意地生活着，但是当这个面具接下来之后，她却什么人都不是，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人在乎她，也没有人在意她。
　　也许，莎莉能够明白，为什么佩妮坚持“佩妮·兰”就是她真实的名字了；也许，莎莉也能够明白，为什么佩妮在外人面前始终都是一副高傲女王的模样了。只是，这并不代表她赞同佩妮的做法。
　　就在这时，莎莉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经过，这让她吓了一跳，现在她颇有些草木皆兵的姿态，唯恐她也就成为那些房间里的一员，但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人只是路过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举动，而且，这还是她认识的人：阿方索！
　　莎莉想要开口喊住阿方索，可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难道询问他雨果为什么在哪里吗？莎莉却又有些退缩了，她不想要知道雨果在哪里。
　　这一点点延迟，然后莎莉就看到阿方索路过了佩妮的身边。前一秒还落寞无比的佩妮，此时又如同鲜花盛开一般，叫住了阿方索，然后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最性感。撩人的姿态。一秒天堂，一秒地狱，那光暗之间的交错，在莎莉眼前生动上演。
　　莎莉听到阿方索似乎在询问“佩佩”，她不确定，但随后就看到佩妮带着阿方索朝佩德罗刚才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莎莉想要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忽然身后就传来一阵强烈的拉动力，直接将她拉住。莎莉一回头，就看到了艾克索那张帅气非凡的脸庞，艾克索张口说了些什么，但由于他满嘴酒气，熏得莎莉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结果什么也没有听到，然后艾克索也不等莎莉反应，就拉着她朝房间里走去。
　　莎莉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十几名女孩在房间里忘我地舞动着，其中居然有好几个都是未成年的模样，另外还有几个看不清楚脸庞的男人搂着女人在跳贴面舞，如此场景顿时把莎莉吓坏了，她想要挣脱离开，但是艾克索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口询问到，“怎么了？”
　　这一次莎莉听懂了，她连忙开口说到，“不，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艾克索却不太理解，“派对现在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离开？来，让我们一起狂欢！”然后身后就一群人涌了过来，还跟着另外一群女人，大家嘻嘻哈哈地开口说到，莎莉所有的声音都顿时被淹没得消失不见。
　　此时，莎莉再次后悔了，她明明不是骨肉皮，为什么还想着要进来呢？艾克索显然是把她也当做骨肉皮了，自然行为做事也就没有顾忌，但她想要解释，周围的嘈杂声却将她淹没。这让莎莉觉得自己就好像溺水一般，这种逐渐将她淹没的恐惧让莎莉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她用力挣脱着，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彷佛没有办法把力量宣泄出来，这种溺水的感觉轻而易举将她吞噬。
　　忽然之间，一只有力的臂膀就握住了莎莉的右手，这让莎莉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但一方面被艾克索抓住，一方面又被身后那只手抓住，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这让莎莉无比恐惧，她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
　　猛然，身后的臂膀就将她直接抱住，艾克索松手了，他笑呵呵地朝着身后那个人说了举什么，但莎莉却什么也听不到，就好像在水底下目睹着这一切一般，紧接着莎莉所有的挣扎都被禁锢在了那结实的港湾之中，她的力量居然如此渺小，甚至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身后传来的炙热体温让莎莉陷入了绝望。
　　艾克索站在原地没有动，但莎莉却感觉自己距离艾克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第856章 光怪陆离
　　莎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滋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她猛然竭尽全力挣扎起来，她不是骨肉皮，她不想成为眼前那淫靡景象中的一员，她不能接受如此早熟而混乱的生活，她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兔子洞里，必须竭尽全力才能逃脱出来，否则就会永远地被拽入了光怪陆离的黑暗世界。那种绝望的恐惧让莎莉陷入了疯狂，她就好像魔怔了一般，拼命地挣扎着。
　　她不是爱丽丝，不想要进入这个梦幻仙境。
　　“莎莉，莎莉，是我，是我！莎莉，冷静！雨果，我是雨果！”身后传来杂乱而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到了莎莉的耳朵里，她的大脑却没有办法运转，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传来了这些声音，她却没有办法识别出话语里的意思，但她却觉得这个声音彷佛带着阳光般的温暖，徐徐地平复着她焦躁的情绪，让她逐渐安定了下来。
　　这时，莎莉才看到了雨果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之中勾勒出朦胧的曲线，让人看得并不分明，可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坚定和关切却犹如北极星一般，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指明了方向。
　　莎莉就好像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绳索一般，牢牢地抓住了雨果的双臂，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着。雨果拥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那轻柔的力量带着无限的温暖缓缓地将她所有的紧绷、所有的防备都平复下来，周遭那喧闹的音乐声、嘈杂的嬉笑声、浓郁的荷尔蒙气息都被驱逐了开来，世界安静了下来。
　　“呕……”莎莉忽然就开始干呕起来，彷佛要把刚才看到的所有景象都呕吐出来一般，扶着雨果的肩膀，疯狂地呕吐着，但却偏偏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所有内脏都在翻江倒海。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下来，她想哭，却没有力气，只能是傻乎乎地呕吐着。
　　雨果看着怀里瘦弱的莎莉，眼底滑过一丝无力和心疼，在雨果看来，莎莉最多也就十岁或者十一岁的模样，现在就接触如此重口味的画面，确实是太具有冲击力了，这几乎就是摇滚世界的黑暗面，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阻碍地冲击着莎莉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雨果不想要去追问莎莉为什么会闯进来，因为即使知道了原因也没有用，结局已经造成了，只希望莎莉不要因此而对生活改变了想法，这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少女来说，太过凶残。
　　莎莉抬起头时，就看到了雨果那微蹙的眉宇，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里属于荷尔蒙的气息依旧在飘荡着，但是雨果身上那干净的青草香气却让她平静了下来，这种男人的味道让莎莉的脸颊不由有些发烫，不过还好，此时她依旧心有余悸，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顾忌这一些，她低着头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我，我没事了。”
　　“你确定？”雨果担忧地低声说到，莎莉点了点头，雨果欲言又止，他其实是想要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的。
　　因为雨果就只看到艾克索拉着一个女孩不放，那个女孩却是在拼命挣扎着，可艾克索看到对方越挣扎就越兴奋，他着实是看不下去了，所以这才出手。不想拉住了女孩的手时才发现，这居然是莎莉·汉森：少有几个雨果能够认出来而且记得住名字的歌迷。看着莎莉刚才激烈的反应，雨果就知道莎莉的冲击肯定十分凶猛。
　　犹豫了一下，雨果还是没有把疑问提出来，而是开口询问到，“你是打算离开，还是……”虽然雨果知道莎莉刚才是不愿意的，他也猜测莎莉应该不是骨肉皮，但他觉得还是应该询问一下对方。
　　莎莉想要离开，但她此时站在雨果的怀抱里却冷静了下来，她不知道雨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和艾克索一样，还是有其他理由。可是，经历了刚才的疯狂之后，莎莉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她想要看到这个世界的所有真实，既然她已经解开了这层面纱，如果不看完就落荒而逃，那么这一趟旅程也就没有意义了。
　　也许，摇滚不是那么纯粹美好；也许，明星不是那么光鲜亮丽；也许，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美妙。但，她也不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刚才的慌乱和恐惧虽然依旧让她瑟瑟发抖，但她却不是那么胆小畏缩的人，已经走到了这里，她会选择继续走下去。所以，她突然就不再害怕了，不再害怕看到荣耀至死的真面目，不再害怕看到雨果的真面目。
　　莎莉抬起头，用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到，“你呢？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了，我还没有和你说‘谢谢’，真的十分感谢。”
　　雨果扯了扯嘴角，没有过多客套，只是左右看了看，“我是过来找佩佩的，你看到他了吗？”
　　荣耀至死的队员们的确都很疲倦，抵达四季酒店的时候就被一群歌迷包围了，进入酒店之后居然还受到了艾克索·罗斯的派对邀请。尼尔和福金对此都没有兴趣，尼尔躲在房间里研究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母带去了，福金则是窝在房间里泡澡洗去疲劳，佩德罗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则跑下来参加派对了。
　　这一路巡演过来，雨果也见识到了许多骨肉皮，不管他是否喜欢，这都是摇滚巡演文化的一部分，只是“荣耀之路”的巡演大巴上却从来都没有骨肉皮，因为雨果、尼尔、福金三个人都不太喜欢。所以荣耀至死也成为了骨肉皮们最难攻克的难关，反而吸引了更多前仆后继的女人们。
　　不过性格外向、精力充沛的佩德罗和阿方索却对派对并不排斥。当然，参加派对是每个人的权力，他们也从来都没有影响过演出，自然也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但是酒精、毒品和女人，这些都是派对上不可或缺的东西，雨果下来找佩德罗，就是专门提醒他不要沾染毒品的。
　　比起尼尔和福金来说，雨果对于毒品的深恶痛绝甚至显得有些苛刻，因为他亲眼看到过朋友的去世，他甚至自己体验过毒品深入骨髓的痛苦，所以他总是会有些反应过激。其他人沾染毒品，他没有资格管，但是佩德罗是他的队友，更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提醒一下。
　　于是，雨果这才下楼来的。
　　莎莉愣了愣，前后看了看，试图从自己混沌的大脑里搜寻出佩德罗前进的方向，最后才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刚才佩佩往那里过去了，阿方索也追了过去。”
　　雨果开口说了一句“谢谢”，可是脚步才迈开来，就又回头看了莎莉一眼，“你是要自己留下，还是跟我一起过去找到佩佩，然后再离开？”雨果看到莎莉刚才激烈的后遗症，还是难免有些担心，只希望他不是多管闲事。
　　莎莉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雨果耸了耸肩，然后就用左手虚空搂住了莎莉，朝前面走去。路过艾克索的房间时，就看到艾克索正在用衬衫扭成的绳索鞭打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背部，而那名少女看起来很是享受，还发出了销。魂的呻。吟，让莎莉不由自主就握住了雨果的手臂，然后加快脚步前进。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部分都没有关，里面是什么情形一目了然，可是找了找，都没有看到人，阿方索和佩德罗都没有看到。
　　眼前有一扇紧闭着的房间门，雨果随手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同于其他房间，这个屋子里光线十分明亮，与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眼睛十分不适应，不得不闭起来闪躲。
　　“嘿，雨果，你怎么也下来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莎莉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只见眼前摆着一张长桌，周围坐着四个男人，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女人陪同，桌面上有一堆扑克牌、香烟和美元，显然，他们正在玩牌。
　　正对着门口坐着的是枪炮与玫瑰的灵魂人物Slash，他那一头凌乱而慵懒的泡面卷发十分具有标志性，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他此刻赤果着上身，笼罩在香烟的缭绕之中，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坐在桌子右侧的是工具乐队的主唱梅纳德·基南（Maynard.Keenan），他此时剃了一个大光头，就只留着后面一小撮辫子，在灯光照耀之下油光发亮，脸上还带着一副大墨镜，遮掩住了他的眼睛。
　　背对着门口的则是电台司令的键盘手强尼·格林伍德（Jonny.Greenwood），那一头文青时的过耳长发略显油腻，在烟雾缭绕之中却依旧带着一股小清新的气质，十分显眼。
　　而坐在桌子左侧的就是阿方索了，阿方索此时把头发完全束成了一把马尾，嘴角叼着一根香烟，笑呵呵地看着手中的牌，当强尼·格林伍德注意到雨果时，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不过莎莉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阿方索身边的佩妮·兰。此时佩妮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眼神看着她，眼神里的尖锐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第857章 兔子洞口
　　雨果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几个人，微笑地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居然在这里打牌，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狂欢呢。”
　　“狂欢是艾克索（Axl）那屁股眼（asshole）的最爱，我倒觉得吵得不行。”梅纳德·基南一脸嫌弃的表情，鄙夷地说到，“Slash喊我过来打牌，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雨果知道，Slash和艾克索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因为艾克索太强势太独断专行了，艾克索的强烈控制欲将枪炮与玫瑰推向了一个分裂的极限，乐队最开始的创作核心意兹·斯特林在受不了疲倦的大规模巡演之后，Slash成为了乐队创作核心，可是艾克索依旧想要控制乐队，最终只能导致枪炮与玫瑰这支横扫八十年代的乐队一步一步走向了灭亡。
　　“呵呵，今天玩多少钱的？”雨果轻笑了一声，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赌注，和他们闲谈了起来。
　　莎莉此时却是被佩妮紧紧地注视着，佩妮就好像眼镜蛇一般，将莎莉列为了猎物，然后就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莎莉，这让莎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莎莉忽然就意识到，从来不在她们面前亮出底牌的佩妮，其实她最喜欢的应该是雨果吧。所以当佩妮看到她和雨果在一起时，那种嫉妒就几乎无法压制，如同火焰一般从眼睛里喷射出来。
　　看着那因为嫉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庞，此时的佩妮不再女王也不再美艳，相反变得格外丑陋，同样的脸庞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差异，这着实让莎莉觉得有些搞笑。
　　佩妮真的是喜欢雨果的吗？
　　莎莉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佩妮根本就不知道雨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佩妮没有注意到雨果进来之后就捂住了鼻子，显然雨果对于烟味十分不适应；佩妮也没有注意到雨果对于毒品和。性爱派对的排斥，显然雨果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这样的雨果，佩妮却想要以骨肉皮的方式接近他，并且谋求春风一度，这不是最为荒谬的事吗？
　　突然莎莉就觉得佩妮有些可怜，因为佩妮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到底只是肉体上的享受，还是对于摇滚的执着。如果是前者，那么又何必把目标锁定为摇滚乐队呢？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或者说愿意一夜情的男人数不胜数；如果是后者，那么比起肉体来说精神才更重要，不是吗？
　　也许，佩妮真正想要的是关注，今天下午在酒店大堂时的那种关注。可是这种关注却和摇滚乐队站在舞台上收获的不一样，只是让佩妮变得更加可悲而已。
　　这时莎莉就听到梅纳德开口说到，“阿方索，那要不然，下一把赌注我就堵女伴吧，谁赢了就可以获得这个女伴一夜陪伴的资格。”
　　这话说出来之后，几个男人都没有反对，相反还轻笑了起来。此时佩妮也没有心思去注意莎莉了，只能是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阿方索，但莎莉却是注意到了佩妮脸上的表情：落寞之中带着无奈，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笑容，展现出自己美丽动人的一面。这就是骨肉皮的真谛，一个物件儿。
　　莎莉收回了眼神，转而看向了雨果。雨果显然对于以人作为赌注这件事并不适应，他浅浅地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但雨果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阿方索，“佩佩呢？你看到他了吗？”
　　阿方索没有注意到佩妮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而是转头看向了雨果，并且友好地朝莎莉露出了一个笑容，“佩佩，他在隔壁房间，进去有一段时间了。”看到雨果转身就准备离开，阿方索连忙补充说到，“进去记得敲门，说不定佩佩正在忙呢。”
　　雨果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然后就把右手耷拉在莎莉的肩膀上，示意她转身离开。
　　莎莉转身之前，看到了佩妮那错杂的眼神，到底是嫉妒还是怨恨，又或者是无奈和不甘，莎莉也识别不清楚，她就和雨果匆忙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之后，雨果就开始咳嗽起来，刚才房间里的烟雾缭绕，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感觉皮肤上已经有些痒痒的了，这种感觉真糟糕。
　　莎莉看着这样的雨果，担忧地询问到，“没事吧？”
　　雨果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就朝隔壁房间走了过去，可是还不等雨果敲门，房间门就打了开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出现在眼前。这个青年留着一个利落的寸头，眉毛尾端有一个眉钉，下巴青涩的胡渣连成一片，黑色的背心露出了手臂到脖子上的刺青，一条多口袋的板裤显得有些拖沓，可以看得出来口袋里都装满了东西。
　　青年朝雨果举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有白色的粉末，嘴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淫荡。笑容，“怎么样，要来一趟旅程（tripping）吗？”这显然不是指旅行，而是指使用毒品之后，精神无法集中如虚如幻的状态，就好像是一段特别的旅程。
　　显然，眼前是一个毒。贩子。
　　雨果简洁明了地说到，“不！”那坚决而肯定的态度再清楚不过，眼前的青年立刻就明白，这笔生意是不可能做成的。所以青年也就没有再纠缠，而是耸了耸肩，熟练地把指间的透明袋子收进掌心里，然后握着拳头把右手放进了口袋里。
　　“很好。”青年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耸了耸肩，然后雨果就把路让了开来，青年就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目送着青年离开的背影，雨果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其实他也知道，毒品是派对里不可或缺的东西，他不可能阻止每一个毒。贩子，如果他真阻止了，估计那些乐队都不会和他善罢甘休，所以他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但此时在佩德罗所在房间门口看到毒。贩子走出来，这种感觉着实不妙。
　　雨果也不再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扬声喊道，“佩佩！佩佩！”
　　房间里有一些人，大厅里就坐着七、八个人，雨果仔细看了一圈，发现都不是佩德罗，其中一个女生还朝里面卧室指了指，雨果这才快步朝室内方向走了过去。莎莉跟在雨果身后，亦步亦趋，只是她的个子矮小，步伐完全跟不上，只能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雨果果然在卧室里找到了佩德罗，此时佩德罗拥抱着海伦娜，两个人喜笑颜开的模样显得很是开心，雨果四周看了看，至少表面上没有毒品的痕迹，而且佩德罗看起来也很精神，不像是吸毒之后精神恍惚的模样，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嘿，雨果！你怎么来了！”佩德罗看到了雨果，笑呵呵地主动打起了招呼。
　　坐在佩德罗怀里的海伦娜看到雨果，顿时也就激动了起来，紧接着看到随后出现的莎莉，海伦娜不由就有些挣扎了，似乎在考虑着，应该和莎莉竞争雨果呢，还是应该紧紧抓住佩德罗。
　　不过海伦娜的表情却没有人注意到，莎莉站在了雨果身后，看不清楚，所以没有注意到；而雨果则是直接对着佩德罗开口说道，“抱歉，打扰你的好事了。”雨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他不是佩德罗的父母，着实不应该如此。
　　但佩德罗却没有多想，而是笑呵呵地说到，“没事，没事，这是海伦娜，我们刚才还在说上次西雅图表演的趣事呢。”
　　雨果随意地朝海伦娜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就算是打招呼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到，“佩佩，你知道，我刚才看到很多毒品，你最好注意一点，不要沾染到。”
　　佩德罗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乐队巡演过程中朝夕相处，前后至少也有近一年时间了，他自然知道雨果对毒品的深恶痛绝，所以他就笑呵呵地点头说到，“放心啦，我知道，我今天甚至就连酒都没有喝。”
　　雨果觉得自己还是担心太过了，轻笑了两声，“那就好，那你继续享受，我就不打扰了。”想了想，原本提醒佩德罗晚上要进行练习的话也就咽了下去，然后干巴巴地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房间之后，雨果就一路带着莎莉径直朝着电梯走去，一直到进行电梯之后，雨果才放松下来。
　　雨果靠着电梯的墙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他不断告诉自己：你必须放松，这就是摇滚圈子的现状，你不能因为张小夜的杯具就这样草木皆兵，这样下去，不仅是你迟早会出问题，佩佩他们也肯定不会喜欢的。
　　只是，张小夜的事情给雨果带来太过深刻的记忆和冲击，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苍白而没有一点血色，就如同在一望无际的黑色大地上绽放的白色莲花。雨果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于紧绷了，以至于疲倦直接就汹涌了上来。
　　但很快，雨果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旁边的莎莉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没事吧？”
　　莎莉看着雨果眉宇之间的疲倦，点了点头，“恩，我没事。”
　　看着电梯从十四楼一层一层往下走，莎莉终于可以放松了，十四楼的入口就好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兔子洞一般，那是一个奇特而异常世界的入口，但也是出口，那个世界里的光怪陆离、虚幻迷蒙让人向往，却也让人恐惧。
　　此时，他们终于逃脱了这个兔子洞，看着兔子洞口一点点远去，莎莉紧绷的心弦也终于逐渐松懈了下来。


第858章 再次解围
　　雨果护送着莎莉来到了一楼酒店大堂的位置，左右看了看，此时大堂里虽然依旧喧闹，但显然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视线里只看得到十几个人在游荡，这让雨果松了一口气。
　　走出电梯，雨果看着眼前矮小的莎莉，半蹲了下来，将自己的视线保持和莎莉的平行，“你确定没事吗？现在才到休斯顿，你回家也还来得及。这段旅程，你已经体验过了，不是吗？”
　　莎莉虽然刚刚经历了一段惊魂之旅，但同样她也见证到了荣耀至死的另外一面，这是让她可以露出微笑去面对的荣耀至死，更重要的是，她又重新认识了雨果这个男人。“雨果，你知道吗？每当我以为觉得足够了解你时，却总是能够看到你不同的一面，我原本以为你是一本诗歌，却不想是‘百年孤独’。”莎莉脸上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发自内心地。
　　雨果也被莎莉的话逗乐了，轻轻揉了揉莎莉的脑袋，“相信我，我也许只是一本低俗小说而已，不要想太多了。”莎莉这小家伙，明明还是一个孩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是大人一般，刚才那句话甚至像是一个女人对着一个男人说的，让雨果着实忍俊不禁。
　　“如果是昆汀手中的那本，我也会很期待的。”莎莉人小鬼大地眨了眨眼睛，让雨果捧腹大笑。
　　目前“低俗小说”还没有登陆美国，只是在戛纳流传出了无穷的话题，莎莉的话显然就是指在期待着这部电影的上映。
　　“所以，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雨果不由再次开口询问到，看着莎莉这样的孩子跟随着乐队全美国跑，雨果也难免有些担忧。
　　莎莉精灵鬼怪地做了一个鬼脸，“你小瞧我了吧，其实我认识很多朋友的，今天晚上我会和莉迪亚在一起，放心吧，没事的。”
　　虽然雨果不太记得莉迪亚到底是哪一个，脸孔和名字着实很难对的上号，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好，记得给你家里打一个电话，不要让家里担心了。”说完之后，雨果这才站立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就想着自己应该回房间休息了才对。
　　可就在这时，雨果却注意到了电梯不远处有一个男人一直纠缠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脸上清楚地写着不耐烦的情绪，但男人却依旧穷追不舍。
　　这两个人雨果都认识，男人是枪炮与玫瑰乐队的吉他手吉尔比·克拉克（Gliby.Clarke），他是意兹·斯特林离开乐队之后，艾克索找来填补空缺的吉他手；而女人则是从洛杉矶就开始跟随乐队巡演的卡梅隆·迪亚茨。
　　雨果没有料到，吉尔比居然会纠缠上卡梅隆，于是他没有犹豫，就上前扬声喊了一句，“卡梅隆！”
　　卡梅隆抬头就看到了雨果，立刻就小跑了过来，而吉尔比站在原地愣了愣，发现对方是雨果之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扬声说到，“你的女孩？”
　　雨果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卡梅隆，其实吉尔比这句话就是在问卡梅隆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不管是床。伴或禁。脔之类的露。水。姻缘，还是真正交往的女朋友，吉尔比就是在确认这件事。
　　其实雨果和卡梅隆并不能算是男女朋友，只是约会了几次而已，但现在的情况特别，雨果就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吉尔比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就转身离开了。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简单就得到了解决，这倒是一个意外。
　　雨果回头就看到卡梅隆长吐一口气的表情，不由勾勒起了一个笑容，礼貌地问到，“没事吧？”
　　卡梅隆看着眼前伟岸挺拔的雨果，眼底的笑容就不由从内心深处浮现到了嘴角，她似乎和雨果之间有着难以言语的纠葛，每一次相遇都是雨果出手帮助她。也许在雨果看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于卡梅隆来说，却好像命运一般。
　　看着雨果那利落的下巴线条，卡梅隆眼神里的恐慌都悄然褪去，被一抹淡淡的温柔所取代，忽然就听到雨果的问话，这让卡梅隆轻轻吓了一跳，然后就略显慌张地连连摇头，“没事，只是他一直说要请我喝酒，无论我怎么推辞他都不离开，很是烦人罢了。”还好她刚才惊魂未定，所以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不会太奇怪，卡梅隆把这件事简单地带过，然后看着雨果露出了笑容，“怎么，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休息，还跑下来大堂了？”
　　雨果在洛杉矶第一场表演时就和卡梅隆碰面了，当卡梅隆告诉雨果她想要全程参加荣耀至死的巡演——以歌迷的身份时，其实雨果十分意外的，因为“变相怪杰”已经定档在七月二十九日全美首映了，电影上映之后卡梅隆就是电影明星了，虽然由于“变相怪杰”普遍被低估，所以前期宣传并没有什么活动，但是卡梅隆依旧愿意以一个普通歌迷的身份加入巡演，这着实出乎了雨果的意料。
　　从洛杉矶到休斯顿，卡梅隆这一路的确是像普通歌迷一般，一路跟随着，她没有依靠着她和雨果的私人交情坐上“荣耀之路”的大巴，因为她知道乐队的习惯，她不想成为那个特殊的人，更不想被看做是骨肉皮；她只是像莎莉一样，跟随着歌迷们一路颠簸，每一场表演都一定到场。
　　这让雨果很是佩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卡梅隆对摇滚的如此狂热。所以雨果刚才没有任何犹豫，就出手帮助了卡梅隆，反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雨果轻笑着回答到，“没有，只是有一点事，意外来到楼下而已，正准备上楼。”雨果四周看了看，发现吉尔比还在不远处闲逛，他干脆就对着卡梅隆说到，“我打算去咖啡厅坐一坐，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你愿意一起吗？”既然已经提供帮助了，那么就帮到底吧。
　　卡梅隆脸上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当然愿意！”
　　雨果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莎莉微笑点头示意之后，就带着卡梅隆朝四季酒店内部的咖啡厅方向走了过去。吉尔比站在原地确定雨果始终没有离开之后，最终只能是郁闷地转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朝前走去，酒店大堂里的歌迷们很快就都注意到了雨果的身影，不过还好此时人潮并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地走过来和雨果打招呼，雨果也都没有拒绝，礼貌地表示了回应，如果有签名的要求他也都答应了，只是有照相的要求雨果就拒绝了——毕竟卡梅隆就在他身边，他可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想要闹出绯闻来。
　　所以这一路走过来虽然热闹，倒也相安无事。
　　卡梅隆看着这样的雨果，倒觉得十分有趣，她每一次见到雨果时都是相似的印象，绅士有礼、温柔阳光，舞台上的雨果又是截然不同的模样，而现在生活里的雨果却又是不同的感觉。
　　面对粉丝时，雨果总是十分配合，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却多了一些礼貌和疏离，准确来说，是尊重。这种态度在摇滚乐队身上着实是很难见到的，因为大部分摇滚明星都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这种人往往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对于其他人根本不屑一顾，他们压往往会认为粉丝的喜爱都是理所当然的，典型代表就是艾克索·罗斯。
　　但事实上却不是如此，粉丝的拥护和爱戴看起来是无条件的，但隐藏在这些疯狂的身后，却是有条件的，也许是英俊的外貌，也许是出色的才华，也许是杰出的音乐，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无条件的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
　　枪炮与玫瑰乐队从1992年开始走下坡路，现在已经逐渐远离了巅峰时期，但艾克索却依旧没有醒悟过来。那些粉丝只会逐渐离他远去。
　　卡梅隆能够看清楚这一点，是因为她是旁观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她却十分意外，雨果也能够看明白这一点，或者是荣耀至死也能够看明白这一点，这让卡梅隆不由开始想象，会不会是因为荣耀至死从一开始就是从公路巡演走出来的，这种来自于街头、来自于群众的精神，已经深深烙印在乐队灵魂里。
　　但不管如何，卡梅隆喜欢这样的雨果。
　　此时，又有一名男歌迷迎了上前，不同于偶像歌手大部分粉丝都是女人，其实喜欢摇滚乐队的歌迷男女不限，甚至男人的疯狂也丝毫不会逊色于女人。所以，男性歌迷的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雨果看到这名男歌迷时，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卡梅隆很是意外。卡梅隆隐隐约约也知道雨果对于记歌迷的名字和脸孔有困难，反正她每次看到雨果和歌迷打招呼时都是迷糊带过，能够被雨果记得的歌迷屈指可数，这也是歌迷之中广为流传的一个小细节。
　　而显然，雨果认得这名男歌迷，卡梅隆也不由多看了这名男歌迷几眼。可是还不等卡梅隆认真打量，她就看到这个男歌迷认真地说到，“雨果，我只需要一分钟私人时间，我是认真的，我有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想和你谈谈。”
　　雨果对于男歌迷的要求显得有些错愕，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为什么，然后男歌迷就瞥了卡梅隆一眼，再次说到，“我坚持。”卡梅隆很快就理解了过来，有时候歌迷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和偶像独处，所以她就体谅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你在这里和歌迷说几句吧，我先到咖啡厅里去等你。”
　　雨果看向了卡梅隆，露出了一抹抱歉的笑容，反而是卡梅隆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仔细看了那个男歌迷一眼——是一个陌生脸孔，难道是休斯顿当地的歌迷，一直到这里才跟上巡演行程的？那么他找雨果又有什么时呢？但卡梅隆也来不及多想，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迈开了脚步逐渐远去。


第859章 怪味榴莲
　　站在雨果面前的是詹姆斯·弗兰科。
　　雨果很是意外会在休斯顿看到詹姆斯。其实之前在旧金山演出的时候，雨果就在人群之中看到詹姆斯了。当时人群汹涌，大家都朝着退场离开的乐队成员蜂拥而去，雨果等人都在忙碌着挤出去，就在这样的当口，雨果瞄到了詹姆斯，因为詹姆斯就好像一根石柱一般杵在人群之中，很是显眼。
　　雨果的视线和詹姆斯在空中接触到了一起，詹姆斯的眼神颇有些怪异，兴奋之中带着一丝惊讶，期盼之中带着一点打量，彷佛能够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可是不等雨果有所反应，詹姆斯就突然掉头离开了，这让雨果不由自主又再次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榴莲。
　　旧金山之后，雨果就再也没有看到詹姆斯了，这并不奇怪，因为每一个城市的演出都有无数歌迷包围着，想要遇到特定的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使是卡梅隆、莎莉这些经常出现的面孔，在某一座城市某一天没有看到，也实属正常。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在休斯顿又再次见面了；更奇怪的是，詹姆斯居然要求和自己单独交谈，这着实是超出了雨果的想象：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詹姆斯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讨厌自己，又或者是喜欢自己的音乐还是电影，这直接导致榴莲的形象不断在雨果的脑海里闪烁着。
　　“所以，怎么样？”雨果目送着卡梅隆离开之后，微笑地打起了招呼。
　　可是詹姆斯却避开了雨果的眼神，刚才他要求和雨果单独交谈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那种坚定不移的神色让雨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同时也让卡梅隆主动离开，算是满足了詹姆斯的要求。但现在，詹姆斯却好像突然泄气了一般，视线之间就开始闪躲了。
　　“我从旧金山一路跟了过来。”詹姆斯终于开口了，但是这个话题却显得有些诡异：这样的话题为什么要单独交谈，为什么要避开卡梅隆？
　　雨果愣了愣，但他还是点点头礼貌地说到，“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希望你享受这一路上的演出。”
　　“是，乐队的表演的确很精彩。”詹姆斯有些愣愣地说到，他忐忑不安地挠着头，眼神一直在往雨果身上飘，可是一接触到雨果的视线，就立刻慌张地避开。
　　詹姆斯的这种模样让雨果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想法，第一个想法是恐怖分子，第二个想法是骨肉皮。但现在，这两个想法都不靠谱。雨果因为自己脑袋里搞笑的想法不由扯了扯嘴角，他轻笑着说到，“詹姆斯，六十秒。”说完还指了指自己没有带手表的手腕，示意他刚才只要求了一分钟私人对谈。
　　詹姆斯看着雨果这样的表情，也有些窘迫，低着头没有说话，脸色和眼神都让人看不清楚。
　　雨果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这詹姆斯·弗兰科几次出现表现都如此怪异，他真的是未来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个詹姆斯·弗兰科吗？还是说只是重名——而且长得也比较像的某人？这种巧合虽然微乎其微，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不是吗？
　　明明是詹姆斯要求私人交谈，结果却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内容，雨果并不奇怪，他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歌迷，只是希望和乐队成员多相处相处罢了，虽然这个对象是詹姆斯，让情况看起来更加诡异一些，但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雨果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微笑着说到，“嘀嗒嘀嗒，时间就要结束了。我想，我们下次再聊吧。”说完，雨果就准备迈开脚步离开了。
　　可就在这时，詹姆斯突然就抬起头看向了雨果，那一往无前的魄力让雨果刚刚抬起的脚步不由就放缓了下来，然后雨果就看见詹姆斯狠狠咬了咬牙，视线没有任何躲避地直直看了过来，那种骇人的眼神就彷佛要看清楚雨果瞳孔里每一丝感情的变化一般，“莉娜，我的母亲叫做莉娜。”
　　雨果原本放下来的脚步就这样停了下来，莉娜？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但问题是，詹姆斯的母亲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看着眼前彷佛要扑上来的詹姆斯，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挑了挑。
　　詹姆斯死死地盯着雨果，他也迅速察觉到了雨果表情里的迷茫，此时那种破釜沉舟的感觉再次侵袭而来，詹姆斯不等雨果有进一步的反应就开口说到，“我母亲原名叫做莉娜·布洛迪（Lena.Brody）……”
　　詹姆斯一字一顿地说到，雨果的眉宇不由自主地就朝中间微微靠拢——这个名字真的很耳熟，然后詹姆斯的下一句话就将所有答案揭晓了，“她结婚之后，就改名叫做莉娜·兰开斯特。”
　　轰！
　　刹那间，雨果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他那俊挺的眉毛一点一点朝中间靠拢，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纠结在一起，就立刻舒展了开来，清晰地展现出他的震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所有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愕然。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詹姆斯那双深邃的眼睛充满无数探知欲地盯着自己，就彷佛要深入自己的内心、深入自己的灵魂一般，他仓皇地垂下了眼帘，用睫毛将眼睛里的情绪全部遮掩而去。
　　“现在，她叫做莉娜·弗兰科。”詹姆斯把剩下的话语全部都说完了，却在雨果的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事实上，不仅仅是雨果，詹姆斯此刻的错杂和忐忑丝毫不逊色于雨果，他堂皇地看着雨果，试图从雨果那被雾气遮掩住的眸子里寻找到一些真实情绪的蛛丝马迹，可是雨果那双眸子却好像西雅图雨季的天空一般，始终都蒙着一层缭绕的雾气，让他根本无从探知。
　　莉娜终于有消息了，从金酸莓奖到现在，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如果按照兰开斯特的时间来算，那已经是十八年过去了。那始终蒙着一层面纱的母亲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但没有想到，却是以这种形式。
　　这很讽刺，不是吗？不是莉娜本人出现，而是由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少年带来的消息。
　　雨果的脑海里有些混乱，因为他没有预料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母亲的消息，但他还是强制地把所有想法压制了下去，然后对着眼前的詹姆斯微微扯了扯嘴角，礼貌地说到，“是这样的吗？这真是一个好故事。请代我向你母亲问好。”雨果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这只是一个普通歌迷在向他讲述母亲的故事，所以雨果礼貌地问好，一切都是如此普通而平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说完之后，雨果就再次迈开了步伐，径直朝前走去，没有询问，没有讨论，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停留，雨果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追寻真相：詹姆斯口中的莉娜到底是不是他的母亲？如果是，那么莉娜这些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莉娜始终都不联系自己？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时刻，雨果不想知道，也不想讨论，至少现在不想。
　　雨果可以深刻地感受到，灵魂里的某一部分开始汹涌，这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内心深处那种纠葛和撕裂的感觉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知道，这是属于兰开斯特的部分，但他却努力压抑住这种感觉，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只是再次微蹙的眉宇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之前，雨果一直都告诉自己，莉娜始终都没有想过联系自己，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也许是她去世了，也许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当然，也许是她根本就不想要和自己联系。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都不想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消失了十八年的母亲身上，比起莉娜来说，现在留在雨果身边的亚当才是最重要的，亚当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雨果曾经幻想过，当莉娜的消息真的出现时，他会是什么反应？在雨果的构想里，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但当情况实际到来时，却推翻了雨果的所有设想：他选择了忽略，他选择了无视，他选择了逃避。
　　但雨果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去思考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否正确、是否得体，他只能选择转身离开，迈开步伐，大步一点，再大步一点，只希望自己不要像是一个傻瓜一样逃跑起来，至少还能够保持一点点风度。
　　“雨果……”詹姆斯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站到了雨果面前，更是耗尽了所有能量把话语说了出来，他甚至做好了无数种准备，但事到临头，看着雨果淡然而从容离开的背影，他却发蒙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那陷入当机的大脑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詹姆斯想要追上去，他想要和雨果再继续交谈，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很难迈开，所有的勇气似乎都已经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和雨果说什么，他脑袋里已经是完全一团乱，所以，他只是追上去两步，然后就停留在了原地，看着雨果大步大步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詹姆斯站在原地，忽然就有些沮丧，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又或者，雨果是不是根本就是讨厌自己？


第860章 莉娜消息
　　詹姆斯·弗兰科在不久前的四月十九日刚刚度过了自己十六岁的生日，在其他同龄人十六岁生日时，他们的精力都花费在了考取驾照上，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够拥有自己的第一辆车，对于男生来说更是拉风不已：他们可以自己开车去载约会伙伴了！
　　但对于詹姆斯来说，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却集中了所有的精力在雨果·兰开斯特身上。
　　詹姆斯第一次发现母亲的秘密，是在去年母亲节的时候，他和两个弟弟汤姆、戴夫为了给母亲准备一份礼物，在家里忙碌了开来，他们的打算就是让母亲好好休息一整天，家务事全部由他们来承担。可惜的是，家里除了母亲之外，就剩下四个大男人，他们对家务着实是笨手笨脚。
　　詹姆斯在整理母亲的梳妆台时，居然不小心把一个镶有母亲抱着自己周岁时的相框打碎了，这让詹姆斯咧嘴不已。他在清理相框残渣时却发现，在照片的背面居然还有一张照片，赫然是母亲抱着另外一个婴儿时期孩子的照片。
　　詹姆斯很是疑惑，这张照片的年代十分久远，甚至已经泛黄了，而上面的孩子，看起来也不想是他或者两个弟弟之中的任何一个。随后詹姆斯留意到了照片下方的日期，1968年十一月二十日，而在照片的背面则写着“雨果·兰开斯特一周岁，你是在爱与祝福之中诞生的，希望健康成长”的字样，那字体甚至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钢笔墨水留下的印子。1968年？那是多么遥远以前的日子。
　　詹姆斯记得，他的父母应该是在1976年前后相遇的，那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居然是父母相遇之前十分遥远的记忆了。母亲怀里的孩子到底是谁？母亲并没有兄弟姐妹，而这个孩子更是闻所未闻。最重要的是，母亲将这张照片隐藏了起来，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段不想被提起的回忆，又或者是一个秘密。
　　当最小的弟弟戴夫·弗兰科（Dave.Franco）闯进来时，詹姆斯就下意识地把照片藏了起来，并没有告诉家里人。
　　可是在那之后，詹姆斯就留意了起来，那个婴儿到底是谁，和母亲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这个问号就彷佛是一颗种子一般，在詹姆斯的脑海里悄悄萌芽，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茁壮成长。
　　第二次线索显露出来时，是因为一部叫做“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影，父亲想要给母亲一个浪漫的夜晚，因为父亲知道，母亲是一个热爱诗歌的人，她有着无法泯灭的浪漫情怀。那一天晚上，父亲不仅身着正装，而且还开着跑车带着玫瑰，就好像第一次约会般带着母亲出去了——两个人打算在外面共进晚餐。
　　可是，两个人回来时却闹得不欢而散，这让詹姆斯觉得很莫名其妙，询问父亲之后才知道，母亲似乎不喜欢这部电影，“她看到这部电影之后就显得有些脾气暴躁，忐忑不安。难道是她突然就不喜欢浪漫爱情电影了？我听大家都说很不错的。”
　　母亲喜欢小妞电影，他们家一直都保存着“当哈利遇上莎莉”的录影带。
　　詹姆斯对父亲的疑虑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几天之后无意之中在“西雅图夜未眠”的海报上发现了“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时，詹姆斯就犹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名字，怎么可能！
　　虽然说世界上重名的人数不胜数，虽然说没有任何证据将那个雨果和母亲联系在一起，但詹姆斯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难道说照片里的那个孩子长大了，就是现在的雨果·兰开斯特；难道说母亲和那个孩子之前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为可怕的是，詹姆斯意识到，父亲对这一切都不知道，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的意义，所以父亲才会选择了“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
　　从那之后，詹姆斯就开始留心了，他先是对雨果·兰开斯特这名演员进行了了解，他发现，这名演员的经历十分有趣，去年还获得了金酸莓最差男演员奖，今年却先后依靠着三部电影取得了辉煌，以傲人的姿态横空出世。值得一提的是，这名演员是1967年十一月二十日出生的，这和母亲那张照片上的信息不谋而合。
　　所以，詹姆斯几次都有意无意地在母亲面前提起雨果·兰开斯特这个人，每一次母亲似乎都有些慌张，有意无意地就带过这个话题，似乎不想要多谈的样子。后来，詹姆斯为了试探母亲，也是为了研究雨果，他把“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死亡诗社”几部电影的录像带都租回家来看。
　　结果证明，母亲的确很焦躁，虽然没有逃避，但观看电影之前和之后都显得心不在焉，观看电影时情绪波动又十分明显，特别是看到“死亡诗社”里雨果扮演那个角色选择了终结自己生命时，母亲完全崩溃了。
　　在其他人看来，母亲只是因为电影而感伤而已，但詹姆斯却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
　　可是另外一方面，詹姆斯又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因为母亲平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也没有经常去看那张照片，彷佛那个叫雨果的人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一般，母亲保留照片只是为了纪念而已。这让詹姆斯有些想不明白，他猜测，要么是自己的调查还不够深入不够彻底，没有发现母亲的异常；要么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时间就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徐徐溜走，一切都相安无事，一直到“辛德勒的名单”前期宣传陆续开始之后，詹姆斯这才真正揭晓了幕后真相。
　　“辛德勒的名单”作为一部和犹太人息息相关的电影，在上映前期的宣传就吸引了无数注意，莉娜就是犹太人，平日里也会参加一些犹太人聚会，这部电影毫无疑问地就进入了大众视线。
　　“辛德勒的名单”前期宣传颇有些铺天盖地的态势，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这让莉娜根本没有办法躲避，而且在电影宣传前期，整个舆论还是以负面或者担忧居多，其中关于雨果的负面新闻更是有一大堆。
　　于是，詹姆斯就发现了，母亲那段时间一直都很焦躁。甚至于某一个半夜他起来上厕所时，发现了母亲坐在大厅里啜泣，而母亲怀里抱着的，赫然就是自己一周岁时母亲抱着自己的那张照片，但詹姆斯却知道，母亲真正抱着的是相框里面隐藏的那张照片。
　　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蹿进了詹姆斯的脑海里：雨果会不会是母亲的儿子？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大胆，几乎要将他摧毁；但却是如此可信，因为仅仅是这一个想法就足以把所有疑问都解答了。
　　詹姆斯不敢去逼问母亲，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是否会起到反效果，反而打破了家里的平静——父亲至今都不知道，至少是表面看起来不知道。所以他亲自上阵。荣耀至死在好莱坞露天剧场表演的那一个晚上，是他第一次见到雨果。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是如此耀眼，这让詹姆斯有些愕然，所以当他和雨果面对面时，他几乎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方面，詹姆斯是敬佩雨果的，因为雨果在电影里展现出来的演技，那种震人心魄的力量，让他向往，他第一次觉得，也许成为演员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更因为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活力和热情，让他对摇滚有了全新的认识。
　　但另一方面，只要想到雨果有可能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哪怕这个消息没有得到证实，他也觉得十分纠结。母亲为什么要瞒着父亲这个事实？为什么自己人生十五年以来都没有听说过雨果的消息？这里面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东西？是母亲抛弃了雨果，还是母亲被迫和雨果分离了？
　　那一个晚上，詹姆斯落荒而逃。
　　第二天，依旧不甘心的詹姆斯出现在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上，他对着雨果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可惜的是，雨果没有任何反应。詹姆斯依旧不甘心，他甚至跟踪了雨果，在雨果为了拍摄“生死时速”为做健身准备的时候，但结果依旧没有什么不同。
　　一直到那时，詹姆斯才忽然意识到，也许雨果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
　　后来，詹姆斯查阅了许多新闻、许多资料，在一份1989年出版“洛杉矶时报”上，詹姆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雨果在宣传“死亡诗社”期间接受了采访，他表示，他的母亲八岁时就离开了家，至今都没有消息，他希望母亲如果看到消息，能够回来找他，因为他十分想念她。
　　1989年，他出生了，汤姆出生了，戴夫也出生了。他们组成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詹姆斯猜想，雨果不知道莉娜到底去了哪里，雨果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雨果更不知道自己找上他的原因。
　　詹姆斯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雨果，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母亲。
　　无数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兜兜转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他想要粉饰太平，但内心的想法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房；他想要寻找真相，可是家庭的平和安宁却是最美好的存在。再三犹豫之后，詹姆斯还是向母亲摊牌了，一对一。
　　他希望母亲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第861章 错综复杂
　　詹姆斯希望母亲莉娜告诉他：过去一年时间他的猜想都是假的，一切只是他的被迫妄想症；又或者说，雨果只是母亲好朋友的孩子，说不定还是母亲帮忙接生的，其中有这样值得纪念的好故事。
　　但可惜的是，母亲的震惊和慌乱却告诉了詹姆斯，这是事实。
　　“不要告诉你父亲。”这是莉娜的第一个反应，这让詹姆斯十分失望，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虽然詹姆斯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也许类似于“雨果现在过得怎么样”，又或者是“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这样的反应想起来似乎会更好一些；但不管如何，母亲第一个想法就是继续隐瞒父亲，而且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雨果的处境，这让詹姆斯心里有些难受，哪怕他和雨果没有任何关系。
　　莉娜告诉了詹姆斯事实，她曾经有过一段婚姻，生过一个孩子，就是雨果·兰开斯特，但是后来离婚了，她前往了纽约谋生存。再后来，莉娜决定重新回到大学进修，经过她的努力和拼搏，她获得了斯坦福大学（Stanford.University）的全额奖学金，她就是在校园里遇到詹姆斯的父亲道格拉斯的。
　　其实这样的故事在美国数不胜数，根本就不足为奇，道格拉斯早就知道莉娜曾经有一段婚姻，他并不介意，因为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道格拉斯却不知道莉娜还有一个儿子在外面，在他们不知道的世界里默默地成长起来，然后红遍全美国。
　　这件事之所以震惊，就是因为莉娜隐瞒了雨果的存在。
　　事情最开始莉娜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和道格拉斯开始约会时根本没有多想，两个人在交往过程中，说起往事时莉娜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第一次婚姻，只是在说到雨果时，莉娜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也许是内疚自己当初离开没有带着雨果，不想被谴责为不负责任的母亲；也许是不认为她和道格拉斯会走到那一步，仅仅只是约会并没有必要说那么多；也许是不想要把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那么早展示出来……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莉娜自己也不知道，结果就是，她没有提起自己有一个儿子的事。
　　一直到两个人谈婚论嫁时，莉娜才发现，她已经错过了坦白的时机，原本她总是想着：未来有一天她会坦白的，总有一天。可是生活的车轮就这样不断前进，一天又一天，坦白的机会似乎就在平淡而幸福的日子里被消磨殆尽，最终这个不应该是秘密的事情就变成了永远都没有办法公开的秘密。
　　很多时候，错过了坦白的机会，也许就一辈子都无法开口了。
　　如果雨果没有成为顶尖大明星，那么一切都还是会被严严实实地埋藏在莉娜的心底，可是当莉娜发现雨果已经成为了演员时，她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可怕境地：一方面她错过了向道格拉斯坦白的时机，为了维持家庭的和睦，只能继续隐瞒下去；一方面她又已经距离兰开斯特父子越来越远，十多年过去之后，那个可爱小男孩的身影已经成为了记忆深处的摆设了。
　　到底是选择过去还是选择现在，对于莉娜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虽然雨果也是她的孩子，但那时她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有了爱她的丈夫，有了幸福的家庭。
　　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时，詹姆斯只觉得自己脑袋里有太多太多的想法了，一方面他在愤怒着母亲的隐瞒，可是一方面他看着痛苦不已的母亲又十分心疼；一方面他想要告诉父亲，但一方面他又担心事情的后果太过可怕；一方面他对母亲的行为无法认同，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母亲，另一方面雨果的幸福与他又没有任何关系，他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家人……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蜂拥而来，以至于他根本没有经历去关注自己的十六岁生日。
　　这对于他们家来说，是一件大事，他突然就多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而且重点是，父亲全然不知道，而母亲也似乎没有坦白的打算，这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如同地狱一般煎熬。
　　当然，詹姆斯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反正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从前几次试探也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也完全被蒙在鼓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闭嘴，家里的安宁就可以维持下去，同样雨果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什么事也不会有，一切就像从前一样。
　　可是……所有一切真的能够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吗？他真的可以永远地将这个秘密保持下去吗？
　　詹姆斯知道，这实在太过困难了，得知真相之后，詹姆斯的脑海里就一直在翻滚，他在想着，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想，如果两个弟弟知道以后又会怎么样，如果整件事就像炸弹一样爆炸开来会发生什么，父母的婚姻是否会陷入冷战，他们之间是否还能够无话不谈，平静和美的生活是否会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的家庭是否会破碎……还有，雨果是否会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无数种可能就在詹姆斯的脑海中翻滚着，为了家庭的平静，他选择了闭嘴；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办法迈过这个门槛。
　　理智告诉他，闭嘴是最好的选择，一切都可以维持原状。更何况，现在不知道情况的雨果、父亲、弟弟们，不是都过得很好吗？这样的现状也许才是最好的，母亲不就闭嘴了十几年吗？
　　可内心的情感却在告诉他，这不公平，对雨果不公平，对父亲不公平，对他们三兄弟不公平，对母亲也不公平。詹姆斯总是会想起1989年的那一期“洛杉矶时报”。
　　在那一次采访里可以看出，雨果是多么希望再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而讽刺的是，雨果就生活在洛杉矶，前后更是多次来到旧金山，而弗兰科一家就生活在帕罗奥多（Palo.Alto），这个距离旧金山仅仅只有三十英里的地方，而距离洛杉矶也不过是三百五十英里而已，但雨果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母亲就在这里。
　　如果詹姆斯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但是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就没有办法隐瞒，无论是对雨果还是父亲，他们都应该知道真相，至于知道真相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这就不是他需要考虑、也不是他能够考虑的事了。
　　十六岁，仅仅只是十六岁的詹姆斯被冲动支配了头脑，他在旧金山加入了“荣耀之路”巡演，他一直都想要寻找机会告诉雨果一切真相，可是，他却总是缺乏一点勇气。
　　詹姆斯在脑海里不断描绘着，雨果得知真相之后的反应。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去寻找母亲呢？还是怨恨不已，埋怨母亲如此多年都不来寻找自己？又或者是遗憾非常，母子两个人距离如此近居然始终都没有见面？
　　同时詹姆斯还十分好奇，自己应该如何面对雨果，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不，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他们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那么，他又应该以什么立场来告诉雨果这一切呢？为母亲说话，还是为父亲说话，又或者是客观陈述这件事？
　　想到这里，詹姆斯甚至都想过要退缩。
　　但终究，詹姆斯还是一路跟随着乐队抵达了休斯顿，詹姆斯下定了决心，决定告诉雨果真相。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可是，雨果的反应就让詹姆斯不知所措。
　　看着转身离开的雨果，毫不犹豫、坚决果断，詹姆斯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消息对雨果的冲击远远比自己更加强劲，因为雨果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母亲不仅十八年没有寻找雨果，而且还在帕罗奥多组成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在这个家庭之中，却没有属于雨果的位置。雨果该多么生气？又该多么愤怒？也许，自己的出现才是对雨果最大的讽刺。
　　所以，詹姆斯看着雨果冷静而从容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能是站在原地，无法迈开脚步。
　　此时雨果脑袋里纷乱的思绪在汹涌着，他很难理清一个思路，因为他根本没有听清楚真相就转身离开了，他下意识就屏蔽了所有的消息。
　　雨果不知道莉娜现在生活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莉娜现在到底幸福与否，他甚至不知道詹姆斯是莉娜收养的儿子还是亲身儿子；他不知道詹姆斯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他也不知道詹姆斯的行为背后是否有莉娜指引的身影，他甚至不知道莉娜现在是否就在现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想法，说实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愤怒？荒谬？可笑？埋怨？伤心？还是无视？
　　雨果什么都不知道，他仅仅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莉娜再次出现了，从詹姆斯·弗兰科的口中出现了，而他，拒绝知道进一步的消息。
　　原本雨果以为，自己会很淡定，自己会不在意，自己会很从容，可事实是，他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只能转身离开。


第862章 百味杂陈
　　雨果想要理解莉娜，他希望能为莉娜的行为找出一个解释，就好像当初亚当一样。
　　想象一下，亚当背负着妻子抛弃他们的事实长达十八年，只是为了保持妻子在儿子心中的完美形象，只是希望儿子不会对生活丧失希望，所以他们总是在争吵着，亚当总是通过责骂和质疑来表达自己的担忧和关心。他们的每一次沟通都剑拔弩张、争执不断，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可是，当雨果知道真相时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自己，都说父母对子女的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不参杂任何利益、任何私心的情感。那么，莉娜是否也有她的苦衷呢？
　　可是雨果此时大脑却一片混乱，很难理清一个思绪。
　　也许莉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电影演员，她生活在一个封闭的镇子上，对电影也没有兴趣，所以她始终都不知道雨果的存在。可是，如果她真的思念雨果的话，她为什么不想方设法去寻找雨果呢？亚当从来就没有搬过家，他一直都生活在蓝切斯，而雨果的资料更是漫天漫地。
　　也许莉娜遭遇到了危险，比如说她现在的丈夫是一个酒鬼或者是控制狂，不允许她寻找亚当和雨果。所以……所以她才派出了詹姆斯·弗兰科来求救。可是，詹姆斯如果是站在莉娜这一边的，愿意来求救，那为什么不报警呢？寻找自己去解救莉娜的话，自己能做的事也很少。
　　也许詹姆斯根本就是一个骗子，他只是从兰开斯特以前的采访里寻找到了蛛丝马迹，他就是一个疯狂的粉丝，想要接近自己，所以才不折手段。可是，为什么每一次詹姆斯都欲言又止呢？为什么每一次詹姆斯面对自己时表现都那么奇怪呢？如果他真是骗子，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和莉娜之间的联系呢？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在媒体上公开提过母亲的名字和资料。
　　也许……也许……也许……也许莉娜真的有苦衷，也许莉娜真的是情非得已，也许所有一切都可以寻找到合理的解释，就好像亚当一样，但是，雨果却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寻找到事情的真相。
　　雨果离开了走廊之后，走到了咖啡屋，远远地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卡梅隆，但是他却停下了脚步，依靠在咖啡屋旁边的墙壁上，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需要冷静一下，可是大脑里的思绪却依旧在沸腾着，就好像火山口一般，那汹涌的岩浆根本没有办法冷却下来。
　　在兰开斯特的灵魂深处，他依旧是埋怨莉娜的。不管他和亚当是否达成了谅解，他都在埋怨着母亲，因为母亲在他八岁离开时把他留下了。
　　也许一切就像是亚当之前所说，是亚当赶走了她，她不得已的情况下彻夜逃离，但她甚至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再见”，这对于兰开斯特来说，是无法原谅的，他是如此思念母亲，但她却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
　　更不要说后来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他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母亲就是抛弃了自己，因为自己也是母亲追求新生活的包袱，自己也是母亲向往大城市的阻碍。
　　这种想法猛烈地冲击着兰开斯特的想法，十八年没有联系？这并不奇怪，因为当初她选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她就没有想要回头的意思——即使她想要回头，估计她也错过了机会。
　　正是这种怨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一厢情愿地相信了父亲的说辞，因为他需要一个怨恨的对象，他才能转移被母亲抛弃的伤痛，他才能坚持下来。所以，他从来都不愿意去思考父亲说辞里的漏洞，他也从来不愿意去为父亲着想，怨恨着父亲就是他坚持下来的唯一动力。
　　所以即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即使亚当不断在劝他，雨果也下意识地排斥去寻找莉娜，因为他依旧没有办法释怀，他对莉娜始终还是有怨恨的，哪怕这种埋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逐渐被隐藏到了记忆深处，但只要再提起来，依旧难以释怀。
　　可雨果不去挖掘真相，不代表真相就不会被揭晓。
　　雨果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莉娜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自己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是十分有可能的，因为“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在全美国的影响力已经逐渐脱离了娱乐圈，开始在社会版面出现，生活在美国某个角落里的莉娜认识到雨果，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还没有等雨果想好自己的应对态度时，真相就这样不期而至了，而且还是以一种最为荒谬最为可笑的方式：莉娜没有出现，一个自称是她儿子的人出现了。这让雨果感觉到荒唐，这让雨果感觉到无语，这让雨果感觉到混乱，这让雨果感觉到……愤怒。
　　他不知道詹姆斯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不知道詹姆斯是莉娜的亲身儿子还是领养孩子，他不知道莉娜现在到底是幸福还是凄惨，但他……就是愤怒，愤怒到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于是他从容地给予了回应，就好像詹姆斯口中的莉娜根本不是自己所知的那个人一般，然后离开；愤怒到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已经沾满了眼眶。
　　更为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去年的夏天雨果就已经彻底完成了灵魂的融合，所以他可以深刻地感受到灵魂深处那种炙热的汹涌，那种被抛弃下来的伤心，那种被遗忘在身后的埋怨，那种被嫌弃碍事的灰心，几乎要将他啃噬干净。
　　内心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不断汹涌翻滚着，那错杂的思绪搅合在一起落到舌尖上，却变成了无尽的苦涩，雨果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百味杂陈品尝到最后，居然是苦涩，那可以让胆汁都吐出来的苦涩在舌尖上翩翩起舞，即使是握紧拳头、咬紧牙根也无法忍受，因为心脏传来的炙热和疼痛让眼眶的泪水开始沸腾。
　　深呼吸，再深呼吸……继续深呼吸，雨果将脑海里无数纷乱的思绪强势压制了下去，然后将眼眶里那滚烫的泪珠用力抹去，双手似乎太过粗暴而导致眼眶有些隐隐发疼，但他却根本不在意，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然后他这才朝咖啡屋走了过去。
　　听到了呼唤，卡梅隆抬起头来，朝着雨果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怎么样，你想喝什么？你明天有演出，是不是要保护嗓子？”
　　雨果嘴角含笑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抽烟，所以咖啡什么的没有关系。你怎么还没有点呢？该不会是等我过来吧？”
　　卡梅隆耸了耸肩，“我其实才坐下来一会呢，你就过来了，我还没有来得及。”
　　雨果愣了愣，他刚才只觉得彷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头脑里的风暴至今都没有能够完全平息，不想却仅仅只是几分钟的事而已，恍若隔世，大抵就是这种感觉了。他微微将嘴角勾勒起来，“你呢？想要喝什么？还是焦糖拿铁吗？”
　　卡梅隆看着雨果突然就愣住了，焦糖拿铁，这是他们两个在费城第一次巧遇时她点的饮料，雨果不仅为她解围了，而且还支付了咖啡的钱。原本卡梅隆以为，这些小细节只有她一个人念念不忘，没有想到，雨果也铭记在心，这突然就让卡梅隆的心脏飞速狂跳起来。
　　雨果抬起手挥了挥，“怎么了？”他开口询问之后，卡梅隆突然就发呆起来，这让雨果觉得有些不解，“还是说你想要换其他饮料？”
　　“不，焦糖拿铁很好，就焦糖拿铁吧。”卡梅隆连忙点头说到。
　　目送着雨果前往柜台点餐的背影，卡梅隆有些痴了，原来坠入爱河就是这种感觉，因为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她的心已经完全漂浮了起来，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落地之后将会是雨果的怀抱在等待着她，那温暖而厚实的怀抱。
　　等雨果回来之后，卡梅隆就积极主动地说起了最近巡演的事，她可以感受到雨果今天似乎有些疲倦，这并不意外，歌迷们大家都知道荣耀至死今天都很疲倦，这让卡梅隆不由有些担心，询问着雨果“你是不是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但雨果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关系，一会再上楼就好。只是坐在这里，也不累。”
　　卡梅隆知道，雨果总是如此绅士，他似乎不擅长拒绝女生，一贯地谦逊有礼，所以她就主动说到，“我们还是回去吧，你去休息一下，我也需要好好养精神，接下来还有两天的狂欢等着我呢。”卡梅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去卫生间一下，然后我们就离开吧。”
　　“好，没问题。”雨果抿嘴微笑着，然后就看着卡梅隆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当雨果打算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嗨，雨果，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这里，刚才那个美女是谁啊？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这一句话立刻就让雨果疲倦的神经不得不紧绷起来，难道是狗仔队，可是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对方，但名字却始终叫不出来。
　　对方似乎也从雨果那诚实的表情里读懂了这个意思，不由嘟起嘴娇嗔到，“我是曼迪·桑迪（Mandy.Sunday），难道你忘记了吗？”


第863章 危急时刻
　　曼迪·桑迪？雨果的大脑对这个名字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办法，他从来就不擅长记名字，而且还有脸盲症，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曼迪·桑迪和眼前这张脸联系起来，所以雨果的表情依旧是略显茫然。
　　如果是平时，雨果至少会客套地礼貌一番，至少不会让场面太尴尬；但是今天雨果精神着实很是疲倦，其实身体状况也说不上好，今天凌晨四点多才睡，抵达休斯顿之后又是一番折腾，他现在的状态的确达到了一个极点，所以雨果只是愣在了原地，并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场面也并没有尴尬下去，因为曼迪看到了雨果那发愣的神情，顿时就抿嘴笑了起来，“一看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我是曼迪·桑迪，‘义海雄风’剧组的，剧组里大家都喊我‘一周’，难道你没有印象了？后来我们还在‘低俗小说’剧组遇到过两次，不是吗？”
　　曼迪一脸悲伤地看着雨果，这才终于唤醒了雨果的记忆，由于曼迪·桑迪的名字和“周一”、“周日”是同音，所以剧组大家都称呼她是周一到周日，也就是“一周”。原本只是一个玩笑话的，发展到了后面反而成为了一个昵称。
　　当初在“义海雄风”剧组的时候，曼迪还曾经向雨果表示过好感，不过当时雨果没有什么兴趣，就拒绝了。其实曼迪长得很漂亮，如果雨果没有记错，她应该是高中刚刚毕业就进入了好莱坞，所以现在比雨果年龄还小了好几岁，剧组里照明组、音响组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追求她。
　　“抱歉，昨晚没有睡好。”雨果微笑着表示了歉意，他正准备站起来，却被曼迪按回了位置上，然后曼迪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雨果只好是开口询问到，“你怎么会出现在休斯顿？”
　　“电影，我加入了‘阿波罗13号（Apollo.13）’剧组，过来休斯顿进行前期探查。”曼迪简单地说到，雨果恍然大悟。
　　阿波罗13号是人类航天史上首次在地球轨道外放弃的任务，在接近月球前发生氧气罐爆炸，电力和氧气均大量损失，所以登月计划被放弃，但由于未进入月球轨道，三位宇航员创造了人类太空飞行高度记录，最终成功返回地球。
　　在氧气罐发生爆炸的时候，宇航员曾经对休斯顿指挥中心回报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话，“休斯顿，我们出问题了”。这句话后来不断被各种星际任务相关的电视节目和电影引用，变成了整个任务里最有名的一句话。
　　现在这个事迹要搬上大屏幕，拍摄成为电影“阿波罗13号”，那么作为指挥中心的休斯顿自然就成为了拍摄地之一。不要忘记了，休斯顿的别名就叫做太空之城。
　　曼迪注意着眼前的雨果，一头没有认真打理的头发就像是稻草窝一般，前额有一些碎发随意地耷拉下来，遮挡住了眉毛，那小麦色的皮肤却因为太过疲倦而失去了光泽，眼圈底下有着浅浅的黑眼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虽然依旧明亮，但却失去了那种波光流转的朝气。
　　这样的雨果，显得有些慵懒有些倦怠，但却有着别样的魅力，让人想要窝在他的身边，嗅着咖啡的香气静静沐浴着阳光，然后缓缓进入梦乡。
　　曼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像雨果这样的极品男人真的是不多见，即使是在花团锦簇的娱乐圈里也是如此，她在“义海雄风”拍摄时期就对这个男人垂涎三尺了，后来在“低俗小说”的拍摄时期，她还曾经进入剧组客串过两天，不过由于她当时负责的是布鲁斯·威利斯那条线的拍摄，并没有和雨果直接工作的机会，但她还是制造了机会。
　　前后几次曼迪都试图勾搭过雨果，但可惜的是，虽然雨果对她十分友好，但雨果却是每一次都礼貌而绅士地拒绝了她，这在好莱坞实在太难得了，许多演员几乎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人主动上门，就一定会接受，像雨果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太少了。可越是如此，她就越发心痒难耐，总是想着，如果能够和这样完美的男人春风一度，她就死而无憾了。
　　昨天得知荣耀至死会前来休斯顿时，正在这里为“阿波罗13号”做前期探查的曼迪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她左思右想、前思后量，还是决定再试一试，于是就到四季酒店来碰碰运气。
　　在此之前，曼迪已经跟踪雨果有一段时间了，她看到了雨果和莎莉的互动，目睹了雨果为卡梅隆解围，而后又远远看到了雨果和詹姆斯的接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曼迪可以感觉到雨果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因为巡演而陷入疲惫的身体，曼迪忽然就意识到：这也许就是天赐良机。
　　曼迪找到了在酒店里四处游荡的药贩子，买了一包迷。奸。药，按照那药贩子所说，只需要一颗就足够了。
　　原本曼迪是想要伺机而动的，眼看着夜幕就已经降下来了，酒店一楼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藏青色的夜幕将所有光芒都压到了地平线之下，整座城市都彷佛安静了下来；而雨果和卡梅隆在咖啡屋里也没有其他歌迷打扰，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卡梅隆去卫生间了，虽然曼迪知道计划还不够周翔，虽然曼迪知道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曼迪知道时机不见得就是最为成熟的，但她还是牙一咬，就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
　　曼迪有些贪婪地打量着雨果那张俊朗的面庞，她现在要求不高，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她都会觉得无比幸福，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压制下了内心的涌动，努力保持平静地说到，“我听说电影正在选角，似乎环球影业十分希望你出任男主角。”
　　“阿波罗13号”是环球影业投资的作品。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正准备回答时，却看到曼迪四处看了看，然后说“我有些渴了，你不介意我喝一口你的咖啡吧”，雨果愣了愣，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回答，曼迪就端起了咖啡，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我听说你对咖啡很有研究，看来是真的”，雨果哑然失笑，终究还是没有阻止曼迪的动作。
　　“电影正在选角吗？我这里至少是没有听到消息的。”雨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我最近主要精力会放在巡演上，所以电影的事暂时不会着急。”
　　曼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同时还不忘抬起头看向雨果，发现雨果刚好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于是她就快速将掌心里那颗迷。奸。药投入了咖啡杯里。但让她郁闷的是，她似乎太过于紧张了，掌心汗水居然把药丸溶解了一些，她不得不用指甲把药丸抠了下去，但即使如此掌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些粉红色的粉末，曼迪强烈怀疑，进入咖啡里的药丸是不是只剩下一半了？
　　但此时曼迪也没有时间懊恼了，她只能是快速将掌心里的证据都在牛仔裤上擦拭掉，然后把咖啡轻轻摇了摇，重新放到了雨果的面前，嘴里却是有些紧张而快速地说到，“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我还一直期待着你的新电影呢。”还好，雨果此时注意力有些不集中，而且她是有心算无心，所以雨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这让曼迪松了一口气。
　　“‘生死时速’这周就要在全美公映了，不是马上就可以看到了吗？”雨果看着曼迪，笑呵呵地说到。
　　这句话却让曼迪背后直冒冷汗，她还是没有做坏事的经验，感觉随时都会被戳穿一般，她此时甚至不敢去看雨果的眼睛，只能是呵呵地傻笑着。
　　雨果虽然疲惫，但也察觉出了曼迪的异常，微微皱着眉头询问到，“你还好吗？”
　　曼迪顿时一惊，连忙摇头说到，“没事，我没事。”曼迪回头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虽然她现在坐下来才不过一分钟而已，但卡梅隆随时都有可能会出来，而她还要把雨果弄倒、再搬运离开，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于是她连忙对着雨果说到，“我看你很是疲倦，多喝几口咖啡吧，提提神，不然你的歌迷看到，要担心了。”
　　雨果扯了扯嘴角，他此时的确觉得大脑已经是一团乱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端起了咖啡杯，可是把咖啡杯放在嘴唇前面时雨果才想起来，刚才曼迪喝了自己的咖啡。雨果没有洁癖，他也不介意和朋友共用一个杯子，但问题是，曼迪并不能算是朋友，这让雨果有些犹豫……可是想一想，雨果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会伤害到曼迪的感情，于是就把咖啡杯放到了嘴边，喝了一大口。
　　曼迪原本注意到雨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只觉得血液都要东结成冰了，但随后发现雨果喝进去之后，这才放心了。可是雨果居然只喝了一口，这让曼迪着实失望，她甚至想要把雨果抓起来，整杯咖啡都灌下去才罢休，但看着雨果把咖啡杯放下来之后，她也只能是忐忑不安地坐在原地了。
　　曼迪此时觉得全世界都好像在压迫着她一般，秒针在走的声音就如同电闪雷鸣一般不断在耳边回响着，一方面卡梅隆随时都会出来，一方面咖啡屋外面又随时会遇到歌迷，曼迪只觉得浑身上下彷佛有上万只蚂蚁一般，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曼迪就看到雨果的眼皮耷拉了下来，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眸子逐渐黯淡了下去，曼迪几乎是欣喜若狂，但她还是小心谨慎地抬手在雨果面前挥舞了两下，喊道，“雨果？你没事吧，雨果？”
　　雨果试图抬手回应一下，却发现双手如此沉重，而脑袋更是沉重得不得了，他只觉得整个世界就这样徐徐灰暗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在雨果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黑暗就这样降临了。


第864章 疯狂粉丝
　　曼迪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雨果，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顶点，让她觉得下一秒心脏就彷佛会爆炸一般，可是还不等内心的亢奋冒出头来，她就看到雨果整个人直接瘫倒了下去，彷佛下一秒就会整个人掀翻在地一般，她下意识就冲了上去，扶住了雨果的上半身，将雨果牢牢地抱在怀里。
　　雨果那有些燥热的体温在曼迪的怀抱里散发着无穷的能量，让曼迪的大脑刹那间爆炸开来，她的双手可以感受到雨果身体的热量透过衣服传递出来，她的鼻子可以嗅到雨果身上那浅浅的甘草香气，这一切都让她口干舌燥，嘴角的笑容根本没有勾勒起来，眼里的沉醉就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你疯了！”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能量，把曼迪往后拉了一个趔趄，手一带，差一点就把雨果整个人都掀翻，还好她下意识松开手托住了雨果的肩膀，这才只是跌坐在地上，并没有把雨果整个人带倒。
　　曼迪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留着青涩胡渣、带着眉钉的寸头青年站在自己面前，曼迪刚才还以为自己的勾当被发现了，差一点就要尖叫出来，但是看清楚对方之后，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刚才卖迷。奸。药给他的人，由于她临时也想不到好主意，反而是这个青年带着一脸“你知我知”的笑容给她提供了一个办法，由青年帮忙望风，等她得手之后，青年和她两个人把雨果架起来，就好像扶着一个喝醉酒的朋友一般带回房间，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发现，而且很解决了她一个人无法把雨果带走的难题。不过代价是，事后给青年一千美元当做劳务费。
　　曼迪根本无需过多思考，就知道青年是经常做这种事的惯犯，即使她是一个女人向男人下药，青年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这完全正中曼迪下怀，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如果此时雨果睁开眼睛，就会发现，眼前这个青年赫然是刚才在佩德罗房间门口遇到的那个毒。贩子，只是不知道他参与到曼迪这件事来，是否和雨果刚才拒绝购买他的毒品有关系。
　　青年四周看了看，发现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引起注意，一方面是咖啡屋此时没有其他客人，一方面则是因为雨果和卡梅隆选择的位置本来就比较隐蔽，他这才放心下来。“你那么急干什么，只不过是上楼的事，难道你还打算在这里就解裤带？”
　　说到这里，青年倒没有再谴责，反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眼底那种淫荡的笑意摆明着他脑海里现在幻想的画面少儿不宜，“怎么样，我告诉过你了吧，我的神速（speed）可是效力强大无比的，仅仅只需要一颗就足以让你为所欲为了。”
　　青年说完之后，居然还上下开始打量起雨果和曼迪来，似乎想要透过衣服打量到两个人的身材，甚至幻想接下来发生的事，然后他视线落在了雨果那张脸颊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显得十分满意的模样。
　　看着青年那猥琐的笑容，曼迪却是终于醒悟了过来，她抬脚就踢了青年的小腿肚一下，“牧师，你确定还要在这里看着吗？”其实曼迪是在说卡梅隆随时都会出来，而且说不定也会被其他人发现，他们动作必须迅速。
　　但不想这个青年却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等一下开始呻。吟的话，那目标就太大了，而且他的皮肤也会开始泛红，到时候估计就连我都要把持不住了。”
　　这个青年自称为“牧师”，长得却是一脸桀骜不驯，但说话时明明没有任何特别下流的表情，结果却带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猥琐。着实是一个人才——适合当毒。贩子的人才。
　　曼迪此时也没有时间去追究牧师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她连忙抓住牧师递过来的手，站了起来，然后就把雨果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往上一用力，就想要把雨果拉起来。可是此时雨果全身卸力，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发沉，曼迪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不仅没有把雨果拉起来，反而是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摔下去——如果摔下去估计就会把咖啡桌撞翻，那届时就真正是万众瞩目了。
　　牧师看到曼迪倒下去，就感觉一阵不妙，他第一反应却不是去抓住曼迪，而是转身逃跑，可跑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曼迪控制住了身体，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他这时才连忙调头过来帮忙。
　　牧师绕到了另一侧，把雨果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看着曼迪喊到，“用力！”两个人一起就把雨果架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任何问题，雨果就被两个人抬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雨果却发出了含糊的声音，“怎么……回事……”似乎是有些清醒过来的迹象，这让曼迪顿时身体都僵硬住了，牧师更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看向了曼迪。
　　牧师是在担心曼迪责怪自己的药效不够强劲，所以有些心虚；但曼迪却是在担心雨果真正清醒过来——毕竟她刚才投药的时候，严格来说只投了半颗而已，而且雨果也没有喝多少。
　　从雨果喝了下药的咖啡到现在其实也就是不到两分钟的事，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曼迪也没有办法多想了，她咬了咬牙，对着牧师说到，“走！快！”她已经不管不顾了，就算是霸王硬上弓，她今天也要豁出去！
　　牧师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回到房间里，曼迪要找他算账怎么办？此时牧师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开溜了，至于那些酬劳，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想法归想法，但牧师还是和曼迪一起架着雨果朝外面走去，还好雨果刚才的呢喃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呓语罢了，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两个人走出来时，咖啡屋柜台里的侍应生果然抬起头来，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可是此时雨果耷拉着脑袋，而且曼迪和牧师两个人又遮挡的结实，所以侍应生一时间还没有察觉是怎么回事。
　　但即使如此，侍应生还是回头和身边的另外两个同事开口询问到，“那个客人为什么喝醉了？”这里是咖啡屋，不是酒吧，他还是难免觉得奇怪。这是四季酒店内部的咖啡屋，是休斯顿服务最好的酒店，所以服务人员的态度自然也就比较严谨。
　　曼迪此时已经是如同惊弓之鸟，侍应生的反应顿时让她敏感起来，立刻朝着牧师低声喊着，“快，快！”牧师下意识地也就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快速朝咖啡屋门口走去。
　　曼迪的反应立刻让咖啡屋柜台里的侍应生们察觉到不对劲，不管是什么情况，曼迪和牧师那鬼鬼祟祟的行为都让人侧目，至少他们应该询问一下情况，确定没事之后再让对方离开，于是其中一个人就机敏地喊道，“先生、小姐，你们还没有结账！”
　　其实这里的咖啡屋是在柜台点餐、结账，然后由侍应生送到位置上的，所谓的结账动作早就完成了。但问题是，此时曼迪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根本没有心思察觉这件事。这也是做坏事需要计划的原因，因为整个过程会产生太多意外——包括犯罪者自己内心的慌张。
　　曼迪是越发加快了脚步，但牧师的脚步却似乎没有跟上，显然，牧师此时心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但由于牧师是毒。贩子，他也是绝对不能被抓到的，所以虽然脚步放慢了一下，但他还是勉强跟了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呵斥声突然就响了起来，“雨果，雨果，你没事吧！”这声音就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轰然炸响，迅速让整个咖啡屋附近的情况都产生了变化。
　　曼迪听到了那呵斥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是继续加快了脚步，如果不是扶着雨果，她此时估计都可以飞起来了；但牧师却在慌乱之中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然后他就看到了从卫生间出来的卡梅隆！他知道这女人是谁，是雨果的约会对象，这也就意味着……计划败露了！
　　所以，牧师根本没有多想，他把雨果朝曼迪身上一推，然后撒腿就跑，前后几乎才不过一秒钟时间，牧师就远远地跑开了，之后就火速消失在了拐角的人群之中。
　　曼迪只觉得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汗水已经将她衣服完全湿透，她现在不能放弃，她也不想放弃，所以她只能咬牙继续坚持着，绝对不能被抓到。可是猛然之间，牧师一松手，雨果整个身体的重量就扑了过来，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她的力气本来就比男人小，直接就往后倒，结果雨果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曼迪只觉得肋骨都好像在隐隐作疼，胸腔里的口气全部都被挤了出去，但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那开始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炙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脖子上，这让曼迪的呼吸骤然就开始急促起来，她不由自主就吞了一口唾沫。
　　雨果那红润的唇瓣、紧实的皮肤就好像是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草莓一般，曼迪已经完全意乱情迷，她不管不顾地就嘟起嘴巴朝雨果亲吻了过去。哪怕仅仅只是一亲芳泽，她也死而无憾了。
　　但没有等曼迪接触到雨果的皮肤，一股冷空气就“呼”地一下蹿了进来，一阵巨大的空虚感让曼迪只觉得身体一轻，睁开眼睛就看到雨果已经被推到了一旁，卡梅隆那怒目圆睁的面孔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下一秒，尖叫就响了起来。
　　“救命啊！有人想要伤害雨果！”


第865章 一片混乱
　　詹姆斯·弗兰科觉得自己进退两难，他才和雨果说了一个开头，还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的沟通，雨果就转身离开了；可是如果让他离开，他又觉得这样虎头蛇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让他再去找雨果交谈，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他也不确定雨果是否愿意见他……
　　这一团混乱着实是让詹姆斯脑仁发疼，下意识地，他就在酒店大堂留了下来，在这里徘徊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是否在等待雨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来找雨果到底期待一个什么结果。
　　突然之间，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吵闹，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一溜烟就跑了过来，那模样倒像是在逃命一般，还不等年轻人跑过来，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紧接着一句“救命啊！有人想要伤害雨果！”这个声音在大堂里不断回响着，让詹姆斯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听到了“雨果”的名字，不等大脑进行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直接把面前冲过来的这个年轻人撞到，但他也来不及说抱歉了，猛地就朝着声音来源跑了过去，仅仅是二十码的距离，他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雨果整个人昏倒在一旁，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刚才陪伴在雨果身边的那个女人此时护在了雨果的身前，然后凶狠地看着眼前的一个女人，彷佛只要发生任何事，她都绝对会以命相搏一般，那个女人也狼狈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朝雨果躺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大堂里的歌迷本就没有多少，最多不超过二十个，而且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咖啡屋所处的位置又略显偏僻，所以詹姆斯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咖啡屋门口几名侍应生模样的人涌了出来，一脸担忧的神情看着眼前的情况。
　　那个护着雨果的女人对着詹姆斯扬声喊道，“刚才那个跑走了，刚才那个……”
　　詹姆斯愣了愣，立刻意识到刚才那个逃离现场的也是共犯之一，他只是狠狠瞪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一眼，然后转头就跑了过去。果然看到那个青年已经站了起来，正准备再次开跑，詹姆斯也不顾那么多，一个飞身就撞了过去，直接就把青年撞飞了。
　　然后詹姆斯再次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把青年的双手扭到了背后，压着他走了回去——他需要确认一下，那个同谋是不是这个青年。
　　卡梅隆看到有人过来帮忙了，就稍微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转过身去看雨果，此时她才有时间打量雨果，雨果浑浑噩噩地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一些浅浅的汗珠渗出来，脸颊微微泛红，虽然都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打量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让卡梅隆不由就开始担心起来：雨果这到底是怎么了？
　　咖啡屋的侍应生此时也快步围了上来，有两个人站到了曼迪的身边，避免她逃跑，另外还有两个人则来到了雨果身边。
　　看着昏迷不醒的雨果，一名侍应生犹豫着开口询问到，“这……是不是神速啊？”看着卡梅隆立刻投射过来的眼神，他就连忙解释到，“神速是城里最近两年十分流行的迷。奸。药，我看他的症状有些像，但……但我不确定。”
　　迷。奸。药？
　　卡梅隆顿时错愕了，虽然说摇滚歌迷各式各样，什么类型都有，但是向自己偶像下药的着实是骇人听闻。可仔细想想，就连骨肉皮都形成了一种文化，骨肉皮为了和乐队成员上床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下药也就算不上什么奇事了。
　　“下药？”旁边劝架的侍应生听到了，不由扬声说到，然后一脸诡异地看向了被同伴完全制住的曼迪。
　　此时詹姆斯走了过来，听到了这话，顿时火气又蹿了上来，然后咬着牙齿问到，“是他吗？”
　　卡梅隆抬起头就看到了牧师，然后厉声喊道，“对，就是他，他也是其中一个！”
　　詹姆斯此时就终于忍不住了，松开手就挥拳给了牧师脸颊狠狠一拳，但牧师却没有反抗，反而是借力倒了出去，然后也不顾疼痛，而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撒腿就跑。詹姆斯怎么愿意罢休，嘴里就扬声喊道，“抓住他！抓住他！伤害雨果的就是他！”
　　大堂里留着的十几个人此时也陆陆续续聚集了过来，看到这一场混乱，听着詹姆斯的喊声，刹那间都蜂拥了上来，牧师立刻就沦落成为人人喊打的情况，狼狈不堪。
　　卡梅隆却没有精神顾及那里的混乱，连忙抬头询问旁边的人，“那，那应该怎么办？要送医院吗？”
　　“没事，只要多喝水，洗一个澡就好了，只是估计清醒过来还是会肌肉无力罢了，好好休息最重要。”侍应生连忙说到，这才让卡梅隆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侍应生犹豫着又说到，“可是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回事，也许还是找医生来确认一下比较好。”
　　本来摇滚乐队巡演的时候，毒品就是随处可见的，谁知道下药的时候里面参杂了什么东西，万一出了问题，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事。
　　侍应生的话立刻就让卡梅隆再次警惕起来，她慌张地就四处寻找着，似乎想要找到帮助的对象，然后又开始在雨果身上搜查着，可是却没有找到随身携带的手机——雨果下楼时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些事，他原本以为只是去找佩德罗一下，就会径直回去休息了。
　　卡梅隆想要联系雨果的队友或者经理人、助理，但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而她仅仅只是一个“歌迷”而已，能做的事十分有限。
　　抬起头来，卡梅隆就看到了曼迪依旧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眼睛恍惚地不断乱动着；而刚才那同谋之一被一片歌迷追着打，已经逐渐朝外面跑了出去，就在这时，第一个跑过来帮忙的男人又再次出现在了面前，卡梅隆此时才认出来：这赫然是刚才和雨果单独说话的人，也就是说，这是和雨果比较熟悉的歌迷了。
　　“嘿，你可以联系到雨果的经理人或者助理吗？我们现在必须把他带回房间，然后找一名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卡梅隆着急地说到，其实此时她也已经是六神无主了，但她还是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自乱阵脚根本帮不了任何忙。可即使如此，大脑还是一团混乱，在卡梅隆自己意识到之前，她的脸颊已经被眼泪弄花了，但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掌把泪水擦干，然后又继续开口说到，“他们说不确定那两个人到底下了什么药，必须找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詹姆斯此时还是气愤难消，胸膛就好像风箱一般上下起伏着，但他终究还是残留了一点理智，意识到后面还有一个女人，所以看到歌迷已经把那个男人围堵住，他就快速跑了回来。可听到卡梅隆的话，他也完全愣住了，他怎么可能知道雨果经理人或者助理的电话号码，这让詹姆斯完全瞪大着眼睛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萨摩拉手里拿着一个墨西哥玉米薄饼卷，心满意足地吃着，果然德克萨斯州因为靠近墨西哥的关系，这里的薄饼卷很是正宗，特别是薄饼的口感十分好，让他疲惫的精神立刻就振作起来。
　　可是走进四季酒店的大堂，却让萨摩拉有些错愕，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就像是飓风席卷过的现场一般，感觉一片狼藉，旁边还有一群歌迷在乱糟糟地吵闹着，看他们的样子不是因为摇滚乐队的到来而惊喜，反而是在争执着什么。
　　萨摩拉撇了撇嘴，继续吃着自己的玉米薄饼卷，然后朝着一楼的咖啡屋走去，想着雨果休息起来之后，肯定是需要一杯咖啡的，他准备为带几杯咖啡上楼。但还没有看到目的地，突然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这让萨摩拉一个措手不及，手里的玉米薄饼卷差一点就掉了。
　　萨摩拉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薄饼卷保护住了，然后郁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彷佛是在说：难道你不知道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吗？可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愤怒，反而是先发制人开口说到，“你是雨果的助理吧，雨果被下药了，现在昏迷不醒！”
　　“你这人怎么可以……”萨摩拉原本还以为对方是在推卸责任，反驳的话就要冒出来，却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话很是奇怪，萨摩拉愣了愣，手里的玉米薄饼卷啪嗒一下就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雨果出事了！”对方再次开口说到。
　　萨摩拉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散开来的薄饼卷，眼里虽然有着浓浓的不舍，但他还是牙一咬就把视线收了回来，“雨果在哪里！”比起玉米薄饼卷来说，还是雨果重要——薄饼卷还可以再买，雨果可只有一个。
　　如果雨果知道萨摩拉的如此逻辑，估计很难会笑得出来。吃货的思维回路果然非同一般。
　　卡梅隆看着詹姆斯忽然就冲了出去，再回来时就拉着萨摩拉出现了，她知道，这是雨果的助理，“这儿！这儿！雨果在这儿！”
　　萨摩拉飞奔过来，看着雨果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心底一股莫名地怒气就冒了出来：居然有人敢向雨果下药，被他知道是谁的话，他绝对会把对方挫骨扬灰！萨摩拉看到了旁边被制住的曼迪，挥起拳头就想要砸下去，但看到对方是女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狠狠地咬着牙齿，收回了视线，然后就半蹲了下来，“把雨果放到我背上。”
　　詹姆斯、卡梅隆等几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就把雨果朝萨摩拉背上搬运了上去，然后护着雨果，一群人就火速朝电梯奔跑而去。
　　四季酒店大堂里的十几名歌迷只看到雨果昏迷不醒地被背着快速经过，然后消失在视线里，这个大堂刹那间就乱哄哄地陷入了混乱。


第866章 虚惊一场
　　雨果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眼皮就彷佛有千斤重一般，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实在太过困难了，不由自主地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酸痛不已，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可是却怎么也无法苏醒过来。
　　隐隐约约地，雨果可以听见一些零散的声音，然后还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颠簸，间或还可以从眼皮的缝隙之中感受到一点点光芒，就好像……就好像在梦中冒险一般，又或者是在梦中打战一般，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只是喉咙里一阵嘟囔，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许久，雨果那宛若浆糊一般的大脑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那种酸软而沉重的感觉开始逐渐减退，他徐徐睁开了眼睛，那微弱的光芒跃入视线内，让他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不由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然后突然就觉得喉咙彷佛是着火起来一般，好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水，给我水”，却只感觉到周围是一阵吵闹。
　　萨摩拉那高亢的声音在吵闹之中格外突出，“雨果醒了，雨果醒了！”其他人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反而都被比了下去。
　　雨果不由勾勒出一个浅笑，然后就感觉有人把他扶了起来，把杯子递到了嘴边。此时雨果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适应了周围的光芒，视线清晰之后第一个就看到了眼前担忧的卡梅隆，眼眸微微往下一垂，就看到卡梅隆那白皙之中透着一股蜜色的手腕举着一个杯子，正在伺候自己喝水。
　　这让雨果有些窘迫，他又没有受伤又没有生病，而且也有些不适应，于是他就抬起手接过了水杯，但卡梅隆还想劝一劝，雨果笑了笑，坚定地说到，“我自己可以。”再接过水杯时，卡梅隆就没有坚持了。
　　温水从喉咙里滚下去，顿时让雨果觉得舒服了许多，虽然浑身上下还是有些软弱无力，但精神已经逐渐清晰了起来，抬起头，雨果就看到了屋子里站着的身影，萨摩拉、尼尔、福金和卡梅隆，还有一个穿着正规西装的陌生人。
　　“雨果，你没事吧？没事吧？”萨摩拉最为着急，迫不及待地就询问到。
　　雨果此时对于光线和噪音都有些敏感，他不由又闭上了眼睛，彷佛只有就可以减小声音一般，“小声点，小声点，估计在门外都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了。”雨果的话语让大家都不由松了一口气，看雨果还知道开玩笑，就说明应该没事了。
　　那个穿着西装的陌生人转头对着尼尔、福金等人说到，“只要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事了，晚上采用淋浴，不要泡澡，然后多喝水。”看样子，应该是医生。
　　雨果再次睁开眼睛，这才询问到，“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觉得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萨摩拉送着医生离开了房间，尼尔则终于松懈了下来，坐到了沙发上，“你还记得什么？”
　　雨果抿着唇瓣想了想，“我和……呃，卡梅隆在喝咖啡……”他的大脑反应还是有些慢，就好像是一团泥沼一般，要理清一个思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后……那个什么，呃……我想想……”
　　雨果又忘记那个人的名字了。“曼迪！”萨摩拉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他从约瑟夫那里得知了曼迪·桑迪的真实身份，他在“低俗小说”剧组时对她也有一点点隐约印象。
　　“对！曼迪！”雨果立刻说到，“曼迪过来了，和我聊了几句，然后就……就不记得了。”
　　“曼迪给你下药了，迷。奸。药。”福金简单地开口说到，没有任何的修饰和形容，干净利落地把事情核心说了出来。
　　雨果瞠目结舌，“什么？！”他的大脑没有办法思考，但是第一反应就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个曼迪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神速！这附近都十分有名的迷。奸。药。”萨摩拉认真地解释到，但不知道是不是雨果的错觉，他总觉得萨摩拉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在盘旋不止。“看来，那个曼迪是看中你了，想要和你好好享受一个夜晚，哪怕是用药也在所不惜。”
　　“萨摩拉，你是不是显得太热衷了？”尼尔有些忍俊不禁，不由轻咳了一声，提醒说到。
　　“有吗？”萨摩拉看向了尼尔，眨了眨眼睛，“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这话一出，卡梅隆第一个就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紧接着是尼尔和萨摩拉，就连福金也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虽然说，雨果刚才被人下药，说不定就要出大事了；但事后这样想来，大家还是很无良地觉得：这件事真的太有喜感了。都说摇滚歌迷的疯狂让人错愕不已，但被一个女人下药迷晕，这件事除了惊悚、可怕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搞笑。
　　其实何止是萨摩拉他们，就连雨果自己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虽然他们已经说出了真相，但雨果仔细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这……太荒谬了吧？”雨果真心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我是说，曼迪以前是有向我表达过好感，但我已经拒绝了，不是吗？”
　　“但是……但是……”雨果还是无法想象，曼迪居然向自己下药，可雨果现在大脑着实是一团浆糊，无法找出准确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最终只能是感叹说到，“这，真是太疯狂了。”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些骨肉皮为了爬上摇滚乐手的床什么事也说得出来，更何况，就连马克·大卫·查普曼那样的疯子都有，粉丝之中干出什么疯狂的事也不要觉得奇怪。”尼尔开口说到，虽然刚才他们都觉得这件事荒谬之中带着一些搞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可是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有些后怕，“以后要注意一点，谁知道那些粉丝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荣耀至死已经不再是无名小卒了，从“荣耀之路”的演唱会售票情况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人气现在绝对堪称一线水准，粉丝团体也越来越庞大，他们这一路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他们将会面临更多的粉丝，同样也会遇到更多稀奇古怪的情况。
　　“还好，今天只是虚惊一场。”萨摩拉站在旁边感叹地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当然，如果他下一秒就伸手拿起桌上的薯片，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虚惊一场，其实这个词很多时候都是贬义词，因为人们总是会把视线锁定在“惊”这个词上，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虽然庆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依旧难以忘怀之前的险境；但事实上，这个词却是世界上最值得庆祝的褒义词之一，因为危险发生了，但最终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惊”是惊了，但终究只是“虚惊”。结果是美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雨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家，他这时才注意到，“其他人呢？怎么都没有看到？”
　　尼尔和福金对视了一眼，然后福金开口说到，“乔下楼去处理情况了。”
　　萨摩拉立刻就接话说到，“对，对，乔刚才看到你的情况，简直就出离的愤怒了，上帝，我从来没有看过乔发火的样子，那表情真是太可怕了。他确定了你身体没问题之后，就下楼去处理情况了，他说绝对要让那个曼迪后悔今天的愚蠢行为。”
　　“我看许多歌迷都已经知道了，估计接下来又是媒体又是警方的，乔要处理很多事，我也过去帮忙吧。”尼尔站起来开口说到，“对了，雨果，你和那个曼迪是认识的吗？”
　　“对，我们之前在‘义海雄风’剧组合作过。”雨果解释到。尼尔等人恍然大悟。
　　“乔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事，肯定忙不过来，估计联系亨利和里克的时间都没有，我们过去帮忙吧。”尼尔对着福金和萨摩拉说到，的确，这次事情闹得如此大，那么多歌迷都亲眼看到了，而且还有一大群人朝着曼迪蜂拥而去，如果事情不好好处理，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福金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就直接朝门口走了过去，可是萨摩拉却吃薯片吃得正开心，刚想开口说“我留下来照顾雨果”，就被尼尔用眼神阻止了，然后萨摩拉就看到尼尔视线的余光朝坐在床沿的卡梅隆投去，萨摩拉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说到，“对，对，下面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呢，我们绝对不能放过那个曼迪，我们快去帮忙吧。”
　　说完，萨摩拉还主动拉着尼尔的手臂就朝外面走去。
　　这让尼尔无奈地抽了抽嘴角——刚才是谁还想要留下来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雨果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就和萨摩拉快速离开了。
　　转眼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雨果和卡梅隆，原本雨果还想询问一下卡梅隆刚才整个事件过程的详情，比如说他是怎么回来的，比如说卡梅隆又是怎么发现出了问题的……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卡梅隆就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依偎在他的肩头，居然就低声开始啜泣起来，这着实让雨果有些措手不及。


第867章 恋人未满
　　雨果看着怀抱里的卡梅隆，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出事的明明是自己，可是自己现在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结果卡梅隆却是哭得梨花带雨的，这让雨果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雨果想要把卡梅隆拉开，然后告诉她，“我没事”，这样亲密的拥抱让雨果感觉有些拘谨，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卡梅隆上半身的奥妙曲线，这让雨果只能是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自从四二舞台之后，雨果和卡梅隆约会了三、四次，两个人的相处还算愉快，卡梅隆的积极主动雨果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他也终于明白，卡梅隆的主动是因为对自己的好感，不过由于之前卡梅隆一直显得害羞和忐忑，才让雨果始终都不愿意赞同旁观者们的说法。
　　不过，雨果觉得相处虽然很愉快，但还是缺少一点火花，所以他也一直不是太过积极。和卡梅隆之间的缺少火花，又和桑德拉有点不一样。
　　雨果上一次和桑德拉的相处轻松惬意，但两个人更像是朋友，比起暧昧、迤。逦的气氛来说，两个人更像是志趣相投的朋友，相谈甚欢，彼此之间却无法产生男女关系的火花。简单来说，雨果把桑德拉当男人看，估计桑德拉则是把雨果当做女人看，彼此看待对方是不具备性别的。
　　但是雨果却是把卡梅隆当做女人看的，他可以感受到和卡梅隆相处时愉快之余的一点点生涩，彼此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出现谈话空白时会尴尬拘谨，约会时会注意细节，一切都是男人和女人刚刚开始相处时的模式。
　　只是，雨果目前对卡梅隆没有那种雀跃的心动感觉，只是有一点好感罢了；而显然，卡梅隆的进度就快多了，雨果还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但卡梅隆却已经进入了甜蜜恋爱的前奏，虽然仅仅是一层窗户纸的差异，但却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速度上的错位让彼此之间的火花就没有办法碰撞出来。
　　所以，此时，被卡梅隆紧紧地拥抱着，然后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因为太过担心太过害怕而落泪，雨果内心还是有一点尴尬的，他抬手想要把卡梅隆拉开，但犹豫之后，还是轻轻落到了卡梅隆的肩膀上，终究没有忍心伤害卡梅隆的情感。
　　轻轻拍了拍卡梅隆的背部，雨果的想法有些错杂，他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不是对的，现在他和卡梅隆的进度显然是不一致的，那他是应该早点告诉卡梅隆他的真实想法，让他们放慢脚步；又或者是干脆地分手，不要再耽误卡梅隆了，因为他始终没有激烈的火花迸发出来；还是说……他再努力看看，努力追赶上卡梅隆的脚步。
　　低头看向了怀中的卡梅隆，她一头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的洒落在他的手臂上，前额的碎发被汗水粘在了额头上，显得而很是狼狈，肩膀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着，可以感受到她依旧心有余悸，那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最后落到雨果的手腕上，盛开成一朵梅花的模样，留下了一个个炙热的烙印。
　　雨果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他可以感受到卡梅隆的紧绷和害怕，刚才的情况由于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于卡梅隆来说，却是一件可怕至极的事。
　　虽然雨果不知道过程，但他知道咖啡屋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当时咖啡屋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客人，由卡梅隆一个人面对曼迪·桑迪，的确是难为她了。只是雨果很是好奇，曼迪一个人是怎么把他搬动的？而卡梅隆一个女人又是怎么化解危机情况的？
　　想到这里，雨果也就安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他和卡梅隆之间感情关系的最佳时机，于是他轻轻地环抱住了卡梅隆，低声说到，“我没事，真的，我现在感觉一切都很好，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你确定？”卡梅隆扬起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雨果，那后怕的模样让雨果微微抿了抿嘴角，抬起右手为她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然后低声说到，“我确定。”
　　看着雨果嘴角那淡淡的笑容，还有眉宇之间放松下来的神色，卡梅隆的紧绷才稍微放松了一点，雨果轻笑着说到，“事情都过去了，不要一直想着了。比起眼泪来说，我还是更加喜欢你的笑容。”
　　这一句话就让卡梅隆破涕为笑，可是笑容才勾勒起来，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狼狈，她连忙低头慌乱地擦拭着眼泪。这个动作让雨果哑然失笑，“你不觉得现在再来担心，已经有些太迟了吗？”
　　一句调侃顿时让卡梅隆窘迫起来，娇嗔地瞥了雨果一眼，那娇羞而懊恼的神情，让雨果嘴角终于摆脱了束缚，轻盈地勾勒了起来。可是看着卡梅隆这样的表情，雨果也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而是主动转移了话题，“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梅隆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如果刚才雨果继续调侃下来，倒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番情趣，她还可以向雨果撒娇一下。可是现在话题转移了，时机也就错过了。不过卡梅隆的这种情绪也就是一闪而过，和雨果相处这段时间下来，她也知道雨果其实是一个很慢热的人，而且也比较被动，需要她主动去接近、主动去活络。
　　事实上，卡梅隆对于雨果现在比自己慢了几步的事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她是女人，往往可以敏锐地察觉到不同的事情，但她却不在意，因为她有这个信心，她能够把雨果这根木头捂热，她也愿意主动去完成这件事，因为雨果是一个值得她付出的好男人。
　　所以，卡梅隆只是微微想了想，随即就抬起头看向了雨果，“详细的事情估计还是要询问那个坏蛋才知道，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两个人架着你往外面走，而你就好像是昏睡过去一般，一动不动。”
　　“两个人？”雨果的脸色不由变了变，此时他才意识到：他刚才是被女人下药了，而且她还有帮手！这种实感刹那间集中了雨果，让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怪异起来了，那俊挺的眉毛更是不由自主就往中间聚拢起来。
　　看到雨果这样的表情，卡梅隆反而是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不过好像有一个是帮凶，那个叫曼迪的才是主谋，因为我叫破了他们之后，其中一个人就直接逃跑走了，还好被歌迷抓住了。”
　　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一脸忧伤的表情，皱着眉头、抿着嘴巴，似乎怎么都无法理解曼迪的行为。卡梅隆笑呵呵地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雨果的唇瓣，“你如此秀色可餐，就连我都想要把你吃下肚了，其他人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觉得奇怪。”
　　雨果猛地就看向了卡梅隆，“你现在是在调。戏我吗？”为什么雨果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卡梅隆被雨果这一个眼神看得顿时就心虚了，虽然她刚才的确就是在调。戏雨果，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而且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她现在一直在看着雨果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想入非非的！
　　卡梅隆避开视线，轻咳了一下，“你太敏感了，难道说神速那药会让你的神经也变得敏感吗？”这话顿时就让雨果额头闪现无数条黑线，卡梅隆立刻就愉快了，“反正我叫住了他们，其中一个跑了之后……”
　　卡梅隆就把后面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边，雨果却是一片愕然，他真没有想到，居然是詹姆斯·弗兰科帮了大忙，而且，按照卡梅隆所说，詹姆斯很是愤怒，甚至追打着那帮凶不愿意放手。
　　“你是说，之前把我叫住的那个歌迷，就好像疯了似的殴打帮凶？”雨果怎么都觉得卡梅隆的描述有些问题，他和詹姆斯至今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就算同母异父的事是真的，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说不定还可以算是对立的双方，但为什么詹姆斯要如此激动呢？
　　“对。”但卡梅隆却点了点头给予了确认，“后来约瑟夫知道詹姆斯把那个帮凶狠狠揍了一顿之后，还表示了赞同。对了，你没有看到，约瑟夫得知你出事之后，就好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太可怕了，估计今天那些媒体都要倒霉了。”
　　雨果此时却觉得脑袋是一团混沌，虽然有无数个问号需要解答，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的最佳时间，雨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暂时把各种各样的思绪压了下去，然后看着卡梅隆说到，“总之，今天谢谢你了。”
　　卡梅隆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大声喊了几句而已，没有什么。”
　　虽然卡梅隆这样说，但雨果却知道，事实肯定不止如此，如果卡梅隆当时自乱阵脚，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发展。看着眼前带着灿烂笑容的卡梅隆，雨果到嘴边的客套话不由就咽了下去，然后他就感觉到卡梅隆一点一点朝自己接近。
　　显然，如果保持这个位置发展下去，下一刻，他们就会接吻。
　　雨果内心觉得此时似乎不是接吻的最佳时机，因为他脑海里真的是有一大堆思绪无法理清；但此时转头似乎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这让雨果只觉得脖子僵硬住，转头也不是，靠近也不是，这个感觉真是怪异。
　　“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然后房间门就被打开了，这个声响却是为雨果解了围，卡梅隆彷佛被吓到了，立刻就羞涩地重新坐到了床沿，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反而装作一脸镇定地转过头看向了门口方向。


第868章 乔的暴怒
　　来人居然是詹姆斯·弗兰科和萨摩拉·卡斯维。
　　萨摩拉快步走了进来，“乔说，他已经报警了，一会警察会上来录口供，还会请医生再对你做一次检查。”
　　雨果看了卡梅隆的背影一眼，然后这才把视线转向了萨摩拉，“报警？需要这么严重吗？我又没有出什么事……”可是看到了詹姆斯时，雨果却又觉得有些怪异，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雨果，这件事可远远比你想象得严重。”萨摩拉却不知道雨果和詹姆斯之间的关系，他走到了床边，“乔说，今天还好卡梅隆发现得早，阻止了事情的发生，而且詹姆斯也帮了大忙。但问题是，如果下一次再出现更加疯狂的歌迷呢？比如说持枪威胁你之类的。现在荣耀至死已经今非昔比了，你更是如此，谁知道粉丝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萨摩拉原本也以为报警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雨果被迷晕之后根本就没有彻底离开咖啡屋，但听约瑟夫分析之后，他也就知道是自己想得还不够全面。“你知道，科特·柯本自杀之后，其实唱片公司收到了不少死亡威胁信，许多涅槃乐队的疯狂粉丝认为是荣耀至死的出现导致了杯具的发生，他们想要把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
　　雨果愕然，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难怪最近几场演出都可以看到不少示威者，雨果还以为只是单纯对荣耀至死音乐不满的歌迷而已，毕竟荣耀至死从出道至今都是在挑战权威，至今认为荣耀至死的音乐是对摇滚的侮辱的歌迷还是有不少，所以示威抗议的情况屡见不鲜。但没有想到，现在就连涅槃乐队的事也算到了荣耀至死身上。
　　果然是人红是非多。
　　如此说来，约瑟夫把这次事件挑破，其实也是为了立威。
　　“你知道吗？乔今天是真正的发火了，特别是当曼迪和同伙试图逃跑之后，他动员了所有歌迷把曼迪和同伙搜查出来，他告诉那些歌迷曼迪向你下药，导致你一直昏迷不醒，身体情况依旧未知。他没有说明曼迪到底下了什么药，也没有说曼迪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说明你现在的情况，结果……”萨摩拉耸了耸肩，然后拖长了声音。“原本还以为要等警察过来才能解决的，不想歌迷在不到一刻钟时间内就把曼迪和她同伙找到了，现在又重新抓回到了一楼大堂里。四季酒店也派出了专门的保安进行看守。”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大群歌迷集体出动，将两位犯罪嫌疑人找出来，然后押回酒店，等待警察的到来。那场面确实是壮观不已。
　　一般来说，歌迷们是没有组织也没有纪律的，对于曼迪这种类似于骨肉皮的行为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男。欢。女。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曼迪使用下药的手段不太正确罢了。可是现在，歌迷们却团结起来，还帮忙搜索曼迪与同伙，这着实不简单。
　　虽然萨摩拉没有细说，但雨果可以想象得到约瑟夫肯定是联合了歌迷之中几个颇有威望的带头人，然后还故意把情况模糊了一些，煽动了歌迷的愤怒情绪，最终这才将逃跑的曼迪找了回来。
　　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现在处理事情无论是手段还是思想，都已经今非昔比了。当初金球奖事件时，约瑟夫面对雨果被记者挑衅的时候，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是被动思考；但是现在约瑟夫不仅能够独当一面，而且不再被冲动和愤怒支配情绪，知道如何理智地思考问题，用最为简洁也最为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
　　萨摩拉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他眉飞色舞地说到，“你如果去现场看一看，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得瑟瑟发抖了，约莫有两百多名歌迷把曼迪和另外那个青年围在中间，单单是一人一个眼神就足以把他们杀死上百次了，而且现在大家都在凶狠地指责着他们，那场面真是……太可怕了。”
　　所谓的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群起而攻之，大抵也就是这样的场面了，只怕现在曼迪和她的同伙都不好受，如果能够让他们选择，他们估计宁愿进入警局，至少面对警察时，不需要面对歌迷那一个个吃人的眼神。
　　雨果却是注意到了一点，抬眼看向了萨摩拉，“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吧？为什么警察反应这么慢？”雨果强烈怀疑，约瑟夫是故意推迟报警时间的，所以警察才迟迟没到，这也使得曼迪和她同伙承受的煎熬时间无限拉长。
　　萨摩拉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开始约瑟夫就准备报警的，可是后面他说，暂时不急，让曼迪享受一下歌迷的热情。”
　　果然如此。雨果哑然失笑。
　　虽然说让曼迪和她同伙接受歌迷的谩骂，也许他们身体不会有伤害，但是精神压迫却更加可怕，那种来自于灵魂方面的折磨和苦痛，远远比身体惩罚要来得严重。更何况，曼迪下药未遂——重点是未遂，所以这种事进入警局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处罚，估计不是罚款就是拘禁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约瑟夫在暴怒之下，这才想出了这种精神折磨。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无奈地说到，“我现在知道你所说的‘乔很生气很生气’，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约瑟夫的这种做法，如果真的曝光的话，会被认为是在道德界线上游走的，因为曼迪虽然做出了违法的事，但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约瑟夫的做法更加类似于私刑。而且，在许多人看来，不要说曼迪没有得手了，就算曼迪真的得手，雨果也没有损失，在法律上，向来只有男人“强。奸”女人，而反过来女人“迷。奸”男人却不见得就会有相同的判罚，反而人们会认为这是雨果的一段风。流。韵。事。所以约瑟夫的做法自然会更加被诟病。
　　但是在约瑟夫看来，包括在雨果的其他朋友们看来，这件事却是不能饶恕的。不说曼迪的阴谋到底是否得逞，又或者得逞之后雨果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单说雨果可能因为这个药物而导致毒瘾复发，这件事就足以让他们无比重视了。特别是约瑟夫。
　　当初约瑟夫可是亲眼目睹了雨果戒。毒过程的艰辛和痛苦，现在雨果一直严于律己，避免自己再次沾染毒品，但如果因为曼迪一时的疯狂和自私，毒瘾又复发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所以，约瑟夫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即使背负骂名也在所不惜。
　　萨摩拉看着雨果的表情也是笑了起来，“现在乔在底下应付记者，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马上警察会上来录口供，然后再下楼接受采访，所以他才让我先上来提醒你们一下。”
　　雨果点了点头，“乔想好怎么应付记者了吗？”最近想要找雨果麻烦的记者绝对不再少数，这次事件虽然雨果是受害者，但谁知道记者会如何颠倒是非。
　　萨摩拉耸了耸肩，“他和亨利、里克都通过电话了，他们应该已经想好对策了吧，一会他上来之后你问他吧。”
　　虽然现在约瑟夫成为了雨果的经理人，等于是雨果的专属经纪人兼助理，表面看来他的舞台是缩小了，但事实上他的能力反而得到了彻头彻尾的发挥。现在约瑟夫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事情轻松地处理好，确实是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
　　雨果隐隐约约可以猜想到约瑟夫想做什么，估计就是利用亨利和里克的媒体资源制造舆论优势，具体如何执行就看他们三个人商量的结果了。
　　不一会，警察就过来进行例行问话了，由于这次时间目击证人有不少——咖啡屋的四名侍应生也都是证人，所以事情倒很简单。警察分别询问过雨果、卡梅隆、詹姆斯之后，又让休斯顿警局带来的医生对雨果做了身体检查，并且提取了血液和尿液回去进行检查。
　　前后约莫半个小时，事情也就到一段落了。
　　萨摩拉护送着警察离开房间，转眼之间就只剩下雨果、詹姆斯和卡梅隆三个人，詹姆斯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就转头准备离开。
　　可是雨果看着詹姆斯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开口说到，“詹姆斯……”这话让詹姆斯立刻就停下了脚步，“呃……我，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詹姆斯转过身来，忐忑不安却又带着一些期待地看着雨果。
　　雨果知道，他可以逃避，他可以无视，但他已经知道事实了，时间没有办法倒转，所以，与其知道一个开始就吊在那里，不如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再做决定。他和詹姆斯，迟早都是要再次交谈的。
　　雨果看向了卡梅隆，“抱歉，卡梅隆，我想，我需要和詹姆斯谈一谈。”
　　卡梅隆有些意外，之前是詹姆斯要求单独相处，现在却又是雨果要求，她可以感觉出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寻常，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询问的好时机，所以她点了点头，“我出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完之后，她也就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雨果和詹姆斯，面面相觑。


第869章 矛盾想法
　　雨果和詹姆斯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着实是太怪异了，明明是陌生人，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时看着眼前的詹姆斯，雨果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詹姆斯眼中为什么是一颗榴莲了。
　　“你喜欢榴莲吗？”雨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问到，估计还是因为大脑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吧。
　　“什么？”詹姆斯愣了愣，显然不知道雨果这话题是怎么冒出来的，那表情清晰地写着他满脸的问号。
　　雨果有些窘迫地挥了挥手，“没什么。”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谈吧，我虽然不知道话题内容到底有多少，但估计不是一两分钟可以说完的事。”
　　看着詹姆斯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之后，雨果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刚才，谢谢了。”没有詹姆斯的帮忙，卡梅隆一个人要应付起来显然是不可能的，曼迪的帮凶肯定就要跑了。
　　“不用，我只是……只是做了正常人应该做的事而已。”詹姆斯此时根本没有办法直视雨果，视线不断地在漂移着。回想起之前他吐露真相时雨果的反应，他就没有办法安定下来，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雨果扯了扯嘴，“至少你的反应够机敏，否则我不确定衣服是否还能够完整地留在身上。”雨果这幽默的自嘲让詹姆斯咧嘴就笑了起来，他想要笑出声，但却察觉到此时似乎不太合适，所以就连忙闭上了嘴巴。
　　看着展露笑容的詹姆斯，雨果这才看到了未来在大屏幕上那个拥有迷人笑容的詹姆斯·弗兰科。二十年后的詹姆斯在好莱坞演员之中一直都是一个怪咖，他能够驾驭各种题材电影，而且他也毫不介意自毁形象出演恶搞喜剧，绝对堪称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雨果还是不敢想象：那个詹姆斯·弗兰科和自己有血缘上的牵扯，这着实太过奇怪了，远远比别人开玩笑地调侃出演过“乱世忠魂（From.Here.To.Eternity）”、“孽海痴魂（Elmer.Gantry）”等经典佳作的老戏骨伯特·兰开斯特（Burt.Lancaster）和他有亲戚关系来得荒谬。
　　雨果当然和伯特·兰开斯特没有亲戚关系，他也始终不认为自己会和某位好莱坞大人物牵扯上血缘关系。但现在看来，却不见得如此。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吧，完整地。”有了刚才几句调侃的缓和，雨果再次开口时，就显得自如了许多。
　　詹姆斯愣了愣，看着雨果那平静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之前想好的说辞在此时都已经乱了，他只能是从头开始说到，“我是在去年母亲节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你的照片的——我是说，你周岁时的照片，我妈妈抱着你，也是，也是你的妈妈。”
　　这一次雨果没有打断詹姆斯，也没有闭上眼睛逃避，而是静静地听了下去。
　　詹姆斯将整个过程都讲述了出来，雨果安静地听着，即使他听到了莉娜面对詹姆斯的质疑时的第一反应，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是做一个忠实的听众。一直到詹姆斯把所有事情都讲述了完毕，“然后我就跟随着乐队来到了休斯顿，我意识到，迟早都要把事情摊开来的，再拖延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所以我就找到了你，然后……”
　　后面的话詹姆斯就吞了下去，化作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
　　雨果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细细地消化着詹姆斯讲述的所有内容。原来，事情就是如此简单，莉娜抛弃了他们父子，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抛弃了他们父子，不管是否有道格拉斯·弗兰科的出现，莉娜都没有回去找他的打算，因为莉娜选择了前往斯坦福大学，开辟一个全新的生活。
　　道格拉斯的出现，只是一个催化剂而已，让莉娜明白了她的选择：放弃雨果，选择当前的生活。早在十八年前莉娜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时，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吗？弗兰科一家的组成，只是让莉娜再一次确认而已，所以莉娜才会把照片隐藏了起来，所以莉娜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向道格拉斯开口的时机，所以莉娜才会选择“现在”的幸福美好生活……
　　一切都并不奇怪，不是吗？但为什么，为什么雨果还是会感觉到伤心，还是会感觉到愤怒，还是会感觉到背叛。原来，这就是被抛弃的感觉，而且还是被自己母亲抛弃的感觉。居然有种莫名地荒谬感。
　　“所以，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事实，你想要的是什么？”雨果平静地看向了詹姆斯，他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相反嘴角还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平静地说到，“你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和我父亲过着很幸福的生活；你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莉娜也过得很好，你们过着很幸福的生活，那么，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告诉我这个事实呢？正如莉娜所说，打破这种平静，没有任何好处。”
　　詹姆斯看着如此平静的雨果，哑口无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雨果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失望。真正的失望不是怒目相对，也不是争吵不休，更不是抱怨连连，而是明明有满腹的话语要说，却只是化作了一句“唉”，轻描淡写地带过。
　　现在的雨果就是如此，雨果质问的不是莉娜为什么要抛弃他，而是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平静，所有一切都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雨果对莉娜已经彻底失望了。刚才第一次谈起的时候，詹姆斯还可以看到雨果在逃避，可以感觉出雨果在愤怒，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这才是真正的失望。可是，詹姆斯却没有办法认可这个观点。
　　“好奇。”詹姆斯此时大脑里也是一片混乱，因为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所有行为的根源，“难道你不好奇吗？当你得知这个世界上生活着一个人，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但你却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一个很有可能代表着你母亲的过去，但同时也是一个秘密的人；一个也许会打破你平静生活，让所有一切都翻天覆地的人……”詹姆斯有些激动，但还有一些沮丧，他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深呼吸了一下，低声说到，“一个具有令人惊艳天赋，让你敬仰让你佩服让你憧憬的人。难道你不好奇吗？”
　　詹姆斯抬起头来看着雨果，那饱含泪水的眸子让雨果没有办法正视他，雨果只能是有些狼狈地闪避开了眼睛，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雨果就听到詹姆斯接着说到，“我好奇，我好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奇母亲当初离开你的时候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你呢？难道你不好奇吗？”
　　雨果微微抿了抿嘴，摇了摇头，“不，我不好奇。”这一句回答就让詹姆斯愣在了原地，所有表情就好像一个面具一般，停留在了那张稚嫩的脸庞上。
　　“我刚才说了，我和我父亲现在很开心也很幸福，我不好奇莉娜离开之后到底生活得如何，她生活得幸福美满，我不会嫉妒，也不会愤怒；她生活得凄凉窘迫，我不会伤心，也不会开心。因为我知道，当初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坚持了下来；我和父亲也同样必须做出选择，对于十八年前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我们也就只能停留在过去，看不到现在，也找不到未来。所以，我不好奇。”
　　雨果就这样静静地说着，可是他内心深处却在隐隐作痛，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他就不会故作镇定了；如果他真的不好奇，他就不会屡次逃避了；如果他真的无所谓，他就不会害怕看到詹姆斯那双眸子了。
　　但，此时，雨果只能选择装作不好奇，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特别是在知道了真相之后，雨果想到了一直在劝自己原谅莉娜的亚当，心底一阵抽痛。
　　“所以，你告诉我真相之后，希望发生一些什么。”雨果安静地询问到，就好像在讨论中午晚餐应该吃什么一般，“让我过去和她相认吗？还是说让我离你们远远的，不要打扰你们家庭的幸福？亦或者是让我知道这个事实，过去和她争吵一番？再不然就是原谅她的苦衷，然后和她达成和解？”
　　面对雨果那不急不缓的询问，不是质问，只是最为简单最为普通的探讨，但詹姆斯却哑口无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站在雨果面前的真正原因，以前不明白，现在也依旧没有弄明白。
　　“还是说……你是在同情我？”雨果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轻笑了一声，那种不屑就从眉宇之间缓缓晕了开来，然后就如同轻烟一般消散在空气之中。
　　看着眼前这样的雨果，詹姆斯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他也无法理解雨果的反应，他更不明白当初母亲做出的选择，他甚至就连自己的行为都琢磨不出一个思路来，所以，他只能看着雨果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詹姆斯，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第870章 你的母亲
　　詹姆斯看着眼前平静的雨果，哑口无言。
　　雨果那俊朗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疲倦，那一双总是闪烁着流彩光辉的眸子现在却带着一些晦涩，眼眶底下的阴影让他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苍白。詹姆斯知道，这是因为雨果刚刚被下药了，身体现在还是处于疲惫的状态，但他却总是会忽略这个事实，认为雨果是受到了自己陈述事实的打击。
　　詹姆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母亲抛弃了，而母亲现在在另外一个地方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个家庭里却没有了自己的位置，不管自己现在生活得是否幸福快乐，他都会无比生气无比愤怒无比怨恨，因为自己被抛弃了。
　　“还是说……你是在同情我？”雨果嘴角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让詹姆斯不由自主避开了眼睛，他没有办法直视雨果那坦然的眼神。
　　但詹姆斯那晦涩的脑海此时却是灵光一闪，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如此迫切想要告诉雨果真相的原因，自己所有的行动都找到了答案。
　　一开始，他是在同情雨果，莉娜居然就这样抛弃了雨果，明知道雨果在苦苦寻找着她，她却选择了自己的幸福，将雨果远远抛弃在身后，特别是当他告诉莉娜真相时，莉娜担心的不是雨果现在过得怎么样，而是维护自己现在家庭的幸福美满，这让他对雨果产生了无比的同情。
　　但事情却不止如此，如果只是对雨果的同情，詹姆斯根本不会来找他，因为雨果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他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真正隐藏在同情的背后，是他的愤怒。与其说詹姆斯是在同情雨果，不如说他是在表达自己对母亲的愤怒和失望。
　　“不，我不是在同情你。”詹姆斯突然就开口说到，他终于想明白了，“我是在愤怒，愤怒这样的母亲不是我印象中的妈妈。你知道吗？妈妈在我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女性，她温柔她体贴她细心，她对我们三兄弟有着无穷的包容，无论爸爸对我们说了什么，她都会替我们辩护，她无私地将所有时间所有精力都献给了我们三兄弟，容忍着我们的调皮和我们的叛逆。”
　　说到这里，詹姆斯也有些激动了，眼睛莫名地就开始泛红，口沫飞溅地说到，“她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完美的女人。但现在……现在她却不是了，她可以这样残忍地抛弃你，她可以无视你的存在，她甚至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出对你的毫不在乎，仅仅是担心我告诉爸爸，然后破坏家里的安定。她……她不是一个母亲，她变得我根本就不认识了。”
　　在处理雨果这件事上，莉娜的行为让她在詹姆斯心目中的完美母亲形象就这样崩塌了，所以詹姆斯的痛苦和挣扎，不仅仅是来自于对真相的隐瞒，也不仅仅是来自于对雨果的同情，更多是来自于他对母亲的愤怒。他想要告诉雨果真相，他想要撕破母亲那虚伪的面具，他想要发泄内心的怒火。
　　所以，詹姆斯站在了雨果的面前；所以，詹姆斯奋不顾身地就捕捉曼迪和她同伙；所以，詹姆斯总是渴望得到雨果的回应。
　　看着眼前的詹姆斯，雨果内心的悲哀却悄然升起，舌尖的苦涩就这样徐徐泛了开来，他哑着嗓子开口说到，“詹姆斯，她是你们的母亲，她依旧是你心目中完美的母亲，她为了维护你们三兄弟，为了维护你们的家庭幸福，所以抛弃了我，所以才选择了忽略了我，所以独自承受保守秘密的痛苦和折磨，她牺牲了她自己，保护了你们弗兰科一家。看，她依旧是那个伟大的母亲。”
　　“记住，她是属于你的母亲，不是属于我的。”雨果微笑着说到，那笑容之中的凄凉和落寞却徐徐渗透了出来，仅仅只是一瞬间，雨果就把那种错杂都收敛了起来，只是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眼前惊愕的詹姆斯。
　　“不，你这样说不公平，这不公平！她是我的母亲，她也是你的母亲，她就是真实存在的，难道你不想要了解她吗？难道你不想要找到她吗？难道你不好奇她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吗？”詹姆斯激动地站了起来，像一只被困在了牢笼里的小豹子，烦躁不安地来回走着，“不，这不公平，你不能推卸责任！她同样是你的母亲，是我们两个的母亲，我们有着同一个母亲！”
　　“我们没有同一个母亲。”雨果打断了詹姆斯的宣泄，冷静的声音让詹姆斯停住了脚步，他错愕地看着雨果，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雨果再次重复了一边，“詹姆斯，我们没有同一个母亲！我和你，我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
　　詹姆斯愕然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消褪的愤怒和烦躁，眼眶里的泪水有些狼狈地滑落了下来，但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雨果坐直了起来，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稚嫩而青涩的少年，认真地说到，“我八岁的时候，母亲就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了。你知道，曾经，我的母亲是我唯一的依赖，是我最信任的人，她陪伴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她愿意在我那木讷而暴躁的父亲面前维护我，她给予了我世界上最美好的回忆。但是，一夜之间，她就离开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挣扎，她离开了，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说到这里，雨果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了，他内心的失望、苦涩、埋怨在不断翻涌着，这使得他不得不停下来，闭上眼睛，让自己平复下来，让眼眶里的温热不会化作泪水，让嘴边的话语不会因为愤怒而失去分寸。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结果就是，她离开了。而我的父亲，我那个脾气糟糕、性格木讷、不懂得和孩子相处的父亲，他为了不破坏母亲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他承认了所有的过错，他说是他用暴力赶走了我的母亲，是他把母亲逼到了无路可走才选择了逃离，他甚至不惜让我痛恨他，也要保留母亲在我心底留下的唯一一丝温暖。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雨果说到这里，眼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他用右手狠狠地一抹，把泪水全部都擦拭而已，嗓音一点一点恢复平静，看着眼前因为太过震惊而无法合拢嘴的詹姆斯，轻声说到，“十八年，十八年来，她没有任何消息，我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出了意外，甚至担心过她是不是已经去世了，但显然，我错了。”
　　说到这里，詹姆斯不由自主地就后退了半步，他看着眼前的雨果，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同情？那太廉价；好奇？那远远不能形容雨果的伤痛；愤怒？他没有这个资格。所以，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雨果，哑口无言。
　　“詹姆斯，那是陪伴你长大的母亲吗？”雨果的话让詹姆斯避开了视线，此时他甚至不敢去面对雨果那双清澈的眸子。“我刚才就告诉过你了，她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成为你的母亲，她陪伴你们长大，她和你们组建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好，这很好，至少她能够成为专属于你的母亲，一个成功的母亲。我希望她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因为她的后悔只会让你们变得和我一样。”
　　“詹姆斯，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棒的男人，我也知道你有一个很棒的家庭，但说真的，我对你、对你的家庭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不好奇，一点都不。”雨果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因为太过愤怒而失去了分寸，踩过了界，但他知道，詹姆斯没有错，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詹姆斯没有说话，他只是不断游移着自己的视线，最后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开口说到，“不，不，这……这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此时变得有些沙哑，显然这件事所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了他能够接受的程度。
　　雨果看着这样的詹姆斯，很是懊恼，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詹姆斯，不，不要责怪你自己。你没有错。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上帝，我必须感谢你之前的帮忙，而且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太好，抱歉。”
　　“哦，不，谢谢……没关系……抱歉……”詹姆斯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话之后，仓皇地说到，“我想，我应该离开了，对，离开。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见……”可是说完之后，詹姆斯又愣住了，他不确定雨果是否还想要见到自己，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对，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再见”，然后就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詹姆斯离去的背影，雨果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整个人就直接躺回了床铺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内心的汹涌和喧闹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真相揭晓了，人们总是为了寻求真相孜孜不倦地努力着，但很多时候，真相才是最为伤人的利器，以至于自己发现了真相之后，茫然自失，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871章 守护之心
　　詹姆斯·弗兰科离开了，狼狈地落荒而逃，雨果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因为他此时没有精力去顾及詹姆斯的情况，雨果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昏昏沉沉地彷佛是一团浆糊。
　　雨果不想要知道詹姆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想要知道弗兰科一家现在的情况，他更不想要知道莉娜现在的情况。正如他所说，莉娜现在是弗兰科家的“母亲”，而不是他的，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他们只是见面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他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他明明已经想清楚弄明白了，可为什么只要回想起那所谓的真相，雨果就觉得心底还是在隐隐抽痛呢？为什么只要想到为了自己隐瞒了十多年真相的父亲，雨果就觉得一阵温热就涌上眼眶呢？为什么只要詹姆斯那矛盾而纠结的脸孔再次浮现，雨果就觉得内心一阵空荡荡的呢？
　　整个屋子此时都安静了下来，彷佛能够听到夜色在悄悄流动的声音，静谧而轻盈，宛若芭蕾女伶那柔软的脚步，在奶黄色的光芒之中翩翩起舞，那清冷而悲伤的钢琴声伴随着舞步叮咚作响，却没有任何声响，只是让黑夜的宁静染上了一层寂寞和悲凉，让人潸然泪下。
　　那轻柔的钢琴音一下一下落在了雨果的心脏上，那深刻而缓慢的疼痛在心尖缓缓渗透，血色在夜色之中缓缓渗透，晶莹而滚烫的泪珠落在伤口上，晕出一片片阴影，宛若天使羽翼一般，轻盈而洁白，却带着深沉的疼痛和悲怆，让那浓墨重彩的血色惨烈地挥洒开来。
　　“用尽一世的时间等待第二次机会，为一个能平复一切的瞬间，总会有些缘由在内心留下遗憾，在日尽暮山时泪意难消，我需要一些慰藉或者一个美丽的解脱。记忆缓缓渗出血脉，让我空虚飘荡，摇曳轻颤，也许今晚我会找到一丝宁静。”
　　雨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原本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原本他以为自己无所谓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但当真相被揭晓时，内心的堂皇和慌张，内心的痛苦和纠结，内心的悲凉和伤痛，却是如此真实而残忍地告诉他：其实他是在意的。
　　其实雨果一直都在期待着美好的结局，他不断在告诉自己，也许莉娜是有苦衷的，也许莉娜是迫不得已的，也许莉娜也十分思念他，也许莉娜也后悔不已，也许莉娜也在默默之中关注着他……但事实却是如此残忍，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所有的期待摧毁。
　　雨果耗费了十八年的时候等到了事情的真相，但结果却是等到了一个将他推向深渊的黑手。
　　原来他念念不忘、夜夜思念、依赖眷恋的母亲，其实早就在十八年前做出了选择，并且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全新家庭，对于她来说，他是多余的、是不必要的、是具有威胁的，她疼爱着她的儿子们，但他却已经被遗弃在了记忆的角落，代表着她不堪回首的岁月，被永远地锁在了潘朵拉的盒子里。
　　原来他厌恶不已、强烈反抗、激烈排斥的父亲，却是他从小到大的守护者，他不惜所有一切来保护他，他始终都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挡风遮雨，他用自己特别的方式守护着儿子茁壮成长，他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这个事实，在不断啃噬着雨果的内心，那缓缓渗透出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蜷缩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断发冷，那滚烫的泪水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滑落下来，打湿了脑海之中那清冷的黑白琴键，在钢琴的键盘上演奏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演奏出内心的悲伤和懊恼。
　　“天使的羽翼，展翅带走纷扰，远离黑暗阴冷的空间和无尽的恐惧，你从无声的梦幻残骸中逃离，天使的羽翼之下愿你得到安慰。”
　　那清冷而悠扬的琴键音在雨果的脑海里不断回旋，泪水就这样汹涌而出，将内心深处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那泪水不再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芒，而是带着心底最为痛苦的毒素，化作了黑色，一滴一滴地渗透出来。
　　在这个黑暗阴冷的酒店房间里，无边无尽的恐惧和悲伤在回荡着，脑海里的钢琴音描绘出一幅绚丽而美妙的盛景，天使们展开着羽翼在那里不断飞舞着，彷佛他们可以一点一点带走雨果内心的纷扰和苦痛一般。
　　雨果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最后一次为了莉娜的事而落泪。真相已经揭晓，他不需要怀抱任何眷恋，他也不需要带着任何愤怒，他更不需要残留任何悲伤。正如他对詹姆斯所说，莉娜是詹姆斯的母亲，是詹姆斯专属的母亲；而他的母亲早就遗留在十八年前蓝切斯的小镇里，伴随着那无止境的哭闹和强烈的叛逆反抗，永永远远地留在了记忆深处。
　　他会想念自己的母亲，但却不是以思念的形式，而是以悼念的方式。
　　“厌倦了直线前行，在每一个遇见你的转弯，贪婪和恐惧如影随形，暴雨肆虐不止，谎言持续不断，借此来弥补内心的空洞，但那于事无补，最后一次的逃离，会使人更容易相信。在甜蜜的疯狂中、灿烂的忧伤里，愿为你坠入凡尘。”
　　雨果猜测，莉娜当初选择离开时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挣扎，但在家庭和梦想之间，她选择了追逐自己的梦想，于是他成为了被她抛弃下来的包袱，这就是结果；雨果猜想，莉娜在面对道格拉斯·弗兰科的求婚时是多么的犹豫、多么的纠结，但在自己的幸福和被遗弃的过去之间，她选择了现在和未来，于是他成为了被隐藏的过去。
　　雨果猜测，莉娜这些年在看到詹姆斯等几个儿子时是多么的悲伤、多么的怀念，但在雨果和詹姆斯之间，她选择了后者，于是她成为了詹姆斯的完美母亲，而他则成为了没有母亲的孩子；雨果猜想，莉娜在电影屏幕上看到自己时是多么的慌张、多么的折磨，但在真相与谎言之间，她为了守护家庭的幸福选择了谎言，于是她狠下心来十年时间都不去找他。
　　也许，莉娜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如此艰难如此痛苦；也许，莉娜的折磨远远比雨果和亚当可以想象得要更加严重；也许，莉娜的内心承受着无比的煎熬……
　　但雨果却不想要原谅，站在詹姆斯的立场上，站在弗兰科一家的立场上，莉娜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站在雨果自己的立场上，他无法原谅，也不想原谅。只要雨果想起亚当因为太过担心自己，悄悄地离开了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的蓝切斯，偷偷溜到洛杉矶来看望自己，却又因为担心自己会排斥他，所以选择了默默地注视着自己，雨果的心脏就好像纠结在了一起。
　　雨果是幸福的，因为他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但亚当呢？亚当却是不幸的。仅仅因为这一点，雨果就没有办法原谅莉娜的选择。他可以理解，但他拒绝。
　　“天使的羽翼，翱翔远离尘世，远离黑暗阴冷的空间和无尽的恐惧，你从无声的梦幻残骸中逃离，天使的羽翼之下愿你得到安慰。”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枕巾，那炙热的能量温暖着雨果冰冷的心脏，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雨果希望天使能够抚平父亲内心的伤口，因为比起父亲来说，他所承受的灾难和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雨果知道了真相，如同啃心蚀骨；那如果亚当知道了呢？雨果无法想象。所以，他会守护着自己的父亲，就如同父亲之前十八年来一直守护着自己一样，他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到父亲，哪怕是莉娜也不行。
　　莉娜有她需要守护的幸福，雨果也有他需要守护的幸福。
　　所以，就这样吧，他们就当做陌生人一样永远不要再见面，也不需要再知道彼此的消息，她就把他遗忘在记忆的过去，他就如同着十八年来一样习惯她的消失。所以，她千万不要后悔，千万要继续坚持下去，因为后悔不仅会让她自己变得悲惨，还会让亚当变得凄凉，雨果不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脑海里的旋律始终都无法消失，就在灵魂上空不断盘旋，再盘旋。这一曲“天使（Angel）”是如此悲伤如此痛苦如此清冷，但是却如同天使展开的羽翼一般，拥抱着雨果，让雨果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即使仅仅只是为了父亲，他也应该坚强起来，今天的事不能打击到他，只能让他变得更加坚强。人总是如此，因为拥有了自己希望守护的对象变得无比强大，亲情、爱情和友情都是如此。此时，雨果终于强大了起来，因为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拥有了守护的对象，他，必须强大！
　　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伴随着“天使”的旋律消散在空气之中，床头那暖暖的奶黄色灯光似乎逐渐明亮了起来，将酒店房间里那无尽的黑暗和阴冷都驱散开来，就如同天使的羽翼一般，看似柔软地舒展开来，却是如此坚韧而强大。


第872章 忠实粉丝
　　莎莉·汉森和梅勒琳·迪克森两个人盘腿坐在电梯口侧面的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走廊，十七楼其实已经基本被清空了，由于荣耀至死和电台司令两支乐队居住在这一层楼，所以保安都把闲杂人等清空，除非拥有这一层楼房间的房卡，否则即使来到了十七楼，也只能在电梯口附近这块区域走动，但莎莉和梅勒琳两个人还是不甘心地留在了这里，想要第一时间探知到雨果现在的情况。
　　此时距离雨果出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楼大堂依旧是喧闹一片，休斯顿警方和各地的记者让一楼看起来吵闹不已，而聚集在一起的歌迷更是让大堂看起来混乱不堪，想必这一次四季酒店是要大大地出名了。
　　“叮”，电梯门再次打了开来，莎莉抬起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一个活泼的身影直接跳了出来，赫然是今天才认识的米璐安，这小妮子蹦蹦跳跳地看起来就没有停歇的时候，让莎莉强烈怀疑她是不是吸毒了，不过看米璐安的瞳孔又好像没有失焦涣散的迹象，这让莎莉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米璐安在电梯口附近跳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躲在盆栽后面的莎莉，立刻露出了笑容，“哈！你在这儿！怎么样，雨果那里有消息了吗？”
　　平时一贯被大家认为是活力十足的梅勒琳看着眼前这像跳跳虎一般的米璐安，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米璐安，你难道不累吗？”
　　“累？我为什么要累？”米璐安依旧是气不喘地蹦跳着，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梅勒琳无可奈何地朝米璐安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自己的佩服。
　　莎莉今天看米璐安蹦跳了一天，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她主动开口说到，“没有动静，这里还是一片安静。”
　　米璐安用力点了点头，朝着莎莉和梅勒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了，我下楼去告诉梅雷迪斯和莉迪亚他们。”说完，就一边朝着两个人挥手，一边搭乘电梯都下去了，莎莉看着她那不断飞舞的粉红色裙摆，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米璐安……”那娇小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莎莉坐在原地，一脸愕然。
　　不过随即，电梯就又打了开来，米璐安露出了那娇俏的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嘟嘴说到，“莎莉，你喊我？”
　　“对。”莎莉连忙开口说到，然后就看着米璐安并脚用力一跳，就好像小青蛙一般，从电梯里跳了出来，莎莉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连忙开口问到，“现在情况怎么样？”
　　米璐安和其他大部分歌迷一直都在下面等着，莉迪亚·莎莫、梅雷迪斯·莫利斯、凯拉·柯尔等人原本都在十七楼等着的，但最后也按耐不住，跑了下去，只留着莎莉和梅勒琳两个人在这里守着。米璐安就算是一楼和十七楼之间传递消息的活跃份子。
　　“约瑟夫现在在召开新闻发布会，那两个糟糕的疯子已经被警察看守了起来，但我们的人依旧在不断制造噪音谴责他们，我怀疑那两个疯子应该就要顶不住了吧。”米璐安说完还甜甜地笑了起来，“对了，十四楼虽然安静了下来，但其实派对还在继续，只是躲回了房间里，那场景真是壮观。酒店工作人员为了隐瞒这个消息，阻止记者进来采访，可真是辛苦。”
　　一楼因为违法事件而陷入了混乱，但十四楼却在醉生梦死，这似乎就是现在摇滚的最佳写照。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次四季酒店面对危机，处理手段十分到位，让人赞叹不已。他们不仅及时配合约瑟夫的工作，把事态控制住了；同时在面对媒体大军、警察上门的情况下，把十四楼封锁住。要知道，十四楼现在充斥着毒品，无论是媒体还是警察闯进去，都是可怕的大事，但现在酒店还是控制住了情况，绝对称得上是“劳苦功高”。
　　“新闻发布会，那看来事情就要结束了。”梅勒琳接口说完，“你快下去吧，让大家不要松懈，配合约瑟夫把事情顺利结束。”
　　米璐安笑呵呵地用力点了点头，看着电梯门打开之后，又是两个小鹿跳，就跳进了电梯，这才离开了。
　　看着米璐安那可爱得让人想要捏一把的笑容，虽然莎莉和梅勒琳又疲惫又担忧，但嘴角的笑容还是不由自主勾勒了起来。像米璐安这样有活力又有热情的歌迷，着实很是难得。
　　“所以，你们明天要回去洛杉矶？”莎莉转头看向了梅勒琳，疲倦地说到。
　　梅勒琳应了一声“恩”，然后顿了顿，这才迟缓的说到，“是的，周四‘生死时速’首映式，我和梅雷迪斯、凯拉都不想错过，而且首映式红地毯的应援也需要我们过去组织。你知道的，我们几个都是从雨果的电影开始喜欢上他的。”
　　莎莉朝梅勒琳投去了佩服的目光，“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难道不会觉得疲倦吗？”
　　听到这句话，梅勒琳不由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疲倦反而是消褪了许多，“累当然是累的，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们只是追逐着一个艺人到处跑，但在我们看来，我们却是在追逐自己的青春脚步，在追逐自己的梦想脚步。”
　　说到这里，梅勒琳的笑容都变得轻松起来，多了一抹憧憬，“也许可能三年后、五年后，我们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依旧会喜欢雨果，但却不会像这样四处奔波了。可是回想起这一段日子，我会觉得很幸福。因为雨果之于我们来说，不仅是一个演员或者一个歌手，更是一个梦想一个憧憬，我想要成为雨果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不断坚持不断拼搏的人。所以，这一段回忆是如此珍贵，即使再疲倦，我也不会后悔，梅雷迪斯和凯拉也是如此。”
　　莎莉嘴角的笑容微微勾勒着，但却缓缓收敛了起来，印在了眸子里。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莎莉忽然明白了自己踏上这段旅程的真正意义，正如她当初被荣耀至死的音乐所吸引一样，她追逐的不是这支乐队，而是他们的音乐；她跟随的不是这支乐队，而是自己的青春。
　　走廊再次安静了下来，莎莉和梅勒琳都没有说话，但在这种寂静之中，她们的疲惫却在缓缓消散，也许，这就是偶像的力量，或者说这就是梦想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再次传来了“叮”的声响，让莎莉和梅勒琳顿时都抬起头看了过去，这一次就看到了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快步走出来的身影，梅勒琳刹那间就站立了起来，刚才的疲倦转眼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莎莉也毫不落后，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电梯旁边两个人突然站起来，这让萨摩拉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拉了约瑟夫一下，两个人脚步就停了下来。
　　梅勒琳立刻就走了上前，焦急地询问到，“约瑟夫，雨果还好吗？他没有事了吧？”
　　约瑟夫的记性比雨果好太多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两个少女，原本还略显僵硬的脸部线条就柔和了下来，“是的，雨果没事，萨摩拉刚才带医生过来确认过了，休息一个晚上就没事了。”最主要还是因为雨果服用的剂量并不大，所以后遗症也并不严重。
　　这番话让梅勒琳和莎莉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让约瑟夫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今天的事情必须感谢梅雷迪斯为首的粉丝们，他们可是帮了大忙，不仅仅是配合他给曼迪·桑迪和她同伙施加精神压力那么简单，同时他们还制造了不小的声势，煽动了媒体的气氛，这方便了他短时间内就把情况掌控在手里。
　　荣耀至死确实有一群十分死忠的粉丝。回想一下此时一楼大堂里依旧不依不饶的那近两百名粉丝，约瑟夫的心情就不由轻松了一些。这一群粉丝是真正热爱荣耀至死，真正拥护着雨果的，他们会担心雨果的健康，他们也会为雨果打抱不平，这样一群忠实的粉丝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财富。
　　这群忠实粉丝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荣耀至死，也守护着雨果。
　　看着眉眼之间难掩疲倦的梅勒琳和莎莉，约瑟夫出声安慰到，“你们也快去休息吧，有情况的话萨摩拉会及时告诉你们的。不要在这里等着了，如果被雨果知道了，他还会担心你们呢。”
　　荣耀至死有许多歌迷都是青少年，这一路跟随在巡演路上的甚至还有未成年人，这些粉丝的支持同时也是荣耀至死肩膀上的责任。虽然说没有人强加这些责任给荣耀至死，但事实就是如此，偶像的力量其实就是榜样的作用，特别是正在成长期、叛逆期的青少年，榜样的力量更是强大。所以，荣耀至死的这份责任，不管他们是否承认，都是存在的。
　　目送着梅勒琳和莎莉回去休息之后，约瑟夫才和萨摩拉朝着雨果的房间走去，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约瑟夫就看到了房间只留下了一盏床头灯，雨果安静地躺在床铺上沉睡着，而卡梅隆则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房间里有一种安详的氛围，看到这一幕，约瑟夫原本就想要转身离开，保持着一份安静，但不想雨果却已经清醒了，低声说到，“事情都结束了？”


第873章 雷厉风行
　　萨摩拉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到了床脚，“你有想吃的东西吗？还是说我先去给你热一杯牛奶？”果然是吃货，第一个考虑的总是饮食问题。
　　雨果轻笑了一声，“我想吃一点清淡的，寿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问题！”萨摩拉的脚步也轻快地跳动了起来，“刚好下午我才吃了重口味的玉米薄饼卷，晚上吃寿司真不错，哎呀，我想想有什么好吃的，鲔鱼，三文鱼……”萨摩拉就带着愉快的心情又跑了出去，让雨果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卡梅隆此时也已经醒了过来，她进来房间的时候发现雨果已经睡着了，她也没有离开，依旧在这里守着，但几天累积下来的疲倦在下午的混乱全部结束之后也爆发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就在沙发上靠着睡着了。
　　卡梅隆站了起来，看了看雨果和约瑟夫，知道他们肯定有事要商量，她微笑地说到，“雨果现在看起来应该没事了，那我也应该下去和伙伴们集合了，梅雷迪斯、莎莉她们肯定在等着你的消息呢。”在这一次“荣耀之路”的旅途之中，卡梅隆始终是把自己当做歌迷来看待的。
　　“你看起来很疲倦，留下来休息一下吧。”约瑟夫有些担忧地说到，“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接下来约瑟夫要和雨果说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些媒体的情况罢了。所以即使卡梅隆留下来也没有关系。
　　卡梅隆自然是知道约瑟夫意思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今晚可是约好了和梅勒琳公用一个房间的，朋友们也约好晚上有活动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活动是否会如期举行，但我想，她们都很渴望从我这里知道一些秘密。”说到这里，卡梅隆还故意瞪大了眼睛，那可爱的模样让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
　　卡梅隆弯腰在雨果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好好休息。”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约瑟夫把卡梅隆送到了门口，转身回来在沙发坐了下来，看着依旧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雨果，“你身体确定没事了吧？”
　　雨果撇嘴嗤笑了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中弹了呢，没有什么大事。”虽然现在还是感觉肌肉有些酸痛，但脑袋已经清醒了不少，刚才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做了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出了一身汗，现在清醒过来反而是觉得舒服了。“怎么样，后续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虽然雨果是这样询问的，但他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警方那里的调查和处罚肯定需要几天时间，媒体这里的后续更是绵长不已。
　　可是不想，约瑟夫却是点了点头，“恩，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倒是让雨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约瑟夫看雨果现在精神还行的模样，也就简单说明了一下。
　　事情爆发之后，约瑟夫就利用歌迷把曼迪·桑迪和牧师抓回来了，在警方抵达之前，让曼迪和牧师都经历了一番精神折磨，转交给警察之后，由于汹涌的记者采访，所以警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押着两个人离开，于是歌迷们就持续对两位犯罪嫌疑人施压，当警察把两个人押走时，曼迪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而牧师更是被吓的腿软，根本站不起来。比起身体的折磨来说，这种精神恐惧才是最为可怕的。
　　曼迪蓄意对雨果投毒的事情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基本没有什么疑虑；而有趣的是，牧师身上居然还携带了五十多克的海洛因——难怪他在帮忙曼迪的时候几乎是落荒而逃，之后被詹姆斯抓住了也是不折手段想要逃跑，撇开其他罪名不说，单单是这五十多克海洛因就足以让他吃够苦头了。
　　所以，休斯顿警方对于这两个人的判罚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点，休斯顿是约瑟夫的故乡，他现在也已经是属于有权势的一类人，和里克、亨利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成功地对休斯顿警方施压。虽然曼迪和牧师的罪名都不会遭致十分严重的判罚，或者罚款或者拘留，不久之后就会释放了，但想必曼迪和牧师进入看守所之后，会吃一些苦头。
　　同时，约瑟夫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成为媒体瞩目焦点的，其实在媒体眼中，一个疯狂女歌迷向自己的偶像下药——甚至还没有得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少媒体肯定会把这件事定位为一次被早早扼杀的风。流。韵。事，估计还会有媒体幸灾乐祸地调侃雨果，在旁边看笑话。总体而言，肯定不会有媒体把这件事当真。
　　但约瑟夫却不希望如此，他希望这次事情能够成为一个教训一个警告，让那些试图伤害雨果、伤害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疯狂份子都清楚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科特·柯本自杀之后这段时间摇滚圈子里一直处于压抑的状态，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起来。
　　所以，约瑟夫决定利用这件事，利用媒体，发出警告。
　　于是，约瑟夫就在第一时间联系了亨利和里克，三个人对号口径之后，分别忙碌起来，亨利和里克利用自己手上的媒体资源，在洛杉矶、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就主动联系媒体，把消息按照他们希望的版本散播出去；而约瑟夫则负责面对赶到现场的休斯顿、达拉斯、奥斯汀媒体们。
　　“你是说，你告诉媒体，曼迪试图下毒谋害我，以达到她的私人目的？”雨果听到约瑟夫的解释，哑然失笑。
　　约瑟夫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的确，这是事实。但约瑟夫却模糊了焦点。
　　首先，“下毒”，约瑟夫没有说只是迷。奸。药而已，而是用“毒品（drug）”这样一个词汇就概括了，这就具有误导性。众所周知，摇滚乐队在巡演时数不胜数的毒品就是其中的一副奇景，这甚至已经成为了摇滚巡演文化的一部分，摇滚乐手因为毒品而让自己陷入糟糕的处境也早就不是消息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曼迪使用的“毒品”就十分具有危险性了，如果是多种毒品混杂，又或者是不小心过量，很有可能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再就是“私人目的”，约瑟夫没有说是为了满足私欲而已，所谓的“私人目的”可以用很多种，对于曼迪来说可能是春风一度，但对于那些疯狂的涅槃乐队忠实粉丝，可能就是真的毒害雨果了；又或者对于那些极端摇滚拥护歌迷，也是想要给雨果一个凶狠的教训。
　　仅仅只是一个模糊化，就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严重化了。
　　约瑟夫通过这种方法混淆了媒体的视听，当然，事后肯定会有不少媒体去询问曼迪·桑迪——探寻真相，但是在所谓的真相被发现之前，里克和亨利联络的各大媒体就会把事件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探讨疯狂歌迷对摇滚乐队的利和弊，对这次事件的严重程度进行加深和拓宽。
　　所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约瑟夫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当然，约瑟夫绝对不会承认，他利用媒体施加压力，其实也是对曼迪和牧师的另外一种惩罚，更是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疯狂歌迷。
　　当然，约瑟夫也没有提起，他知道曼迪·桑迪是好莱坞的圈内人，他如果没有记错，曼迪应该是灯光组还是摄影组的助理职位，但是从这件事以后，曼迪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一方面是约瑟夫和里克联手的施压，一方面也是因为曼迪的疯狂让不少剧组颇为忌惮，所以最终她只能是离开好莱坞，另寻他路。
　　雨果被约瑟夫那轻描淡写的态度逗笑了，“好吧，总比媒体在那里调侃我的风。流。韵。事要好。”其实回想起来，雨果也觉得有些窘迫，他居然被女人下药迷晕了，这着实不是一个值得炫耀的事。
　　“你现在必须警惕起来了，和歌迷相处的时候，不要太过相信别人了。”约瑟夫还是郑重地交代到。
　　雨果想了想，他今天其实就犹豫过不要喝那么咖啡，最终还是放松了警惕，这的确是他的疏忽。曼迪本来就是不太熟悉的工作人员，这种事虽然是无法预料的，而且也不是所有工作人员所有歌迷都那么疯狂，但他的确可以稍加注意，至少在这种小细节上没有必要为了礼貌和尊重而去迁就对方。
　　所以雨果也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这种事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我比你会更加重视的。”
　　看着雨果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约瑟夫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整个事件从爆发到结束，前后才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约瑟夫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就连雨果的两位经纪人里克、亨利都被充分利用起来，整个过程思路清晰、临危不乱、雷厉风行，而且最终事情也按照约瑟夫的预期顺利发展，不得不说，约瑟夫如今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而里克、亨利和约瑟夫三个人的第一次联手，面对危机事件，也显现出了超强能力，也算是混乱之中的一个亮点了。


第874章 暑期档临
　　1994年美国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片足球“荒漠”上，在这个为橄榄球疯狂、为棒球疯狂、为冰球疯狂、为篮球疯狂的国度里，四年一次的足球世界杯即将举行，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足球迷们纷纷朝这片土地蜂拥而至，早早地就将夏天的炎热点燃。
　　除了足球，一年一度的暑期档重燃战火，今年夏季进入白热化竞争的暑期档拉开大幕之后，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推向了炙热的巅峰，一部接着一部的精彩大作将粉墨登场，在暑期档到来之前就早早地将观众的胃口吊了起来，让人们对今年的夏天充满了无限期待。
　　“阿甘正传”、“真实的谎言”、“狮子王”、“燃眉追击”、“摩登原始人（The.Flinestones）”、“狼”、“赌侠马华力”……一堆备受瞩目的作品都将登陆今年的暑期档市场，而且这才仅仅是投资四千五百万美元以上级别的作品，也是被公认有希望夺取今年暑期档票房冠军的作品。
　　除了这一大堆作品之外，还有诸如“生死时速”、“变相怪杰”、“比弗利山警探3”、“乡巴佬征服纽约”这样有潜力取得出色票房成绩的作品，纷纷加入竞争，整个暑期档可谓是精彩纷呈，让人期待不已。
　　1994年的暑期档是由“乌鸦（The.Crow）”拉开序幕的，这部由李。小。龙之子李。国豪主演的作品在拍摄阶段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李。国豪在拍摄期间不幸中弹死亡，从而引爆了所有媒体的评论。
　　细数在好莱坞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华人演员，李。小。龙当之无愧位列第一把交椅，他在美国的影响力无人能及。“乌鸦”是改编自连环画小说，在筹拍阶段就吸引了诸多吸引力，而由李国。豪来主演更是成为了热议对象，结果还在拍摄期间发生了如此惊人的意外。
　　“乌鸦”的问世可谓是劫难重重，最终这部原本预定于1993年十月上映的作品，推迟到了1994年，发行公司米拉麦克斯影业仔细斟酌之后，将其放到了暑期档，拉开了今年的暑期档大幕。
　　五月第三周，“乌鸦”正式登陆北美市场，轻松以一千一百七十万的票房数据问鼎了本周北美周末票房冠军，为今年的暑期档开了一个好头。值得一提的是，“乌鸦”战胜的是“当男人爱上女人”这部作品。
　　“当男人爱上女人”在筹备阶段是属于特蕾西·雅各布斯的作品，但后来几经波折，由“乖仔也疯狂”的制片人乔恩·阿维奈（Jon.Avent）全盘接手，邀请到了梅格·瑞恩出演，男主角则锁定了依靠“教父3”广为人知的安迪·加西亚（Andy.Garcia）。
　　“当男人爱上女人”上周举行了点映之后，取得了单馆票房三万四千美元的不俗成绩，本周在一千三百间院线进行扩映，但成绩却差强人意，最终九百四十万的周末票房，仅仅只能位居“乌鸦”之后，屈居亚军。
　　“乌鸦”登场之后，1994年的暑期档也就正式进入了混战模式，“赌侠马华力”拿下了一周冠军之后，却没有如同预期一般延续强势；紧接着“摩登原始人”举行首映之后，力压同时首映的“比弗利警探3”、上周表现出色的“赌侠马华力”，顺利夺冠。
　　随后，进入六月第一周，暑期档迎来了第一波高潮。
　　六月第一周一共有三部电影上映，而且还是三部实力十分接近的作品，这周的票房竞争也被誉为1994年暑期档的第一个大看点。
　　迪士尼旗下的试金石影片公司投资四千万美元拍摄的“天兵总动员（Renaissance）”，这是一部典型的喜剧电影，导演是喜剧出身的潘妮·马歇尔（Penny.Marshall），她最著名的作品无疑是汤姆·汉克斯主演的“飞越未来”，男主角选择了有扎实喜剧表演功底的丹尼·德维托（Danny.DeVito），可谓是对在暑期档的喜剧领域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抱有强大的信心。电影将在一千八百间院线上映。
　　以喜剧起家、以喜剧著名的环球影业，每一年暑期档的喜剧都是环球影业不能放弃的主战场，今年也不例外。环球影业最擅长的就是以小搏大，而好莱坞电影之中最有可能用小成本取得高额票房的就是灵异和喜剧了，当然，过去一年时间里，环球影业的最大成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了，堪称是以小搏大的巅峰之作——虽然成本控制根本就不是环球影业的本意。
　　“乡巴佬征服纽约”是朗·梅耶在环球影业就职之后的首个暑期档的第一炮，投资两千万美元，邀请到了伍迪·哈里森和基弗·萨瑟兰担纲领衔，同样也将在一千八百间院线上映，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希望和“天兵总动员”正面对撞，抢占市场。
　　本周上映的三部作品之中，最无辜的就是“生死时速”了。
　　这部作品原本是预定下一周上映的，结果被大家认为好欺负，被迫在五月初调整档期，整个宣传期间也承受着竞争对手的狂轰乱炸。在电影上映之前，就被媒体普遍看衰，一方面作品本身就不具备足够看点吸引观众，另一方面则是调整档期之后的宣传没有达到预期目标，这对于票房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更不要说同档期里还有两部喜剧电影虎视眈眈。
　　“生死时速”投资两千八百万，但却居然是一部动作电影，在“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前后创造了投资过亿的壮举之后，现在动作电影的投资已经普遍上升到了五千万以上，甚至六千万也不足为奇。但“生死时速”的成本却如此低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电影的爆炸、动作、飙车场面将会让人失望不已。
　　当然，二十世纪福克斯也不是笨蛋，他们在深思熟虑之后愿意将“生死时速”提档一周，肯定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首先“生死时速”在六月第一周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喜剧，至少比六月第二周的“狼”要有更多胜算，“狼”算是奇幻、动作、恐怖类型的作品，这与“生死时速”是形成正面对抗的，所以相对而言，选择两部喜剧作为竞争对手，至少在市场方面不会被分流。
　　其次则是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奇迹历历在目，随后的戛纳电影节就成就了雨果的巅峰神话，而现在“荣耀之路”的巡演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仅仅是为了雨果而走进电影院的观众就将会十分可观。当然，“狼”的主演是杰克·尼科尔森和米歇尔·菲佛，而两部喜剧电影的主演在号召力方面都略逊一筹，这也是必须纳入考虑的范畴。
　　最后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宣传策略，针对“生死时速”的宣传居然集中在了电影过硬的品质上，打出了“回味传统经典动作大片带来的刺激和亢奋”。
　　在宣传过程中，他们一直在强调，现在的动作电影已经陷入了“终结者”式的恶性循环中，以爆炸、飙车为首的大场面成为了动作电影的核心，反而将动作电影带给人们的惊险刺激削弱了，以前是英雄对抗坏蛋，现在是英雄对抗炸弹、对抗手枪、对抗未来战士，动作电影带上了虚幻的面具，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但“生死时速”却将所有的繁琐都剥去，回归本质。
　　“让你体验身边发生的惊险时刻”，这一句标语也成为了宣传过程之中最响亮的口号。
　　不得不说，这种宣传策略的确是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另辟蹊径地开辟出一片天地，在声势上反而是超越了下周才要上映的“狼”，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当然，这种做法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人们对电影的超高期待，就必须有更加过硬的质量来回馈，否则首映取得了不俗票房之后，次周口碑的下滑就会带来票房雪崩式的连锁反应。所以一般来说，电影公司是不会采取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除非……信心十足，或者迫不得已。
　　目前大部分人认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是属于后者。
　　但不管如何，“生死时速”最终的上映院线数字锁定了两千一百间，不仅突破了两千大关，而且比两部竞争作品都要多，由此可见，二十世纪福克斯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打算，不成功便成仁。
　　面对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动作，不少媒体都调侃着认为，反正“生死时速”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就算亏本也不会太过凄惨，认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是破罐子破摔，颇有一种愤愤不平却又无力反击的无奈和嘲讽。
　　最重要的是，“生死时速”的上映还制造了一个话题，从“闻香识女人”以来，雨果已经连续创造了五部电影的口碑神话，扣除掉在戛纳赢得赞誉但还没有正式在北美上映的“低俗小说”，其他四部电影也都赢得了票房大捷，而“义海雄风”之后更是连续三部电影票房突破一亿门槛，如此壮举比之汤姆·克鲁斯也毫不逊色。
　　人们更是不会忘记，年初雨果接拍“生死时速”时，“洛杉矶时报”大胆地预测这部电影有能力将票房带到一亿美元的高度，这个想法当初可是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现在，答案就要揭晓了：“生死时速”能否延续雨果的强势？是奇迹的延续，还是神话的破灭？


第875章 记者挑衅
　　当雨果夹带着新任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和新科戛纳影帝的头衔君临暑期档时，人们对于“生死时速”的质疑依旧没有能够消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演员的票房号召力固然可以为电影带来难以估量的作用，这也是好莱坞打造出票房明星的真正意义；但没有人会忽略，作品本身的重要性，一位顶尖票房巨星可能因为一部超级大烂片而毁于一旦，例子数不胜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教父3”虽然依旧在水准之上，但却比起系列前两部却沦落了一个“狗尾续貂”的名声，让观众大失所望，在“教父3”问世之后，最近这四年时间里，他仅仅只有一部导演作品出现，“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
　　其实雨果自己也是一个典型例子，“死亡诗社”的成功被随后的三部烂片完全抵消，跌落谷底。
　　作品的成败，这是好莱坞的唯一评价标准，就好像体育比赛的胜利一样。
　　所以，“生死时速”本身的劣势让媒体对这部作品很难抱有乐观的心态。特别是当这部作品话题满满，有可能成为雨果创造历史的作品，媒体就更加挑剔了。
　　除了那些幸灾乐祸等着看二十世纪福克斯笑话的媒体之外，还有媒体就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雨果。“纽约邮报”。
　　科林·迈勒（Colin.Myler）就任“纽约邮报”主编的职位其实只有短短三年，但他却用自己的能力让“纽约邮报”的销量上涨了足足百分之三十，这是自鲁伯特·默多克（Rupert.Murdoch）自1977年收购了“纽约邮报”之后，这份报纸十五年来最出色的成绩。现在，科林俨然已经成为了默多克最为信任的一员大将，去年下半年甚至有消息说默多克想要让他负责整个东海岸线的媒体事务。
　　可惜的是，随后“纽约邮报”经历了魔女审判的打击，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泥沼，报纸销量大幅度下滑了二十个百分点，几乎将科林之前一年多的努力全部抵消，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而科林的升职自然也就石沉大海了。这让科林对雨果绝对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这一次“生死时速”的上映，虽然媒体普遍态度都并不看好，但并没有集中火力攻击雨果，一方面是因为之前的医院事件和绯闻事件，记者都没有在交锋之中占据优势，他们也就抱着这样的心态，既然“生死时速”不需要媒体的宣传和关注，那么他们就让剧组自食其果，所以报道数量都不太多，更不要说攻击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正如雨果年初接受采访时所说：一切都等电影上映之后再来算账。
　　可是科林却不这样认为。
　　作为“纽约邮报”的主编，科林必须有敏锐的新闻嗅觉和准确的判断力，虽然他对雨果恨之入骨，但还是冷静下来思考了一番，综合考虑之后，科林认为：“生死时速”必将惨败。
　　科林得出如此结论是有多个证据支持的，一来，“生死时速”自身问题，这已经被无数媒体讨论过了，同时也得到了圈内各大制片公司的认可；二来，“生死时速”调整档期之后的一系列策略，虽然看起来效果不错，但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作品上映之后没有达到预期，面临的就是巨大灾难；三来，“生死时速”上映之后不久就必须面对“狼”、“阿甘正传”、“狮子王”等作品的冲击，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同类型电影“真实的谎言”。
　　综上所述，“生死时速”绝对是希望渺茫。
　　于是，科林就拍板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狠狠地打击雨果一次，不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将来的对抗累积气势。
　　“雨果·兰开斯特的滑铁卢？”
　　“纽约邮报”在“生死时速”即将上映的四天前，以此为标题刊登了一篇文章。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巨大成功之后，雨果·兰开斯特显然已经失去了准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配合媒体采访，不仅是在平时休息时间，即使是在作品宣传期也是如此，他甚至认为他可以凌驾于记者之上，用他的方式来操控媒体为他服务。显然，兰开斯特在好莱坞的霓虹灯之中再次找不着方向，让人恍惚之间再次看到了‘死亡时刻’上映之前的光景。
　　兰开斯特自认为可以依靠个人的强大号召力无往不利，但他显然忘记了，这里是好莱坞，依靠一部作品可以取得巨大成功的梦想之地，但同样也是因为一部作品就可以一无所有的人间地狱。
　　在兰开斯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暴躁骄傲的脾气背后，也许他看不到暑期档激烈的竞争，也许他看不到其他作品的优秀和出色，也许他看不到自己作品的腐朽和无聊，他只是满心以为观众会再一次为他的任性选择买单。但显然，事实并不是如此。
　　当兰开斯特自信满满地宣布在电影拍摄期间拒绝一切记者采访时，他在封杀记者的同时，也就预示着，‘生死时速’这部作品也许就将会成为兰开斯特的滑铁卢！”
　　在此之后，这篇文章列举了大量的证据向人们证明，这部电影的糟糕透顶，甚至还列举了拍摄期间的意外，认为这就是小成本电影对演员的迫害。
　　“虽然说‘生死时速’的失败会让许多人失望，但反过来想，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够让自满自大的兰开斯特清醒过来，重新摆正自己的位置，学会谦虚谨慎的话。如果。那么一次滑铁卢也许能够给好莱坞带来一些新鲜空气也说不定。”
　　“纽约邮报”的这篇文章颇有一些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味道，他们一方面对雨果大加指责，一方面却又假装自己关心雨果的前途一般，站在一个道德的高点，宛若上帝一般审视“生死时速”这部电影的成败。
　　但事实上，这个观点居然得到了不少认同。
　　目前荣耀至死正在“荣耀之路”巡演之中，而乐队几乎很少接受媒体的采访，只是专心投入在表演之中，再加上之前戛纳电影节之后，雨果回到洛杉矶就投入了练习，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可以说，戛纳影帝头衔所带来的光环，却没有引起更多的波澜。
　　这样的现象，知晓真相的人就会知道雨果是在全身心投入巡演之中，这才是专业的表现；但是不明所以的人就会认为雨果这是在耍大牌，爆红登顶之后反而不愿意配合媒体工作了。再加上奥斯卡之后，雨果几乎就把所有精力放在了音乐事业上，更是容易让人们产生一种“雨果对电影不上心”的假想了。
　　所以，科林的这一次机会的确抓得十分巧妙，特别是目前大部分媒体对“生死时速”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纽约邮报”直接唱衰“生死时速”，电影都还没有上映就大胆预言这部作品的失败，居然引起了不少讨论——还有不少人都表示了赞同。
　　面对“纽约邮报”的挑衅，二十世纪福克斯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因为这是针对雨果的，“生死时速”只是连带伤害，所以他们反应慢了半拍；可是“美国周刊”就忍不住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詹姆斯·拉特撰写了一整篇报道来驳斥“纽约邮报”关于雨果“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荒谬言论，并且详细解释了奥斯卡之后雨果的所有工作，让人们了解，雨果不是开始耍大牌了，而是希望能够全心全意投身到巡演之中。
　　詹姆斯还在报道之中力挺“生死时速”，认为这部作品会让人耳目一新，并且很有机会在竞争激烈的喜剧周末创造票房奇迹。
　　“美国周刊”的这篇报道正中科林下怀，他还担心没有媒体呼应，削弱报道效果，所以看到“美国周刊”的报道之后，科林立刻又在“纽约邮报”刊登了第二篇报道，此时恰恰是“生死时速”的首映当天。
　　“面对本报的指责，雨果·兰开斯特甚至不敢接受媒体的采访做出回应，本报记者前后三次试图联系兰开斯特以及他的经纪人，但他们都拒绝了我们的采访请求。这是心虚的表现吗？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我们却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生死时速’面临着巨大的困境，甚至有可能连成本都无法回收。年初‘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曾经宣称，他认为‘生死时速’有机会冲击一亿美元的票房，但本报却认为这部电影有机会冲击两千八百万的成本线！
　　由于兰开斯特拒绝了本报的采访，我们只能在此询问他这个问题，‘雨果，你觉得票房能够突破一亿门槛吗？如果不能，你愿意接受本报的采访吗？对你过去几个月来拒绝采访的无礼行为道歉吗？’”
　　这篇报道的标题赫然就是“一亿美元的采访？”充满了“纽约邮报”对雨果、对“生死时速”的嘲讽。
　　科林选择在“生死时速”首映式当天把年初“洛杉矶时报”的战帖翻出来，唤醒了所有媒体、所有观众的记忆，其实就是要煽动媒体的气氛，让雨果在首映式上不好过，因为几乎没有人认为这部电影有这个能力冲击一亿美元的门槛；更重要的是，等“生死时速”惨败之后，“纽约邮报”就可以一鼓作气地把雨果的傲气打击掉。
　　科林的谋划显然不仅仅只是局限于此，仅仅依靠“纽约邮报”营造起来的声势自然是不够的，而这一次，科林找到了同盟！或者说，同盟主动站到了科林的身后！


第876章 联手抵制
　　年初“生死时速”拍摄期间，雨果因为爆炸的意外而进入医院检查，但结果却因为记者破坏了医院秩序而闹得十分不愉快，雨果甚至说出了“生死时速”拍摄期间拒绝媒体采访的狠话。这让许多记者都愤愤不平。
　　一直以来，新闻媒体就是高高在上的“无冕之王”，因为他们掌握着舆论导向的权利，他们可以使用自己的笔杆子对事件的发展、民众的态度进行引导和控制。也许记者就只是一个人而已，但是他所创造的文字却可以掀起一股风暴，让整个社会都成为他的背后支持者。所以，新闻媒体始终有着自己的骄傲和清高，他们即使没有加冕，也拥有无上的权利。
　　即使在娱乐圈也是如此，电影公司、经纪公司始终不会放弃媒体的人脉，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传声筒，这就是他们创造商业价值的必备工具，所以更多时候是娱乐从业人员恳求着记者进行采访、进行报道。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艺人开始摆起了架子、秀出了姿态，不仅对记者不理不睬，不愿意配合，甚至还对记者拳脚相加。当然，在娱乐至上的年代，这些负面新闻也成为了记者们谋取利益的工具。但这并不意味着记者们就愿意一直忍气吞声下去。
　　如果说马龙·白兰度、西恩·潘、詹姆斯·迪恩耍大牌，封杀记者，那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足够强势，让记者们越发趋之若鹜；那么雨果·兰开斯特居然也摆出如此姿态，着实是让记者们心气难平。
　　年初医院事件之后，记者们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因为过去一年时间里他们一直被雨果牵着鼻子走，这一次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不少记者都认为，既然雨果封杀了自己，那么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封杀雨果，封杀“生死时速”剧组。也许一开始看起来是记者们居于弱势，但事实是，等到“生死时速”上映时，没有媒体愿意配合报道，到时候哭的就是电影剧组了，还有投资打水漂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在现代电影产业里，没有媒体报道进行配合宣传，电影想要取得票房就是一个笑话。所以，记者们坚信，在这场封杀大战里取得最终胜利的会是他们。
　　特别是小部分记者经受不住诱惑，在雨果和桑德拉绯闻爆发出来之后，又再次前往了“生死时速”剧组进行采访，还有一些认为终于抓住雨果小辫子的记者也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前。结果又是一鼻子灰。
　　这下就彻底激怒了记者们，正当他们打算把封杀进行到底时，事情却又不遂人愿。
　　先是雨果拿了奥斯卡小金人，这几乎就不可阻挡，虽然不少媒体都把目光转移到了“辛德勒的名单”、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身上，但依旧无法阻止人们对雨果的关注；随后雨果又在戛纳拿到了影帝，“低俗小说”在欧洲一炮而红，记者们面对如此新闻根本没有办法无视——因为无视就是他们的失职；更不要说随后爆点多多的“荣耀之路”巡回演出了，记者们根本无法忽略雨果的存在。
　　于是，这“封杀令”就一拖再拖，从一月一路就来到了六月。
　　许多媒体都心有灵犀地不再提这件事，因为他们的封杀根本没有成功，结果还是自己腆着脸凑到雨果身边去寻找新闻，这实在是对“无冕之王”的最大讽刺。可这一次却不一样，“纽约邮报”的报道再次把记者们内心的愤怒煽动了起来，而且压抑了五个月时间，这五个月里的憋屈和愤慨越发浓厚起来，让不少媒体一夜之间就完全爆发出来。
　　记者们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释理由：从医院事件开始，他们想要封杀的是“生死时速”，而不是雨果，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过去五个月时间里，他们报道了雨果的新闻，但却没有报道“生死时速”。现在，“洛杉矶时报”又嚷嚷着“生死时速”的票房肯定可以突破一亿门槛，那么其他不愿意和“洛杉矶时报”同流合污的无冕之王们就要看看：如果没有任何宣传配合，本来就不被看好的“生死时速”到底拿什么资本来创造票房！
　　于是乎，在“纽约邮报”和“美国周刊”的争论开始之后，各大媒体都进行了报道，又或者说是什么报道都没有。他们报道的是“纽约邮报”的指责，认为这篇报道颇有道理，然后列举了雨果的一大堆罪状；但是他们却对“生死时速”没有任何报道，没有指责、没有批评、没有关注，就彷佛本周根本没有一部叫做“生死时速”的电影即将上映一般。
　　在这股漩涡之中，除了“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和“美国周刊”之外，其他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对“生死时速”进行了报道。就在“生死时速”即将上映之前，关于这部电影的报道却零零星星少得可怜。
　　据不完全统计，从二十世纪福克斯调整了上映档期之后，“生死时速”的相关报道一共只有不到四十篇，其中超过三十篇都是在“纽约邮报”发难之前出现的，而且大部分都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一直强调“生死时速”作品质量过硬的官方通稿。这对于一部立志于在票房上取得突破的商业电影来说，就是一个灾难。
　　对“生死时速”进行报道的五家媒体全部都是全美首屈一指的大媒体，这本来是一个利好，但问题就在于，“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仅仅只是对电影进行了常规报道，他们虽然对雨果一直暗地表示支持，但却不愿意加入这一场无冕之王联手封杀的混乱之中来。毕竟，他们也是无冕之王的同行。
　　“纽约时报”一向是全美新闻媒体的风向标——至少在九十年代是如此，所以他们需要保持自己的观点独立性，否则这对于他们的权威是有影响的，这使得他们在这次事件里基本保持中立，不支持同行，却也没有真正封杀“生死时速”，已经十分难得。
　　“华尔街日报”就更为简单了，这一份出身于华尔街的报纸，他们代表的是华尔街利益和舆论导向，一个雨果所代表的利益自然很难与整个媒体行业相比较，他们的决定并不奇怪。“生死时速”能够出现在他们的版面上，对于精打细算的犹太人来说，堪称是一大冒险。
　　最后，也就剩下“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周刊”力挺“生死时速”了。
　　但是，这仅有的三家媒体即使影响力再强大，在美国广袤的土地上影响力依旧有限，在诸多媒体联手封杀的情况下，他们实在很难把“生死时速”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更为困难的是，在这场封杀开始之前，“生死时速”本来就不被看好，诸多媒体都是唱衰这部电影的，从种种迹象来看，“生死时速”都将会迎来一场惨败。
　　难道真的要像“纽约邮报”所说的那样，“生死时速”将会成为雨果的滑铁卢？
　　“一亿美元的采访？”这场来自“纽约邮报”的挑衅，原本只是“洛杉矶时报”为了力挺雨果而发起的一个猜测，现在却成为了“生死时速”的催命符。可以想象，如果“生死时速”的票房真的惨败了，这场临时起意的封杀将会彻彻底底蔓延开来，也许一夜之间雨果就会彻底消失在媒体第一线。从低谷到巅峰只需要一部作品，同样，从巅峰堕落到谷底，也只需要一个失误。
　　可是现在整个声势已经起来了，在整个无冕之王联手的局面之下，任何人能够想出的办法都有限。唯一能够打破这种局面的有效手段就是“生死时速”的成功，只要电影取得了成功，所有所谓的封杀就会瞬间瓦解，甚至还会让所有无冕之王无地自容。可是，这场成功真的能够实现吗？真的有那么容易实现吗？
　　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至少，一亿美元票房的赌局为“生死时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即使这不是他们期待中的方式，但“纽约邮报”的挑衅还是为电影带来了许多关注。剩下的，他们只能希望观众为了雨果而走进电影院，然后依靠电影本身质量来决定胜负。
　　雨果“票房号召力”的重要性此时此刻迎来了历史性的考验！人人虽然一直嚷嚷着雨果已经跻身为全美最具票房号召力的男演员行列，但这份号召力到底有多少功力，无人得知，而这一次的门槛就是最佳的试金石。只是代价有些大，成败在此一举！
　　显然，科林的算盘打得很响，早早就计划好了。在“纽约邮报”的报道之中他就三番两次提到了“生死时速”拍摄期间的医院事件，将雨果封杀记者的话题一再放大，现在，各大媒体果然如同科林预想一般，身为记者身为媒体的骄傲和清高让他们联手了起来，对“生死时速”给予了抵制。
　　现在，戏台已经搭起来，那么这场戏雨果到底是否愿意配合呢？而戏剧上演之后，又到底是喜剧还是悲剧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兵总动员”、“乡巴佬征服纽约”、“生死时速”齐齐登陆六月第一周的北美电影市场，所有对手已经准备就绪，战争，一触即发！


第877章 盛大首映
　　当首映式被赋予宣传的战略意义之后，它也就成为了电影产业不容忽视的一环，首映式的规模大小、热闹程度、宣传效果都将会成为对电影接下来的票房、口碑以及之后的录像带租赁、周边产品或多或少产生影响。于是，首映式也就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格外花心思的环节，特别是在票房为尊的暑期档之中，更是如此。
　　一个首映式成功与否的标准有很多，但衡量一个首映式盛大与否的标准却十分简单：场地、媒体、嘉宾和影迷。后面三个要素无需赘言，人数越多、分量越重，就是胜利。但是场地这个因素却十分特别，不是说可以容纳观众数目越多的剧院，就代表首映式越盛大，而是首映剧院的地理位置越中心才越受关注。
　　简单来说，位于好莱坞大道上的中国剧院、EL.Capital剧院才是盛大首映式的代表，虽然中国剧院仅仅只能容纳九百五十名观众，而EL.Capital剧院的座位也只有一千出头，但由于地理位置的优势，这也使得盛大首映式都将场地选择在这里。
　　雨果出道至今，十二年时间，仅仅只有一部“辛德勒的名单”的首映式可以用得上“盛大”这个词，当时就是在中国剧院举行的。
　　“天兵总动员”的首映式就放在了EL.Capital剧院，这间剧院本身就是迪士尼旗下的，许多迪士尼发行的作品都在这里举行首映式，所以并不足为奇，但还是可以看出迪士尼对这部作品的重视。
　　“乡巴佬征服纽约”则选择在中国剧院举行首映式，虽然这部电影投资并不高，但还是可以看出朗·梅耶希望能够通过这部作品打响自己在环球影业工作的头炮，因此也是下了血本。
　　可怜兮兮的“生死时速”即使想要举行盛大首映式，这一周好莱坞大道上的优秀剧院也已经没有空档了，斟酌再三，最后二十世纪福克斯选择了在洛杉矶剧院（Los.Angeles.Theatre）举行首映式。
　　不要看洛杉矶剧院的名字如此气派，其实这个剧院在电影圈子里并不常出现。
　　这是一个百老汇使用的剧院，而且坐落于治安相对混乱的下。城区，1931年落成之后曾经名噪一时，查理·卓别林的经典作品“城市之光（City.Lights）”就曾经在这里举行了首映式，可以容纳两千名观众的宽敞剧院内部绝对堪称顶尖。
　　但自从好莱坞大道形成规模之后，这里就逐渐凋零了下来，过去几年时间里，愿意来到这里的观众已经少之又少了，甚至就连百老汇剧目也都更加倾向于到新兴的洛杉矶音乐中心去。不要说把两千个席位坐满了，就连门票的十分之一都很难卖出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市政府已经开始讨论是否将这里关闭，不再对外开放。
　　二十世纪福克斯将首映式选择在了这里，也就意味着远离了最为热闹的人群中心，从这里到好莱坞大道至少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媒体们肯定更加愿意选择好莱坞大道，这也让“生死时速”首映式陷入了一个难堪的境地。如果届时洛杉矶剧院两千个席位没有办法坐满，那才是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可是当雨果出现在洛杉矶剧院门口时，却被眼前这盛大的景象吓到了，只见眼前铺陈着一条不过十码长度的红地毯，但是两侧却至少聚集了六百人以上的影迷，将半条街都挤满了，人群汹涌得宛若沸腾的开水，这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梅雷迪斯·莫利斯站在红地毯的右前方，当她看到雨果的车子停下来时，就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应援牌，这张纸牌上赫然是一只叼着一个紫荆皇冠的斗牛犬，斗牛犬旁边有着一个可爱的对话框，里面写着，“‘生死时速（Speed）’，狂飙加速（Speed.Up）！”简洁明了的应援词，刹那间就将“生死时速”的精髓体现了出来。
　　梅雷迪斯的应援牌举起来之后，后面约莫一百名粉丝立刻就收到了信号，异口同声开始呐喊起来，“Speed！Speed！Speed！”那并不是百分百整齐的喊声却在不断呐喊之中逐渐磨合，然后形成了一股声浪，将现场气氛一点一点加温。
　　站在红地毯左前方的梅勒琳·迪克森此时完全看不到任何疲倦，她们可是通宵达旦从休斯顿一路开车回来洛杉矶的，虽然昨天有一天时间休整，但她们也没有休息，而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将雨果的影迷和留在洛杉矶的歌迷召集了起来。
　　“生死时速”这部电影的战略意义远远比暑期档要来得深远，也不仅仅是雨果作品连续成功的神话，更重要的部分是在于，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大获全胜之后，抛弃了高额片酬，选择了“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这两部电影，这两部电影的成败从某种程度上也维系着雨果接下来演员发展道路的最终高度。
　　特别是奥斯卡小金人魔咒阴影的笼罩之下，“生死时速”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究竟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成绩，也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所以，得知今天“生死时速”首映式在洛杉矶剧院举行时，他们就知道，要在首映式上战胜竞争对手的声势，他们就必须出奇制胜。于是梅雷迪斯、梅勒琳、凯拉等人都不眠不休地策划着今天首映式的应援：既然关注度不够，他们把视线拉过来；既然媒体不够，他们就把记者吸引过来！
　　梅勒琳此时一点疲倦的感觉也没有，刚才梅雷迪斯的应援已经把现场气氛炒热了起来，接下来就看她了，她看到雨果从车子里走下来时，也立刻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应援牌，这和梅雷迪斯手里的是一样的图案。
　　看到这个信号，梅勒琳身后的一百多名粉丝也立刻开始呐喊起来，“UP！UP！UP！”而对面的粉丝们则停止了呼喊，现场刹那间就被那震耳欲聋的“UP”声所占据，比起“Speed”来说，具有爆破音的“UP”显然更具声势，那炙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现场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雨果看着眼前喧闹的场面，瞠目结舌，这种一般只会出现在演唱会现场的盛况，居然出现在了电影首映式，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只怕明天的头条新闻之中绝对不会少了这一条了。
　　其实这也是十分巧合的情况，因为荣耀至死刚好正在巡演之中，歌迷和影迷的融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所以影迷们才会使用歌迷的应援方式来为“生死时速”的首映式加油助威。否则，即使雨果是歌手，这种场面也不太可能会出现。不得不说，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雨果吃惊归吃惊，但还是在约瑟夫和萨摩拉的护送之下，迈开了脚步，当他走上台阶时，现场的呼喊声再次响了起来，红地毯两侧的呼喊声重叠到了一起，似乎有些混乱，但梅勒琳却是把应援牌放了下来，控制了一排之后，听到对方喊了“Speed”之后，才再次抬起了应援牌，身后的人立刻喊道，“UP！”这一次节奏就对了。
　　右边喊“Speed”，左边喊“UP”，整个呼喊声训练有素，节奏越来越快，将现场的温度逐渐推向了高潮。如此盛况，让现场的记者们都目瞪口呆。
　　由于今天同时有三部电影举行首映，所以各大媒体的报道肯定是各有侧重的，大部分媒体都侧重于“天兵总动员”的首映式，这也是被认为最有可能本周夺冠的作品。在媒体们联手封杀的情况下，即使二十世纪福克斯竭尽全力邀请媒体，最终也只有三十名左右的媒体出席，而且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出来：抵达现场的大部分都是菜鸟记者，显然，虽然他们给了二十世纪福克斯面子派出记者前来现场，但他们对于首映式根本就不上心，甚至根本就没有认真报道的打算。
　　这就是无冕之王的权利。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就让所有人都有不祥的预感，二十世纪福克斯着实十分无奈。
　　但此时此刻，洛杉矶剧院现场的三十多名记者都已经惊呆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盛大”首映式吧，要看到如此盛况，只怕是十年难遇。毕竟，一直以来，影迷相比于歌迷来说，都会保持更多理智，首映式现场也是喧闹有余、热闹不足，在首映式上，制造爆点的主角一般都是记者，而不是影迷。可今天，这一观念要发生改变了。
　　雨果实在是太过惊讶，以至于迈开步伐径直往前走，根本就忘记朝两侧走去和影迷握手了，但惊吓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伴随着雨果前进的步伐，现场的音浪开始一点一点推高！
　　很快雨果就发现了真相，整个红地毯分成了前后四个部分，最先开始呼喊的是第一个方阵，然后伴随着雨果的步伐，第二方阵加入、第三方阵也加入，最终全场的影迷全部齐声呐喊，“Speed！UP！”
　　这种山呼海啸的震撼力让承载着无数历史的洛杉矶剧院似乎都开始摇晃起来，彷佛随时都会在这盛大的呼喊声之中土崩瓦解一般。
　　六百人？不，现场绝对不止六百人，说是有八百人或者一千人都是真实可信的，因为现场这铺天盖地的呼喊声绝对拥有两千人的实力，爆发出无尽的能量，将“生死时速”的首映式演变成为六月第一周里最为独特的一道风景。
　　盛大首映式？“生死时速”这里才有的奇观，刹那间，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开始朝好莱坞大道飞了过去，现在记者们都开始纠结了：这可是绝佳的超级大新闻，他们必须抵达现场报道才对！但他们却在封杀“生死时速”剧组，那么，他们到底是报道呢？还是不报道呢？亦或者说……还是报道呢？
　　果然，只要和雨果有关的新闻都绝对不能错过才对！仅仅只是一个首映式的揭幕，就已经跌破无数人的眼镜，“纽约邮报”的科林·迈勒脸色显然不太好看。


第878章 调侃连连
　　洛杉矶剧院并不是经常举办首映式的场地，它的门口只有一个七、八码宽的人行道，然后面前就是一个双行车道了。但是在中国剧院这种经常举办首映式的地方，门口就有长达二十五码到三十码左右的空间，不仅可以搭建红地毯，还可以容纳数百名的影迷和记者，而洛杉矶剧院显然没有这样的条件。
　　于是，当不少记者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和折磨，以“报道新闻才是己任”为理由说服了自己，灰溜溜地从“乡巴佬征服纽约”首映式现场赶过来时，才猛然发现：洛杉矶剧院所在的百老汇大道，西六街和西七街之间的这一段百老汇大道已经是完全挤不进去了，虽然二十世纪福克斯早早就将这一段百老汇大道进行封街，就是希望能够举办一个盛大的首映式。但现场情况还是超出了预期。
　　人群不断从西六街和西七街涌过来，越靠近百老汇大道就越拥挤，仅仅是目测就可以发现现场至少聚集了近千名群众，热闹的景象轻松完爆今天有两场首映式的好莱坞大道。
　　这里是洛杉矶，虽然百老汇大道的名字和纽约那一条闻名全球的百老汇聚集地是一样的，但在洛杉矶，这里却不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人们想要观赏百老汇会选择洛杉矶音乐中心，人们想要欣赏电影会选择好莱坞大道，人们想要旅游会选择好莱坞山……洛杉矶这一条位于下。城区百老汇大道却是贫民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以说，今天洛杉矶剧院的喧闹为整条百老汇大道带来了数年难得一见的辉煌和热闹，那震耳欲聋的“Speed！UP！”让附近的居民都纷纷走出来，加入了这一场喧闹，就好像是狂欢节来临一般。
　　迟来的记者们都郁闷了，他们此时已经没有办法进入洛杉矶剧院两百英尺范围内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红地毯上的热闹。那么，他们是继续封杀呢？还是报道呢？亦或者是，报道呢？
　　雨果走到了红地毯尽头，和已经抵达现场的简·德·邦特、桑德拉·布洛克等人汇合，而负责主持今晚红地毯的亚历山大·洛林笑呵呵地迎了过来，拿着话筒采访到，“所以，感觉如何？”
　　亚历克斯是专程赶回来洛杉矶的，就为了参加“生死时速”的首映式，他原本对于主持也没有什么经验，但为了雨果，他还是挺身而出。采用亚历克斯做主持是里克的主意，因为亚历克斯现在作为“欢乐一家亲”赢得了不少观众的喜爱，在话题性上有先天优势。事实也是如此，亚历克斯站在红地毯上就受到了影迷们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和呐喊，倒是让他看起来红光满面，心情格外愉快。
　　“哇哦，你确定今天不是世界杯的揭幕日？”雨果的一句调侃就让大家都哄笑了起来，等大家笑过之后，雨果脸上的笑容也扬了起来，“我想，这也许是我永远都难忘的一次经历了，在电影首映式现场感受到比足球比赛还要炙热的欢呼，这可是太难得了。”
　　“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有我的功劳，不过……”亚历克斯笑呵呵地说到，然后他就对着话筒大喊了一句“Speed！”紧接着眼前的歌迷们就开始回应到“UP！”
　　所有人齐声呐喊的声势显然更加凶猛，那一句“UP”就好像是席卷而来的热浪一般，让人怀疑空气体感温度至少突破一百华氏度，彷佛现场所有一切都随时会融化一般，那摇摇欲坠的洛杉矶剧院灯牌都开始摇晃了。
　　可是亚历克斯却好像意犹未尽一般，接着喊道，“Speed！”歌迷们也乐此不疲地回应到，“UP！”如此反复了五个来回，倒是让气氛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后亚历克斯微笑地看向了雨果，“我绝对不会承认的！”喘着粗气一脸谦虚的表情，“你知道，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应该是你的功劳。”亚历克斯的幽默让全场都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也是朝亚历克斯竖起了拇指，“只要桑德拉没有意见。”无辜站在后面的桑德拉瞪大着眼睛，一脸地不敢置信，连连摆手表示否认。
　　等笑声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亚历克斯看了看记者们，然后做出了一脸为难的模样，“雨果，事实上我并不想问这个问题的，但记者们的眼光实在太有压力了，而且我想，现场的粉丝们也希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我就开口询问了……”
　　看着亚历克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提问方式，大家都猜测他到底要询问哪个新闻，要知道，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最火爆最强势最热闹的新闻足足有两个。
　　一个是“纽约邮报”关于一亿美元票房的挑衅，闹得沸沸扬扬，目前整体声势毫无疑问地是“纽约邮报”占据上风，毕竟“生死时速”票房破亿这件事实在是太困难了。
　　另外一个新闻则是这两天时间里各大媒体娱乐版面、社会版面最火爆的新闻了，针对粉丝过激行为、疯狂粉丝失去理智的行为，谴责之声达到了空前的高度，特别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等几大报纸都对这件事给予了关注，并且从不同角度探讨粉丝文化，堪称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都是“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开始隐隐约约倾向于雨果的。这个细节，只有真正的圈内高级玩家才能注意到。
　　但不管如何，这几家报纸联手起来的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覆盖全美三分之二的领域，他们讨论了英年早逝的约翰·列侬，探讨了因为压力过大而始终与好莱坞格格不入的瑞弗·菲尼克斯，又提起了不久之前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科特·柯本……他们的支持者——包括粉丝和媒体，他们的反对者，在这个领域里到底代表着什么，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除此之外，摇滚乐队巡演过程之中粉丝的过激行为也成为了热议焦点。
　　从雨果被女歌迷下毒事件开始，引申到整个粉丝文化、摇滚文化，乃至于娱乐文化，这一股热潮刮得可谓是越来越凶。现在不仅是发起讨论的几家报纸，其他许多媒体——从纸质媒体发展到了电台和电视，大家都纷纷加入讨论，绝对是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最为火热的焦点。
　　所以，“生死时速”首映式上，无论是与电影息息相关的票房问题，还是与时事相关的休斯顿时间，都被无数媒体记者认为是不能够错过的焦点。
　　“我听说你在电影中的搭档，原本是属于我来出演的，有这样一件事吗？”亚历克斯一脸认真地询问到。
　　不是票房也不是休斯顿。
　　当这个问题提出来时，几乎可以清晰听到现场观众们下巴脱臼的声音，桑德拉站在后面更是忍不住，直接就拍掌大笑起来，就连雨果自己也是愣了愣，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但还是不忘记点了点头，“是，是这样的，事实上我听说剧组已经向你经纪人提起了这件事，但可惜的是你的档期没有办法配合，这着实是一个遗憾。”
　　说完，雨果还认真地流露出扼腕的表情，亚历克斯也是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然我绝对可以成为你的最佳搭档的。”亚历克斯长吁短叹地摇了摇头，然后快速说到，“我听说，前天你在休斯顿发生了一点意外，现在一切都还好吗？”
　　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亚历克斯又突然爆出了炸弹，这着实是让人措手不及。客观来说，休斯顿的粉丝事件影响力显然更为深远，比起一部电影的票房成败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娱乐圈都关注的事件。所以亚历克斯选择这个话题，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事先授意的结果——记者们可以封杀“生死时速”，但却没有办法无视休斯顿事件。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不惜冒着分散焦点的危险，让亚历克斯提起了这件事。
　　雨果轻笑着点了点头，“是的，现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亚历克斯提问的方式十分宽松，基本上就是让雨果发表官方说法了。之前都是约瑟夫在对外发言，现在轮到雨果自己了。这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选择了亚历克斯做主持人的原因——这可是自己人。
　　雨果微微地抿了抿唇瓣，“其实就是一个意外，我喝了一杯不应该品尝的咖啡，但还好事情发现得早，我很快就恢复了，现在也没有事了。”雨果轻描淡写地把问题就揭过了，其实具体问题约瑟夫都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雨果也就没有必要再详细说，把事件定性为意外就足够了，反正他也没有大碍，没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希望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亚历克斯为整件事画上了句点，以后即使有记者再问起，估计也就不会有更多收获了。
　　可是记者们显然还是不会甘心，明知道再向雨果提问也只会撞到一堵墙上，还是有记者迫不及待地高声问道，“雨果，那请问那名粉丝是如何处理的？”这个问题就显得咄咄逼人了，因为他询问的方式是“粉丝”，显然是想要让雨果明白：这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雨果回答不当，势必就会引起粉丝的反感。
　　此时记者们都是在等待亚历克斯提问，所以这个记者的声音就显得很突兀，刹那间集聚了所有人的视线。亚历克斯一着急，就想要再次开口打断记者的无礼提问——这可是在首映之前被禁止的环节，但不想雨果却微笑地看了过去，扬声说到，“你期待我的回答是什么？”
　　……刹那间，所有骚乱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闪光灯与空气触碰的炙热在缓缓流动。


第879章 赌注几何
　　“生死时速”的首映式可谓是灾难连连，先是休斯顿事件，而后是“纽约邮报”的票房赌注，继而导致了媒体联手封杀，再加上二十世纪福克斯错过先机，没有能够抢到中国剧院，这让本来就不被看好的“生死时速”更是陷入了窘境。
　　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邀请了亚历克斯担任主持人，就是避免在红地毯时记者的提问破坏现场气氛，控制红地毯阶段的整个采访节奏。至于记者们的发难，就留在“生死时速”首映结束之后，再狂轰乱炸。
　　本来出席红地毯的记者名单二十世纪福克斯是需要进行审核的，但现在因为所谓的封杀时间，他们想要邀请媒体出席就已经不容易了，过滤媒体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现场记者自然是参差不齐，这才出现了记者打断亚历克斯采访的意外情况。
　　亚历克斯虽然只是客串主持人，但也不是刚刚入行的菜鸟了，他还是想要在第一时间阻止那名记者的提问，把话题继续拉回来，但意外情况又再次出现了，雨果居然主动给予了回应，这着实是让亚历克斯措手不及。
　　雨果不认识眼前的记者，准确来说，他不认识眼前大部分记者，所以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赫然是科林·迈勒本人。
　　作为主编，如今科林早就不出来跑新闻了，他更多时候是坐在办公室掌舵。但是这一次却十分特殊，一方面是因为他和雨果之间的新仇旧恨实在太过复杂，他想要现场亲眼看看雨果的能耐，特别是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心惊胆战让他对雨果也充满了好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纽约邮报”有头有脸的记者几乎都被二十世纪福克斯认了一个脸熟，为了避免在这个“媒体封杀”的风口浪尖上被识破，他们肯定不能主动出现，而且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势必会阻拦的。
　　于是，属于陌生脸孔的科林就出现在了现场，他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出现在采访一线了，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当科林开口提问时，他觉得自己宝刀未老，一句提问里就隐藏了两个陷阱，一个是“粉丝”，一个是“处理”，前者是模糊了加害者的身份，也模糊了道德标准；后者则是模糊了解决方式，增加手段的残酷来凸显雨果的冷血。
　　科林觉得雨果肯定没有办法应付——即使可以，也会手忙脚乱。
　　但没有想到，雨果一句“你期待我的回答是什么？”就让科林愣住了，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让科林那张早就习惯幕后玩弄权术和阴谋的白皙脸颊转眼变得赤红：第一线的眼刀子和社交场合截然不同，在采访现场可没有虚与委蛇，只有直来直往的真枪实弹，因为慢了半拍也许新闻就没有了。
　　雨果却不知道科林的“采访技巧”已经生疏了，满脑子的想法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说出来，雨果只是接着说到，“你是期待我会因为对方是粉丝就不提起诉讼呢，还是期待我会利用手中的权势干涉警方的处理结果？”雨果没有任何掩饰，把科林话语里的意思全部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让现场一片哗然。
　　此时站在红地毯两侧的粉丝们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立刻开始表示抗议，“草！垃圾记者！恶心！不要脸！”、“脱了裤子买屁股的不要脸老鳏夫，你满嘴都在喷粪！”……一声又一声难听的话语蜂拥而来。
　　科林听过比这个恶毒十倍、百倍的话语都能够保持淡定，但今天他却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因为……这真的太掉面子了！他突然后悔来第一线了，他已经早就不属于这里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相信休斯顿警方的解决方式和最终结果。”雨果最终回答了一句，没有过度的愤怒，但也没有一丝的退让和妥协。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粉丝群里响起了一片叫好声，机敏的记者立刻第一时间记录下现场的情况。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雨果也收回了视线，亚历克斯的下一句话没有任何停顿就衔接上了，“所以你现在身体情况一切还好吗？”
　　可是不等雨果回答，科林又不甘心地扬声问到，“雨果，那你认为‘生死时速’的票房能够突破一亿门槛吗？”科林出现在现场，休斯顿事件只是附带而已，票房问题才是核心。
　　由于票房问题是与“生死时速”息息相关的，所以科林的话一出来，现场所有记者齐刷刷都把目光投向了雨果，这也是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更何况，这里是“生死时速”的现场，雨果不能回避。
　　亚历克斯倒是不担心这件事，任何一部电影上映之后，票房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虽然眼前的记者有些咄咄逼人，但亚历克斯相信雨果可以给出完美的回答。类似于“如果能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都在期待这样的结果，至于能否达成还是要看观众们了”这样的客套话，信手拈来。
　　但雨果还没有开口，科林就又接着说到，“如果电影票房无法突破一亿门槛，那么你愿意接受广大记者的采访吗？你愿意对过去几个月来拒绝采访的无礼行为道歉吗？”他显然不想让雨果轻松作答，这也是“纽约邮报”那篇文章的重头戏。
　　雨果听到这句话，就恍然大悟过来了，这件事里克今天还专门和他提了提，说是“纽约邮报”不怀好意，给雨果留下了印象。
　　“我拒绝采访？那请问我现在在干什么？”雨果一句轻巧的反驳，让现场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你是说我拒绝所有记者的采访，还是拒绝了‘纽约邮报’的采访？”科林想要拉拢其他记者作为同盟，但雨果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就点出了“纽约邮报”。
　　科林眼珠子一转，就想要继续说话，他完全可以给雨果扣帽子，认为雨果蔑视媒体。
　　但雨果还是比科林快了半拍，“要我接受‘纽约邮报’的采访，这是一个赌注吗？”
　　科林到了嘴边的话语不得不改变了一下内容，“什么？”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才不是说，如果票房突破一亿，就让我接受‘纽约邮报’的采访，还让我进行道歉。”其实科林根本没有承认自己是“纽约邮报”，但就被雨果这样戴了帽子，科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落了下风，“那么，这是一个赌注吗？”
　　科林虽然对第一线的敏感下降了许多，但还是有能力的，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劣势，于是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扬声喊道，“是的，这就是一个赌注！我就赌‘生死时速’的票房没有办法破亿！”科林很狡猾，“纽约邮报”明明是写票房冲击成本线，但是在现场他却紧紧盯住了一亿美元，要知道，九十年代初票房破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雨果能够如此迅速崛起的原因，他过去连续三部作品都达到了这一壮举。
　　“那么，你的赌注呢？”雨果却根本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反驳了回去，这顿时让科林语塞，他只想到了挑衅雨果，只想到了自己的成功，却忽略了另外一个结果。雨果看科林没有说话，又继续说到，“如果电影票房过亿了呢？那么，你的赌注又是什么？”
　　科林的话语到了嘴边，但雨果却不给他机会，“我终生都不接受‘纽约邮报’的采访？”一个艺人和一个媒体分裂，人们一般都会解读为媒体封杀艺人，而且“纽约邮报”还是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就更是“封杀”了。但现在被雨果抢先说出来，就变成他封杀“纽约邮报”了，整个味道都不一样了。
　　科林站在原地，怒火已经要冲天了，但却偏偏一时就想不出反驳的话语，这让他很是憋屈。
　　这时，红地毯上再次喧闹了起来，赫然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现了，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显示着他的好心情，现场的影迷们也都用热情的尖叫和呐喊表示了对莱昂纳多的欢迎。科林刹那间就被山呼海啸的尖叫声淹没了，一脸愤怒却没有人在意。
　　莱昂纳多很快就走到了红地毯的尽头，看到了雨果和亚历克斯，他三步作两步小跑着过来，随后跳起来用力朝雨果的肩膀压了下来，顺势勾着雨果的脖子，给了雨果一个用力的拥抱，灿烂地笑了起来。
　　面对像猴子一样的莱昂纳多，雨果没有给科林再多一个视线，直接就抬头看向了亚历克斯，开口说到，“我后悔了，当初应该坚持用你来和我搭档的。”
　　莱昂纳多顿时就嚷嚷起来，“嘿！这怎么可以！我是你的最佳搭档，不是吗？”
　　科林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个被冷落的存在，亚历克斯却是十分配合雨果，无视了科林，也无视了莱昂纳多，笑呵呵地点头说到，“是吧？我也这样认为。”
　　“雨果·兰开斯特！电影还没有上映，你就打算抛弃我这个搭档吗？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莱昂纳多立刻就开始咬牙切齿了。
　　可是雨果却是呵呵地笑着说到，“那么电影上映之后，就没有问题了吗？”一句反驳惹得莱昂纳多目瞪口呆，而现场的影迷们更是全部都大笑起来。
　　“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这对搭档在电影里是怎么回事了，以目前的形式来看，我想他们可能会因为内讧而自相残杀，在敌人解决他们之前，他们就先解决了对方。”亚历克斯一脸无奈地说到，让现场不少人都拍手叫好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吹口哨。
　　这让雨果和莱昂纳多都很是无奈，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勾肩搭背地就转身朝桑德拉方向走了过去，把亚历克斯一个人抛弃在了后面。
　　看着孤零零被遗弃的亚历克斯，大家都顿时欢乐了。
　　还有独自站在人群之中的科林也被遗忘了，只是他却笑不出来，相反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你的赌注呢？”这句话就像一座大山般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肩头，让他无法呼吸。


第880章 生死时速
　　可以容纳两千人的洛杉矶剧院，不少人都担心“生死时速”的首映式没有办法将洛杉矶剧院坐满，当然，二十世纪福克斯肯定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他们会想方设法将剧院塞满。
　　事实是，洛杉矶剧院的确被塞满了，但却不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想方设法”达成的，相反，是数不胜数的影迷们蜂拥而来，只希望能够进入洛杉矶剧院第一时间观看“生死时速”，而那些临时赶来的记者们更是纷纷动用自己的人脉，想要获得一张首映式的门票。
　　原本被认为是“弃子”的“生死时速”首映式门票刹那间炙手可热起来，但是当电影开始播放时，场外依旧有多达五百多名观众没有办法进入洛杉矶剧院，虽然他们完全可以等到电影周五正式全面公映时再进入电影院，但此时错过了首映的观众们依旧心有不甘地留在洛杉矶剧院门口，这使得百老汇大道在人群散去之后，依旧残留着久久无法消散的喧闹。
　　似乎从首映式开始，“生死时速”就开始打破人们的固定思维——准确来说，从电影开始筹备阶段就已经开始了。
　　得以进入洛杉矶剧院的两千名观众此时都已经就坐，不同于普通的电影院，两千人的宽敞剧院显得无比空旷，人潮的喧闹也使得空气之中始终带着一种躁动，大家或期待或紧张或兴奋的情绪一直到剧院灯光暗下来之后才逐渐沉淀了下来。
　　可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生死时速”的播放开始时，现场那种躁动又开始蠢蠢欲动，因为观众们发现，他们似乎被骗了！
　　电影的标题是“生死时速（Speed）”，但是电影的开篇却和速度、飙车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出现在了一个电梯井里，安静而封闭的电梯井，这着实是让人失望的。不过这种躁动只是微微有了一点波澜，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因为电影序幕里营造出来的幽暗、禁闭、紧绷、刺激十分到位，彷佛将户外的燥热都全部阻挡在外，让人们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电影之上，既来之则安之，总是要看了电影之后才能发表言论，不是吗？
　　率先登场的是丹尼斯·霍珀（Dennis.Hopper），这位早年和詹姆斯·迪恩合作过“无因的反叛”和“巨人”两部名作的演员，演员星运一直平平，后来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处女作“逍遥骑士”反而是引起了轰动，如今已经是美国观众最为熟悉的黄金配角之一。
　　丹尼斯所饰演的培恩假装成电梯维修人员，在电梯间忙碌着，不想却被巡视的保安发现，培恩毫不犹豫地将保安杀死，鲜血直流。这毫无预警的暴力和杀戮却没有引起任何的惊讶，因为从电影一开始酝酿的氛围就让观众知道：有事要发生了。现在培恩的举动只是验证了这一点，但问题是，培恩究竟在谋求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一群普通公司员工从四十六楼搭乘电梯下楼，但是突然维系着电梯的绳索就被炸断了，然后电梯开始失重下坠，电梯的紧急刹车装备及时发生了作用，将电梯留在了三十楼左右的高度。但此时的情况就是，电梯处于半空中，上方没有吊索，下方没有支撑，随时都可能会下坠。
　　这就是培恩的谋划，他在电梯下方安置了炸弹，以电梯里十三名人质的生命为要求，索要三百万美元的赎金。如果警方不答应，他就引爆炸弹，那么电梯就会直接下坠，所有人粉身碎骨。
　　杰克和哈利这对搭档奉命来到了三十二楼进行检查，而培恩则躲在另外一个电梯里，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时都准备引爆炸弹。看着电梯里对炸弹一无所知的普通员工们，“他们怎么拍警察来，而不是修理员？”电梯里紧绷的气氛刹那间就凝结了起来，而电影院三十秒之前还处于放松散漫的气氛，立刻也就紧绷了起来。
　　杰克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觉得无论如何匪徒都会引爆炸弹，让电梯里的人全部陪葬。虽然哈利觉得他们应该留守在原地继续等待上面的指令，但杰克却认为，制服歹徒的最直接办法就是让歹徒无所恃，比如歹徒劫持人质的情况，那么他就应该击伤人质，让歹徒没有办法继续待着人质逃跑；再比如说现在的情况，他必须寻找出维系电梯的办法，让歹徒缴械投降。
　　于是杰克决定寻找其他维系电梯的手段，看着冒然离去的杰克，哈利还是没有办法抛弃搭档，只能跟了上去。
　　杰克和哈利来到了屋顶，看到了设立在顶楼的钢筋绳索支架台，他们将绳索从通气窗口放进了电梯井，然后哈利用尼龙绳索吊着杰克，将绳索另一端的吊钩挂在了电梯顶的吊环上，为电梯上了保险。
　　看着杰克和哈利无聊地调侃着警察这份工作，只不过是“三十年后微薄的退休金和一支金表”，现场观众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但还没有等笑容勾勒起来，在另外一个电梯里忙碌的培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他引爆了一枚炸弹。
　　“轰”，电梯底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刹那间电梯就开始急剧下坠，整个电影院里不少观众都惊呼起来，两千名观众集体观看电影的好处就在于，情绪感染力更加强大，这种惊呼让剧院里刹那间就陷入了心跳加速的紧绷之中，呼吸骤然停止。
　　显然，“生死时速”从一开场就没有打算让观众放松，一上来就是一个超级大难题，而且惊险一波接着一波，这让原本还有些不满、有些嘈杂的观众，注意力不知不觉地就进入了电影节奏，即使这不是飙车不是速度，但依旧扣人心弦。
　　电梯开始加速往下掉，电梯里陷入了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尖叫着、惊慌着、恐惧着，很快杰克维系在电梯顶端的钢筋绳索就被绷直了，电梯一个急刹车，一名女士就因为惯性直接掉到了地板上的洞里，生命岌岌可危。
　　电梯里的人们慌乱之中把女士救了起来，可是正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以呼吸时，钢筋绳索架再也无法负荷整个电梯的重量，直接被拽了下来，电梯再次开始往下掉，那骤然的失重让所有观众的呼吸再一次停止，心跳在此刻也陷入了僵硬之中。
　　梅雷迪斯·莫利斯此刻已经完全僵硬住无法动弹，整个思绪都进入了电影的电梯里，成为那里面的一员，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彷佛下一秒她就会直接坠落一般，这种紧张的情绪开始弥漫开来，与剧院里其他许多观众产生了共鸣，让整个剧院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幸运的是，绳索支架掉下来之后，在电梯井的钢筋之中卡住了，这让电梯又再次停止了往下掉的势头。可此时乘客们都已经陷入了绝望，开始不断地拍打着电梯的墙壁，甚至试图去拉开电梯门，这个密闭的空间此时已经被恐惧完全占据。
　　梅雷迪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果再不呼吸她就要窒息了，可是吸入的空气却是如此炙热，剧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可怕而紧绷的气息，让心跳的节奏猛然加快，让瞳孔都开始不可遏制地放大。
　　杰克和哈利快速下楼，来到了电梯此时被悬挂住的二十一和二十二楼之间，打开了电梯维修口，看到此时电梯就在维修口的上方，只露出了一条缝。杰克在外面，乘客在里面，合力打开了电梯门，然后杰克拉住了一名女性乘客，正准备把她救出来时，绳索支架突然松动，又往前移动了一些，电梯继续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草！”的咒骂声在电影院里四处响起，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梅雷迪斯第一个反应就是紧紧闭上了双眼，那种足以令心脏麻痹的紧绷感让人窒息，而显然现场这样的女性观众她并不是唯一一个。但即使如此，梅雷迪斯还是强迫自己微微张开了眼睛，她好奇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她好奇杰克到底力挽狂澜了没有。
　　仅仅半秒之后，电梯的下坠再一次停住了，电梯底部和维修口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爬出来了，杰克迅速帮助了刚才那名女乘客离开了电梯，紧接着又有一名乘客获救。可就在这时，绳索支架居然又开始往下滑落了，电梯继续往下落。一边是拯救乘客的迫切，一边是绳索支架的摇摇欲坠，这绝对是分秒必争的危机情况。
　　杰克和哈利一边救人，电梯就一边往下滑，电影院现场甚至可以隐约听到有人在愤怒地嘟囔着，“快，快点！”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躁动声和哀鸣声，彷佛此刻电影院就是电梯那个封闭空间一般，不安和恐惧的气氛四处弥漫，此时观众已经和电影不分彼此，完全进入了电影之中。
　　转眼电梯就下滑到了维修口以下，只要再延迟一点，“出口”就要被闭合了，就没有办法再离开电梯了。但是有一名女士却紧紧地靠着电梯远端的墙壁，丝毫不敢动弹，她整个人靠着墙壁瑟瑟发抖、欲哭无泪，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面对这样的情况，杰克再也忍不住了，就朝着女士愤怒地喊道，“快点！”
　　梅雷迪斯遏制不住地就呢喃了起来，“快点”，而她很快就发现，她不是一个人：周围场居然也有几十个声音愤怒地齐声喊道，“快点！”
　　终于，女士迈出了一步，杰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抱了出来，就在这时，绳索支架再也支撑不住了，彻底滑落，整个电梯就直接砸落了下去，还带走了这名女士的一支鞋子。走廊里获救的乘客们听到电梯井里那尖锐的金属鸣叫声都开始哭喊起来，而电影院里也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失声尖叫起来，“啊……”
　　大屏幕内外都陷入了一片混乱，“轰”地一声，电梯直接砸到了地下室的地面上，化作了一堆废铁。所有观众都觉得此时精疲力竭，那种心有余悸的刺激感和惊愕感回味不断。


第881章 惊险不断
　　筋疲力尽的哈利和杰克坐了下来，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喘息，杰克就意识到，幕后黑手之所以提早引爆炸弹，是因为他就在现场。
　　果然，经过排查两个人发现了培恩躲在货物电梯里，两个人从维修口进入了电梯井，来到了电梯的正上方，不想却被培恩发现，培恩拿起枪支打穿了电梯顶，让哈利整个人坠入了电梯里，培恩以哈利的生命为要挟，同时也制服了杰克。
　　培恩浑身上下绑着炸弹，挟持着哈利，打算从地下停车场离开，杰克持枪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开了电梯，但却拿培恩毫无办法。哈利突然想起了他之前和杰克的对话，于是他对杰克喊，“朝人质开枪！”
　　杰克微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开枪，准确地集中了哈利的左腿，此时哈利已经成为一个累赘，培恩不得已只能把哈利丢下，手里拿着炸弹迅速逃向了停车场。杰克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不想才走了几步，停车场就被引爆了，杰克整个人都被直接撞飞了，刹那间，天崩地裂！
　　梅雷迪斯此时只觉得呼吸都要调整不过来了，心跳的速度让她的大脑开始急剧缺氧，“生死时速”开场仅仅不过二十多分钟，就率先制造了一起绝对高潮，快、准、狠的情节设定，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对动作电影没有任何关心的梅雷迪斯所有的注意力。
　　没有任何大场面，仅仅是一架电梯营造出来的效果就让人拍手称赞，不得不说，电影的开篇是十分成功的。但问题是，电影标题里所讲述的“速度”呢？这又将会如何揭晓？
　　杰克和哈利因为这次行动受到了嘉奖，站在领奖台上，哈利郁闷地对杰克低声说到，“你居然朝我开枪了，我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还给你一个奖章表扬你枪击我，你这个衰人！”
　　杰克嘴角撇出了一抹压抑的笑容，“哈利……你叫我的。”这让哈利露出了一脸的无奈。
　　观众们顿时就想起了刚才的紧张时刻，哈利为了脱身，让杰克向他开枪，结果杰克真的开枪了，哈利被培恩抛弃时，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杰克，“妈的！”而杰克则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居然还调皮地挑了挑眉，下一秒就把枪口对准了培恩。这一幕，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特别是对于梅雷迪斯来说，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互相开着玩笑，这就更加有趣了，紧绷的情绪总算是稍微得到了缓解，嘴角也浮现出了笑容，但很快，她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嘴边：
　　就在哈利和杰克接受奖章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在爆炸之中死亡的歹徒培恩，居然坐在电视机面前淡然地收看着颁发奖章的直播，这顿时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观众们再次紧绷起来：看来，事情还没有完！
　　的确如此，培恩不仅没有死，而且还精心策划着新一轮的报仇！
　　培恩炸毁了一辆巴士——就在杰克的眼前，虽然巴士上没有其他乘客，但却有杰克十分熟悉的老朋友：巴士司机鲍勃，这让杰克刹那间就陷入了暴躁之中，他站在马路中央，想要愤怒地击打一些东西发泄，却找不到对象，最终只能是挥向了空气。可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培恩随后就拨通了杰克身边的公用电话，告诉杰克，他是不会罢休的，他不仅要让杰克尝到苦头，还要拿回属于他的钱，“三百七十万美元”。
　　“巴士上有个炸弹，一旦巴士时速超过五十英里，炸弹就启动，只要巴士速度降到五十英里以下，就会爆炸。你该怎么办？”
　　谜题揭晓了，这就是培恩的最终阴谋，这也是电影标题里所谓的“Speed”，五十英里，这就是一个生死线。
　　刹那之间，还没有来得及放松神经的观众们就意识到，真正的灾难开始了。虽然此时炸弹还没有启动，但观众们的心跳已经开始伴随着电影配乐那强烈的鼓点声开始加速了，那种始终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紧绷感悄无声息地进入血液。
　　梅雷迪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开胃菜而已，电影很快就要进入主题了，于是她重新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准确和杰克一起加入这场生死时速之中！
　　没有人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自从电影进入剧情之后，就没有人走神了，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集中在电影之中，彷佛自己就是电梯上的一员，彷佛自己就有可能是巴士上的一员，这种随时可能发生在日常生活里的恐惧感和紧张感让整个洛杉矶剧院都陷入了沉默。
　　杰克拼尽全力开车去追赶那辆被安置了炸弹的编号“2525”巴士，惊险地穿越了丛丛车阵。不远处，一辆货车出现了事故，导致了道路大塞车，杰克终于看到了那辆巴士，但是不等他追上，巴士就已经启动开走了。
　　杰克追上了刚刚启动的巴士，拼命敲打着车门，甚至直接把玻璃敲裂了，他用力大喊着“停车，停车”，但司机山姆却根本不愿意——这里又不是巴士停靠站，而车上的其他乘客们都在赶时间，也纷纷让山姆不要停车。
　　看到这一幕，一些脆弱的女性观众已经忍不住大喊了，“停车！”即使她们知道如果此时停车电影就演不下去了，但还是情不自禁，只希望杰克能够顺利上车，接触危机。梅雷迪斯虽然忍住了，但她也已经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紧紧皱着眉头密切关注着锲而不舍的杰克，屏幕上的故事发展瞬息万变，已经不容许她做出更多的反应了。而大部分男性观众此时肾上腺素已经逐渐开始分泌了，兴奋不已地看着大屏幕，他们不由开始好奇：杰克到底要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LAPD（洛杉矶警方）！停车！”杰克竭尽全力地大喊着，但山姆却根本听不见，相反，他还慢慢地把车速提了起来，杰克的双腿自然无法追上，逐渐就落到了巴士的后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士越走越远。
　　但杰克却依旧不愿意放弃，他手持着警徽，开始向身后的车辆下命令，“停车！”可是前面几辆车都不愿意停下来，最终还是一名开车敞篷跑车的黑人听到了“LAPD”的话语停下了车子，黑人郁闷地解释着，“这是我的车，不是偷来的。”
　　这一句话就让不少观众哄笑了起来。这就是洛杉矶的现实，属于黑人的现实。
　　杰克上了这辆跑车，朝巴士快速追赶而去，一路不要命的飙车让剧院的气氛开始不断升温，很快就达到了高潮：就在杰克追上巴士之前，巴士的车速轻而易举地超过了五十英里的限制，炸弹的绿灯转变成为红灯——这也就意味着，炸弹已经启动。
　　看着这一幕，即使大家都知道这是必然的，但还是有不少人发出了郁闷的长吁声，梅雷迪斯也是不由郁闷地抿了抿唇瓣，但很快，观众们都再次打起精神来，期待着杰克能够挽救这一切！
　　杰克开车靠近了巴士，想方设法要让山姆停车，这让巴士上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可是由于车子在高速行驶，他的喊声根本传不到山姆的耳朵里，无奈之下，杰克只能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黑人在纸张上写到，“车上有炸弹！”然后把车子开到巴士之前，展示给山姆看。
　　当山姆看到那张纸的内容时，直接就傻掉了，下意识踩油门的脚就松开了，原本已经逼近六十英里的车速开始慢了下来，所有观众就看着时速表的指针缓缓滑向“五十”，这一刻，紧绷感刹那间弥漫了开来，几乎每一名观众都屏息凝视，心脏已经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哦，上帝！”梅雷迪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呼了起来。
　　杰克此时才从跑车的时速表上意识到：他们的车速已经超过了五十英里，这让杰克也乱了手脚，开始拼命向山姆呐喊着，“不，不，别慢下来！不！不！不！”但山姆的车速还是不可抑制地慢了下来，时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五十！
　　梅雷迪斯此时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吐出来一般，看着那指针的滑动，眼珠子都已经往外凸了，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要呼吸，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一方面想要闭上眼睛，不敢看那残忍的一幕出现，但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闭上眼睛，错过电影的每一个瞬间，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开始握紧了拳头，唇瓣已经因为牙齿过于用力而开始泛白，但眼睛却依旧挣到了极限，紧紧地盯着大屏幕。
　　杰克把车子开到了巴士的右侧，让山姆把车门打开，此时已经陷入了惊慌状态的山姆花了好一会才明白杰克的意思，随后把车门打开，杰克连忙喊道，“五十英里，保持五十英里，好吗？”山姆连忙点头，再次踩下油门。
　　当看着时速表指针徐徐离开了五十的警戒线时，梅雷迪斯情不自禁地就惊呼了一声，“耶！”可她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明显，但还好此时整个电影院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叹息声之中她的惊呼并不突出。不过梅雷迪斯也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些了，她松开拳头拍了拍自己因为过速跳动而开始变得压抑的胸膛，和所有观众一起庆幸：至少第一个危机解除了。
　　杰克打电话通知了在警局的哈利，此时警局也接到了来自培恩的勒索电话，挂断电话之后，杰克决定要跳上那辆巴士！
　　还没有来得及把呼吸调整均匀的观众们又再次紧张起来了：从高速行驶的跑车跳到巴士上，这真的可行吗？杰克可不是机器人T-800！


第882章 扣人心弦
　　不知不觉之中，梅雷迪斯又再次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这已经成为了她今天最习惯的一个动作了，但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屏幕之上。
　　先是看着杰克先是把跑车的车门毫不犹豫地撞飞了，避免碍事，剧院里一片惊呼，不少爱车的男性观众更是嚎叫起来；然后看着杰克把跑车和巴士驾驶到一个水平线上，匀速地平行前进，剧院里所有人都开始吞口水，紧张得喉咙都要开始冒烟了，剧院里的空气完全凝固住了；再就是看到巴士里的乘客都不由站到了窗户边上，其中一名游客甚至还拿出了相机拍照，剧院里却没有笑声，此刻所有观众都感觉心脏随时都要爆炸开来了一般，剧院里的紧绷甚至只需要一点点摩擦就可以被引爆一般。
　　最后，大家就看到杰克站了起来，肆虐的狂风将他的衬衫吹成了风帆，他前后一摇摆，猛地往前一蹿跳，整个人就落在了巴士上。“噢……”整个剧院里都传来了惊呼声，可是当看到杰克的脚居然拖在了外面，和地面发生了摩擦，“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最后确定杰克把脚收了回去时，大家的心脏才落回了胸腔。
　　当看到那黑人的跑车失去控制，撞到了道路旁边的缓冲带水桶上时，现场居然发出了哄笑声。这就是极度紧张之后的猛然放松产生的效果，此时观众们才发现自己手掌心已经是被汗水湿透了，而他们仅仅握着扶手的手掌更是因为过于用力而开始变得僵硬。
　　跳上了巴士的杰克试图控制情况，但显然乘客们根本无法理解杰克的行为，在最后时刻赶上这辆巴士的女士安妮挺身而出，向杰克据理力争，认为他的行为吓到了乘客们。不得已，杰克还是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竭尽自己所能安抚乘客们，但不想，他才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有一名拉丁裔的年轻人突然蹿了起来，拿着手枪指向了杰克。
　　这个拉丁人以为杰克是前来抓他的警察，显然他犯了错事，但此时杰克却知道，他没有时间去顾及眼前这个拉丁人，炸弹才是当务之急，于是杰克把手枪收了起来、把警徽也收了起来，暂时控制住了现场混乱的情况，但旁边一名工人却逞英雄地扑了上去，结果拉丁人的手枪走火，击中了山姆的肩膀，现场完全变成了一场灾难。
　　剧院里才刚刚放松下来的观众们再次惊呼起来，和巴士的乘客们一样。
　　受伤的山姆导致巴士失去了控制，紧急情况下，安妮上前帮忙，她觉得应该停车，因为山姆必须接受治疗。不得已之下，杰克公布了真相，“巴士上有一枚炸弹”，这顿时让乘客们都陷入了恐慌。
　　安妮迫不得已接手了司机的位置，杰克原本还担心身为普通人的安妮没有办法胜任，但不想安妮却调侃说，她的驾照刚刚被吊销，因为超速，这着实是充满了讽刺，让杰克都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洛杉矶警方正式展开了营救，城市的电视台开始对这起事件进行了报道，不想他们却成为了培恩的眼线，随时能够监视到杰克和巴士的情况，他一边欣赏着橄榄球比赛的直播，一边通过新闻报道来进行监视，显得惬意非常，更显讽刺。但对此，杰克等人却一无所知。
　　杰克在哈利的指导下，对车子底下的炸弹进行了检查，然后发现了在炸弹上有一枚金色手表——这也就意味着，培恩很有可能是他们警局内部的成员，这也就意味着是内部人员作案。
　　更为严重的问题紧随而至，城市糟糕的交通被无数辆轿车挤得拥挤不堪，要么停车要么就是开辟出一条道路，不得已之下，安妮将巴士开上了路肩，硬生生闯出了一条道路，每一次岔路口、每一条堵车长龙都有可能导致巴士降速，从而引爆炸弹，那么就将造成整个城市的一场灾难。
　　包括梅雷迪斯在内的所有观众们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他们的情绪就彷佛和巴士联系在了一起，每当安妮转动方向盘时，现场就会有惊呼声传来，唯恐下一秒就会出现什么意外；每当看到堵车情况时，观众就会如同巴士乘客们一样尖叫不已，一旦车速慢下来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每当看到红灯或者逆行通道时，观众就会觉得不由自主抓紧椅子的扶手，不仅要担心炸弹，还要担心交通事故……
　　这种强大的精神压力让整个剧院都变成了过山车，所有人的心情都伴随着在喧闹城市街道上行驶的巴士而忽高忽低，没有人能够例外，也没有人能够思考，每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巴士上的一员，被恐惧和紧张所包围。
　　虽然安妮屡次化险为夷，可问题还是来了！
　　警方用直升飞机在上空指引巴士的前进方向，每一秒每一个转弯每一个岔路都充满了无数危险，这让安妮和杰克都不由有些手忙脚乱，但一个不注意，安妮开着车就撞到了一辆婴儿车上！婴儿车！
　　“轰”，剧院里所有观众都和安妮、还有乘客们一起尖叫起来，梅雷迪斯更是胡乱就抓住了身边的物体，然后就尖叫起来，“啊！”
　　坐在梅雷迪斯旁边的正是梅勒琳·迪克森，她此时的情绪也紧绷到了极致，被梅雷迪斯这样一抓，她也忍不住就尖叫了起来，这种情绪刹那间将整个剧院都点燃，不少人都惊呼出了声。
　　只见那婴儿车刹那间被撞飞了，不少女性观众尖叫之余，更是直接捂住了自己眼睛，唯恐看到血肉模糊的可怕场面，但很快，男性观众就附和着杰克劝慰安妮的台词，一起劝着身边的女伴道，“是铁罐，是铁罐！”
　　原来那个婴儿车里全部都是听装可乐，虚惊一场。梅雷迪斯不由和安妮一样惊呼到，“哦，天呐，哦天呐……”梅勒琳也是如此，不少女性观众也都是如此，惊叹声此起彼伏，屏幕内外再次达成一致。
　　但观众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就有一群孩子们横穿马路，安妮在转弯的最后一刻硬生生更改了行驶路线，就从孩子们身边开过去，剧院里“啊”的惊呼声才响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急弯，基本上就是九十度转弯，这种急转弯会导致巴士直接侧翻，剧院里“啊”的尖叫声刹那间被掐断，整个剧院陷入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杰克让所有乘客坐到了巴士的右侧，然后安妮和杰克一起将方向盘扭转到极限，巴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经过了急弯，巴士右侧的轮胎高高翘起，就彷佛随时都会翻车一般，看着巴士像是杂耍一般转过了弯道，经过了短暂却漫长的行驶，轮胎终究还是顺利地落了下来。
　　“噢！”乘客们的欢呼再一次和剧院观众重叠到了一起，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脑袋里的肾上腺素已经掐断了所有思绪，彷佛他们也是巴士上的乘客一般，命悬一线！
　　梅雷迪斯不由自主仅仅握住了梅勒琳的手，听着梅勒琳在那里嘟囔到，“上帝，我承受不住了，上帝，上帝……”其实梅雷迪斯脑海里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但她却没有办法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也不行，她的大脑因为极度紧绷而变成了空白，但脸色却因为过于激动而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上帝，请杰克一定要拯救他们！”这就是梅雷迪斯此时唯一的想法了。
　　巴士顺利地进入了一条没有其他车辆的高速公路，之前的混乱似乎不会再发生了，这让大家获得了宝贵的松懈时间，杰克和安妮此时终于有时间进行短暂交流了，两个人相处得十分不错，但哈利那里调查培恩的计划却陷入了死胡同，他不得不把目标转向了退休警察。
　　洛杉矶警方开了一辆长形拖车和巴士并肩而行，此时他们已经有能力将乘客从巴士转移到拖车上，但杰克却示意，空中进行现场直播的媒体就是培恩的眼睛，培恩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巴士。
　　杰克和培恩进行了磋商，可以将受伤的山姆转移到拖车上。但看着离开的山姆，其他乘客却开始心态失衡，其中一名吉普赛妇女不顾死活地靠近了巴士门口，试图像山姆一样跳到拖车上，无论杰克和安妮怎么劝阻她都听不进去，但就在这时，培恩引爆了车门口的炸弹，吉普赛妇女刹那间就掉了下去，被卷入车底。
　　“不，不！”梅雷迪斯也和安妮一样，不断对着大屏幕上的吉普赛妇女呢喃着，就好像是陷入祈祷的呓语一般，只希望她们的劝阻能够成为一股实质性的力量将妇女拉回来。但可惜，她们失败了。
　　“砰”的一声巨响，吉普赛妇女刹那间坠落。“妈的！”剧院不少观众都暴怒地开始咒骂起来，刚才的情节似乎已经进入了平缓阶段，但没有想到却突如其来地就死了一个人。
　　梅雷迪斯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死亡的威胁前所未有如此清晰地来到了身边，看着道路上那具没有任何生气的尸体，看着一脸得意而奸诈的培恩，看着陷入震惊的乘客和警察们，一种荒谬感伴随着恐惧感清晰而来，在梅雷迪斯察觉到之前，她的眼眶就已经湿润了，呼吸再一次停止，心脏的跳动都彷佛放慢了数千倍一般，清晰可闻。
　　不止是梅雷迪斯，此时巴士里也陷入了沉默和紧绷之中，而现场观众更是陷入了愤怒和暴躁之中，有的人失去了控制开始咒骂着培恩，有的人则像梅雷迪斯一般被恐惧所笼罩，剧院里就好像是一个油锅一般，所有人都在承受着煎熬。
　　吉普赛妇女的死亡让巴士里的乘客都失控了，有的人开始痛哭起来，其他人则开始激烈地争执起来，而正在开车的安妮也终于被压力压垮，眼泪控制不住就落了下来，这一片混乱和崩溃让剧院再次缓缓陷入了沉默，那种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那种直接刺入心脏的肾上腺素让每一个人都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但更为可怕的问题紧随而至，根本不让人们有喘息的空隙，空中负责探查的警方传来消息，这条高速公路没有完成，正前方有一块五十英尺的空白，巴士不可能停下来，乘客也不可能下车，似乎飞跃过去是唯一的出路。


第883章 接连高潮
　　沉默的巴士内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陷入了恐慌，也许不等炸弹爆炸，他们就要因为坠落而粉身碎骨了，紧急时刻，杰克决定冒险！他让乘客们都把脑袋收到膝盖之间，而安妮则开始加速，不断加速，所有警车都被迫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巴士继续前进，那不断加速的巴士看起来就像是英勇赴死的勇士一般。
　　两千名观众，没有人能够例外，所有人都像巴士乘客一般紧紧抓住了扶手，心脏的跳动彷佛在狠狠击打着自己的耳膜，肾上腺素猛地冲到了脑袋里，让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然后就看着巴士开到了道路尽头，猛地腾飞了起来，此时彷佛空间和时间都陷入了静止。
　　没有翅膀的巴士高高跃起，就好像是飞机一般，滑过天际、穿过阳光，这一秒的时空就彷佛停止了，所有观众的心跳和呼吸也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只能瞪大着眼睛看着巴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曲线！
　　“嗖……”一秒钟却好像一个世纪，巴士飞跃的曲线最终在对面的公路落了下来，地面飞溅起来的灰尘在阳光之下肆意飞扬，“啊啊啊”，刹那间整个巴士里的乘客都为他们的死里逃生欢呼起来，而此时剧院里的观众们就彷佛是被按了暂停之后重新开始播放的画面一般，伴随着呼吸和心跳的恢复，所有人再也按耐不住直接蹿跳起立大声欢呼着，刹那间整个洛杉矶剧院都变成了欢呼的海洋，“噢噢噢！”
　　梅雷迪斯也终于抑制不住了，和所有人一样站立了起来，用全身的跳动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喜悦。在吉普赛妇女死亡之后，她需要这样振奋人心的画面来舒缓自己紧绷的情绪，否则她随时都有可能被绝望所淹没！
　　他们也在为杰克和安妮的胜利欢呼，他们也在为乘客们的安危担心，以至于当杰克指挥安妮把巴士开向了洛杉矶机场时，还有许多观众没有坐下来，这让剧院里刹那间响起了抱怨的声音，“坐下，见鬼地，快坐下！”没有人想要错过，哪怕仅仅只是一秒！
　　杰克争取了下车的机会，他和警方上司进行了缜密的商量，如何应对培恩的步步紧逼和领先一步，正当巴士乘客都以为杰克要独自逃亡时，却看到杰克全副武装坐到了一辆平板拖车上，由警方大拖车扯动缆绳，将他放到巴士底下：杰克打算亲自拆除炸弹！
　　剧院的吵闹迅速就化为了沉默，猛烈爆发的肾上腺素让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看着杰克像亡命之徒一般来到了巴士底下，然后在哈利的指导下开始试图拆弹，但显然培恩技高一筹，正当哈利觉得无计可施时，他的同事却调查出了培恩的真实身份，他们打算直接突袭培恩家。
　　正当警方开始收缆绳，打算把杰克带回来时，一块轮胎残片却直接撞到了杰克的拖车上，仅仅依靠一根缆绳维系的拖车刹那间就失去了平衡，杰克直接就朝巴士的后轮冲过去，随时都有被卷入轮胎之下的危险。
　　梅雷迪斯看到杰克在车子底下摇摆着，那飞快滑过的地面彷佛随时都会和杰克接触到一般，而那滚滚前进的轮胎更像是下一秒就会朝杰克身上碾过去一般，一个失误就足以让杰克像那吉普赛妇女一般满身疮痍，她几乎被吓得不敢观看了，可是她忍住了，忍住了闭上眼睛的冲动。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屏住呼吸，迫切而渴望地看着杰克，希望他能够再一次死里逃生！
　　巴士上的乘客们也全部都乱了手脚，安妮接过了杰克的指挥权，引导乘客去寻找杰克的迹象，但却一无所获。杰克的拖车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而此时缆绳也被挣断了，紧急时刻，杰克只能用螺丝刀随便刺向了一个物体，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拖车就迅速被卷入了轮胎底下，迅速变成一堆废铁，杰克仅仅有双手抓住车底，没有任何支撑物，他的下半身根本没有办法保持足够的高度，只能在地上不断摩擦着，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呼……”现场所有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杰克此时才叫做真正的命悬一线，那近在咫尺的地面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口干舌燥，却偏偏一点唾沫都分泌不出来，只能是张开嘴巴，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安妮感觉到了后轮胎的颠簸，她也吓到了，慌张地让乘客从后面的维修窗口看下去，幸运的是，他们看到了杰克，始终都没有放弃的杰克。此时杰克双手紧紧抓住了唯一的生命寄托，即使脸部、颈部、手部都已经青筋暴起了也依旧没有放手！
　　乘客们立刻就团结了起来，同心协力地把杰克救了上来，这让巴士上的乘客们再次欢呼起来，他们也意识到了，比起手无寸铁的自己，杰克才是他们生存的希望，现在，这抹曙光依旧保留了下来！
　　命悬一线的杰克得救了，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安妮却发现了杰克身上充满汽油味：原来他刚才螺丝刀刺到的东西就是油桶，汽油一直在不断泄露着。巴士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杰克只能希望自己的搭档哈利能够顺利抓到培恩了。
　　可是，潜入培恩家的哈利根本没有找到培恩的身影，相反看到了炸弹——原来这是一个陷阱，培恩早就计划好的陷阱，炸弹紧接着就被引爆了，近距离靠近炸弹的哈利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杰克接到了培恩挂来炫耀的电话，这让杰克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哈利的死亡让杰克恨不得将培恩撕碎，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但却偏偏拿培恩束手无策。
　　当把电话挂断之后，杰克双眼赤红地砸碎了手机，疯狂地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巴士的扶手上，可即使如此他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只要想到哈利居然就这样离开了，杰克就觉得自己彷佛被架在火炉上接受炙烤一般。
　　梅雷迪斯看着失去理智的杰克，心如刀绞，刹那间眼泪就忍受不住落了下来，虽然她知道这是一部动作电影，而不是讨论细腻情感的剧情电影，可是屏幕上那因为愤怒而发疯的杰克却将这种心脏撕裂一般的痛楚清晰表达了出来，杰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血红的悲痛，毫无阻碍地打动了梅雷迪斯，这不仅仅是表演的力量，更是情绪的力量！
　　此刻，不止是梅雷迪斯，许多女性观众也都被杰克感染地潸然泪下，而大部分男性观众更是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不少人都在愤怒地怒吼着，“杰克，杀了他！杀了他！”比起女人来说，男人对于这种战友的情谊显然有着更加深刻的体会。
　　看到失去理智的杰克，安妮无助地求救到，“杰克，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不行。”可即使如此，杰克还是啃心蚀骨，处于巨大的悲痛之中，杰克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不仅仅是巴士上的乘客需要他，而且他如果想要找培恩报仇的话，他也不能失去理智。
　　随后杰克发现了一个细节，安妮的衣服是亚利桑那州大学橄榄球队野猫队的衣服，而刚才培恩就称呼安妮为“野猫”，这意味着，培恩可以看到巴士内部的一切，不仅仅是媒体的直播。
　　想到这里，杰克心生一计，让同事们找到了机场外面的直播车，接驳到了巴士内部监视录像的信号，截取了一段视频，然后进行反复播放，以此来迷惑守候着监视器的培恩。
　　与此同时，警方开来了一辆机车接驳车，在巴士和接驳车之间搭了一块铁板，让乘客们一一顺利离开了巴士，登陆接驳车。目送乘客全部离开之后，杰克用铁杆支撑住了油门，用尼龙绳绑住了方向盘，然后杰克紧紧抱着安妮躺到了维修窗口的滑板上，顺利逃离了巴士。
　　看着杰克将安妮抱在怀里，滑出巴士时，剧院的所有观众嘴角都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后看着失控的巴士撞到了一辆无人飞机之上，彻底引爆了炸弹。
　　那惨烈的爆炸画面，引发了无数感叹，更为重要的是，没有人员伤亡！除了哈利！
　　梅雷迪斯第一个就大喊呐喊了起来，“耶！”此刻她才不顾是否会影响到其他观众的观影情绪，因为她必须为杰克欢呼，必须为杰克的出生入死而庆幸，必须为这一场灾难的化解而庆祝。
　　事实上，不止是梅雷迪斯，整个剧院里声响如雷，掌声刹那间就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几乎让人以为电影结束了。
　　剧院的观众们此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看着经历为难之后眼泪失控的安妮，看着两个人眼中迸发出火花的安妮和杰克，观众嘴角的笑容此时才真正露了出来。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极其紧张刺激的电影，几乎让休息的空间，让观众宛若过山车一般从头到尾，这种惊险亢奋，真的是久违了。
　　可这就是结局吗？显然“生死时速”又要再次超越观众们的期待了。
　　杰克意识到，培恩此时依旧不知道炸弹已经引爆了，为了给哈利报仇，他决定亲手抓住培恩。警察来到了培恩指定的交钱场地，布下天罗地网，安妮和杰克也搭乘救护车来到了现场。
　　可是察觉到了现场异常的培恩发现了巴士录像的问题，他立刻意识到炸弹已经被引爆了，于是他以警察的身份引走了安妮，并且从地下通道的洞口取走了金钱。
　　杰克顺着洞口追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培恩，而看到了身上绑满了炸弹的安妮，培恩走了过来把钱袋抢走，然后挟持着安妮坐上了地铁，并且把所有乘客都赶了下去，最后把安妮用手铐铐在了地铁的栏杆上。
　　这一次，杰克没有能够朝人质开枪，只能是在最后时刻挤进了地铁。
　　培恩杀死了地铁司机之后，已经陷入了丧心病狂的境地，他随后发现了杰克的身影，此时杰克为了靠近他所在的车厢，不得不爬上了车顶，原本打算向杰克炫耀的培恩却发现自己的钱袋子里放置了染料，所有钱都被打上了记号，也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使用了。疯狂的培恩朝着地铁顶端射光了机关枪的所有子弹，但还是不解气，他直接爬到了列车顶端，和杰克发生了殊死搏斗。
　　但是由于培恩手里有引爆安妮身上炸弹的开关，这使得杰克束手束脚，而培恩则完全占据了上风，他疯狂的击打着杰克，发泄自己的愤怒。由于培恩太过投入，以至于忽略了他们的处境，但深陷危险的杰克却注意到了不远处头顶上的信号灯，于是用双手把培恩的脑袋高高顶了起来，果不其然，培恩和信号灯撞到一起之后，脑袋和身体分家。这让杰克终于得以手刃仇人。
　　重新进入列车之后，杰克接触了安妮身上的炸弹，但他却发现他们没有办法停止列车，而这条地铁还没有完成，这是一辆死亡列车！
　　杰克试图把安妮的手铐解开，但显然没有任何办法，安妮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杰克还有，她哭喊着劝杰克快点跳车逃命，但杰克却不愿意丢下安妮一个人。仔细观察过之后，杰克选择了最为极端的做法，将列车的速度提到最高，希望能够冲破所有枷锁。随后，杰克来到了安妮的身边，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看着这辆开向死亡的列车，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杰克和安妮，看着因为不断加速而失去控制的列车，剧院里的两千人都陷入了沉默，即使故事先后经历了两次高潮，到了最后依旧是扣人心弦，不同于巴士上的炸弹，此时更有一种悲壮的惨烈。
　　梅雷迪斯再次握住了梅勒琳的手掌，而梅勒琳则握住了凯拉的；现场的情侣们都不由自主握住了对方的手，而独自前来观看电影的观众也都握住了身边陌生人的手，所有人都手牵着手，真心地为两个人祈祷。
　　列车失控地冲了出去，冲出了还没有修好的轨道，冲出了封闭的墙面，最后冲出了地面，整个列车内部地动山摇，杰克和安妮紧紧地拥抱在了勇气，紧紧地！而现场所有观众也都握紧了自己的手掌，越来越紧，呼吸在此刻停止！
　　列车冲出地面之后在地面上滑行着，人们赫然发现，画面里的居然是好莱坞大道，中国剧院就在镜头不远处！整条街道的人都被惊呆了，大家纷纷走过来围观。
　　安妮用力地抱着杰克，嘟囔着，“你没有离开我，你没有离开我！”话说到最后，都化作了嘴角的笑容，两个人深情地拥吻在了一起。
　　杰克低声说到，“我必须警告你，听说基于肾上腺素引发的关系通常都不会持久。”
　　“很好。”安妮点了点头，“那我们只好用性来维系了。”
　　随后，两个人再次拥吻！好莱坞大道周围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围观，甚至还拿出相机拍摄这一对幸存下来的恋人，而剧院里所有观众也都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真正笑容！


第884章 首映轰动
　　“啪！啪！啪啪啪！”现场的掌声零零星星地响了起来，然后逐渐汇聚到了一起，最终演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不同于之前巴士和飞机相撞爆炸之后下意识出现的掌声，此时的掌声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不是庆幸于灾难解除警报，也不是祝贺男主角力挽狂澜，而是为整部电影送上赞叹，真心实意地表达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梅雷迪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激动，她第一个就蹿跳了起来，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像一个傻子一般双眼湿润地看着大屏幕上不断翻滚的字幕，用全身来表示自己对这部电影的喜爱和崇拜。
　　平时对于动作电影总是有点排斥的梅雷迪斯，她会来观看“生死时速”的原因只有一个：雨果。事实上也是如此，看着雨果饰演的杰克奋不顾身只为了保护安妮的周全，只怕看到这一幕的女孩无一不会芳心暗许，迫切地希望自己就是杰克怀抱里的那个女孩。
　　但更重要的是，梅雷迪斯发现自己真正地喜欢上了这部电影：原来动作电影还可以这样拍！
　　在梅雷迪斯的印象之中，动作电影就是暴力的代名词，薄弱的故事情节、千篇一律的孤胆英雄、花样百出的特技效果和疯狂的特技动作，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看点了，这对于女性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是“生死时速”却展现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不是只有简单粗暴的爆炸、飙车，不是只有大杀四方的主要角色和永远杀不死的男主角，不是只有疯狂暴虐的打斗场面……它可以斗智斗勇，将智力和武力完全地结合起来；它可以在狭窄的空间里、利用有限的资源把紧张感营造出来；它可以摒除特技和特效，完全依靠演员将故事支撑起来；它可以把简单的故事主线编写得高潮迭起、惊险连连……
　　如果是这样一部动作电影，梅雷迪斯也绝对愿意走进电影院，即使不是雨果主演的，她也愿意观看这样一部作品，这是一部属于男人的动作电影，但同时也是一部单纯的精彩电影，只要是热爱电影的观众，又或者是享受刺激的观众，都会喜欢这部作品。
　　“生死时速”可以说是一部纯粹的、传统的动作电影，但同时又打破了人们对动作电影的固定形象，将故事和动作结合在一起，然后通过演员的出色演出，绽放出无穷的魅力。
　　当然，梅雷迪斯必须赞同的是，即使在一部动作电影里，雨果也不仅仅是耍帅，一个简单粗暴的角色在他的演绎之下依旧真实可信、感染力十足，最重要的还是魅力十足，轻而易举就让人沦陷。
　　所以，当电影结束时，梅雷迪斯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用最实际的行动表示了对“生死时速”的赞赏。不仅是梅雷迪斯，旁边的梅勒琳和凯拉也是如此，而现场两千名观众之中仅有不到五百名的女性观众也都纷纷起立鼓掌，用这种最简单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观影心情。
　　刹那间，整个洛杉矶剧院就被掌声所充斥，那洪亮的掌声在回音效果格外出色的剧院内部不断回荡着，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恍然之间，让人误以为来到了电影节现场。
　　这里是首映式，不是电影节。
　　参加电影节的观众都是忠实影迷，他们热衷于用自己的方式来对电影进行评价，喜欢就鼓掌，不喜欢就离场，所以观察一部电影在电影节是否受欢迎，只需要听一听放映结束之后的观众现场反应就可以了，这是十分直接也十分残忍的一个评判方式。
　　但参加首映式的观众，固然有部分是忠实影迷，但大部分还是普通观众，他们走进电影院更多只是希望观看电影，当然，首映式结束之后，礼貌性的掌声也都是不可或缺的。但是，电影放映结束之后真正的评价，从来都不在于掌声，而在于影评人的评价以及票房的回归，这才是评判电影成功与否的标准。这与电影节是有很大差异的。
　　“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也迎来了观众的掌声热潮，但毕竟这是一部意味深长的剧情电影，而且参加首映式的大部分观众都是犹太人，他们的浓烈情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生死时速”说直白一点就是爆米花电影，单纯地刺激肾上腺素的动作电影，这样一部电影观众们表达自己喜欢的最好方式就是招呼朋友们再次进入电影院观看了，至于电影放映结束的掌声，这根本就不必要，甚至比不上一桶爆米花的价值。
　　人们看完“终结者2”之后会如何反应？掌声如雷？当然不是，议论纷纷、惊叹连连、赞不绝口，这才是正常的，没有人会在观看完一部爆米花电影之后激动地鼓掌，这会被其他人当做异类来看待。但今天，“生死时速”的放映结束，洛杉矶剧院就被掌声所包围了，全场两千名观众集体起立鼓掌，如此待遇，堪比“低俗小说”在戛纳电影节受到的至高待遇。
　　现场的记者们都呆住了，他们见识过无数的首映式，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一部动作电影居然会放映结束之后就引爆现场观众如此真切的连锁反应，这绝对是罕见又罕见的情况。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不仅有掌声，现场的起哄声、口哨声、尖叫声更是连绵不绝，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竭尽自己的全力表达自己对于刚才这部电影的喜爱，这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的喧闹将“生死时速”的首映式推向了巅峰，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难得一见景象，而这种景象同时还延续到了首映式散场之后的激动之中。
　　缓缓离开现场的梅雷迪斯不可思议地尖叫着，“上帝，这电影真的太精彩了，天呐，简直不敢相信。动作电影居然能够拍成这样，不可思议，你们记得吗？安妮在闹市开车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办法找出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时激动到无法自已的心情。
　　“是吧，是吧！雨果简直帅呆了，上帝，如果他能够给我一个拥抱，我宁愿明天就死去，我的天，他那有力的臂膀，专注的眼眸，我几乎就要淹没在那双眼睛里了。”梅勒琳也抑制不住地开始花痴，尖叫不断。
　　“呵呵，呵呵……”凯拉则是一个劲地傻笑着，她的脑海里甚至还在浮现着电影的画面，“停车！停车！LAPD！上帝，我要杀了你！”她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着电影的台词，用这种方式重温着电影情节，让心脏持续地被兴奋充斥着。
　　这个场面很是有趣，梅雷迪斯、梅勒琳、凯拉三个人自说自话，但却能够诡异地契合到一起，然后还一起兴奋地尖叫着，如果旁边有其他人的话，此时估计会一头雾水：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上帝！难道杰克和安妮没有经过这条道路吗？”梅雷迪斯看着眼前宽敞的百老汇大道，激动地尖叫着。
　　“不，不，那是好莱坞大道！”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兴奋地大喊到，他和梅雷迪斯等人根本就不认识，但还是激动地喊懂啊，“我们打算去好莱坞大道中国剧院那里的拍摄现场看一看，去拍照留恋，你们要一起吗？”显然小伙子也是刚刚从首映式出来的，他身后还站着一群伙伴们。
　　“去，当然去！好莱坞大道！”凯拉似乎捕捉到了敏感词汇，立刻就尖叫起来，甚至已经按耐不住在原地就跳跃起来。
　　“谁要去好莱坞大道！谁！”前方不远处又有一群人回过头来，兴奋地喊着，“我们也要去，一起，一起！”然后几个男男女女就一窝蜂跑了过来，一大群年轻人就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了一起，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们周五还打算集体过来再看一遍，你们来吗？”
　　刹那间，“当然”、“来”、“肯定”……各式各样的话语都汇集到了一起，饱含着无限的兴奋。
　　此时街道远端一群人就蜂拥了过来，好奇地问到，“你们观看了首映式？怎么样，怎么样？电影好看吗？”这些人就是没有能够进入首映式现场的可怜虫了。
　　“哦，上帝，你简直不能期待更完美了！”梅雷迪斯第一个就抢着回答到。
　　梅勒琳一边尖叫着一边喊到，“你必须看，必须看！”
　　然后周围其他年轻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但话语里都是一个意思：错过这部电影绝对会后悔的！这让那些错过了首映式的观众们一方面目瞪口呆，一方面又扼腕不已，这种熙熙攘攘的喧闹从洛杉矶剧院内部延续到了百老汇大道上，最后蔓延到了好莱坞大道，点燃了天使之城的夜晚。
　　从首映式红地毯上那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到电影放映时全场一致的紧迫感，再到电影结束之后那雷鸣般的掌声，最后延续到了首映式结束之后那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生死时速”的首映式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每一个环节都获得了远远超乎想象的热烈反应，那不可思议的震撼贯穿始终，而这也成为了今夜三个首映式之中的最大爆点，引起了轰动性的反应，以熊熊烈火的态势引爆了1994年暑期档的第一个狂潮！
　　无冕之王们难堪了，这……到底是报道呢？还是报道呢？


第885章 赌局开盘
　　“生死时速”的首映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掀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热潮，洛杉矶剧院的两千个席位不仅全部都被坐满了，而且每一个参加了首映式的观众都对这部电影赞不绝口，这简直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
　　要知道，一部爆米花电影首映之后，观众的口碑是很难达成一致的，因为爆米花电影往往就意味着剧情简单，甚至可能是空洞、无趣；同时也意味着缺乏内涵和讨论价值，仅仅只是单纯刺激肾上腺素而已，这也就使得观众的个人感官会产生巨大的差异，像“终结者2”、“夺宝奇兵”那样赢得观众和媒体众口一致叫好的爆米花电影，屈指可数。
　　而“生死时速”上映之前几乎没有人抱着希望，这一部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的动作电影，被人们讽刺为“即使是雨果也无法拯救”的灾难，不少媒体更是悲观地认为，刚刚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和“低俗小说”创建的演技实力派美誉会被“生死时速”这部“糟糕可怕”的爆米花电影毁于一旦。
　　许多演技派演员在取得了奖项认可之后，盲目地接拍商业电影，结果不仅票房一塌糊涂，而且口碑也一落千丈，从此就再也无法重新崛起，甚至就连演技本身都陷入泥沼，最后被学院派所厌弃。
　　这也是所谓“小金人魔咒”的由来，二十一世纪最鼎鼎有名的例子就是哈莉·贝瑞了，成为影史上第一个也是2014为止唯一一个奥斯卡黑人影后，她在获得奥斯卡小金人之后先后出演了“007：择日而亡（Die.Another.Day）”、“X战警2（X-Men2）”、“猫女（Catwoman）”等商业电影，可惜票房都说不上出彩，口碑更是不断下滑，结果事业一落千丈，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虽然她依旧每年都有作品推出，但已经彻底远离了一线女演员的位置。
　　所以一般人们都认为，获得演技认可的演员在接触商业电影时必须小心谨慎，不是不能接，而是必须周全考虑，否则就会一失足酿千古恨。
　　“生死时速”上映之前，人们就认为这部电影很有可能成为雨果事业第二次崩溃的开端，一如当年在“死亡诗社”之后接拍的“致命时刻”。由此可见人们对“生死时速”这部电影的悲观程度了。更不要说“纽约邮报”了，科林·迈勒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可以趁机让雨果陷入事业低谷，于是开启了那个“一亿美元票房”的赌注。
　　可是，首映式结束之后，几乎所有媒体记者都跌破了眼睛，脱臼的下巴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接回去了，撇开专业影评人的首批影评不说，无论是电影播放结束之后长达五分钟的掌声雷动，还是首映式结束之后因为过于亢奋而纷纷走上好莱坞大道争相庆祝的忠实影迷，都让这个夜晚因为“生死时速”这部电影而成为了1994年暑期档揭幕以来最为特别的时刻。
　　“美国周刊”当晚对参加了首映式的观众进行了现场抽样调查，一共采访了八十六名观众，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其中八十三名观众表示十分喜欢这部电影，剩余三名观众有一个人为雨果尖叫了整整三分钟，没有说话；一个人则直接兴奋地尖叫着跑开了，让人摸不着头脑；还有一个人则表示电影还不错，但不值得第二次走进电影院。
　　换而言之，八十六名观众清一色为这部电影送上了称赞，至少是一部成功的爆米花电影，这种百分百的回馈率让“美国周刊”的记者都颇为愕然。
　　更为惊人的是，当晚有超过两百名观众走上了好莱坞大道，只是为了寻找“电影里的一处场景”，对此没有观看过电影的人表示无法理解，但观看过首映的观众则一个个都兴奋地喊道，“就是那里，就是那里”，让那些没有能够进入首映式现场的观众错愕之余，不由都对电影多了一些好奇心。
　　虽然说电影票房依旧是一个未知数，但就从首映式之后的观众反应，就可以看出“生死时速”的杰出了，于是刹那间，无冕之王的联盟就土崩瓦解了，首映式次日的曙光还没有来得及笼罩全美，各大媒体都迫不及待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彷佛之前所谓的“封杀”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纽约邮报”在首映式上的挑衅行为立刻成为了各大媒体转移目标的替罪羔羊，而那一个关于“一亿票房”的赌注更是成为了新一轮的热点：“纽约邮报”得到了计划之中的关注，但科林却猛然觉得不是滋味。
　　“一亿美元的赌注！‘纽约邮报’向‘生死时速’下战帖！”
　　“价值一亿的采访权，到底是‘纽约邮报’拿到雨果的专访，还是雨果彻底封杀‘纽约邮报’？”
　　“‘纽约邮报’孤注一掷：‘生死时速’票房绝对不可能迈过一亿门槛！”
　　“热闹首映式之后，一亿票房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各大媒体都把视线聚集到了“一亿票房”这件事上来，试图让人们忘记联手封杀这件事，于是，这也成为了“生死时速”首映之后的又一热门话题。比起那来得快去去得也快的“封杀”，票房赌局显然更具话题性，而巴不得“封杀”没有发生过的无冕之王们更是竭尽全力催动自己的笔杆子炒作这个话题，一夜之间就让整个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中“洛杉矶时报”的新闻无疑是影响力最大的。
　　“当‘纽约邮报’百分百肯定地叫嚣着‘生死时速’票房绝对无法迈过一亿美元的时候，他们肯定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好莱坞一向都是实现梦想的地方。‘生死时速’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之下，以完美的姿态横空出世，征服了所有参加首映式的观众。
　　虽然这仅仅只是首映式，票房的走势依旧并不明朗；但毫无疑问的是，‘纽约邮报’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雨果势必再一次失败，又或者他们希望再次看到雨果的失败，以至于他们不惜制造无中生有的言论抹黑雨果。
　　如此行为在经历了女巫审判事件之后，居然再次出现，让人不由感叹这份报刊内部的腐烂和退步。
　　这是一场赌局：‘生死时速’的票房能否迈过一亿美元，‘纽约邮报’赢了，雨果需要为他之前拒绝采访的行为道歉；‘生死时速’赢了，赌注又是什么呢？雨果终生拒绝‘纽约邮报’的采访吗？也许这并不合算，因为雨果从女巫审判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一次‘纽约邮报’的采访。”
　　“洛杉矶时报”的冷嘲热讽无疑是对这场赌局最生动的演绎，这不仅让“纽约邮报”成为了绝对焦点，同时还让人们再次对“纽约邮报”的感观急速下滑，过去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的声望，眼看又要付诸流水了。
　　但此时“纽约邮报”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即使他们此时道歉或者改口，也无法改变整个局面了。更何况，“雨果封杀‘纽约邮报’”的新闻作为一个确切的消息开始在圈内广泛传播，虽然说雨果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全封杀“纽约邮报”在好莱坞的前景，这只是个人行为罢了；但这对于“纽约邮报”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
　　向来只有媒体封杀艺人，什么时候轮到艺人封杀媒体了？
　　所以，科林没有退路了，他不能向其他媒体一样没羞没耻地迅速倒戈，他必须迎接挑战，这就是所谓的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于是，“纽约邮报”在这个风口浪尖——特别是“生死时速”首映式大获成功的情况下，再次做出了强硬回应。
　　“在兰开斯特辉煌成功的背后总是有许多媒体阿谀奉承，但我们作为舆论监督的无冕之王，有必要像大众揭开兰开斯特的真面目。兰开斯特作为一个艺人的自大、自傲、狂妄、无礼、不羁形象，在这一次‘生死时速’的首映式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敢于直接挑衅记者的尊严，他敢于蔑视记者的权威，他敢于无视记者的存在……他拒绝对知情权和言论自由的配合，只是因为‘纽约邮报’敢于说实话，就对本报特约记者口出狂言，甚至在首映式之后再次拒绝了本报的任何形式采访。
　　这对于新闻媒体来说是一次耻辱。”
　　这一次“纽约邮报”的言辞更加激烈了，除了没有说粗话之外，几乎用尽了各式各样的方法咒骂雨果，但科林却学乖了，新闻内容没有任何虚假，一切都是遵循事实，然后按照“纽约邮报”的视角进行解读。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把柄了。
　　“所以，本报绝对不会屈服于兰开斯特的辉煌成就和超高人气，本报坚决抵制兰开斯特这样狂妄自大的独裁者。所以，这个赌局，本报正式接下了！
　　如果‘生死时速’的票房没有迈过一亿门槛，那么兰开斯特必须在大众面前向本报记者正式道歉，并且配合本报进行专访；如果‘生死时速’的票房成功迈过一亿门槛，那么本报将会撰写特刊对兰开斯特进行道歉！
　　雨果·兰开斯特先生，你敢接下这个赌局吗？”
　　这一次，科林学乖了，既然是赌局，就势必需要双方的赌注，只是，他依旧狡猾，“纽约邮报”的失败代价可真是不痛不痒。虽然在普通读者看来，这就是屈服，就是耻辱，但事实上，媒体道歉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可重点就在于，读者是吃这一套的。
　　所以，科林下战帖了，正式的战帖，这也让“生死时速”的票房迅速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就好像一场闹剧般。但问题是，这场闹剧雨果已经不占据主动权了，不管他是否接招，“纽约邮报”就已经召开天下了，所以，赌局开盘，即使雨果不愿意，他也已经入局了。
　　那么，雨果会如何反应呢？


第886章 火爆反应
　　“纽约邮报”的强迫中奖将“生死时速”的首映式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巅峰，虽然是闹剧，但不可否认的是，“生死时速”的先天劣势和媒体封杀导致的窘迫局面刹那间得到了弥补，立刻成为了1994年暑期档以来全美最受瞩目的作品。
　　所谓的媒体封杀在票房赌局的火爆热潮之中，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大家无视了，和之前几次一样，媒体还没有来得及把封杀铺陈开来，就因为雨果的强势而自甩耳光，这一次更是来去如闪电，“生死时速”仅仅用了一个首映式的辉煌就让无冕之王们灰溜溜地夹起了尾巴。
　　现在，面对“生死时速”的强势，媒体们可不会自揭伤疤，现在他们只希望所有人都把焦点锁定在“纽约邮报”身上，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全心全意地把“纽约邮报”推到岩浆爆发的火山口之上。
　　雨果知道他不能不回应，虽然他最讨厌这种闹剧，因为摆明了就是自我炒作，不要看“纽约邮报”似乎很悲壮，但得益于这一场闹剧，即使“纽约邮报”被同行谴责、咒骂、鄙视，但他们的报纸销量确实是在飙升，这就是新闻媒体有趣的地方，同时也是炒作的妙处。
　　名声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喜欢这些闹剧。
　　所以，雨果接受了“洛杉矶时报”的电话采访，做出了回应，“你知道‘对不起’怎么拼写吗？我希望无冕之王不要认为自己可以把舆论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就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尼古拉斯听到雨果这番回答时，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虽然他自己也是无冕之王中的一员，雨果这一句话似乎把所有人都一竿子打翻了，但尼古拉斯还是绝对雨果的还击太过腹黑太过给力了。
　　雨果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第一句话是在讽刺“纽约邮报”才是自命清高、骄傲自大的那个人；第二句话则是在讽刺“纽约邮报”摆弄是非、自以为是，更是在讽刺诸多无冕之王们所谓的“封杀”。可以明显感觉得到，雨果对“纽约邮报”十分不满，冷嘲热讽齐齐上阵，这一招比指着科林·迈勒的鼻子骂还要阴损，让科林是想要反驳也无从下手——只要他反驳了，就等于把自己绕进去了。
　　女巫审判的事情才消散没有多久呢。
　　经过各大媒体的酝酿发酵，“生死时速”的票房赌局就算是真正定下了，这件事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全美最为瞩目的焦点：一部电影的票房维系着当今最强势之一的演员和全国销量前十的报纸之间的尊严，这实在是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每一家媒体都在讨论着这场赌局到底会是谁胜出，每一位对好莱坞有关心的读者都在讨论着“生死时速”的票房，原本电影上映之前还普遍不看好的气氛，在经历了首映式之后观众们的疯狂反应之后，反而是让大家都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说上映之前还是“票房失败”占据上风，那么现在至少是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了，有的人认为“生死时速”的票房还是会惨败，叫好不叫座的电影太多了，更何况一部商业电影要那么多观众称赞干什么，又不是要冲击奥斯卡；有的人则认为“生死时速”将会依靠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和电影的出色口碑，实现这个不可能的逆转任务，突破一亿美元的票房。
　　总而言之，关于“生死时速”的讨论刹那间是充斥着满眼都是。
　　这一个晚上，一共有三部电影举行了首映式，其中还有两场堪称无比盛大的首映式，但在第二天各大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都彷佛约定好了一般，将“生死时速”的新闻高高挂起，用惊讶、兴奋、诧异的视角对这一场轰动的首映式进行了报道，然后在新闻的最后用简练地语言提起同一个晚上“乡巴佬征服纽约”、“天兵总动员”的首映式。
　　这对于两部电影来说显然是十分不公平的，“乡巴佬征服纽约”当晚在中国剧院动员了八百多名影迷现场加油助威，而“天兵总动员”的首映式则强大的号召到了六十多名记者进行现场报道，但结果所有风头全部都被“生死时速”抢走了！
　　虽然说环球影业和迪士尼都有一大批交好的媒体，至少在这方面绝对不会逊色于二十世纪福克斯，但媒体终究是媒体，那些受到环球影业、迪士尼邀请撰写新闻的媒体，肯定会撰写“乡巴佬征服纽约”和“天兵总动员”首映式的相关新闻，但他们的主要目光还是放在了“生死时速”上：能够让他们卖出报纸的新闻才是好新闻，能够让他们盈利的朋友才是好朋友。
　　“生死时速”的首映式上实在是有太多爆点了，仅仅只需要点出电影放映结束那长达五分钟的掌声，就足够惊世骇俗了，这也就能够成为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新闻了，更不要说首映式红地毯上的应援、首映式结束之后的喧闹、还有电影本身了。所以，在三部电影首映式之中做出选择，根本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第二天，“乡巴佬征服纽约”一共发了十七篇新闻稿，“天兵总动员”则出现了十八篇相关新闻，但是“生死时速”的新闻报道就足足有三十六篇，其中甚至还有十八篇是头版或者娱乐版头条。这种差距，着实堪称是天差地别。
　　更不要说，关于“生死时速”票房赌局的报道还有五十多篇，几乎可以说是漫天遍野都是。
　　无冕之王的封杀，去哪儿了呢？
　　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画面，所有人都追捧的“天兵总动员”结果被无视了，在朗·梅耶带领下众志成城的“乡巴佬征服纽约”宛若一缕青烟，被所有人都忽略、鄙视、唾弃乃至封杀的“生死时速”结果却异军突起，最终成为了当晚首映式结束之后的最大赢家。
　　最近半年屡次大出风头的“芝加哥论坛报”对此调侃了一句，“此时，我想‘狼’剧组应该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吧。”
　　原本“狼”就是看“生死时速”好欺负，提前档期硬碰硬，结果二十世纪福克斯信心不足，调整了档期，结果“乡巴佬征服纽约”和“天兵总动员”不幸成为了“生死时速”首映式的牺牲品，而“狼”逃过一劫，哥伦比亚影业长出一口气。同时近年来和雨果有多次愉快合作的哥伦比亚影业又用另外一种方式体验了一把雨果身为演员的价值，这着实让他们是错愕不已。
　　“生死时速”的首映式就率先在各大报刊杂志上大显神威，让记者们自掌耳光，成为了今年暑期档揭幕以来最具话题性的作品，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紧接着陆续登场的电影首批评论将这股热潮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显然，影评人们这一次和观众的意见保持一致：他们对“生死时速”也十分满意！
　　这对于“纽约邮报”来说似乎不是好消息，因为紧接着观众之后，影评人也沦陷了，这一个又一个的迹象似乎都在暗示着一件事：“生死时速”的票房有大爆特爆的可能！现在“纽约邮报”已经不再念叨着“迈过成本线”的那件事了，他们只是默默地祈祷，电影最终票房七千万、八千万都可以接受，就算盈利也无所谓，只要不是一亿美元，只要没有迈过一亿门槛，那就是完美的结果。
　　这一次率先出现在观众面前的影评不是“洛杉矶时报”，而是来自于它们在西海岸最大的竞争对手“旧金山纪事报”。
　　“经典！”在影评的开端，“旧金山纪事报”就用这样简洁有力的评论概括了整部电影，“整整一百一十五分钟的观影过程，惊心动魄、一气呵成！
　　兰开斯特饰演的完美警察形象迷倒众生，英勇机智、帅气迷人、沉着冷静、专注投入，明明是孤胆英雄但却又不孤单，整个英雄形象的塑造真实可信、有血有肉，彷佛就是在洛杉矶警局生活着的矫健探员，电影将兰开斯特硬朗阳光、果敢强势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电影故事情节紧凑精巧，风格如行云流水，打破现在动作电影固有模式，回归传统复古风格，模式老套却不低俗，创新的同时坚持自我风格，紧张刺激之余高潮迭起，主线清晰明确，支线丰满却不累赘，三段式故事结构完美运用。除了反派角色略显薄弱之外，整部电影作为一部动作电影，无可挑剔！”
　　“旧金山纪事报”简短有力的评论无疑是对“生死时速”的最佳赞誉，最终九十分的评价对于一部爆米花动作电影来说更是格外难得，从他们的评论就可以看出，这部电影满足了人们对动作电影的一切期待。
　　不仅是“旧金山纪事报”，其他媒体也都兴奋不已，纷纷抢在第一时间发表对“生死时速”的看法，更有趣的是，“生死时速”首映式当天只有三十多家媒体进入了洛杉矶剧院，这也就意味着，其他媒体想要撰写影评也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忍耐到周末等待全面公映了，但即使如此，媒体们也都不愿意错过这一场盛宴，纷纷对首映式进行报道，对观众的反应进行报道，用这种方式参与到“生死时速”的浪潮之中。
　　这浩大的声势比起两年前引起轰动的“终结者2”也不遑多让，即使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至少从声势来看，“生死时速”应该不会弱于未来上映的“真实的谎言”太多，这又是一个利好——对“生死时速”剧组来说，而“纽约邮报”已经是心惊胆跳了。
　　紧跟在“旧金山纪事报”的身后，在票房赌局之中大出风头的“洛杉矶时报”也不负众望地第一时间对电影进行了报道，比起竞争对手紧扣电影主题进行评论不同，此时已经隐隐成为“与雨果最为亲近记者”的尼古拉斯·麦克伦每一次都可以展现出迥异的视角进行评述，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第887章 挑战经典
　　“当我观看过‘哈德森之鹰’之后，曾经一度以为雨果·兰开斯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动作电影里了——因为羞愧难当。但出人意料的是，当‘生死时速’登陆大屏幕时，我不得不为雨果·兰开斯特起立鼓掌，和我一样的，还有两千名参加首映式的观众。”
　　尼古拉斯·麦克伦一如既往，在夸奖雨果的同时总是不忘吐槽一两句，这也成为了他的一大特色，在这篇名为“动作电影革新”的影评之中，尼古拉斯又站在了截然不同的视角上进行了评述。
　　“动作电影又称为惊险动作片，是以强烈紧张的惊险动作和视听张力为核心的电影类型，电影故事总是无法跳脱固定模式，一个勇敢机智的主人公对抗令人难以置信的危险局面，经过一系列紧张刺激的暴力打斗和枪战，达到一个胜利的结局。从传统层面来讲，动作电影的观众对象主要是十五岁到三十五岁的男性观众，包含着打斗、特技、飙车和爆炸的电影，正义战胜邪恶为主线，而解决方法往往是诉诸暴力。
　　一般来说，动作电影往往会成为票房宠儿，但却不太容易受到评论界的认可，因为它们过于简单化的故事结构和平面化的正反人物描写。
　　动作电影在八十年代被推向了巅峰，‘007’詹姆斯·邦德系列、‘虎胆龙威’系列、‘夺宝奇兵’系列、‘第一滴血’系列、‘终结者’系列的巨大成功，将该类型电影推到了极致，从经典时期的历险传奇发展到了纯粹的暴力和视听刺激，暴力美学逐渐应运而生，影片的暴力走向游戏化、机器化、抽象画和唯美化，力大无穷又坚不可摧的当代英雄将特技效果和特技动作推向了更加暴力、更加疯狂的极致，这也直接导致了电影制作费用逐步攀升，在‘终结者2’达到了极致：出现了影史第一部投资过亿的作品。
　　同时，这也导致了动作电影受到了更多的诟病，故事情节薄弱、单调的男性英雄、漏洞百出的故事和角色设计、空洞无味的剧情挖掘，更是让影评人们对动作电影嗤之以鼻。如果用一句话总结近年来的动作电影就是，‘啪啪啪，砰砰砰，轰轰轰’。无止境的打斗、无止境的爆炸，再加上无止境的打斗，这就构成了一部电影。
　　但‘生死时速’的出现却为动作电影开辟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没有爆炸、没有打斗、没有特效、没有高投入，认认真真讲故事，依旧能够打造令人赞叹的动作电影！
　　事实上，‘生死时速’并不能说是‘创新’，而应该说是复古，在动作电影走向极端之前，六十年代的动作类型片在缺乏高额投资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拍摄出让人赞叹的作品。‘生死时速’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人们发出了一个提醒：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投资，一样可以拍出优秀的动作电影！
　　在电影历史上，像‘生死时速’这样不被看好结果却在首映式结束之后迎来疯狂赞誉的动作电影，十分罕见，更何况，这还是一部‘新’作品。导演简·德·邦特仅仅是首次执导电影，却一鸣惊人；桑德拉·布洛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都算是新人，再搭配过去两年强势崛起的雨果，几位主演的表演自然却成熟，风格清新流畅，配合完美无缺；最重要的是，这部作品的内容与技巧上比起以往的动作电影取得了不少创新突破。
　　电影的情节结构并不新奇，基本延续了动作电影的传统，有紧张激烈的打斗，有千钧一发的危机，也有同生共死之中萌芽的罗曼史，这是一部原汁原味的动作电影。但‘生死时速’的故事却为动作电影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电影以一辆狭窄的巴士为主要场景，时间在不断流逝，但危险却始终无法排除。巴士行驶在洛杉矶的闹市区，城市蓝天白云、景色优美，一切都看起来如此平凡而普通，而城市里拥挤的交通也随处可见，但这一切都可能成为巴士的催命符，巴士不得不保持着告诉在公路上穿梭，又有个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在一般的动作电影之中，车速的飙升往往是带来刺激的前兆，激发出人们的肾上腺素，飙车的穿梭更是高潮迭起的瞬间；但是在这部作品之中，车速的提升却意味着死亡的降临，让观众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每一次车速的变化都维系着炸弹的危险，让人逐渐达到紧绷的极致。
　　更为重要的是，德·邦特将故事的场景选择在了日常生活中随时都可以接触到的巴士，而洛杉矶这座城市的街道和风景更是电影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某一瞬间的背景画面可能就是观众上班的场所，某条街道的塞车现场可能就是观众回家的道路，这也更让人有一种真实感和沉重感。德·邦特紧紧抓住这种生死速度的调度表现力，在电影后半段又在告诉行进的地铁上成功运用了这种手法，对速度进行了全方位的诠释。
　　电影紧紧围绕着爆炸危机，对速度这一表现方式进行了不同角度的演绎，故事主线简单清晰，情节紧凑、推进快速，所有情节都为主线服务，整个故事脉络明确地呈现出来，完全堪称是一部经典的‘如何讲好一个动作电影故事’的教程，可谓是电影历史上的一次奇迹！
　　‘生死时速’称得上是对‘紧张刺激’这一名字的最好解释，整部电影的推进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迟疑，清晰明了、张弛有度，开创了动作电影的先河，将薄弱的故事说得足够丰满、足够精彩。观众在任何时候观看，都会有一样的感觉，都会比第一次观看时更加紧张，如同一次又一次亲临现场。
　　纵观整部电影，打斗场面屈指可数，爆炸场面也屈指可数，甚至于对峙场面也屈指可数，但电影的紧张刺激指数却丝毫没有减弱，相反还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达到巅峰，从电梯到巴士再到地铁，高潮一波接着一波，让观众就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同样是简单的故事，同样是孤胆的英雄，同样是刺激的暴力，但‘生死时速’却用截然不同而焕然一新、简洁明了而生动逼真的手法呈现了出来，让动作电影重新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
　　‘过于简单的故事框架和平面化的正反派人物描写’，这是影评人对动作电影一直最为诟病的毛病，但是在‘生死时速’之中却得到了缓解。
　　简单的故事结构，却辅佐了几条故事支线进行补充，同时在故事主线上不给观众任何喘息空间，将危机一个接着一个抛出来，目不暇接，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故事就已经结束了，这使得整个故事变得格外丰满，重新回味起来故事脉络清晰之余，却又充满了细节。
　　简单的正反人物，却依靠着演员自身的实力来进行填补，饰演安妮的桑德拉·布洛克虽然角色简单，单纯不失幽默、充满正义感又不失冷静的傻大姐形象，在她的表现之下十分到位；饰演培恩的丹尼斯·霍珀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演空间，但丧心病狂的形象还是十分明确。
　　最重要的是，饰演杰克的雨果·兰开斯特，用他的个人魅力将角色表演完整，队友去世时的愤怒和悲痛，表现出他对友情的重视；处理巴士内部混乱冲突时的聪明和利落，表现出他应付困难的理智；面对危机时的冷静和果敢，表现出他对紧急场面的控制……这些无数细节都可以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寻找到，这毫无疑问是巨大的胜利。
　　‘生死时速’这部电影就证明了：有限的空间里依旧可以填满内容，有限的时间里依旧可以充满细节，这无疑为动作电影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荣耀至死尝试打破垃圾摇滚带来的束缚，引发了人们对摇滚的深刻探讨，让人们用不同的视角去欣赏摇滚、欣赏音乐，随后带来了1977年以来摇滚复兴的新气象，带动了整个摇滚圈子的兴盛和繁荣。
　　‘低俗小说’尝试打破黑帮电影的束缚，以全新的视角、不同的方式讲述故事，随后引发了无差别的探讨，‘教父2’、‘好家伙’之后又重现了黑帮电影的兴盛，还开启了一种崭新的叙事手法。
　　‘生死时速’则尝试打破动作电影的束缚，在相同的故事轨道上谱写出全新的篇章，让人们意识到，动作电影不仅仅是肾上腺素的刺激，同时还可以是视觉和听觉的享受，让这种爆米花电影真正成为一种享受！
　　雨果·兰开斯特在这一波波革新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让人好奇。”
　　尼古拉斯的影评让人们眼前一亮，这一次他没有把焦点锁定在雨果身上，而是从“生死时速”整部电影的创新着眼，对整个类型片进行了讨论，这无疑是引起了更加广泛的讨论。同时也可以看出尼古拉斯对这部电影的追捧，甚至比他打出的九十三分还要更加显眼。
　　毕竟九十三分高虽然高，但依旧比不上尼古拉斯将所有类型片一网打尽来得凶狠，要知道，尼古拉斯虽然没有明白地指出，但显然是将以前那些经典动作电影都批评了一个遍，将“生死时速”放在了挑战无数经典的位置上！
　　在某些有心人眼中，更是直接上升到了“生死时速”和数周之后上映的“真实的谎言”之间对决的高度，这也刹那间引爆了无数猜测。


第888章 群赞热潮
　　“生死时速”真的有资格挑战影史上的经典佳作吗？等电影全面公映之后，市场会给出一个答案。
　　那么，“生死时速”真的有资格和“真实的谎言”形成对抗吗？这个答案即将在五周时间之后揭晓，但此时距离“真实的谎言”上映还有一段时间，比起这场对决来说，人们显然更加热衷于讨论下一周即将上演的“狼”与“生死时速”对决，现在看来，“狼”剧组上下已经感受到无穷的压力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洛杉矶时报”的这一篇影评不仅仅是对“生死时速”赞不绝口，更是将“生死时速”推向了风口浪尖，让这部因为低廉投资而被电影市场忽略的动作电影刹那间吸引了无数视线。整个舆论声势都达到了新高，让夏天的炙热真正意义上降临了北美电影市场。
　　事实上，“生死时速”也的确有这个资本，因为除了“旧金山纪事报”和“洛杉矶时报”，首批出炉的影评也都为这部电影送上了赞誉之声，伴随着首映式的火热一起将“生死时速”推上了1994年暑期档至今最值得期待、最值得关注的电影宝座！
　　“纽约时报”的名字也出现在了首批评论的媒体名单之中，先是“辛德勒的名单”，然后是“低俗小说”，现在又到了“生死时速”，这可以看得出来，“纽约时报”似乎对雨果的作品越来越多关注了，至于其中奥妙只有圈内人才能略知一二了。
　　“作为一部动作电影，‘生死时速’的故事框架和叙事功力再加上紧张的动作场面，足以让许多被誉为‘经典’的同类型作品汗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真正经典！
　　电影一共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观众就犹如自己搭乘了一次高楼电梯、搭乘了一次普通巴士、被劫持在地铁上一样，紧张刺激地感觉贯穿始终、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一丝懈怠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如临其中，让整个故事变得真实可信。
　　虽然说凶手一开始就暴露了而丧失了一些悬疑感，但之后的剧情环环相扣，度过一个危机之后紧接着又有一个困难出现，一步一步排除困难然后艰难地朝着最终的目标迈进，层层而来的故事框架和危机让整个故事看起来简单却又复杂，波折重重、丰富多彩。整部电影将‘速度（Speed）’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从电梯到巴士再到地铁，所有关键词都和速度结合到了一起，将电影推向高潮，惊险的动作场面更是刺激不断，让整个观影过程充满了肾上腺素。
　　除了扣人心弦的剧情发展和惊险刺激的动作场面，演员因素更是堪称亮点。留着圆寸的雨果·兰开斯特和淑女之中带着一点娇憨的桑德拉·布洛克可谓是天作之合，令人赏心悦目。
　　兰开斯特在电影之中英俊潇洒、男性气质大爆发，无论是钻到彻底去拆炸弹，还是从跑车跳到巴士上，他可谓是竭尽全力，既保留了普通人的特质，又将人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让人拍手叫绝；而青涩亮眼的布洛克虽然没有太多发挥空间，但却足够惊艳，将安妮和杰克之间的情感火花演绎得真实可信。
　　必须强烈推荐这部电影，希望观众们赶快进入电影院去欣赏这部作品，不仅是男性观众，女性观众也会喜欢上这部电影，即使不喜欢肾上腺素爆发的刺激感，也绝对会希望兰开斯特奋不顾身拯救女主角的霸气。
　　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一部动作经典！”
　　“纽约时报”几乎通篇都在对电影表示赞赏，最终八十九分的评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态度，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情况。不是说“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都对一部电影表示欣赏，而是这两大报纸对一部爆米花动作电影都给予了如此之高的评价，确实是让人侧目。
　　除此之外，在首批评论之中还出现了“视与听”的评论，这本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杂志也在第一时间为“生死时速”献上了赞扬之词。
　　“这是一辆车速不能低于五十英里的巴士，否则巴士就会爆炸。如此简单的故事，却焕发出了无穷的魅力，电影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闹钟一般，滴答滴答滴答，情节非常紧凑，当观众觉得终于松了口气时，电影也就到了结尾，这个电影一气呵成、没有停歇，让人惊叹！
　　虽然说电影关于人生哲理的思考少了一点，但导演也用这种方式告诉观众，不用每一部电影都讲究艺术和深刻，其实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影片，但依旧可以拍摄得如此紧凑刺激，让人看完之后大呼过瘾，绝对堪称是动作电影的新典范！
　　必须在这里特别提出的是，电影对于紧张和放松时刻的节奏把握，是电影出彩的重要原因之一。电影在紧张时刻蹦出来的幽默片段，让人忍俊不禁，缓和了现场紧绷的气氛，同时也对于情节推进没有影响。
　　比如说哈利被培恩挟持之后，要求杰克开枪打赏人质，结果杰克真的朝哈利开枪了，结果哈利的抱怨和杰克的调侃形成了鲜明对比，而培恩更是错愕不已。危急时刻的一个眼神，就让笑果出来了。
　　比如说杰克在徒步追逐巴士时，不断大喊着‘LAPD，LAPD’，结果巴士上根本听不清楚，大家都把他当做了疯子，结果无视了杰克，杰克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巴士离开。场面也具有一种冷幽默的效果。
　　比如说杰克准备从跑车跳上巴士之前，他开口询问‘你的车有保险吗’，黑人得意洋洋地给予了确认，可下一秒车门就华丽地被撞飞了。即使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笑容还是扬到了嘴角。
　　再比如说杰克和安妮之间的互动，每一次仅仅只有一两句话，但却十分有效果，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片尾的对话，‘我必须警告你，听说基于肾上腺素引发的关系通常都不会持久。’‘那我们只好用性来维系了。’这种让人会心一笑的小幽默，随处可见。
　　这种细节贯穿始终，让整部电影处于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依旧流露出一丝轻松，也让电影的节奏完全体现了一部爆米花动作电影的精髓。值得一提的是，雨果·兰开斯特通过这部电影证明了：他不仅能够演戏，而且能够演好任何一种类型的作品！”
　　最终“视与听”给出了八十八分的评价，这对于一部动作电影来说依旧是一个难以想象的超高分。不过“视与听”的影评算不上最新颖，来自“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才堪称是亮点。
　　“芝加哥论坛报”其实和雨果一直都不对盘，自从“辛德勒的名单”之后，他们就一直对雨果冷嘲热讽，看起来更像是“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那一条阵线上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评论一向是充满了黑色幽默。
　　这一次，“芝加哥论坛报”意外地在第一时间为“生死时速”送上了赞誉，只是这样的赞誉让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才是真正的好电影，让人心跳加速、血脉喷张、荷尔蒙飙升、性欲大发……‘生死时速’生动地诠释了一部动作电影的精髓。
　　当雨果·兰开斯特出场时，帅气俊朗、气场蓬爆、机智英勇，简直是让一众特警队队员都弱爆了，而站在他身边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更是完美演绎了‘金发尤物’的真理。兰开斯特仅仅是留着一个圆寸，却帅气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阳刚硬朗的男人气质彻底爆发。
　　如果仅仅是帅气，这样的花瓶在好莱坞一抓一大把，虽然西尔维斯特·史泰龙、阿诺德·施瓦辛格的外貌完全落于下风，虽然哈里森·福特、布鲁斯·威利斯的气场也完全比不上，但雨果·兰开斯特的帅气依旧让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可是更为可贵的是，这个角色上天入地、力挽狂澜，堪称完美：
　　遭遇困境身先士卒，遇到危险临危不乱，生死当前置之度外，面对歹徒义正言辞，怀抱美人坐怀不乱，生死关头毫不畏惧，那双结实紧绷的臂膀仅仅拥抱着女人，豁出生命拯救所有人，即使是围观的群众都要坠入爱河了，更何况是与他生死共患难的女人呢？
　　而这样的男人除了对待女人勇猛非常之外，对待战友更是奋不顾身，当培恩告诉杰克他炸死了哈利时，杰克那崩溃的激动眼神简直将男人的友情推向了巅峰，让人不由自主想起杰克和哈利联手解决了电梯炸弹之后，他们的对话，‘好玩吗’、‘我很开心，你呢？甜心。’
　　兼顾爱情和友情的好男人，让女人神魂颠倒，让男人肝胆相照，这才是真正的绝世好男人！同时也演绎了一部精彩绝伦的动作电影！紧张程度让人想要尖叫，就像玛丽莲·梦露的裙角被掀起时一样。”
　　不得不说，“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充斥着浓浓的调侃，这种赞扬甚至让人无法区分到底是称赞还是嘲讽，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为电影打出了八十五分的评价，这就说明他们还是送上了好评的。于是，这篇影评就越发值得玩味起来，居然还引发了一股讨论热潮。
　　“生死时速”首批六家影评全部放出，最低的评价就是来自“芝加哥论坛报”的八十五分，最高的则是“洛杉矶时报”的九十三分，在如此声势之下，六月第一周的票房生死战也就拉开了序幕。


第889章 话题巅峰
　　六月第一周，北美电影市场迎来了一次火爆对决，“生死时速”、“乡巴佬征服纽约”和“天兵总动员”三部电影同期上映，虽然三部电影都是四千五百万美元以下的“小成本投资”，都不具备横扫千军的强者风范，但激烈的竞争还是点燃了1994年暑期档的第一次高潮。
　　除了这三部新电影之外，上周上映的“摩登原始人”和“比佛利警探3”，再上周上映的“赌侠马华力”也都依旧具备强劲的票房拉动力，这都足以让本周的北美电影市场进入白热化的对决。
　　在首映式结束之后，“生死时速”轻而易举地以黑马姿态横空出世，震动了整个北美地区的电影市场，不仅将首映式的话题性推向了巅峰，同时也将这部不被看好的动作电影一步步推向了经典位置。这种强势顺势延续到了周末全美公映之后，第二批影评火热出炉，“生死时速”再次以绝对优势领跑，毫无悬念地击败两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有四家专业影评杂志给出了满分的评价，甚至比“洛杉矶时报”还要大方慷慨，其中还包括了“芝加哥太阳报”和“好莱坞报道”这两家权威媒体！
　　顶尖影评人罗杰·埃伯特在“芝加哥太阳报”的影评专栏如此评价到，“我们曾经见识过类似的题材——而且很多很多，但很少能够表现如此出色，也很少能够表现出如此高能量，并且将这种高姿态从头维持到底，罕见，罕见！”
　　虽然罗杰没有正面表示赞赏，但从影评的语句之中就可以看出他的推崇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也证明了这一点，而在推荐一栏之中，罗杰表示，如果“终结者2”是三颗星的话，那么“生死时速”则是四颗星。
　　毫无疑问，罗杰对“生死时速”的好感是全方位的，甚至超越了无数人心中奉为经典的“终结者2”。
　　“美国周刊”也是百分俱乐部中的一员，他们如此评论到，“这部电影看起来就像是经典的动作电影——比如说‘虎胆龙威’，但它却用更加出色的技巧将动作电影里一切元素融合在一起，这就像是一个刺激和克制、高潮和幽默的完美混合物，即使离开了电影院，大脑里也依旧无法从电影里走出来，那种持续不断的快感至今连绵不绝！”
　　虽然说“美国周刊”也被认为是“亲雨果派”的一员，而且他们主要报道也是以八卦为主，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电影评论还是受到了许多读者的欢迎。这一次，他们的评论显然比“洛杉矶时报”要大胆了许多，同时也将“生死时速”拿来与另外一部经典动作电影“虎胆龙威”拿来做比较，并且和罗杰一样认为依旧是“生死时速”胜，这绝对是难得的景象。
　　一向走专业、高冷、嘲讽路线的“纽约客”这一次也对“生死时速”刮目相看，不仅给出了一百分的满分，而且还在评论说到，“结果很明显，而且毋庸置疑，这是1953年亨利·乔治·克鲁佐执导的‘恐惧的代价’（Le.Salaire.De.La.Peur）以来，半个世纪里最出色的车辆动作电影！”
　　“纽约客”的立足点就更高了，要知道，“恐惧的代价”可是国际影坛最著名的动作电影之一，在当年国际电影节还不会互相排斥的年代，这部作品先后斩获了柏林和戛纳两个电影节的最高奖项，被誉为是五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法国电影之一。而“纽约客”现在将“生死时速”拿来和“恐惧的代价”做比较，绝对称得上是至高赞誉。
　　最后一个百分评价来自于“好莱坞报道”，“德·邦特和他的团队已经把视觉上的刺激和冲击推向了极致，但却又难以置信的合理和融洽，并且将这种刺激延续了下来。一部伟大的电影！”
　　“好莱坞报道”在整个北美电影界的影响力可谓是独步天下，他们的态度也可以看出目前整个好莱坞对于“生死时速”的态度。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再去翻阅之前大家对“生死时速”的预测，绝对会跌破眼镜，就好像之前“纽约时报”将雨果选择“低俗小说”称之为“愚蠢”一样，“生死时速”筹拍阶段面临的舆论狂潮也毫不逊色，甚至比“低俗小说”的待遇还更加糟糕——因为简·德·邦特的影响力、知名度、实力等全面比不上昆汀·塔伦蒂诺。
　　准确来说，就在“生死时速”上映三周之前也没有人可以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在唱衰这部电影，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部电影，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都自信心不足。
　　但结果，“生死时速”上映首周就迎来了赞誉狂潮，如此剧烈的反差实在是让人无法将脱臼的下巴扳回来，只能是目瞪口呆地走进电影院，然后目瞪口呆地离开电影院，最后再目瞪口呆地翻开报纸……下巴估计是要回不来了。
　　好莱坞电影行业另外一本权威杂志“综艺”虽然没有给出一百分，但还是给出了九十分的高分，“这是一个最为美妙的情况：第一次导演的简·德·邦特碰到了优秀的演员将一个出色的创意完美地执行到位，呈现出一部精彩绝伦的成品！”
　　一直与雨果不对付的“滚石”——事实上他们除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外，就没有给雨果过好脸色，从电影到乐队，都是如此，但这一次破天荒地给出了八十八分，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连续两次为雨果点赞，着实是让人跌破眼镜。
　　“如果你想要寻找一部完美的动作电影，试试‘生死时速’吧，这是一部悬念、刺激和乐趣参杂的混合物，让人体验一次难忘的失控过山车之旅！”
　　而来自英国的“帝国”杂志则如此评价到，“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电影能够像‘生死时速’那样，利用如此凌厉而快速的剪辑将电影呈现出来，并且将那种刺激感保持长达两个小时！”八十分的评价也依旧可以看出他们的赞赏。
　　当然，爆米花动作电影想要获得万众一致的好评这就是不可能的事，“纽约邮报”在面临票房赌局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对电影大加赞赏，“这就好像将拉夫·卡拉门登（Ralph.Kramden）幻想生活之中最糟糕的一天经过包装、打磨、美化之后搬上大屏幕，变成了主角们最美好的一天。”
　　拉夫·卡拉门登是来自于1955年到1956年播出的剧集“蜜月期（The.Honeymooners）”里的一个人物，他是一个纽约的巴士司机，整天喜欢做白日梦，因此而闹出了不少笑话。
　　显然，“纽约邮报”用这种方式讽刺“生死时速”里将巴士作为故事载体的烂俗、无聊把戏，他们对这部电影根本就不感冒。而仅仅只有四十五分的评价更是可以清楚地看到科林·迈勒对这一次赌局的看重了。
　　而“今日美国”似乎也对此表示认同，“在这种类型的电影里，时间就是一切，而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似乎都能够抛弃权利、阶级、偏见合作到一起，着实有趣。”这种反讽的语气搭配他们六十分的评价，就不难看出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态度了。
　　“今日美国”看来对雨果充满了无限的怨气，从“闻香识女人”开始一直到“辛德勒的名单”，几乎就没有给雨果好脸色过，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他们还是给出了六十分，只好迈过了及格线门槛，看来还没有糟糕到谷底。
　　即使如此，“生死时速”的整体评价还是以好评居多，而且八十分以上的高分随处可见，“卷轴浏览”认为，“简·德·邦特将一个可能无聊俗套的故事变得惊险刺激、精彩连连”；而“电视导视”则评论说，“德·邦特的导演处女作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他完成了一部绝对扣人心弦的动作电影”。
　　两家媒体都纷纷给出了八十八分的评价。
　　一共十九家媒体送上了评论，最终将“生死时速”的媒体综评定格在了八十一分，这对于一部动作电影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答卷，如果做一个横向比较就知道了，“终结者2”当年的媒体综评仅仅只有六十八分，而显然，“生死时速”整整高了一个水平档次。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动作电影一样是可以赢得影评人们喜爱的，正如“洛杉矶时报”所说，动作电影不仅仅是专门拍给男性观众看的，同时应该是给所有观众看的，简单粗暴的流水线产品只会让动作电影市场逐渐失去活力，只有出现更多像“生死时速”这样的作品，动作电影才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毫无疑问，“生死时速”就是一个绝佳范本，它在首映式上赢得了观众的喜爱，随后又赢得了影评人们的一致赞誉，这让人们意识到，爆米花商业电影也可以是口碑与票房齐头并进，而且这样的作品具有更加广泛的观众市场！从首映周末结束之后的影院评分来看，“A”的打分也证明了首映式的欢呼并不仅仅是偶然，这部电影在全面公映之后，依旧经受住了观众的考验。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生死时速”的票房表现上，这部作品俨然已经成为了六月第一周的话题热点，甚至成为了1994年暑期档以来的话题巅峰，那么在票房上又是否能够爆发出与之匹配的惊人数据呢？
　　“纽约邮报”和“生死时速”的赌局就要揭晓第一周的初步数据了！


第890章 引爆票房
　　“天兵总动员”，媒体综评四十四分，影院评分“C”。
　　“乡巴佬征服纽约”，媒体综评三十分，影院评分“B-”。
　　“生死时速”，媒体综评八十一分，影院评分“A”。
　　当六月第一周的首映式大战落下帷幕之后，人们将这一组数字拿出来做一个对比，不由感叹，迪士尼和环球影业洒了大笔钱在打造首映式的轰动声势之上，但结果还是被作品的糟糕质量所拖累，脆败给竞争对手。
　　相反，从筹拍开始到定档为止，始终不被看好、始终保持低调、始终兢兢业业的“生死时速”，却在被人们称之为“流放之地”的洛杉矶剧院这样偏僻的地方，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大逆转。
　　仅仅只需要媒体综评和影院评分这两组数据就可以看出三部作品的胜负了，但众所周知，动作电影和喜剧电影都属于爆米花电影，这种类型的电影都有一个特质共性：那就是即使影评人叫骂不已但观众依旧捧场的例子数不胜数，而即使影评人和观众都咒骂连连但首周票房完成爆发的例子也不计其数。
　　只要得益于强大的宣传和演员的号召，首周票房依旧有巨大的潜力，而影评人和观众的反馈影响的则是后续票房。
　　所以，在票房数据出炉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过，显然这一次的悬念并不大，影评人和观众保持了一致的审美，这也让“生死时速”在票房争夺之中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可即使如此，周一票房榜单公布时，还是跌碎了无数人的眼镜，而那些已经脱臼的下巴也正式宣告一去不复返！
　　单馆票房一万四千五百美元，两千一百间院线，周末三天狂揽三千零四百五十万美元票房！
　　这就是“生死时速”交出的首映票房答卷，这就是六月第一周制造了话题巅峰的作品拿到的票房数据，这就是1994年暑期档揭幕以来第一个热潮所得出的结论。更重要的是，这就是一部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作品在遭遇媒体封杀的情况下，首映周末之后获得的票房收益！
　　人们猜测“生死时速”会取得出色的票房成绩，但没有人预料到“生死时速”居然能够取得三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要知道，这是1994年以来仅次于“摩登原始人”的首映数据。
　　更为惊人的是，在北美影史上，这个数据可以排在第八位，位列“侏罗纪公园”、“蝙蝠侠归来”、“摩登原始人”、“致命武器3”、“终结者2”、“小鬼当家2”、“吸血僵尸惊情四百年”之后！
　　“摩登原始人”是六十年代风靡全美的动画片，影响力无与伦比，所以当这部动画片决定真人化时，本身就引起了各大媒体的热烈讨论，电影女主角是“飞越未来”的伊莉莎白·帕金斯（Elizabeth.Perkins），男主角则是“罗珊妮（Roseanne）”、“巴顿·芬克”的约翰·古德曼（John.Goodman），投资四千六百万美元，目标群众锁定了合家欢乐、童年回忆的广泛观众。
　　所以“摩登原始人”上周上映时，取得了三千七百万美元的票房，引爆了整个电影市场，这是毫无疑问的，没有任何问题。
　　但现在，“生死时速”居然表现出了和“摩登原始人”相同级别的票房表现，绝对是吓晕了一票人。横向比较的话，“终结者2”的首映票房是三千一百八十万美元，“虎胆龙威2”的首映票房则是两千一百万，“生死时速”显然是和“终结者2”同一水平线上的。
　　可问题是，“终结者2”投资一亿零两百万美元，“虎胆龙威2”投资七千万美元，而“生死时速”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
　　当首映票房数据和投资成本数字相碰撞时，人们看到这组数据时的表现就必须进行十倍叠加了。于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三千零四百五十万美元？统计数据出现错误？”这是“洛杉矶时报”在周一的娱乐版头条，从这一句略带着调侃的问句就可以看出，几乎所有人都在怀疑：这该不会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吧？
　　可是随后，负责票房统计的参展关系就再次给予了确认，本周票房数据没有任何错误，“生死时速”的首映票房的确就是三千万级别。
　　“纽约邮报”看到这个成绩更是面如死灰，不管电影最终票房如何，仅仅是首映票房就足以让科林·迈勒颜面扫地了。
　　刹那间，“生死时速”的现象级表现就引爆了整个电影市场，让所有媒体都沸腾了起来，不同于电影首映之后的影评，这一次媒体更加吃惊于这一部电影的票房拉动力，居然能够点燃如此强势的票房，要知道，这可是一部低成本、一票新人构成的作品——不对，电影有一个大牌，而且还是逐渐具备巨星气场的顶尖演员：雨果·兰开斯特！
　　回首一下雨果过去两年时间的四部作品——除了“低俗小说”，“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每一部都是去的了辉煌的票房成绩，而此时此刻“辛德勒的名单”甚至有希望冲击两亿票房——“生死时速”上映的六月第一周时电影的票房还未迈过两亿门槛，这更是让所有人都诧异不已的成绩。
　　虽然人们一直在念叨着雨果具备着票房号召力，但事实上圈内却没有人真正相信这个说法。圈内普遍认为，“义海雄风”靠的是杰克·尼科尔森，“西雅图夜未眠”靠的是浪漫爱情，“辛德勒的名单”靠的自然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严格来说，雨果还没有真正证明自己具备所谓的“票房号召力”。
　　所以，当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所有人都愕然了，认为雨果是亲手将自己的票房号召力葬送了，同时还亲手毁了一千万片酬这样顶尖水准的可能性；所以，当雨果接拍“生死时速”时，所有人都无语了，认为雨果这是在自毁前程，将手中的好牌全部都毁于一旦。
　　可结果却证明了，人们的担心是错误的，雨果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低俗小说”名扬戛纳，还为雨果捧回了第一座重量级影帝奖杯；“生死时速”在首映周末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让所有人为之折服。
　　更重要的是，“生死时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雨果“独挑大梁”之作，没有杰克·尼科尔森或者梅格·瑞恩或者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加持，没有上映档期的优势或者竞争对手薄弱的轻松，没有巨额投资或者频繁宣传的掩护，撇开了所有一切辅助物，完全依靠雨果一个人在大屏幕上力挽狂澜，同时也将雨果的个人魅力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已经走上了巨星之路，他的票房号召力已经得到了验证，就如同“壮志凌云”之于汤姆·克鲁斯一般，雨果证明了自己对观众的吸引力！
　　从“西雅图夜未眠”温柔幽默的单身父亲，到“辛德勒的名单”冷血挣扎的纳粹军官，再到“生死时速”阳刚硬朗的年轻警官，雨果展现了他全方位的魅力，此时已经真正和汤姆·克鲁斯并驾齐驱，成为年轻一辈的偶像代表。
　　当然，没有人会忘记雨果比汤姆更加出色的是，他不仅有票房，有魅力，还有演技，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加上一座戛纳影帝奖杯，就足以让雨果在巨星之路上走得比汤姆更加稳当也更加坚定，也许，还有更加长远。
　　“生死时速”的首映票房就让媒体对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刮目相看，虽然这种号召力还需要时间的考验，下周“狼”就要来袭了，雨果的号召力究竟是灵关一闪而是持续耐久，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但没有人能够否认，六月第一周的北美电影市场，真正进入了雨果节奏。
　　在“生死时速”三千万级别的票房表现之下，没有人能够形成对抗，在一千万级别票房就足以夺冠的九十年代前半期，三千万级别的票房根本找不到竞争对手，所以毫无疑问地，“生死时速”拿到了雨果演员生涯的第二次暑期档票房冠军，将去年“西雅图夜未眠”的黑马现象级表现延续到了今年。
　　此时人们不由开始好奇，“生死时速”能否延续“西雅图夜未眠”去年的辉煌，上映之前被人们普遍放弃的“西雅图夜未眠”去年最终票房落在了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的位置上，打破了浪漫爱情电影的历史记录，那么今年同样身为黑马的“生死时速”又将有什么表现呢？
　　六月第一周的北美票房排行榜被“生死时速”彻底引爆，而两位竞争对手则双双陷入窘境，“天兵总动员”周末三天仅仅收入五百五十五万美元，这让抱着雄心壮志的迪士尼捶胸顿足；而“乡巴佬征服纽约”更为糟糕，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收入即使是对投资刚过两千万的喜剧作品来说，也是一场灾难。
　　事实上，本周票房表现更为出色的还是“摩登原始人”，进入放映第二周，仅仅百分之三十八的跌幅为其带来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紧紧占据了亚军位置。而“赌侠马华力”进入放映第三周表现也十分不俗，一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表现良好，位列季军。
　　上映第二周的“比佛利警探3”以百分之四十七的跌幅拿到了六百五十万的周末票房，这部投资了五千万美元的续集作品，目前仅仅累积两千八百万美元票房，前景堪忧。
　　“生死时速”、“摩登原始人”、“赌侠马华力”、“比佛利警探3”、“天兵总动员”、“乡巴佬征服纽约”分别占据了本周票房排行榜的前六名。
　　毫无疑问，“生死时速”就是最大的赢家，它不仅是前五名之中投资最少的作品，而且也是今年首周票房票房表现第二好的作品，再加上首映式上的精彩绝伦，着实是大出风头！
　　“纽约邮报”能够期待的只有下一周“狼”的对抗了。


第891章 激烈对抗
　　六月第一周的北美电影市场完全被“生死时速”所引爆，而本周的票房总和比去年同期增长四十个百分点，前十二名的票房总和则暴增了百分之九十七，由此可见1994年的六月第一周到底是多么热闹了。
　　“生死时速”用实际表现征服了观众们，同时也证明了二十世纪福克斯之前的宣传是正确的：这的确是一部质量过硬的作品，在首映周末观看过的观众们迅速就将电影的出色口碑传播了出去，而电影在影评人眼中也得到了一致赞誉的新闻更是让无数观众趋之若鹜。
　　一部就连影评人都称赞的动作电影，一部就连女性观众都喜欢的动作电影，一部与当今主流截然不同的动作电影，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呢？首周三千万级别的票房表现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第二周的票房跌幅到底有多么出色，这才是重点！
　　所谓的票房跌幅，其实也就是电影的长线卖座能力，艺术电影靠口碑靠影评，爆米花电影靠观众靠特效靠话题。一般来说，正常的爆米花电影票房跌幅控制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都是属于不俗表现，但这并不能一概而论。
　　比如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首映票房就突破一亿门槛的那些作品，次周票房跌幅能够控制百分之六十以下都是十分出色的数据了；再比如说喜剧电影和恐怖电影，由于目标群众就是特定群体，所以次周跌幅只要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就是胜利了。
　　票房跌幅与题材本身、与首周票房表现，都是挂钩联系的，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次周票房跌幅和第三周票房跌幅衡量标准也会有所变化，但整体而言，能够将次周票房跌幅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就可以称得上是“出色”了，这也意味着电影的长线卖座能力承受住了考验，电影最终票房是值得期待的数字。
　　这也是各大电影公司对于电影档期如此敏感的原因，因为下一周上映的作品就将会对本周上映作品的次周跌幅产生巨大影响，比如说“真实的谎言”就在下一周上映的话，那么本周上映新作能够将次周跌幅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都是一次胜利了。
　　所以当初在电影档期的盘算之中，大家都把“生死时速”当做了软柿子来捏，因为“小成本制作的动作电影”，实在是没有票房吸引力，即使由雨果担纲主演也不行。
　　但实际情况却是，“生死时速”的表现出色得足以让各大制片公司都把眼珠子挖出来，哥伦比亚影业一方面庆幸着“狼”不用正面应对“生死时速”的竞争，但另一方面又开始担忧“狼”将会在接下来一周和“生死时速”展开殊死搏斗。
　　这就是六月第二周媒体们最为关注的焦点了，当“狼”碰上“生死时速”，当杰克·尼科尔森联手米歇尔·菲佛碰上雨果·兰开斯特，当迈克·尼科尔斯再次面对雨果·兰开斯特，当七千万美元大制作遇上两千八百万美元的小成本，最最重要的是，当首映式应对次周上映，结果将会如何呢？
　　原本媒体毫无悬念地都看好“狼”实现横扫，至少可以期待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而且大家都认为，“生死时速”进入上映第二周之后，很有可能受到同类型作品“狼”的猛烈冲击，票房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票房完全崩溃。
　　但现在，却没有人敢铁口直断了。“生死时速”首周三千万级别的票房，就算票房跌幅达到百分之五十，次周也有一千五百万的票房，那么“狼”能否产生足够的冲击力，依旧按照媒体期待爆发出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就成为巨大疑问了。
　　可是“纽约邮报”还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狼”身上。
　　面对“生死时速”在上映首周的票房爆发，“纽约邮报”实在很难用任何负面词汇来形容，因为票房永远是最具说服力的数据，是黑是白全部都通过数字来表现，没有狡辩的余地，也没有辩解的空间。这也是“纽约邮报”选择了票房来设立赌局的原因，因为结果一目了然。
　　科林·迈勒原本是想要用票房来让雨果哑口无言，让雨果的伶牙俐齿毫无用武之地，但现在却似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对“生死时速”首映三千万级别的票房，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评论。
　　既然不能攻击“生死时速”的首映票房，科林自然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了次周票房跌幅上，也就是希望“狼”能够完成对“生死时速”的狙击，虽然这看起来一个艰巨的任务，但并非是无法完成的。
　　于是，“纽约邮报”专门撰写了一篇评论对“狼”大加褒奖，从投资到卡司，从剧本到制作，狠狠地夸奖了一回，并且认为“狼”的首映票房很有可能取得两千五百万以上的出色水准！
　　如果“狼”的首映票房表现出色，那么相对应地自然就是“生死时速”的票房引来雪崩式的跌幅。在“纽约邮报”看来，“生死时速”的次周跌幅很有可能超过百分之六十，这对于一部商业动作电影来说是可能出现的跌幅，而一旦“生死时速”跌幅超过百分之六十，也就意味着一亿票房的希望彻底破灭。
　　所以，“纽约邮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狼”的强势狙击上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纽约邮报”的这一篇文章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媒体却没有反驳，因为他们也都十分期待“生死时速”和“狼”的正面对抗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票房赌局？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焦点，媒体自己也不例外。
　　更为有趣的是，六月第二周举行首映的还有一部备受期待的喜剧作品，“城市乡巴佬2（City.SlickersII:The.Legend.Of.Curly’s.Gold）”。
　　“城市乡巴佬（City.Slickers）”是1991年暑期档上映的作品，由比利·克里斯托主演，两千七百万的投资最终换来了一亿两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是赫赫有名的喜剧佳作，而且这部作品还为杰克·帕兰斯（Jack.Palance）赢得了第六十四届奥斯卡的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堪称是当年名利双收的典范。
　　现在，三年过去，续集“城市乡巴佬2”闪亮登场，依旧由比利领衔，虽然喜剧电影的续集在票房拉动力上可能要略逊一筹，但还是备受期待的。
　　原本“狼”定档六月第二周，就是认为“生死时速”和“城市乡巴佬2”没有办法形成威胁，这被普遍认为是哥伦比亚影业的明智之举，甚至逼迫“生死时速”提前档期和两部喜剧电影正面对抗。
　　可如今情况却似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进入第二周放映的“生死时速”到底能够释放多大的能量成为最大悬念，而“城市乡巴佬2”则成为了不定时炸弹，在这样前后夹击的情况下，“狼”究竟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让人不得不打上一个问号。
　　但不可否认的是，“生死时速”和“狼”的对抗也将上周的喧闹延续到了这一周，让六月第二周的北美电影市场持续火热。
　　六月八日，“狼”率先在中国剧院举行了盛大首映式，这一场被称为“超越‘生死时速’”的火热首映式聚集了近两千名影迷的追捧，而现场更是大牌云集，吸引了近七十名记者到现场进行采访，甚至于现场还播放了雨果的祝贺视频，这着实让媒体意外不已。
　　结束了首映式之后就重新回到“荣耀之路”巡演之中的雨果，遗憾地缺席了“狼”的首映式，但出于杰克·尼科尔森的交情，雨果还是亲自录制了祝贺视频，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在这样的情况下，“狼”至少在话题上已经赶上了竞争对手“生死时速”，并且将“城市乡巴佬2”狠狠压了下去，出席首映式的比利就笑呵呵地调侃到，“真遗憾，我至今和雨果还没有合作过，不过我会试图通过诺拉·艾芙隆、罗伯·莱纳寻找一些机会的。”
　　诺拉、罗伯曾经和比利合作过经典的“当哈利遇上莎莉”，而他们又和雨果合作推出了经典的“西雅图夜未眠”，这种交情的确是让人不由莞尔。
　　可是“狼”的首映式之后却迎来了一个让人失望的局面，媒体普遍对这部作品不满意，“纽约时报”甚至认为“这是尼科尔森有史以来最糟糕的角色”，这就已经让哥伦比亚影业心凉了一半，而当首映周末落下帷幕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就是彻底郁闷了。
　　媒体综评五十八分，影院评分“B”，这样的评价实在说不过去，而两位顶尖演员杰克和米歇尔的相关评论也是一路哀鸣，根本没有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更为可怕的是，无论是身为导演还是身为制片人，迈克·尼科尔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似乎已经失去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出色能力。
　　1990年之后迈克目前参与制作的作品都未能达到预期，而且他合作的对象包括了梅丽尔·斯特里普、雪莉·麦克雷恩、哈里森·福特、安妮特·贝宁（Annette.Bening）、安东尼·霍普金斯、艾玛·汤普森这样的顶尖大牌，可惜结果依旧是让人失望的。
　　显然，“狼”在影评人这里是讨不了好了，和“生死时速”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但记者们之所以会认为本周的票房竞争白热化，就是因为即使影评人不买账，但“狼”的制作卡司对于观众来说还是有无比吸引力的，无论是杰克还是米歇尔，目前都是最具观众缘的演员，他们对于首映票房的拉动能力依旧不可小觑。
　　那么，“纽约邮报”的期待到底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呢？


第892章 黑马蝉联
　　六月第二周的北美票房排行榜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狼”的发行商哥伦比亚影业对票房十分关注，而“纽约邮报”对票房更加关注，这也成为了新闻圈子的一则笑话。
　　“科林·迈勒替马克·坎顿（Mark.Canton）操心。”马克·坎顿是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负责电影部门。
　　特别是在“狼”的首批评论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下，首映票房的全部压力都集中到了主演卡司阵容上了，这时候就是明星票房号召力发威的时刻了。这也增加了首映票房的不确定因素。
　　当六月第二周北美票房揭晓之后，人们的反应着实有些暧昧有些模糊，因为这个结果很是有趣。
　　事实证明了口碑对票房的巨大影响力，“狼”在影评人的一片鄙弃声之中，首映周末三天抢下了一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
　　虽然没有能够达到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但是一千八百万的数据还算是十分出色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观众们对于制作卡司还是十分买账的，这也是制作公司一直对演员的票房号召力看重的原因：当观众愿意抛弃电影本身质量，只是为了观看演员走进电影院时，这样的演员对于制作公司来说就意味着利润！
　　一千八百万的首映票房，如果放在今年暑期档，是仅次于“摩登原始人”和“生死时速”的首映成绩，超过了“赌侠马华力”一千七百万的首映数据，暂时是暑期档的首映数据季军，依旧可以说是十分喜人的。
　　虽然“纽约邮报”当初预测“狼”的首映成绩应该是两千五百万级别，结果却连两千万都没有迈过，这着实是让人失望的，但一千八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也不能说是完全失败的，至少能够取得如此强势首映数据的作品今年也就只有三部而已。
　　更何况，在“狼”的强势之下，“城市乡巴佬2”也毫不示弱。
　　“城市乡巴佬2”依靠着比利的强大号召力，还有人们对于续集的期待，这部喜剧电影居然抢到了一千一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特别是对应其媒体综评四十六分、影院评分“C+”的数据，这个首映票房就更加体现了演员票房号召力的强大。
　　前有“狼”拿到一千八百万美元，后有“城市乡巴佬2”拿到一千一百万美元，在当前单周票房能够迈过一千万就意味着成功的北美电影市场，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这也证明了媒体们所谓的“激烈对抗”是真实存在的。
　　“狼”首映周末强势拿下一千八百万美元票房，这算是预料之中的情况，这部从三月份就展开了首波宣传的电影，可谓是今年夏天最受期待的电影之一。
　　“城市乡巴佬2”虎口拔牙，硬生生抢下一千一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这算是预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情况，无论是前作的优秀口碑，还是比利·克里斯托的号召力，都有如此水准。
　　而在两部作品的强大压迫之下，“生死时速”第二周的票房跌幅自然是迎来了巨大的挑战，在两面夹击、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生死时速”不负众望地交出了百分之十一的票房跌幅，将暑期档的热浪进一步推向了巅峰！
　　两位强大竞争对手已经将六月第二周的北美电影市场抢占了大半的情况下，“生死时速”的生存空间已经十分有限了，但事实是，“生死时速”逆袭增加了九十七家放映院线之后，依靠着强大的口碑，飚出了堪称逆天的百分之十一跌幅，抢下两千七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以毫无争议的强势蝉联了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
　　在百分之三十跌幅都可以称为巨大成功的情况下，在两位强大对手的近距离逼迫之下，“生死时速”再次爆发出了黑马的强劲实力，影评人的交口称赞和观众的狂热追捧，让这部电影将首周上映时所带来的震撼成功延续了下来，最终交出了一份与“黑马”身份截然不同的完美答卷！
　　次周周末两千七百万美元票房，两周累积票房七千三百万美元！虽然这才仅仅是“生死时速”的上映第二周而已，但已经可以早早下结论了，“生死时速”的最终北美票房迈过一亿门槛是毫无疑问的！
　　比起首映周末的票房爆发，“生死时速”在次周表现出来的强势更加让人错愕，因为这一次“生死时速”的竞争对手无比强大。
　　不仅有首映票房达到千万级别的“狼”和“城市乡巴佬2”，还有进入上映第三周依旧势头不减的“摩登原始人”，这部动画片改编的真人电影，本周以百分之三十的跌幅拿到了一千两百万美元，如此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北美的一片惊呼声，三周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八千两百万美元。
　　要不是“生死时速”的表现如此不可思议，“摩登原始人”绝对是今夏为止最为闪耀的作品。
　　换而言之，六月第二周出现了四部票房过千万的作品，这在其他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虽然说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暑期档炙热的竞争，但其实即使是在暑期档，如此盛况也难得一见。
　　就是如此激烈的竞争，“生死时速”依旧拿下了百分之十一的跌幅，周末三日票房高达两千七百万，这几乎已经让媒体彻底词穷，除了“现象级作品”之外，就已经找不出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了。
　　这对于“狼”来说无疑是一场悲剧，哥伦比亚影业原本是想要力压“生死时速”取得票房佳绩，所以在档期分布时，他们毫无疑问地选择了“生死时速”，认为这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竞争对手，但没有想到，结果却是他们被狠狠地教训了一回。
　　“狼”不仅错失了影评人的赞赏，同时还错失了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场竞争之中完败给“生死时速”——这部上映第二周的作品依旧以无可挑剔的票房数据登顶。
　　这让哥伦比亚影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方面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和“生死时速”正面碰撞，如果“生死时速”没有提前一周上映进行躲避，那么“狼”很有可能就重复“天兵总动员”和“乡巴佬征服纽约”的杯具，也许一千八百万美元的首映成绩都没有了。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懊恼自己的愚蠢，居然认为“生死时速”是一个软柿子，其他公司都没有站出来，就是他们傻乎乎地撞枪口上了。而且更为让人忧伤的是，偏偏对手是雨果·兰开斯特，目前各大电影制作公司之中，就属哥伦比亚影业和雨果合作最为愉快了，但现在哥伦比亚影业却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了代价。
　　“狼”和“生死时速”的正面较量，让哥伦比亚影业用一种惨烈的方式体验了一把成为雨果竞争对手的滋味：苦涩而酸楚。之前电影宣传有多么宏大，媒体渲染的对决有多么惨烈，如今哥伦比亚影业品尝失败的味道就有多么难受，这就是好莱坞。美妙如好莱坞，痛苦也如好莱坞。
　　最终，六月第二周刺刀见红的票房拼争之中，“生死时速”杀出了一条血路，以霸者姿态完成冠军宝座的蝉联，“狼”紧随其后位居次席，“摩登原始人”占据第三位，“城市乡巴佬2”只能遗憾地滑落到第四位。
　　由于前四名的票房强力爆发，其他作品的跌幅都十分明显，占据第五位的“赌侠马华力”票房直接跌到了五百万以下，跌幅近百分之五十；而上周上映的“天兵总动员”和“乡巴佬征服纽约”跌幅也都超过了百分之四十，可谓是一片惨淡。
　　但即使如此，这一周的北美票房也比去年同期“绝岭雄风”完成蝉联的时候，票房暴增了百分之七十，主要还是得益于前四名作品之间的激烈竞争，前十二名的票房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这就是最直接的数据了。
　　“生死时速”以绝对暴力的姿态蝉联了北美周末票房冠军，优势十分明显，特别是无比强势地击败了同类型作品“狼”的竞争，绝对堪称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此时此刻，人们已经开始讨论：“生死时速”是否有机会打破类型电影的票房记录。
　　截至到目前为止，动作电影的票房记录是由“终结者2”保持的，两亿零四百万美元的票房，也是目前唯一一部能够突破两亿门槛的动作电影。“生死时速”的口碑显然已经超过了“终结者2”，而从前两周的票房表现来看，“生死时速”也紧随其后，从长线来看，结果依旧无法预测。
　　“生死时速”上映两周累积票房七千三百万美元，但“终结者2”同期累积票房已经突破九千万美元，从这组数据来看“生死时速”已经落后不少，可是重点在于，“终结者2”次周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三十四，而“生死时速”只有可怕的百分之十一。所以，从长线卖座的角度来说，“生死时速”依旧有机会。
　　暂时把“北美两亿”这个遥远的目标放在一边，“生死时速”上映两周之后在北美掀起的狂潮已经是毋庸置疑了，此时人们虽然还是用“黑马”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部没有人看好的电影，但事实上，“生死时速”在票房在口碑方面的表现已经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足以让其摆脱黑马称号。


第893章 先输一半
　　事实上，人们之所以认为“生死时速”是黑马，就是因为其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了。但同时，“生死时速”的成功也告诉了人们，投资不是一切，成本不是所有，动作电影也不应该是固定模式，就如同“洛杉矶时报”所说：更换一个角度，动作电影也可以重新焕发生命。
　　虽然才仅仅上映了两周时间，但“生死时速”表现出来的强劲势头已经足以说明了太多问题，两周累积票房七千三百万美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虽然累积票房还没有真正达到一亿美元，但已经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结果了，各大媒体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生死时速”最终票房突破两亿的可能性，这就证明了，一亿早就不是目标，而两亿才是。
　　这对于“纽约邮报”来说是一个噩耗，天大的噩耗。
　　寄予厚望的“狼”惨败而归，即使爆发出一千八百万的首映票房数据，也依旧被“生死时速”完爆，从口碑到票房，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哥伦比亚影业上上下下郁闷不已：这就是好莱坞，一个发行的决策失误不见得会毁了一部电影，但至少让收益损失三分之一。
　　可是比起哥伦比亚影业来说，“纽约邮报”的愤怒和郁闷更加汹涌。
　　“生死时速”先是用首映票房数据狠狠地给了“纽约邮报”一个耳光，三千万级别的首映成绩简直是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当时就已经有媒体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纽约邮报”的笑话了。
　　可是“纽约邮报”不服输，因为决定一部电影成败的必须要看次周跌幅，所以他们把所有希望押在了“狼”身上。可是现在，“生死时速”又用两千七百万的次周票房，仅仅百分之十一的跌幅，几乎是没有任何争议地让所有质疑声都闭嘴，实现一场绝对的完胜！
　　科林·迈勒知道他输了，所有新闻媒体都知道票房赌局已经出结果了，目前“生死时速”的累积票房已经高达七千三百万，即使第三周“生死时速”票房暴跌百分之六十，他们依旧有八成机会突破一亿门槛，但是从次周那堪称逆天的跌幅就可以看出来，显然要期待电影进入第三周之后票房雪崩，这几乎比六月份出现雪崩还要困难。
　　好莱坞的票房走势是有一定规律的，很多时候人们可以从首映票房加上首轮影评就推测出电影最终的票房落脚区域，在得到次周票房跌幅的数据辅助之后，基本就可以得到确定。这是因为整个市场的票房走向是符合数学规律的。
　　类似于“生死时速”这样的情况，次周跌幅百分之十一，就说明了整个市场对这部作品的追捧，再加上目前整个媒体综评和观众评分走势，就可以看到电影的第三周跌幅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死时速”的第三周周末很有可能拿到一千七百多万美元的票房，再加上之前的七千三百万累积票房，这就是……整整一亿美元了。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生死时速”的票房赌局，“纽约邮报”输了，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很是彻底，没有面子也没有里子，完全的惨败。
　　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纽约邮报”应该怎么办？仅仅两周就正式道歉？“生死时速”的累积票房还没有真正突破一亿的时候就缴械？他们不能这样，他们现在完全是骑虎难下，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挺下去，抱着唯一的信念继续坚持下去：
　　“生死时速”没有迈过一亿门槛的一天，他们就没有输！
　　也许，“生死时速”的票房会出现大崩盘，下周周末直接下跌百分之八十，然后最终票房就停在九千九百九十万上；也许接下来的电影更有冲击力，下一周是麦考利·卡尔金，再下一周是“狮子王”……“生死时速”的前景不容乐观。
　　这是暑期档，竞争完全白热化的暑期档，这就是“纽约邮报”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赌局还未分出胜负！”
　　这就是“纽约邮报”在目睹了六月第二周周末票房之后的新闻标题，在这篇新闻之中他们表示，虽然目前“生死时速”势头强劲，而且“狼”的表现也不如预期，但从客观事实来说，“生死时速”累积票房“仅仅”只有七千三百万，确实没有迈过一亿门槛，所以胜负依旧是一个悬念。
　　另外，“纽约邮报”依旧嘴硬地认为，“生死时速”不能算一部佳作，虽然观众十分捧场，但依旧不能掩饰它故事空洞、场面局限、格局简单的事实。他们显然对之后即将登场的“真实的谎言”抱有更大的期待。
　　他们甚至还呼吁观众应该抵制这部作品，因为“生死时速”的成功只会继续助涨雨果的气焰——他们使用了“助涨”这个动词，就好像助纣为虐一般。在报道之中，他们强调，雨果作为快速崛起的人气演员，他的以自我为中心对于整个好莱坞的明星发展机制是一个巨大的伤害，这是必须杜绝的。
　　在“纽约邮报”的笔下，雨果就是好莱坞的毒瘤，他的存在就是好莱坞覆灭的决定性因素。
　　最后，“纽约邮报”又对接下来两周即将上映的作品进行了展望，并且大加赞赏，认为今年的暑期档无弱手，每一部作品都有创造佳绩的潜力，接下来的暑期档北美票房排行榜竞争势必会更加激烈也更加好看。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这场赌局的走势将会如何！连续两周的劣势不会打击我们的自信，只会更加坚定我们对抗的信心和决心：我们绝对不会向耍大牌的自大行为妥协！”
　　“纽约邮报”的最后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彷佛是在对抗黑手党恶势力一般，但却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恐慌和空虚。显然，即使是“纽约邮报”也知道，他们已经输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其实也没有多少遮掩了，距离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科林很生气，也很失望，但这却是一个死局，他可以不断抹黑雨果的名声，但却没有办法阻止“生死时速”的票房上涨，也没有办法阻止观众走进电影院。面对这样的局面，科林有些沮丧，但更多还是愤怒。可以预见的是，“纽约邮报”这份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已经完完全全站到了雨果对立面，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虽然似乎女巫审判之后就已经如此了。
　　“纽约邮报”的叫嚣和口号还是引发了一些讨论，现在大部分媒体都已经完全站到了雨果这边，就好像当初质疑“生死时速”前景的媒体之中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现在他们就和雨果同气连枝地一起“对付”十恶不赦的“纽约邮报”。
　　这就是媒体，变脸比川剧还精彩。
　　可是，对于雨果来说，他却不打算给予任何回应。一切都用事实说话，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伴随着话题的不断升温，雨果的人气也紧跟着“生死时速”的强势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潮。比起站在摄像机背后的简·德·邦特来说，出现在大屏幕上出生入死的雨果成功虏获了所有观众的芳心，也正如媒体记者的观点所说，“生死时速”才是一部完完全全属于雨果的电影，这部电影将雨果的个人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曾经参与过“夺宝奇兵2”、“蝙蝠侠归来”制作的伊恩·布莱斯（Ian.Bryce），这一次担任了“生死时速”的执行制作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表示，“你问我们对这部电影有信心吗？当然没有，在观看电影成片之前，所有人都没有信心，我们认为这就是一部票房五千万、六千万的动作电影，希望它能够在录像带市场上有出色表现。”
　　“但是当我们在五月底组织内部审片时，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雨果在大屏幕上呈现出来的魅力，即使是男人们也都感觉热血沸腾，那种阳刚而果敢、硬朗而强势的个性让人不由自主就为他倾倒。所以，当我们观看完电影时，几乎所有人都冲去了理发店，理了一个和杰克一模一样的寸头。”伊恩如此说是有直接证据的，因为他此时就留着一个寸头，而且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了，看起来的确像是三、四周之前打理的模样。
　　但不管伊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记者们没有办法去找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试映会成员一一进行确认，不过伊恩的话却从侧面可以看得出来，“生死时速”对于观众的影响力，而雨果更是依靠杰克这一形象成为了新一代偶像。
　　事实上，即使不寻找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成员进行确认，“男人就是寸头”，这句话也已经开始在美国的大街小巷里流传，特别是进入夏天之后，愿意进入理发店将头发剪成寸头的男人越来越多，而拉着男友走进理发店将头发剪成寸头的女人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这一切就好像当年“壮志凌云”上映一般，汤姆·克鲁斯扮演的麦德林掀起了一股男人加入军队的狂潮，如今雨果在“生死时速”里的言行举止也引领着一股风潮，成为了潮流的指标！


第894章 偶像风潮
　　坐落在海德公园（Hyde.Park）旁边的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Of.Chicago）是这座全美第三城市最美丽的角落，除了海德公园之外，这里东临杰克逊公园（Jackson.Park）、西依华盛顿公园（Washington.Park），宜人的风光之中还保留了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至今保留下来的仅有建筑，古色古香的哥特式建筑群围绕着园林徐徐展开，犹如一座欧洲中世纪城堡。
　　芝加哥大学是美国最富盛名的大学之一，其经济学院、法学院和商学院位居全美前列，在学术研究上的地位与贡献更是值得称道，还在多个领域里诞生了赫赫有名的“芝加哥学派”，对美国的教育、文化和学术都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而当贝拉克·奥巴马（Barack.Obama）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之后，芝加哥大学作为他年轻时任职授课的学校，更是在美国之外的诸多地区闻名遐迩。
　　当杰·雷诺走进芝加哥大学那富有浓厚欧洲特色的四合院式建筑，眼前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扑面而来，即使是在盛夏的酷暑之中，校园里也弥漫着让人清爽的水汽，彷佛阳光的印染都在那无边无际的绿色之中变得柔和起来。
　　眼前那一片广场上熙熙攘攘地站满了人群，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孔在视线里洋溢着喜悦和兴奋，粗粗看过去，至少有七百人以上的规模，大家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开心地谈论着，这让整个广场显得热闹非凡，就好像是大学庆典或者是橄榄球赛季开始时的景象。
　　突然一个声音叫嚷了起来，“杰·雷诺！”刹那间，整个广场就沸腾了起来，人群迫不及待地迅速蜂拥过来，将杰团团围住，站在杰身边的四名保镖立刻把他保护住，在人群之中以蜗牛的速度缓慢前进。
　　杰绝对没有预料到，他居然能够在芝加哥大学这样顶尖的大学里享受到如此喧闹的呼唤和尖叫。
　　杰其实并不是从正规大学里毕业的，他高中还没有毕业，在辅导员的推荐下进入了艾默生学院（Emerson.College）进行学习，获得了学士学位。虽然如今艾默生学院已经成为了全美最先颁发戏剧、艺术、演讲辩论、大众传播和新闻学位的学校之一，但在他就读的时候，这只是一座以讨论研究为主的演讲辩论专业学校，更像是职业学院。
　　虽然杰知道大学文凭并不能代表什么，但站在芝加哥大学的校园里，感受着那浓厚的学术氛围、体会着大学生们的欢呼呐喊，这种感觉还是十分美妙。不过，杰也知道，这些叫声并不是冲着他来的——至少他不是主角。
　　“杰，雨果什么时候出现？”“杰，难道就不能再开放一些进场名额吗？我真的很想很想进去……”“上帝，雨果真的太帅了，请你告诉他……”“雨果真的要来了吗？真的是雨果吗？”“NBC万岁！NBC万岁！”“我爱雨果，我爱雨果！”
　　今天，NBC电视台将“今夜秀”的录制现场从洛杉矶的伯班克搬到了芝加哥，一切都是为了雨果·兰开斯特！
　　“生死时速”上映以来，虽然仅仅只有两周时间，但却已经成为了全美的一个标志性现象，特别是身为男主角的雨果，更是依靠这部电影成为无数人心目中的偶像，这使得原本就火爆非常的“荣耀之路”巡演更加拥挤不堪。
　　但可惜的是，荣耀至死的歌迷们强势地将“荣耀之路”的巡演门票把持在手中——他们可不会大发慈悲地将观看演出的机会让给“那些一时头脑发热的电影观众”。在这方面，荣耀至死的歌迷和雨果的影迷发生了意见偏差，还起了不少争执。
　　为了配合“生死时速”的宣传，过去两周时间里，雨果已经尽可能参加了数个电台节目的录制，还分别在纳什维尔、新奥尔良参加了当地的影迷见面会，和大家一起走进电影院观看“生死时速”，但即使如此，雨果的宣传行程还是太少太少了，根本无法满足广大影迷们的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NBC的“今夜秀”就发出了采访邀请，准确来说，不是“今夜秀”向里克·罗森发出邀请，而是杰·雷诺向雨果发出邀请，因为在此之前，里克拒绝的电视访谈已经超过两位数了，里克知道雨果需要全身心投入巡演之中，所以在这方面他与亨利的配合，没有任何问题。所以NBC电视台是想通过杰的私人交情邀请到雨果。
　　雨果一开始也是拒绝的，因为他真的没有时间去录制电视节目，更不要说飞往洛杉矶了。结果杰提出了一个雨果无法拒绝的提案：“今夜秀”来到芝加哥，只需要雨果空出一百二十分钟时间进行节目录制就可以了。
　　于是，雨果点头了。
　　消息得到确认之后，几乎所有电视台都沸腾起来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杰和雨果的交情十分不错，但没有想到雨果居然真的答应了，这让其他电视台都纷纷扼腕不已：这可就是收视率，这可就是广告收入！
　　在其他电视台羡慕的眼光之中，杰带着“今夜秀”节目组来到了芝加哥。原本他们是打算进入摄影棚录制的，但仔细想一想，最多只能容纳三百人的摄影棚，氛围还是不够火热，既然已经打算将这期访谈制作成为特别节目，还不如就从头到脚“特别”到底。所以，杰来到了芝加哥大学，将节目录制场合搬到了大学讲堂里，在可以容纳一千五百名观众的讲堂里进行节目录制。
　　可事实却是，一千五百个席位依旧无法容纳下当前人们对“生死时速”的热情，扣除预留给记者的五十个席位之外，剩余一千四百五十个席位仅仅在三个小时之内就能一抢而空，更为让人郁闷的是，就连NBC自己其他节目的工作人员想拿内部票都一票难求，而记者们得知消息之后，索求门票的媒体一拨接着一拨，但却都已经迟了一步。一时间，所有人脉都被发动起来，甚至惊动了NBC电视台的高层，这绝对是“今夜秀”甜蜜的烦恼。
　　即使如此，当杰抵达录制现场时，还是看到了眼前超过七百名的汹涌人群，显然这些都是没有门票无法进入录制现场的人，他们都希望能够在最近时刻获得进入讲堂的机会，那喧闹的吵闹声几乎让杰以为自己来到了比赛日现场的芝加哥公牛队主场。
　　1994年，迈克尔·乔丹（Michael.Jordan）的职业黄金时期，此前芝加哥公牛队刚刚完成了三连冠，虽然去年乔丹宣布了退役，并且加入了美国职棒大联盟（MLB），但他目前在NBA的影响力依旧无人能敌。
　　杰此时就感觉自己来到了芝加哥公牛队的主场，而他就像是迈克尔·乔丹一般。现场的喧闹和汹涌几乎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淹没一般，他用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去感受着人们对雨果的热情，让他感叹不已。
　　实际上，今天聚集到现场的观众多达一千两百人，几乎已经可以和进场观众人数相媲美了，这群没有能够获得入场门票的观众依旧心有不甘，其中包括了影迷，也包括了歌迷，他们都希望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雨果，并且能够参与到“今夜秀”的录制之中。即使不能，他们也愿意成为现场的一份子。
　　好不容易杰才进入了大讲堂，随后就看到眼前一千五百个席位都已经坐满了，不止如此，两侧还有许多人站立着，至少有两百多人的模样，也许还要更多：有人拿着相机，看起来应该是记者；有人则挂着工作证，看起来应该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陌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后来额外放进来的观众……
　　正前方的舞台上也已经搭建好背景了，熟悉的“今夜秀”背景，只是略显空旷——这个舞台比伯班克摄影棚大了近一倍，摄像机都摆设好了，但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灯光，整个讲堂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兴奋，当杰出现时，“哗啦啦”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然后口哨声和掌声就响了起来。
　　杰知道，观众们这是在为自己加油鼓劲，又或者是在赞赏“今夜秀”的明智选择，但不管如何，杰可以感觉到，今天的录制和以往一样，但却又不一样。就连他自己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节目组一切准备就绪，杰也已经完成准备，坐在了讲台上，现在就剩下主人公雨果还没有抵达现场了。
　　杰有些焦躁地看了看手表，此时才不过是下午两点三刻，他们和雨果预约的录制时间是三点。由于雨果今晚八点还要上台巡演，他早晨起来之后必须进行彩排，所以之前约瑟夫就通知了节目组，雨果会尽量在三点准时抵达的。这也就是说，此时时间还没有到，但杰还是难免有些紧张起来。
　　紧张？又或者用雀跃来形容更加准确，在一千五百多名观众面前进行采访、访谈，这实在是再有趣不过了。
　　忽然，讲堂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一开始只是窸窸窣窣的嘈杂声，然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爆发出来，那种山呼海啸地尖叫声毫不讲理地撕开了讲堂里的平静，将盛夏酷暑的热浪一个浪头就正面劈了下来，恍惚之间就觉得整个讲堂都开始地动山摇，而原本就焦躁不安坐着的观众们情绪也被彻底点燃，整个讲堂内部的气氛也开始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雨果来了。


第895章 疯狂人浪
　　雨果觉得里克有点大惊小怪，约瑟夫也是，不过是录制“今夜秀”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活动，结果里克亲自从洛杉矶飞到了芝加哥，而且一路上以巡演经理身份处理杂务的亨利居然也一起凑热闹，和约瑟夫、里克聚集在一起，三个人不厌其烦地讨论了节目录制当天的行程安排和事务安排。
　　更夸张的是，当雨果离开晚上演唱会的举办场地世界音乐剧院（World.Music.Theatre）时，居然看到了四名黑衣保镖，而里克、亨利和约瑟夫也是全副武装，就连萨摩拉都没有例外，这让雨果完全哭笑不得。身后荣耀至死的乐队更是幸灾乐祸地起哄起来，让雨果觉得很是无奈。
　　雨果坚定地认为，他们是吃饱没事干。
　　一个人录制节目，居然由八个人护送，这让雨果觉得很是荒谬，他再三强调他们是想太多了，这根本是没有必要的举动，八个人护送到现场之后，结果就只有两三百名观众，这个架势完全太夸张，结果丢脸的还是雨果自己。雨果倒是不怕被说耍大牌之类的，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实在是有种荒谬的喜感。
　　可是当雨果抵达芝加哥大学时，刹那间就被眼前的人海惊吓到了。
　　还记得去年“西雅图夜未眠”上映的时候，雨果曾经到圣莫妮卡社区大学去录制电台节目，结果看到操场上过千人的欢呼阵容，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可是如果把去年的场景和今天来比较，这才是真正的小巫见大巫。
　　在芝加哥大学门口，雨果就看到了绵延不绝的人群，夹道欢迎他的到来，并且构成了一条道路朝着录制场地所在的讲堂方向绵延而去。如果雨果像杰·雷诺那样，从大学南侧的大门进来的话，就看不到这样的场面了，那里可以直接抵达讲堂，然后看到讲堂门口的盛况。但是萨摩拉却得到了里克的指示，从北门进入校园，于是就看到了眼前的人海。
　　当雨果的车辆出现时，所有人都开始尖叫起来，无数的尖叫混合着各式各样的呐喊，在空气里制造出一股恐怖的热浪，彷佛随时都可以把车辆融化一般，在芝加哥那火辣的阳光之下化作有形的声浪，朝着雨果汹涌而来。
　　两侧汹涌的人群让雨果觉得自己好像是总统莅临校园做演讲的错觉。
　　事实上，前一秒雨果就还在想，贝拉克·奥巴马从1992年到2004年，在芝加哥大学最著名的法学院里担任宪法讲师，这十二年的生活对他未来的政治道路无疑有着深远的影响。而如今是1994年，也许他可以亲眼见到这位黑人总统年轻时的模样，但现在，雨果就知道，和奥巴马碰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只怕他在校园里的移动都会成问题。
　　萨摩拉开着车子缓慢地前进着，车子所经过的地方身后的列队人群就会蜂拥过来，然后跟随着车子继续前进，随着车子的推进，后面的人群越来越多，就好像是巨龙的尾巴一般，而且越来越强壮，越来越喧闹，越来越炙热。到最后，车子这个“头颅”反而是成为了一个小黑点，而后面的人海则呈现出汹涌澎湃的姿态，蔚为壮观。
　　雨果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的人海，没有几千人是绝对无法营造出如此声势的，只是雨果也无法区分出，眼前到底是五千人还是一万人，因为他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人头，密密麻麻地宛若阳光之下翻滚的浪花，一阵狂风袭来，所有浪潮都开始沸腾起来，掀起惊天巨浪，恢弘不已。
　　抵达目的地之后，在下车之前，约瑟夫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其实，不要说雨果了，就连他、里克、亨利等人其实都没有预料到，今天的“今夜秀”居然会掀起如此浪潮，听说现场一共聚集了八千多人，有歌迷有影迷也有单纯过来凑热闹的，但不管如何，整个现场的热浪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即使是事先得到了NBC提醒的里克，自以为做好了完全准备，看到现场盛况时还是吓了一跳。所以，雨果这样的表情也就没有什么稀奇了。
　　随后，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强壮的联合两位保镖走在前面，率先下车。车门口汹涌的人群就好像是洪水一般不断扑了上来，四个人费劲了好大力气才在车门前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然后雨果就走了出来。
　　雨果并没有直接走下去，而是从车子里站直了身体，站在半空中往外看去，身后的人浪无比汹涌而紧密的蜂拥而来，而眼前的浪潮又宛若夕阳之下不断翻滚的血腥潮水滚滚而来，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人头，场面之壮观用任何语言来描写也难以陈述其十分之一的效果。
　　观众们看到雨果出现时，“轰”地一下就炸开锅了，就好像摩西使用法杖在海水之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时的沸腾一般，整个“大海”都咕咕沸腾了起来，尖叫声在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雨果只感觉耳膜一阵刺痛，那尖锐而可怕的喊叫声严重考验着他的耳膜承受能力，就连车子的玻璃都开始瑟瑟发抖，就犹如地震来临一般。
　　夹杂在尖叫声之中，呼喊声支离破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雨果”的名字此起彼伏，交错上升，层层叠叠，让雨果恍惚之间有种全世界都在呼唤自己的错觉。
　　如此盛况，即使在演唱会现场也没有领略过。
　　雨果从车上走了下来，人潮顿时再次往前汹涌起来，约瑟夫、萨摩拉等四个人竭尽全力朝一个点集中开路，雨果紧随其后，然后亨利、里克和另外两名保镖紧接着就跟上雨果，贴身保护，前后一共八个人围住了雨果，但似乎还是不够，里克不由懊恼：他应该聘请八个保镖的！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充满疮痍了，由于四周有八个人作为围墙，所以雨果的胸口以下似乎没有太大问题，但他的脸部和肩膀却被无数双手扑面拍了过来，那疯狂的程度几乎让雨果以为对方和自己有仇了。
　　可是抬起头一看，周围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开始扭曲的脸庞、因为过于兴奋而泪流不止的面容、因为过于激昂而汗水外喷的脸孔，却宛若毕加索笔下扭曲而抽象的人物一般，张牙舞爪地表现着他们此时理智已经无法束缚的情感决堤。
　　那一声声呐喊此时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所有呼喊都变成了单纯的尖叫，那数不胜数的汗水、唾沫、泪水夹杂在尖叫声之中扑面而来，所有的热情都化作了实质性的攻击扑面而来，就犹如迈阿密海面上正在冲浪一般，浪头一个接着一个，绵延不绝、力道十足，将所有人都冲击的晕头转向。
　　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上看下看，雨果已经完完全全被人海所包围，而这一片汹涌的人海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陷入了疯狂。此时此刻，雨果才真正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超高人气”，此前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铺垫而已，一直到今天，那种无与伦比的热情才以这种蛮横而不讲理的方式冲向了雨果。
　　当然，也许这还不是尽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也许有一天雨果对于“超高人气”的认知会再一次刷新。但毋庸置疑的是，“生死时速”这部动作电影成就了雨果事业的又一新高峰，在人们担心奥斯卡小金人和戛纳影帝让雨果陷入泥沼之时，在人们担心“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会进入短暂迷茫之时，在人们担心涉足商业电影会毁掉雨果的表演天赋之时，在人们质疑雨果的票房号召力之时，强烈而有力地做出了回应！
　　短短一百码的距离，平时就算是散步也可以在五分钟之内抵达的距离，今天却整整耗费了雨果二十五分钟，一直到目送着雨果的身影消失在讲堂之后，身后的汹涌人潮也没有平复下来，虽然夸张的尖叫声开始逐渐回落，虽然汹涌的拥挤开始逐渐缓和，可是操场上的热浪还是在一点一点加温：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夜秀”的录制很快就开始了，他们也许没有办法进入现场，但依旧可以在场外旁听。
　　雨果以为进入了讲堂就意味着他可以松一口气了，可是还没有等他把这口气松开来，讲堂里雷鸣般的掌声就表达了对雨果的欢迎。
　　抬起头，雨果就看到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部起立，虽然大家没有涌上来，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清楚明白地闪烁着兴奋和狂热，那一声声掌声将热浪从室外延续到了室内。而舞台上，杰也站了起来，一脸笑容地鼓掌着，对雨果表示了欢迎，现场那无数张笑脸将讲堂内部完全点亮，就犹如无数颗向日葵，朝着雨果这个太阳微笑。
　　这，就是雨果现在的威势。
　　此时，雨果的身侧，约瑟夫一身狼狈，但却顾不上打理，他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你先带雨果去后台换衣服。”刚才这一路狼狈地挤过来，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了，而且身上的汗水、唾沫更是让人没有办法无视。
　　萨摩拉疑惑地看了约瑟夫一眼，似乎在说，“那你呢？”约瑟夫雅然一笑，指了指后面，“里克丢了。”
　　囧，这是萨摩拉唯一的表情，他们倒是忘记了，里克本来就身材矮小，而且也不算强壮，在刚才那汹涌的人潮里，什么时候被挤出去了也没有人察觉。可怜的里克。


第896章 特别节目
　　“欢迎收看‘今夜秀’特别节目，”杰·雷诺坐在了自己的红色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张标志性的木桌，双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今天我们邀请到了一位特别嘉宾，足以让所有女人和男人都心动的男人，雨果·兰开斯特！”
　　没有任何啰嗦的介绍，一如杰的风格，干脆利落地就把雨果带出了场，杰的话音刚落，现场的尖叫声就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强大的声势彷佛要把屋顶也掀翻一般，大有要与录制之前外场的盛况一较高下的态势。当雨果从舞台左侧走出来时，现场的尖叫声更是失去了控制，那震撼人心的尖锐呼喊声宛若是巨人的脚步一般，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让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
　　衣着简单的雨果微笑着朝观众挥了挥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左胸口有一个巴掌大的口袋，口袋是经典的博柏利驼色格纹，除此之外，整件短袖T恤就没有其他点缀了；下身搭配了一条破烂的牛仔裤，膝盖部分、大腿部分都已经破得不成样了，原本天蓝色的底色也已经开始泛白；脚上则是一双范斯（VANS）的中帮（Half.Cab）滑板鞋，看起来就像是在街区里踩着滑板自由滑翔的青年，但却又带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看着雨果出现在大家面前，现场那山呼海啸的掌声和欢呼声持久不下，现场观众用最直接也是最准确的方式，表达了此时此刻雨果的强大人气。
　　杰站立了起来，握住了雨果的手，然后笑呵呵地说到，“姑娘们，不要羡慕了，这是我在娱乐圈少有享受的特权。”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全场观众哄笑了起来，雨果更是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雨果往前迈了小半步，将握手变成了拥抱，随后笑容满面地反驳到，“那这样更进一步的话，又代表什么呢？”现场的不少女人们都开始失控尖叫了起来。
　　杰看着松开自己的雨果，摊开双手，“表示着我一会离开时会有生命危险。”
　　现场掌声立刻响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欢乐的笑声，雨果和杰这两个人不愧是老朋友了，彼此之间的互动你来我往充满了睿智和幽默。
　　雨果有些意外今天的摆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红色沙发，随后才坐下来。杰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立刻就调侃到，“我知道，今天这里看起来有点不同，我刚才也怀疑奥普拉·温弗瑞是不是要走出来了，但可惜……”
　　这回就连雨果都拍掌大笑起来，然后还故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重地长吐一口气“呼……还好，我还以为走错摄影棚了，来到了‘窈窕奶爸’的拍摄现场。”
　　雨果这一个笑话是有些拐弯抹角的，其实也是在呼应杰的调侃，借用“窈窕奶爸”里的罗宾·威廉姆斯化妆成为女装的事，来暗讽还好杰不是奥普拉变装而成的。
　　“窈窕奶爸”是去年最受欢迎的喜剧电影，对于美国观众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所有人就立刻明白了雨果和杰之间的玩笑话，现场完全笑做了一团。
　　杰也被雨果的机智幽默逗乐了，等大家笑声稍微平复一些，这才开口说到，“我们今天把摄影棚搬到了芝加哥大学，”现场的欢呼声和口哨声立刻响起，其实今天前来参加录制的观众有超过六成都是大学里的学生，这也是NBC电视台将摄影棚安置在这里的原因：尽可能地制造狂潮，结果证明，他们成功了。“所以，你感觉如何？”
　　“嗯……”雨果沉吟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找到舒服的位置，然后看着今天和自己视线平行的杰——这种感觉的确很像“奥普拉脱口秀”，“虽然没有了‘拥抱这里’的牌子，让我感觉很遗憾，但现场气氛显然要好太多了，让我几乎以为来到了演唱会的现场。”
　　“而且这里也没有覆盆子。”杰接话说到。
　　雨果抿着嘴点了点头，一脸遗憾地回答到，“对，没有覆盆子，也没有小金人，而且我也没有看到戛纳影帝的奖杯，这的确是让我有些失望了。”
　　“我们原本是打算把巴士搬到现场的。”杰煞有其事地说到，“巴士”这个词才说出来，现场的尖叫声就立刻再次响了起来，让杰和雨果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所以，和我们谈谈这一部电影吧，‘生死时速’。这部电影上映以来创造了不少的奇迹，包括把我们的摄影棚从伯班克搬到芝加哥来这件事。”
　　听着杰那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调侃，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是，是，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不可思议，对，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刚才进入现场之前，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士兵球场（Soldier.Field），那场面实在是太疯狂了。”
　　芝加哥士兵球场是今年美国世界杯的主要球场之一，本周世界杯就即将拉开序幕，整座城市都洋溢着浓厚的足球气息，这就是一个全民狂欢的盛典，让雨果真正地感受到了世界杯即将来临的盛况。
　　“是，这的确很是疯狂，我差点就已经今天的现场崩塌了。”杰一本正经地话语让现场再次哄笑起来，“那么，你现在感受到电影所带来的人气了？”
　　“你可以这样说，虽然我很想认为这是我们乐队巡演的成果……哦，不，我想我还是闭嘴吧。”雨果那一脸为难的模样让现场的笑声完全爆发起来，一时间杰也没有办法接话了。“荣耀之路”的巡演现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已经逐渐成为了今年最受瞩目的巡回演出；而“生死时速”更是声势惊人，虽然上映才不过两周时间，但已经率先引爆了暑期档热潮。
　　雨果作为两个作品的参与人，他确实很难说目前的疯狂到底是哪一个到来的，准确而言，应该说是综合作用。但雨果却故意话只说一半、含糊其辞，还搭配他脸上那纠结的表情，确实是让人爆笑不已。
　　“我会当做你刚才那是在做广告。”杰微微垂着眼帘，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表情，立刻愉悦了雨果，“所以，和我谈谈这部电影吧。老实说，上映之前你们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吗？”
　　“哦，不，当然不。”雨果没有迟疑，很快地就说到，虽然他知道“生死时速”会取得成功，但现在的热潮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显然他这一只小蝴蝶的影响正在以润雨细无声的姿态渗透到历史的方方面面，“我当然认为这是一部十分出色的作品，所以我才选择接拍了它，但我没有想到观众的反应如此热烈，这是我的荣幸。”
　　“你知道现在有一种文化叫做‘雨果潮流’吗？”杰身体微微向前，看着雨果询问到。其实这样的访谈方式他并不习惯，但和雨果交谈时总是十分舒服，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雨果愣了愣，“你说什么？”
　　“‘雨果潮流’。”杰重复了一遍。
　　雨果抑制不住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和我开玩笑。”他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取得了十分不错的成绩，但所谓的“潮流”指的是一种文化指标，他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杰此时反而是挑了挑眉，“我是说真的。”然后他就看到雨果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这让他不得不开口解释到，“这是事实，人们现在试图想要模仿你的言行举止，你知道吗？前天我去剪头发时，我的发型师建议说，‘你剪一个雨果发型吧’，我第一反应也是，‘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但后来我经过调查才知道，现在寸头就是所谓的‘雨果发型’，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得到。”
　　雨果一脸错愕地看向了杰，他现在终于是明白了所谓的影响力是怎么一回事了，所谓的潮流又是怎么一回事了。一部“生死时速”居然能够制造出如此强大的后续效果，着实是让雨果瞠目结舌。
　　“人们都说，‘男人就是寸头，就像雨果一样’，”杰接着解释到，“所以现在许多男人都开始理寸头，因为这种发型才是最能够表现男人气概的，你可以看看现场。”杰看雨果依旧是带着错愕的表情，于是就转头看向了现场，“观众朋友们，你们已经或者打算理寸头，又或者是打算劝说身边朋友理寸头的人，请举手好吗？”
　　“哗啦啦”，刹那间现场就亮起了一片手臂，由于人群实在是太多，雨果也没有办法细数，但粗略一打量，现场至少有一半人是举手了的，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雨果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已经稍微长出来一些的头发，他在巡演开始之前又剪了一次头发，可现在转眼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叫“寸头”已经并不准确了，“很好，至少我应该庆幸，我在电影里没有留长发，否则这对于男人来说会是很困难的事。”
　　雨果的解读让现场再次哄笑起来，“生死时速”里的杰克披着一头长发，上天入地拯救乘客？那场景实在是太过好笑。
　　当然，也许雨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么“生死时速”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成绩了，而电影也就不会衍生出如此效应了，所以，电影的成功确实是无数因素叠加在一起的结果。


第897章 尖叫不止
　　“也许你同样应该庆幸，现在是夏天。”杰的反驳，让现场就更加欢乐了，寸头搭配夏天，就好像沙滩搭配冲浪一样，确实比较合适。“所以，你确实没有感受到‘雨果潮流’的威力？”
　　“拜托，杰，不要再开我玩笑了。”雨果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词语听起来就像是流感或者登革热之类的东西，让我觉得很是奇怪。”
　　雨果的解读，让杰都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现场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只有雨果一个人满脸写着无奈。不过显然，杰并没有打算放过雨果，他笑过之后接着说到，“我说的是事实，我不太清楚芝加哥这里如何，但我很确定，比佛利山的男人们最近都在忙碌着打理新发型。”
　　“事实上，我们可以看看你今天的装束吗？”杰指了指雨果身上简单利落的打扮，然后对着观众开口说到，“我相信，街头的流行风向很快就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了。”
　　其实雨果今天的装束虽然十分简单，但却不是九十年代初流行的风格，雨果的T恤更加合身一些，而且下摆也比当前普遍流行的长度更短了半个手掌；牛仔裤的水洗工艺也是目前街头比较流行的，而破洞类型牛仔裤的设计则被认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构思；至于范斯的滑板鞋，目前更多是滑板运动爱好者们的挚爱，此外并不流行。
　　准确而言，牛仔裤搭配滑板鞋，这种在二十一世纪街头最简单却也是最时尚的搭配，在九十年代初期却并不常见。
　　雨果踩了踩自己的鞋子，抿嘴说到，“你这句话是在暗示我应该收一点广告赞助费用呢，还是在暗示我应该脱光衣服来上节目？”
　　不等雨果话音落下，现场的尖叫声就喧闹了起来，那失控的声响让摄像机都开始颤抖了，原本是固定摄像机进行拍摄的摄影师们都手忙脚乱地纷纷上前固定机器，这让场面看起来像是沸腾的火山。
　　“很好，我想观众给了我们答案，请你开始脱衣服吧。”杰一本正经地说到，还挑了挑眉，示意雨果可以开始了。
　　原本应该窘迫非常的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也认真地说到，“我的内裤也有商标的，你确定没有关系吗？”
　　现场尖叫声更是完全失去了控制，现场的观众们一度有离开座位朝前涌动的迹象，就连站在两侧的记者们都跟着一起起哄起来，这让讲堂里好不热闹。
　　杰淡然地撇了撇嘴，“听着观众的反应，我应该回答‘没有关系’的，然后告诉你，我们节目组后期会制作马赛克。可是……”现场的尖叫声直接把杰的声音淹没了，这让杰很是无奈地看向了观众席，而坐在一旁的雨果尴尬地哈哈大笑着，脸颊都不由有些发烫起来——这种一举一动都会因为无数尖叫的瞩目程度，雨果还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你们是认真的？我是说，那群男人。”杰一脸无奈的表情，让现场尖叫声化作了哄笑声，再次沸腾了起来，杰自己也是轻笑了两声，“可是为了避免我所有观众被彻底无视，我决定拒绝你的提案。”
　　雨果完全没有预料到杰居然会如此回答，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事实也是如此，“今夜秀”特别节目播出之后，雨果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引起了无数狂潮。
　　来自博柏利的T恤被人们发现之后，两周之内销售量直接翻了百分之两百，虽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博柏利目前的销售额本来就十分凄凉，但如此数值还是让人瞠目结舌，当初下了赌注的托马斯·维兰德此时终于开始丰收果实了。
　　而当人们发现，雨果出席“生死时速”首映式的整套衣服都是来自博柏利时，这个品牌也真正意义上进入了美国主流社会的视线之内，这也是博柏利英国总部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从而引发了持续多年的各大服装品牌的赞助大战，而由于托马斯的“明智”，他们显然暂时领先了半个身位，对于博柏利来说，着实难得。
　　来自范斯的滑板鞋其实是1991年才刚刚推出的全新鞋款，目前这款鞋型受到了滑板爱好者的推崇，但“今夜秀”播出之后，仅仅是洛杉矶地区就立刻销售出了五万双，这个销售数字比过去三个月的总销量还要高。
　　而雨果那条破烂牛仔裤更是成为无数人的追击目标，从而引发了无数青少年开始破坏自己牛仔裤的漫长道路。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雨果潮流”的影响力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等现场的喧闹平复下来之后，杰又再次开口说到，“很好，我想我们可以把话题拉回到电影上来，和我说说，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生死时速’这部电影，事实上，还有‘低俗小说’。”
　　“杰，你确定这里不是‘奥普拉脱口秀’吗？”雨果皱着眉头认真地探讨到，在杰·雷诺的“今夜秀”上，其实很少会进行专门的采访，更多时候是彼此之间的一种调侃，采访内容只是一个引子罢了。只有在“奥普拉脱口秀”上才会喜欢这种深入访谈，这也是节目风格的不同。
　　杰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想现场环境的影响还是不容忽视的。”他指了指舞台上红色沙发的布局，又指了指现场庞大的观众群，显然是在暗示着今天“今夜秀”整个环境都有问题。他的自嘲也让现场再次轻笑了起来。
　　雨果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然后紧接着说到，“其实当初选择这部作品……”然后雨果又顿了顿，看向了杰，“所以，我一会需要感动得流眼泪吗？还是你来负责这件事？因为剧本上没有提到这件事。”
　　雨果这神来一笔充满了对“奥普拉脱口秀”的调侃，现场立刻大爆笑起来。就连杰都破功了，哈哈笑了起来，他想要收起笑容立刻回上一句，但结果没有成功，笑容还是再次绽放了开来，“哦，不，我想……呃，我想，今天不太需要眼泪，当然，除非你在拍戏过程中遇到了无数磨难，甚至差一点就要丢掉性命，那又另当别论了。”
　　杰果然还是足够老道，虽然有些笑场，但很快还是把敏锐感找了回来。
　　雨果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哦，真遗憾，我不记得拍摄过程中有出现这些事情，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编造一些。”雨果一本正经地建议到，“你知道，这个圈子里总是有很多很多故事，随便拿一个过来当做是我的故事，也没有人知道。”
　　雨果其实这是在讽刺“天兵总动员”、“狼”等几个剧组铺天盖地的宣传，一直制造出一些感人、励志的故事，希望博取观众的注意，后来“芝加哥论坛报”就讽刺这些剧组，“悲伤地就好像布鲁克林大桥下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引起了轩然大波。
　　相对而言，雨果在电影宣传期倒是十分低调，他基本都是用巡演代替宣传，而“生死时速”也一直都是走扎实的质量路线，这也是电影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雨果的嘲讽立刻引来了现场观众的口哨声和掌声支持，显然大家也是支持雨果的。
　　“如果你愿意制造的话，我相信我们都猜不出来，毕竟你是一名如此出色的演员。”杰还要继续补上一枪，暗讽那些被看穿的演员演技拙劣，就连上节目说故事都被戳穿。杰果然是道行高深，“不过，我想你的确有一些故事可以和我们分享，你知道，你在剧组里的甜心？”
　　听到杰的这一句“甜心”，雨果愣了愣，随即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地拍掌大笑起来，其实这其实他们私底下的调侃而已，没有想到居然因为“生死时速”的爆红而成为了话题，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现场观众的尖叫声立刻爆炸了起来，那强大的音波让不少记者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他们倒是想要捂住耳朵，可此时的工作却又不允许，而且今天的新闻爆点确实够多，所以现场的记者们可以说是幸福地痛苦着。
　　“甜心，我的意思是说，爱人，你在剧组里的甜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目前可没有媒体爆料出来，剧组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杰虽然是在访问，但话语里总是带着一种调侃，两个人原本应该访谈关于“生死时速”的接拍缘由的，结果还是跑题了。十分具有“今夜秀”的风格。
　　杰的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误导的嫌疑，让雨果大笑不止，但他还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是这样的，我的甜心的确在剧组里。”雨果的脸颊洋溢着笑容，自己想想也觉得十分有趣，这让他的耳朵都不由通红通红起来，“我的搭档，里奥，就是我的甜心。”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杰扬起了尾音，一脸震惊的模样，现场尖叫声十分配合，再次失去了控制，直冲云霄，让屋顶再一次承受着巨大的考验，随后杰却又说到，“很好，我知道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这……分明就是不给雨果解释的机会，话题就这样嘎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笑声就如同炸弹引爆一般，“轰”地一声地动山摇起来。


第898章 狂热环节
　　杰当然不会直接让这个话题带过去，这可是最近一周时间来最火热的话题之一，势头丝毫不逊色于“雨果潮流”带来的后续影响，人们渐渐发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之间的深厚友谊。
　　当初莱昂纳多出席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不久之后雨果也出现在了“不一样的天空”首映式，而后两个人还一起入围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争夺，最终雨果胜出时莱昂纳多也是第一个上前祝贺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两个人一起合作了“生死时速”。
　　事情的开端其实是桑德拉·布洛克在接受采访时提起了雨果和莱昂纳多的好交情，电梯危机解除之后，哈利调侃地提到了那句“甜心”，所以剧组里所有人在呼唤雨果或者莱昂纳多时，都故意喊他们“甜心”，结果雨果和莱昂纳多之间也都这样，呼唤彼此“甜心”，这也成为了剧组的一件趣事。
　　后来这件事也得到了简·德·邦特等剧组成员的确认，于是不少媒体就进一步进行挖掘，得知莱昂纳多进入“生死时速”剧组得到的是雨果的推荐，而且莱昂纳多愿意出演这部作品的主要原因也是雨果。这些媒体就热闹了。
　　其实雨果虽然在好莱坞打滚了十几年，但好莱坞这个圈子里要认识真正的朋友本来就不容易，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梅丽尔·斯特里普几个老戏骨算是雨果的朋友，但年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查理兹·塞隆、亚历克斯·洛林则是雨果的真正朋友，但却缺少名气。综合下来，雨果的朋友之中确实是缺少值得报道的焦点。
　　这一次遇到了莱昂纳多，媒体自然不愿意放过。
　　“所以，你和莱昂纳多的确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没有罗曼史的那种。”杰十分认真地探询到，就好像在讨论三角函数之类的数学专业问题一般，“还是说，你们之间有罗曼史？”
　　雨果被杰的话语直接就逗乐了，“你希望如此，对不对？”
　　“你可以打赌。”杰挑眉撇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是的，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雨果坦然地点头承认到，这本来就是一个趣闻，也是事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我和里奥认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呃，对，‘闻香识女人’的试镜。当时我们竞争同一个角色，但我们却成为了好朋友。”
　　“啊哈，这真是一段十分有趣的缘分，他没有因为你夺走了他的角色而给你一拳？”杰瞪大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雨果连连摆手，“不，不，我不认为他来挑战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没有看到我在‘生死时速’里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狠角色吗？”说完，雨果还故意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做出大猩猩的模样，让现场立刻欢笑起来。
　　“你说到重点了。”杰回想起莱昂纳多那个小身板儿，不得不对雨果的话语表示赞同，“之后你们成为了好朋友？”
　　“是这样的，我们会一起观看比赛，虽然我比较喜欢橄榄球，而他比较喜欢篮球；我们会一起讨论电影，还有音乐。”雨果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并没有深入阐述，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奥普拉·温弗瑞，那么这个话题肯定会不断挖掘了，但对面如果是杰·雷诺，那就显然不一样了。
　　果然，杰惊讶地说到，“莱昂纳多居然对音乐也有兴趣？”
　　“是，我是说，虽然他唱歌实在是……糟糕，但他对用架子鼓制造噪音很有心得。”雨果认真地阐述到。
　　“那我想我和他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杰仅仅用了一句话就将笑声再次引爆，果然他还是适合走喜剧路线，“接下来是广告时间，一会回来之后，依旧是雨果特别节目，敬请期待。”
　　然后杰就熟练地掐断了录制，他朝前倾了倾身子，和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谢谢你今天能够来现场。不过我说，你晚上演唱会难道没有贵宾席吗？”
　　“甜心，如果想要演唱会门票，你应该提前问我的。”雨果也笑着回答到，“虽然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为这一次演唱会门票就连我自己都找不到门票。”这个回答让杰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他也被雨果摆了一道。
　　休息时间只不过是五分钟，雨果喝水擦汗一下，和杰才没有聊两句，录制就重新开始了。
　　“欢迎回到‘今夜秀’，我是杰·雷诺，今晚和我在一起的是雨果，依旧是雨果，”杰的简单介绍就得到了现场尖叫回应，他微笑着说到，“事实上，我曾经想过这一次四十分钟特别节目应该怎么制作，你知道，我和你的访谈一直都比较简短，延长时间的话对我是一个很严厉的考验。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应该学习罗宾·威廉姆斯……”又回到了“窈窕奶爸”的梗。
　　雨果拍掌大笑起来，“所以今天这个场景布局还是有来历的。”暗示杰的确想要模仿奥普拉。
　　杰坦然地摊手应承了下来，随即说到，“但事实证明，我是一个糟糕的谈心者，我还是适合讲讲黄色笑话，调侃一下你和莱昂纳多的罗曼史。”杰不动声色地也反将一军，让现场观众哄笑起来，“不过我听到一个提案时，觉得这是我偷懒的好提议，于是我决定采用。我希望能够给现场观众提问时间，让他们和你直接进行交流。”
　　“奥普拉·温弗瑞，做得好！”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对着杰拍手起来，再直白不过地讽刺杰的偷懒。一般脱口秀上是不会有观众提问环节的，但是在顶尖明星出席“奥普拉脱口秀”时，奥普拉却是会给观众这样的机会。
　　杰也毫不介意，右手一转就捏起了兰花指，“奥普拉是这样采访的吗？”但做完之后，他自己就郁闷地放弃了，“哦，上帝，我不仅是一个糟糕的脱口秀主持，而且还是一个糟糕的模仿者。”这一句话说得惟妙惟肖，完全就是奥普拉的口吻，让现场观众捧腹大笑。
　　虽然杰目前是顶尖脱口秀主持，但是他当年在艾默生学院时就成立了一个喜剧俱乐部，他自己就是从单人秀、双人秀的表演之中打磨出来的。论起模仿功力，杰绝对不逊色。
　　雨果看着杰的神情也是拍掌大笑，敬佩不已，能够像杰这样把自嘲的幽默融合到模仿之中，而且还是在节目进行之中神来一笔，确实是不容易。
　　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之后，杰接着说到，“那么我们就把话筒交给下面的观众们吧，有谁想要向雨果提问的。”话音都没有落下，现场的尖叫声就已经响起了，然后无数支手都举了起来，甚至还有许多人站立了起来，这场景蔚为壮观。
　　“不，先生，坐下，对，你坐下。”杰并没有点名，而是指着前排的一名男士说到，“这是观众提问环节，不是记者采访环节。”那名男士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显然就是记者。杰的话语让现场再次哄笑起来，“哦，上帝，眼前的人群如此多，我根本看不到尽头，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主意，雨果，我想还是由我来发问吧，‘请问你爱我吗？’我想这个问题在观众之中一定会出现的。”
　　杰果然还是不按常理出牌，顿时惹得现场所有人哄笑起来，但高高举起的手臂还是没有放下，雨果也是呵呵笑了起来，“所以你是希望我对你回答，还是对观众回答？”
　　“有区别吗？”杰挑眉诧异地说到。
　　“当然。”雨果点了点头，“如果是对你，那么我只能说，‘甜心，梅维斯的电话号码我有。’”梅维斯·雷诺，杰的妻子，雨果的回答让杰自己都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如果是对观众，那么我会说，‘上帝，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不过我绝对不会说，‘因为你买票进入电影院观看了我的电影，所以我爱你。’这样太愚蠢了。”
　　雨果的自我调侃让所有人都笑得东倒西歪，现场好不热闹。
　　杰却是耸了耸肩，“你应付得很好，很好，那么，为什么不由你来挑选一个观众提问呢？”
　　这一次，所有笑声都演变成为了尖叫声，摄像机往后照过去，就看到一片沸腾的海洋，无数支手争先恐后地举了起来，让眼前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变成了汩汩沸腾的红色岩浆，场面着实壮观不已，虽然人们已经体验到了现在雨果的超高人气，但再次看到时，还是惊叹不已。
　　观众提问环节，虽然俗套，但这显然是今天到场所有观众最为期待的环节，也是最为狂热的环节，杰自然不会真的取消，而且四十分钟节目也的确需要更多的爆点来维持兴奋度。看看眼前的热情，就知道“今夜秀”播出时，话题性绝对可以爆表。
　　雨果也没有再推辞，转眼看了过去，眼前那汹涌的人群真的是连绵不绝，他很难从这一大群人海之中找出一个明确的目标。看着那一张张因为过于兴奋而变形的脸庞，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一切都在生动地表达着他们内心的真实情感，这其实让雨果有些受宠若惊。
　　当雨果看到一个男人穿着兔子装在人群中间不断蹿跳时，那一堆耷拉下来的耳朵在空中不断蹦跳，让雨果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于是他没有犹豫就直接点名了，“嘿，兔子男孩，是，就是你，你实在太显眼了，我很难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所以，就你了。”


第899章 粉丝心愿
　　那个穿着兔子装的男人站了起来，狼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看看窗外那炙热的阳光，雨果都替他觉得热，不由开口说到，“先生，我想你把头套先脱了会比较好。”
　　男人却是摇了摇头，坚持还是把头套带着，很难想象，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被闷在兔子装里，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他没有晕倒或者脱水，就堪称奇迹了。
　　兔子先生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雨果，其实我是想问，你创作的歌曲都是来自你真实的经历吗？是不是只有心情低落的时候才能创作出悲伤的歌，是不是只有坠入爱河才能创作出浪漫的情歌？”
　　“正题来了。”不等雨果开口，杰就在旁边感叹说到，惹得大家一阵轻笑，杰开口说到，“我和雨果也交谈过很多次了，但似乎每一次我们都会和音乐的话题错过，可是现在，显然荣耀至死乐队已经成为了最受瞩目的一支……”现场疯狂的尖叫声让杰不得不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说下去，“摇滚乐队，所以，我想，也许是时候谈谈音乐了。”然后杰看向了兔子先生，眨了眨眼，“漂亮的一击。”
　　“不，我并不这样认为。”当杰把视线投过来时，雨果笑呵呵地回答到，“当然，如果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那种感觉肯定不一样，会更加真实也更加汹涌。就好像，你不能强迫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听得懂生活的心酸和艰涩一样，经历会让创作更加真实。但事实上，创作的灵感来源是很多样的，也许是一部电影，也许是一本小说，也许是一次旅行，这也是生活的魅力，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感来源……”说到这里，雨果却突然停住了。
　　然后雨果转头看向了杰，咧嘴笑了起来，“嘿，奥普拉，很高兴见到你。”刚才雨果的回答就没有什么幽默了，完全像是“奥普拉脱口秀”的采访，所以雨果才有了这神来一笔。
　　杰却是一点也不意外，直接抬起双手鼓掌起来，“干得好，干得好。雨果你的故事真的太精彩了。”杰这也是在模仿奥普拉，算是对雨果的配合了，让现场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杰重新看向了观众群，“小兔，小兔！”
　　那兔子先生刚才已经坐下去了，但因为杰的呼唤，又再次站了起来，杰开口询问到，“我对音乐不太了解，事实上我对演技也不太了解，所以我觉得还是接着你的提问比较合适。”杰的自嘲让大家都勾勒起笑容，“听你刚才的问题，你似乎对雨果的歌曲有很多了解，似乎也是有所指向，可以把你的问题详细化一点吗？”
　　“呃，是，是这样的。”兔子先生手中的话筒还没有传递出去，直接就开口说到，“我最近很喜欢荣耀至死的歌，就像‘爱是谎言（Your.Love.Is.A.Lie）’、‘一无所有（Nothing）’、‘身边有你（When.You.Are.Near）’。这几天最喜欢的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反复反复听了几百遍。”
　　“哇哦，小兔，那个女人真的伤害你很深很深。”雨果听着听着，感叹声就不由溜了出来，让现场轻笑了起来，而兔子先生则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他此时的装束实在是有卖萌的嫌疑。
　　其实这几首歌，除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之外，都是雨果遭受了乌玛背叛之后的创作，虽然雨果对外始终没有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真正经历过的伤痛，才会如此刻骨铭心。
　　“所以，这些是你根据真实经历创作的！”杰见缝插针地来了一句，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句，仅仅一句话就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然后就看着雨果一脸无奈地坐在旁边。
　　结果还是兔子先生为雨果解了围，他再次开口说到，“我的确依旧没有办法忘怀，所以每一次在现场听你演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时，都会泪流满面。”
　　“所以你带着兔子头套。”杰又插了一句话，现场再次哄笑起来。
　　“是的，所以我带着兔子头套。”兔子先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他自己也是发出了呵呵的笑声，但却有一些苦涩，“其实我想要忘记她，我想要继续前进。我一直试图在荣耀至死的歌声里寻求解脱，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能够找到出口。所以，我想，我想……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回答。”
　　“奥普拉，欢迎来到我的节目。”这一次开口的依旧是杰，但他却是对着雨果开口说到，这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这种严肃的气氛的确和“今夜秀”格格不入，但是在杰的调侃之下，倒是欢乐了起来，“所以，奥普拉，你对于兔子先生的问题，有什么样的建议呢？”
　　“我想时间会给你答案的……”雨果才一开口，现场就再次尖叫了起来，许多人都跺脚鼓掌轰动起来，因为雨果是真正使用奥普拉·温弗瑞的口音在说话，虽然还是带着一些男性的感觉，但确实是惟妙惟肖。
　　其实在学习表演的过程中，雨果就是以模仿明星起家的，在拍摄完“义海雄风”那半年时间里，雨果还曾经在洛杉矶的一些地下实验小剧场里做单口相声表演，那一口模仿绝活得到了不少的掌声。所以模仿奥普拉说话的口吻，对雨果来说并不算难事。
　　可对于现场来说，却是一个意外惊喜，现场立刻都炸开锅了。就连杰都是一脸的讶异，特别是感受到雨果表情和语音的细微变化，更是啧啧称奇。
　　雨果笑了笑，接着用奥普拉的语气说到，“你知道，生活总是充满了苦难，但只要你坚持下去，就可以感受到阳光。时间会平复所有伤口。”
　　等大家都笑过之后，雨果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语调开口说到，“事实上，‘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是在你喜欢的那些歌曲之前创作的，在那些歌曲之后，我创作了另外一首歌，叫做‘道歉（Apologize）’，我想你听到这首歌，也许能够释怀。”
　　“道歉”这首歌就是雨果在“低俗小说”剧组彻底把乌玛撇在身后时创作的，内心的释放和发泄，在旋律和歌词之间得到了淋漓尽致地体现。
　　“也许，也许你可以在现场演唱给我们听。”兔子先生有些犹豫地说到，因为“今夜秀”之前都没有过观众提问环节，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提议是否合适。
　　杰坐在沙发上，却也是兴奋了起来，“是啊，是啊，为什么不呢？”“今夜秀”本来就是包括了脱口秀环节和歌手现场演唱环节，每个晚上一般会有两位访谈嘉宾和一位音乐嘉宾。今天的录制是雨果特别节目，所以原本并没有邀请音乐嘉宾，但现在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同了，“不过……不过……”杰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竖起了右手的食指，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这才开口。
　　“不过，你为什么不现场创作一首呢？”
　　“啊啊啊”，刹那间现场的尖叫声就掀翻了屋顶，整个现场就好像一滴冷水落入了整锅热油里一般，直接就炸开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疯狂了。
　　杰不得不等现场的喧闹声稍微回落一些，才扬起声音再次开口说到，“你知道，自从你上次在节目里进行现场创作之后，我其实就一直好奇，你这个才华横溢的混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你居然从来不在我的节目里露一手，这绝对是不能原谅的。”
　　现场的掌声立刻成为了杰的后盾，轰轰烈烈地响了起来。
　　雨果此时是真的哭笑不得，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他试图想要说点什么，但现场观众根本不给他机会，杰也不给他的机会，掌声才稍微弱一点，杰就接着说到，“说实话，我一直都怀疑你，怀疑你之前在其他节目上现场创作的事是假的。不是我怀疑你的创作，而是怀疑你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进行现场创作。所以，也许，今天你在现场向我们再次展示一下，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是吧？”
　　杰看向了现场观众，尖叫声和口哨声再次响了起来。
　　雨果很是无奈，等吵闹声减弱了下去，然后他这才获得了开口的机会，“兔子先生，说实话，你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吧？还是说，你和杰之前串通好了？”雨果这略带着抱怨的话语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拜托，雨果，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杰幸灾乐祸地看着雨果说到。
　　雨果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杰说到，“你这个口才出众的混蛋，我就不应该答应今天的节目录制。”雨果这句话让大家笑得更是欢乐不已，就连雨果自己也是呵呵地嗤笑了起来，“好，好，没问题，我就现场创作一首歌。”
　　“但，但！”现场的欢呼声还没有响起来，杰就打断了大家，强调说到，“必须是一首出色的！”
　　“给我吉他！”雨果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无比简单地说了这一句话，简洁明了却又自信霸气，刹那间就让现场成为了欢呼的海洋。也许，今天的“今夜秀”的确有些非常规，但只要节目好看，那又如何？


第900章 漫漫长路
　　现场进行创作，对于雨果来说并不是难事，但现场要创作一首优秀的歌曲，却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雨果有些手忙脚乱。创作，需要的是灵感的碰撞。上一刻雨果还在和杰你来我往地打嘴仗，下一秒就要创作一首歌曲，这着实不是正常的节奏。
　　现场没有找到吉他，杰·雷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打乱了节目组的预先计划，现场没有准备吉他！这顿时让大家手忙脚乱起来。
　　雨果看到这混乱的局面，呵呵地笑了起来，“杰，如果你想要算计我，我想提前做好准备一下比较靠谱。”
　　面对雨果的调侃，杰却是一点都不害羞，“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想派瑞不会介意把他的吉他暂时借给你的。”派瑞是指“今夜秀”现场乐队的成员。
　　“看来我今天是没有逃避的可能了。”雨果哑然失笑，一脸无奈的表情，不过此时大家还在寻找吉他，站在台下的约瑟夫给了雨果示意，表示萨摩拉去车子里拿吉他了。现场没有吉他，但是雨果车子里长期放置了一把木吉他，想必萨摩拉就是去拿那一把了。
　　雨果得到了暗示之后，知道需要拖延一些时间，然后就把话题转向了兔子先生，“所以，小兔，和我说说，把我当做奥普拉，你知道，说说这段感情，说说你现在的想法，给我一些灵感，撞击我一下。”
　　说完雨果还挑眉看了杰一下，似乎在说，“今天我们应该给奥普拉寄一份酬劳”，而杰也耸肩表示，“我想今晚‘奥普拉脱口秀’的收视率成绩就可以算是报酬了”，这眼神交换惹得现场观众都轻笑了起来。
　　兔子先生站在位置上，却笑不出声，他拿着话筒犹豫了一阵，“呃……我，我和她在一起十年了，是，是十年了。我们是十年级时认识的，她很完美，但我……”兔子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装扮，“我就是兔子先生。”仅仅只是两句话，就让现场的气氛沉淀了下来，大家都安静地倾听着。
　　“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她握住了我的手。后来她考上了芝加哥大学，而我成为了一名修车工，跟随着她一起来到了芝加哥。”兔子先生的语言很朴素，甚至有些苍白，支离破碎地阐述着故事，“我们曾经幻想过未来，我想和她结婚，我想和她度过一辈子，我想和她生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但恰恰是这样朴素的语言，却让这个故事充满了现实的重量。
　　“但你知道，生活不是那么美好的，我没有办法给她梦想中的生活，三年前，她前往了纽约寻找出路，而我为了给她一个未来，留在了芝加哥打拼。后来……后来她和一个华尔街的男人订婚了，我试图挽回这一段关系，但挣扎了两年，我终究还是放手了。”兔子先生的话语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色彩，可是却有一种平静的感染力，让所有人沉淀下来。
　　“最近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那是我们刚刚来到芝加哥的时候，我们住到了一起，我每天早上都要去工作，她每天都早早起床，坚持为我做早餐，然后目送着我去上班。你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懒惰的女孩，她在高中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睡懒觉，我们就是因为她睡过头迟到才认识的。但……她每天都悄悄定下闹钟，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这样就不会吵醒我，让我多睡一会。她为我做早餐，坚持了五年，你知道，五年……”
　　说到这里，兔子先生就停了下来，整个讲堂里也鸦雀无声，“我……我，”他试图再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些无力，“我试图忘记她，我试图继续前进，但，但这真的太困难了。”
　　雨果接过了萨摩拉递过来的吉他，却没有着急开始创作，而是静静地看着那穿着滑稽可笑兔子套装的男人，就连一贯搞笑幽默的杰也安静了下来，隐隐约约地，雨果似乎看到了杰转过头擦拭了一下眼角，但雨果也不确定，因为他此刻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想起了父亲和母亲。
　　亚当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那些漫长的岁月，他是怎么忍受和坚持过来的，这些年他依旧孑然一身，是因为忘不了莉娜，还是因为顾忌自己。
　　想到这里，雨果的心情就有些沉重。兔子先生的话语不过三言两语，支离破碎、苍白无力，甚至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更不要说让人感动得潸然泪下了，但他那简单的故事里却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所有的甜蜜、辛苦、艰难、争吵、对峙、幸福、开怀都在一方转身的那一刻化为乌有，然后变成了永远无法改变也无法前进的回忆。
　　很多时候，回忆是伤人的。
　　雨果听到了兔子先生声音里的哽咽，心底也在微微颤抖着，脑海里的火花就这样点燃起来，他的指尖和冰冷的琴弦触碰到了一起，轻轻一勾，木吉他那清新而动人的弦音就响了起来，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指尖的触碰就已经勾勒出一阕旋律了，那微微的颤抖是音乐旋律的构成，更是内心情感的共鸣。
　　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旋律永远都是内心最真挚的情感，就如同此时，仅仅只有木吉他，没有任何其他乐器，却将内心的汹涌和沧桑都勾勒出来，仅仅是两个八拍，就让人眼眶泛红。
　　“你曾紧握着我的手，但最终你还是离我而去，也许我再也不会与你相遇。告诉我怎样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没有了爱，生活将会如何？每一个了解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们一直同甘共苦，我根本不想要这所谓的自由。这所有的痛苦，会自己消失吗？”
　　十年之间紧紧握住的手，却突然松开来了，然后分道扬镳，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但告别过去，真的那么简单吗？
　　雨果那略微低沉还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沧桑融化在那伤感优美的旋律之中，这不是“晒伤（Sunburn）”那样的民谣，而是纯粹的摇滚，金属摇滚，只是此时缺少了鼓点和贝斯，略显单薄，但木吉他的柔情细腻却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发挥，这让现场所有观众都安静了下来，那种震撼扑面而来：原来金属摇滚也可以如此演绎。
　　“这所有的痛苦，会自己消失吗？”这一个简单到苍白的疑问，却充满了绝望的悲痛，彷佛就看到那一双饱含泪水的眸子抬起来，盈盈泪光之中折射着内心的苦涩和痛楚，刹那间化作一个黑洞，将所有人吞噬进去，然后被无边无尽的黑暗所包围。
　　三言两语之间，兔子先生的心境就清晰地勾勒了出来，整个人就彷佛漂浮在半空中，看不到未来也回不到过去，只能被无力地挂在半空，无论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摆脱无法逃离，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将所有生机所有欢乐都吞噬殆尽。
　　“每当我环顾四周，却总不见你的身影，我知道，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I.Got.A.Long.Long.Way.To.Go），在能够向你告别以前……”
　　雨果的嗓音伴随着吉他弦音开始发酵上扬，刹那之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就这样宣泄了出来，就好像夏日里的雷阵雨一般，上一刻还是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暴雨来袭，豆粒大的雨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朦朦胧胧的一片。
　　兔子先生突然就这样被击溃了，浑身的所有防线都被击溃，他狼狈地耷拉下了肩膀，像一个被妈妈丢弃在游乐园的三岁孩子一般，周围的喧闹依旧，但他却在嚎啕大哭，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地大声哭泣着，世界的喧闹和火热只是让他的孤单变得更加悲伤。他想要找到一个出口，但一切只是徒劳，只能站在原地不断徘徊。
　　那种孤单，那种绝望，那种悲伤，就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他的内心，让所有防备土崩瓦解。
　　“哦……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能够向曾经的生活告别以前，忘却你，忘却你。”
　　雨果的歌声如泣如诉，宛若冲向风暴的勇士一般，将内心深处所有痛苦都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泪水融化在暴雨之中，天空电闪雷鸣，但他却无所畏惧，愤怒地将情感完全释放出来，那来自灵魂的歌声直通云霄。
　　十年，漫长的十年，走过这十年需要耗尽无数的力气，而忘记这十年需要更多的能量，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忘记这十年以前，在忘记十年生活里所有的点点滴滴以前，在忘记携手走过着十年的“你”以前，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只是，这一次，这条路上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了，孤单、寂寞、恐惧、悲伤、伤痛，都只剩下独自一人来承认，这条路，太辛苦太痛苦太艰难。
　　“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一如过来的十年一般，未来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迷茫，其中的苦涩只有自己能够品尝。泪水，在这一刻就瞬间决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宣泄。


第901章 情绪宣泄
　　1975年的夏天，莉娜·兰开斯特离开了蓝切斯，朝着自己的梦想展开了翅膀。亚当·兰开斯特试图挽回，试图争取，试图奋斗，但却无济于事，他只能选择了放手，所以他在莉娜寄回来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然后去申请注销了他们的婚姻关系。因为亚当知道，他必须放手，他还有雨果。
　　告别了亚当和莉娜记忆中的美好十年，亚当将所有心思都集中到了雨果身上，为了保留莉娜在雨果心中的完美形象，为了让雨果能够健康地成长起来，亚当背负上了枷锁，把他自己锁进了一个牢笼里，永远地被困在了蓝切斯的小镇里。
　　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十九年过去了。
　　亚当到底花费了多长的时间走完告别莉娜的那条漫漫长路，亚当又是如何在雨果的仇恨和排斥之中如何坚持到今天的……雨果不得而知，只是每当他想起亚当那僵硬而凶狠的脸庞，内心的情感就在汹涌着，他没有办法不痛恨莉娜，因为莉娜的自私，亚当不得不背负这样的枷锁；他同样也痛恨自己，因为他的盲目，亚当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他。
　　“这样的痛苦，会自己消失吗？”
　　雨果是在替兔子先生问，是在替亚当问，也是在替自己问。
　　“美好的记忆给我的伤害让我无所遁形，打开电视，看到的彷佛是你，人群中总有人和你相像，你的身影无处不在，我尝试着不去在意。”
　　都说回忆是美好的，都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很多时候，曾经拥有的回忆却会成为伤害自己的最佳利器，而且没有防备的可能，没有抵抗的能力，没有还击的余力，只能是在回忆的压迫之下苟延残喘。
　　人群之中那似曾相似的面孔，熟悉环境里那恍惚闪现的画面，日复一日生活里那不断反复的记忆……就好像是毒药一般缓缓啃噬着自己的内心。
　　所以，兔子先生说，“我试图忘记她，我试图继续前进，但，但这真的太困难了。”
　　所以，雨果在那动人的旋律之中编织着令人心碎的画面，“每当我环顾四周，却总不见你的身影。我知道，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能够向你告别之前，哦，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能够向曾经的生活告别以前，向你告别。”
　　雨果的眼眶不由自主也有些湿润了，他知道离别总是如此痛苦，回忆总是如此伤人，但这却也恰恰就是人生，此刻的现在会在下一秒变成回忆，而现在的下一秒也就是此刻的未来，如果永远沉浸在过去里，那么最终只是将自己束缚在永无止境的“回忆”里，永远都看不到未来。
　　雨果是这样的，他作别了乌玛，不恨不怨，就如同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能够潇洒地继续前进，但乌玛却始终被困在了内疚的过去里；亚当是这样的，他告别了莉娜，将年少轻狂时的回忆都留在了过去，一笑泯恩仇，他挥别了莉娜，只是守着雨果过日子。
　　雨果相信，兔子先生也应该这样，不是说时间会治愈一切，而是自己会拯救自己，事实上，能够拯救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我祝福你的一切，希望你得到一切美好，我只是希望你偶尔记起我，尽管现在我如此伤怀，但我终究会找到我的所爱，这一刻终将来到，而我也终将昂首向前。”
　　雨果高声歌唱到，将内心的释然都编织在旋律之中释放了出来，这是一首金属摇滚，不是缠绵悱恻的悲伤情歌，也不是怡然自得的清新民谣，而是把内心所有负面情感都酣畅淋漓宣泄出来的金属摇滚，所以当演唱到副歌时，雨果的嗓音开始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呈现在旋律之中。
　　兔子先生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他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了整首歌之中，那旋律那歌词，就彷佛在他的灵魂深处唱响一般，不断撕裂着他灵魂的每一处，将负面情绪释放出来，就好像一点一点将毒素挤出来一般，那种痛苦那种挣扎让他宛若在荆棘丛中翩翩起舞，火辣而刺骨的痛楚让泪水来得如此汹涌，如此不讲理。
　　何止是兔子先生，此时整个现场都陷入了那种揪心的情绪之中。
　　也许不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那种漫长的情感历程，也许不是每一个人的爱情都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也许不是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跌宕起伏；但每个人生命之中都有属于自己的挚爱，也许是家人也许是爱人也许是朋友，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别离属于自己的故事，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感情经历，此时，雨果隐藏在歌声之中的情感却是如此真实如此动人，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踩着温柔而细腻的脚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已经盛满了眼眶。
　　坐在红色沙发椅上，杰此时的情感也有些澎湃汹涌，杰和他的妻子梅维斯1980年结婚，但他们两个并没有孕育孩子，而是选择成为了丁克家族。可是在九十年代初，“丁克家族”这个词汇甚至还没有出现，在西方世界里也不是普遍现象，他们两个人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可梅维斯却始终握住了他的手，一直坚持了下来。
　　去年，杰的母亲去世了；紧接着今年，杰的父亲也去世了。这对于杰来说是无比艰难的一段日子，但他却因为有梅维斯的陪伴，这一路才不孤单。
　　“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这不仅仅是忘记一段感情的时间，同时也是将一段感情坚持到最后的时间，特别是在好莱坞这个繁华世界，要坚持一段真挚的情感到底有多么困难，只有局中人才知道。此时此刻，杰忽然就想到了梅维斯陪伴自己走过的十几年岁月，内心的汹涌刹那间让他有些失态。
　　“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能够向你告别之前，哦，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在能够向曾经的生活告别以前，向你告别。”
　　雨果的歌声在讲堂里逐渐消散，但却久久不停，就好像是茉莉花香一般，花瓣已经凋零，但香气却在空气之中萦绕，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闭上眼睛，用鼻翼去静静地感受着那种波澜。汹涌的心湖，在午后那慵懒的阳光之中逐渐平复了下来。
　　兔子先生依旧站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泪水，但嘴角的笑容却悄然勾勒了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杰连续深呼吸了两下，“很好，雨果你让‘今夜秀’变得很糟糕，我已经开始担心收视率问题了。”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现场观众都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有些零零散散，显然大家都没有从情绪之中摆脱出来，包括杰，包括雨果，“但……你确定这是你刚才临时创作的，因为你知道，我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就抱着一把吉他，然后突然……蹬蹬蹬，音乐就这样冒出来了，然后现场就稀里哗啦地乱作了一团……”
　　杰的形容让现场的观众们全部都爆笑了起来，刚才那种动人的场景被杰这一搅合，顿时就充满了喜感，观众们这才发现，他们眼泪鼻涕都混杂到了一起，好不狼狈。更为搞笑的是，现场聚集了近八十名记者，他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在慌张地整理仪容。
　　但毫无疑问的是，比起上次的“奥普拉脱口秀”来说，这一次有记者有观众一起在现场见证了刚才的神奇时刻，更是一起见证了雨果指尖之下音乐所带来的震撼。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确定刚才的描述是一件好事吗？如果是好事，我就承认我是现场创作的，如果不是，那么我会坚决否认这件事！”
　　雨果的回应更是让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就连兔子先生都再次跳跃起来，用全身的动作表达了对雨果的支持。
　　“所以，我想那件事是真的了？”杰一边点着头一边说到，“我是说，你在另外一个节目上仅仅只走了七步就创作一首歌曲，那是真的。因为刚才你又做到了，我想整个创作过程，也就是几十秒而已吧。”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不，我坚决否认这件事。刚才一切都是我们事先串通好的。”雨果坚定地说到，其实他此时眼眶也有一些泛红，刚才这首歌就好像是内心深处的一根刺一般，平时根本察觉不到，可是等拔出来时，才发现伤口有多么的疼痛。这是属于兰开斯特的伤痛，现在也是属于雨果的伤痛。
　　“我不买账，现场如此多观众也不会买账，放心，我们不会强迫你再创作一首歌的。”杰笑呵呵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但随即脸色就一转，“不过我想今天演唱会的门票会是一次很好的补偿。”
　　现场观众立刻就尖叫了起来，要知道，“荣耀之路”巡演的门票就是真正的一票难求。
　　“我会合上我的手指，为你祈祷好运的。”面对杰再一次的索票行为，雨果如此回应到，让现场的尖叫刹那间变成哄笑起来。
　　“放心，我会想办法进入你演唱会现场的。”杰也不甘示弱地说到，“所以，今天节目就到这里了，”杰刚才得到了导播的提示，今天录制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集四十分钟的程度，所以他才不得不急忙地做结尾，“感谢雨果·兰开斯特，希望你的电影和巡演都能够继续保持势头，我们下次再见！”


第902章 热潮不散
　　杰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在雨果的耳边低声说到，“谢谢你的出席，祝你晚上表演好运！”
　　杰很清楚地知道，如今渴望着雨果能够出席的电视节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雨果愿意给“今夜秀”一个面子，这绝对是巨大的荣幸。更何况，这里还是芝加哥，包括“奥普拉脱口秀”在内的多个脱口秀大本营，“今夜秀”可谓是虎口拔牙，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一期节目的录制也就更加具有深刻含义了。
　　雨果也没有客套，拍了拍杰的背部，笑呵呵地说到，“下一次要参加巡演，记得提前说一声，我会告诉你门票开售时间的。”雨果没有说赠送门票，而是让杰自己去买门票，这一句话顿时就让杰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杰以为今天的节目时间足够，但事实上，访谈时间还是太短了，杰没有讨论雨果最后时刻的创作，也没有再次提起兔子先生的感受；杰没有询问荣耀至死接下来的计划，也没有调侃两句巡演过程中的趣事，甚至连最近一直沸沸扬扬的女歌迷下药时间也没有说上一句；杰没有提起雨果和桑德拉之间的绯闻，也没有提起电影拍摄过程的轶事……
　　不过，“今夜秀”不是“奥普拉脱口秀”，挖掘背后的故事本来就是不是杰所擅长的，估计着也是雨果愿意选择“今夜秀”的重要原因之一，现在无数双眼睛都锁定在雨果身上，想要把雨果解剖分析，但显然雨果对此却并不热衷。
　　所以，这一期的“今夜秀”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虽然节目组把观众都留在了讲堂里，方便雨果能够顺利离开，但事实是，讲堂之外围观的人群久久没有散去，当雨果离开时，芝加哥大学里依旧有超过六千名群众蜂拥而上，那熙熙攘攘的景象让现场记者大开眼界。
　　正如雨果所说，这就好像是即将拉开世界杯序幕的士兵球场。观众们的那种狂热和专注就好像是为了迎接四年一次足球盛宴而养精蓄锐依旧的忠实球迷，在世界杯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刻，把所有热情都释放了出来。
　　如果有人愿意从上空俯瞰，就可以看到芝加哥大学就好像有一团汹涌的热浪从校门南侧缓缓移动，就如同洪流一般朝大门奔腾而去，最终在校门口前以火山爆发的姿态将天空渲染成为一片壮丽的红色，天际那一朵朵火烧云成为了这个下午最壮观最瑰丽的点缀，在夜幕降临之下，为这场盛宴画上了句点。
　　“今夜秀”在三天之后正式播出，毫无疑问，这档节目受到了无数观众的火热关注，因为在过去这三天时间里，记者们的报道在各大报刊杂志上已经沸沸扬扬看到了无数次，虽然记者们没有剧透，但是他们对于现场气氛的描述、对于现场笑点的勾勒，对于雨果本人的叙述，都引起了诸多注意。
　　在NBC电视台播出的“今夜秀”每晚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CBS电视台的“大卫·莱特曼深夜秀（Late.Night.With.David.Letterman）”。这两档节目的渊源其实就是来自于“今夜秀”之争，大卫·莱特曼本来以为自己将会在强尼·卡森离开之后接手“今夜秀”，但没有想到NBC最后选择了杰·雷诺，为了和杰死磕到底，大卫投奔CBS，在同档开了一个全新的脱口秀，“大卫·莱特曼深夜秀”。
　　两个死敌针锋相对，再加上ABC电视台的全新深夜脱口秀“政治不正确（Politically.Incorrect）”，于是，周一到周五晚十一点三十五分到十二点三十五分这个时段的脱口秀竞争，就正式进入了白热化。
　　过去两年时间里，三者之间一直都是互有胜负，可谓是热闹非凡，激烈的竞争也让深夜脱口秀充满了娱乐焦点。
　　不过，今夜的收视率竞争似乎呈现出了一片倒的趋势，“大卫·莱特曼深夜秀”仅仅吸引了三百八十万的观众，而“政治不正确”则略胜一筹，三百九十万，但依旧是难兄难弟，特别是和“今夜秀”的成绩相比较。
　　“今夜秀”当晚一共吸引了七百八十三万的收视人数，其中十八岁到四十九岁的收视率则达到了三点一，如此数据双双创造了强尼·卡森1992年五月二十二日离开“今夜秀”之后的最高成绩！
　　一代脱口秀之王强尼·卡森当初离开“今夜秀”的那一期节目，吸引了五千万观众收看，这个数据只怕是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因为这是深夜秀，每晚十一点半之后才开始播放的节目，节目平均收视人数能够达到五百万就是巨大的成功，而平均收视率能够超过一点八就是绝对的周冠军。如此比较，就可以看出强尼·卡森当初的威势了。
　　但同样，“今夜秀”的雨果·兰开斯特特辑也创造了纪录，不仅轻松击败了两大竞争对手，而且七百万级别的收视人数也是1992年以来所有深夜脱口秀的最佳成绩，更不要说高达三点一的收视率了——深夜十一点半之后十八岁到四十九岁阶段的观众大部分都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创造佳绩更加困难。
　　节目播放过程中，最高峰值居然是来自于雨果模仿奥普拉·温弗瑞的瞬间，吸引了八百一十三万的收视人数。正如雨果和杰所料，“奥普拉”成为了节目播出之后最大的收获，反而制造了强大的广告效果，在接下来一期“奥普拉脱口秀”之中，这位脱口秀女王也对这件事进行了调侃——她和杰的关系也十分不错。
　　除此之外，“今夜秀”节目过程也充满了无数亮点和槽点，最感人的瞬间无异于“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的创作，这一次，没有人在提出质疑，不仅因为过去一年时间里荣耀至死已经证实了雨果的才华，也不仅因为现场有无数观众和记者真正见证了这个时刻的诞生，更因为“马太效应”！
　　在此之前，马太效应也是存在的：人们看到雨果接拍任何作品，第一反应就是提出质疑，从“闻香识女人”开始一直到“生死时速”，因为雨果前科累累，因为金酸莓奖后续影响明显。
　　但是现在，雨果一次又一次的成功显然已经扭转了记者们的想法，现在马太效应同样在发挥作用时，就演变成了人们下意识地送上赞美之词。
　　“漫漫长路”这首歌在节目播出之后立刻吸引了无数注意，这首用木吉他演绎的金属摇滚歌曲别具韵味，远远超出了当初“晒伤（Sunburn）”所制造的后续效应，立刻引爆了所有媒体、所有乐评人、所有观众的讨论，其火热程度直逼“荣耀之路”巡演。
　　在迈阿密演唱会的现场，甚至有三百名歌迷组织起来，在现场演唱了一段“漫漫长路”，这让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惊讶非常，同时也成为了当晚最大的亮点之一。
　　可以说，“今夜秀”借助了“生死时速”的电影威势和“荣耀之路”的巡演热度，创造了历史，这期节目在播出之后引起了广泛的余音，节目话题一直到三周之后都还可以在电台谈话之中提到，而节目本身重播时刻也吸引了三百九十一万的收视人数，着实让人错愕不已。
　　从这一个小小细节就可以看出，从“辛德勒的名单”到“低俗小说”再到“生死时速”，一部接着一部杰作的不可思议成功叠加起来之后发生了质变，雨果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为顶尖演员，在成就巨星的道路上又迈进了一步，而夺得金棕榈奖的“低俗小说”上映之后，这股热潮又将到达什么高度呢？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揭晓了。
　　不过，“低俗小说”的上映似乎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生死时速”还依旧正在上映之中，这部在上映前前两周掀起了票房狂潮的作品，毫无疑问才是真正的热点中心。
　　首映周末轻松击败两部喜剧电影，公映第二周再次强势击败三部周末票房千万级别的电影，“生死时速”进入公映第三周的表现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而这一周，“生死时速”将要面临另外一部喜剧电影的考验，这也是电影上映以来正面对决的第四部喜剧作品了。不得不说，这着实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缘分，而显然，“生死时速”目前可以算得上是喜剧杀手！
　　“小鬼出招（Getting.Even.With.Dad）”，这部电影由麦考利·卡尔金主演的电影，由环球影业发行，麦考利依靠“小鬼当家”成名之后，红得发紫，被誉为能够成为秀兰·邓波儿（Shirley.Temple）之后最伟大的童星。这一部“小鬼出招”由米高梅影业制作、环球影业发行，虽然得到了不少关注，但却被媒体普遍认为这是“生死时速”上映以来最弱的一次挑战。
　　不过，紧接在“小鬼出招”的之后，就是今年暑期档最受瞩目的作品“狮子王”了，可以预见，“生死时速”的严峻考验即将来临，这也是“纽约邮报”的最后救命稻草了。这部1994年暑期档最大黑马最终到底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成绩，又是否能够打破“终结者2”的票房记录，也许接下来两周的票房跌幅表现就能够决定了。
　　答案，即将揭晓！


第903章 迎头赶上
　　麦考利·卡尔金的演员生涯走到了尽头。
　　这也许就是目前整个好莱坞对这个天才儿童的评断了，由于他那被称为“地狱看门犬”的父亲的贪婪无厌，各大制片公司都已经开始厌恶了和麦考利打交道，哪怕他被认为是目前好莱坞最受欢迎的童星。
　　1994年，麦考利有三部电影即将上映，而他在这三部电影之中的片酬都已经高达八百万美元，是整个好莱坞片酬最高的童星。可这就是全部了，蛮横无理的麦考利，再加上嗜钱如命、不劳而获、贪得无厌的卡尔金夫妇为了争夺麦考利的巨额财产而交战不休，再加上麦考利去年出演的两部作品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十分一般，所以麦考利就逐渐从各大制片公司的合作名单上消失了。
　　年初拍摄完“威威阔少爷（Richie.Rich）”之后，麦考利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接到新剧本了，这在过去两年时间里是不可能的，麦考利的父亲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外以大放厥词他正在为儿子挑选更好的作品，但雨果所了解的历史却明白地显示着：这就是麦考利巅峰时期的句点了。
　　此后麦考利一直等到2002年才重新回到舞台上，但那时毒瘾缠身的他已经不再拥有孩童时期的灵气和可爱了，也就彻彻底底沦落为三线小演员。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今年麦考利还有两部作品将在下半年上映，“小鬼出招”仅仅是他在1994年的第一部作品而已，所以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为了宣传“小鬼出招”麦考利和他的父母都十分卖力——这部作品可是为麦考利带来了八百万美元的片酬收入。
　　上周，麦考利的父亲在接受采访时还大放厥词，“雨果的片酬才不过六百万而已，他和麦克（Mac）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麦考利的父亲克里斯托弗·基特·卡尔金（Christopher.‘Kit’.Culkin）是一只愚蠢的疯狗，时不时就会在媒体面前抽风一次，但这次基特的言论却明摆着就是在“纽约邮报”的煽动之下大放厥词的荒谬言论，着实是让人嗤之以鼻，媒体们不仅没有给“纽约邮报”任何支持，而且冷嘲热讽基特是“井底之蛙”。
　　雨果当初接拍“生死时速”最终片酬是六百万，而不是最开始商量的八百万，这是因为雨果为剧组节省预算而主动降低酬劳的，不过票房分红却上升到了十二个百分点，也可以看出剧组对雨果票房号召力的信任。
　　只有基特这样无知的人才会认为雨果的片酬六百万是一个可笑的数字，严格来说，雨果接拍“低俗小说”片酬更低，才不过二十五万美元而已，但显然雨果和其他拿二十五万美元的演员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但“纽约邮报”现在却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能把基特“放出来”，让基特在媒体面前像疯狗一般到处乱咬人，鄙视雨果的同时，也让更多的视线集中到“小鬼出招”身上。“纽约邮报”现在只能希望，麦考利这位二十世纪仅次于秀兰·邓波的最伟大童星能够再次绽放出他的魔力，爆发出强大票房，完成对“生死时速”的狙击。
　　所以，“纽约邮报”一方面则幕后刺激基特，让他大放厥词，吸引了媒体火力；一方面又对“小鬼出招”大加赞赏，甚至还对麦考利进行了一篇专访，尽可能地将宣传声势推向高潮，吸引更多观众。
　　可惜的是，事实却证明了宣传永远只是手段而已，观众不是傻子，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作品本身。“小鬼出招”依旧延续了“小鬼当家”系列的风格，但显然观众不再买账了。
　　麦考利的神奇魅力在“小鬼当家”系列已经挥霍殆尽，去年两部作品已经尽显疲态，这一次的“小鬼出招”更是一败涂地，两千家院线的首映规模，结果单馆票房连三千都没有突破，最终首映周末仅仅五百五十万的票房收入，让投资商米高梅影业、发行商环球影业都是苦涩无比，“纽约邮报”更是哑口无言。
　　至于“生死时速”的第三周末，正如所有媒体预测的一般，根本没有接受到任何挑战，“今夜秀”的火爆收视率就是最佳佐证。
　　“生死时速”在本周仅仅付出了百分之四的票房损失，让所有媒体都尖叫不已，“芝加哥论坛报”的新闻标题“麦考利：爸爸，你为什么不买票看我的电影？”更是成为了本周最大的笑点，基特在此之前的言论成为各大媒体嘲讽的焦点。
　　这让基特气急败坏，在媒体上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不过他的言论也没有什么新意，翻来覆去都是重复着“小鬼当家”的辉煌，不值一提。
　　比起基特来说，“生死时速”的票房跌幅真的是可以配得上“可怕”这样的形容词。
　　百分之四的票房跌幅，这样的数据无论放在哪一部电影哪一个时间段都是值得庆祝的，更何况还是在电影上映的第三周，就更加显得惊人了。没有人会忘记，“生死时速”上一周的周末票房是两千七百万美元，而本周扣除百分之四的跌幅之后，也就意味着“生死时速”本周周末三天狂揽两千五百九十万美元！
　　此前一周“纽约邮报”还将希望寄托在本周“生死时速”的票房跌幅能够超过百分之八十，发生雪崩；但媒体专业测评却认为“生死时速”的本周跌幅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五，现在，“生死时速”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票房数字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仅仅百分之四的跌幅，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竞争对手根本没有给“生死时速”施加任何压力，无论是新上映的“小鬼出招”，还是上一周来势凶猛的“狼”、“城市乡巴佬2”和“摩登原始人”，都没有能够对“生死时速”制造麻烦，相反还因为连续四周时间内所有新上映的电影口碑之糟糕，让所有观众都一窝蜂地朝“生死时速”放映场馆涌进，从而制造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面对如此跌幅，基特的大放厥词就更加具有喜剧效果了，“小鬼出招”几乎没有对“生死时速”制造任何冲击力，就好像是纸糊的一般，还没有来得及肢体接触，自己就已经毁于一旦。这也成为了六月第三周最具喜感的一个比较了。
　　连续三周首映票房达到两千万水准，这无疑是北美电影市场最为轰动的一件事，这也成为了“侏罗纪公园”之后，北美影史上第二部连续三周周末票房突破两千万的作品，“生死时速”的第三周周末票房仅次于“侏罗纪公园”，位居目前北美影史的第二位！
　　此时人们才发现，“生死时速”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开始创造影史记录了，首映周末一鸣惊人，位列影史第八位；次周票房仅仅落后于“侏罗纪公园”、“蝙蝠侠（Batman）”和“小鬼当家2”，上升到影史第四位；第三周票房继续劈波斩浪，前面只剩下“侏罗纪公园”这座大山了，第三周周末票房位列影史亚军！
　　有人可以预料到“生死时速”如此彪悍的成绩吗？没有任何人！哪怕是雨果也不能！
　　两千五百九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根本找不到任何竞争对手，“生死时速”轻轻松松完成北美三连冠！如此威势足以让任何一个竞争对手胆寒，原本以为人见人欺的软柿子，结果发现却是实力强劲的绝世高手，这可是让一众竞争对手都苦不堪言，早知如此，他们就不触这个霉头了，可现在，为时已晚。
　　在“生死时速”的压迫之下，“狼”爆出百分之三十五的票房跌幅，勉强达到了合格线，只是可惜首周票房就落后了一点，次周再落后一点，差距已经被进一步拉大，两周累积三千七百万美元的成绩让哥伦比亚影业实在是无法轻松起来；而“摩登原始人”和“城市乡巴佬2”的票房跌幅也都高达百分之四十。
　　六月第三周最终票房前五名就分别为“生死时速”、“狼”、“摩登原始人”、“城市乡巴佬”和“小鬼出招”。
　　凭借着越战越勇的票房数据，“生死时速”在第三周同期表现已经完爆“终结者2”了，“终结者2”第三周票房仅仅一千五百万不到而已，比起“生死时速”有不小的差距，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影评人和观众的赞誉对于长线卖座的影响了。
　　“生死时速”上映三周累积票房一举冲破一亿门槛，并且彪悍地来到了一亿一千万美元的位置，在此之前，“纽约邮报”还死鸭子嘴硬，绝对不肯认输，但失败的阴影还是无法遏制地来到了科林·迈勒的头顶上，他们仅仅再坚持了一周，甚至没有能够等到下一周“狮子王”的强势来袭，就眼睁睁地看着“生死时速”迈过了一亿美元门槛。
　　次周百分之十一、第三周百分之四的票房跌幅，让“纽约邮报”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在短短三周时间内，就一败涂地！
　　票房赌局胜负已分，快速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那么，赌注又该如何呢？


第904章 公开致歉
　　当“生死时速”首映票房出现的时候，其实人们就已经知道这一场票房赌局的胜负天平已经倾斜，三千万级别的首映数据几乎已经预定了一个一亿票房席位，可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胜负尘埃落定的这一天会如此快到来。
　　“生死时速”仅仅耗时三周时间——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是十七天，就突破一亿美元票房，强势地实现完胜，“纽约邮报”几乎是没有太多的挣扎就输掉了这场赌局。无论是被寄予厚望的“狼”，还是矮个之中拔高个的“小鬼出招”，都没有能够狙击“生死时速”，相反还成就了“生死时速”这匹黑马在暑期档的华丽逆袭。
　　在过去三周时间里，“生死时速”的表现堪称完美，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漏洞的，从盛大的首映式开始，到观众的热烈反应，再到影评人的交口称赞，最后演变成为票房大捷，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票房爆发之际更是水到渠成。
　　“纽约邮报”虽然苦苦挣扎，但他们越挣扎反而是显得越发无力，最终只能沦为小丑。
　　科林·迈勒知道，再狡辩也没有用了，如果再嘴硬，只是让“纽约邮报”更加难堪罢了，更何况，等到其他媒体来奚落时，他们就完全是自取其辱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纽约邮报”率先承认错误，反而能够赢得公众的好感。
　　于是，就在六月第三周周末电影票房排行榜公布之际，“纽约邮报”提前三天就已经知道了“生死时速”票房过亿，所以他们的道歉信也在第一时间正式刊登。
　　“对不起（Sorry）！”
　　硕大的红色道歉字体成为了“纽约邮报”这一天的头版。整个版面就只有这一句话，那鲜血淋淋的红色更是具有强大的冲击力，震撼了每一位读者。
　　科林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这倒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他们还以为科林会再纠缠一段时间，然后和雨果打打嘴仗，最后在媒体的强大压迫之下，无奈地认输。毕竟向艺人低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对于无冕之王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无关胜负，只关尊严。
　　但科林却没有任何挣扎，甚至无需其他媒体催促，直接就坦然认错了。虽然说事实不容狡辩，但这……还是太过诡异。
　　可是，阅读了“纽约邮报”的文章之后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因为科林显然没有打算低头。
　　“这只是一部电影的成败，票房数字的胜利却依旧无法改变我们对‘生死时速’的看法，这样一部糟糕透顶的作品却受到了观众的如此追捧，这对于好莱坞是一次倒退！
　　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的票房成功不仅仅是兰开斯特一个人的胜利，更是作为顶尖艺人的糟糕案例：兰开斯特的狂妄自大只会继续助涨气焰，未来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伴随而来的就是好莱坞的内部腐朽。
　　我们已经可以预见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再一次崩溃了。
　　但是，本报说到做到，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在这场关于票房的赌局之中，‘生死时速’赢了，本报也将履行承诺，正式向雨果·兰开斯特表示诚挚的歉意。”
　　“纽约邮报”的这篇文章很长，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他们详细分析了“生死时速”这部作品的成功对于好莱坞的危害，以及雨果作为艺人榜样的糟糕脾气将会引起的后续负面影响。几乎可以说是危言耸听，就差没有说“雨果就将成为好莱坞崩溃的开始”了。
　　可是，以一个担忧好莱坞前景的苦心人视角进行劝慰之后，在文章的最后，“纽约邮报”又做出一副“愿赌服输”的姿态，不仅正式道歉，还把自己塑造成为光明正大、履行承诺的正人君子形象。
　　不得不说，科林的确很有一套，头版仅仅是一句“对不起”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后的文章又是把塑造出了自己的完美形象，又是贬低了一番“生死时速”和雨果，这完全就是一副大义凛然、宁死不屈的烈士姿态。
　　如果不明所以，看了这篇文章都要抹一把热泪了，为“纽约邮报”顾全大局而委曲求全的行为感动不已。
　　可以看得出来，科林即使输了，也输得十分体面。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纽约邮报”都会成为瞩目焦点，而且他们还可以挽回不少名声。所以，这个“壮士断腕”绝对划算。
　　但科林却忽略了一点：所谓的瞩目焦点不是依靠单方策划就可以完成的，需要媒体的配合才行。这也是记者和艺人之间关系一直模糊不清的原因，因为他们彼此需要又彼此制约。这一次，科林的算盘显然是落空了。
　　“纽约邮报”头版红字进行道歉，如此大的新闻，按道理应该引起全美轰动才对，毕竟他们可是全美销量前十的顶尖报纸，而且许多媒体同行肯定也十分乐于落井下石，黑一下“纽约邮报”来出一把风头。科林就等着这一刻，这样一来“纽约邮报”苦大仇恨、忍辱负重的形象就彻底建立起来了。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纽约邮报”道歉的第二天，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这件事：注意，是没有任何一家！就连纽约地区的小报纸都没有进行报道！彷佛“纽约邮报”就根本没有道歉过一般，彷佛昨天那惊天动地的新闻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刹那间，科林就变了脸色。这意味着什么呢？第一，意味着“纽约邮报”的道歉没有办法制造更加深远的影响力；第二，媒体不配合，就变成“纽约邮报”在唱独角戏，苦大仇深的苦情戏就没有办法继续唱下去了，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媒体的集体无视是对“纽约邮报”的排挤，这背后似乎意味着他们联手对“纽约邮报”进行制裁。
　　“纽约邮报”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上，等待着其他人的口诛笔伐，但现在这场戏没有人配合了，他们的弱者落寞身影就变得可笑而荒谬起来。
　　科林立刻就慌张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仔细追查一下，不难发现真相。
　　看到“纽约邮报”的道歉信，媒体自然是蜂拥向雨果，询问他的看法，但雨果却拒绝作出回应，他只说了一句话，“开赌局是他说的，赌注也是他说的，胜败还是他说的，这都是他的独角戏，我从来都没有参与过。”
　　媒体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雨果是在嘲讽这次事件完全就是“纽约邮报”的自我炒作，他并不打算配合演出。
　　随后，里克·罗森、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以及二十世纪福克斯全面开火，联络了所有新闻媒体，恳求大家不要报道“纽约邮报”的道歉事件，就让这件事彻底淹没在庞大的新闻浪潮之中。
　　媒体们当然知道这是“纽约邮报”的自我炒作，他们愿意配合，也就是为了新闻爆点、为了销量。可是现在，即使不报道“纽约邮报”的事，他们也有许多爆点，特别是在他们之前“联手封杀”并没有被各位大佬记恨的情况下，他们十分愿意卖这些大佬一个面子——也算是为自己之前的封杀赎罪。
　　于是，“纽约邮报”孤独了，他们的道歉就好像是秋雨之中瑟瑟发抖的稻草人，既不合时宜又没有人理会，这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小丑，然后无数的新闻潮流蜂拥而来，就让“纽约邮报”在这场海啸之中彻底销声匿迹。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科林简直是把雨果恨之入骨了！可是，“纽约邮报”面对所有新闻媒体的巨大潮流却根本无法抵抗，只能被淹没。
　　这一场赌局，“纽约邮报”输得连底裤都没有了，连尊严都没有了，连骄傲都没有了。更为可怕的是，赌局的事就好像下水道的污水一般，转眼消失，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蛛丝马迹了。
　　与此同时，媒体们更加关心“生死时速”的最终票房，一亿票房显然已经不在话下了，那么两亿呢？
　　“终结者2”同期数据则是一亿一千五百万美元，二者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被拉大，反而在逐渐缩小，此时人们终于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生死时速”已经具备了打破“终结者2”唯一一部北美两亿美元动作电影的票房神话的能力。
　　如果对比去年的暑期档，就越发有趣起来，“西雅图夜未眠”当时就打破了爱情电影的票房记录，而去年年末的“辛德勒的名单”则打破了黑白电影的票房记录，那么这一次“生死时速”也要将动作电影的票房记录收入囊中吗？
　　“生死时速”的未来前进显然取决于接下来几周的表现，不是“小鬼出招”这样的纸老虎，而是“狮子王”、“阿甘正传”这样真正的强者！
　　六月第四周，“狮子王”来袭！
　　本来所有媒体的目光都锁定在了“狮子王”身上，但却因为“生死时速”第三周票房表现实在太过惊人，所以媒体的讨论也不由热烈了起来，大家都在议论着：“生死时速”本周究竟会交出什么样的跌幅答卷，要知道，这一次它的对手是“狮子王”！
　　“狮子王”由迪士尼耗资四千五百万美元打造，早在上映之前就引发了无数讨论，迪士尼的上一部作品“阿拉丁”取得了两亿一千七百万的出色佳绩，让人们对“狮子王”早早就充满了期待。
　　事实上，“狮子王”在上一周已经举行了点映。迪士尼这一次做出了一次巨大的突破尝试，他们将“狮子王”的点映放在了迪士尼乐园里举行，由于迪士尼乐园的特殊性，可以容纳的游客远远高于普通院线，而且电影院二十四小时都只播放这一部作品，所以单馆票房显然不是用常理可以衡量的。
　　结果，品质优秀的“狮子王”以七十九万美元的单馆票房创造了一个未来二十年都没有任何作品能够逾越的高峰，在这之后，迪士尼也都延续了这种点映手段，完全霸占了单馆票房记录的历史排行榜，以至于之后人们在统计单馆票房时，都必须加上“真人电影”和“动画电影”这样不同的前缀词表示区分。
　　带着单馆七十九万美元的不可思议成绩，“狮子王”在六月第四周正式登陆北美电影市场！


第905章 力战群雄
　　站在二十年后的高度上回顾历史，“狮子王”是迪士尼历史上不可取代的一部作品，这部作品将动画片的艺术品质推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从此也将动画片演变成为北美电影市场最挣钱的类型之一，同时还让动画片也在奥斯卡争夺之中具备了强大的战斗力，在数年之后直接催生了最佳动画长片和最佳动画短片两座小金人的诞生，接着带动了整个动画市场的逐渐崛起。
　　在2014年，皮克斯、照明娱乐、蓝天工作室、梦工厂等多家出色动画制作工作室与迪士尼形成了激烈对抗，让动画片成为每年北美电影市场不可忽视的一员。
　　由此可见“狮子王”的历史地位了。
　　在1994年，这一个历史依旧没有改变，即使是“生死时速”的逆天表现，即使是雨果这支小蝴蝶的影响，也没有能够动摇这一个历史轨迹。
　　两千五百五十间院线上映的“狮子王”，轻松拿下四千零八十八万美元的票房，由于上周的点映算是首映周末，所以“狮子王”也就成为了历史上第一部第二周末票房突破四千万美元的作品，以如此彪悍的历史数据悍然登顶六月第四周的北美票房排行榜，“生死时速”三连冠正式宣告终结。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狮子王”的获胜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生死时速”的三连冠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不过，面对“狮子王”四千万级别的票房，“生死时速”的表现才是最受瞩目的！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生死时速”交出了百分之十的跌幅答卷，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一片哗然，即使是面对“狮子王”，“生死时速”的表现也依旧如此强势，这才是真正让所有人都错愕的一个结果。
　　不是“狼”，不是“小鬼出招”，而是“狮子王”，四千万级别的周末票房带来的巨大压迫，居然仅仅只让“生死时速”损失了百分之十的票房，交出两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成绩无论用任何赞美之词都无法表达内心的震撼和惊讶。
　　毫无疑问，这才是所谓的现象级表现，这才是真正的逆天黑马！
　　连续第四周周末票房突破两千万，这也让“生死时速”正式超越“侏罗纪公园”，成为影史上唯一一部做到如此成绩的作品，自然而然，“生死时速”的第四周周末票房也位居影史第一。
　　仅仅四周一个月的时间，“生死时速”就完成了三级跳，成绩一周比一周出色，刷新了一系列神奇的记录，并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一亿四千万美元，强势超过了“终结者2”同期一亿三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只要“生死时速”能够如此坚持下去，创造新历史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六月第四周，“狮子王”、“生死时速”和“狼”分别占据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前三位。
　　有趣的是，本周还有一部备受瞩目的“执法悍将（Wyatt.Earp）”上映，这部作品投资六千三百万，由凯文·科斯特纳联手丹尼斯·奎德、吉恩·哈克曼主演，可谓是来势汹汹，但却完全被淹没在了“生死时速”和“狮子王”的狂潮里，仅仅交出七百五十万美元的首映票房，让华纳兄弟影业硬生生闷了一口气，却根本发泄不出来。
　　七月第一周，“魅影奇侠（The.Shadow）”、“零点爆破（Blown.Away）”、“我爱麻烦（I.Love.Trouble）”三部作品的上映都没有能够掀起足够的波澜，亚力克·鲍德温（Alec.Baldwin）、杰夫·布里吉斯（Jeff.Bridges）、茱莉亚·罗伯茨三位大牌明星分别领衔的三部作品形成一片混战，但媒体预期中的大乱天下并没有出现。
　　“狮子王”以三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毫无疑问地蝉联冠军，“生死时速”面对巨大的冲击，强势表现终于有所回落，但百分之二十八的跌幅依旧亮眼，周末拿下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轻松继续待在了亚军位置上，这一数据也是第五周周末票房的影史第一，比“侏罗纪公园”同期的成绩多了五十万美元。
　　三部新作之中，仅有“魅影奇侠”的成绩勉强及格，一千两百万的数据让其来到了季军位置。
　　显然，“生死时速”的惊人表现已经逐渐失去了“惊讶”，而逐渐被人们所接受，这部上映五周就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一亿六千万美元的佳作，“黑马”这个词已经不再适合了，这就是一部拥有绝对霸气的佳作，什么时候突破两亿门槛、什么时候超越“终结者2”才是人们讨论的焦点。
　　伴随着暑期档的推进，人们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1994年就是一个经典倍出的年份。
　　“生死时速”依旧强势，“狮子王”不遑多让，紧接着“阿甘正传”闪亮登场，随后又是“真实的谎言”，然后是“变相怪杰”，最后是“燃眉追击”，整个暑期档根本就没有休息的空档，你方唱罢我登场，精彩一轮接着一轮。
　　“阿甘正传”在七月第二周首映时成绩只能说是不俗，并没有达到惊艳的程度，两千四百四十五万的成绩，险胜“狮子王”两万五千美元的微小数据，问鼎了北美周末票房冠军，让“狮子王”三连冠的梦想破碎。而紧接着“阿甘正传”在次周虽然交出了百分之一点三的逆天跌幅，惊艳整个北美市场，但还是被“真实的谎言”夺走了冠军，表现根本比不上“生死时速”、“狮子王”的强势。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部作品接下来越战越勇，前后四次重新回到了冠军宝座上，并且在暑期档结束之前就将自己的累积票房轻轻松松带过了两亿门槛，而且是不可思议的两亿两千万美元，这部作品的强势直接就将三月份才刚刚问鼎奥斯卡影帝的汤姆·汉克斯推向了事业巅峰。
　　不过相比于“阿甘正传”的神话、“真实的谎言”强大的冲击、“变相怪杰”毫不逊色的黑马成色，“生死时速”这部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的小成本制作的神奇之旅贯穿了整个暑期档的前后，见证了各部经典作品的粉墨登场，但依旧依靠强大的口碑坚持了下去，这才是最令人感叹的部分。
　　第六周面对“阿甘正传”交出百分之三十三的跌幅，第七周面对“真实的谎言”以百分之二十九的跌幅再次跌破所有人眼镜，第八周面对“终极证人”时则以百分之二十三的跌幅延续惊艳……
　　可以说，“生死时速”用一次又一次过硬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经过时间的考验之后，“生死时速”的经典之名也就真正得到了认可，与“真实的谎言”一起成为1994年经典云集之中动作电影的代表作，永远留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依靠如此强势的表现，“生死时速”在七月第五周票房正式迈过两亿门槛，并且以两亿零六百万的成绩打破了“终结者2”的历史记录，正式将动作电影的影史票房冠军头衔收入囊中。
　　“生死时速”不仅成为雨果连续第四部票房过亿的作品，而且还成为了雨果连续第二部票房迈过两亿门槛的作品。
　　事实上，严格来说，“辛德勒的名单”是在1994年八月初才突破两亿门槛的，也就是说，“生死时速”率先达到了这个成绩，引起了媒体的轩然大波，但随后一周，“辛德勒的名单”就接着创造了奇迹，雨果领衔的两部作品先后取得两亿美元票房，这对于北美电影市场来说绝对是轰动性的成就。
　　如果还要区分得再详细一些，那么“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雨果只是配角，而“生死时速”才是真正雨果领衔主演的作品，这也让那些关于“雨果个人票房号召力”质疑的声音都刹那间闭嘴，雨果没有依靠大牌演员的合作，也没有依靠大牌导演的号召，通过“生死时速”这部作品证明了自己，证明了他的出色，证明了他的号召力。
　　“生死时速”，雨果职业生涯的有一座历史里程碑。
　　在1994年，两亿票房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不仅是1994年，就算在二十年后的2014年，两亿票房都意味着不可思议的成就，虽然2014年取得这一成就的作品已经远远超出一百部了，也有更加出色更加强大的成绩，但能够取得两亿票房依旧意味着顶尖票房巨星，仅仅只有少数一批演员才有幸能够成为两亿票房俱乐部的成员。
　　不过，在1994年，两亿票房显然具有更大的难度，目前为止仅仅只有十六部作品取得了两亿美元的北美票房，在这个榜单之上，“外星人E.T”暂时以三亿九千九百八十万美元的成绩位列影史票房冠军宝座，亚军则是去年取得了不可思议成绩的“侏罗纪公园”，再加上排名第三的“星际大战”，这就是1994年之前仅有三部票房迈过三亿门槛的作品了。
　　所以，两亿美元的票房在目前的情况下，就是毫无疑问的顶尖巨星，其票房号召力毋庸置疑，而现在，“生死时速”和“辛德勒的名单”两部作品也要先后加入这个俱乐部，一句让雨果成为了拥有两部两亿美元票房的演员，强劲势头无人能敌。


第906章 四亿先生
　　“生死时速”于七月第四周率先突破两亿美元票房，紧接着八月第一周隶属于1993年的“辛德勒的名单”也将自己的累积票房迈过了两亿门槛，一举将影史两亿级别的电影作品增加到十八部！
　　而这两部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点：雨果都是其中一员，并且都是十分重要不可或缺的一员，于是“纽约时报”送给了雨果一个称呼，“四亿先生”，因为雨果拥有两部两亿美元票房的作品，这一成就就足以让雨果超越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等巨星，成为如今北美市场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北美票房两亿美元究竟有多么难得，举一个横向例子比较就一清二楚了，“终结者2”两亿零四百万美元，“真实的谎言”一亿四千万美元，而当初将汤姆·克鲁斯推向巨星宝座的“壮志凌云”则是一亿七千六百万美元。
　　而现在，“生死时速”的票房就一举突破了两亿门槛，居然还要再加上一部“辛德勒的名单”，“四亿先生”的名号强势加冕。
　　“生死时速”的票房突破了两亿之后，并没有停止自己前进的脚步，二十世纪福克斯调整了放映策略，每周小范围地减少上映院线，将上映阵线从原计划的十二周拉长到了十九周，一直到十一月第一周才下线，强势表现让其他制作公司都眼红不已。
　　最终，“生死时速”将自己的票房数字定格在了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位置上，暂时位于影史票房排行榜的第十一位，落后于“夺宝奇兵（Raiders.Of.The.Lost.Ark）”，领先于“捉鬼敢死队（Ghostbusters）”。
　　而在“生死时速”之后上映的“狮子王”和“阿甘正传”表现都更加强势，早早突破两亿，并且还在卯足劲朝着三亿线狂奔，这也使得“生死时速”遗憾地没有能够进入影史票房榜单的前十名。
　　可即使如此，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投资换来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依旧是影史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当初被人们讽刺为脑子进水、丢钱入水的二十世纪福克斯，摇身一变成为了以小搏大、目光敏锐的典范。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雨果接拍“生死时速”时是以六百万美元的片酬附加百分之十二的北美票房分红形式签约的，现在北美票房已经出来了，这也就意味着雨果的分红收入将会高达两千八百六十万美元，再加上片酬底薪之后则是三千四百六十万美元！
　　虽然这笔片酬需要支付高额的税款，但税前的三千四百六十万美元却使得雨果成为了目前好莱坞片酬最高的演员，没有之一！这个数据超过了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和汤姆·克鲁斯，让雨果轻松笑傲群雄。
　　不过这是有特殊原因的，因为雨果的这笔收入是片酬加分红，“生死时速”给了雨果很高的分红提成，就是为了吸引雨果加入这部小成本制作——现在证明这是一个英明的决定。而事实上，阿诺德、哈里森和汤姆等人虽然也可以拿分红，但他们作品的成本都比较高，所以分红比例自然也就相对低一些。
　　以阿诺德为例，他出演“真实的谎言”，拿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然后拿百分之八的票房分红，但要求却是电影票房超过一亿五千万美元。结果阿诺德没有能够拿到分红。最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基本片酬就已经十分高了，所以票房分红的限制自然多，否则制片方只能亏本了。
　　雨果之所以能够在“生死时速”拿到如此高的收入，一是因为剧组的低成本，这是根本原因；二是因为雨果的基本片酬十分低，正如基特之前所说，雨果的片酬甚至比不过麦考利·卡尔金，所以他才能获得如此高的分红比例；三是因为“生死时速”最终票房数据的出色。
　　两亿票房，在1994年堪称逆天存在，而能够从两亿票房作品之中分红的演员更是凤毛麟角，就连汤姆·汉克斯都没有拿到“阿甘正传”的分红。总而言之，得益于“生死时速”的黑马成色，雨果才拿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片酬数据。
　　之前人们还在担忧雨果错过了将自己片酬提升到一千美元的机会，纷纷认为雨果是在自毁前程，甚至有人悲观地认为雨果将永远都无法得到一千五百万片酬的邀请了。但事实却证明了这些人的短视。
　　三千四百六十万美元的片酬，恐怕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是难以突破的。同时，这也让雨果在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片酬超过八百万美元的情况下，各大制片公司就将雨果定为了一千五百万美元档次的演员，甚至有制作公司认为：两千万美元邀请雨果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实。看看“生死时速”和“辛德勒的名单”的票房，就知道这笔交易值不值了。
　　前后两部电影的票房突破两亿门槛，同时也迎来了雨果事业的第一个真正黄金期，如今“四亿先生”在好莱坞可谓是风生水起，不仅将过去几个月来的争议、质疑和吵闹全部一扫而空，同时还将自己的事业推上了更高的层次，如此威势也成为了1994年暑期档里最闪亮的一道风景线。
　　接下来不管雨果接拍什么电影，也不管片酬如何，也没有人会再不断质疑他的选择了，因为以雨果现在的能力，任何一部电影就将会拥有足够的号召力让观众走进电影院，这才是“四亿先生”真正的强大之处！
　　“生死时速”的北美征程辉煌壮观，但相对而言，海外市场对这部作品的欢迎程度更是无与伦比。
　　相比于“辛德勒的名单”这样具有历史、文化底蕴的作品，其实爆米花电影在海外市场一向有更加出色的表现，特别是动作电影和动画片，因为这种类型的电影不需要考虑文化差异和历史差异，无论是哪个国家地区什么年龄阶层的观众都能够轻松地享受，只要电影足够出色，就能够在各个地方受到欢迎。但是许多具有自己国家文化特色的作品，要走出国门在国际市场上取得好成绩，就比较困难了。
　　“生死时速”这部作品在海外市场就是如此，无论是亚洲市场还是欧洲市场，都爆发了热烈的反应。
　　在欧洲，德国、英国和法国对这部电影表现出了巨大的热情，特别是德国。“辛德勒的名单”热潮依旧没有退散，雨果的号召力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发挥，结果“生死时速”在德国足足吸引了五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虽然比不上“辛德勒的名单”强势，但依旧是格外亮眼的成绩。
　　英国和法国对于“生死时速”的热情也让人刮目相看，两个国家地区都爆出了两千六百万级别的票房，最终票房也都不相上下，仅仅相差五十万美元而已，法国微微领先。特别是在法国，“生死时速”的票房甚至超过了“阿甘正传”，他们对于这类型的电影总是没有抗拒力。
　　另外，意大利和西班牙也分别贡献了一千八百万和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整体形势格外喜人。除了“生死时速”自身的因素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雨果在欧洲的知名度迅速崛起，从“辛德勒的名单”到“低俗小说”再到“生死时速”，短短半年时间内，雨果在欧洲电影市场迈开的脚步实现三级跳，火热的人气即使隔着宽阔的大西洋也可以清晰感受到。
　　亚洲方面，日本市场给予了无比的热情，贡献出七千万美元票房，远远超出“辛德勒的名单”在日本的票房数据，从这里也可以粗略窥见这个国家地区的审美取向以及某些政治敏感。
　　另外，贡献了一千万美元的韩国和产出两千两百万美元的澳大利亚也都是“生死时速”在国际地区的巨大票仓。
　　“生死时速”累积在海外五十个国家地区上映，日本、德国和法国是海外票房的前三甲，单单是这三个国家地区的票房就达到了惊人的一亿四千七百万，几乎占据了海外票房的一半，着实可观。
　　“生死时速”的海外票房处处开花，在多达十一个国家地区的票房都过了千万级别，最终拿下三亿零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虽然说远远超出了北美市场的成绩，但却落后于“终结者2”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海外成绩。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虽然“生死时速”声势浩大、成绩斐然，但“终结者2”借助明星效应和续集效应，在海外市场还是取得了更加彪悍的成绩，这也是各大制片公司始终都不愿意放弃续集计划的原因。
　　尽管如此，北美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海外三亿零三百万美元，还是让“生死时速”狂收五亿四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也使得“生死时速”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了雨果至今为止票房最高的一部作品。
　　“生死时速”在影史全球票房排行榜上，也顺利地来到了第六名的位置，落后于“侏罗纪公园”、“狮子王”、“外星人E.T”、“星球大战”、“阿甘正传”等五部作品，第七名是“星球大战2：帝国反击战”（The.Empire.Strikes.Back），第八名则是“辛德勒的名单”。
　　前十名之中雨果就占据了两个席位，和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的“星球大战”相抗衡，如此壮举也让“四亿先生”的这个称呼充满了神奇的光芒！


第907章 广场花园
　　当人们提起纽约时，这座充满诱惑和魅力的城市总是有数不完的细节等待着人们去挖掘，即使是在纽约居住超过二十年的老居民也不能说自己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这座被称为“大苹果”的城市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和发展之后，依旧延续了一个世纪以来的无穷魅力，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们前来这里寻找自己的生活。
　　在纽约最显著的一片区域莫过于中央公园，但除了那一片连绵八百四十三英亩的绿地之外，城市的中央还有另外一座妙不可言的“花园”闻名于世，那就是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麦迪逊广场花园（Madison.Square.Garden）。
　　由于麦迪逊广场花园坐落于全美最大的火车站之一宾夕法尼亚车站上面，许多乘坐火车来纽约的外地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座建筑，所以人们也将其称为纽约的门脸。
　　兴建于1879年的麦迪逊广场花园曾经两次迁移，现在的建筑是1968年完成的第四代，位于第八街和第三十三街的拐角处，整个建筑物是一个大型的白色圆柱，在纽约那眼花缭乱的高楼大厦之间显得格外独特和显眼。
　　无论是在纽约这座城市的发展史，还是拳击史、篮球史、音乐史上，麦迪逊广场花园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符号，与其说这是一座体育馆，不如说它是这座城市的文化符号之一。美国人很少说出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全称，一句简单的“MSG”或者“花园”就已经足以概括。
　　虽然花园只有一万九千多个座位，单论场馆容量并不是顶尖，但这里却全年无休，从篮球到冰球，从音乐会到演唱会，从迈克尔·杰克逊到麦当娜，甚至于约翰·列侬在被谋杀之前的最后一场音乐会也都是在这里举行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花园举办的大型活动就足足超过了三百场。由此可见这座花园之于纽约的重要性了。
　　七月十六日，麦迪逊广场花园又再次迎来了一场盛宴。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岸的洛杉矶，关注今天和明天相继上演的世界杯最后两场比赛，东岸的纽约却迎来了今年夏天唯一一位能够和世界杯话题相提并论的巨星：雨果·兰开斯特。今天正是“荣耀之路”巡演画上句点的日子。
　　“荣耀之路”巡演拉开帷幕时，可谓是话题无数，特别是刚刚问鼎戛纳影帝的雨果接下来事业将会走向何方，充满了无数未知数，不仅电影如此，乐队巡演也伴随着“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出彩而成为了乐队自我证明的重要旅程。
　　“荣耀之路”巡演落下帷幕时，依旧是话题无数，更是万众瞩目，“生死时速”不可思议的表演表现让这个夏天除了足球之外又多了一位巨星，而巡演本身的巨大成功也让乐队云集了无数歌迷的喜爱，单曲和专辑的销量进一步走向巅峰，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变革者，“1993年的涅槃乐队”这样的称号此时已经毋庸置疑。
　　从洛杉矶开始，荣耀至死一路从西往东走，不仅每一场巡演的门票都火速销售一空，而且巡演跟随者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据摇滚圈子内部传播的消息反馈，跟随荣耀至死一起抵达纽约的骨肉皮足足有两百之数，而跟随者更是得益于“生死时速”的火爆突破了八百之数，场面之壮观让人叹为观止。
　　麦迪逊广场花园当晚一共调动了四万人次，将花园周围的三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如此盛况与今晚在洛杉矶卫星城市帕萨迪纳（Pasadena）举行的世界杯季军争夺战相比也毫不逊色。
　　花园仅仅只有不到两万个座位，但是外场却有近万人次一场的人潮在不断游地荡着，希望能够在最后时刻购买到黄牛票，一张看台三十六美元的门票被炒作到了四千美元，而一张内场摇滚站立区五十美元的门票甚至一度有人喊出了八千美元，但依旧有价无市。
　　火爆程度让现场的记者瞠目结舌，即使有“生死时速”的辉煌加持，这一切还是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荣耀之路”巡演终点站的劲爆，更是亲身体会了雨果现在无可比拟的超高人气。
　　事实上，记者们的处境也不比那些求票的歌迷好多少，百代唱片只安排了二十个记者席位，这是在三周之前演唱会门票开售以前就决定好的，但不想“生死时速”却爆出了逆天表现，让“荣耀至死”巡演的关注度节节攀升，结果有超过七十家媒体希望进入花园内场对演唱会进行采访和侧写。
　　百代唱片和亨利·布鲁姆、约瑟夫·吉布斯商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拒绝这些请求。“荣耀之路”就是单纯的音乐巡演，而那些记者则大部分都是因为“生死时速”才想要进入内场的，由于动机的差异，势必会导致之后的新闻报道偏离预期轨道，这不是乐队成员希望出现的情况，同样也不是百代唱片所希望出现的。
　　于是，十六日当晚，仅仅只有二十家媒体获得了进入内场的资格，场外的记者们虽然抱怨连连，但却还是不愿意离开，看看花园门口广场上游荡的数千名歌迷，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即使只是报道外场的动态，这都是难得的新闻爆点。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演唱会开始之后，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场外依旧停留了超过四千名的歌迷，他们全部都留下来以别样的方式加入了这场盛大狂欢。演唱会从第一首歌开始就引爆了所有人的热情，在外场可以隐约听见开场曲目应该是“锂（Lithium）”，音乐才响起没有多久，就将纽约夜空完全点燃，那震天响的尖叫声让花园在炎热的空气之中瑟瑟发抖，即使是纽约尼克斯的主场比赛时也无法见识到如此壮观的场面。
　　同时，场外停留的歌迷们也都陷入了疯狂，有人合着音乐鼓点节奏扭动着身体、甩动着脑袋，有人跳跃着大声歌唱着歌曲，有人则疯狂尖叫呐喊着，有人则盘腿坐在广场上静静地享受这场听觉盛宴……
　　如此场景对于记者们来说实在有些震撼，这里仅仅是场外，这里仅仅是四千多人，壮观的景象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那么场内呢？是否就是一座沸腾的火山呢？
　　是的，花园内部此时就是一座不断喷发的火山。
　　心脏就要爆炸了，血管就要爆炸了，大脑就要爆炸了，躯体就要爆炸了，精神就要爆炸了，灵魂也就要爆炸了！那种蛮狠而强劲的碾压肆虐感毫不讲理地冲击过来，让所有观众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种狂暴的快感，就好像是岩浆在血管里蹿动一般，浑身上下所有肌肉都在颤抖，大脑里已经彻彻底底空白，只能依靠着本。能跟随音乐的旋律颤抖着。
　　内场的每一名观众都是如此，即使有座位也已经坐不住了，所有人都站立起来，在原地跳动着、摇摆着、扭动着，用手臂用脑袋用身体去回应节奏的呼唤，用自己的身躯和皮囊扭曲成旋律的模样，用尖叫和呐喊来宣泄内心澎湃的情感，用眼泪和笑容来引爆灵魂深处的畅快感。
　　荣耀至死的演出是如此的疯狂，舞台上也可以看到乐队成员们的热情，站在花园这个全世界最著名舞台之一的场地上，站在“荣耀之路”一路巡演的终点舞台上，站在眼前一万九千多名歌迷的眼前，他们的指尖都彷佛带着火花，点燃每一个乐器，将一阕阙旋律演变成为雨果嗓音里那浓墨重彩的奇迹。
　　福金的鼓点就好像是疾风骤雨一般洒落下来，将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都带动了起来，甚至可以听到一块块砖头一根根木材都在颤抖着；佩德罗已经完全亢奋起来，他跑到了舞台最前方，站在音响之上，用指尖勾勒出旋律的每一丝细腻变化，将整个乐队串联起来；尼尔和阿方索背对着背，疯狂地刷着吉他，平时的理智和冷静都已经灰飞烟灭，用尽全身的力量和热情将指尖之下的琴弦奏响。
　　雨果站在舞台最前方，背着吉他拿着话筒架，以自己的嗓音为画笔，以眼前的花园为画布，以整片纽约的夜幕为画架，笔走龙蛇地挥洒出一幅壮丽而宏伟的画卷，他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像是用音乐搭建起了一座桥梁，将他和眼前所有的歌迷连接起来，将他和整个世界连接起来，所有人都融为一体，只是因为音乐，单纯地音乐，将近两万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带到了同一个心跳频率上，踩着大地的脉搏尽情高歌狂舞。
　　如果这就是世界末日，如果这就是生命尽头，那么这将会是最盛大的一场谢幕。
　　三个小时的流逝根本无法察觉，彷佛上一秒钟演唱会才刚刚开始，但意识清醒过来时舞台上就已经空无一人了，内心的空虚刹那间袭来，就犹如黑暗将自己吞噬一般，这种无限的失落甚至带来了恐惧，于是在思想开始运转起来之前，“安可”的呼喊声就已经爆发了出来。
　　对，“安可”！没有人愿意今夜的表演画上句点，没有人愿意“荣耀之路”的巡演画上句点，没有人愿意这一场狂欢就此画上句点，所以，所有人都开始嘶吼着，“安可！”
　　场内的近两万名观众是如此，场外的四千多名观众也是如此，就连依旧逗留在现场不愿离去的记者们也是如此。
　　安可！安可！安可！


第908章 独一无二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现场响起了整齐有力的节奏掌声，两下掌声一次跺脚，那整齐划一的节奏从支离破碎的零散声响开始，最开始只是铺天盖地的“安可”声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火花，但随后站在莎莉·汉森旁边的莉迪亚·莎莫却明白了这个小妮子的想法，于是莉迪亚也加入了莎莉的行列。
　　莎莉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她是如此热爱那一片在微弱灯光笼罩之中的平台，因为在那就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有雨果，有荣耀至死，还有音乐。她是如此为之着迷，前所未有地沉迷其中，那一片舞台的魔力和神奇就好像是泛着璀璨光芒的极光，吸引着莎莉不由自主地想要飞蛾扑火。
　　巡演即将结束了，莎莉知道，但她却不舍，那漫长的七周时间彷佛只是生命里最短暂的一个瞬间，但却好像流星划过夜空一般，绽放出足以让全世界瞩目、足以点亮她全部人生的能量，所以她想要抓住着流星的尾巴，更想要将自己内心所有的能量都释放出来。
　　可是喉咙已经沙哑，她尖叫呐喊、高声合唱了整整三个小时，彷佛她过去十四年生命里积蓄的所有能量都在这里完全释放，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就连单纯的呼喊声都没有办法，但这依旧无法浇熄她胸腔里熊熊燃烧的热情，那双被泪水打湿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朦胧光晕笼罩下的舞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多么不舍，她也清楚地知道这场狂欢远远没有结束。
　　于是，莎莉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砰”一下掌声，“砰”再一下掌声，最后整个人用尽全力跳起来，地心引力用力一拉扯，双脚落到了地面上，“啪”地一声闷响传递出来。但是莎莉的声音是如此微弱，全场近两万人充满无限热情的“安可”呼喊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将花园完全淹没，而莎莉发出的声响就像是茫茫大海里的一艘独木舟，根本无法抵抗如此惊涛骇浪。
　　但莎莉没有放弃，她必须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渴望。看着在无边无尽安可声中依旧静谧而神秘的舞台，莎莉知道她想要用这种方式累传达自己内心的不舍和狂热。上帝作证，她愿意为这片舞台而疯狂！
　　“砰砰啪！”莎莉站在近两万人的海洋之中，独自一人孤单寂寞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即使没有任何人发现，即使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她也甘之如饴。
　　幸运的是，站在莎莉旁边的莉迪亚发现了，她原本也正在嘶吼着“安可”，可是嗓子就像是干旱了数个月的沙漠一般，已经可以冒烟了，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莎莉的动作。于是，莉迪亚也加入了莎莉。“砰砰啪”，鼓掌，鼓掌，跳跃！
　　随后利亚姆·平克曼、约修亚·克兰斯顿也紧接着发现了，再是米璐安·托莉安妮娅……周围这一片的歌迷们渐渐发现了这一个小群体：他们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传递着相同的信息，那一声声“砰砰啪”比“安可”更加简洁却更加有力，就好像是来自地心深处的灵魂颤栗一般。
　　一个接着一个，蔓延的势头越来越大，约莫三分钟之后，这股声浪就足以与“安可”声相媲美了，整个花园现场很快都发现了这种声势，于是剩下所有人也都加入了莎莉的行列。从一开始支离破碎的零散响声开始，前后尝试了十几次之后，大家也都找到了节奏，鼓掌，鼓掌，跳跃！于是全场的所有声响就都契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音浪。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整齐划一的节奏形成了一股天崩地裂的气势蔓延了开来，以天神下凡的姿态动摇着整座麦迪逊广场花园，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起来。鼓掌，鼓掌，跳跃！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将所有人都扭成了一团，每一个人都按照节奏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但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内心的热情在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于是动作也越来越发力越来越疯狂，试图将全身的炙热都用这样的动作宣泄出来。
　　站在后台，荣耀至死的成员们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地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
　　只见眼前是一片蓝黑色的大海，整个海面被笼罩在一层幽幽的月光之中，但是海面却在汹涌着，呼啦啦，呼啦啦，随后就猛然发力，“轰隆隆”的浪涛声音将整个海面都掀翻了起来，那一层朦胧的光晕就如同海啸一般，在视线之内翻天覆地。
　　恍惚之间，眼前那不到两万人的海洋，却制造出了十万人的效果。就彷佛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真实地在视线里翻滚一般，那悠远而强劲的回声震撼地整个空间都在不断摇晃。
　　如此场面，让任何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澎湃而来的感动让大脑刹那间缺氧，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蓝黑色的海洋如同血红色岩浆一般不断翻滚，再翻滚。
　　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都在晃动，场外此时还聚集着三千多名群众，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脚底下传来的微微颤抖感，就好像地震真的来临一般。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慌张，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是来自于花园内部的震动，因为那“砰砰啪”的节奏声是如此声势浩大，清晰地从花园内部传递到了外部。
　　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倾听那节奏声，用心灵去描绘那场面，就彷佛世界末日浩劫来临时一般，地动山摇、浓烟滚滚、山崩地裂，世界变成了一片片碎片一般，震撼着每一名观众的内心世界。
　　这一刻夜晚，不是属于1994年世界杯季军争夺战的，也不是属于“生死时速”、“狮子王”、“阿甘正传”的票房大战，而是属于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有在花园现场的人都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那整齐有力的“砰砰啪”是如此独一无二，用最傲然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示着属于荣耀至死的能量。
　　“砰砰啪！”这就是歌迷们和荣耀至死的密语，这是只属于荣耀至死的安可呼唤。
　　花园舞台的灯光徐徐亮了起来，原本只是一点微弱的光晕，随后逐渐扩大，最后照亮了整个舞台，荣耀至死五名成员齐齐出现在了舞台上，但他们却没有演奏乐器——福金也走没有走到架子鼓之后，而是全部站到了舞台最前方，鼓掌，鼓掌，跳跃！乐队成员们也一起加入了这独特安可声的浪潮之中，成为了七月十六日夜晚最闪亮的点缀。
　　当看到荣耀至死五名乐队成员也加入自己时，整个现场的节奏声依旧有条不紊地维持着，只是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在澎湃着无穷无尽的激动，只有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经历过这一个夜晚的人才知道，这一刻的激动和亢奋是多么充足多么饱满多么美妙，就宛若从高空坠落一般，那种失重的刺激感让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打开，拥抱着那璀璨而温暖的太阳。
　　雨果在鼓掌着、在跳跃着，眼眶的泪水不由自主就涌现了上来，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如此热爱这片舞台，但今天的情感却前所未有。
　　恍惚之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苏子男，李一柏，顾晓乖，立夏……还有张小夜。他们都和自己一起，鼓掌着跳跃着；他们都和自己一起，站在这片舞台；他们都和自己一起，目睹着眼前那汹涌的人海。十年的回忆，在这一刻都化作内心的澎湃和眼眶里的温热，让雨果感慨不已：上帝，我是如此热爱这片舞台。
　　嘴角的笑容就在那无限的热情之中绽放开来，转头一看，佩德罗、阿方索、尼尔和福金就站在雨果的身边，一字排开，此时他们也全部都在欢乐地鼓掌着跳跃着，就连平时最不喜欢这种场合的福金都在肆意地笑着跳着，他肢体语言里的幸福和快乐让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砰砰啪！”如此简单的节奏，却带来了如此汹涌的热情，雨果终于按耐不住，肆意大叫起来，用喊叫来释放着内心的情绪，这一个喊叫立刻引来了佩德罗的回应，佩德罗就学着狼嚎一般“嗷呜”吼叫了起来，惹得阿方索、尼尔都哈哈大笑起来，但随即他们也全部都开始喊叫起来，还有福金。
　　这喊叫就好像会传染一般，现场观众也都开始纷纷喊叫起来，那鼓掌鼓掌跳跃的节奏刹那间就被打乱了，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节奏，笑意悄然爬山嘴角，将内心积累的所有热情都在此刻尽情释放出来，“啊啊啊！”那喊叫声刹那间就连成了一片，整个花园现场就“轰”地一下彻底爆炸了开来。
　　很难相信，这是三个小时演唱会结束之后出现的场景，这是安可时分爆发出来的能量，所有人都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还没有释放出来一般，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雨果拿起了话筒，大声地呼喊到，“安可！最后的狂欢，让我们享受这四分钟的疯狂，‘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一起摇滚吧！”


第909章 狂潮巅峰
　　“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又是一首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全新曲目！
　　不过现场观众却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在这次“荣耀之路”的巡演之中，荣耀至死虽然已经制造了许多话题，更不要说“生死时速”所带来的超高关注度了，但有一件事却是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亮点，那就是荣耀至死在安可表演时，如果当晚足够亢奋，他们就会表演一首全新曲目，回馈现场观众。
　　至今为止，荣耀至死分别在洛杉矶、西雅图、休斯顿、芝加哥等城市表演过四首截然不同的新歌。虽然仅仅只有四首，但每一次新歌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将当晚的表演推向无与伦比的新高峰。
　　以至于许多歌迷都是这样认为，荣耀至死目前对这四座城市的表演最为满意，能否让荣耀至死在安可时表演新曲目，也就成为了每一座城市演唱会进行时歌迷们努力的目标。但可惜的是，芝加哥之后荣耀至死就没有在安可表演过新曲目了，一直到今天。
　　今晚，纽约又将迎来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整个舞台又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准确而言，是全场都陷入了黑暗，只留下一盏算不上明亮的聚光灯笼罩住雨果。现场所有的骚动都平复了下来，虽然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刚才过于兴奋的躁动和狂热，但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雨果，这使得现场就好像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海洋，除了地平线上的一抹灯光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电子琴音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悄然响起，带着一种迷幻的缤纷和绚烂，虽然无法照亮黑暗，但却在夜幕之中变幻着模样，将漆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雨果的嗓音就好像是海天交界之处的晨曦，将光芒徐徐渗透，但却因为背负着整片黑夜的重量，无法立刻挣脱束缚，只能用那淡金色的光晕却渲染，那种淡淡的温暖在嗓音里缓缓释放。
　　“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没有立足点，在这小城里找不到地方入眠；你运气很糟糕，你不得不去弄清事情的始末。”
　　雨果那因为演唱三个小时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黑夜之中蔓延，却依旧带着天鹅绒的完美质感，将歌词里的色彩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来。三句歌词，却描绘出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心脏如花绽放，这是来自大自然的奇迹，一望无际的荒芜戈壁之上，春风轻拂、花蕾初绽、嫩绿萌芽，龟裂的干涸地面被绿色和粉色点缀。
　　小城没有找不到地方入眠，这是来自生活的挫折，没有立足点这就是生活所有困难的总结，找不到前进方向，也无法确认过去的来路，站在是十字路口的茫然吞噬着生活。
　　运气糟糕，这则是个人的困境，也许所有的困难和失败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运气”来解决，这是安慰自己的唯一选择，这也是让自己逃脱困难的唯一出路。
　　仅仅三句歌词，雨果就将整个世界勾勒了出来，自然到社会再到个人，那种苍莽和大气在键盘音和鼓点的交错之中编织出来，就彷佛在眼前一望无际的黑夜之中用歌声来构架出一个崭新的世界一般，让所有听众只能张大着嘴巴惊愕地目睹着这一切。
　　“交通堵塞，你无法自由行动；你以为你能找到一个朋友，他能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是为了对他的回报。”
　　雨果那充满温暖和惆怅的嗓音将生活里关于苦难关于挫折关于坎坷的细节三言两语描绘出来，虽然只是生活里最琐碎的小事，根本无法将生活的艰难一一描述清楚，但是隐藏在旋律背后的无限可能却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画面。
　　那动人而流畅的旋律只是引子，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发酵，按照每一个人的不同情况书写出属于自己版本的故事全貌。也许是工作的不顺利，也许是家庭的无限纠葛，也许是爱情的鸡毛蒜皮……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同样每一个人也都有属于自己的不满，生活不是完美的，生活也不存在完美。
　　于是，所有人都陷入了雨果勾勒的世界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将自己生活里的困难契合到旋律之中，恍惚之间就好像自己人生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汹涌而来一般，无数滋味在舌尖上翻滚舞动，折射成为眼底的一片错杂。
　　但就在这时，吉他和贝斯也加入旋律之中，所有声响顷刻之间就上扬了起来，然后雨果的嗓音就在旋律之中展开了翅膀，乘风翱翔，“这是美好的一天（Beautiful.Day），天空坠落，你发现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
　　雨果的嗓音在大脑里爆炸开来，将所有光亮瞬间点亮，就好像是日出一般。天际边上的晨曦徐徐上升、缓缓攀爬，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冲破了黑夜的束缚，刹那间闪亮登场，将金色光芒释放出来，漆黑的夜幕就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散，在反应过来之前，新的一天就已经到来。
　　即使世界再糟糕，即使社会再可怕，即使生活再困难，某一天“天空坠落”的现实就会突如其来，也许某一天就会因为意外事故而离开人世，也许某一天就因为突如其来的疾病而失去生活的色彩，也许某一天就因为无法预料的灾难而坠入无底深渊……届时，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继续活着才是一切的核心意义，能够活着才是最为美好的事情。
　　在天空坠落之后，每一天的生活都会变得值得珍惜起来，但生活却终究是无法挽回了，“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所以，不要等灾难真正来临时再后悔，少一些抱怨，少一些愤怒，少一些痛苦，展开自己的双臂，拥抱生活。撕破黑暗的束缚，穿透黑夜的笼罩，拥抱太阳的来临，睁开眼，发现又是崭新的一天，这就是最美好的。
　　“你在路途上，却不知道走向何方，你陷入泥沼，在她虚构的迷宫中迷失方向，你喜欢这个小镇，即使听起来并不真实，你觉得自己无处不在，而她也贯穿你的全身，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这是美好的一天。”
　　舞台上那朦胧的光晕猛然就展开了羽翼，将周围所有的黑暗都撕裂，整个舞台都被点亮，荣耀至死五名成员都清楚地出现在眼前，雨果那充满无数遐想的演唱释放出无穷无尽地光芒，宛若晨曦冲破黑夜一般，将日出带到了麦迪逊广场花园，而雨果就是那耀眼的太阳，绽放出万丈光芒，将整个舞台点亮，但这还不是全部。
　　“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教导我，我知道我依然还有希望。”
　　雨果那飞扬的嗓音将万丈光芒无限释放出来，心脏就好像要炸裂一般，血液就好像要冲破束缚一样，呼吸就好像要停止一般，那逐渐激昂的声音之中，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被粉碎，再多的烦恼、再多的抱怨、再多的不满在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雨果的声音就好像是一道刺眼的光芒指引着所有人都迈开了步伐，朝着那光亮的来源不断靠近，再靠近。
　　舞台上的光芒开始蔓延，以雨果为中心，一点一点向外蔓延，逐渐将整个花园都照得通亮，那漫无边际的光芒让周围看起来宛若天堂。可是就在所有情绪都撕碎之后，旋律却突然缓和了下来，雨果的声音在每一个人心底唱响，宛若一阕悠扬而美妙的诗歌。
　　“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每个人生活里的细微烦恼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生活的困境在时间长河之中根本不值一提，生活的挫折在生命的伟大面前根本微不足道，生活的艰难在自然的壮丽面前根本微乎其微。站在自然面前，每个人都只是一只蚂蚁；站在整个宇宙面前，人类就只是一粒尘埃。
　　大自然的伟大，宇宙的宏伟，人类总是容易忽略，人们往往只是在关注着自己生活里的灾难，就觉得这是全世界了，可是当看到大自然的缤纷之后，才会明白自己的渺小，也才能学会宽容学会释然。
　　雨果的美妙嗓音用三言两语将自然的神奇和美妙勾勒出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描绘出不同的画面，也许是暴雨来袭的大峡谷，也许是海底深处的庞大鱼群，也许是灾难之后的废墟，也许是大自然神迹面前的词穷，也许是幡然醒悟之后的幸福……无数种情感，在雨果的歌声之中肆意绽放，宛若千万朵花蕾齐齐绽放，将整个麦迪逊广场花园变成了真正的花园，无数种各式各样的花朵傲然开放，每个人都是一朵不同的花蕾，将花园笼罩在那无限的金色光芒之中，演变成为心中的伊甸园。
　　“曾经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美好的一天，触碰我，带我去那个地方，抓住我，我知道依然我还有希望。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
　　整个花园在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疯狂之后，此时却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在雨果那爆发出极端能量的歌声之后，彻底陷入了沉默，那种心底的震撼、那种灵魂的炸裂让每一个人都失去了声音，张大嘴巴、饱含泪水地看着舞台，鸦雀无声。
　　但此刻，却是今夜狂潮的巅峰，不可取代！


第910章 巡演未散
　　安静，整座花园内部一片安静，喧闹的嘈杂依旧纠缠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但现场却没有任何一点声响，就连呼吸声就彷佛消失了一般。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也没有开口，他们也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寂静，整座花园陷入了时空的缝隙之中，瞬间静止。
　　雨果用他的嗓音勾勒出“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伟大和壮丽，自然界的神奇在漆黑的夜空里若隐若现，就好像有无数星光在空中排列组合一般，将那一幕幕景象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深不可测的峡谷风声如雷，广袤无垠的沙漠阳光如火，连绵不绝的丛林神秘无限，一望无际的海洋涛声阵阵……海天交界之处，金黄色的太阳猛然跳跃而出；风平浪静之时，狂风巨浪突如其来；城市喧闹繁华之中，地动山摇将所有一切毁于一旦；一马平川高原之上，山崩地裂堆砌出珠穆朗玛……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闭上眼睛，大自然的宏伟一幕接着一幕，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让生命变得无比苍老，让每一个独立个体变得渺小如同尘埃，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刹那间侵袭而来，在意识来得及做反应之间，就已经被完全吞噬，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成为雨果歌声勾勒出的世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
　　站在自然的中心，站在历史的场合，站在人生的尾端，回首流逝岁月的点点滴滴，曾经以为天崩地裂的困难早已经不足挂齿，曾经以为世界毁灭的灾难早已经成为记忆中的一瞬，曾经以为痛不欲生的苦痛早已经化作了眼底的一抹沧桑。
　　人总是如此，将自己困在生活的牢笼里，因为眼前的烦恼而自我折磨，也折磨他人，可是感受着时间在指缝之中的流逝，一切的一切都会找到一个出口，也许让心变得苍老，也许让心变得成熟，但终究是会过去的。那些所谓的烦恼终究会变得无所谓。
　　更不要说，人生不过百年而已，在自然面前在时间面前，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正如雨果那在夜空之中自由翱翔的歌声一般，“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与其不断自怨自艾、抱怨生活，不如换一个视角看待生活，开阔自己的心胸，还给自己美好的一天，送给自己美好的一天。
　　那种无穷无尽的回想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在大脑来得及反应之前，眼角晶莹的泪花就已经在璀璨明媚的灯光之下闪闪发光，嘴角幸福的笑容就已经在“如花绽放的心脏”上熠熠生辉，那一颗颗泪水在舞台明亮的灯光照耀之下，折射出一片朦胧的光晕，将花园的黑夜徐徐驱散，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间，送来一缕温暖。
　　此时此刻，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感动就犹如穿透地面束缚来自地球的呼喊，破茧而出、张狂释放，模糊的视线穿过隐约的光晕，看到那被包裹在金色光芒之中的身影。
　　雨果站在原地，双手握着话筒架，轻轻喘着气，嘴角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并不明显，却将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都勾勒了出来，轻松、美妙、幸福、解脱、释然、欢愉……刚才这首“美好一天”的演绎，是雨果站到主唱位置上第一次真正意义地全身心付出，将整个灵魂深处的颤栗都宣泄了出来，酣畅淋漓，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些脱力。
　　一曲音乐的震撼，不仅震撼了所有观众，不仅震撼了荣耀至死的队员，也震撼了雨果自己。
　　那种超然于人生的洒脱，那种凌驾于生活的潇洒，那种媲美于自然的恢弘，通过旋律和歌词，依靠嗓音的演绎，将灵魂和思想都倾注其中，最后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现场的魅力，歌唱的魅力，音乐的魅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发挥，让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了那种无差别的震荡和汹涌。
　　终于，莎莉内心的感动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她的双眼深情地注视着舞台上的雨果，情感就这样冲破了喉咙，彻底爆发了出来，“啊……”她的嗓子其实已经完全沙哑了，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但在这一刻，体内的激情还是暴力地喷发了出来，在她意识到之前声音就已经发出来了，虽然并不大声，虽然沙哑非常，虽然嗓子疼得不行，但她还是尖叫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喊着。
　　泪水刹那间倾泻而下，莎莉此时已经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思绪了，泪水滑落不是悲伤也不是幸福，只是单纯地宣泄，将内心所有错杂的情绪都尽情地宣泄了出来，就这样痛哭着，好像要把所有泪水都流干一般；就这样呐喊着，好像要把喉咙都喊破一般。此刻，她是幸福的。
　　莎莉的呼喊一出来，就因为了现场的连锁效应，沉默了将近两分钟之后，喊叫声就嘶吼了起来，现场的呼喊声就好像是地心深处的呼喊穿越层层阻碍爆发出来一般，于是就形成了地震、形成了火山爆发，将整个花园再次摇晃起来。
　　站在场外的三千多名观众也都再次跳跃呐喊起来，宛若最后的狂欢一般，所有人都在疯狂摇摆呐喊着，庆祝着演唱会的圆满成功，庆祝着荣耀至死的大获全胜，庆祝着这个美好的夜晚，他们也像是站在花园内场一般，加入了这一场大派对之中。
　　旁边留守的记者们都被这一刻的震撼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演唱会进入安可之后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猛烈的能量，“荣耀之路”的落幕演出还真是火爆非常。这也让记者们不由更加好奇起来：如果站在场内成为演出的一份子，那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是两万多名场内外观众的不眠夜，这是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不眠夜，这是纽约的不眠夜！
　　荣耀至死第一次正式的巡演“荣耀之路”落下了帷幕，没有煽情的演讲，没有绚丽的舞台，没有华美的服装，没有精彩的个人表演，只是音乐，单纯的音乐，从头演唱到尾，从洛杉矶唱到纽约。即使在巡演即将落幕的纽约场，雨果也没有说任何动情的话语，只是把所有情感都倾注到音乐之中宣泄了出来。
　　但就是这样一场场简单的演唱会，就是这样一次纯粹的巡演，却在全美国境内掀起了一股无法阻挡的狂潮，甚至比之于“生死时速”也毫不逊色，甚至于能够与世界杯的狂潮相提并论，一举将荣耀至死推上了聚光灯的中心。
　　当人们回归起1994年的夏天，总是会提起这个盛夏充满了无数不可思议的奇迹，“生死时速”、“阿甘正传”、“狮子王”等一大批经典电影在北美电影市场你争我夺，创造了未来二十年都无法超越的1994年。
　　世界杯在美国这片足球荒漠进行，结果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平均每场观众人数超过了1950年比赛创造的记录，而总观众人数也以将近三百六十万人次成为目前的最高记录，即使是1998年决赛阶段扩充至三十二支球队之后，也让人没有能够突破这个记录。
　　同时，“荣耀之路”巡演正式开启，这一趟巡演途径十六个城市，一共调动了三十二万名观众进入场内观看，总动员人数更是高达五十万，百分百的上座率还附带着轰动每一座城市的狂潮，成就了荣耀至死乐队生涯至关重要的一座丰碑。
　　其实，无论是巡演规模还是观众人数，“荣耀之路”都算不上盛大，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型巡演而已，根本没有打破任何历史记录，比这个更加盛大更加壮观的巡演数不胜数。但这一次巡演却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从而得以名垂青史。
　　“荣耀之路”巡演之后，新金属音乐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不是之前仅仅局限于专业圈子的了解、批判、争议、讨论而已，而是真正进入了主流大众视线。
　　由于“荣耀之路”在每一座城市的巡演都引起了当地的一股热潮，不仅带动了各大报纸争相报道，而且吸引了当地的音乐爱好者纷纷加入，让更多人进一步了解了新金属摇滚，甚至还带动了当地唱片市场的繁荣，可谓是硕果累累。
　　就好像年初第三十六届格莱美颁奖典礼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定义荣耀至死时一样，虽然新金属音乐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一年多近两年的酝酿，但却始终是处于萌芽状态，根本没有得到重视，更不要说认可了。但是经过“荣耀之路”之后，荣耀至死的音乐已经不再是笼统的“另类摇滚”了，“自转”杂志的大卫·马切斯在“荣耀之路”西雅图站巡演结束之后，第一次在乐评之中提到了“新金属摇滚”这个词汇，随后这个词语也伴随着荣耀至死的巡演逐渐走上了历史舞台，在所到达的城市里逐渐传播了开来。
　　现在，巡演落幕之后，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虽然依旧归类于另类摇滚，但他们同时也被称之为新金属摇滚。这足以影响未来十年摇滚世界，并且将后续影响力绵延到未来二十年的音乐类型，伴随着“荣耀之路”的盛大落幕，正式载入史册。
　　巡演已经结束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没有结束。这是一场永不散场的演出。


第911章 连绵不绝
　　“荣耀之路”巡演落下了帷幕，但巡演所引发的热潮却才刚刚开始。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张单曲从六月中旬问鼎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开始，就一直强势地将冠军宝座蝉联到了八月第一周，前后一共四周亚军、七周冠军，成为了荣耀至死至今为广为人知的一首歌曲。
　　“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从六月到九月始终都问鼎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十名，其中还多次重新闯进前五名乃至前三名，销量节节攀升，作为荣耀至死的首张专辑就赢得了不可思议的出色成绩。
　　“荣耀之路”纽约站圆满结束，为整个巡演画上句点之后，荣耀至死在巡演过程中表演的新曲目立刻成为了无数媒体关注的新焦点，其中在纽约站表演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成为了话题中心。
　　得益于九十年代初电子设备尚未成熟，虽然当晚有两万多人听到了这首歌，但是“美好一天”的音源却没有任何泄露，只是当晚的观众都对这首歌赞不绝口，甚至于“纽约客”的记者还爆了粗口，“他妈的完美！真他妈的完美！”
　　简洁明了的评论让无数人都对这首歌产生了好奇心，虽然“纽约客”不是专业音乐杂志，但他们的评论一向犀利，以嘲讽为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对不会妥协。更何况，不仅是“纽约客”，当晚进入花园现场的二十家媒体众口一致都表示了称赞。
　　“纽约时报”更是将这首歌称之为“完美”，他们在评论之中表示，“虽然荣耀至死已经为我们奉献了一张精彩的专辑，但这首新歌却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从编曲到歌词，再到演绎，雨果·兰开斯特将他的才华浓缩到了短短的四分钟之内，爆发出了足以照亮黑夜的能量。那种深入人心的力量，让每一位观众潸然泪下。当晚，花园一万九千七百六十万名观众的泪水，成为了荣耀至死舞台最闪亮的聚光灯，为这一次杰出的巡演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比起“纽约客”的评论来说，“纽约时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的言论更是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刹那间就因为了无数好奇心理，“美好一天”这首歌到底是多么出色，居然引发了赞誉浪潮，这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本来人们就对“荣耀之路”巡演有无数怨念，因为演出场地和时间长度的限制，真正得以进入现场的观众着实有限，每一座城市的演出当晚都有无数歌迷在场外游荡，希望能够购买到多余的门票进场，但即使有人愿意花费数千美元购票，也终究是一票难求。演出开始之后，现场依旧聚集着无数歌迷的热闹景象也成为了“荣耀之路”巡演过程中最大的特色之一。
　　所有进场观看过演出的观众都得出了一致的回馈：精彩绝伦！
　　真正的摇滚乐队就是通过现场演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是摇滚铁律，而荣耀至死更是个中翘楚，从当初公路巡演到之后俊杰音乐节，再到“荣耀之路”巡演，荣耀至死的现场演出甚至超越了他们自身对摇滚的变革，成为这支乐队最显著的标签。荣耀至死的坚挺实力也通过这一次巡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观看过演出的观众普遍表示，各个成员实力都在水准以上，而且彼此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让“乐队”这个词汇真正融为一体，成员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发挥出全部能力，将乐队的真正意义展现出来。最重要的是雨果的现场演出惊人的出彩，现场感染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疯狂，也足以让任何人爱上荣耀至死的音乐。
　　事实上，这也是荣耀至死这次巡演拉开帷幕之前最大的悬念之一：这支乐队的现场实力究竟能否征服观众？显然，荣耀至死用绝对出色的表现交出了一份几近满分的答卷，他们的现场表现力、感染力震撼了每一位观众，而雨果的现场掌控力更是得到了“Q杂志”的盛赞。
　　“Q杂志”认为“雨果作为主唱作为乐队的创作源泉，他为整支乐队注入了无限活力，而在现场演出过程中，雨果更是将音乐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让现场每一名观众都享受其中。这种掌控力，让人赞叹不已，同时也是一名巨星级别主唱的必要能力。”
　　不管“另类选择”是否愿意称赞荣耀至死，不管顽固摇滚狂热分子是否依旧批判他们的音乐，不管荣耀至死为摇滚所带来的变化是否依旧不可接受，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荣耀至死已经用自己的绝对实力在摇滚世界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脚印，而他们的现场演出实力更是得到了圈内的专业认可，这才是新金属摇滚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决定性原因！
　　新金属摇滚，这是备受观众追捧的另类摇滚类型，毋庸置疑。
　　如此盛况更是让“荣耀之路”的巡演门票抢手不已，但由于场地的限制，终归只有小部分歌迷能够进场，这件事本来就引发了无数歌迷的怨念，那么无法抢到门票的歌迷都扼腕不已。而现在又因为“美好一天”这样从未发表曲目的精彩，更是引发了成千上万的音乐爱好者的炙热讨论。
　　在“荣耀之路”巡演落幕之后仅仅不到一周，居然就有超过万名歌迷签署了申请寄到百代唱片，强烈要求荣耀至死立刻展开第二轮巡演。这个消息被“纽约时报”报道出来之后，居然还得到了更为广泛更为强烈的支持。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荣耀至死这次巡演的强大影响力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关于“美好一天”的讨论逐渐炙热，“洛杉矶时报”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在“荣耀之路”巡演开始之前，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一直都在闭关，而当时刚刚拿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的雨果也闭关潜修，当时就有媒体爆料说雨果一方面在准备巡演，一方面也是在筹备新专辑。
　　借着“美好一天”的东风，“洛杉矶时报”大胆地表示了对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期待，这着实是出人意料。报纸在报道之中还罗列了重要证据：荣耀至死在五座城市的安可时分都选择了全新曲目，这也就意味着新专辑至少已经有了五首歌，那么也就意味着第二张专辑并不遥远了。
　　目前“几近成名”这张专辑还依旧在公告牌前十名逗留，而距离荣耀至死首张专辑的发行也才过去了仅仅八个月而已，“洛杉矶时报”居然就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张专辑了，这绝对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是，“洛杉矶时报”表达了自己的期待之后，居然得到了西海岸多家媒体的响应，其中来自于“西雅图时报（The.Seattle.Times）”的回应最有趣，“我们都想念荣耀至死，哪怕他们的歌曲此时将我们包围，但我们依旧想念。也许，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标志。”
　　这个评论让人不由露出笑容，“西雅图时报”形象地表现出了歌迷们对荣耀至死的狂热和留恋，也生动地勾勒出人们目前对这支乐队的喜爱和疯狂。如果荣耀至死此时推出第二张专辑，绝对会引起轰动性反应。
　　但可惜的是，荣耀至死之前的确是开始了第二张专辑的录制，录制工作也进入了后半段，却一直没有完成。在完成之前，乐队就开始了巡演，所以目前专辑依旧处于未完成的状态，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距离问世，还是必须等待上一段时间。
　　“荣耀之路”落下了帷幕，荣耀至死赢得了媒体的盛赞，赢得了歌迷的喜爱，赢得了普通听众的注意，这是一趟收获满满的巡演，在炎热的七月正式宣告结束。
　　从“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到戛纳电影节，从“荣耀之路”到“生死时速”，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内，雨果就将奥斯卡之后的小金人魔咒击得粉碎，他不仅没有因为奥斯卡小金人而陷入迷失或者困境，相反还借着小金人的声势，创造了他演员生涯最为辉煌的时刻，成为1994年最为闪耀的巨星。
　　电影和巡演的影响力依旧连绵不绝，只怕将会从夏天一路蔓延到冬天了，但经历了大半年的密集工作之后，雨果却需要短暂的休息时间，包括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也是如此，长时间的巡演几乎消耗了他们所有的精力，他们必须稍微放松一段时间。
　　即使是第二张专辑的录音收尾工作也暂时搁置，所有人都进入了休假状态。
　　结束了“荣耀之路”纽约站的演出之后，乐队并没有举办庆功宴，在当晚就连夜赶回了洛杉矶，不是因为他们对巡演不满意，也不是因为他们担心歌迷的拥堵，而是因为第二天的七月十七日是世界杯决赛的日子。
　　比起橄榄球来说，显然来自西班牙、德国、瑞典和巴西的乐队成员要对足球更感兴趣，要知道，这四个国家的足球都进入了1994年世界杯决赛圈，而且全部进入了八强。谈起足球，雨果在荣耀至死乐队里就是弱势群体了，不要说佩德罗和阿方索了，就连福金和尼尔都是一脸的向往和激动。


第912章 人群骚动
　　对于荣耀至死的成员来说，今年的世界杯是十分特殊的存在，除了雨果这个“美国人”之外，其他四名成员的祖国都闯入了最终八强——当然，美国也进入了十六强，最终输给了巴西。
　　更为有趣的是八强的对阵，福金所代表的德国队对阵黑马保加利亚，尼尔代表的瑞典队与爆冷战胜阿根廷的罗马尼亚对阵，阿方索的西班牙队则和强大的意大利碰撞，最后则是佩德罗代表的巴西队遇到了无冕之王荷兰。
　　四名成员的祖国球队都进入了八强，而且还完全错开展开竞争，最完美的结果自然是德国、瑞典、西班牙和巴西齐齐胜出，那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真是难忘的一届世界杯了。
　　可惜事与愿违，保加利亚逆天地延续了奇迹，战胜德国，而意大利则强势战胜了西班牙，半决赛由意大利对阵保加利亚。这让福金和阿方索都很是郁闷，纷纷咬牙切齿。
　　而另一方面，瑞典队在点球大战中战胜了罗马尼亚，巴西则在一场进攻大战之中取胜荷兰，最后瑞典和巴西在半决赛展开角逐，竞争另外一个决赛名额。这让尼尔和佩德罗之间可是火花四射。
　　这样的结果着实意味深长，让人感叹不已。
　　最终进入决赛的是世界杯的两只三冠王球队：巴西和意大利，谁将成为历史上第一支四次加冕世界杯的球队，也成为了最大的看点。
　　七月十七日，帕萨迪纳玫瑰碗球场（Rose.Bowl）的门票才是真正的一票难求，这座可以容纳九万一千八百名观众的场地是当今全球最大的球场之一，现场的九万多名观众也将和全球几亿名球迷一起见证历史的诞生。
　　早在决赛门票开售的时候，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就在第一时间为乐队抢购了门票，当时乐队巡演计划根本还没有开始制定，但是乐队成员还是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虽然没有办法观看预赛阶段、淘汰赛阶段的比赛，决赛是一定要看的！
　　决赛是在洛杉矶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半开球的，为了提早到球场感受那澎湃的气氛，雨果一行人十点就出发前往帕萨迪纳了，虽然说帕萨迪纳距离市区也就只有不到二十英里的路程，平时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但今天却因为庞大的人潮都朝玫瑰碗球场汹涌而去，一行人足足花费了八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又花费了近二十五分钟才找到停车位，等他们排队进场时距离比赛即将开始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本来今天大家是准备穿着自己支持球队的衣服来观看球赛的，当时雨果还在想着，“如果我穿着中国队的球衣出现，其他人会不会一脸错愕”，但最后还是决定穿决赛球队的球衣出现比较合适。于是，一行人就分成了两派。
　　佩德罗自然是穿了巴西队的，而尼尔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意大利队，阿方索站在了佩德罗那一边，但福金却又支持意大利。当所有人目光锁定在雨果身上时，雨果没有太多的犹豫，选择了意大利，这让佩德罗气急败坏，即使约瑟夫和萨摩拉都选择了巴西队，他也还是絮絮叨叨念个不停，让雨果是哭笑不得。
　　于是他们就穿着球衣和牛仔裤的搭配，就好像现场再普通不过的球迷一般站到了排队入场的队伍里。
　　可是此时雨果却忽略了他的强大影响力，要说现在整个洛杉矶，不认识雨果的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不管是否喜欢雨果，至少这张脸是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见，更不要说先是“辛德勒的名单”后是“生死时速”，如此狂轰乱炸，要不认识都困难。
　　荣耀至死也忽略了他们如今的认知度，昨天晚上才刚刚结束的“荣耀之路”巡演，目前是最为火热的话题，不少球迷都是热情的摇滚乐迷，他们虽然并不狂热，但看到乐队还是一个意外惊喜。
　　一般来说，艺人出行如果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反而容易吸引注意，毕竟大家都是正常，就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又是帽子又是墨镜的，才惹人注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隐隐于市，简单的装扮当做是普通年轻人，走在大街上，倒是不太容易被认出来。
　　再者，洛杉矶本来就是一座娱乐之城，扔一块砖少说就可以砸到那么六、七个“演员”，所以即使被认出来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但这两个规律在今天却不适用。
　　雨果等人走入队伍才不到三十秒，旁边就有人热情地拍了拍雨果的手臂，笑容满面地说到，“你就是雨果吧！”不等雨果回答，他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福金，表情更是绽放了开来，“嘿，你们是荣耀至死！”
　　必须注意的是，这还是一位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岁的职场白领大叔，不仅和摇滚无缘，而且似乎也和雨果的电影无缘，甚至对娱乐圈应该都没有什么兴趣，但问题是，他就是认出了雨果，而且还认出了荣耀至死。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大叔只是和乐队成员打了一个招呼，笑呵呵地讨论了两句即将拉开序幕的终极决战，随后就又把私人空间还给了乐队成员。但随即，就有热情的球迷走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对着雨果疯狂地大喊着，“意大利！意大利！意大利！”
　　周围一圈意大利球迷都开始呐喊了起来，导致那些巴西球迷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这名球迷紧接着又给了雨果一个拥抱，“雨果，哇哦，电影太精彩了，电影太精彩了！”他的视线转到了站在一旁的福金和尼尔身上，分别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看到佩德罗、阿方索他们，就一脸愤怒地说到，“不不不，这不好，这太不好了，你们是一支乐队的，必须支持同一支球队！”
　　佩德罗郁闷地嚷嚷到，“对啊，所以他们必须和我一起支持巴西！”周围的巴西球迷立刻就来劲了，他们都蜂拥上来，围着佩德罗一起喊着，“巴西！巴西！巴西！”
　　意大利的球迷自然不甘心，他们也都联合起来在那里呼喊着“意大利”的名字，声势浩大，入口处一时间完全热闹起来。
　　突然不远处有一个球迷大声喊到，“德国！”让所有人愣了愣，然后纷纷起哄起来，倒是福金兴奋起来，握着拳头也呼喊了一句“德国！”德国是今年的卫冕冠军，但可惜在八强战爆冷输给了保加利亚，这着实太郁闷了，所以福金才在决赛支持战胜了保加利亚的意大利。
　　四周的球迷不少人都认出了雨果，也认出了荣耀至死，虽然这些都是球迷，他们的热情和巡演过程中狂热的歌迷并不相同，他们只是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并不会像歌迷影迷一般蜂拥过来，他们真正的焦点还是今天的据赛，所以入口处的秩序到没有陷入混乱。
　　但当不少球迷都得知雨果也来到玫瑰碗球场看球时，现场还是不可避免地骚乱了起来。
　　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想要过来和乐队打一个招呼，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不仅可以看看那些在舞台上屏幕上发光发热的人，而且他们还和自己同样喜欢足球、同样来观看决赛，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最近整个美国都为之疯狂的雨果和荣耀至死，这更是大大刺激了球迷们的好奇心和认同感，这种知音的感觉让球迷们也都纷纷跑了过来。
　　“嘿，雨果，意大利！”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要不然就是“拜托，雨果，意大利？”然后紧接着也许就是“佩佩，巴西！巴西！”
　　相似的呼喊声让玫瑰碗入口处刹那间陷入了骚动，这顿时让现场维护秩序的保安人员都有些紧张。毕竟，今天来到现场的人数可是十万人，哪怕只是百分之一引起了骚动，那也是一千人，现场很有可能就陷入不可挽回的混乱之中。
　　看着这样的情形，雨果等人着实是有些无奈，一方面他们的确是没有预料到，原本以为这些都是足球迷，对于乐队什么的明星什么的并不会感兴趣，最多也就是热情说声“嗨”而已；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目前的情况没有一个准确的预估：昨晚结束了演出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出发了，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新闻报道。
　　“佩佩，你还坚持说，一定要和球迷在一起看球才是最热闹的吗？”尼尔微笑地调侃了一句，当初买票时，佩德罗就一直坚持，在贵宾包厢里看球是十分恶心的事，因为真正的足球就是要和所有球迷在一起分享的。
　　可是现在看来，贵宾包厢的存在的确是有理由的，许多人即使想要和球迷一起看球，现实也不允许，因为他们的出现往往就会引起骚乱。这就是所谓的身不由己。
　　佩德罗看着尼尔的笑容，郁闷地哼了两声，“我坚持！我还是坚持！”
　　只是不等佩德罗的话音落下，现场又是一波人潮涌过来，将他的话直接就淹没了，现场球迷们的热情实在太过高涨，他们用最为直接的方式让乐队成员亲身感受到了自己如今在美国的超高认知度。
　　幸运的是，入场的队伍还是没有混乱，雨果一行人也很快进入了球场，将喧闹和混乱都留在了身后，而进入球场，那一望无垠的人海和震天动地的应援呐喊声扑面而来，那种比花园的震撼还要夸张十倍的气势让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只能够张大着嘴巴，感受着这无与伦比的热浪。


第913章 贵宾包厢
　　进入玫瑰碗球场，山呼海啸的呐喊、整齐划一的应援、亢奋张扬的脸孔将视线内所有的色彩都点燃，黄绿军团和蓝衣军团的对峙在正午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之下都被染上了金色，充斥着让人血液沸腾的热情和疯狂。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顶级舞台！昨夜花园的喧闹和震撼仅仅只是舞台的冰山一角而已，眼前的舞台就好像赛道摇滚音乐节一般，十万人的舞台，让聚光灯正中央的一举一动都被显微镜无限放大，彷佛举手投足一个动作就能够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只有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才能够领略那种无与伦比的巅峰颤栗感。
　　荣耀至死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新人了，从乐队成立至今大大小小表演了近三百场，但此时此刻还是被玫瑰碗球场的人山人海震惊地哑口无言，几乎只是眨眼的一瞬间，雨果一行人也都成为了现场狂欢中的一份子，加入了这让人沸腾的狂热之中。
　　虽然雨果他们来到了球票所指示的位置，但他们都没有坐下来，而是齐齐站立起来，拿着大喇叭和周围的球迷们一起加油助威。只是，他们没有加入真正忠诚的球迷组织，南面大看台是属于巴西球迷的，一片连绵的黄色海洋；北面看台则是属于意大利球迷的，湛蓝色的波涛起伏汹涌。雨果他们所在的西面看台则略显混乱，有巴西球迷也有意大利球迷，同时还有身着其他国家队球衣的球迷，和东面看台一样，将洛杉矶这座城市的民族大融合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果然都说体育比赛和演唱会一样，一定要在现场才能感受到那种澎湃的热情，即使是隔着电视剧观看直播也无法比拟，现场的气氛足以摧毁大脑里所有的理智，一起陷入狂欢之中。现场的气氛，才是其中的精华。
　　雨果正在和福金、尼尔一起高声呼喊着“意大利”，此时他不是如今风靡全美的“雨果·兰开斯特”，只是现场这九万多人之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名球迷，脸上的笑容肆意地绽放开来；突然他却感觉到左手边有人拉扯了一下，雨果笑呵呵地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约瑟夫靠了过来，在他耳边大喊到。
　　“亨利说，有人找你！”
　　雨果皱了皱眉头，“什么？”喊出来之后，又接着说到，“不是，我是说，谁？”现场的尖叫声实在是太可怕了，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也就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现场气氛正在逐渐走向高潮。
　　约瑟夫只是简单喊了一个单词，“哥伦比亚影业。”
　　雨果想都没有想，摇了摇头，“不去。”今天是属于足球的，什么工作非要在这里谈，听起来实在是扫兴，但随即雨果又愣了愣，“你是说亨利告诉你的？”如果是哥伦比亚影业，为什么不是联系里克·罗森，而是联系亨利·布鲁姆？
　　约瑟夫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无奈地解释到，“他说只是有几个朋友想要介绍你认识一下。”其实约瑟夫原本是代替雨果直接拒绝了的，他也是认为，如果有工作，完全不急在一时，等两个小时比赛结束之后，依旧有大把大把时间。可是询问了亨利之后，才知道，他们不是详谈工作，而是想要见见雨果，就好像是球迷朋友在现场遇到一样。
　　当然，约瑟夫和亨利也都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来他们会强调“朋友”，其实就是在拉拢和雨果之间的关系，最近因为“狼”和“生死时速”的恶意竞争，哥伦比亚影业的位置有些尴尬；二来他们通过亨利来联系雨果，事情肯定也没有那么单纯。
　　“他们邀请你去贵宾包厢看球。”约瑟夫再次开口解释到，然后指了指周围的喧闹球迷。
　　如此一来，至少字面上是解释得过去了，哥伦比亚影业的高层注意到了雨果来现场看球，他们都在贵宾包厢，所以友好地邀请雨果过去看球——不需要和球迷一起拥挤，而且还避免制造混乱。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比赛现场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雨果想了想，他还是喜欢在这里看球，他喜欢这里的气氛，不过别人友好的发出了邀请，就算拒绝，也要当面拒绝才比较礼貌，所以雨果就点了点头，“我过去问候一下吧。”
　　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陪你过去。”约瑟夫是雨果的经理人，这种场合他陪同是最为合适的。
　　和乐队成员打了一个招呼，雨果就和约瑟夫离开了座位，朝位于球场最上方的贵宾包厢走去。如果放在两个月以前，哥伦比亚影业的高层是绝对不可能邀请雨果进入贵宾包厢一起看球的，虽然当时雨果已经是一线演员了，但在好莱坞一线和顶级的差距却十分明显，更重要的是当时雨果并没有权势，而现在，情况已经翻天覆地了。
　　所以，雨果不仅有资格进入贵宾包厢，而且还有资格和哥伦比亚影业的大佬平等交谈。当然，目前只限于交谈，如果要涉及到利益交换的层面，雨果还是资历太浅，必须再磨练磨练。汤姆·克鲁斯走到今天的位置，不仅是一部部作品累积下来的，也不仅是时间流逝沉淀下来的，还有他自己和背后团队苦心经营的功劳。
　　才来到顶层，远远就看到了马克·坎顿（Mark.Canton）迎了上来，虽然是前来观看球赛，但他依旧是西装革履，一套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的正规装扮，带着一副圆形金丝眼镜，就好像哈利·波特一样。
　　这是雨果第一次看到马克，约瑟夫也只和他打过一次交道而已。因为以前雨果还没有足够大牌到让这位大佬出动的程度，可是今天却让马克亲自出动过来迎接雨果。
　　马克是从华纳兄弟开始自己职业生涯的，1991年被票房成绩糟糕透顶的哥伦比亚影业挖角了过来，担任总裁一职。索尼在1989年收购了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哥伦比亚影业，可是成绩一直都没有太大起色，不得已痛定思痛，招来了马克对电影部门进行整改。
　　最近两年，马克的工作十分出色，让哥伦比亚影业的电影部门焕然一新。但是从去年开始，马克的挑片眼光似乎就失去了准星，这让马克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困境之中。
　　阿诺德·施瓦辛格主演的“幻影英雄（Last.Action.Hero）”投资八千五百万，在上映之前马克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动作片”，结果北美票房仅仅五千万美元，惨败而归；还有去年马特·达蒙参演的“格罗尼默：一个美国传奇故事”也是无比惨淡，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却才回收了一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狼”进驻1994年的暑期档，可谓是来势汹汹，甚至于“生死时速”直接打对台。站在公司立场上来看，虽然哥伦比亚影业过去和雨果有过不错的合作，但是好莱坞八大公司本来就是互相竞争的情况，“狼”和“生死时速”的竞争是公司之间的整体对抗，与演员本身没有直接关系。无论是哥伦比亚影业还是二十世纪福克斯都知道这一点。
　　但可惜的是，“狼”的前期宣传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导致“狼”和“生死时速”剧组之间闹了一些不愉快，而雨果也成为了枪靶子——重点是哥伦比亚影业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将雨果和迈克·尼科尔斯之间的对决炒作了起来。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生死时速”横空出世，“狼”则血本无归。“狼”七千万美元的投资截止到世界杯决赛为止，只收回了五千万美元票房，就连账面成本的达标都已经遥不可及了。
　　所以，马克邀请雨果到贵宾包厢观看球；所以，马克亲自出来迎接雨果。这就是所谓的社交。
　　对于马克的热情，雨果并不意外，经历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的热络之后，马克的主动和热情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但雨果自然不会戳穿马克，而且马克此时也并没有过多的举动，只是和雨果拥抱了一下，然后就谈了谈马上就要开战的决赛。
　　不知道是今天现场的气氛过于火热，还是因为马克的确有所求，亦或者是马克的个性本来就是如此，马克的谈话总是充满了着无限的热情，这让雨果有些不适应，“哇哦，你喜欢意大利，意大利！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巴西是我的挚爱，永远而唯一的挚爱，希望我们一会看球的时候不会打起来。”
　　这样的谈话对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着实有些太过热情了，雨果刚想开口拒绝，马克却带着他走到了贵宾包厢门口，雨果想，至少还是要进去坐一下，也算是给主人面子，于是就把到嘴边的话语吞了下去。
　　雨果和约瑟夫交换了一个视线，约瑟夫微微撇了撇嘴，似乎是在说，他的个性本就如此。这让雨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进入包厢，雨果就可以听到马克那畅快的笑声，伴随着空调的凉爽空气扑面而来，彷佛和身后的炙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而还不等雨果感叹，就看到了贵宾包厢里另外一个完全陌生却又绝对熟悉的身影：吕克·贝松（Luc.Besson）。


第914章 法国导演
　　贵宾包厢里空调制冷的空气让所有的燥热都沉淀了下来，而透过落地玻璃窗往外看却可以看到现场那依旧在涌动的加油人浪，那种炙热却被一面玻璃阻隔在外，形成了两个世界。这种感觉很奇妙，视线里是热浪袭来，但是皮肤却因为太冷而浮现了鸡皮疙瘩，就好像是冬天和夏天隔着玻璃同时存在一般。
　　但雨果不喜欢。他还是希望能够在现场和球迷一起看球，一起流汗，一起呐喊，一起疯狂。
　　只是，此时雨果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也没有空闲去告诉马克“我准备离开了”，因为吕克·贝松的出现打乱了雨果的节奏。
　　当人们提起法国导演时，可能会因为人选太多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出选择，被誉为艺术电影后花园的法国诞生了无数的伟大导演，罗伯特·布列松（Robert.Bresson）、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Godard）、让·雷诺阿（Jean.Renoir）、亨利·乔治·克鲁佐、阿伦·雷乃（Alain.Resnais）、弗朗索瓦·特吕弗（Francois.Truffaut）……每一位导演都可以在电影历史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法国电影在全球的电影历史长河之中都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法国算是电影最早的发源地之一，无论是早期的先锋派还是后来的新浪潮，都对世界各地的电影产生重大的影响，现在也是全世界艺术院线最多的国家。
　　在这些导演之中，吕克·贝松的国际影响力却绝对可以排进法国导演的前五名。
　　其实，吕克在法国本土的专业影评人眼中，是最受瞩目且争议最大的导演，许多影评人都不喜欢他。因为吕克的“第五元素（The.Fifth.Element）”、“圣女贞德（The.Messenger:The.Story.Of.Joan.Of.Arc）”等作品在票房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艺术性被备受诟病，被法国国内认为是向好莱坞电影投降的反面典型。虽然吕克的作品在国际上总是能够吸引无数注意，但在法国国内却很难找到认同者，这也让吕克不得不漂洋过海到好莱坞寻觅知音。
　　所以，吕克也就成为了法国导演之中的异类，国际影响力巨大却在法国国内得不到支持，在法国各大影评人眼中伟大的导演行列之中，吕克很难跻身前三十名；但是在国际市场上，法国最著名的导演行列之中，前十名常常都可以看到吕克的身影。墙内开花墙外香，就是这样的典型例子。
　　吕克刚刚出道时，坚称自己一生只拍摄十部电影，他追求的不是量而是质。虽然后来吕克还是打破了自己坚持了近三十年的誓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作品依旧不多，而且精品居多，从最早扬名影坛的“碧海蓝天（Le.Grand.Bleu）”、“尼基塔（Nikita）”，再到让他名垂青史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堪称部部佳作。
　　这位法国电影史上最具争议之一的导演，在雨果眼中，却是一个微微发胖、留着络腮胡、有些猥琐的邋遢大叔，但事实上，吕克仅仅比雨果大八岁而已，现在还未满四十，可是看起来却至少有五十岁的模样。
　　当看到吕克时，雨果第一反应是意外，第二反应则是惊讶，然后他就看着这个大叔一脸猥琐笑容地走了上来，马克则主动为两个人介绍起来，“雨果，这是来自法国的导演吕克·贝松；吕克，这是雨果。”
　　值得注意的是，马克居然刻意强调了吕克的导演身份，但却没有指明雨果的身份。这就说明吕克是认识雨果的，而他则想让雨果知道吕克是导演。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吕克要和哥伦比亚影业合作电影，希望雨果担任主角？
　　这太不靠谱。因为“这个杀手不太冷”是1994年的作品，虽然雨果不记得上映时间，但此时1994年已经过半，现在肯定已经拍摄完毕了；而吕克的下一部作品好像是数年之后了，因为雨果记得当初“这个杀手不太冷”在国际扬名之后，吕克就销声匿迹潜心准备下一部作品。
　　“我看过‘生死时速’了，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吕克那笑眯眯的眼睛总是带着一丝猥琐大叔的狡黠，让雨果实在想笑。
　　雨果知道吕克对于“女人”这一元素始终有特别的执念，且不说他前后五段婚姻的黑历史，单说他所有电影的主角都一定有一个特殊的女人，不是持枪的女孩就是女孩型的女人，她们纤弱的外表和枪支暴力构成的强烈对比，是他电影美学的重要成分，这一点在“这个杀手不太冷”和“尼基塔”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但问题是，他是男人，吕克还用这种眼神打量着自己，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再加上吕克那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就更加具有喜感了。
　　“我一直想要拍摄一部赛车的电影，你知道，速度、速度、速度，澎湃着无限的激情，肾上腺素大爆发……”吕克没有察觉到雨果嘴角笑容里的深意，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用力点了点下巴，“我相信，绝对！”“的士速递（Taxi）”系列是由吕克担纲制作人的，这套以出租车飙车为核心的系列电影是法国电影历史上票房最成功的电影之一。
　　雨果和吕克在这里说着，约瑟夫却是和马克交谈上了，贵宾包厢里可不仅仅只有马克和吕克两个人，其他还有一群人，但他们却仅仅只是和雨果打招呼了一下，就没有进一步交谈了，而马克又把约瑟夫引开了，显然，他们是有意让雨果和吕克进行交流的。
　　雨果注意到了约瑟夫的小动作，也逐渐明白了过来，他忽然开始好奇他们今天的盘算了。
　　吕克笑呵呵地谈了许多关于赛车的事，但这着实不是雨果的强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吕克在谈，雨果在配合。吕克也是一个人精，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种情况，话锋一转，居然就到了“荣耀之路”上，“我听说你们乐队的巡演昨天刚刚结束。”
　　“哇哦，我们巡演又如此庞大的影响力？电影圈子里的从业人士都有所关注了？”雨果忽然就想起来，马克是给亨利打电话的，不是里克，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联系？
　　雨果略显夸张的话语让吕克笑了起来，“对，事实上是我们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在西雅图欣赏了你们的演唱会，回来之后赞不绝口，这才吸引了我的注意。你知道，一名演员同时是一名出色的歌手，这样的事虽然不稀奇，但也不太常发生。”
　　“我知道，不务正业的人总是容易吸引目光。”雨果一副自嘲的表情，再次让吕克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我不这样认为。”吕克摇了摇头，“事实上，我听说你的乐队很是出色，而且是目前美国最出色的乐队之一。”
　　“嘘，我不想要无法离开这个体育场。”雨果连忙悄声说到，潜台词就是在说，如果被其他摇滚歌迷听到了，他估计就要被撕碎了。用嘲讽的方式来表示谦虚，这一次就连站在旁边闲聊的其他人都轻笑了起来。
　　吕克看气氛成熟了，也就接着开口说到，“你们在西雅图演唱会安可时表演的那首曲目叫做什么？那首歌真的是太精彩了。”吕克这话说出来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得到雨果的回应，因为雨果微蹙着眉头，一脸兴趣盎然地打量着吕克。
　　吕克也就干脆把后面的话都摊开来说了，“情况是这样的，我刚刚拍摄完一部电影，后期制作也进入了尾声，不过现在却缺少一首主题曲，我们听过你们乐队在西雅图的那首歌，绝对会十分适合，所以想要询问一下，你是否愿意把这首歌作为我们电影的主题曲。”
　　雨果看了吕克一眼，然后又看了马克一眼，马克依旧是一脸笑容，彷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但显然事情已经清晰了起来。
　　吕克·贝松刚刚完成的电影将在美国上映，很有可能将由哥伦比亚影业发行。吕克觉得荣耀至死的歌曲适合作为电影主题曲，而马克又刚好希望和雨果拉进距离，也许他们原本是计划其他更加合适的场合，但不想今天却在玫瑰碗球场巧遇，所以干脆就邀请雨果过来贵宾包厢。一箭双雕。
　　“所以，你听过我们的歌曲了？”雨果并没有着急地答应，因为这情况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刚才吕克明明说是一个工作人员参加了西雅图演唱会现场听到的，现在音源又没有泄露，那么吕克怎么知道歌曲适合呢？
　　吕克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事实上，我们的工作人员听到这首歌之后，和负责原创音乐的艾瑞克·塞拉（Eric.Serra）交谈过，我们和百代唱片联系了一下，拿到了试听母带。”
　　原来如此。不过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三言两语就讲述完毕了，最简单就是他们为什么跳过了亨利直接联系百代唱片，又或者说百代唱片把母带交给对方之后却没有和亨利提起，这其中就有许多弯弯道道了。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以回去之后再讨论，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了解了，“这是我们乐队的荣幸，我们倒没有想过，我们的音乐居然能够被大导演看中，这真是十分难得。”雨果客套了两句，“请问，这次准备上映的电影是……？”


第915章 再涉原声
　　“‘莱昂（Leon）’。”吕克简单地回答到，说完之后似乎又意识到雨果不见得听过这部电影，于是就接着解释到，“让·雷诺（Jean.Reno）和加里·奥德曼主演的，还有一个没有演过戏的新人女孩演员。讲述的是一个孤独杀手和一个小女孩之间的故事。”
　　雨果当然听过这部电影，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其英文原标题就是男主角那名杀手的名字“莱昂”，只是翻译成中文标题时，做出了更多的注解罢了。而那名没有演过戏的新人女孩演员自然就是未来名扬全球的娜塔莉·波特曼（Natalie.Portman），关于娜塔莉如何因为年龄太小而落选，又如何不愿意放弃，最终得到了这个角色，这样的故事已经流传无数次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不仅成就了让·雷诺演艺生涯最具有个性和话题性的一个角色，也成就了加里·奥德曼这位老戏骨对反派角色那种略带癫狂和敏感的演绎，同时更成就了娜塔莉·波特曼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成为了未来影坛顶尖巨星的一员。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成就了吕克·贝松名扬国际的第一部，这部作品也成为了吕克将商业和艺术结合最完美的一部作品。
　　在1994年的诸多经典之中，“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充满异国情调和特殊气质的作品，成为了无数人追捧的绝对佳作。
　　也许这部电影在奖项方面一无所获，无论是法国本土的恺撒奖还是美国的奥斯卡、金球奖，包括三大电影节，都没有嘉奖这部作品；也许这部作品在票房方面也不能与其他作品相提并论，其北美票房仅仅只有一千九百万，全球票房也不过四千五百万而已。
　　但是，这一切都不影响这部作品在观众心中的经典地位，其在IMDB的评分系统之中五十多万名观众的平均得分为八点六分，在经典二百五十之中排名第二十七。更不要说当多年之后，娜塔莉依靠“黑天鹅（Black.Swan）”夺得奥斯卡影后时，人们依旧无法忘记这个小妮子在1994年惊艳登场的美妙画面。
　　雨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作品产生瓜葛，最主要就是因为他和电影的任何一个角色都不太适合，所以理所当然地，这个剧本虽然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想要和好莱坞接轨，但却从来都没有把剧本递到雨果这里来。
　　可没有想到，现在雨果却有希望以演唱主题曲的方式加入这部作品。
　　荣耀至死在西雅图演出安可时表演的曲目是“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这首歌是雨果当初和恩斯特聊天结束之后创作的，当时奥斯卡刚刚结束，可是得知了恩斯特的故事之后，雨果还是陷入了迷茫，对自己一直追求一直努力的方向产生了疑惑。所以，整首歌充满了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老实说，这首歌和“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确十分契合。
　　在上一辈子，“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主题曲是由警察乐队的主唱斯汀所演唱的，歌名叫做“我心之形（Shape.Of.My.Heart）”，收录在他1993年发行的专辑之中。斯汀所演唱的这首曲目包含着他的个人魅力，低沉的嗓音之中带着一些随性，硬朗的唱法彷佛是吟游诗人一般潇洒不羁，搭配电影男主角莱昂的生活，可谓是深入人心。
　　但是雨果所创作的这首“心之形状”，虽然名字相同，但风格却有很大的差异。雨果的歌声之中更多是对人生的思考，迷茫之中带着沧桑，生活的痛苦和纠葛渗透在旋律之中，带着一丝沉痛太久之后的麻木，却依旧可以从那歌词之中感受到微微的抽痛。
　　雨果版本的“心之形状”其实更多是根据他的经历、恩斯特的经历引发出来的一抹思绪，有些错杂，又有些伤感。
　　严格来说，“心之形状”这首歌和“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主题并不是完全契合的，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首歌却更像是在剖析莱昂的心路历程——这也是电影里所没有表现出来的部分。
　　为什么莱昂会成为一名职业杀手，独来独往，一个人去超市，一个人喝牛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只眼睛睡觉。这部分其实是隐藏在电影背后值得挖掘的内容，也许每个观众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而“心之形状”则是其中的一种解读：
　　也许，莱昂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可是在永远失去爱人之后，他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他把自己隔离在这个社会之外，只是因为害怕再次受伤，所以他选择了独自一个人，可是当小女孩玛蒂尔达出现时，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上一辈子斯汀所演唱的主题曲与电影完全契合，将电影升华；但如果采用荣耀至死的歌曲作为主题曲，那么又将会有不一样的解读和延伸。没有优劣，只是不同版本的演绎罢了。
　　雨果忽然就觉得其实人生很有趣，就好像他出演了几部作品，而原本应该出演这些角色的演员却会在其他地方得到补偿，他们的人生轨道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发展下去。这一次，也是如此。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故事。”雨果的话语让吕克轻笑了一下，却没有当真，吕克刚才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他自然认为雨果对电影一无所知，之所以会这样恭维只是场面话而已。雨果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只是接着说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你知道，我曾经也尝试做过电影的片尾曲，那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雨果说的是“义海雄风”的片尾曲，那也是雨果第一次进入正式的录音室。
　　雨果这样正面而积极的态度让吕克眼睛一亮，不过雨果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想我还是需要和乐队成员打一声招呼，你知道，我们是一个整体。”虽然说“心之形状”的版权是握在雨果手里的，但他一直都把自己当做乐队的一员，所以他也没有独自一个人做决定的打算。
　　吕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从雨果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合作很有可能成行，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我可以把我经纪人的名片留给你，之后的情况你们可以联系详谈一下。”雨果微笑着说到，这让吕克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吕克轻笑着说到，“事实上，我们之前联系过你的经纪人，不过他说，你们现在正在巡演之中，暂时没有时间接其他工作。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和唱片公司联系了，这才拿到了母带。不过我想，这一次的联系应该会带来好消息的。”
　　这一句看似无心的闲谈，却解答了雨果最后一个疑问。
　　看来，之前他们联系过亨利，不过当时亨利直接就拒绝了。主要是因为“生死时速”之后的宣传行程太多了，雨果为了全身心投入巡演之中，一方面要求里克尽量缩减宣传行程，甚至拒绝出席许多宣传场合；一方面则是让亨利把其他活动也都推掉，保证乐队的巡演质量。
　　由于“心之形状”这首歌荣耀至死还没有正式进入录音室录制，只是雨果自己录制了一个简单版的母带，给希兰·莱库宁做参考而已——经过第一张专辑的良好合作，希兰还是继续担任乐队第二张专辑的联合制作人。如果一旦答应了录制电影主题曲的事，乐队就必须从巡演之中抽出时间进录音室工作。所以亨利就暂时把电影主题曲的事情推掉了。
　　亨利依旧坚守了他当初和乐队签约时的诺言，但百代唱片却没有办法，他们无法忽略这其中的利益。吕克是目前欧洲最具知名度的导演之一，如果能够和吕克合作电影主题曲，对于打开荣耀至死在欧洲的知名度，这是有很大帮助的，现在作为演员的雨果在欧洲是三级跳，但荣耀至死在欧洲市场根本就没有起步。百代唱片自然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吕克向百代唱片索要了母带，但亨利却没有和乐队提起这件事，而被亨利拒绝过一次的吕克又通过哥伦比亚影业重新搭上了线。
　　看来，亨利应该没有少和百代唱片发生争吵。百代唱片在那里一直向乐队施压，希望压榨乐队的经济效益，但都被亨利挡住了。就好像这一次，其实“荣耀之路”巡演还没有结束，百代唱片就将第二张专辑的事提上提案了，亨利已经前后拒绝过两次了。
　　百代唱片终究还是利益至上，还好亨利有足够的手段。
　　想到这里，雨果也没有深入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微笑着对吕克说到，“我们乐队的事你尽管和经纪人联系就可以，亨利可以全权代表我们乐队。”
　　吕克也是一个人精，听到这句话愣了愣，随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雨果看吕克明白了之后，也就没有再客套，直接开口说到，“比赛就要开始了，现场已经热闹得不行了。我要回我的座位了，我的同伴们还在等着我呢。”
　　“为什么不在这里一起欣赏呢？”马克此时彷佛突然就听得见雨果说话一般，微笑地走了过来。约瑟夫也紧随其后，不过却站到了雨果的身后。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我享受着球迷们一起欢呼的热潮，我愿意为意大利喊破喉咙。”雨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球衣，简单明了，让周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916章 忧郁王子
　　本来马克邀请雨果过来，一起看球赛就不是真正目的，所以他们也没有一再挽留，客套了一番之后，就把雨果和约瑟夫送走了。
　　“吕克·贝松希望用乐队的新歌做片尾曲，亨利为了巡演暂时推了，他们找到了公司。”雨果三言两语简单地说了说，其实这样说也是不太准确的，其中有太多细节没有说清楚。不过现在玫瑰碗球场的周围已经按耐不住了，喧闹声铺天盖地，所以也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了。
　　但约瑟夫却是从这简单的话语之中听出了端倪，荣耀至死第一张专辑的巨大成功让百代唱片有些急于求成了，这也是大型唱片公司的通病，就好像当初“别介意”大红大紫之后，环球旗下的DGC公司——大卫·格芬创立的唱片公司——就迫不及待地推出下一张专辑。
　　但亨利·布鲁姆显然有不同的考量，他还是延续了对乐队的尊重，并没有被目前的成绩冲昏头脑。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在这背后亨利和百代唱片之间的角力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目前百代唱片还是有足够的耐心，依旧在和亨利进行沟通，并没有直接把事情闹到乐队成员这里来，否则事情就不会那么风平浪静了。只是，不知道这一份耐心可以持续多久。
　　约瑟夫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这一切问题都是伴随着成功而来的附加问题，也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马克·坎顿提到了杰瑞·扎克（Jerry.Zucker），提到了格斯·范·桑特（Gus.Van.Sant），山姆·雷米（Sam.Raimi）。”约瑟夫也简单地说到，他刚才和马克站在旁边，也不是在真正地闲聊，他们一边要关注雨果和吕克之间的互动，一边也是在互相交锋。
　　如今的约瑟夫也没有那么简单可以应付，马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在马克印象之中，约瑟夫就是一个青涩菜鸟：把雨果带到了事业的第一个小高峰，却居然和雨果闹翻了，这简直就是愚蠢的行为；而后签约了尼古拉斯·凯奇、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结果三名演员都被别人挖走了；最终雨果转投里克旗下，而约瑟夫则是彻底离开了经纪人的岗位，成为了雨果的经理人。
　　所以，在马克看来，约瑟夫的能力不足，雨果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聘用约瑟夫的。毕竟经理人比起经纪人来说，能力略逊一点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一点小聪明、懂得审视适度，最重要的是足够忠诚，就没有问题了。
　　其实，约瑟夫在圈内许多人眼中都算是一个失败者。
　　但现在，“失败者”这个光环却成为了约瑟夫的掩护面具，当马克意识到的时候，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被约瑟夫套话套得差不多了。约瑟夫向雨果提起的这三个名字，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里都可以说是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且对许多演员来说都是具有吸引力的。
　　雨果的第一反应很快就呈现在了脸颊上，眼底的惊讶还参杂着一丝玩味：马克的拉拢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显然就是为了弥补之前“狼”和“生死时速”对决时产生的裂痕。
　　一般来说，这种拉拢举动都不容易被识破，一方面是因为马克需要占据上风，他不仅是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而且他的举动代表着哥伦比亚影业的现状，他不能被识破，否则雨果借机占据谈判上风、狮子大开口这都还是小事，让竞争对手知道自己乱了分寸，这才是大事。
　　另一方面是因为演员和制片公司进行谈判的时候，占据主动权的始终都应该是公司，现在好莱坞里能够让制片公司主动低头的顶尖大牌翻来覆去细细数来，双手十指也就顶天了，而现在马克的“谄媚”被识破了，不仅掉面子，而且对于雨果在圈内的地位认可也显得有些过于急躁了。
　　按道理来说，马克不应该如此草率，但显然他低估了约瑟夫的能力。现在马克就要陷入被动了。
　　诸多的思绪也就是在雨果脑海里轻轻一闪，他也知道，这个暑假的成功意味着他更进一步的同时，也意味着他可以解除到好莱坞这个圈子更高层面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是没有想到来得如此快罢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亨利和里克都会繁忙起来了。
　　把思绪抛在了脑后，雨果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他和约瑟夫快步朝着位置走了过去，今天是属于世界杯决赛的，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再等等。
　　回到位置上，现场的热情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们也都是如此，就连福金也都站立了起来，和现场的球迷们一起大声合唱着，“哦类，哦类，哦类（Ole，Ole）……”这个应援声最早来自1982年的西班牙足球联赛，球迷们高喊着“哦类”编织成为简单曲调为球队加油，在此之后却成为了足球球迷现场应援最为广泛的曲调。
　　雨果也没有停留，就加入了成员们的应援之中，萨摩拉也将两大桶爆米花放在了椅子底下，和雨果肩并肩地跳跃着呐喊着，现场的热潮就伴随着正午的阳光一点一点升温。
　　很快，巴西队和意大利队就进入了玫瑰碗球场，一举将现场气氛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二十年后，当人们再次回望1994年世界杯时，脑海里浮现出的场景是什么呢？是失去了迭戈·马拉多纳（Diego.Maradona）之后倒在十六强的阿根廷，还是一如高歌猛进爆冷进入四强的保加利亚，亦或者是成就了独一无二四冠王的巴西。
　　对于雨果来说，1994年世界杯的回忆只有一个，来自意大利的罗伯特·巴乔（Roberto.Baggio）。
　　作为1993年世界足球先生以及欧洲金球奖的获得者，巴乔成为了当年世界杯上最闪耀的明星之一，他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前后三次将意大利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并带着意大利进入了决赛。虽然在半决赛拼得过猛，导致腿部抽筋，一度被认为无缘于决赛，但他还是奇迹地以首发阵容出战巴西队。
　　1994年的世界杯决赛是两支三冠王球队的对决，本来以为将会是火星四射的比赛，却成为了世界杯历史上最沉闷的决赛之一，两只队伍在包括加时的一百二十分钟内没有任何进球，结果成为了世界杯历史上第一场通过点球决定胜负的决赛。
　　在之前出场的球员之中，巴西队有三人踢进了点球，只有一人被扑出；意大利则一个人踢飞、一个人被扑出，只有两个人踢进。此时，罗伯特·巴乔上场了。
　　胜负就取决于巴乔那双轻盈灵动的脚了，如果踢进，那么双方打平，继续踢点球，采取突然死亡法；但如果没有踢进，比赛结束，冠军是巴西。一切的压力都落在了巴乔的肩膀上。
　　雨果知道历史的结果，他也知道他这只小蝴蝶没有办法改变历史，但当这个时刻来临时，他的心脏还是被魔鬼的双手狠狠握住，没有办法思考，甚至没有办法呼吸。空气中的紧张感已经达到了极致，彷佛就连一点骚动都可以将整个玫瑰碗炸毁一般。
　　九十分钟的比赛，没有结果；三十分钟的加时赛，没有结果；前面八名球员的点球决战，依旧没有结果……所有观众的思想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同时也疲惫到了极致，声音都已经沙哑，肌肉都已经发力，只能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只能依靠着伙伴，才能够继续支持下去。
　　裁判的哨声响了，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伯特·巴乔的身上，蓝色的上衣白色的短裤，那标志性的马尾辫让人一眼就可以认出意大利的十号。
　　半决赛的抽筋已经消耗了巴乔所有体力，决赛又踢了一百二十分钟，而且巴乔还受伤了，但他还是挺直着背脊走到了点球点。在这一刻，玫瑰碗的九万多名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空气里的炙热在飞舞着。
　　起跑，出脚，触球……巴乔的脚一出，他就看到了蓝天，皮球还在往上飞，一直飞过了横梁。巴乔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全场巴西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让玫瑰碗在阳光之中瑟瑟发抖，但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一动不动。而巴西门将克劳迪奥·塔法雷尔（Claudio.Taffarel）的跪地仰天长啸，就在他的两步远外，这一副对比画面永恒地定格在了历史之中。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刹那间被拽得紧紧的，根本无法呼吸，在他意识到之前，视线里的泪水就已经涌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去擦拭泪水，但泪水也没有滑落，只是在阳光之中晕出光芒，看着眼前那个落寞而忧郁的背影。
　　现场刹那间陷入了疯狂之中，佩德罗和阿方索疯狂地跳跃着，疯狂地尖叫着，疯狂地摇晃着，就连萨摩拉都不顾一切地跳动了起来，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爆米花宛若天女散花一半洒落得到处都是。不仅他们如此，所有巴西球迷都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场那涌动的黄色在明晃晃的阳光之下爆发出无限的能量。
　　与之产生鲜明对比的是那一片湛蓝色的海洋，此时却宛若忧郁的蓝色，默默垂泪，低声抽泣着。无数意大利球迷不可思议地看着失落而寂寞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摇的巴乔，泪水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占据了眼眶。尼尔和福金两个人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不是最忠实的意大利球迷，但此时肩膀也都耷拉了下来，拍了拍彼此的肩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尼尔抬起头就看到了沉默下来的雨果，雨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巴乔一样。尼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最后尼尔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球场里的巴乔，久久地，宛若周围的喧闹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宛若时间就这样停止了下来一般。


第917章 愚蠢坚持
　　后来有人讨论过，为什么人们对于1994年世界杯的记忆永恒定格在了巴乔那忧郁的背影上，是不是因为不完美的结局才最震撼人心，就好像喜剧永远比不上悲剧“经典”一般？
　　这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就好像“战神”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Gabriel.Batistuta）在2006年世界杯小组赛出局之后，落下了英雄泪时，那一幕画面永久地凝固在了无数球迷的记忆深处，人们难以解释到底因为遗憾这是巴蒂斯图塔的最后一场世界杯比赛，还是因为记住了强大的阿根廷1986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夺得世界杯。
　　但对于雨果来说，残缺的完美固然难以忘怀，他却更加钦佩巴乔身上那一份难以复制、难以匹敌的气质，也许巴乔的职业生涯难称完美，然而不完美并不意味着不是最好，作为一个人，作为一名普通的球员，他的气质、他的球技、他的人品却征服了球迷，照亮了亚平宁。
　　其实巴乔和雨果视为偶像的库尔特·华纳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的职业生涯都充满了坎坷，他们的职业生涯也都说不上最为辉煌，巴乔之于足球，华纳之于橄榄球，其实他们都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选手，甚至距离“最伟大”这个称号也有不小的距离，但是他们的个人气质却让他们注定与众不同。
　　决定一段人生旅程成功与否的，不是荣誉，不是金钱，不是名誉，而是自己是否竭尽全力、是否享受其中、是否感到幸福。成功的定义，不应该是别人制定的，应该是有自己设立的。
　　不管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雨果的人生都说不上顺遂，在许多人眼中也说不上成功。穿越之前，十年地下摇滚圈子的打拼，依旧一事无成，这在普罗大众的眼中根本就是挥霍人生，这是对父母对家庭对社会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穿越之后，此前十年演员生涯的攀登，最终只是落得一座金酸莓奖，这在人们的眼中完全就是徒劳的挣扎，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希望的职业，所有的努力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在困难的时候，雨果很多时候都想过要放弃，但最终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不是为了成功，而是因为这是他想要的人生。在雨果看来，不管人生成功与否，也不管人生最终走向何方，至少自己应该有一样坚持，哪怕坚持的结果是一无所获；至少自己的选择应该是自己想要的，而不是社会普遍想法；至少自己的目标有一样应该是自己喜欢的，而不是简单服从、盲目遵从。
　　与其浑浑噩噩地碌碌无为，不如明明白白地一事无成。至少，在人生结束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选择，这是自己的坚持，这是自己的幸福。
　　这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热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愚蠢。所以当雨果看到库尔特·华纳坐在选秀大会迷茫的身影时，感同身受；所以当雨果看到罗伯特·巴乔双手叉腰木然地站在原地时，热泪盈眶。曾几何时，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1994年世界杯落幕了，如同历史的轨迹一般，还是巴西夺冠，还是意大利遗憾落败，还是巴乔忧郁的背影。只是，这一次雨果在现场见证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现场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疯狂。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佩德罗那亢奋的尖叫声让雨果嘴角的笑容无奈地勾勒了起来，然后就看着佩德罗站在雨果面前，得意洋洋地扭着屁股，不断高呼着，“我们是冠军！”雨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雨果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意大利，所以现在这样的局面并不稀奇，雨果也不想要破坏佩德罗庆祝夺冠的狂欢，所以他会故作凶狠地挥舞起了拳头，“落败的球迷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理智！”
　　直接就把佩德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惹得所有人都爆笑起来。
　　离开玫瑰碗球场时，雨果没有任何阻碍，这一次没有球迷认出他来。因为巴西球迷都陷入了亢奋之中，巴西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支四冠王球队，这就足以让他们彻夜狂欢了；而意大利球迷则沮丧非常，有的球迷依旧恋恋不舍地在球场内部为球员们唱歌鼓劲，有的球迷则拖着沉闷的步伐离开了玫瑰碗球场。
　　所以，雨果一行人随着人潮很快就离开了球场。
　　只是，沿途游行庆祝的人群让他们离开帕萨迪纳变得非常困难，原本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车程最后耗费了近九十分钟才看到圣莫妮卡大道。
　　回到洛杉矶，萨摩拉一一把荣耀至死的成员送回家之后，这才开着车把福金和雨果带回了日落广场。长时间的巡演结束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时间可以彻底放松休息了。
　　雨果回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过来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夜幕已经落下来了，走出房间，却看到灯火通明，约瑟夫和亨利、里克三个人围坐在餐桌的周围，正在讨论着什么，约瑟夫第一个就发现了雨果的动静，扬声问到，“肚子饿了？”
　　雨果点了点头，朝厨房走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约瑟夫开口说到，“萨摩拉去超市了，一会就回来，如果饿的话，冰箱里有披萨。”然后就回头继续和亨利、里克讨论起来，“所以你是说，第二张专辑我们回旋的余地不是很大？”
　　亨利点了点头，“当初合约就规定了，三年两张专辑。不过现在情况也是属于彼此拉锯战的阶段，所以一切都说不准。”亨利此时依旧是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慵懒模样，就差没有直接躺在餐桌上聊天了，说话也十分简洁，根本不愿意多详细一些。不过，约瑟夫和里克也不需要解释，他们很容易就明白过来。
　　雨果知道他们是在说第二张专辑的事，虽然按照合同规定，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在1996年的十月份之前发行就可以了，这就不违法合同；但百代唱片也在合同里写明了，前两张专辑的发行计划必须遵照他们的安排，这也是唱片公司为了保障自身权益的硬性条款：如果第一张专辑失败了，第二张专辑就无限延期；反之，第一张专辑成功了，第二张专辑如何运营才能谋求利益最大化，也是唱片公司的考量。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百代唱片希望尽快发行第二张专辑，这个夏天雨果的声势实在是太过浩大，趁热打铁的话，成功几率直线上升，随着时间的推进，后续影响力就会逐渐回落，不确定性就会增加。
　　但问题是，百代唱片又不想要直接和荣耀至死闹翻，也不想要杀鸡取卵，他们说不定还在谋求第三张专辑的合约，所以他们一方面给亨利施压，但另一方面又并不与乐队成员明说。同时，背后已经开始谋求荣耀至死的周边利益了。
　　亨利的能力比雨果想象的还要强势，居然能够和百代唱片周旋如此久，而乐队根本就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哥伦比亚影业横插一手，估计亨利还是没有打算告诉雨果，他自己就可以把问题拦截下来。至于哥伦比亚影业，由于这涉及到了电影部分，所以亨利不好直接完全切断联系，这超出了他的工作范围，这才告知了约瑟夫。
　　雨果端着咖啡走到了餐桌旁边，“第二张专辑的工作我们可以下周开始，估计……”雨果沉吟思考了一下，“月底可以完成，我们还剩下两首还是三首歌没有录制完成。不过，应该不会太困难。”
　　“那宣传呢？”亨利眼睛懒洋洋地挑了挑。
　　雨果撇嘴，“你自己看着办，反正约瑟夫和里克都在这里。”现在雨果愿意相信亨利的能力，这是亨利应得的信任，至少在“几近成名”的整个宣传期，亨利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他自己音乐和电影之间的行程也没有起过冲突。
　　亨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眼皮又缓缓垂了下去，从他那一闪而过的目光就知道，他肯定又在算计百代唱片了。荣耀至死其实宣传行程一直都不多，除了雨果的个人原因之外，最主要也是尼尔、福金他们也都不太热衷于宣传。
　　现在，百代唱片是在哀求着荣耀至死快速发行第二张专辑，但他们却不知道雨果承诺月底就可以完成，也许这就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让百代唱片在接下来的宣传安排之中做出让步，毕竟，当初合约也规定了，宣传和发行事宜还是以百代唱片为主。现在亨利多了谈判筹码，自然要好好谋划一下了。
　　雨果和亨利的交流才不过是三言两语，里克看他们谈完了，也转过头来看向了雨果，“乔和我说了今天马克、吕克的事，你答应了电影片尾曲的事？”
　　“没有。”雨果虽然对这些事物一向不太了解，但他也知道万事留点余地的道理，“我说我必须回来和队友商量一下，然后让他和亨利联系。”
　　里克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说明他还是有足够的空间去将利益最大化，他回头和亨利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重新回过头来，“那就好，那首歌你们还没有完成录制吧？你明后天让乔给我一个录制完成的大概时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亨利就好了，有事我们会联系乔的。”
　　雨果耸了耸肩，这些杂事他就算想管也没有这个精力，里克和亨利能够包办自然再好不过了。
　　里克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深入下去了，“乔还说了哥伦比亚影业现在的态度，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918章 太极推手
　　雨果知道里克的意思，在“荣耀之路”巡演开始之前，他们就讨论过，暂时不着急接拍新作，所以包括大卫·格芬正在筹备的“夜访吸血鬼”都被搁置了——当然，现在近两个月过去了，说不定“夜访吸血鬼”已经开拍了，那自然就没有雨果的位置了。
　　现在巡演结束了，从马克给约瑟夫的暗示来看，就知道，哥伦比亚影业现在试图修补他们和雨果之间的关系。其实双方也说不上是关系破裂，只是有些不愉快罢了，只需要稍微伸出橄榄枝，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不过，从里克的表情雨果却解读出了更多东西，“怎么，除了哥伦比亚之外，其他公司还有动作？”
　　看着雨果那一脸睡意朦胧的表情，里克轻笑了起来，“当然。”
　　正如之前所料，“生死时速”的大获全胜直接将雨果推向了事业的新高，“荣耀之路”的巨大成功则是意外收获，虽然仅仅只是雨果一个人的成功，但却像整个好莱坞释放了一个信号：如此事业如日中天的雨果，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说明了这家经纪公司是值得雨果信任的。
　　万事都有两面。之前处于金酸莓奖低谷时，人们就认为雨果在好莱坞打滚了十年依旧没有什么成就，眼光糟糕；但是现在，雨果之前浮浮沉沉的十年职业生涯就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丰富历练”，所以现在雨果对经纪公司的选择也就变成了“慧眼识珠”。这就是明显差异。
　　而且，不仅是雨果，里克手下的另外一名演员汤姆·汉克斯也强势崛起，先是奥斯卡影帝，然后是“阿甘正传”上映之后的炙热反应，这也进一步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之内。
　　可以说，虽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仅仅才成立未满三个月，尚未立足脚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酝酿和调整，他们已经初步稳下了阵脚，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想要轻松压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所以说，最近里克的心情就好像是迈阿密海滩上炙热的阳光，充满了朝气。
　　雨果看着里克脸上明朗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轻轻勾了勾，虽然里克平时一直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此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轻快和喜悦还是让雨果察觉出了不同，“所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其实雨果刚刚结束巡演，再加上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进入录音室把第二张专辑准备完成，至少在七月份结束之前，他没有打算再次开始工作。不过，既然哥伦比亚影业已经抢先出招了，他粗略了解一下情况也无伤大雅。就算不会立刻投入工作，逐渐开始挑选一些剧本也是不错的主意。
　　里克虽然激动，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去说服雨果开始接剧本，而是询问了雨果的意见，得到肯定之后，这才开口解释起情况。至少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里克并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而且懂得审视适度。
　　“如果你想要聊聊各大公司的剧本，那我觉得也许你到办公室去会比较合适，因为那至少有好几个箱子。”里克呵呵地笑了起来，话语里也难得带上了一丝得意，这在平常可不多见。
　　约瑟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里克，你是说多大的箱子？”去年年末的时候，约瑟夫也经历了剧本蜂拥而来的那种狂潮，他手头上最多的时候有超过四十个剧本，但也不至于有好几个箱子。所以，听里克这样说，约瑟夫颇为意外。
　　不仅是约瑟夫，就连对电影不了解的亨利都诧异地看了过来，懒洋洋地调侃到，“是我理解错误吗？什么时候好莱坞的剧本像废纸一样到处发放了？”
　　里克的个性就不是爱炫耀的类型，所以他并没有享受约瑟夫和亨利惊讶的目光，而是看着雨果开口说到，“我没有详细数，但至少有七十个剧本在我手上。”说到这里，雨果的眼睛就猛地瞪了起来，七十个？这是什么概念？难道说目前整个好莱坞的剧本都蜂拥过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里克却没有停顿，接着说到，“但这是有水分的，真正来自八大电影公司的估计有二十五个，其他有些是独立制片公司，还有一些是……你知道，籍籍无名的编剧。”里克如此一解释，大家就都恍然大悟了。
　　好莱坞的编剧想要出头，众所周知的途径其实归纳起来就是两个，一是和制片公司搭上线，二是和权势榜人士搭上线。前者包括了把剧本寄给制片公司和独立公司，寻找到合适的赞助商进行投资等等；后者则是与制片人、导演、演员这样有人脉有权势的对象交流，他们愿意帮忙牵线也好，他们愿意投资制作也罢，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一种方式来说，相对传统正规，但也比较困难，制片公司可能一周要受到成百上千个剧本，脱颖而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二种方式则随性许多，比如说在餐厅里用餐，遇到了大牌导演，厚着脸皮凑上前递交剧本，这都是常有的事，不仅是编剧，对于小导演、三流演员来说也都是适用的。所以洛杉矶常常流传着一句戏言，“餐厅里的侍应生永远供大于求，特别是大牌明星经常出没的餐厅。”
　　当初约瑟夫手中拿到四十多个剧本，也包含了这些二线编剧、三线编剧独自提交过来的。“生死时速”就是其中代表。
　　现在雨果火速崛起之后，其中还包含了“低俗小说”这样低成本、“生死时速”这样新人阵容的作品，自然是让底层编剧本燃起了巨大的希望，于是里克这里也就繁忙了起来。
　　“来自八大电影公司的其实也有分档次，真正态度比较恳切的约莫有一半吧。”里克简单地总结了一些，对于数字并不是很在意的模样，因为里克知道，剧本的质量远远比数量重要，而且他眼前的这名演员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人，一百个凑数的剧本也比不上一个合胃口的剧本。
　　“哥伦比亚影业在此之前其实试探性地给了我两个剧本，并没有进一步交谈，不过从今天乔探知的信息来看，他们背后的动作应该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里克看了约瑟夫一眼，他知道马克是一只老狐狸，今天约瑟夫能够从马克口中套出如此多信息，固然有马克轻敌的缘故，但约瑟夫的能力还是不能忽视的。
　　随即，里克又再次看向了雨果，“我觉得，修好关系其实只是其次的，重点是马克现在在哥伦比亚影业承受了巨大压力，我听说公司内部似乎有人想要取代他的位置，而马克想要把筹码押在你身上。”
　　里克果然消息灵通，哥伦比亚影业公司内部的秘辛都可以打听到，虽然可能只是捕风捉影。像哥伦比亚影业这样的大公司，内部权力斗争势必是一直存在的，这也是大型企业领导者的必修课题。马克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过雨果对哥伦比亚影业内部的斗争并不感兴趣，他轻笑了一声，“那他可能挑选错了对象。”这一句话让里克、亨利、约瑟夫三个人都相视一笑，眼神里都流露出了同感。
　　雨果这句话并不是要报仇的意思，而是另有深意。
　　如果马克想要依靠连续几部成功的作品来巩固自己的总裁位置，那么商业大片势必是优先选择，因为这是见效最快的；而选择艺术作品，金球奖和奥斯卡之类的表现充满未知数，而且就算获奖了，后续效应也需要时间酝酿。所以，商业大片是最佳选择。
　　但问题就在于，雨果不排斥商业大片，却也不想要盲目接拍商业作品。比如说他刚刚出演完了“生死时速”，也许未来还会出演动作电影，但至少不会是下一部；比如说他去年出演了“西雅图夜未眠”，在短时间内他对于小妞电影也没有太多兴趣。
　　如此看来，马克想要短时间内就见效，比起雨果来说，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显然是更加靠谱的选择。
　　“不过马克可是信心十足。”里克他们三个都知道雨果的意思，所以他轻笑了一下接着说到，“乔今天探听到的几个名字，我这里可是都有备案的，虽然马克目前没有把剧本递过来给我，但那几个名字目前正在筹备的作品都不是什么秘密。”
　　“仅仅对你而言的吧。”约瑟夫插了一句，这让里克腼腆地笑了笑。
　　里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接着说到，“杰瑞·扎克，格斯·范·桑特，山姆·雷米。动作、喜剧、犯罪、西部、冒险、爱情……这三个名字所代表的项目差不多涵盖了这些项目，类型也包括了商业电影、艺术电影，他显然考虑十分周全。而且，我猜测，他计划之中的项目还不止这三个人。”
　　听着里克的分析，雨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你是认真的？为了我，就为了我一个人？马克准备如此周详？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是要把我卖给人贩子？”
　　雨果的话让三个人再次笑了起来，亨利懒洋洋地撇了一句，“把你卖去阿姆斯特丹？”
　　里克微笑着说到，“所以我才说，马克这个人不可小觑，我可以想象，他对于如何控制局面有着缜密的想法，而你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去阿姆斯特丹！”


第919章 周全考量
　　好莱坞目前最受欢迎的演员首推阿诺德·施瓦辛格、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米歇尔·菲佛，这些演员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固定市场，强大的票房号召力和庞大人的气足以让他们成为各大制片公司挑选合作对象的第一批名单。
　　现在，雨果和汤姆·汉克斯也足以跻身这份名单。
　　不过雨果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的可塑性，相比于其他演员容易受困于外貌或者演技的局限，成为类型片演员，雨果除了拥有票房号召力和人气之外，他精湛的演技打破了外貌的束缚，让他可以在不同的角色上如鱼得水。
　　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出演的六部作品各不相同，其中的角色也大相径庭，这就让雨果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马克·坎顿之所以如此考量，也就是看中了雨果的可塑性，他所重点推荐的几部作品雨果都可以胜任。
　　里克把桌子上的资料拿了起来，挑选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雨果，“这是范·桑特正在准备的剧本。”雨果这才注意到，满桌的资料居然有好几个都是剧本，萨摩拉正好买菜回来，看到桌子如此混乱，就嚷嚷着说到，“你们去大厅，去大厅！这里需要准备晚餐，今天查理兹、亚历克斯和卡尔都会回来。”
　　雨果拿着剧本就朝大厅走了过去，约瑟夫和里克则开始整理资料，而亨利依旧靠在桌子上躺尸，约瑟夫见状颇为哭笑不得，“亨利，如果你真的累了，到房间去躺一躺，不是更舒服吗？”
　　亨利却是懒洋洋地说到，“现在又不是睡觉时间，偷懒的趣味就在于任何地方都可以完全放松自我。”此话是如此冠冕堂皇，让里克和约瑟夫两个人哑然失笑。
　　雨果随手翻了翻手里的剧本，这个叫做“不惜一切（To.Die.For）”的剧本雨果没有看过，他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格斯·范·桑特是独立制片人出身，1991年以一部“不羁的天空”扬名立万，随后又依靠“心灵捕手”成就辉煌，再之后还奉献了“大象（Elephant）”、“米尔克（Milk）”等精彩作品，他是十分特别的一种导演，不是学院派的最爱却屡屡能够惊艳所有影评人，不是商业票房的宠儿却次次能够吸引粉丝的拥护，温润、儒雅、细腻、深远，那种淡淡的艺术气息形成了他独树一帜的青春迷幻风格。
　　虽然格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大红大紫过，但却一直都是美国独立电影领域十分重要的一名导演，影响力非凡。
　　雨果看过不少格斯的作品，但记忆之中却没有“不惜一切”这一部。当然，雨果也不意外，虽然他看过不少电影，拥有穿越的优势，但也不代表着他就知道所有作品。
　　里克此时抱着一大堆的资料走了过来，开口解释到，“这部作品其实我并不怎么看好，因为这是一部女人戏，”然后他在雨果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故事是将小镇长大的女主角不甘籍籍无名的度过余生，她不惜一切想要取得成功，由于她丈夫的阻扰，所以她不惜设下陷阱，联合一个青年男子合谋杀害丈夫。”
　　雨果听到这个故事简介，不由多看了两眼手中的剧本，这故事着实太像是莉娜了——当然，莉娜没有那么不折手段，她没有杀害亚当，当初也没有一个第三者出现。想到这里，雨果不由撇了撇嘴，虽然他很确定约瑟夫、里克等人对于莉娜的事一无所知，但此时感觉还是很奇怪。
　　里克却没有察觉到雨果这细微的变化，接着说到，“我看了看剧本，马克应该是想着，丈夫和青年男子的角色由你选择，看你的兴趣。”
　　此时约瑟夫也抱着资料走了过来，“丈夫和青年男子的年龄差距不大吗？”亨利最后拖着懒散的步伐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里克耸了耸肩，“我猜他们可以根据雨果的选择做出调整。”其实这几个剧本马克都没有递过来，里克是通过自己圈内的关系拿到的一些简单资料，比如说雨果现在手里的剧本就不是完整版，他是从另外一名候补演员杰昆·菲尼克斯那里拿到剧本的。
　　杰昆·菲尼克斯，他是瑞弗·菲尼克斯的弟弟，也就是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哥哥去世、结果被记者们包围轰炸的可怜孩子。
　　“目前我听说女主角方面已经和妮可·基德曼谈得差不多了，妮可也认为和你合作会是一件很兴奋的事。”里克接着解释到，他说话其实内容都相对比较简洁，只说重点和关键，其他细致末梢的东西除非雨果询问，否则他都很少会谈论。
　　“妮可……”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他和汤姆·克鲁斯、妮可·基德曼夫妇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虽然他和汤姆是竞争者的关系，而且见面次数也并不太多，但两个人几次相处都还算愉快，“她倒是很适合这个角色。”
　　妮可从来就没有掩饰她对演技的野心，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对名利的野心。不管是和巅峰时期的汤姆结婚，还是获得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依旧孜孜不倦地投身于艺术电影之中醉生梦死，都是如此。雨果现在在好莱坞打滚也两年多时间了，他必须承认的是，关于妮可和汤姆的婚姻，圈内流传的版本确实比外界知道的要劲爆许多。
　　从这个层面来说，妮可倒是和“不惜一切”这个剧本有着先天的契合。
　　马克将“不惜一切”这个剧本交给雨果，一方面是认为格斯这位导演对雨果会有吸引力，另一方面则是希望雨果和妮可演对手戏，爆出火花。说不定还可以炒作一下雨果和妮可的绯闻，看看汤姆会有什么反应。
　　严格来说，比起角色和剧本来说，战略意义更为重要。
　　雨果倒是不介意演配角，但这个剧本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力，无论是女主角的丈夫还是被诱惑的青年男子，其实对演技的考验都有限。而且只要联想到莉娜的事，雨果就对这个剧本有些排斥。否则，能够和格斯合作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里克看了看雨果的表情，但却阅读不出太多东西，毕竟里克和雨果合作时间还是太短，除了“夜访吸血鬼”那次讨论了一下剧本的事，他根本不知道雨果在挑选剧本过程中是什么状态，所以，里克下意识就看了约瑟夫一眼。
　　约瑟夫注意到了里克的视线，摇了摇头。里克明白地点了点下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接着就说到，“山姆·雷米筹备的剧本，其实严格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打工的，这个作品真正的核心是莎朗·斯通。”
　　雨果把“不惜一切”的剧本放到了茶几上，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享受着一杯咖啡的悠闲，“又是一部以女性角色为核心的作品？马克的选择还真是……”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不是说雨果不想参加以女性为核心的作品，而是说如果制片公司想要打动一名演员，那么围绕这名演员打造一部作品，显然成功几率要高得多。雨果是不明白马克葫芦里卖的什么是药。
　　里克摇了摇头，“不，这部作品有些复杂，其实原本这个剧本是打算拍摄成独立电影的，仅仅投资三百万，不过后来哥伦比亚影业收购了之后，决定打造成为传统西部电影，愿意投资三千万到四千万，拍摄一部佳作。莎朗是第一个确认的女演员，而且她也是联合制作人，当然，这部作品的确比较特别，它的故事是将女性代入西部世界。”
　　里克简单的解释还没有让雨果反应过来，却是呼唤起了约瑟夫的记忆，“嘿，我知道这部作品，叫做……呃，”约瑟夫想了想，“‘致命的快感（The.Quick.And.The.Dead）’，对吧？”
　　里克惊讶地看着约瑟夫点头表示了确认，“你怎么知道的？”
　　约瑟夫呵呵地笑了笑，“里奥和我提起过，莎朗强烈邀请里奥出演其中一个角色，甚至为此还和马克闹了一些不愉快。”说完约瑟夫还转头向雨果解释了一句，“‘生死时速’上映之前的事了。”
　　正是因为“生死时速”当时还没有上映，所以马克肯定无法理解莎朗为什么希望莱昂纳多出演，毕竟当时的莱昂纳多在大屏幕上仅仅只能算是初出茅庐，风险太大。
　　听约瑟夫如此一说，雨果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这部电影——不是看过，只是知道，因为这部电影的八卦十分有趣。
　　依靠“本。能”大红大紫之后的莎朗出演“致命的快感”这部西部电影，当时引起了轰动，而由于她担任了联合制作人，所以几乎整个制作班底都是她参与挑选的，导演山姆·雷米是她挑的，甚至不惜以推出相威胁；男主角罗素·克劳（Russell.Crowe）是她挑的，此时罗素只是一个澳洲小子，在好莱坞根本没有出演过任何一部作品，为了罗素，她和哥伦比亚影业闹得十分不愉快；男配角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也是她挑的，在哥伦比亚影业始终不愿意妥协的情况下，最终莎朗自掏腰包支付了莱昂纳多的片酬，这才让他得以出演。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少人把“致命的快感”这部电影调侃为：莎朗·斯通的男人们。


第920章 计划失策
　　“所以，让我出演这部电影，不是莎朗要求的吧？”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在他印象之中，“致命的快感”就是莎朗的后。宫。
　　里克愣了愣，随即说到，“据我所知，好像是的，莎朗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对你赞不绝口，十分欣赏你。”
　　被莎朗选中，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且不说雨果从来就对莎朗没有什么感觉，单说莎朗在汶川大地震时那愚蠢的言论就足以让他退避三舍了。所以，听到这话，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的表情。
　　结果亨利突兀地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闹得约瑟夫和里克都是一头雾水，“雨果，莎朗这是在向你示爱，怎么样，你有兴趣上她的床吗？”
　　雨果撇了撇嘴，“她主动爬我的床我都不要。”这下约瑟夫和里克也明白了过来，不由哧哧地笑了起来。
　　客观来说，“致命的快感”这部作品还是颇为有趣的。
　　导演山姆·雷米现在在好莱坞只能算是小有名气罢了，他依靠“鬼玩人（The.Evil.Dead）”系列开创了恐怖电影的新时代，但此时他依旧不是后来打造了“蜘蛛侠（Spider-Man）”系列的成功大导演，所以哥伦比亚影业并不信任他。但却在莎朗的威胁之下，点头同意了山姆的加盟。
　　罗素·克劳更是如此，这才是他离开澳大利亚来到美国的第一部作品，对于好莱坞来说，他就是一个乡下来的老土小子，根本不是1999年、2000年、2001年连续三年提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超级大牌，所以哥伦比亚影业对他充满了疑惑。但却在莎朗和山姆的保驾护航之下，让罗素初入好莱坞就担纲了男主角。
　　莱昂纳多也不例外，他的片酬甚至是莎朗自掏腰包支付的。
　　唯一一个由哥伦比亚影业早早看中的演员是吉恩·哈克曼，这位五次提名奥斯卡两次赢得小金人的老戏骨绝对堪称当今美国最重要的演员之一。
　　虽然人们都调侃说这是莎朗在选男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山姆、罗素、莱昂纳多这三个男人后来都成为了超级大牌，莎朗的眼光还是有些水平的。
　　“所以，你对这部作品不感兴趣？”里克本来看着雨果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但却心血来潮地多问了一句。
　　雨果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而且还是西部片，你觉得这个剧本会精彩绝伦吗？”虽然雨果只是听说过这部电影，并没有看过，但当年也记得这部作品口碑奇差，被人们调侃为“枪击比赛纪录片”，可见有多么无聊了。
　　里克理所当然地得到了他预期之中的答案，但是看着雨果那无奈又郁闷的表情，他突然就觉得欢乐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我想马克知道这样的结果，应该会错愕不已吧。”
　　格斯·范·桑特和妮可·基德曼的搭配没有打动雨果，而“致命的快感”这部作品，莎朗·斯通和吉恩·哈克曼就有足够的吸引力了，再加上和雨果关系密切的莱昂纳多，确实也具有很强大的吸引力，马克·坎顿显然是希望借用雨果、莱昂纳多和莎朗的号召力，重现西部片的荣光，对票房有巨大的野心。
　　但可惜的是，雨果还是没有兴趣。
　　里克已经多嘴调侃了两句，虽然雨果不介意，但他的个性着实不适合这些，所以他紧接着就说到，“那么杰瑞·扎克估计也无法让你满意了。”
　　杰瑞·扎克其人，可以说是八十年代全美最著名的导演兼制作人，他制作的第一部作品“空前绝后满天飞（Airplane！）”就赢得了满堂彩，不仅成为了影史最值得铭记的喜剧作品之一，而且还开创了无厘头笑点的先河，随后的“白头神探（The.Naked.Gun）”系列取得了巨大成功，更是让无厘头喜剧达到了巅峰——在此之后出现的金·凯瑞、周。星。驰都受到了这些作品的巨大影响。随后，杰瑞导演的“人鬼情未了”则创造了爱情电影几乎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峰。
　　在此之后，杰瑞依旧优秀作品不断，“云中漫步（A.Walk.In.the.Cloud）”、“我最好朋友的婚礼（My.Best.Friend’s.Wedding）”、“朋友也上床（Friends.With.Benefits）”等作品的制作人名单之中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可以说，杰瑞始终是好莱坞喜剧、爱情电影不容忽视的一员。
　　所以，听到杰瑞的名字，雨果第一反应就是爱情和喜剧电影，“如果是爱情电影，那就算了，如果是喜剧，也许我可以尝试看看。”“西雅图夜未眠”是爱情电影，雨果短时间内没有再出演的打算，但是喜剧的挑战却一直都没有出现，雨果觉得也许尝试看看是不错的选择。
　　里克不由愣了愣，他全然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对喜剧有兴趣，不过他随即就接口说到，“不，这次是一部欧洲中世纪武士电影。”可说完之后，里克还是觉得不确定，补充了一句，“你对喜剧又兴趣？”
　　雨果挑了挑眉，“喜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想要挑战看看，但我不想把别人的喜剧毁了。”在雨果看来，不是谁都可以出演喜剧的，这也是需要演技的，同时还需要气场，逗笑观众永远比引人泪下更加困难。
　　里克不由语噎，看了约瑟夫一眼，却发现约瑟夫也是一副“不要看我，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只能是无奈地回到了主题上来，“这次杰瑞的作品可是大制作，投资七千五百万美元，我猜测，他们希望你和肖恩·康纳利（Sean.Connery）演对手戏。”
　　肖恩·康纳利？这位依靠“007”中詹姆斯·邦德的英雄气概、绅士风度而吸引无数观众的超级大明星，被认为是史上最成功的詹姆斯·邦德，进入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之后，以年逾六十的高龄再次迎来了事业的高峰。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马克对这部作品倾注的精力肯定最多，也是寄予最大的希望，想象一下，由雨果和肖恩联手，这绝对是票房大炸弹。而且投资七千五百万，拍摄欧洲中世纪宫廷里的爱恨情仇，势必将会吸引无数注意力。
　　可是雨果却有些不好的预感，杰瑞虽然是目前最成功的制作人、导演之一，但他的导演能力更加集中体现在小成本制作上，换而言之，他对于大场面的调度和情节的描绘勾勒之间尺寸把握缺乏足够清晰的意识，往往顾此失彼。所以，杰瑞在小成本、小场景、小故事上的发挥一向十分出彩，但大制作方面就不那么令人信服了。
　　更何况，这是一部宫廷武士电影，而不是爱情或者喜剧，杰瑞真的能够掌控吗？难道不会把电影拍摄成为缠绵悱恻的爱情浪漫电影？然后把七千五百万的成本全部都耗费在华丽的布景之上，造成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空洞故事结构？
　　这不是经验主义，而是雨果根据二十年之后的情况作出的准确判断。
　　“作品叫什么名字？”雨果不想要太过武断，毕竟1994年、1995年整个好莱坞佳片云集，他不见得所有作品都听说过，所以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剑侠风流（First.Knight）’。”里克简单地说到。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心里却是在想，他果然没有冤枉杰瑞。“剑侠风流”这部电影雨果也没有看过，只是听说过而已，这部电影由肖恩·康纳利和理查·基尔联袂主演，但电影上映之后却骂声如潮，成为了杰瑞导演生涯最糟糕的作品，没有之一。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部电影票房十分差劲，北美才不过三千七百万美元，即使全球票房也才一亿两千万——依靠着肖恩宝刀不老的票房号召力——勉强超过了账面成本，但却因为宣传费用太过高昂，而且之后的录像带租赁也是打水漂，最后制片公司还是亏本了。
　　现在看来，这个倒霉的制片公司就是哥伦比亚影业了。
　　雨果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到，“我可不知道杰瑞·扎克居然对宫廷电影也感兴趣了，难道要像‘白头神探’那样恶搞一回？”
　　雨果现在时刻记着，他没有看过剧本，自然不可能随便就判断一个剧本的生死，所以他还是会做一个简单的解释。
　　里克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还是有些好奇雨果对这些剧本做出的敏锐判断，但他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作品本来也就不是他看中的，“看来马克这次的计划要全部落空了。”
　　从今天约瑟夫和马克的交谈就可以看出来，马克对于和雨果展开合作是志在必得，这几个剧本涵盖了不同类型，投资、规模、卡司都有各自的吸引力，马克对这几个作品都信心十足，所以认为一定可以打动雨果。估计“剑侠风流”会是马克最大的杀手锏。如果达成合作，正如里克所说，马克肯定还有后手——他在哥伦比亚影业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
　　不过，雨果却直接将马克的谋划扼杀在摇篮里了，这几个剧本他都丝毫不感兴趣。可以想象，当马克真正把剧本提交给里克，里克却一一拒绝时，届时的场面会很有趣。
　　“你拒绝马克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看吗？”约瑟夫想起今天下午马克的态度，就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里克耸了耸肩，“你觉得他会亲自送上门来吗？”马克是总裁，一般谈剧本这种事都有专业部门负责，马克就算要联系，也只是电话。
　　约瑟夫砸吧砸吧嘴，“真是没有情趣的一个人。”


第921章 一个时刻
　　“嘿，大家都在！”卡尔打开了家门，看到了屋子里的人，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亚历克斯和查理兹就在身后，风尘仆仆地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雨果也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和久违不见的朋友们打招呼，过去这两三个月时间里，雨果几乎都不在家，后来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接到了新工作离开家，所以屋子倒是空闲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厅一时间热闹无比，听到了三楼的喧闹，福金也下楼了。只是有些意外，二楼的恩斯特今天却没有发火，那一盏奶黄色的灯光静静地在夜色之中摇曳着，让人猜想着，恩斯特是不是也不习惯过去两个多月的安静。里克就暂时把工作的事放到了一边，让这群朋友在一起热闹热闹。
　　萨摩拉准备的晚餐也很快就完毕了，一伙人围坐在巨型餐桌旁边闲聊起来。当初搬家过来时，大家都还嫌弃这张餐桌太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餐厅一半的空间，可是现在看来，这张巨型餐桌的存在很有必要。
　　“所以，这次的拍摄怎么样？”雨果把沙拉盆子递给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查理兹，开口询问到。
　　查理兹把盆子接过来，夹了一些沙拉放在餐盘里，撇了撇嘴，“一个没有台词的小角色而已，我就是到那里，然后惊吓地尖叫几声，拍摄就结束了。我结束拍摄之后，过去芝加哥探班了，等到亚历克斯杀青之后，这才一起回来的。”
　　由于查理兹不愿意出演花瓶角色，这让她在好莱坞的发展十分艰难，几乎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否则“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查理兹就接到了不少演出机会，她完全可以摆脱现在的处境，只是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也许里克那里可以介绍一点工作给你。”雨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表情显得很是夸张。
　　坐在对面的卡尔立刻就咳嗽了两声，“嘿，我在这儿。”
　　雨果却是直接就把卡尔无视了，查理兹看到了卡尔那郁闷的表情，心情不由轻松了一些，轻笑着说到，“也许你的下一部作品可以邀请我出演，就好像你邀请里奥一样。”
　　“嘿，我在这儿！”这回说话的轮到了亚历克斯，他那一脸狠狠不平的表情愉悦了所有人，让餐桌周围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你可以开始祈祷了，说不定我下部作品明天就会出现了。”雨果故意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到。
　　查理兹却没有配合雨果，而是鄙视地看了雨果一眼，“你是认真的？你现在是在炫耀吗？你当然不缺剧本，整个好莱坞都知道了。”
　　面对查理兹的话讽刺，雨果却是哧哧地笑了笑，“是的，我是在炫耀，难道我的表情还不够明显吗？”这一句话顿时让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满脸无力，结果惹得雨果是欢乐了起来。
　　笑过之后，雨果这才整理了表情，不再开玩笑，“比起你来说，我的演员工作似乎比较顺利，所以我不知道那种等待的煎熬滋味，但我相信，我们的坚持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双深邃的眸子，厨房浅黄色的光晕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泽，隐藏在光泽之后的温柔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强和倔强，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不由停滞了那么一瞬间。雨果的眼神总是有着这样的魔力，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让心跳乱了节奏。
　　不过很快，查理兹就回过神来，嘴角的笑容继续绽放了开来，眼神微微一敛，再次看向雨果时，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你这样的安慰可一点都不实际，你拿金酸莓奖之前和之后的波折，比起我现在的状态要糟糕多了，但你依旧坚持了下来，所以，我知道，坚持并不容易，但我也不会放弃。”
　　雨果看着查理兹脸颊上宛若春花盛开般的灿烂笑容，眼神稍微暗了暗，他察觉到了查理兹表情里那细微的变化，所以他也很快就把眼神收了回来，轻吐了一口气，随即就微笑地说到，“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沮丧？”
　　查理兹肩膀微微耷拉了一下，瞥了雨果一眼，“我只是听说，好像我拍摄的镜头导演并不是太满意，很有可能会编辑掉。”
　　雨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查理兹一个同情的眼神，这赤裸裸的同情让查理兹直接就给了雨果一肘子，疼得雨果龇牙咧嘴。
　　以前雨果在跑龙套时期，这种事情实在经历太多了，花费大量时间完成了拍摄，结果导演一个剪刀手，就把所有戏份都剪光，之前所有的努力顷刻间镜花水月，那种失落、失望、甚至是愤怒，很难用话语形容，只是闷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所以，雨果没有安慰查理兹，因为他知道任何话语都没有用，反而是用一个故意明显的同情眼神，让查理兹把愤怒发泄了出来。
　　果然，查理兹看到雨果那痛苦的表情，不由就欢乐了。雨果揉了揉自己的腰部，刚才查理兹还真是下重手，但嘴上却在问，“所以，明天什么打算，好好在家睡一天？”
　　查理兹耸耸肩，“完美先生约我明天出去喝咖啡，不过我不太想到处跑，我就想要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现在查理兹也被雨果传染了，两个人聊天时都将斯图尔特·汤森德称呼为“完美先生”，颇有一些诡异的讽刺感。
　　雨果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轻笑着说到，“你的意思是，把电视台从头按到尾，然后在从尾看到头？”查理兹其实不太喜欢看电视，体育、肥皂剧、综艺节目都不太喜欢，平时他和亚历克斯在看电视时，查理兹都觉得他们很无聊。
　　被雨果如此一调侃，查理兹恶狠狠地露出那白森森的牙齿，咬牙切齿的模样让雨果想笑又不敢笑，正好此时大厅传来了电话铃声，雨果立刻就站了起来，“电话，电话，我去接电话。”然后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回头一看还可以看到查理兹一脸凶狠的模样，雨果这时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着，雨果一边接起了电话，“晚上好！”话语里的笑意直接就泄露了出来，显得无比欢快。
　　“嘿！雨果？你听起来心情很好啊，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长途旅行回去之后是不是太累，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了那充满阳光的欢快声音，是卡梅隆·迪亚茨，她似乎有些过于欢快了，整个情绪都十分亢奋，有点像是过于紧张所导致的亢奋。
　　雨果轻笑了一声，“回来之后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你呢？最近不是开始电影宣传了，应该也很累吧？”卡梅隆主演的“变相怪杰”也即将上映，现在正在进行第三轮宣传。
　　“还好，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新人，所有采访都差不多。”卡梅隆撇了撇嘴说到，“所以，我是想说，我们的电影马上就要首映了，我也会第一次出现在红地毯上……”说到这里，卡梅隆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她还是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心跳，暗暗告诉自己，既然电话都赢打通了，自然没有必要害羞，“我想知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参加首映式呢？”
　　听到这句话，雨果不由愣住了，在他察觉到之前，视线就朝餐厅飘了过去，他看到了正在吃沙拉的查理兹，此时的查理兹眉宇已经松懈了开来，轻松了不少，但还是可以在眉宇之中看到一些疲倦。
　　查理兹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抬起头来，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询问，“我的电话？”
　　雨果拿着听筒的右手微微紧了紧，他忽然意识到，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时刻”组成的，可能因为某个时刻而爱上一个人，所以也有可能因为错过了一个拒绝的时刻而必须得爱上那个人。
　　雨果微微垂下了眼帘，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了眼眸深处，然后再次抬起眼睛，看向了查理兹，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对着听筒说到，“首映式？最近因为巡演的事，我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电话另一端的卡梅隆此时紧张得不行，她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彷佛要跳出来一般，她一直在担心着，如果雨果拒绝的话，那应该怎么办？可是回想起过去三个多月她和雨果相处的点点滴滴，特别是休斯顿那件事之后，她就又会重新点燃信心。这种错杂的心情让她手心沾满了汗水，听筒都在手里变得湿滑起来，她不得不用两只手抓住听筒，这样才不会把听筒掉了。
　　“当然，没有问题。”雨果把视线完全收了回来，微微低着头，但视线却不知道看向了哪里，似乎没有一个清晰的焦点，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能够和你一起出席首映式，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不是吗？”
　　“真的吗？真的吗？”卡梅隆听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顿时整个人就雀跃了起来，就彷佛跳到了云端之上，她兴奋地喊道，“那么……那么……”她明明想要说些什么，但大脑却是一团浆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是不断重复着一个无意义的单词。
　　“我会在首映式当日下午六点过去接你的。”雨果浅笑着说到，为卡梅隆解了围。
　　卡梅隆整个人都欢快了起来，“好的，好的！我是说，好的！”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白痴，但她却不介意，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说到，“我是说，再见。”然后，卡梅隆这才把电话挂断了，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她直接就跳跃了起来，整个人都彷佛展翅飞翔了起来一般。


第922章 绅士情人
　　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收尾工作比想象中要琐碎一些，从巡演回来之后，大家都状态不佳，断断续续地工作到了七月底，原本预期此时应该结束的录音工作结果还是没有完成。
　　还好，亨利·布鲁姆那里顶住了百代唱片的压力，而“生死时速”票房的续航能力居然也持续到了七月底，这稍微缓解了一些百代唱片的急迫，这也给荣耀至死争取了更多的工作时间。
　　七月二十八日，一个普通的周四，但却因为暑期档的缘故而显得与众不同，“阿甘正传”、“狮子王”的强强对话，“生死时速”和“真实的谎言”的意外对抗，这让暑期档竞争进入了后半段依旧热闹非凡。
　　今天就是“变相怪杰”举行首映式的日子，所以雨果吃过午饭之后也前往了美容室，虽然他今天不是主角，但还是必须简单打理一下自己，此时已经算是雨果御用化妆师的特洛伊·柯尔显得很是意外，“今天你有什么特别活动？”
　　雨果轻笑着回答到，“首映式。”
　　“首映式？”特洛伊不由皱起眉头想了想，今天到底有什么作品上映。
　　由于前一周有大牌云集的“终极证人”上映，后一周则有“燃眉追击”的强势来袭，所以这周的暑期档安排就相对空虚了一些。仅仅投资两千三百万的喜剧“变相怪杰”和小成本浪漫爱情喜剧“倾城佳话（It.Could.Happen.To.You）”一起上映。
　　“倾城佳话”是由尼古拉斯·凯奇和出演过“逍遥骑士”、“教父3”、“鬼玩人3”等作品的布里吉特·芳达（Bridget.Fonda）主演的，这是尼古拉斯和约瑟夫解除经纪人合约之前，他新任经纪人接到的第一个工作。
　　而“变相怪杰”的两位主演金·凯瑞和卡梅隆·迪亚茨，金·凯瑞在娱乐圈打滚了近十年却依旧没有太大的名气，一直到今年二月份才上映了第一次独挑大梁的作品——“神探飞机头（Ace.Ventura）”，也正是这部作品的成功让“变相怪杰”的发行商新线电影公司产生了信心，决定将其放在暑期档上映。而卡梅隆自然更不用说，这仅仅是她的电影处女作。
　　所以人们对于本周的对决普遍不看好，认为这也是暑期档进入后半场疲软的征兆。特别是在今年喜剧电影除了“摩登原始人”之外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本周两部作品的前景就更加令人担忧了。
　　由于约瑟夫和尼古拉斯的“八卦”，雨果出席的首映式立刻就明显起来了，特洛伊也是圈内人，脑袋仅仅溜达一圈就立刻想明白了，诧异地看向了雨果，“所以，新的约会对象？”
　　看着一脸兴趣盎然的特洛伊，雨果哑然失笑，“是的，约会对象。”
　　特洛伊瞪大了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到，“今天的狗仔队们可是有得忙了。”
　　事实也是如此，就连熟悉雨果的特洛伊都意外不已，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当雨果搭乘着劳斯莱斯银影豪华轿车出现在卡梅隆·迪亚茨做准备的美容室门口时，引起了一阵骚动。美容室里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八卦起来，讨论着雨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此时此刻的雨果绝对可以说是全美最受欢迎的单身汉，比起之前任何一个时期来说都还要更受欢迎，特别是“生死时速”之后，在电台节目里主动向雨果示爱的听众数以万计，而自从年初桑德拉·布洛克的乌龙绯闻之后，雨果已经半年时间没有传出任何感情的最新进展了，如果现在雨果传出绯闻，甚至是确定的感情关系，那绝对是轰动全美！
　　卡梅隆的经纪人也是里克·罗森，所以她早早就知道了雨果在外面等待的消息，这让她顿时激动了起来，心脏犹如小鹿乱撞一般根本无法平静，兴奋之中带着雀跃，甚至超过了今天“变相怪杰”要正式登场的喜悦，这让卡梅隆有些坐立不安。
　　可是当卡梅隆看到雨果时，所有的情绪刹那间就朝着大脑冲了上去，只剩下嘴角一抹幸福的笑容。
　　雨果今天的穿着十分简单，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湖蓝色布鞋，最后套了一件天蓝色的西装外套，整个打扮清爽自然，简洁明了。雨果倚靠在那辆黑色的跑车的旁边，正在和站在一旁的萨摩拉有说有笑着，即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依旧可以看到雨果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洛杉矶漫天金色阳光的背景之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让人目眩神迷。
　　扑通，扑通，卡梅隆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视线停留在雨果的脸庞上，却根本不愿意离开，脚步不由自主地就迈了开来，一步，两步，随后干脆小跑了起来，然后她的视线就和雨果接触到了一起，两个人嘴角的笑容同时绽放开来，心脏刹那间就停止了，时间在这一刻也停止了，空气里的阳光也彷佛照耀进了脑海深处，烙印成为一块永不消散的琥珀。
　　卡梅隆冲到了雨果的身边，然后猛地拥抱住了雨果，紧紧地抱着，深刻而清晰地感受着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那砰砰砰的响声是如此美妙。
　　雨果原本是想要迎上前的，不想却被卡梅隆猛然撞了过来，重心一个不稳居然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车门上，这让雨果不由有些吃痛，眉宇顿时就纠结到了一起，但嘴角笑容还是无奈地扬了起来，“嘿，女孩，你给了我一个很棒的见面礼。”
　　卡梅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连忙松开了雨果，张大着嘴巴惊讶地说到，“哦，上帝，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放心，我没事，没事。”雨果连连开口说到，浅笑着安慰到，然后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询问到，“所以，你准备好了？”
　　卡梅隆愣了愣，没有理解雨果这话的意思，想当然地就说，“当然，当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眼前的卡梅隆。
　　今天卡梅隆选择了一袭红色小礼服，抹胸斜肩的设计可以清楚看到她纤细而性感的脖子线条，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而潇洒地披在肩头，包臀束腰的剪裁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出来，仅仅过大腿的长度搭配脚上那双黑色露指系带高跟鞋，下半身的修长曲线展露无遗，特别是那精致的系带更是将脚踝的性感束缚出来。
　　刚才卡梅隆就像是一团火焰一般冲了过来，然后扑到了自己的怀里，那汹涌的热情和澎湃的幸福扑面而来，也感染了雨果，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如同火焰一般释放了开来。
　　卡梅隆被雨果的视线打量得有些拘谨，她有些紧张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忐忑地看向了雨果，“怎么样？”
　　雨果嘴角的笑容就在阳光之中停滞，“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完美得让阳光都失去了色彩，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上车呢？”
　　绅士而温柔的语调，惊艳却又不露骨的赞扬，卡梅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速膨胀了起来，彷佛随时都可能随风飘扬到云端一般，卡梅隆故作淑女状地弯了弯膝盖，“当然，这位绅士，这是我的荣幸。”
　　雨果转身拉开了轿车的车门，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牵住卡梅隆递过来的右手，然后指引着卡梅隆坐进车子，同时还不忘用右手挡住卡梅隆的头顶，避免她撞到车门之上。待卡梅隆坐进去之后，雨果这才紧随其后也坐了进去。
　　看着豪华轿车扬长而去，美容室正在旁观的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不少女人都捂住了胸口一脸羡慕的感叹着，原来雨果正在等待的居然是卡梅隆，而这两个人俊男美女是如此契合，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眼中，籍籍无名的卡梅隆就好像是辛德瑞拉，而无数女人梦中情人的雨果则是白马王子，如此老套却无比浪漫的爱情故事足以让每一个女人陶醉其中。
　　当然，这种事发生在好莱坞，却没有那么稀奇，此时更多人惊讶的是：在此之前狗仔队都没有挖掘出关于雨果和卡梅隆之间的绯闻，现在突然横空出世，这种震惊感完全让人瞠目结舌。
　　刹那间，美容室里的八卦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到处飞翔起来。
　　不过，今天美容室八卦注定要略逊一筹了，因为中国剧院门口等待着的记者们就在第一时间见证了这一段绯闻八卦的诞生。
　　当萨摩拉把车子停靠在中国剧院门口时，记者们不由都投来了好奇的视线：到底是谁居然选择了劳斯莱斯参加首映式，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变相怪杰”的手笔。
　　由于“倾城佳话”昨天已经举行了首映式，所以“变相怪杰”今天才得以在中国剧院举行首映式，而新线电影公司也没有花费巨额宣传费来打造首映式，相对而言，今天的首映式就略显低调，喧闹有余热闹不足。现场才不过二十多名记者，还有两百多名观众。
　　原本二十多名记者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前来的，可是当他们看到雨果从轿车上下来时，刹那间下巴就脱臼了，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开始按快门，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雨果的出现，在事先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雨果会出席“变相怪杰”的首映式，如此意外刹那间让所有人都乱了手脚。
　　现场那两百多名观众更是突然就骚动起来，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顷刻间就将这个略显无聊的夜晚彻底点燃。
　　可是紧接着，卡梅隆又握着雨果的手从轿车走了下来，出现在红地毯上，这一下，所有人的下巴都必须在地上找了。


第923章 正式男友
　　卡梅隆站在红地毯的开端，看着眼前沸腾的两百多人，虽然“仅仅”是两百多人，但在她的视线里却彷佛有两万多人一般，汹涌得彷佛随时都会扑过来一般。现场的夸张景象远远比模特的伸展台要热闹多了，卡梅隆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这并不算什么，但真实看到现场的景象时，还是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
　　之前的兴奋、幸福、喜悦在这一刻都被紧张取而代之，卡梅隆此时才意识到，今天是她第一次以演员身份站在公众面前的日子，“变相怪杰”的上映也就开启了她在好莱坞的征程，未来的不确定性刹那间伴随着那连绵不绝的闪光灯扑面而来，让卡梅隆的视线突然就模糊了一片。
　　就在这时，卡梅隆感受到左手传来了一阵温暖，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握住了自己，但掌心的热度却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了下来。顺着手指网上看，卡梅隆就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是坚定的后盾一般，守护着自己，这让卡梅隆的所有慌乱都安定了下来。
　　卡梅隆挽住了雨果的右手臂，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感受到雨果的体温，卡梅隆嘴角的笑容也就再次绽放了开来，她知道，有雨果在身边，她就不必担心。
　　雨果带着卡梅隆走上了红地毯，顷刻间就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了过来。
　　现场的记者们都已经疯狂了，这是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再次带着女伴走红地毯，这也是继桑德拉·布洛克之后雨果再次和一位女性有如此直接的牵扯，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是雨果的新约会对象吗？
　　如日中天的雨果目前绝对是全美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他的个人魅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汤姆·克鲁斯，也超过了被誉为“美国之子”的小约翰·肯尼迪，成千上万的女性愿意为了亲近雨果而付出一切，他就是目前美国人心目中完美的男人代表。
　　可以想象，如果现在爆出雨果的最新绯闻，强大的影响力势必直接破表，完全引爆1994年暑期档的最后一丝火气。
　　今天现场仅仅只有二十多名记者，阵容根本说不上强大，但显然他们此刻却挖到宝了，脑袋顿时发生了宇宙大爆炸，雨果和卡梅隆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可同时手里的快门却不能停止，食指不断快速地按下，记录下这经典的闪亮顺便。刹那间，现场的闪光灯直接就盖过了天际的红霞，盖过了脚底下的红地毯，将整个中国剧院门口点缀成为一个银色的世界。
　　卡梅隆感受到了那炙热而刺眼的闪光灯，她的掌心开始冒汗，此时她才明白，自己邀请着雨果出席首映式，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大胆——也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如今聚集在雨果身上的焦点是如此火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记者们蜂拥而至，而现在他们就这样坦然地出现在公众视线之内，卡梅隆忽然就感受到肩膀上的巨大压力。
　　虽然卡梅隆不知道所谓的狗仔队聚焦到底会多么夸张多么严重，因为没有经历过，她无法做出判断，但是眼前现场观众们的狂热、两侧记者们的疯狂，却足以让卡梅隆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震撼力。
　　莫名地，卡梅隆脑海里闪过一个细节，当里克得知她邀请雨果出席首映式时，里克愣了愣，然后认真地询问到，“你确定做好准备了吗？”当时她并不太理解，只是想当然地给予了确认的回答，里克沉思了一会，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还有，就在他们出发之前，雨果也郑重其事询问过同一个问题，卡梅隆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而现在，卡梅隆似乎终于明白了里克和雨果话语里的真正意思。
　　镁光灯下的爱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卡梅隆稍微收了收手掌，仅仅地握着雨果的手臂，隔着西装感受到那结实的肌肉，让卡梅隆杂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一些，然后她抬起头就看向了雨果，从雨果那镇定而从容的笑容里，她又找到了自信。
　　雨果看了她一眼，投来了一个确认的信号，卡梅隆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复，然后雨果这才迈开了步伐，卡梅隆也自信而大胆地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
　　对于出身于伸展台走秀模特的卡梅隆来说，走红地毯、摆姿势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特别是身边有雨果的陪伴，这让她很快就稳定了情绪，将所有精力都专注于眼前那如火的红地毯之上。
　　一段红地毯似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在卡梅隆来得及反应之前，采访记者们就宛若饿狼扑食一般把话筒纷纷举了上来，无数问题劈头盖脸地就蜂拥而来，“请问你们是正在约会吗”、“你们现在是情人关系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是怎么认识对方的”、“雨果，你深爱着她吗”、“你们约会多久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提出来，交织在一起，让人根本听不清楚，只觉得无数尖锐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刺得耳膜生疼。
　　面对如此阵势，卡梅隆着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还好她身边站着一位护花使者。
　　雨果熟练地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然后开口说到，“伙计们，伙计们！嘿！嘿！冷静，我说，冷静！”雨果连续喊了几声，这才让大家都稍微安静了一下，但所有人还是不断往前拥挤着，就希望能够抢占一个有利位置，场面很是混乱。
　　雨果粗粗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陌生脸孔，可以看得出来，媒体们对于“变相怪杰”确实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他轻咳了两声，“所以，有问题你们可以开始了，我是说，一个接着一个。”
　　然后雨果转头看了卡梅隆一眼，似乎在说，“你来点名”，可是卡梅隆看着雨果那询问的眼神，却不由扑哧一下露出了笑容，她觉得刚才那一瞬间，雨果就好像是她的保镖一般，将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这让她想起了电影“保镖”，内心宛若打翻了蜜罐子一般，心情顿时就轻快了起来。
　　卡梅隆摇了摇头，低声说到，“你来。”
　　雨果也知道，卡梅隆第一次出现在首映式，肯定不太习惯应付媒体，就好像他当初一样，所以他转头就看了一圈，此时记者们就好像是幼儿园里好动的孩子们一般，纷纷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不断往前伸，就希望能够进入雨果的法眼。这倒不像是首映式，更像是新闻发布会了。
　　雨果看到了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却又不确定，不过能够让他感觉到眼熟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他就点了那个人，“请。”
　　那个被点名的记者立刻面露喜色，旁边的其他记者却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因为这个记者赫然是“洛杉矶时报”的，今天尼古拉斯·麦克伦没有来现场，但“洛杉矶时报”还是派了其他记者前来。
　　不过大家显然是冤枉雨果了，雨果真的不认识这名记者，只是凭感觉点的。
　　但这名来自于“洛杉矶时报”的记者自然不会拆雨果的台，他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开口询问到，“雨果，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变相怪杰’的首映式上呢？”
　　这就是一个完全开放式的问题了，雨果可以自由发挥，如果要否认绯闻，显然这就是最佳时机了。其他记者们顿时都发出了失望的声音，充满鄙夷地看向了提问记者，不过大部分记者还是继续看向了雨果，他们也知道雨果一般不会刻意说谎，之前乌玛、查理兹、桑德拉的几次绯闻都是如此。
　　雨果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下，“正如你所见，我是卡梅隆·迪亚茨小姐的男伴，出席今晚的首映式。”他还是充满礼貌地回答到，但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避开了重点，“另外，我个人对‘变相怪杰’这部电影也很好奇，听说是一部不错的电影，金·凯瑞也一直都是我十分佩服的喜剧演员。”
　　雨果回答完之后，又随便点了一个人，那名记者因为太过激动差一点就要摔倒了，惹了一片惊呼，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大声提问到，“雨果，那你们现在是正在约会吗？”问题简短而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地正中红心。
　　雨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卡梅隆，他把回答的权利交给了卡梅隆。
　　卡梅隆看着绅士而优雅的雨果，脸上的笑容灿烂地展露开来，映衬着天际的红霞就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不少记者都低声惊呼起来，卡梅隆用力点了点头，简单而肯定地回答到，“是的，我们正在约会。”
　　说完之后，卡梅隆脸上那美好的笑容绽放着幸福的光芒，她用力搂住了雨果的手臂，专注地看向了雨果的脸庞，眼底滑过一丝羞涩和一抹甜蜜，如此直接的态度无疑向记者们宣布了他们正在热恋中的事实。无需言语，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此时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的内容了，“雨果·兰开斯特情定卡梅隆·迪亚茨，辛德瑞拉与王子的完美相遇！”


第924章 辛德瑞拉
　　“雨果·兰开斯特情定卡梅隆·迪亚茨”，这也许就是1994年暑期档最为劲爆的绯闻了，轻而易举秒杀所有一些花边新闻，这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任何迹象的绯闻足以让所有狗仔队羞愧地无地自容！
　　卡梅隆是谁？无人得知。
　　这名女演员在“变相怪杰”上映之前没有任何信息可查，对于好莱坞来说，她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痕迹。作为她登陆好莱坞的处女作，“变相怪杰”在这个暑期档更是没有吸引任何注意力，哪怕新线电影公司早早就开始宣传，但它的前景甚至比首映之前的“生死时速”更加暗淡，至少“生死时速”有雨果，但“变相怪杰”都是典型的暑期档炮灰型电影，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关注。
　　雨果是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男演员在过去六个月时间以一股接着一股强势风暴席卷整个北美大陆——包括欧洲大陆，“辛德勒的名单”到“低俗小说”再到“生死时速”，让雨果一举成为了当今最为炙手可热的演员，没有之一。他甚至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强大力量，让刚刚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站稳了脚跟，强大号召力无人能敌。
　　翻开雨果和卡梅隆过去的历史，几乎没有人可以找寻到两个人之间的任何联系——又或者是有联系，但目前没有人发现，比如说两个人之前都隶属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而且，两个人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交集，无论是作品，还是私生活。
　　突然之间，卡梅隆就横空出世了，实现了辛德瑞拉的完美童话，成为了当今全美第一黄金单身汉的约会对象！都说好莱坞盛产童话，但如此美好的故事依旧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虽然雨果身上的绯闻有不少，但事实上真正得到认可的也就只有乌玛·瑟曼一个人，而乌玛和雨果之间那一段孽缘现在记者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了，戛纳电影节之后根本就没有人提起乌玛，彷佛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去过戛纳一般。这就是媒体的力量，当所有媒体联手起来无视一个人时，这个人就可以从公众视线面前“消失”。
　　现在，时隔十六个月，雨果又再次有了公开的约会对象，记者们的热情，狗仔们的疯狂，观众们的关注，将会蜂拥而来。
　　可以想象，今天“变相怪杰”首映式结束之后，关于卡梅隆的调查立刻会满天飞，一句“卡梅隆·迪亚茨是谁？”就足以吸引无数观众的视线了，人们都会抱着无比的好奇，希望进一步了解这位现实中的辛德瑞拉。
　　也许，不用等首映式之后，现在记者们就想要一探究竟了，“雨果，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雨果并不意外这样的问题，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场景，但他也从来就没有打算回答这些细节问题，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还是这样，他不会否认自己正在约会的对象，但他同样也不会把约会的所有细节都说出来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是公众人物，但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
　　“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卡梅隆，应该是‘变相怪杰’，我不认为在这里谈论这些会很合适。”雨果微笑着开口说到，但语气里的不容拒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其实雨果这样的反应记者们也毫不意外，他们过去两年多和雨果打交道的次数比之前十年加起来还要多，之前乌玛的事就是如此，即使大家都知道乌玛在背后搞鬼，雨果也始终坚持没有谈论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但此时记者们的好奇心岂是可以轻易阻挡的，随即就有记者又想要开口询问卡梅隆，但却被雨果直接打断了，“让我们谈谈‘变相怪杰’吧，今天可是首映式，难道你们没有想提问的东西吗？”
　　卡梅隆有些糊涂，毕竟这才是她第一次走上红地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媒体一起狂轰乱炸，这可比之前宣传时候的架势要凶猛多了，但她却知道雨果此刻是在保护她，所以她也就没有插话，而是一直微笑地站在旁边，察觉到雨果的视线时，她这才开口回答到，“老实说，我也没有预料到今天现场会如此热闹，我想这对于电影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吧，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部电影。”
　　卡梅隆应付记者的经验还是太少，所以回答十分僵硬，也十分官方，估计类似的话在之前宣传过程中就说过许多遍了。
　　现场记者们都被憋出了内伤，前后被雨果打断了三次之后，他们也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最终只能是目送着雨果和卡梅隆离开了采访区，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回去之后的调查了，再就是狗仔队们能够给力一些。
　　可是等雨果和卡梅隆走远之后，就开始有记者懊恼地拍大腿，那神情就好像是错过了一个惊天大新闻一般。
　　事实就是如此，由于今天看到雨果和卡梅隆一起出现，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大部分记者根本就忘记了还有一个新闻，本周和“变相怪杰”一起上映的“倾城佳话”可是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电影，圈内人都知道，尼古拉斯开除了约瑟夫，十分不愉快地结束了合作关系，转投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而雨果现在又聘用了约瑟夫作为经理人，理所当然地人们就会把雨果和尼古拉斯放在对立面。那么，雨果今天出席“变相怪杰”的首映式，是不是意味着雨果在向尼古拉斯下战帖呢？
　　这绝对可以算是一个爆点，特别是可以挖掘出雨果和尼古拉斯之间的恩怨情仇，足以吸引人们眼球了。
　　但是刚才却因为专注于雨果和卡梅隆的感情关系上，大家干脆就忘记了这件事，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就足以让记者们懊恼不已了。
　　雨果和卡梅隆却没有理会身后的记者，进入了中国剧院内部，卡梅隆此时还可以感受到心脏飞快跳动的刺激感，一直感觉身后的炙热都消失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雨果轻轻拍了拍卡梅隆的后背，微笑着说到，“接下来记者们可是会对你狂轰乱炸的，估计你整个宣传期都避不开这些问题了，你准备好了吗？”
　　卡梅隆杏眼圆瞪地看了雨果一眼，娇嗔地抱怨了一句，“原来你说的‘准备好了吗’是这个意思，也不提醒我一下。”雨果呵呵地笑着，却是没有反驳。卡梅隆看着雨果那带着一些傻气和羞涩的笑容，脸上不由飞上了两团红晕，“那……那你觉得怎么回答比较好？”
　　卡梅隆邀请雨果出席首映式，其实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根本没有预料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雨果拒绝了，她估计会伤心得不行；可是雨果答应了，现在又要面临这样的问题，卡梅隆不由有些懊恼，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冲动的。
　　雨果轻笑了一下，“你也是当事人，你想怎么回答都可以。我并不喜欢和记者交流这些事，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全部都告诉记者。至于你的话，就看你如何对付记者了。”
　　“我也不想告诉他们。”卡梅隆皱了皱鼻子，一脸埋怨地说到，“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鬣狗一样，讨厌得很。我的感情生活，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卡梅隆一边回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雨果的脸色，发现雨果依旧呵呵地笑着，这才安心了下来，她可不希望自己这次莽撞的举动给雨果带来麻烦，她更不希望今天这群记者的骚动和混乱让这段感情产生不确定因素。
　　“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只是，如何应付记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做好准备了吗？”雨果微微挑眉，带着戏谑的笑容说到。
　　再次听到“准备好了吗”这样的话语，卡梅隆如何不明白雨果是在调侃自己，顿时有些懊恼，恶狠狠地瞪着雨果，但却发现雨果根本不在意，这让她很是郁闷。结果卡梅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到，“放心吧，我会准备好的！我会的！”
　　那小牛犊一般的倔脾气让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
　　走进中国剧院时，里面的人并不多，雨果和卡梅隆来得算比较早，毕竟卡梅隆只是一名新人，而雨果对于“大牌晚到”的习惯也没有固执的坚持，所以两个人在首映式开始之后不久就抵达现场了。
　　不过还好今天首映式并不盛大，约莫一刻钟之后，陆陆续续就有许多人抵达了现场，当大家在现场看到雨果时，那错愕的惊讶表情几乎如出一辙，这让雨果不由和卡梅隆低声调侃着，“看来大家都带了同一个面具（Mask）来观看‘变相怪杰（Mask）’。”如此冷笑话却逗得卡梅隆笑得花枝乱颤。
　　大卫·格芬抵达中国剧院现场时，看到雨果也很是意外——即使他在这个圈子里打滚了如此长的时间，大卫显然也很意外雨果居然和卡梅隆走到了一起，但他还是主动迎了过去，“嘿，年轻人，我就说今天为什么洛杉矶的天气如此好，原来是我们的阳光男孩出动了，这可是值得庆祝的事。”
　　听着大卫的调侃，雨果轻笑地回一句，“看来气象局欠我五十美分。”


第925章 抛橄榄枝
　　“想必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了，迪亚茨小姐。”大卫·格芬优雅绅士地向卡梅隆露出了笑容，这位全美最有权势的同性恋面对这种社交场合自然是如鱼得水，他不仅没有忽略卡梅隆，而且还兴致盎然地和卡梅隆闲聊了起来，反而是把今天作为配角的雨果彻底放在了“陪衬”的位置上。
　　单单是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卫此人的城府了——褒义的部分，没有因为卡梅隆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就无视她，也没有因为雨果是目前最火热的演员就刻意追捧——即使之前里克等人就猜测，大卫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有意识想要和雨果交好，大卫也依旧没有失去分寸，这一份从容和控制，就足以看出他的老道了。
　　当然，也不排除大卫是因为察觉到了卡梅隆和雨果之间的亲密关系，这才与卡梅隆交好。但不管如何，至少表面上大卫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听着大卫和卡梅隆的闲聊，雨果这才明白，“变相怪杰”是新线公司制作发行的作品，而大卫目前和华纳兄弟的私交甚笃——“夜访吸血鬼”就是华纳兄弟负责发行的，而新线公司于去年被华纳兄弟收购，所以他是专程过来给关注度偏低的“变相怪杰”捧场的。
　　“所以，最近有度假计划吗？”大卫刚才和卡梅隆正说到夏天的沙滩、海浪，不动声色地就把雨果也纳入了谈话范围。
　　雨果对于大海、阳光一向没有抵抗力，表情也很是放松，他却是摇了摇头，“最近正在筹备第二张专辑的事，短时间内假期还是比较困难。”
　　大卫挑了挑那双浓眉，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琢磨的神情，随即恍然大悟地说到，“看来这次巡演的成功远远超出了想象，无数歌迷应该都在期待着你们的新专辑吧。”大卫显然一下就把“荣耀之路”的巡演和新专辑筹备联系了起来。“看来你这个暑假是注定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想我应该庆幸还有工作等着我，而不是抱怨工作太多，经历过失业的人总是对这些事情很敏感。”雨果是在调侃自己两年前那段低谷时期，长达十几个月都接不到工作。
　　雨果的自黑让大卫也笑出了声，“这是自然，只是很遗憾，我本来还期待能够和你合作的，但现在看来，今年是要错过了。”
　　上一刻还在说度假的事情，下一刻居然就说到了合作的事，雨果微微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大卫说的是“夜访吸血鬼”，而重点是，大卫将话题拐到这里却丝毫不显突兀，果然老道。
　　“你是说‘夜访吸血鬼’吧？”雨果说话就比较直爽，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他明白过来就直接开口说到，“事实上，我从里克那里拿到这个剧本之后，我心动了，莱斯特这个角色让我有沸腾的感觉。不过，很可惜，巡演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我只能是遗憾推辞了。”
　　雨果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荣耀之路”的档次冲突，雨果十分愿意出演“夜访吸血鬼”，这部大名鼎鼎的吸血鬼电影对于演技的考验，势必会让雨果有全新的体验。但这就是生活，不可能所有好事都让雨果一个人占了，因为档期而错过的合作也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次。
　　“哦，伙计，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们剧组完全可以等你到位的。”大卫似真似假地感叹到，不过眼底里的惊讶和喜悦却一闪而过，他看向了卡梅隆，“一位出色的演员总是值得等待的，不是吗？”
　　“吸血鬼？”卡梅隆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还是抓住了重点，惊叹地上下打量起了雨果，眼睛里的惊艳神采在不断流转着，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描绘一些苍白、危险却带着致命诱惑的雨果，这着实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画面。
　　不过雨果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与吸血鬼没有任何血色的白皙皮肤还是有差别的，倒是有点违和感。除此之外，只需要在脑袋里勾勒出雨果的吸血鬼形象，就足以让心跳加速了。
　　卡梅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嘴角的笑容完完全全绽放了开来，“哇哦，那真是……足以秒杀所有幻想的景象。”
　　听着卡梅隆如此夸张的赞扬，大卫愣了愣，随即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雨果，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反而是闹得雨果脸颊有些发烫。
　　卡梅隆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放肆了，脸颊微微泛红，狼狈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连忙继续开口说到，“那，错过了雨果，最后剧组选择了哪位演员呢？”其实卡梅隆也是没话找话说，刚才调。戏了一下雨果，现在顿时口干舌燥，脑袋里乱成一团麻。
　　大卫重新把视线固定在雨果身上，其实“夜访吸血鬼”这个剧本他原本是真心想要雨果出演的，不仅仅是为了拉近关系，也不仅仅是因为雨果目前的号召力——当然这些都是重要原因，但最主要还是因为他认为莱斯特这个角色十分适合雨果，雨果能够把莱斯特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大卫前后联系了里克三次，但可惜都得到否定的答复，里克也明确地表示，雨果暂时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荣耀之路”巡演身上。同时，汤姆·克鲁斯又一直在积极主动地争取莱斯特这个角色，大卫着实不好驳了汤姆的面子，所以大卫这才没有直接联系雨果，确认了档次冲突之后，就与汤姆签约了。
　　作为顶尖制作人，大卫比雨果更加清楚合作是需要时机的这个道理。
　　“克鲁斯，最后莱斯特这个角色由克鲁斯出演。”大卫笑呵呵地说到，而与汤姆·克鲁斯演对手戏的则是布拉德·皮特，选角的过程又是一番龙争虎斗，更为有趣的是，电影在三周之前正式开始了拍摄，拍摄过程也是火花四射。
　　当初“夜访吸血鬼”在进行演员预设时，大卫就认定了雨果，除此之外约翰尼·德普、丹尼尔·戴·刘易斯也都是候补，不过大卫还是认为雨果最为合适。
　　电影里另外几个角色也是竞争激烈，访问者的角色原定由瑞弗·菲尼克斯来出演访问者，可是在电影筹备阶段他就去世了，大卫又属意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来接替出演，不过莱昂纳多一直没有答应下来，特别是当得知布拉德竞争路易斯这个角色时，莱昂纳多明确地表示如果布拉德确认出演他就拒绝出现在演员阵容里。
　　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鲍姆就是在得知雨果很有可能出演“夜访吸血鬼”时，对路易斯这一角色表现出极大兴趣的。马丁不仅是认同了雨果的选片眼光，而且也认为布拉德和雨果正面交锋能够让他的演技得到淬炼。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大卫背后所代表的人脉势力，对于布拉德来说也至关重要。
　　马丁为了给布拉德争取到这个角色可谓是用尽了手段，也让大卫大开眼界。
　　不过，最终雨果没有接下角色，而是汤姆拿到了角色，同时，布拉德也说服了大卫，拿到了角色，自然而然地，莱昂纳多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出演提案。最终由汤姆和布拉德来出演两大男主角。
　　就大卫观察来看，汤姆和雨果似乎有不错的交情，而布拉德和雨果之间则是有竞争态势，这也就导致了汤姆和布拉德之间有些别苗头，竞争的紧绷感早早就蔓延了开来。
　　比起雨果来说，汤姆虽然也拿过奥斯卡提名，虽然也得到过不少赞誉，但他的演技确实还是太过生硬，几乎所有圈内人、所有观众都知道，汤姆·克鲁斯表演时一激动就浑身都是劲，彷佛全身上下所有肌肉都开始使力一般，表演的痕迹太过明显，而且各个角色在情绪迸发时也都容易有相似的影子。
　　如果布拉德和雨果演对手戏，那么布拉德势必会有巨大压力，但现在和汤姆演对手戏，两者之间算是差不多一个水平线，彼此互不相让的同时又存在着强烈的竞争意识。虽然汤姆现在是最顶尖的巨星，但布拉德丝毫不怯场，目前近一个月的拍摄过程完全是火花四射。
　　当然，大卫对此是喜闻乐见的，这势必会让“夜访吸血鬼”吸引更多目光。不过这些细节大卫也没有打算和雨果详细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布拉德去触雨果的霉头，如果是汤姆和雨果聊天谈起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克鲁斯！”雨果感叹地点了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我相信他会十分适合这个角色的。”
　　雨果说的是实话，大卫却认为他在客套，因为汤姆·克鲁斯出演“夜访吸血鬼”的决定，被许多人认为无法理解，主要还是因为形象上的巨大差异。所以大卫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微笑带过，“这次错过了合作，我希望下一次还能够有机会，每次听到史蒂文提起你在剧组里的表现是多么出色时，都总是觉得很羡慕。”
　　这是雨果和大卫前后几次见面以来，大卫第一次正面表示了这种友好信息，而且还是在错过了“夜访吸血鬼”的合作提案之后，这也让里克当初的推测得到了证实。大卫的确不是着眼于某一部作品，而是希望未来能够有更多的合作，也许，将来梦工厂成立起来之后，许多项目的演员选择之中雨果都会出现在名单前列，这的确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第926章 绯闻风暴
　　大卫·格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他虽然想要和雨果交好，但更多是希望以朋友论交，所以几次相遇时他都没有太强的目的性，就像是朋友闲聊一般，今天也不例外。这在利益至上的好莱坞里实在是太难得了，人们都说好莱坞是没有爱情也没有友情的，虽然如此说有些太过偏激，但某种程度来说，却是事实。
　　看着大卫离开的背影，雨果带着笑意看向了卡梅隆，卡梅隆只觉得自己脸颊还在发烫，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雨果，当她看到雨果的眼神时，莫名地就笑了起来，“所以……吸血鬼？”
　　虽然卡梅隆觉得雨果饰演吸血鬼很有可能是史上最帅的不死生物，但平时阳光明朗的雨果确实和传统印象中阴冷邪恶的吸血鬼有些偏差，就好像雨果当初出演“辛德勒的名单”一样，除非看到雨果真正演绎出来，否则仅仅依靠脑补，着实有些困难，所以卡梅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雨果看着卡梅隆那孩子气的调皮笑容，也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好，我知道，我比较像是吸血鬼猎人，而不是吸血鬼。”小麦色的皮肤的确是硬伤。
　　“吸血鬼猎人？”脑补一下画面，依旧充满了喜感，卡梅隆的笑容根本就停不下来。也许，真正有趣的不是这番对话，而是她美好的心情。
　　卡梅隆笑得太过开心，以至于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所有人猛然就把视线集中了过来，雨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的无辜，让众人都不由莞尔。而卡梅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迫，顿时就羞涩了起来，直接转身面对着雨果，把背部展示给那些聚集过来的视线，然后郁闷地看着雨果的唇瓣。
　　结果卡梅隆就看到了雨果嘴角那一抹隐藏的笑意，一阵懊恼地抬起头来瞪了雨果一眼，不想却让雨果直接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这下好了，雨果也笑了，两个人顿时完全成焦点了。卡梅隆一边哧哧笑着，一边拉着雨果快步离开，只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地洞躲起来。
　　大厅里聚集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露出了会心一笑。
　　“变相怪杰”的首映式并不盛大，很快所有人都抵达了现场，雨果也见到了金·凯瑞，这位在大屏幕上依靠夸张而搞怪的表演取悦了无数人的喜剧大师，其实在私底下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和雨果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脸上始终都带着轻快的笑容，让整个交谈过程都十分愉快。
　　在电影院里观看“变相怪杰”是一件很愉快的事，这部作品在佳片云集的1994年里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线，现场观众几乎每隔三分钟就爆笑一次，整个电影院都充斥着欢快的气氛，整个观影过程轻松惬意、欢笑不断，这也直接证明了“变相怪杰”的成功。
　　作为一部喜剧，仅仅投资一千八百万的“变相怪杰”可谓是低调出发，但结果却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功，并且还在将来启发了无数喜剧作品，特别是超低成本投资却换来高额票房的壮举，也让喜剧电影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最热衷的类型片之一，每年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喜剧作品出现。
　　“变相怪杰”不仅让金·凯瑞一举成为了喜剧天王，同时也让卡梅隆·迪亚茨一举成名。年仅二十二岁的卡梅隆青春逼人、亮丽可人，在大屏幕上的一举一动都是美妙的风景线，这也使得初出茅庐的卡梅隆在美女云集的好莱坞闯出了一片天。
　　当电影播放结束时，现场那一张张笑脸其实就是对电影最好的评价了，比起掌声比起称赞，观众们的笑声就是电影的最大成功。
　　首映式成功落幕，“变相怪杰”出人意料地赢得了观众们的喜爱，虽然媒体综评仅仅只有五十六分，但是观众们打出的影院分数却居然有“B+”——即使这个分数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会有所浮动，可是这对于一部喜剧电影来说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这也预示了电影将会在票房上展现出强大的竞争力。
　　事实也是如此，“变相怪杰”爆出了两千三百万的周末票房，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成绩轰动全美，成为了继“生死时速”之后今年夏天的又一匹黑马！而“倾城佳话”的首映票房仅仅只有八百万，完全被淹没在新闻洪流之中。
　　即使创造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票房成绩，“变相怪杰”也依旧没有能够抢走雨果和卡梅隆的风采。
　　各大报刊杂志都用硕大的标题对这段横空出世的情侣关系进行了轰动报道，风头完全不逊色于“变相怪杰”的黑马势头，甚至不少媒体都认为，“变相怪杰”首映票房能够如此出色，雨果也功不可没。马太效应的典型。
　　“卡梅隆·迪亚茨到底是谁”的问题伴随着辛德瑞拉式的童话故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人们都好奇不已，卡梅隆是如何“战胜”查理兹、桑德拉等绯闻对象成为雨果时隔一年的正式约会对象？
　　一夜之间，全美有超过二十家媒体都对这一段约会关系进行了报道，更夸张的是，全美有超过三百个电台节目居然都展开了讨论，火热程度令人咋舌。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此时的关注程度了，也可以看出如今雨果无人能出其右的绝对势头。
　　但雨果似乎就是狗仔队的天敌。
　　结束了“变相怪杰”的首映式之后，雨果就重新进入了录音室，谢绝了所有一切形式的采访，两名经纪人里克、亨利，还有经理人约瑟夫，也都三缄其口，一切都以“这是雨果的私事，我们不发表评论”为理由拒绝采访，包括荣耀至死的队友、莱昂纳多等人也都是如此，整个团队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其实这并不奇怪，“美国周刊”和“洛杉矶时报”根本就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尼古拉斯·麦克伦、詹姆斯·拉特这两个和雨果关系最亲近的记者直接就放弃了报道，后来其他记者们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就询问尼古拉斯、詹姆斯他们是否知道什么内幕，难道说雨果和卡梅隆之间有什么秘辛不愿意开口，结果尼古拉斯回答了一句话，“这不是早就应该习惯的事了吗？”
　　此时记者们才记起来，雨果对于私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讨论自己的私生活，事实上，除了硬性宣传之外，雨果也很少有公开活动，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一直兢兢业业地投入工作，完全是谦逊低调的姿态。
　　当记者们回忆起过去这两年的情况之后，对雨果又有了一番全新的认识。于是，雨果也就成为了狗仔队的终极挑战，不少狗仔队都将这件事视为奇耻大辱，认为他们即使不眠不休也一定要挖出雨果私生活的真实面貌。
　　这也直接导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日落广场到声音之城的公路塞车，二十四小时日夜不眠地跟踪雨果的狗仔队也达到了彪悍的十五组，赫然成为了洛杉矶最为著名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也将好莱坞“娱乐至死”的这句名言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雨果这里滴水不漏，但卡梅隆却不行，因为她必须配合“变相怪杰”的宣传。
　　卡梅隆的经纪人也是里克，他自然知道应该如何保护卡梅隆和雨果，但问题是雨果可以回绝媒体，卡梅隆却不能，因为卡梅隆是新人，而且“变相怪杰”的宣传也需要她。所以，里克也只能在有限范围内保护卡梅隆。但即使如此，卡梅隆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原本卡梅隆以为首映式上的喧闹盛况就已经足够夸张足够可怕了，但随后她就在纽约的“变相怪杰”宣传试映会上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绯闻风暴！
　　超过八十家媒体一共近两百号人，照相机、录音笔、摄像机再加上无数人头，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更不要说后面还有一大片来现场参加试映会的观众，让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好像是沙丁鱼蜂拥入网的夸张景象。
　　这让还没有适应如何面对媒体的卡梅隆直接就被吓愣住了，上百个镜头齐刷刷对准自己的场面，绝对不亚于上百个枪口瞄准自己的惊恐和慌张，久经走秀大场面阵仗的卡梅隆居然有些腿软，这着实是太不寻常了。
　　卡梅隆不由想起试映会之前雨果的电话，雨果前后再三嘱咐她，现场的媒体就会像是一群鲨鱼一般蜂拥而上，新闻爆点就是引诱他们陷入疯狂的新鲜血肉，而卡梅隆这样没有经验又不能拒绝的菜鸟就是纯天然的催化剂，记者们不仅不会放过她，而且还会将她生吞活剥。
　　卡梅隆当时还觉得雨果大惊小怪，可是现在看来，眼前这一群眼睛放光的记者们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卡梅隆这才意识到，她和雨果正在约会中的这个新闻到底打开了一个什么样的潘多拉魔盒，而显然，这种态势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卡梅隆只能告诉自己，这种情况她应该早就预料到了才对，所以她需要的不是胆怯，而是抬头挺胸地去面对这一切，哪怕这些记者看起来是如此疯狂。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和退缩的！


第927章 巨大压力
　　在这场试映会上，卡梅隆成为了主角，金·凯瑞和“变相怪杰”成为了配角，或者更为准确一点，雨果和卡梅隆的约会关系成为了焦点，其他一切话题都沦落为了陪衬。
　　面对记者们的密集攻击，即使卡梅隆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即使里克就在一旁帮忙抵挡，但卡梅隆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眼前这群记者用最直接最生动的行动给卡梅隆上了好莱坞的第一堂课：记者们永远是最为疯狂的存在。
　　“你和雨果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你们的约会都是怎么进行的？”、“你们约会多久了？”、“你们现在的感情状态如何？”、“雨果在约会过程中表现如何？”、“你觉得雨果作为一名情人怎么样？”、“你现在还会觉得雨果充满魅力吗？”、“雨果认为你最有魅力的地方是什么？”、“拥抱着全美最帅气的梦中情人感觉如何？”、“有那么多女人喜欢雨果，你有压力吗？”……
　　数不胜数的问题就好像轰炸机一般狂轰乱炸，让卡梅隆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而且问题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回答了一遍还会有第二遍，更可怕的是，一旦回答了一个问题，紧随而来的问题就会越来越深入，彷佛所有记者都希望把他们两个人拿来解剖一般，把整段感情的每一个细节都摊开来讨论。
　　在离开洛杉矶之前，卡梅隆就和雨果谈过这件事，卡梅隆知道雨果不想要把私生活的细节放到媒体之前曝光，不过雨果却没有强制要求卡梅隆如何做，而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卡梅隆。
　　卡梅隆也基本同意雨果的看法，感情是她个人的事，和她的工作无关，也和那些陌生人无关，她没有必要隐瞒，但也没有必要交代。不过，卡梅隆也认为，他们正在交往的事实不需要遮遮掩掩，她可以大方地坦诚。
　　所以，一开始卡梅隆回答了一些基本问题，比如说他们是在费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们又在俊杰音乐节上又了一次非正式见面，但随后卡梅隆就发现了，她的回答只是引来记者们得寸进尺的追问，就好像是法庭上的逼供一般，这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还好，里克就在旁边，及时拯救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之后卡梅隆也开始拒绝回答那些细节问题，可即使如此，当记者见面部分结束时，卡梅隆还是觉得有些腿软，那些记者就像是一个个吃人恶魔一般，张牙舞爪地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离开舞台之后，卡梅隆就给雨果打了一个电话，“下午好，这里是雨果。”当雨果那温柔之中带着一丝欢快的嗓音传来时，卡梅隆慌乱而无助的内心终于找到了港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我。”卡梅隆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身后那张扬的热浪彷佛在舔着她的皮肤，随时都会将她焚烧殆尽，“所以，所以你的录音进展得还顺利？”卡梅隆的大脑一片混乱，挣扎着想出了一个问题。
　　但雨果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低声说到，“记者采访部分结束了？那些令人厌烦的乌鸦应该是没完没了吧。”
　　卡梅隆可以清晰地从雨果的声音里听到那淡淡的笑意，这让她的嘴角也勾勒起一个弧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是的，他们真的像是疯子一般，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越来越夸张，上帝，你到底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如果我说，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你是不是会被吓到？”雨果笑呵呵地调侃说到，果然就听见了卡梅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这让雨果轻笑出了声，“这些记者永远都不会放弃了，他们也就是好莱坞的一部分，所以，你必须做好准备，我告诉过你了。”
　　卡梅隆已经开始觉得脑袋隐隐抽痛了，郁闷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听雨果开口说到，“其实应付他们也没有那么困难，你就把他们当做乌鸦，呱呱呱地叫个不停，他们的问题你一律都说‘我想这是一个秘密’，然后灿烂地展露笑容，这就结束了。”雨果没有说的是，记者们依靠提问寻找不到答案，就到了狗仔队出动时间了，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卡梅隆无论怎么回答都不会有影响的。
　　“你是认真的吗？”卡梅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的懊恼，早知道她就和雨果一样拒绝回答了，现在就不用面对这样的混乱局面了。
　　“当然，又或者，你可以让记者们过来问我，这也是一个好主意。”雨果轻笑着说到，这顿时让卡梅隆开心起来，“嘿，这是个好主意！”还不由跳跃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卡梅隆也知道这并不现实，因为记者就是她迟早都需要面对的，即使不是感情问题，也会有其他事，所以她终究还是要学会应对的。“呼，放心吧，我想我能够生存下来的。你还是快点去工作吧，等试映会结束之后我再给你电话。”
　　把电话挂断之后，耳朵边还回荡着雨果那醇厚而温柔的嗓音，烦躁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缓解。但是此时，卡梅隆才真正意识到雨果之前所有话语的意思。
　　好莱坞就好像是一个透明的盒子，还有一盏明亮的聚光灯笼罩着，生活在这个盒子里的人都没有秘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展示在公众面前，这就等于剥夺了艺人作为一个公民最基本的隐私权，那种赤果的感觉不仅疯狂，更是让人崩溃。
　　这一点针对感情就更是如此，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一段感情之中的所有细节，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代替当事人做决定。但现在，所有记者、所有陌生人都成为了一段感情的旁观者，这只会让一段感情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复杂，也更加脆弱。
　　甚至于，当感情被放在了镁光灯之下，成为了舞台上的展示品，进一步演化成为戏剧或者闹剧，感情也就不再纯粹，而演变成为一场表演，一场“秀”，这才是一段感情之中最可悲的结局。
　　所以雨果愿意承认约会的事实，但却不愿意进一步讨论细节。因为雨果知道这一点，因为雨果还知道即使他不谈，狗仔队也不会放过他们，无数媒体的闪光灯都会对准他们，那么他还不如闭上嘴，结结实实地守护着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这一段感情才刚刚开始而已，还需要不断保护不断灌溉，才能茁壮成长，卡梅隆主动争取到了这一段感情，她不想要轻易放弃——不对，她根本就不想要放弃，她想要好好珍惜雨果这个好男人，她也想要好好经营这段感情，所以像雨果那样，闭上嘴巴，给这段感情更多隐私空间，同时也给这段感情更多发展空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里，卡梅隆不由再一次后悔，当初她就不应该冲动邀请雨果出席首映式的，结果事情闹到了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难怪那么多艺人都喜欢静悄悄地谈恋爱，因为这才是保护一段感情关系的最好选择。
　　可是，回头一想，雨果陪伴她走上红地毯的瞬间，那刹那的幸福已经成为了永恒，卡梅隆心头还是甜蜜蜜的。这也更加坚定了卡梅隆对抗记者的信心和决心。
　　但伴随着“变相怪杰”宣传期的推进，记者们的轰炸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凶猛，稚嫩的卡梅隆要应付记者花样百出的逼问，并不容易，她肩膀上的压力越来越巨大，这几乎让她就要崩溃了，同时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明白了雨果的坚持到底意味着什么。
　　卡梅隆要到今年的八月底才满二十二岁而已，虽然在模特领域打滚了数年，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生而已，这种强大的关注让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迷失在那无穷无尽的镁光灯之中。
　　幸运的是，雨果始终都在她身边。几乎结束每一场宣传之后，卡梅隆都会和雨果通电话，虽然她知道这可能会打扰雨果的录音工作，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倾听雨果的声音，这会让她感觉到心安。
　　在宣传旅途之中，没有办法通电话时，卡梅隆则会选择荣耀至死的音乐，不仅因为这是雨果的声音，同时也因为荣耀至死的专辑能够为她的内心带来源源不断的能量，这让她产生对抗媒体的自信。
　　正当卡梅隆为了“变相怪杰”展开宣传的时候，雨果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一直都在声音之城进行第二张专辑的准备工作，而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特别是八月初“纽约时报”将“四亿先生”的称呼冠到了雨果头上之后，电影制作公司又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距离“生死时速”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而雨果最近一直都在“休养”，也到了应该接下一个剧本的时候了，并不是说最近就开始拍摄，但至少应该为下一部作品盘算了，哪怕是明年开拍也无所谓。
　　这一次，不仅是哥伦比亚影业，环球影业、华纳兄弟也都纷纷上门，希望能够让雨果加盟到他们的下一部作品之中。


第928章 百里挑一
　　其实每一部电影的筹备，不仅是剧组在选择演员，同时也是演员在选择剧组，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只是选择主动权有强弱的分别罢了。所以，不仅是演员广撒网，会参加各种各样的试镜；剧本也是如此，制作人或者导演或者编剧会投递给多个不同演员，以期待能寻找到最为合适的演员。
　　只是，每一个选择都势必有优先级别，而雨果目前就是多个剧组的最佳选择，至少也是位于选择名单的前列，不仅是制作公司，包括不少导演和制作人，也都希望能够和雨果合作，寻求合作过程中迸发出来的火花——特别是制作公司。
　　“‘四亿先生’的下一部作品”，仅仅是这一个头衔就足以让制作公司趋之若鹜了。
　　哥伦比亚影业的马克·坎顿果然是在下一盘大棋，雨果仅仅是他计划中一小部分而已，马克不仅一口气签署了两年二十五部电影的庞大计划，而且还把“悲惨世界”、“哈姆雷特”、“理智与情感”、“奥赛罗”这些经典名著或者戏剧的改编纳入了进程，另外马克还远渡重洋前往了大西洋彼岸的英伦三岛，试图在那里挖掘出更多的资源。
　　当然，目前马克的行动还是颇为隐秘的，里克也知道一鳞半爪，但雨果还是从只言片语之中听到了丹尼·鲍尔（Danny.Boyle）、伊万·麦克格雷格（Ewan.McGregor）、凯特·温丝莱特（Kate.Winslet）等名字。
　　另外，马克还主动向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递出了橄榄枝，汤姆·汉克斯、卡梅隆·迪亚茨、阿尔·帕西诺等人都接到了剧本邀请，除此之外，还有汤姆·克鲁斯、桑德拉·布洛克、黛咪·摩尔、芭芭拉·史翠珊、茱莉亚·罗伯茨、约翰·马尔科维奇、雪莉·麦克雷恩、罗宾·威廉姆斯、比利·克里斯托等一众大牌演员的名字都出现在了马克的那份合作名单候补之上。
　　虽然目前这些消息许多都只是捕风捉影，但即使这一切只是马克在虚张声势，也可以看得出为了突破他目前在哥伦比亚影业总裁位置上的困境，马克正在行动着！
　　之前被约瑟夫识破的几个提案果然不出所料地出现在了里克的办公桌之上，而马克最为聪明的是，他并不是一口气把所有剧本都抛出来，而是循序渐进地加深合作联系，一个接着一个地递交剧本，不仅显示出十足的诚意，而且让里克拒绝的难度也在逐渐增加，更为重要的是，双方之间的交往越发频繁之后，交情也在加深——特别是对于此时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哥伦比亚影业的橄榄枝就更为重要了。
　　所以，雨果只能算是一个开胃菜而已，马克显然在谋求更大的版图。
　　除了那几个提案之外，哥伦比亚影业递交过来的剧本还包括了“致命化身（Mary.Reilly）”、“勇敢者的游戏（Jumanji）”和“哈姆雷特（Hamlet）”。从巨额投资到小成本制作，从经典改编到独立原创，从文艺佳作到商业电影，可谓是准备充分、志在必得。
　　但可惜的是，这些剧本全部都没有能够打动雨果。
　　虽然马克的考虑十分周全，几乎照顾到了雨果的所有口味，但马克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质量，无论是剧本的整体质量，还是角色的契合度，终究还是缺乏了吸引雨果的特质。
　　百里挑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选择多了，这也就意味着需要考虑的对象和内容都增加了，虽然九十年代中期是好莱坞电影的黄金巅峰年代，佳作不断，但作品质量还是有些参差不齐，而且雨果不可能所有作品都看过，所以他需要一一阅读剧本，做出自我判断，从而引导出决定，这自然也就使得选择过程变得复杂而困难起来。
　　唯一值得幸运的就是，雨果现在并不缺乏选择，而且他也并不着急接新作品，既然没有眼前一亮的作品，不如就再继续等等。
　　所以，雨果在认真翻阅过剧本之后，最终还是纷纷给予了拒绝。对此，里克倒是颇为意外，他之所以愿意把这些剧本放在雨果面前，除了马克的诚意之外，也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剧本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为此，雨果和里克专门交谈了一次，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针对剧本的选择进行交流，不过这次交流算不上详细，更不要说深入了，里克只是明白了雨果拒绝这几个剧本的原因，但是对雨果接下来的选择还是十分模糊，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当然，这本来就是合作的真谛，两个人需要在合作过程中不断磨合不断交流，只有这样才能更加了解彼此。
　　随后，里克就又带着两个环球影业的剧本登门拜访。
　　比起哥伦比亚影业的广撒网来说，环球影业显然就目标清晰准确了许多，他们一共只递了两个剧本，而且还都是雨果之前看过的熟悉剧本——“阿波罗13号”和“未来水世界”，这两个剧本都是二进宫。
　　看到这两个剧本时，雨果不由有些哑然失笑，不是因为“阿波罗13号”让他回想起了休斯顿的曼迪·桑迪，而是因为让他意识到里克和约瑟夫的共同之处，又或者说所有经纪人的共同之处：他们终究还是以利益为导向，这不是坏事，而是天性使然，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让自己的艺人接到更多工作、挣更多钱、获取更大的成功，所以这是必然导向。
　　当初雨果和约瑟夫冷战的时候，约瑟夫一口气丢了一大堆剧本给雨果，其中就包括了“未来水世界”和“阿波罗13号”，但是当时雨果也是倔脾气上来了，根本就没有做太多考虑，就直接把这两个剧本都拉黑了。
　　现在再次看到熟悉的剧本，雨果颇有些感叹。
　　“乔说之前这两个剧本你都看过了，也都拒绝了，可是环球那里还是再次递了过来，朗甚至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希望你能够再阅读一次剧本，我觉得其实还是有可行性的，所以拿过来给你看看。”里克简单地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朗·梅耶现在入主环球影业，原本两个人对峙的局面并没有延续下去，相反，朗现在正在努力化解他和雨果之间的矛盾。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再正确不过了，所处位置的差异也就导致了思考方式的改变。
　　当初朗和约瑟夫都是经纪人时，他思考的是利用雨果为自己挣钱，演员就是经纪人谋求成功的必要工具，当雨果不能为他所用时，自然就是他的竞争对手，所以他联合了特蕾西，竭尽所能去打压雨果。
　　但现在朗不再是乙方，而是甲方了，加入环球影业之后，他和雨果的合作关系就发生了改变，如果雨果依旧籍籍无名，他也没有必要去打压雨果，无视就好了，因为演员之于制片公司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需品；而现在雨果大放异彩，他不仅不能去打压雨果，反而还修好关系，让雨果能够为环球影业实现盈利。
　　所以，朗不仅没有和雨果站到对立面，反而还主动谋求和解，包括当时算是竞争对手的里克，现在也因为所处位置的差异而成为了合作对象。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当初特蕾西抓住朗这艘扬帆起航的大船，也许情况一切都会不同，但可惜的是，在最后关头，特蕾西错过了这个机会。
　　雨果看着手里的两个剧本，从客观角度来说，里克的选择其实没有错，也是经纪人的正确取向，大制作、高片酬、豪华卡司，这就是整个好莱坞电影制作的发展方向，所以经纪人自然希望自己旗下的演员能够成为其中一份子，然后大红大紫。在这一点上，里克和当初约瑟夫的考虑都是正确的。
　　如果雨果不是穿越过来的，他自然也会认同这个观点，因为这就是整个好莱坞的现状。除非雨果立志成为独立电影的文艺怪咖，否则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好莱坞大片就是必然需要面临的选择。包括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阿尔·帕西诺这些老戏骨也都不例外。
　　里克已经很是难得了，“生死时速”上映之前的那次谈话中，里克就明确表示，雨果可以放缓步伐，开放选择对象，不应该给自己身上添加枷锁，而应该尽可能地将演员多元化发挥出来。在这一点上，里克有很清晰的思路。
　　“你觉得这两个剧本有可行性？”最近这几天，雨果一直在和里克讨论哥伦比亚影业几个剧本的事，两个人也在针对接下来的选择做出更深入的交谈，所以雨果也就没有避讳，直接把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
　　里克这一次没有去看坐在一旁阅读剧本的约瑟夫，而是点了点头主动开口说到，“对，我是想，你至今为止都没有拍摄过一部投资超过六千万级别的大制作电影，也许现在是时候了。而在这些大制作电影之中，这两个剧本已经算很出色了，比哥伦比亚影业的那几个剧本都要出色很多。”
　　雨果微微抿着唇瓣思考着，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到，“看，里克，这就是你和我的差异，你是经纪人，你审查一个作品的出发点是卡司是成本；但我是演员，我审查一个作品的出发点是剧本是角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仅是里克，约瑟夫也抬起头看向了雨果，他们的视线就这样碰撞到了一起。


第929章 深入博弈
　　虽然当初约瑟夫因为作品选择的事和雨果闹得十分不愉快，从而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但客观来说，约瑟夫当初的考量是没有任何错的，里克现在的考量就和约瑟夫当初是一模一样的。
　　看看雨果现在的成绩，比“辛德勒的名单”之后还要攀升了足足一个台阶，在这样的局面之下，雨果的片酬已经飙升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虽然在此之前雨果最高的片酬也才不过六百万美元而已。
　　在好莱坞，片酬就是衡量明星等级最重要的标准，一千万和一千五百万的差距就是一条鸿沟。
　　雨果当初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面临的局面现在又一次复制过来了，“低俗小说”的巨大成功之后雨果应该接什么作品？片酬又应该是多少？如果这次错过了一千五百万，那么未来又将会如何？
　　雨果面临一样的选择，同样，里克也面临和约瑟夫一样的局面，目前，里克也做出了和约瑟夫一样的选择：他还是希望雨果能够选择一部大制作。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要好了许多，一方面是雨果现在的情况比当初要好多了，突破一千五百万片酬的机会并没有那么迫切，而且特蕾西的威胁也不复存在；另一方面则是雨果和里克能够面对面交谈，还有约瑟夫居中调解，至少可以进行正常的沟通。当然，最重要的是，目前雨果手上并没有像“低俗小说”那样吸引他的剧本，也就相当于没有一个触发矛盾的火星子。
　　“里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雨果开口说完之后，也认真地看了约瑟夫一眼，虽然两个人已经冰释前嫌了，而且现在约瑟夫也成为了他的经理人，但是当初的矛盾两个人还是没有完全摊开来讨论过，“我不是说这些剧本好或者不好，而是说，同样一个剧本，你的出发点是投资是成本是卡司，但我的出发点是剧本是角色是表演，如果我们的追求刚好都在一个剧本里实现了，那皆大欢喜，比如说‘辛德勒的名单’；但问题是，这样完美的剧本并不是常有的，所以我们势必会产生许多分歧，比如说‘低俗小说’。”
　　这一点和朗是一样的，屁股决定脑袋，位置不同势必会导致不同的思考方式。
　　里克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认真地看着雨果，这也是里克的个性，他总是会在脑袋里有数不胜数的思绪，但他却不会冲动地做决定，始终保持一丝理智让他在重要关头总是可以保持一丝优势。
　　不过约瑟夫却开口了，他把“未来水世界”的剧本放在了膝盖上，“所以，你是在说，我们在挑选剧本时，应该思考一下：对于演员来说，这个剧本到底是否合适。”
　　时过境迁，换了一个位置之后，约瑟夫思路也清晰了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是为雨果做盘算的经理人，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理解了雨果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当初他和雨果矛盾的由来。想到这里，约瑟夫也不由有些唏嘘，其实当初如果两个人好好沟通的话，事情也不会闹得那么僵。
　　雨果朝约瑟夫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约瑟夫却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没有头绪，最后只能是避开了视线。
　　里克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其实他当初签下雨果时，看中的就是雨果作为演员的潜力。一般来说，演员很容易区分为几类，演技类、票房类、花瓶类等等。
　　比如说丹尼尔·戴·刘易斯就是典型的演技类，他最好的票房成绩也就是“最后一个莫希干人（The.Last.Of.The.Mohicans）”，七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而他其余作品的票房都没有能够突破五千万美元。
　　比如说阿诺德·施瓦辛格就是典型的票房类，“真实的谎言”、“终结者2”等作品都取得了辉煌的票房成绩，但是在奖项方面就乏善可陈了，就连提名都寥寥无几。
　　比如说花瓶类就更加数不胜数，每年都会有新一批花瓶演员出现，然后随机就又被淘汰。
　　能够兼顾演技和票房的演员，实在是凤毛麟角，而雨果就是过去两年时间里最成功的代表。所以从一开始，里克就对雨果有不同的定位，他希望雨果能够成为影史最闪耀的一个巨星，甚至超过杰克·尼科尔森、马龙·白兰度、保罗·纽曼这些伟大人物。
　　里克并不难理解雨果刚才的话语，但同时这也是他将“阿波罗13号”和“未来水世界”剧本带来的原因，因为这两个剧本都有能力将雨果的事业进一步推向巅峰。
　　雨果看向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里克，他就知道里克还是沉浸在思考之中，所以他就干脆指了指约瑟夫手里的“未来水世界”，开口解释到，“看，这个剧本你是否仔细阅读过呢？如果你阅读过就会知道，这个剧本主线简单、故事枯燥、角色单薄，它就是希望用无数的特效堆砌起来，没有任何亮点，除了那惊人的片酬之外，如果我刚刚从拉斯维加斯狼狈归来的话，那这个作品会是不错的选择。”
　　“未来水世界”投资一亿七千五百万，如此巨大的项目单单从话题性来说，绝对是任何一部作品都无法匹敌的，但正如雨果所说，这部作品的主角是特效、是画面、是导演，不是故事也不是演员。就好像2009年的“阿凡达”一样，主角是导演詹姆斯·卡梅隆，仅仅只有詹姆斯·卡梅隆。
　　雨果出演这样的作品，不是大材小用，而是好钢没有用到刀刃上。这样的作品，即使不是雨果，任何其他演员——即使是二线、三线演员都可以胜任。当然，朗·梅耶把这个剧本给雨果，自然还是希望借用雨果的票房号召力把巨额成本回收，这也是大牌演员的重要作用。
　　里克似乎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然后又紧接着看雨果拿起了“阿波罗13号”的剧本，“相对而言，这个剧本就合适许多了，撇开六千万级别的投资不说，剧本和角色都有值得挖掘的部分。所以，如果你拿这个剧本过来，我理解，但是那个……”雨果指了指约瑟夫手中的剧本，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里克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其实雨果的意思很简单，他并不排斥大制作，比如说“夜访吸血鬼”那样五千万以上级别的高额投资；他也不排斥商业电影，比如说“生死时速”这样的爆米花电影；他还不排斥打破形象的破格出演，比如说像“变相怪杰”这样的喜剧电影——当然前提是有电影公司愿意找他出演。
　　从这个角度来说，雨果虽然是麻烦挑剔了一些，但大方向上和里克还是有相通之处的。再联系一下雨果之前拒绝哥伦比亚影业那几个剧本的情况，里克也终于摸出了一些门道，这对于两个人未来的合作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这个剧本你觉得如何呢？”里克指了指雨果手中的“阿波罗13号”，他可以感觉得出来，雨果对这个剧本也兴趣不大。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思考了一下。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时，他根本没有阅读就直接拒绝了，可是客观来说，“阿波罗13号”的剧本还是十分不错的，当年还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导演也是后来依靠“美丽心灵（A.Beautiful.Mind）”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的朗·霍华德（Ron.Howard），整体来说质量是有保障的。
　　但问题就在于，“阿波罗13号”是主旋律传记电影，整部电影四平八稳，而导演朗也是传统学院派导演，风格走的是正统王道路线，没有任何花枪和技巧，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而且，“阿波罗13号”的三位主角颇为脸谱化，并没有深入挖掘，领衔主演的汤姆·汉克斯表现也说不上出彩，在美国精神的主旋律大背景之下，缺失个性的主要角色成为了背景板，让人颇为扼腕。
　　“这是一部不错的作品，剧本看起来十分不错，但……提不起劲来，没有刺激我的兴奋点，你知道。”总结起来就是如此了，雨果简单地说到，“故事是好故事，但没有亮点；角色是激励人心的角色，但没有发挥空间，所以，我并没有想要出演的冲动。”
　　里克细细地品味着雨果的话语，他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对于演员生涯有着更高的追求，在接拍“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这样足以娱乐大众作品的同时，他还希望成为更加出色的演员，他也希望不断挑战自我、突破自我。
　　所以，在拍摄完“生死时速”不到半年时间的现在，能够打动雨果的应该是能够带来更多挑战的剧本。今天这一番看似简单的谈话，对于里克和雨果的合作来说，却有着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也许你看到‘变相怪杰’的剧本都会更加激动。”约瑟夫此时也彻底明白了雨果的想法，当初的争执现在看来也变得可笑起来，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调侃着说了一句。
　　雨果连连点头，“对，对，也许从质量上来说，‘变相怪杰’比不上‘阿波罗13号’，但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选择‘变相怪杰’。”雨果的表情也明朗了起来，“不过，我不认为我出演‘变相怪杰’是一件好事，我没有金·凯瑞的功力，这样一部优秀的喜剧电影如果由我来演出，就要变成一场灾难了。”
　　雨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听到这句话，里克原本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930章 编剧工作
　　里克还是不愿意放弃“阿波罗13号”，比起“未来水世界”来说，这个作品无论是从剧本质量、投资规模，还是从卡司阵容、角色挖掘方面，都可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克手里所有作品最合适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阿波罗13号”既满足了里克的想法，又能够契合雨果的要求，虽然雨果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满意，而且，“阿波罗13号”也并不着急开拍，目前还是在寻求演员班底的过程中。
　　于是，里克希望雨果能够把剧本留下，再多阅读几遍，然后再重新做决定。雨果答应了。
　　一方面是因为雨果懂得妥协和退让，里克已经尽最大努力调整了，那么他多阅读几遍这个剧本也未尝不可，而且里克的那句“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就好像当初‘肖申克的救赎’一样，即使不成功，至少你也尝试过了”，说服了雨果。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雨果认为，比起他来说，汤姆·汉克斯的确是更加适合这个剧本的，一旦环球影业把邀请发给汤姆，里克就会明白这一点了。汤姆和雨果都是里克手下的演员，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下，自然是更加合适的人胜出。所以雨果的拒绝也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送走了里克，约瑟夫也忙碌了起来——阅读剧本是他身为经理人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他现在可谓是肩负重任。
　　一般来说，经纪人收集项目、推荐给演员，他是第一道把关，但由于经纪人利益至上的本质，还有他手下同时有多名演员需要照顾，所以他的把关一般会比较粗糙；随后由经理人进行剧本的阅读和判断，他是第二道把关，他会把经纪人提交的所有剧本都附属上自己的意见，这才交给演员。
　　如果演员足够信任经理人，或者是他和经理人的品味完全一致，那么他就会直接根据经理人的判断做决定；如果演员有自己的主见，又或者是他希望亲自判断，那么他就会自己阅读剧本，然后结合经理人的意见做决定。
　　所以，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一名出色的经理人，其实对于演员的职业生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过目前里克比较特别，他十分看重和雨果的合作关系，而且两个人的合作才刚刚开始，目前还处于互相摸索的阶段，他这才事事亲力亲为，屡次亲自出面商谈。大部分经纪人都是通过电话和演员联系，或者通过经理人传话。
　　由于“生死时速”的巨大成功，所以雨果下一部作品受到了诸多瞩目，里克和约瑟夫都付出了百分百的认真态度对待，这也导致约瑟夫最近有大量的剧本需要仔细阅读，倒是比正在录音室忙碌的雨果还要更加繁忙。
　　送走了约瑟夫和里克，雨果又把“阿波罗13号”的剧本简单翻阅了一下。
　　雨果觉得剧本其实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编剧们到底是如何想出这些故事的，又是如何构思这些情节的？而同一个故事为什么在不同编剧的笔下又会呈现出不同的模样，比如说“辛德勒的名单”的故事前后修改了十年，“低俗小说”的故事本身并没有特色但却在昆汀·塔伦蒂诺的笔下焕发出了神采？再就是如果将一个真实的故事或者是一本漫画、一本小说改编成为一部电影，如何浓缩，如何串联？最重要的是，剧本的内涵又是如何体现出来的？
　　编剧的工作听起来是如此神奇，充满了不可思议，当然，比起编剧的工作来说，还有更加困难的导演位置，编剧和导演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
　　编剧的创作是构思故事情节的过程，更多只是平面的；而导演的创作则是将故事讲述出来的过程，更多则是三维立体的，从布景、格局到画面，从对白、表情到表演。举一个不完全正确的例子，剧本就是书，导演则是说书人，故事精彩绝伦但说书人却不一定能够把它说好，观众爱不爱听，除了故事的好坏之外，说书人的本事也非常重要。当然，如果故事本身糟糕不已，那么即使说书人的能力逆天也难以力挽狂澜。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多导演都是不错的编剧，但是编剧专职成为导演却不见得能够取得成功。
　　不过归根结底，一部出色的作品，一切都是从一个优秀的剧本开始的。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就开始走神，目前他出演的作品之中，其实剧本的重要性都得到了很大的发挥，比如说“闻香识女人”里对中校的描写细腻到深入灵魂，比如说“西雅图夜未眠”里将一个平凡甚至不可思议的故事讲述的温婉动人，比如说“生死时速”将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讲述的高潮迭起，再比如说“低俗小说”则是开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故事讲述手法。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阿波罗13号”，为什么这个剧本会被认为是四平八稳呢？因为它只是单纯地把那一场经典历史事件陈述出来，可是在故事讲述的过程，却忽略了角色的塑造，让角色沦落为脸谱？但问题就在于，如果想要修改，又应该如何修改呢？仅仅增加几个细节就足够了吗？显然不是。
　　当初雨果对“肖申克的救赎”提出修改意见时，就是从角色本身出发，提出一些润色的意见，但其实真正对剧本、对剧情推动的部分却并不多；而现在看着“阿波罗13号”，即使雨果想要修改，也觉得无从入手。
　　雨果对于编剧这个角色越发感兴趣起来，他十分好奇，如果编剧想要对“阿波罗13号”做出修改，会从哪里入手。想到这里，雨果忽然就记起来，他何必独自在这里冥思苦想呢，他的身边就有一位现成的智慧长者能够给他提一些意见了。
　　雨果猛然就站立了起来，一溜烟朝二楼跑了下去。
　　站在二楼门口，雨果礼貌地敲了敲门，恩斯特·莱赫曼并没有等太久就走过来开门了，原本他只是打开一条缝隙，眼睛不耐烦地从门缝里看了出来，但察觉到是雨果之后，他就把门打开了，可是嘴巴上还是不耐烦地抱怨到，“怎么了！如果是为了楼道里的啤酒瓶过来道歉的话，那就不用了，我早就习惯了，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太糟糕了，肮脏、邋遢、吵闹……”
　　“恩斯特，那啤酒瓶不是我们扔的，最近我都在录音室待着。”雨果打断了恩斯特的话语，但恩斯特却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瞪着雨果，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
　　雨果却是一点也不心虚，笑呵呵地看向了恩斯特，明明现在是酷暑，而且他独自一个人在家，但他却穿着一件白衬衫，规规矩矩地把所有扣子系好，甚至还打了一条领带，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人误以为他晚上有晚宴需要参加。屋子里依旧堆满了无数的书籍，让空气更加闷热起来，整个房间就好像是蒸笼一般。
　　雨果把房间门打开，随后又主动把窗户打了开来，惹得恩斯特立刻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嘿，年轻人！你难道疯了吗！”
　　雨果无奈地看了恩斯特一眼，“嘿，老年人！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八月吗？今天气温至少有九十五华氏度，你还把自己闷在家里面，迟早会生病的。到时候你在家里晕倒了，请问谁会知道？”看着恩斯特那愤怒的双眼，雨果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回瞪了回去，“不要指望我，我是不可能会知道的，我有工作，你忘记了吗？”
　　“谁指望你！切，就你那什么唱歌的工作，我看就没有任何价值，你是演员，演员！不要不务正业了！”恩斯特絮絮叨叨地骂着，但这种情况对于雨果来说早就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雨果早就知道了恩斯特的个性，其实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在恩斯特的内心深处，他是孤独的，那种没有任何人可以了解的孤独，将他关闭在了这一片书海之中。
　　雨果有些同情恩斯特，但更多还是敬佩，佩服这个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编剧的老人，在他老年的时候，却被这个喜新厌旧的圈子所遗弃了，雨果替他抱不平。
　　雨果自顾自地就在沙发找到了位置，抬头看向了恩斯特，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剧本，“对，我唱歌的工作不值一提，那么就来谈谈你最自豪的工作吧，我这里有一个剧本，你来看看，发表一点意见。”
　　“剧本？你疯了！我早就已经不碰那个东西了！”恩斯特暴跳如雷地说着，但脚步却走到了雨果对面，直接坐了下来，然后一把将剧本抢了过来，拿得远远地打量了一番，但终究看不清楚，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了老花镜，戴起来之后阅读起来，“‘阿波罗13号’！这都是谁写的，完全没有听过名字的家伙。”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你离开这个行业已经超过十五年了，不是吗？所以出现几个你不认识的新面孔，这也是正常的。”
　　恩斯特嗤笑了一声，但却终究没有再次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阅读起来。
　　午后的阳光在知了的叫声中缓缓流淌，空气里的燥热都彷佛沉淀了下来，飘荡着慵懒而明媚的尘埃，让时光就这样放慢了脚步。


第931章 不同尝试
　　“不，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出色的剧本。”恩斯特才不过阅读了前面五页，就直接开口说到，这让雨果颇为意外，他以为恩斯特至少要多阅读一些才能做出判断的。
　　“为什么？”雨果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恩斯特虽然嘴巴上说不喜欢这个剧本，但他却依旧拿着剧本没有放下，右手细细地摩挲着剧本的纸张，视线在字里行间来回巡视。仅仅是这一个细节，雨果就可以看得出来，恩斯特依旧喜欢着编剧的工作，甚至可以说是热爱，但可惜的是，他在好莱坞蹉跎了十五年，却与编剧工作渐行渐远。
　　“你知道，一个出色的剧本，要么说故事，要么说人物，能够同时把故事和人物兼顾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恩斯特看着手里的剧本，轻声说到，那沙哑而苍老的嗓音彷佛把时间带回到了遥远的回忆里，“你知道为什么史蒂文为了辛德勒那个剧本奔波了十年吗？因为他想要把故事说好，又想要把人物说好。”
　　恩斯特抬起头来，挺直着背板，看着墙壁那一整面的书柜，视线里流露出缅怀的神采，这是雨果第一次在恩斯特的脸上看到那种专注而兴奋的光芒，彷佛一瞬间就让他回到了年轻时的岁月，“辛德勒的故事太过庞大，也太过深刻，到底应该如何把这个故事讲好，除了遵循时间线之外，还必须遵循故事线，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又应该提取什么样的故事出来，首先需要根据自己想要放映的故事核心来选取，然后还要根据自己对人物的构思设定来选择，等把故事选择出来之后，根据时间串联，最后再根据主题需要、思想需要，对细节进行填补，整个故事才能够完成。”
　　说到这里，恩斯特兴趣盎然地站了起来，把手里剧本放在了茶几上，走到了书架旁边，寻找了一番，然后抽出了一个剧本，站在旁边就翻阅了起来，脸上带着浅笑说到，“但是在撰写剧本的过程中，编剧往往会出现思路混乱，又或者是野心太大，再不然就是考虑不够周全，导致呈现出来的故事并不够完整。所以，辛德勒的剧本前后修改了十年。”
　　恩斯特拿着剧本重新走了过来，把剧本放在了雨果面前的茶几上，“这个剧本是我一直十分佩服的一个作品，它可以说凝聚了一个编剧对于故事的所有幻想，有漫长时间的流逝，有人物成长的变化，有社会变迁的痕迹，有文化现象的阐述，整个故事就好像潺潺流水一般婉婉道来，而故事之中的人物则与事件相辅相成，每个人物都是独立个体，每一个人物与事件的发生都有必然联系，而事件发生之后对人物性格的塑造又余韵深长。”
　　雨果低头看向了那个剧本，居然是“美国往事”！居然是被奥斯卡无视、被影评人批判、被主流媒体嫌弃的“美国往事”！居然是多年之后才得以平反，被人们普遍认为是好莱坞历史上最伟大失败的“美国往事”！
　　“看，这样的剧本才是值得细细品味、反复研究的。”恩斯特又拿起了“阿波罗13号”的剧本往最后的部分翻了过去，重新开始阅读起来，嘴里却是断断续续地嘟囔到，“严格来说，辛德勒的故事还是缺乏了一点火候，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人物的变化、战争背景的转变，彼此之间的相互影响还是不够紧密，只是在导演的调度下、演员的出色表演下，掩盖了这些遗憾。”
　　站在客观角度，雨果也必须认同，“美国往事”的剧本比“辛德勒的名单”剧本更加圆润更加细腻，当然，这两个剧本都是杰出的经典佳作，艺术本无高下之分，只是针对剧本的一些感叹罢了。
　　说完之后，恩斯特又沉默了一会，显然是正在研究“阿波罗13号”剧本的结尾部分，雨果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恩斯特彷佛遗忘了雨果就坐在那里一般，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然后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这个剧本，整体看来高潮迭起、荡气回肠而且也十分注重情感的铺垫，但问题就在于，整个故事平铺直叙，没有技巧也没有花样，而对于感情的雕刻全部都着力于爱国精神的描绘，几个角色的个性明显缺少笔墨，这样的故事……”
　　恩斯特说着说着，声音就又消失了，再次翻阅了两页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然后就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雨果，又重新开始说到，“这样的剧本可以称得上不错，学院应该会很喜欢，也许拿个提名不是问题，但主要的功劳都是在故事本身，看不出编剧的功力。故事讲得四平八稳，好莱坞超过八成的编剧都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而对人物雕刻的缺乏更是让电影丧失了进一步提升的可能。”
　　听到恩斯特的评语，雨果却是不由想笑，因为这样的一个剧本和朗·霍华德的导演风格恰恰是完美结合，简单来说就是传统学院派，没有太多惊喜。
　　事实上，奥斯卡历史上有许多这种类型的作品，二十一世纪之后最有名的莫过于“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这个故事稳稳当当、规规矩矩，根本看不出编剧和导演的功力，男主角科林·费斯（Colin.Firth）精彩绝伦的表演值得一座小金人，但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却绝对名不副实。
　　所以说，奥斯卡只是代表了一种类型的审美观点，而历史上没有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甚至没有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经典佳作数不胜数。
　　恩斯特对于“阿波罗13号”的评语更是再准确不过了，这部作品的两位编剧小威廉·鲍尔斯（William.Broyles.Jr.）和阿尔·云尼特（Al.Reinert）赢得了奥斯卡提名之后都没有太多出色的表现，小威廉倒是出现在了“荒岛余生（Cast.Away）”、“不忠（Unfaithful）”、“父辈的旗帜（Flags.Of.Our.Fathers）”等作品的编剧名单里，但他都不是主笔。
　　“不要告诉我你想要出演这样一部作品。”恩斯特依旧没有把“阿波罗13号”的剧本放下，还是在依依不舍地翻动着，“你现在不是正处于不断突破自我的阶段吗？选择这样一部保守又没有活力的作品，听起来真的是太糟糕了。”
　　雨果轻笑了一声，“我原本是想要问问你的意见，看能否增加一些细节，给几个主要角色更多发挥空间，不过……”雨果耸了耸肩，“我想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恩斯特却彷佛没有听到雨果最后那半句话一般，一脸嫌弃的表情，“这样保守的剧本如果要修改，那还不如重新编写，否则只会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剧本，结果反而会毁了。”说到这里，恩斯特撇了撇嘴，“这样说来，至少这个剧本的编剧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太过贪心，这也是值得嘉奖的。”
　　看着恩斯特坐在那里侃侃而谈，雨果觉得很是神奇，他和恩斯特其实也聊过好几次了，但却从来没有看过恩斯特如此专注、如此投入……如此热情的谈话，最重要的是，恩斯特始终都没有发怒，甚至还带了一些雀跃的神情。
　　正当雨果在思考的时候，恩斯特又主动开口说到，“也许你可以去看看‘阿甘正传’的剧本，同样是这种学院派主旋律的剧本，‘阿甘正传’的故事就讲述得比‘阿波罗13号’流畅，虽然人物描绘也略显单调，但至少形象鲜明，而且足够细腻。”
　　面对恩斯特的主动谈话，雨果哑然失笑，“嘿，恩斯特，我又没有打算撰写剧本，我只是想看看你手里的剧本是否有改进的地方罢了。”
　　“你为什么不能撰写剧本！”明明是一个疑问句，恩斯特却是怒目圆瞪地变成了质问句，“编剧和演员一样，这是一个没有门槛的职业，只要你愿意讲述故事，你就可以成为一名编剧。”说到这里，恩斯特脸上流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功的，要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可没有那么容易。怎么讲好一个故事，又怎么把一个故事讲得更加生动，这是一门学问。”
　　恩斯特看着雨果脸上那无可奈何的笑容，明摆着就是在应付自己，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你为什么会想要修改剧本？你为什么会想要让角色变得更加饱满？这就说明了你也意识到，演员和编剧之间是有共通之处的，剧本里一些细节的改变对于演员塑造角色都是有帮助的，而演员对于角色的立体演绎也能够启发编剧。当然，这不是说演员就可以成为编剧，但至少演员应该是一名出色的剧本阅读者，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恩斯特的话语引起了雨果的重视，引发了雨果的思考，而恩斯特又接着说到，“你能够感受到剧本之中对人物描写的缺乏，你也能够意识到一些细小的改动就能够让故事变得更加完整，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就拥有成为编剧的天赋。”
　　恩斯特说完，愤愤地瞪了雨果两眼，但随即又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激了，因为雨果根本就没有说什么，雨果完全就是无辜躺枪，这让恩斯特有些尴尬，犹豫了两下，声音在喉咙里咕噜噜地流转一圈之后，“当然，首先你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也许你对演技的敏锐触感，让你在讲故事方面也拥有了一定能力。我是说，也许你就拥有这样的天赋，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恩斯特试图给自己刚才的举动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听在雨果的耳朵里，却衍生出了不同的意思。


第932章 想法萌芽
　　恩斯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雨果不知道其他演员是怎么样，就他自己而言，他希望将自己的想法注入角色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角色，所以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他对于角色会产生无数发散思维，帮助自己表演的同时，其实也是对剧本的一个补充和延伸。
　　当初“肖申克的救赎”就最明显，虽然雨果与这个剧本擦肩而过，但他确实是对剧本提出了许多想法，和弗兰克·德拉邦特有十分开心的交流。之后，在“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拍摄期间，雨果在表演过程中，都对剧本产生了自己的交流。
　　在此之前，雨果其实对于编剧这一工作确实是没有太多想法的，但今天经过恩斯特一提醒，雨果却发现他还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所束缚了。
　　原本雨果认为，编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脑海里有数不清的电影，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2014年第八十六届奥斯卡的几部影片他都看过，“为奴十二年（12.Years.A.Slave）”、“地心引力（Gravity）”、“达拉斯买家俱乐部（Dallas.Buyers.Club）”、“美国骗局（American.Hustle）”等等，但问题是，他看过电影不代表他就可以把这些电影记录下来，这和音乐创作是一个道理。
　　一个电影剧本是由故事框架、思想内涵、人物角色、台词对白等多个方面构成的，雨果可以记得故事框架，甚至可以记得人物角色，但思想内涵却是无法抄袭的部分，台词对白更是许多剧本的灵魂精髓。
　　比如说“低俗小说”，这个剧本里浓缩了昆汀·塔伦蒂诺对于美国民俗、艺术、音乐、街头、黑帮等多方面文化的思想结晶，许多看似根本没有意义的台词对话，都是组成这个经典剧本的重要因素。
　　雨果是不可能复制的，即使他看过“低俗小说”许多遍。
　　另外，在雨果看来，剧本和音乐一样，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或者是一个旋律，同时还是创作者对于生活、对于社会、对于人生的思考和沉淀，个人经历、人生观价值观等具有强烈个人烙印的思想都会在作品之中投射出来。
　　其实所有艺术都是如此，包括绘画、建筑、小说等等，这也是许多心理学著作都会通过艺术作品去分析创作者当时的心理状态的原因。
　　也许雨果可以抄袭，也许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模仿者可以以假乱真，但画虎画皮难画骨，艺术真正的价值核心就是创作者的灵魂，这却是永远都不可能复制的。
　　所以，雨果一直都坚持自己创作音乐，打造出了荣耀至死；同样，雨果也一直都没有去“抄袭”剧本，即使他想过，但是那么多台词对白他根本没有办法背下来。
　　可是现在被恩斯特一启发，雨果却发现自己却是忘记了，他完全可以像创作音乐一样，创作出属于自己的剧本，他有十年地下摇滚这样艰难困苦的经历，他有穿越时空这样不可思议的经历，他有从低谷到巅峰这样勇敢拼搏的经历，他在大学是古典文学专业的……虽然他未满三十岁，但他却拥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经历。
　　雨果脑海里有许多精彩绝伦的点子，也许他不需要复制别人的道路，他完全可以创作出属于自己的剧本。这是一种全新的探索，充满了未知的乐趣，就好像他出演“辛德勒的名单”一样，他饰演的阿蒙·戈斯被打上了“雨果·兰开斯特”的烙印，结果取得了成功；那么如果由他来撰写“辛德勒的名单”剧本，又会是一个什么模样呢？是复制经典，还是毁于一旦，亦或者是超越经典？
　　这和音乐创作、演技钻研是一样充满创造力的挑战。
　　但问题是，雨果对撰写剧本有兴趣吗？雨果不由觉得有些玩味起来。
　　最近他看过了不少剧本，眼花缭乱，其中最接近演出的剧本就是“夜访吸血鬼”了，但事实上，“夜访吸血鬼”的剧本其实也有许多遗憾，最直接的就是故事剧情略显支离破碎，整个故事探讨永生、孤独的主题并没有进一步挖掘，而莱斯特这个角色也没有能够给予更多细节的勾勒。
　　除了“夜访吸血鬼”之外，雨果最近阅读到的其他剧本，都还是有所欠缺，始终没有让雨果眼前一亮的作品。可事实上，1995年依旧有许多佳作问世，虽然比不上1994年的星光熠熠，但也依旧是十分豪华的年份。雨果目前却没有接触到值得心动的剧本，这的确是颇为遗憾的事。
　　那么，如果由雨果自己来创作一个剧本呢？也许尝试看看也没有什么损失。
　　“是，是……为什么不呢？”雨果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一闪而过，他微微点着下巴，拉长着尾音说到，然后他看向了恩斯特，那闪烁着激动光芒的眼神让恩斯特有些不安，不由自主就避开了视线，这惹得雨果笑了起来，“所以，恩斯特，和我说说，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尝试创作剧本吗？”
　　恩斯特愣了愣，抬头看了过去，“怎么，你有兴趣？”眼底的笑意却是浮现了上来。
　　雨果耸了耸肩，“我不会这样说，但我觉得，如果能够对演技突破有帮助，又或者是能够创作出符合我心意的剧本，也许值得尝试看看。”对此雨果是有清晰的思路，就算他要尝试，编剧也只能算是业余工作，他目前演员兼歌手的主业就已经足够繁忙了，他可不会自我折腾。
　　可是恩斯特却不在乎，他立刻兴致勃勃地说到，“如果你刚刚开始尝试，也许写一个小品是不错的选择。”恩斯特甚至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整个人都焕然一新，那种从内心深处焕发出来的快活让雨果大开眼界。
　　其实，就算雨果不创作剧本，但能够让恩斯特重新找到人生目标，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我告诉过你，其实剧本创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你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你是想要说好一个故事呢，还是讲述一个人物的经历，抓住这个核心之后再开始构思。”恩斯特根本不等雨果回应，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就好像‘生死时速’那样，你想要讲一个关于……呃，比如说抢劫银行的故事，那么你就把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构思好，然后把故事分成开始、过程、高潮、结局几个部分，再一一把情节构思完毕，一个剧本就算是完成了。”
　　这些道理雨果都懂，他好歹也看过上千部电影，基础知识自然是不缺的，不过他也没有打断恩斯特，依旧是津津有味地倾听着。
　　“又或者你可以讲述一个主题，比如说成长，那么核心角色是几个人，他们一开始是什么形象，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从而促发了内心的转变，这个转变又是多么激烈。”恩斯特洋洋洒洒地说着，“也许你可以去看看‘伴我同行（Stand.By.Me）’的剧本，我记得我的书柜里有。”
　　恩斯特又再次站了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书架旁边，仔细翻找了好一会，然后就找到了一个剧本，递给了雨果。雨果接过这个“伴我同行”的剧本，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也许我从独幕剧开始创作剧本，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是说把焦点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吗？”恩斯特兴致勃勃地询问到，不经意之间，他整个人都坐到了沙发的前半部分，身体微微往前倾，兴奋地看着雨果。
　　雨果原本只是有一个隐约的想法而已，他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对于剧本的撰写可以说是完全门外汉，所以他才觉得，独幕剧这样最简单的场景也许是不错的开始，但现在看着恩斯特这样的神情，他也不由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说到，“不，我是说，讲述一个主题，比如说爱情，可能镜头就锁定两个人，讲述两个人从相遇，到爱情萌芽，再到进展……”
　　“你是说像‘当哈利遇到莎莉’那样的？”恩斯特打断了雨果。
　　可是雨果却摇了摇头，他的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不算是独幕剧了，那讲述的是一段爱情的进展变迁。我是想说，也许时间就局限在……呃，一个晚上？你知道，两个人意外相遇，原本只是陌生人，但却到酒吧或者是咖啡厅闲聊了起来，眼神的触碰、思想的碰撞，迸发出了火花，然后坠入爱河，爱情得到了发展，但是到了天亮时，呃，也许……也许他们就分开了，这种擦肩而过却成为记忆之中最绚烂的瞬间，这样的一个故事。”
　　雨果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和查理兹第一次约会的情形，如此清晰，但是等话语说完之后，“日出之前（Before.Sunrise）”的故事却悄悄浮现了出来，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多了一点无奈。
　　恩斯特却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雨果讲述的故事上，不由啧啧称奇，“这是一个很精彩的点子，但却也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作品。你看，你所设想的是独幕剧，也许就只有两个演员，那么他们的对话、他们的交流、他们的火花都将会成为决定作品水平的关键。这也是将剧本魅力最大化的一个构想，这真是太好不过了！”
　　说完之后，恩斯特就兴奋地看着雨果，“怎么样，你打算把这个剧本创作出来吗？”


第933章 原创故事
　　他想要把这个剧本创作出来吗？雨果有些不太确定。
　　好莱坞电影之中爱情一直是一个永恒的主题，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作品，爱情元素几乎都是必备的线索之一，而已爱情为主线的作品也数不胜数，在这之中，描述一夜激情的故事也并不罕见，而且包含各种类型，“一夜肚大（Knocked.Up）”、“玩叛游戏（Deception）”、“三只猴子（Three.Monkeys）”、“在屋顶上流浪（Hallam.Foe）”等等，这些作品都各有特点，即使是同一个主题，讨论的方向也有很大的不同。
　　雨果的本意并不是说创作这个剧本，只是在和恩斯特交谈时，脑海里灵光一闪的一个想法罢了。
　　雨果所构想的故事，其实很简单，虽然说是一夜情，但却不仅仅只是遵从于荷尔蒙的本。能选择，比起肉。体上的激情来说，更多是思想的碰撞。也许说详细一点，就是两个陌生人初次见面之后，因为某个细小的话题交谈起来，进而发现了共同话题，在不断的交谈过程中，感情开始萌芽、迸发。
　　这就好像是灵魂伴侣一般。
　　雨果一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始终会有一个人与自己的思想纯天然的契合，两个人无所不谈，也许不是一个眼神就能够了解对方想法的那种默契，但却可以发现彼此的思想能够共通，但又有差异甚至是分歧，彼此会在交流过程中会讨论会争执，可是最终却发现越来越欣赏对方。
　　灵魂伴侣在一夜之间寻找到对方，迸发出火花。也许雨果构思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在整个故事里，可能没有太多矛盾冲突，一切就像是独幕剧一般，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相遇开始，到两个人的分手为止，通过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将故事娓娓道来。
　　当然，这只是雨果的一个灵感而已，并不是具体化的思路，当雨果说出来之后，却发现思路越来越清晰，而脑海深处浮现的，正是他和查理兹第二次见面——也是第一次正式约会时的情形。
　　事实上，雨果的这个故事很容易就联想到一部著名的作品，“日出之前”。
　　“日出之前”被人们称为是话痨电影的典型代表，但同时也被称为是最为文艺最为浪漫的爱情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两个年轻人在火车上意外相遇，一见钟情，随后两个人在维也纳下了火车，在这座浪漫的城市里一边游览一边攀谈，加深了互相了解，然后有了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他们讨论的话题天马行空、无所不包。但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约定了六个月之后在同一个约会地点见面之后，然后互相告别，结束了这个愉快的夜晚。
　　“日出之前”描绘了人们被纯洁的心灵而不是单纯地因为相貌而吸引的一段爱情，更为重要的是，它揭示了爱情本质，将爱情从电影屏幕上的戏剧化、浪漫化、美好化剥离，无限接近真实的生活，诚恳而细腻地将爱情本质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这是一部鼎鼎有名的话痨电影，比伍迪·艾伦还要罗嗦，比昆汀·塔伦蒂诺还要废话，整部电影完全都是由对话组成的，没有固定的情节，也没有矛盾起伏，可以算是一个反传统的电影剧本，严格来说这更加适合作为一本小说出版，而不是一部电影。
　　这也导致了讨厌的人十分厌恶，但喜欢的人却格外钟意。电影最大的特点就是通过长篇幅的对话，将两个角色完全塑造起来，明明是一段偶然的艳。遇，但整段爱情却真实可信，这也成为了这部电影最为独特的魅力。
　　“日出之前”推出之后，因为其特立独行的风格，导致被人们忽略被市场遗忘，没有票房，没有奖项，几乎就被淹没在好莱坞无数作品之中。但后来这部作品也像无数Cult电影一样，在录像带市场大受欢迎，许多观众都从这部作品里看到了最为纯粹也是最为美好的爱情，许多人甚至将这部作品认为是足以与“当哈利遇到莎莉”相提并论的经典爱情佳作。
　　没有荷尔蒙的交缠，没有性。本。能的吸引，一切都只是灵魂的碰撞。这似乎就是人们所说的爱情最高境界：爱上了对方的灵魂，而不是伴随着时间流逝会失去魅力的皮囊。
　　得益于录像带市场的大受欢迎，“日出之前”在1995年上映之后九年，也就是2004年，拍摄了续集“日落之前（Before.Sunset）”，讲述了“日出之前”电影里九年之后发生的故事。
　　这一次，“日落之前”完全延续了前作的风格，整部电影继续由对话来构成，而电影推出之后大受欢迎——当然不是票房上的巨大胜利，而是受到了小众电影爱好者们的热烈追捧，也得到了专业影评人们的肯定。“日落之前”的成品质量堪称逆天，受到了万众一致的赞誉，也被认为是这个系列的巅峰之作。
　　又一个九年之后，2013年，该系列推出了最终的完结篇“午夜之前（Before.Midnight）”，一样的话痨一样的个性一样的文艺，这部作品又再次取得了成功。有人认为这部作品不如“日落之前”深入细腻，但也有人认为这部作品更加出色，是三部曲中最优秀的一部。但不论争论如何，“午夜之前”也依旧保持了一贯水准，这是大家的共识。
　　于是，这个三部曲也就成为了好莱坞电影历史上最为特别的一个系列。
　　雨果的想法的确和“日出之前”有很多相似之处，但这绝对会是两部截然不同的作品，因为这部作品的特殊性——完全由对话构成，这也就是说，即使创意相似，但雨果所创作出来的剧本也将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格局，深深地打上属于雨果的烙印。
　　“日出之前”三部曲在创作过程中，两位主角伊桑·霍克和朱丽·德尔比（Julie.Delpy）也都参与了剧本撰写，因为这部电影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两位主角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碰撞，所以两位主演的思想势必将会影响到电影的核心内容。换而言之，换了两位演员的话，也许电影呈现出来的风貌就是截然不同的模样了。
　　所以，如果雨果想要把这个创意延伸成为一个剧本，势必是完全不同的一部作品。
　　不过即使如此，雨果还是不希望和别人的故事重叠到一起，那么也就失去了创作的意义。特别是“日出之前”就是在1995年上映的作品，距离现在也就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如果届时两部十分相近的作品一起上映，那么雨果也会觉得有些没劲，即使内容截然不同，但终究还是缺少了新意。
　　想到这里，雨果决定先确认一下，“日出之前”这部作品到底开拍没有，又或者说开始筹备没有。
　　雨果就分别给编剧工会、演员工会和导演工会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一下“日出之前”到底是否已经立案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雨果就不会将这个故事写出来；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是雨果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去确认自己的蝴蝶效应，“日出之前”的剧本是否因为他的到来而暂时没有出现？还是说这一切依旧会按照历史轨迹前进？
　　其实严格来说，雨果作为一名演员已经悄然之间在改变好莱坞的历史轨迹了，同时他作为一名歌手也在改变着音乐历史的进程，那么，雨果是否有机会作为一名编剧去改变一些事情呢？当然，就算雨果具备这样的资格，也不代表他就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比起演员和歌手来说，雨果对编剧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查阅“日出之前”剧本是否立项的事并不困难，因为这个系列的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Richard.Linklater）在好莱坞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他是一名编导全才，同时还会客串一下演员，他在1991年自编自导自演了第一部作品“都市浪人（Slacker）”，这部作品入围了第七届圣丹斯电影节的最终评审团大奖候补名单，虽然没有得奖，但也算是一举成名了。
　　去年，理查德又和初出茅庐的马修·麦康纳合作了“年少轻狂（Dazed.And.Confused）”，也得到了不俗的反馈。
　　雨果很快就从几个公会得到了积极肯定的消息，“日出之前”的剧本还没有立项，也就是说，如果雨果愿意，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剧本创作出来。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雨果想要把这个剧本创作出来吗？
　　老实说，如果雨果想要创作一个剧本，其实还有很多作品可以选择，但问题就在于，雨果在此之前真的没有尝试过创作剧本，虽然兰开斯特在耶鲁大学读书期间阅读了许多许多书籍，这些知识也都成为了雨果的财富，但创作却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也许，“日出之前”这样一个独幕剧——完全依靠编剧和演员的思想所产生的剧本，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更大的问题是，雨果创作剧本的这种冲动吗？刚才和恩斯特聊天时，脑袋里灵感迸发的快感此时又再次冒了出来，似乎在怂恿着雨果尝试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所以，你在想什么？”回头一看，赫然是查理兹。


第934章 灵感碰撞
　　查理兹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搭配一件白色吊带背心，一边把她的长发绾成发髻，一边踱着脚步走了过来。这样的查理兹看起来随意散漫，甚至有些邋遢，因为她早就习惯了不用在雨果面前伪装自己。
　　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却是快速避开了视线，刚才脑海里闪过的思绪让他有些尴尬，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他现在和卡梅隆在一起，而查理兹则和完美先生在一起，这一切都很好，所以他没有必要打破这样的平衡。
　　“没有，只是刚才去楼下和恩斯特聊了一会，产生了一些想法罢了。”雨果无意识地翻了翻手里的“阿波罗13号”剧本，然后深呼吸一下，就把脑海里的思绪都抛到了一旁，“所以，今天没有其他事吗？怎么一副在家里休息的打扮？”
　　查理兹在雨果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把旁边堆放的一叠杂志抱了起来，完全一副要窝在家里当宅女发霉的模样，“你今天不要去录音室吗？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今天就打算在家里放松放松，明后天又要开始演技培训了，我参加了一个演员之间的同好会，一群找不到工作的演员在一起练习演技什么的。”
　　听着查理兹嘴里的调侃，雨果不由轻笑了一声，“家里就有一个小金人获得者，你应该找我一起练习演技才对。”
　　查理兹撇了撇嘴，“不知道谁每次都爽约，我有空的时候，那个人就要去录音室忙碌来着，我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我就知道，朋友就是用来抛弃的。”
　　一番话说得雨果窘迫不已，只能是摸摸鼻子，过去这一年时间里他就像一个陀螺一般不停忙碌着，就连在家时间都有限，更不要说和查理兹一起练习演技了，雨果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那完美先生呢？他今天难得没有约你出去。”
　　“他明天有一个试镜，这两天一直都在准备。”查理兹翻开了杂志，但却没有开始阅读，而是抬头看向了雨果，“所以，你还是在躲避狗仔队？”
　　雨果无奈地点了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变相怪杰”首映式上的劲爆绯闻，雨果几乎都要被狗仔队淹没了，一举一动都处于被狗仔队监视的情况下，所以雨果不是待在录音室里就是窝在家里，倒也享受了一段放松的悠闲时光。
　　查理兹其实也被连累到了，不过一来她目前就连三流演员都不算，二来她和斯图尔特·汤森德的约会也没有遮遮掩掩，所以狗仔队对她兴趣不大，尝试从她这里突破了两次均告失败之后，也就没有再来烦她了。
　　“他们脑子里都是狗屎吗？卡梅隆现在不是在东海岸宣传电影嘛，他们守着你又拍不到东西。”查理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清楚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们是想要给我一个教训，让我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惹的。你看，我现在就乖乖地待在家里，他们得逞了！”雨果耸肩摊手，“所以，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很得意吧。”
　　查理兹一脸无语地打量了一下雨果，虽然雨果“被迫”待在家里，但她看雨果倒是惬意得很，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撇了撇嘴，“拜托，你快点搬出去吧，去比佛利山或者马里布，我和亚历克斯都快被那些狗仔烦死了。”
　　“我会的！很快！”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到。
　　查理兹瞪大了眼睛、挑着眉毛，一脸的讽刺再明显不过了，“是，是！就好像我会相信你一样。”闹得雨果只能是无奈地笑着，查理兹低头准备看杂志，可是没有沉默两秒钟，就又开口说到，“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难道恩斯特出了什么事？”
　　“不……不，”雨果连连摇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到，“我只是在想，似乎每个家庭都必须面对同样的问题，财政危机、孩子教育、感情维系，就好像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拥有自己的个性，追逐自己的梦想，在年轻时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从某一天开始学会了妥协，学会了适应社会的规范和压力，放弃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很多人把这个过程称之为成熟，但事实上这却是一次自我投降。因为按照社会的期望，成立一个家庭，拥有稳定的工作，抚养一群可爱的孩子，但生活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是一样繁多复杂，世界并不会因为你学会了妥协，生活就一帆风顺了。”
　　雨果没有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而是想起了莉娜和亚当的事，距离休斯顿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雨果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亚当，也包括约瑟夫。不是雨果有意隐瞒，也不是雨果不想要开口谈起，只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其实雨果可以理解莉娜想要追逐梦想的那种心情，但他无法理解莉娜将自己和亚当当做是包袱的心情，也不愿意理解。因为当莉娜追逐梦想疲倦了之后，她终究还是回归了正常的家庭，而更加讽刺的是，莉娜是1975年离开蓝切斯的，而她1977年就又再次组建了家庭。
　　两年，原来莉娜再次追逐梦想的时间仅仅只是两年，然后她就又累了，然后她就重新回到了母亲的位置上，成为了弗兰科三兄弟最完美的母亲。那么他又算什么？只是追逐梦想旅途之中的一段回忆吗？
　　“我是说，结婚了之后可能离婚，也有可能突然之间就崩溃，然后选择抛弃家庭，重新开始追逐自己那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那么之前的妥协又意味着什么，之前的家庭又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雨果杂乱无章地说着，但说着说着就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你知道……”雨果没有把事情讲清楚，所以话语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查理兹却是把杂志放在了膝盖上，“不……我是说，不，我知道你的意思。”查理兹可以从雨果那微蹙的眉宇之间看到一丝错杂，她轻叹了一口气，“我是说，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是如此，所有人都是从一无所有走向拥有一切，最终又回归一无所有，当我们拥有一切的时候，我们会竭尽全力进行抗争，只希望能够推迟自己走向一无所有的时间，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努力挣扎，有的人甚至头破血流，但终归还是会走向那一步的。所以，我想，这也就是青春如此宝贵的原因。”
　　“你知道，几乎每一个人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只是问题的解决办法不同，有的人选择了逃避，有的人选择了去面对，有的人则选择了野蛮应对，但结果却不尽相同。”查理兹看着雨果，大脑也陷入了思考，断断续续地说到，“就好像，好像我们面对着同一个敌人，但却不知道这个敌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我不认为那里有一个敌人，因为每个人其实都是在和自己做斗争，只是在斗争的过程中往往自己也迷惘了，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雨果摇了摇头，“你知道，其实所有的父母都不会教育孩子，富有的父母给孩子太多，贫困的孩子则相反；要不然就是关爱太多，或者关爱不够；再就是被遗弃，或者是教授了一些不正确的东西，他们往往在不经意间影响了孩子，但他们却不知道。”
　　“你知道我没有提起过母亲，事实上，她离开了我和爸爸，在我八岁的时候。”雨果耸了耸肩开口说到，原本他以为这一切会很困难，但面对查理兹时，说出来却是如此自然，没有任何阻碍，“她就是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一个梦想要去追逐，然后一个晚上，她打包好行李之后就离开了，就好像……就好像我和爸爸只是她人生中的一段插曲，无关紧要一般。”
　　查理兹看着雨果，忽然就明白了雨果思绪如此纷乱的原因，她的心情不由也低落了下来，“所以，你听说了你母亲的消息？”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称呼的是“母亲”，而不是“妈妈”，而且他甚至不愿意认真提起这个名词。
　　雨果苦笑了一下，“是，是的，休斯顿的时候。”雨果抿了抿嘴，努力做出自己不在意的模样，但他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内心的错杂，“她现在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三个儿子，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更讽刺的是，她是在我十岁那年怀孕的，她为了追逐梦想抛弃了我和爸爸，但仅仅只是狂奔了……呃……十八个月？她就疲惫了，然后就又找到了一个港湾，哇哦，我真的无法想象她的梦想有多么伟大。”
　　“所以，她亲自找到你的？”查理兹有些意外，休斯顿，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而雨果这段时间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任何迹象。
　　雨果撇嘴摇了摇头，“不，是她的大儿子，那个小家伙无意中发现了真相，于是想要试图做出一些改变，所以我不太清楚他到底想要改变什么，但……我相信她并不想要这样的改变。所以……也许这样也挺好，也许很多时候梦想就是一堆狗屎。”
　　“拜托，雨果，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查理兹看着嘴角挂着嘲讽的雨果，不由有些心疼，因为她知道，雨果就是怀抱着一颗追逐梦想的赤子之心坚持到了现在，但现在那个所谓的梦想却成为了他母亲用来伤害他的利器，这对于雨果来说是最为讽刺的一件事。


第935章 思想共鸣
　　“你知道，梦想从来都没有错，因为梦想让我们每一个人变得与众不同，也是追逐梦想的毅力让我们的人格逐渐变得完整，如果没有梦想，只是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那么所有人都是芭比，所有人都是肯，我们都没有什么不同。”查理兹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看着眉宇之间流淌着悲伤的雨果，心脏微微的扯动着。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把梦想坚持到底，这才是将社会所有人区分开来的决定因素。你的母亲没有追逐梦想的勇气，她的梦想只是她逃避现实的借口而已，并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目标，所以她冲动地迈开了脚步，但最终却陷入了迷茫，然后怯懦地重新躲到了另外一个避风港里面。她的失败，并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梦想的错。相反，你的成功只是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悲。”
　　之前正是因为查理兹的说服，让雨果和亚当之间解开了误会，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这一次，查理兹却不想要为莉娜说话，因为她不认为莉娜值得雨果的原谅。可是反过来，查理兹也同样认为雨果不应该为莉娜而伤心而痛苦，同样也因为莉娜不值得。
　　“我的……父亲，你知道，查尔斯，”查理兹提起查尔斯的时候，话语总是多了一丝艰难一点深沉，“他就是一个混蛋，他毁了他自己的生活，也毁了我母亲的前半生，但我们却不会因为他而毁了接下来的生活。我来到了洛杉矶，开启了我的事业，追逐我的梦想，我希望，我也能够坚持到底，然后让妈妈自我得活着。”
　　听着查理兹的话，雨果不由苦笑。的确，虽然说莉娜抛弃了他，但比起查理兹的父亲查尔斯来说，其实他算是幸福了。很难想象，查尔斯对查理兹的童年生活带来了多少噩梦，而当杰尔达开枪结束了这一切时，查理兹内心除了解脱之外，又有多少恐惧？
　　雨果至今还是会想起张小夜在自己眼前逐渐变得冰冷变得僵硬的画面，而查理兹则是目睹了鲜血直流的枪击画面，那种冲击感又该多么可怕呢？
　　“你的……”查理兹开口说到，但却迟疑了一下，看了雨果一眼，雨果愣了愣，随即说到，“莉娜”，查理兹点了点头，“莉娜现在拥有了她的生活，不管她心情如何，也不管你是什么想法，这都是现实，”查理兹也不想要称呼莉娜为“你的母亲”，所以她选择了直呼其名，就好像称呼一个陌生人，“而你和亚当现在也拥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想，也许你不应该让她的人生来影响你们的人生。我看不出来，缺少了她，你和亚当有什么不便之处。”
　　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是，我知道，我也一直在努力……”
　　这个道理，雨果自然知道，但很多时候，明知道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但却依旧身不由己，如果人的感情和思想能够像热水器的开关一样自动调节，那么机器人称霸世界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每当雨果想要无视莉娜时，内心的苦涩就排山倒海，雨果知道，那是因为他内心的期望是如此之大，所以得知真相之后轻而易举就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他不是木头人，他没有办法做到那么绝情。
　　查理兹没有再开口，她也沉默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又多么困难，即使查尔斯已经离开人世那么多年了，但她依旧受到了查尔斯的影响，就好像她相信爱情但却无法拥抱爱情。
　　大厅里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原地，查理兹没有拥抱雨果，也没有安慰雨果，只是安静地坐着，时间就在那袅袅咖啡香气之中缓缓流淌，但雨果却感觉，内心的苦涩和痛楚似乎就在洛杉矶午后的阳光之中徐徐消散。
　　朋友，这个时候有个朋友在身边，真的很好。
　　“知道吗，我最近十分好奇，”彷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查理兹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但她却没有一直围绕在莉娜的话题上，而是宛若闲聊一般转移了话题，“你认识什么婚姻幸福的人吗？”
　　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居然笑了起来，看来查理兹骨子里其实对婚姻还是有些矛盾的，一方面排斥婚姻，因为她不相信童话，但另一方面又向往婚姻，因为她需要有人的陪伴，也需要一个前进的目标，“当然，我认识一些幸福的夫妇。”雨果抿嘴点了点下巴。
　　查理兹微微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雨果，这让雨果笑容更大了一些，“不过我认为他们是在互相欺骗对方，你知道，‘善意的谎言’。”说到这里，雨果还举起了自己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脑袋两侧往下勾了勾，强调“善意的谎言”这句话。
　　查理兹也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笑了出声，“我同意，许多人可以一辈子都活在谎言之中。我的祖母结婚了，我一直认为她有一段简单的爱情生活，但她却向我承认，她穷其一生在梦想着她爱的另外一个男人。但她就只是接受了命运，这也太可悲了。”
　　查理兹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一边回忆着一边说到，“但同时，我也很高兴她有那种情感，而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
　　“我敢说那样更好。”雨果也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兴致勃勃地说到，“因为她一旦了解了那个男人，她最终会对他感到失望。”
　　“你怎么知道？”查理兹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雨果瞪大了眼睛，“你看，人们总是将浪漫想象得高于一切，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浪漫想象？哦，摩天轮里的就是浪漫先生了？”查理兹一脸讽刺的表情，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查理兹那生动的表情，“哦，吻我吧，日落是多么美丽啊。”
　　雨果无可奈何地连连说到，“好吧，好吧，说说你的祖母，你刚才是怎么说的？”查理兹却是把大拇指往下竖，不断地嘘雨果，让雨果笑着根本停不下来，“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距离产生美感。正是因为永远都没有尝试过，所以我们总是会幻想如果拥有的话，那该多么多么美妙，而婚姻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距离太近，把所有幻想都杀死了。”
　　说到这里，雨果歪着头抬起食指指着查理兹，“艺人也都是如此，那些粉丝之所以为了明星而疯狂，就是因为他们在聚光灯下看起来太过完美。”
　　“所以你是说你也是这样？”查理兹讥笑地讽刺到，可雨果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让查理兹哧哧地笑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所有浪漫所有爱情都会伴随着距离的拉近、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我可没有那么武断，我只是说，距离的消失代表着了解的深入，同时也往往意味着冲突的滋生，但并不代表结局都会一样是杯具。”雨果连连摇头，一脸调侃的玩笑表情，“任何事太过武断，都会遭报应的。”
　　查理兹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白眼，“照你这样说，所有爱情都变得无趣起来，所以你们男人总是想着需要更换女伴，不想要安定的生活。”
　　“嘿，嘿！伙计，我可没有这样说。”雨果立刻举起双手竖立在自己身前，做出防御状态，“但问题是，你不是不相信爱情吗？那为什么你又对爱情总是充满了幻想？”
　　查理兹看了雨果一眼，其实她也知道雨果并不是那种一直想要更换女友的男人，她刚才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但现在被雨果把问题重新抛了过来，她又陷入了思考之中，“当然，你知道，其实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强人，不让自己的全部生活围着某个男人转，那太有压力了。但问题是……”
　　查理兹停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但爱一个人和被人爱着，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我常常拿这种事情说笑，可是，难道我们生命里的每件事，不都是为了得到爱吗？”
　　这个理论十分有趣，雨果歪着头想了想，“恩，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梦想着自己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有时候这种幻想似乎离我很近很近。但其他时候……这个念头又看起来很傻，”雨果此时也觉得脑海里的思想汩汩地往外冒，不由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就好像这种想法会毁掉我的一声似的。”说到这里，雨果自嘲地笑了笑，“但并不是因为对责任的恐惧，也不是害怕我给予爱和关心的能力不够，因为这些我都做得到。”
　　“只是……”雨果想了想，看向了查理兹，此时查理兹也是注视着雨果，认真地倾听着，“只是发自内心地说，我想我宁愿为了某种实实在在的技艺而死去，为了一种杰出的技艺，而不仅仅是一段美好体贴的爱情。”
　　雨果的话让查理兹也陷入了思考，她微微垂下眼帘，细细地品味着。空气之中金色的阳光在缓缓流淌着，两个人的思想在空气里飘荡着，然后碰撞在了一起，没有暧昧没有迤。逦，仅仅只是思想的共鸣，但却产生了一种微不可察的默契，让两个人的距离看起来是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第936章 剧本雏形
　　“我可以认为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吗？”查理兹思考过之后，调侃地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让我们不要把话题变得如此严肃，就当做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雨果轻笑了一声，“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现实生活中，更多时候，女人的确把爱情看得更加重要，而男人则……呃，把事业或者是友情看得更加重要，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思考看待问题时的本质区别，但撇开男人和女人这样的大命题，至少你我应该是这样的。”
　　“我没有办法认同。”查理兹缓缓地摇着头，然后垂下眼帘咬着唇瓣，试图思考出一个回答让雨果来认同自己，在这一刻，雨果可以忽略查理兹的外貌，感受到查理兹的思想和灵魂，彼此之间抛弃性别的差异，让思想产生碰撞，“好吧，这样说吧，我曾经为一个老人工作过，有一次他告诉我：他把一生的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当他五十二岁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他这辈子从未真正为自己做过什么，他的一生是如此孤独而寂寥，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就要落泪了。”
　　查理兹的声音很轻，彷佛是在说服雨果，但更像是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在低语，这让她不由深呼吸了一下，把视线从雨果身上转移了开来，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金色阳光，仰头沐浴着，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之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雨果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查理兹，过了好一会，查理兹把视线从窗外的景色重新转到了雨果身上，“你知道，我相信如果有神存在，他不会在我们身上，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这小小的空间之中……”查理兹指了指自己和雨果，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张茶几，彷佛隔着一片海洋，但却又仿佛近在咫尺，查理兹和雨果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刹那被停止了。
　　仅仅只是一个停顿，却宛若过了许久许久，然后查理兹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接着说到，“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奇迹，那一定是产生于对理解和沟通的不懈尝试，并与之同甘共苦。就是……就是两个陌生人，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之间产生的这种奇迹……”查理兹顿了顿，然后浅笑里多了一抹苦涩，“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她的眉宇不由自主地往中间靠拢，声音也越来越近，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但……谁又真正在乎呢？答案一定是在无止境的尝试之中。”查理兹的轻声细语就宛若一缕轻烟，徐徐消散在空气之中。
　　雨果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查理兹，粉黛未施的查理兹，这样的她看起来有些邋遢有些狼狈，甚至不太像一个女人，可就是这样的查理兹，却让雨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脑海里就彷佛有一首诗歌在缓缓流淌。
　　当初第一次正式约会时的那种感觉又悄然在空气之中播撒，原来脱离了本。能的吸引，仅仅只是思想上的交流，也能够如此神奇。柏拉图式的爱情，也许真的存在。
　　雨果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扬，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个微笑实在太过轻微，以至于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那细小的弧度却彷佛可以看到心脏在微微跳动的怦然。
　　查理兹没有开口，她彷佛也在细细回味着脑袋里回荡的思绪，嘴角的笑容也莫名地勾勒了起来，如果她抬起头来，就会发现，这个弧度和雨果脸上的是如此相似。可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向雨果时，雨果却是低下了头，撇开了视线，她只看得到雨果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这让她自己也灿烂地笑了起来。
　　安静，还是安静，整个大厅里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但却一点也不尴尬，相反，空气中流淌着那轻轻的心跳声，伴随着阳光流动的声音在夏天葱绿的树荫之下沙沙作响，间或可以听到外面小道上行人路过的脚步声或咳嗽声，让整个世界都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倾听着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种惬意的静谧让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汹涌的大脑渐渐平缓下来，那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宛若涟漪一般在脑海里荡漾开来。
　　雨果忽然就下定了决心，他想要把这个剧本写下来，不仅因为他喜欢这个创意、这个故事，更因为他喜欢这样思想上的交流和碰撞，就彷佛是中国神话里月老的红线一般，将两个陌生人的心一点一点拉近，灵魂深处的响应和契合让思想得到了升华。他喜欢这样的过程。
　　许多电影或者小说里都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情节：他们初次见面，然后相谈甚欢，即使交谈了一个夜晚也依旧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就这样坠入爱河。
　　事实上，雨果构思的这个剧本，就是把这一个情节演变成为了一个故事，让人们真实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说不完的话题，什么叫做思想的交流，什么叫做灵魂的共鸣，什么叫做灵魂的伴侣。一夜情，所有发生在一夜之间的故事却也可以散发出不同的魅力，将两个全然陌生的独立个体一点一点拉近，亲眼目睹爱情的萌芽。
　　“事实上，”雨果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打破了沉默，但却并不显得突兀，“我刚才和恩斯特在讨论剧本创作的事，我有一个想法，觉得可以写成一个剧本。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火车上意外相遇，交谈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坐下来交谈，却发现彼此思想越来越契合，逐渐爱上了对方。但是，在太阳升起之前，两个人又必须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只能选择分开。”
　　“所以，一夜情？”查理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笑容不由就溢了出来，“是，是这样的，但……但我不会这样说。因为你知道，一切就是交谈，两个人交流所有的想法，从原本单纯肉。体的吸引发展到思想的共鸣，然后再回归到思想和身体的交融。”
　　查理兹也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点着头说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你知道，两个人可以从陌生到熟悉，从一些简单的话题深入聊到对爱情、对生活的看法，男女之间循序渐进、互相摸索、互相探视，到之后彼此呼应、彼此共鸣。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但却发现彼此能够契合在一起，这种爱情的萌芽到迸发，也许就是最真实却也最完美的爱情吧。”
　　果然，查理兹一下就能够理解雨果的构思，仅仅只是一个剧本的创意，很快查理兹就把主要的脉络整理了出来，这让雨果心情欢快了起来，“怎么样，你也觉得这个剧本不错吧，也许我可以尝试创作出来，然后自己投资拍摄，尝试按照自己的思路制作一部电影，不考虑市场，也不考虑奖项，当然也不是为了艺术，就只是单纯把自己的想法拍摄出来。”
　　“这就是你一直不搬家的原因吧，想要把钱挥霍在这些地方。”查理兹一下就窥破了雨果的“秘密”，这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不呢，你知道，就是找一群朋友自己拍摄一部电影，表达我们对电影或者爱情的看法，不见得要追求什么，只是反映我们的思想，这不是挺好的。”雨果反而是理所当然地说到。
　　查理兹也笑了起来，看着雨果说到，“对啊，比如说这个剧本，你可以和卡梅隆一起出演，这就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雨果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调侃着说到，“我原本倒是想着你来出演的，你看，前几天，你不是还抱怨说自己出演电影的镜头可能都会被导演编辑掉，但如果你出演我撰写的剧本，我想你发誓，”雨果还专门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做发誓状，“我一定会努力保留你的戏份。”
　　查理兹被雨果那戏谑的话语直接触怒了，拿起抱枕就朝雨果砸了过去，“不是女主角我才不出演！”惹得雨果欢乐地笑了起来，查理兹撇了撇嘴，高傲地说到，“你还是邀请卡梅隆出演吧，我的片酬太高，你支付不起。”
　　雨果还是满脸笑容，“合作剧本当然还是以合适为标准，交情什么的都靠边站才对。不过，我觉得还是先把剧本创作出来再说，现在只是在我脑子里打转，等创作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希望卡梅隆的片酬不要涨得太快。”说完，雨果还朝查理兹眨了眨眼。
　　查理兹听到雨果讽刺“片酬”问题，不由又开始咬牙切齿，四处看了看，拿起杂志就想要砸过去，雨果连忙举手投降，“嘿，嘿，我和你说正事，严肃点儿。”这才让查理兹把杂志放了下来，雨果眼睛溜了溜，“要不，你和完美先生一起出演？”
　　“雨果·兰开斯特！”查理兹抬手就把杂志飞了过去，不过没有准星，朝雨果头顶上飞了过去。
　　雨果想要大笑，但看到查理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连忙刹车，“我是认真的，我是想问你，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一起创作剧本吗？你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对话，我和你有很多对话，我们也会说许多不同的话题，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个剧本，我负责撰写的部分，你负责男人的部分……”
　　查理兹原本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另外两本杂志，听到雨果的话，然后就像母夜叉一样双手插腰站在了沙发旁边，“我在听，你继续……”
　　雨果看着查理兹，一言不发，但嘴角的笑容却要几乎控制不住了，“噗……”


第937章 无聊约会
　　“火车在铁轨上飞快地行驶着，窗外地景色一一掠过，安静的车厢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争执，一对法国夫妻正在激烈地争吵着，声音逐渐失去了控制，打扰了其他旅客。
　　一位妙龄少女和那对夫妻仅仅隔着一个走道，当那个妻子还是动手抢走丈夫的报纸时，少女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取走了自己的包袱，离开了座位。”
　　撰写剧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不仅仅是构想一个故事，同时还会在脑海里描绘场景，就好像大脑里有一个小剧场一般，有两个小人在上演着妙趣横生的故事，这让雨果想起了一部电影“改编剧本（Adaptation）”。
　　老实说，当年看“改编剧本”这部电影时，他完全是冲着尼古拉斯·凯奇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去的，但看过之后却没有看懂，不是说没有看懂情节，而是不太理解编剧的那种工作模式，后来又兴致勃勃地看了两遍，倒是看出了一些苗头来，但终究自己没有经历过，始终感触不深。
　　可是现在雨果自己尝试创作剧本，那种奇思妙想充斥着大脑的感觉有些纠结有些烦躁但同时又有些特别。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这几天雨果有些神神叨叨的，和每个人聊天时，总是会聊起一些爱情、人生、生命这样引导深入交流的话题，然后兴致勃勃地询问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思想差异，时不时聊到一半就开始拍案叫绝，跑到打字机面前就噼里啪啦地开始工作起来。
　　要不然就是雨果在大厅里自言自语，一下想象着自己是男主角，一下又想象自己是女主角，自己和自己对话，然后还会描绘出周围的景象，絮絮叨叨地说着“这里应该有一个街头舞者正在表演，旁边的酒吧此时有许多客人正在享受啤酒的美妙”之类的话语。
　　亚历克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雨果疯了，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不过明白了情况之后，亚历克斯也觉得兴致盎然，可是掺合进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觉得枯燥无味了，特别是大脑的运转实在有些承受不住。然后亚历克斯就自动消失了。
　　当然，撰写剧本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雨果脑海里有十分清晰的思路，包括男女主角的相遇、话题的推进、时间的流逝等等，但把这些想法都化成文字之后，却常常会表达不够准确。
　　雨果打字出来的纸张上面，后来又用钢笔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注解，这就是没有经验的人犯的基本错误——构思不够全面，需要不断补充各个细节。
　　还好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录音工作已经完成了，乐队成员们也都各自享受假期去了，否则估计百代唱片早就暴跳如雷了，即使亨利再有能力，也难以抵抗合约的束缚。不过，话又说回来，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签署的合约已经算是结束了——两张唱片的合约，如果百代唱片想要续约，他们又必须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吸引亨利和乐队成员，所以现在彼此之间的关系倒也是有些微妙。
　　也许，第二张专辑正式发行之后，到底谁占上风就会有清晰思路了。
　　此时，卡梅隆盘腿坐在大厅的地毯上，面前摆放着一大堆黑胶唱片，她一张一张地拿起来挑选着，其实她还是最钟意摇滚乐，以前最喜欢的是范海伦（Van.Halen），现在荣耀至死成为了最爱，但雨果所收藏的黑胶唱片却有各种各样的音乐风格，民谣、爵士、蓝调、流行等等，而且大部分都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手，这让卡梅隆着实大开眼界。对于她来说，雨果的黑胶唱片收藏书柜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而且永远都充满惊喜。
　　好不容易“变相怪杰”的宣传期有了喘息的空档，但是现在外面狗仔队又追得紧，所以卡梅隆就来到了雨果家，并没有出去外面约会，卡梅隆也没有想到，她第一次前往雨果家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雨果的两位室友都不在家，至少他们是拥有二人世界的。
　　抬起头来，卡梅隆就可以看到坐在厨房餐桌旁边打字的雨果。
　　雨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俊挺的眉毛微微往中间靠拢，那薄薄的唇瓣微抿着，全神贯注的神情由阳光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让卡梅隆不由自主就呆住了，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雨果。
　　其实卡梅隆是有点抱怨的，她因为宣传活动在外面奔波了大半个月，终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了，但和雨果相聚才不到二十分钟，雨果的“灵感”就突然迸发，然后就跑过去专注地开始投入工作了，这让卡梅隆有些失落。
　　热恋时期的男女不都应该舍不得离开对方吗？短暂别离之后不是应该更加思念对方吗？许久不曾见面之后两个人不是应该无数的话题想要分享吗？
　　可是现在看着认真工作的雨果，卡梅隆低落的心情却在阳光之下缓缓消散，她喜欢这样的雨果，完完全全投入的专注神情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好像是雨果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柔一般，牢牢地抓住了卡梅隆的心脏，翻起淡淡的甜蜜。
　　空气里飘荡着留声机悠扬的音乐，打字机啪嗒啪嗒的敲字声响在回荡着，原本显得太过安静的气氛，此时却让卡梅隆烦躁的思绪沉淀了下来，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雨果，其实远离媒体的喧闹，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在同一个空间里忙碌着自己的事，也是一种享受，不是吗？卡梅隆嘴角的笑容悄悄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后，卡梅隆收回了视线，再次开始翻阅起手中的黑胶唱片来，时间的流逝也就显得不再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只是几分钟而已，但又好像是几个小时，大厅门突然打了开来，卡梅隆下意识就直接抬头看了过去，难道是雨果的室友回来了？她早就知道雨果有一个室友是超级大美女，查理兹，两个人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和雨果正式约会之后，却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卡梅隆难免会有些警戒之心——这似乎是所有女人的共性。
　　可是出现在卡梅隆眼前的却是里克·罗森，这让卡梅隆愣了愣，挑眉说到，“怎么了？”为了不打扰雨果的工作，卡梅隆把声音放得很轻，里克也立刻意识到雨果正在撰写剧本——这件事最近根本就不是秘密了，所以他也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把大门关上之后，这才走了进来。
　　里克一脸歉意地说到，“对不起，打扰你们的约会了。”里克自然知道这个下午是属于雨果和卡梅隆的二人世界，他这样突然上门来确实不太合适，但如果不是要事，他也就不会上门来了，平常的事情给约瑟夫一通电话也就解决了。
　　卡梅隆耸了耸肩，轻笑着说到，“没事，你是找雨果还是我？”
　　里克走到了大厅，在卡梅隆的示意之下，看了厨房一眼，此时雨果完全投入，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的到来，里克也就收回了视线，走到沙发坐了下来，“两个人。”然后看着卡梅隆说到，“事实上，今晚有一个晚宴，需要你和雨果一起出席，对你们两个人都有帮助，所以我才亲自找过来的。”
　　卡梅隆把手里的黑胶唱片放了下来，“晚宴？”挑眉疑惑地说到，“那需要把雨果叫过来吗？”
　　“不，不急，可以等一等。”里克放松了一下，又回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卡梅隆，“对了，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不再思考一下？”昨晚里克和卡梅隆通电话之后，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所以今天见面了，自然要好好沟通一下。
　　“里克，你应该知道，模特这一行就是青春饭，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就没有前途了，演员行业也是如此。”卡梅隆轻声细语地解释到，没有太过激动，也没有太多犹豫，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上，我之所以想要转行成为演员，一方面是想要挑战一些新的东西，当然，我也不否认想要挣更多钱，”卡梅隆的话让里克轻笑了一声，她的坦诚也是她的最大魅力之一，“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对未来做一个规划，你知道，我不介意做花瓶，因为我不是演技科班出身的人，但我不能只做花瓶，我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些不同的发展。”
　　里克微微点了点下巴，昨晚卡梅隆告诉他，她下一部作品不想要在商业大片里出演，而是想要接拍一些独立成本的小制作，又或者是可以学习演技的艺术作品，这让里克颇为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其实卡梅隆对自己的演员生涯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之前基本上都是遵循着里克的决定在走，但现在卡梅隆却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里克却不认为原因会像是卡梅隆说的那么简单，因为如果卡梅隆一开始就有这种想法的话，之前两个人认识至少也有三个月了，卡梅隆却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想法出现的原因肯定是在最近发生的。“所以，这就是全部了？”
　　卡梅隆听着里克那温和的话语，顿了顿，没有说话，但视线却有些飘忽，里克顺着卡梅隆看了过去，一回头，就看到了雨果。


第938章 合作人选
　　里克转过头看向了卡梅隆，他在卡梅隆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上看到了淡淡的幸福笑容，他不由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女人会为了爱情而放弃事业，但男人却会为了事业而放弃爱情，虽然这并不是绝对，但……
　　“里克，不要那副模样，太明显了。”卡梅隆收回视线，就看到了里克那平静的脸庞，轻声调侃到，“我不是因为雨果才这样的，而是因为最近的一些感触。你知道，最近媒体真的很烦人，而且这次电影的成功似乎一夜之间就让所有人把视线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如果想要再接一部类似的电影，我相信并不会太困难。”
　　卡梅隆朝里克投去了确认的视线，里克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卡梅隆愿意继续在商业大片里当花瓶，里克有绝对的信心马上就帮她拿到试镜机会。
　　卡梅隆轻笑了一下，“但问题就在于，一夜成名之后，再次出演相似的角色，那就意味着形象固定了，要打破这种束缚只会越来越困难，对吧？”
　　这是好莱坞的典型模式，就好像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那样，依靠一部小妞电影大红大紫之后，此后她们的戏路就被局限在了这个框架范畴之内。其实无论是梅格还是茱莉亚，都在努力尝试打破这种束缚，但可惜目前为止两个人都没有太大收获，梅格无奈再次出演了“西雅图夜未眠”，打破了近两年时间的低谷；茱莉亚干脆就私奔消失了两年，去年才重新回到大屏幕之上。
　　里克发现，表面上卡梅隆看起来就是一个哈哈大笑的傻大姐，但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傻，事实也必然如此，否则卡梅隆在欧洲时尚圈打滚的五、六年时间，早就被别人吃光抹净了。也许她没有扎实的演技，也许她没有伟大的追求，但至少她不会被眼前的五光十色冲昏头脑。
　　“可如果你拒绝，也有可能就一落千丈。”里克说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变相怪杰”让卡梅隆一夕爆红，但如果卡梅隆不抓紧这个机会，时间的流逝很快就会让人气宛若泡沫一般消失殆尽。
　　卡梅隆耸着肩膀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所以我在衡量一个结果，要么就是被固定在花瓶角色上，但我的下一部商业作品也不见得能够取得成功，不是吗？要么就是趁着现在还有一点人气、一点资本的时候，做出一些大胆的尝试，如果失败了，再改变也来得及。”
　　里克不得不承认，卡梅隆的这种想法十分正确，这也是里克的想法，所以他才没有听说卡梅隆的想法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说服她改变。只是，里克没有想到，卡梅隆这个才刚刚进入娱乐圈打滚未满一年的青涩小妮子，能够有如此见识。
　　卡梅隆似乎察觉到了里克的差异，她不由轻笑了起来，“这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雨果给我的灵感。当初雨果拿到金酸莓奖之后，所有人都认为他的事业毁了，但事实上，却是雨果重新焕发生命力的一个契机，不是吗？同样，当初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取得了成功之后，大家都在期待他进一步发展，但他却选择了两部没有人看好的作品，拒绝了高额片酬，之后的事情你比我更加清楚。”说完，卡梅隆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让里克不由轻笑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难怪都说情侣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看来雨果给卡梅隆施展了魔法般的正面影响，这是好事。
　　“而且，我和雨果现在的绯闻闹得实在太凶了，如果我再次出现商业大片，只怕那些记者会更加可怕，我不想要这样，我希望我们两个能够有一些私人空间。”卡梅隆说出了内心深处最重要的原因，她和雨果这段关系才刚刚开始，她不想要急功近利地被蜂拥而上的媒体毁了，那些记者就好像是鲨鱼一般，随时都在等待着撕碎他们的机会，卡梅隆不想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里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可以感受得到，最近“变相怪杰”宣传期的汹涌对卡梅隆的影响真的很大。
　　事实上不要说卡梅隆了，就连里克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最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夏天里雨果的势头实在太过凶猛了，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的整个上升势头到了这个夏天，简直就像是油井被扔了一颗炸弹一般，轰轰烈烈地爆炸开来，现在又有新鲜出炉的绯闻——而且约会对象还是最近如同彗星一般崛起的卡梅隆，也难怪这些媒体们会像是吃了药一般兴奋得失控。
　　里克觉得，其实某种程度来说，在“变相怪杰”取得巨大成功之后选择不乘胜追击，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从长远角度来看，却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正当里克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雨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嘿，里克，你来了？”
　　雨果端着咖啡走了过来，然后对着卡梅隆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工作的时间似乎有些失控了。”
　　看到雨果这个笑容，卡梅隆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消失了，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晚餐你想要怎么补偿我了吗？”一句调侃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
　　里克站起来和雨果拥抱了一下，“所以，剧本的进展一切还顺利吗？”
　　“是，还算顺利吧，再给我一个星期？”雨果不太确定地说到，其实这个剧本的主要框架十分简单，主要还是思想的碰撞，所以创作过程并不会太复杂，不过雨果是第一次尝试写剧本，所以也把握不准。
　　“你想要制作班底了吗？投递到什么公司，寻找什么导演？”里克看着雨果坐了下来，然后卡梅隆也站起来，坐到了雨果的身边，直接就依偎到了雨果的肩头，虽然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对话，但这个画面却让里克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还是说，你继编剧之后，打算自己也尝试一下导演角色？”
　　“哦，不，不。”雨果连连摇头，“编剧和导演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系统了，我不懂得摄影，也不懂得灯光，我对于导演的工作一无所知，我还是不要毁了导演这个工作吧。事实上，我觉得许多编剧都会认为我侮辱了这个职业。”雨果自嘲地说到，惹得里克和卡梅隆都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我想，我应该会寻找专业的导演，看到底谁有兴趣。”
　　“那么演员呢？”里克倒是对雨果的这个提案十分有兴趣，因为这让他想到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打包策略——从导演到演员全部都用自己旗下的艺人，打包出售给制片公司，一个项目就带动整个公司的业务链条。
　　这个剧本是雨果创作的，噱头就足够了，势必会引起巨大的关注，到时候导演、制片、演员全部都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出演，这对于公司有莫大的帮助。
　　“你有考虑过让卡梅隆出演女主角吗？”里克想起刚才卡梅隆的专注，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到，“她现在不想要出演商业大制作，而你撰写的剧本刚刚好就是独立文艺作品，而且还恰恰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卡梅隆出演不是最为合适吗？”
　　雨果却是愣了愣，卡梅隆看到雨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直接郁闷地就拍打了雨果肩膀一下，“嘿，大男孩，你这样的回答是什么意思？你伤害了我！”
　　雨果不由有些窘迫，其实他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人选自然是查理兹，因为这个剧本最初开始的灵感就是来自于查理兹，可是他现在也意识到，他现在的约会对象是卡梅隆，他这样的反应可不是女人们所期望的，这让雨果不由有些懊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你是否适合这个角色。”雨果解释到。
　　卡梅隆瞪大了眼睛，笑容满面地说到，“那么答案呢？”
　　雨果语塞，其实雨果知道此时最好的回答自然是“你最合适”，但雨果对于这种善意的谎言着实有些不太擅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老实说，你不是我心中的第一人选。”
　　“嘿！”卡梅隆立刻就露出了一脸沮丧的表情，这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里克坐在旁边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不说。
　　卡梅隆看到两个男人都露出了这样的神情，不由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很欣赏你的诚实。”比起甜言蜜语来说，雨果的这份真诚和温柔，才是卡梅隆最为喜欢的，如果雨果总是会用各种誓言来追求她，她也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上他吧。“只是，亲爱的雨果先生！你这样的回答可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喜欢，包括我在内！”
　　卡梅隆还是强调了自己的立场，雨果只能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卡梅隆这才满意地露出了笑容，然后她转头看向了里克，解释到，“里克，你忘记了我刚才说的吗？我不希望我们的约会关系被媒体无限放大，如果我现在和雨果合作，这不就是摆明了让记者们过来搅乱这一切安宁吗？”
　　里克刚才其实也就是调侃一句罢了，现在被卡梅隆这一提醒，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第939章 雄狮利奥
　　好莱坞的恋爱情侣们的确受到了巨大关注，生活在聚光灯之下的恋情往往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媒体们的竞相报道。
　　在这之中，最为有名的就是本·阿弗莱克和詹妮弗·洛佩兹（Jennifer.Lopez）了，这两个人2002年高调恋爱，并且频频主动在媒体面前秀恩爱，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无止境地表示对对方的爱意，几乎每个星期都可以在新闻版面看到他们的身影，以至于人们都讽刺这两个人在不断炒作新闻来挽救自己逐渐滑坡的事业，许多电视节目都公开把他们当做笑料来讽刺，他们也成为美国人最讨厌的情侣之一。后来两个人果然分手了——以戏剧化的形式在婚礼即将举行前几个小时宣布分手，引得媒体记者们一片叫好。
　　当然，除了这一对之外，好莱坞还有许许多多的公开情侣，在镁光灯的关注之下，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讨论，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制作成一部真人秀让所有人来品头论足。而更为可怕的是，一不留神，所有的行为都会成为恶意炒作，以至于制造不必要的压力，导致情侣之间出现日常生活都不会出现的问题。
　　正如卡梅隆所说，如果她现在和雨果合作一部作品的话，只怕就是将两个人的恋情炒作到另一个高度，不仅让人们讽刺雨果是利用恋情来炒作自己的编剧处女作，还会让他们的恋情经受更大强度的考验。这不是卡梅隆所希望的。
　　詹妮弗和本在2003年热恋期出演了一部“鸳鸯绑匪（Gigli）”，被誉为史上最大灾难之一，甚至有很大希望冲刺影史最大烂片的势头。其后，这部作品问鼎了当年金酸莓奖的最差电影、最差导演、最差男主角、最差女主角、最差编剧等五项主要大奖，成为了金酸莓奖历史上唯一的一部大满贯作品，也彻底毁了导演马丁·布莱斯特的演艺事业。
　　马丁·布莱斯特，“闻香识女人”的导演，晚节不保的典型代表。
　　事实上，情侣档电影其实一贯都不被看好，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在巅峰时期出演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作品“大开眼戒（Eyes.Wide.Shut）”，这部作品成为了斯坦利的遗作，但同样没有能够讨好，并没有能够取得预期中的好评。
　　所以，卡梅隆的担忧是十分有道理的，马上就得到了里克的认可。
　　卡梅隆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复杂，她只是单纯因为最近记者们的疯狂，想要冷却一下，想要清净一下，想要保护这一段刚刚开始的恋情，她说完之后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雨果，“你刚才说我不是你的第一人选，那就说明你心中有了人选？”
　　雨果心中顿时警铃大响，里克也马上就转移开了视线，彷佛他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果然，“到底是谁啊？”卡梅隆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顿时就纠结了，心中一直在呐喊着“不要说，不要说”，可是卡梅隆却一点一点接近他，后来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然后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一脸好奇而无辜的表情，“拜托，我知道这是工作，这也只是工作，演员的工作不就是和不同的对象合作吗？你不会以为我会计较这些事情吧？到底是谁啊？你内心有预期的对象吗？我早就听说编剧或者导演在构思时，都会有一个理想对象做模板，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雨果被卡梅隆那一脸天真好奇的目光盯得着实有些受不了，犹豫了一下，雨果想到，如果他心里有鬼，那么才需要说谎；现在他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猫腻，即使说出真相也无所谓。他当初产生灵感的时候，是有一些异样，但他也知道，他和查理兹就是朋友，没有其他的特别了，也不应该有其他特别了。所以，他可以很坦然。
　　“查理兹·塞隆。”雨果开口回答到，坦然地看向了卡梅隆。
　　卡梅隆有些意外这样的答案，她不由就愣了愣，可是视线往上一抬，就看到了雨果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没有掩饰，也没有刻意，只是一片坦诚，卡梅隆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扬起了嘴角的弧度，“优秀的选择！”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查理兹的确很漂亮，即使是同为女人都挪不开眼光，查理兹的身上有一种夺人心魄的气质，美得惊心动魄。
　　里克听到雨果的回答时，心脏忽的一下就悠了上去，差点没有心脏病发，一口气直接就噎在了喉咙里，但随即听到卡梅隆的回答之后，心脏又重重地砸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也来不及思考查理兹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看准时机就开口说到，“我看你还是先把剧本完成再说吧，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之后再说。”
　　一个不动声色的话题转移，带着一点点调侃，将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却不着痕迹，里克看了雨果一眼，眼神微微一闪，然后就接着说了下去，“我今天专程赶过来是有急事的，想问问你的意见。”
　　卡梅隆也记起了这件事，连忙从雨果身上离开，重新坐好，而雨果也看向了里克，收回思绪开口说到，“什么事？你联系不上乔吗？”大部分时候，里克都是通过约瑟夫来联系雨果的，除了上次认真讨论剧本的问题之外。
　　“不，不是，我在过来之前和乔通过电话了，只是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一点，我和乔都认为，还是要你来做决定。”里克开口解释到，随后里克也没有停顿，直接就把情况讲述了一些，“今天晚上乔治·卢卡斯举行一个晚宴，我希望你和卡梅隆能够一起出席。”
　　简单明了，里克只用了一句话就把情况解释清楚了，但雨果却是颇为意外，“乔治·卢卡斯？我不记得我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向我发出邀请了？”而坐在旁边的卡梅隆更是瞪大了眼睛，虽然目前雨果就是好莱坞一线逼近顶尖的存在，但类似于乔治·卢卡斯这样传说中的人物，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虽然这个晚宴是以卢卡斯的名义举办的，但事实上却是米高梅电影公司拜托卢卡斯举办的，他们是打算通过这次机会选择新任詹姆斯·邦德。”里克并没有把整个事情的弯弯道道解释清楚，但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就足够令人震撼了。
　　在里克的这句话里，一共包含了两个信息：米高梅和“007”。
　　在好莱坞历史上，米高梅电影公司是最负盛名的电影公司之一，也是美国电影的象征，他们拍摄了电影史上最出色的影片之一“乱世佳人”，创造出了永久不衰的“007”系列，塑造了不朽的卡通形象“猫和老鼠（Tom.And.Jerry）”；他们发起成立了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并推出了奥斯卡；他们旗下的电影明星凯瑟琳·赫本、加里·格兰特（Gary.Grant）、克拉克·盖博（Clark.Gable）至今熠熠生辉；他们一共获得了一百七十多项奥斯卡小金人，在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之中独占鳌头……
　　所以，米高梅电影公司的雄狮利奥标志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当做是美国的象征。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米高梅是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唯一一个没有上市的私人企业，也就是说他们身后是没有广大股东支持的。看看后起之秀梦工厂就知道了，梦工厂也是没有财团支持的私人企业，被叫做“独立制片厂”，这就意味着在充斥着金钱游戏的好莱坞里将要面对更多阻力，梦工厂仅仅坚持了十年就遗憾地拆分被收购，而米高梅却从1924年一直坚持到了2005年。
　　事实上，米高梅曾经在七十年代经历了一次低谷，整整十年饱经磨难，几乎从好莱坞消失，但是在1981年，米高梅收购了由查理·卓别林、大卫·格林菲斯（David.Griffith）、道格拉斯·范朋克（Douglas.Fairbanks）、玛丽·璧克馥（Mary.Pickford）创立的联美电影公司。联美电影公司就是好莱坞历史上的第一个独立电影制片厂，卓别林等人为了摆脱大公司束缚和剥削而创立的公司。这也使得米高梅得到了“洛奇”和“007”系列的版权。
　　随后米高梅推出了“毕业生”、“飞越疯人院”、“西区故事”等作品迎来了一个复兴的全盛十年。
　　但可惜的是，缺少有线电视频道、电视网络的支持，缺少财团的背后支持，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米高梅再次陷入了困境。
　　不过，即使如此，米高梅至今依旧是整个好莱坞最有权势的电影公司之一，七十年以来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足以让雄狮利奥成为好莱坞不容忽视的力量。
　　米高梅电影公司这次借用乔治·卢卡斯的名义举办晚宴，一方面可以看出他们依旧具有强大的号召力，但另一方面也可以感受得到他们正在逐渐走下坡路的颓势。但不管如何，无论是乔治·卢卡斯还是米高梅电影公司，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都十分重要。
　　这一点，雨果几乎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可以思考到了，这也是里克和约瑟夫都认为，这件事还是需要和雨果面谈的原因。
　　除此之外，刚才里克还提到了另外一个信息：“007”系列电影。


第940章 英雄情结
　　当人们提起美国电影最深刻的文化烙印时会想起什么呢？对于雨果来说，是美国梦和个人主义的英雄梦。
　　美国数不胜数的电影里都可以看到这两个因素的影子，一个美国梦吸引了全世界无数人对那片热土的向往，身无分文也能够成为亿万富翁、贫穷梦想也能寻找到滋生土壤、无数年龄阶层的伟大爱情等等，这些都是美国梦，几乎在每一部电影里都可以找到影子。
　　而个人主义的英雄梦更是如此，且不说无数动作电影里都是孤胆英雄拯救全世界的套路——包括“生死时速”也是如此，单说后来横扫票房的漫画英雄们和在地下辛辛苦苦牺牲小我拯救大我的幕后英雄们，从“复仇者联盟（The.Avengers）”、“蜘蛛侠”、“钢铁侠（Iron.Man）”、“雷神（Thor）”，到“碟中谍”系列、“谍影重重”系列、“虎胆龙威”系列、“夺宝奇兵”系列等等，无一例外。
　　截止到2014年，全美票房前三名和全球票房前三名保持一致，分别是“阿凡达”、“泰坦尼克号”和“复仇者联盟”。冠军和季军讲述的是个人主义英雄梦——虽然“复仇者联盟”是一大群英雄，但依旧是孤胆英雄的典范，而亚军讲述的是彻头彻尾的美国梦。
　　在好莱坞诸多英雄电影之中，有一个系列电影一直占据了十分特别的地位，那就是“007”系列，詹姆斯·邦德是来自英国情报机构军情六处的间谍，是由伊恩·弗莱明（Ian.Fleming）创作的小说人物，英俊多情、机智勇敢、风流倜傥的詹姆斯·邦德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符号，他和神秘博士、歇洛克·福尔摩斯被认为是英国文化历史长河之中最重要的三个虚拟人物。
　　詹姆斯·邦德这位从大西洋彼岸漂洋过海的孤胆特工在北美电影市场上成为了最具代表性的英雄，截止到2014年为止，“007”系列一共拍摄了二十三部电影、两部外传，前后一共有六位演员出演过这位鼎鼎大名的特工。
　　肖恩·康纳利是全世界得到最广泛认同的007，他树立了詹姆斯·邦德这个角色形象不可逾越的一个高峰；皮尔斯·布鲁斯南（Pierce.Brosnan）则让一度低迷的007重新焕发出光彩，也是九十年代之后最受认可的007；丹尼尔·克雷格（Daniel.Craig）为已经丧失活力的007注入了截然不同的与时俱进色彩，虽然颇具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即将结束之前，拯救了这个史上最帅气最多情的间谍系列。
　　“007”是全世界延续时间最长、续集最多的系列电影，半个世纪时间内观众超过二十亿人次，总票房超过五十亿美元，绝对是全球影响力最大的系列电影之一。
　　在六任007扮演者之中，除了接班肖恩·康纳利的乔治·拉赞贝（George.Lazenby）之外，无一不迎来了自己事业的全新高峰，这也使得詹姆斯·邦德这个角色成为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绝佳机会。
　　虽然原著之中詹姆斯·邦德是绝对的英国人，但事实上在扮演者选择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演员入围候补，好莱坞巨星加里·格兰特就是第一任007的首要人选，可惜当时加里拒绝了这个邀请，在这之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保罗·纽曼、罗伯特·雷德福这些巨星也都成为了第二任007的候补。
　　由于版权争执，“007”系列电影在1989年的“杀人执照（Licence.To.Kill）”之后，已经有四年都没有新作上映了，但此时，显然版权问题已经解决，而陷入窘境的米高梅电影公司急需要一剂强心针来挽回自己的北美电影市场占有率，显然，“007”就是最保险最有效最直接最靠谱的选择。
　　前一任詹姆斯·邦德的扮演者是蒂莫西·道尔顿（Timothy.Dalton），这位来自威尔士的演员为007注入了一些沧桑感，尝试表现出这位特工人性的一面，但可惜的是，他在今年早些时候辞演，因为他不希望被观众定型。
　　这就留给了米高梅一个新的难题：新任詹姆斯·邦德应该由谁来出演呢？
　　于是，就有了乔治·卢卡斯的初面；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晚宴；于是，就有了向雨果发出的邀请。
　　米高梅将雨果选择为詹姆斯·邦德的候补，其实这是有点意外的，因为前几任扮演者在出演007之前，事业都算不上正当红，甚至只能算是二线、三线演员。这也是有考量的，他们不希望演员在观众心目中已经有固定形象，这才能够重新塑造詹姆斯·邦德的形象。
　　雨果显然就不符合这一条了。而且今年雨果还未满三十岁，这也比预期中三十岁中段的詹姆斯·邦德年轻太多了。
　　但反过来思考，现在陷入困境的米高梅需要的是“007”新电影的强劲票房，需要的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票房风暴，然后开启一个全新系列的“007”，那么雨果所代表的票房号召力就十分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候补，并不代表真正的入选。雨果获得一个候补资格还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雨果愿意成为这个候补吗？这也是里克和约瑟夫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雨果听完了里克的简单阐述之后，玩味地笑了起来。老实说，邦德不仅是史上最著名的特工，而且还是香车美人的典型代表，估计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或多或少羡慕过詹姆斯·邦德的生活，能够成为这个角色的候补，对于雨果来说，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正面回答，而是好奇起另外一个问题来，“这样的晚宴，按道理他们应该筹备很久了，为什么邀请会在今天临时发过来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雨果现在心态的确不一样了，即使得知自己成为了詹姆斯·邦德的候补，他也还是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冷静而客观地看到这些大名鼎鼎的角色或者剧本。
　　里克也没有预料到雨果关注的焦点居然是这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这才笑了起来，“事实上，他们一直很低调，这个邀请也不是米高梅发给我们的，而是斯皮尔伯格发过来的，他说今晚刚好有一个晚宴，是朋友之间的私人聚会，问你是否有兴趣。”
　　这一句话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如果是私人聚会，那么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应该给雨果打电话才对，但史蒂文既没有给雨果打电话，也没有联系雨果的经理人约瑟夫，而是给里克打了电话。但偏偏史蒂文又是今天临时打电话，就好像这个晚宴并不正式也不隆重，只是朋友的普通聚会，看雨果是否有空，有空就顺道过去喝一杯马丁尼。
　　这些老狐狸果然是不动声色之间就透露口风了。
　　正是因为如此，里克才马上进行了幕后调查，这才得知了晚宴主办人是乔治·卢卡斯，随后才知道了米高梅的事情。否则，表面上看来，就好像是一个朋友之间的私人聚会，史蒂文想要引荐雨果给乔治认识，让雨果进入顶尖权势人群。
　　雨果恍然大悟，这些大佬之间的对话实在是太过麻烦，说一件事都要拐弯抹角兜一大圈。坐在旁边的卡梅隆思路显然跟不上雨果和里克的速度，一脸茫然，但她却听懂了一件事，今天的晚宴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对詹姆斯·邦德没有什么兴趣。”雨果也没有什么犹豫，干脆利落地就说到。
　　里克对这个答案可以算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因为你不想被一个角色定型？”如果出演詹姆斯·邦德，至少也是签约两到三部电影的，跨度时间很有可能会连绵五、六年。
　　“不，不，我不会这样认为。”雨果轻笑着说到，其实这种系列电影的角色也是有发挥空间的，最主要还是看演员的诠释，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加勒比海盗”系列，约翰尼·德普就赋予了杰克·斯派洛船长无穷的魅力，还有“谍影重重”、“钢铁侠”、“夺宝奇兵”等作品也都是如此，“虽然我也不否认，部分原因是这个，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我个人觉得，我不太适合邦德，一来是我的气质不太符合，二来我的年龄也不太符合。”雨果诚实地说到，“而且我刚刚出演过‘生死时速’，对于短期内再当一次英雄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你应该让我试试吸血鬼的。”
　　里克被雨果的调侃逗乐了，“我必须说我很失望，你知道，如果你愿意出演詹姆斯·邦德，我的钱包在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了。”里克也是诚实地回答到，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雨果对于间谍、特工电影是十分有兴趣的，这种类型电影是商业动作电影十分特别的一个类别，只是现在的时间点不对罢了。从客观角度来说，雨果刚刚在“生死时速”里饰演了经典的草根英雄形象，短时间转变成为詹姆斯·邦德那样优雅绅士的特工形象，确实也不太适合，即使雨果演技再出色，估计观众一时间也很难适应。
　　雨果可以感受到里克的失望，虽然里克一直尊重他的意见，但里克对于雨果的下一部作品显然也是有诸多担忧的。
　　“不过今天的晚宴我会参加的。”雨果转移了话题说到，这顿时让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941章 高级聚会
　　不管雨果是否对“007”有兴趣，今天的晚宴对于里克来说都很重要，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米高梅电影公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米高梅还没有到“瘦死”的程度；乔治·卢卡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参加的晚宴，可以想象到场嘉宾的分量；新任“007”的选择，现场肯定会有许多高级经纪人到场，用脚趾头都可以推测地出来，目前的三大经纪公司都不会缺席……
　　把这所有线索连接起来，就知道这个晚宴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是多么重要了。
　　严格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根本没有进入这种晚宴的资格，但是他们却依靠雨果这个敲门砖获得了入场券，难怪里克会如此慎重了；而里克之所以要求雨果带着卡梅隆出席，不仅仅是女伴的作用，同时卡梅隆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演员，他完全可以让阿里·艾曼纽尔或者是其他高级合伙人一起进入晚宴现场。
　　雨果自己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所有人之一，他自然也希望公司的发展能够尽快走上正轨；即使撇开这些不说，雨果结识了史蒂文、大卫·格芬这些顶尖人物之后，他也知道，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他仅仅只是接触到了目前好莱坞人脉枝桠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从哪个角度来说，晚宴他都是必须出席的。
　　由于史蒂文是以“私人聚会”的理由邀请雨果的，而且此时距离晚宴开始也没有剩几个小时了，所以雨果和卡梅隆势必不能隆重打扮，但又不能太过简单随意，必须符合晚宴的格调才行，这种尺度着实不好把握。
　　说是晚宴，但肯定不是面对面坐下来共进晚餐那种，而是自助餐派对的形式，太早到或者太晚到都不是明智的选择。里克和阿里先于八点一刻抵达了目的地，而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则在萨摩拉、约瑟夫的陪伴之下，半个小时之后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晚宴是在马里布举办的，远离城市的喧嚣，在寂静安宁的海边别墅里举行，雨果一行人抵达别墅门口时，却是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他礼貌地走了上前，要求萨摩拉把窗户摇下来，确认了雨果和卡梅隆的真实身份之后，又与手中的嘉宾名单进行了核对，这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这种高级晚宴，宾客并不多，能够抵达这里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所以，比起邀请函，一张脸才是最好的通行证。如果被卡在门口，警卫却认不出来，这才是对演员来说最大的屈辱。
　　由于门口森严的保安系统，跟随在雨果身后的十三辆狗仔队车子全部都被拦在了外面，这让雨果拍手称快。
　　其实今天出门时，雨果原本是想要甩掉狗仔队的，可是一来狗仔队并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特别是今天卡梅隆回来洛杉矶之后，他们就更加不愿意放弃了。
　　二来今天的晚宴显然也是瞒不过神通广大的记者，说不定米高梅背后还暗暗通知媒体前来“挖掘”爆料，那么雨果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如果说米高梅想要彻底保密，那么他们肯定也有相应措施，狗仔队即使跟到了现场也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所以，雨果最后就带着一大串尾巴出门了。
　　穿越过宽敞的门前庭院，走路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萨摩拉把车子停在了长长的楼梯口，一名身着燕尾服的侍者走了上前，为雨果打开了车门，那名侍者抬头看了看，然后就朝雨果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晚上好，兰开斯特先生，一路上的交通是否还顺畅？”
　　显然，侍者是从门口保安那里得到信息的，一上来就喊出了雨果的名字。雨果微笑致意之后，伸手牵着卡梅隆走下了车，侍者又礼貌地三十度鞠躬，“迪亚茨小姐，晚上好，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侍者就弯腰伸手示意，让雨果和卡梅隆跟随着他前进。
　　雨果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示意让雨果和卡梅隆先上去，他和萨摩拉一会自然会跟上。在这样的私人聚会上，经理人肯定不会和演员寸步不离，他们也有自己的圈子。经理人和经纪人不一样，他们更像是艺人的半个代言人，所以他们的圈子里也有一张摸不着看不见的网络。
　　雨果挽着卡梅隆走上了眼前的大理石台阶，台阶之上肆虐的海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让这个盛夏的夜晚也不由带上了一丝寒意，还好，台阶并不长，雨果和卡梅隆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在侍者的指引下进入了大厅。
　　走入大堂，温暖的灯光洒落下来，雨果低声询问了卡梅隆一句，“还好吗？”
　　卡梅隆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一字裙，搭配一件白色衬衫，端庄却又不失性感，随性又不是隆重，简单大方的搭配加上一双红色露指高跟鞋，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她知道雨果是在担心自己衣服穿太少了，海边到底还是不一样，她微笑地朝雨果摇了摇头，“我没事。”
　　此时雨果才有时间打量眼前的情况，大厅里的人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只不过三十多人而已，当然，别墅那么大，雨果只看到眼前的景象，不过至少可以证明，这的确是一个私人聚会，因为雨果视线之内的演员确实并不太多。
　　引领雨果和卡梅隆进来的侍者离开了，但随即就有侍者走上来，询问他们需要什么饮料，雨果要了两杯香槟，然后抬头就看到罗兰·帕金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好久不见。”
　　罗兰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当初他亲自出马挖角雨果，甚至还利用了昆汀·塔伦蒂诺和“低俗小说”，闹出了一点不愉快，但事实上，罗兰能够成为经纪行业的顶尖人物，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在谈判失败之后，依旧保持了绅士风度，而且最近半年时间以来也没有什么背后小动作——至少没有影响到雨果。
　　罗兰微笑地和雨果握了握手，然后就礼貌地看向了卡梅隆，“亲爱的迪亚茨小姐，‘变相怪杰’里真是十分惊艳，但没有想到今天见到真人时，却是又得到了更多的视觉享受。”绅士又不乏幽默，礼貌又不失亲近，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卡梅隆当做雨果的女伴，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一点就格外难得了。
　　果然，卡梅隆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缓解，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我想女士总是喜欢这些甜言蜜语的，我也不例外。”卡梅隆那清澈爽朗的笑声让罗兰也呵呵地轻笑了起来。
　　“我刚才还和里克谈了一会，我正在和他打赌你是先选择下一部作品，还是先发行第二张专辑。”罗兰的玩笑话的确很有水准，趣味十足，但又带着些许的试探。
　　雨果脸上的笑容也带着轻松，“这个赌局我可以参加吗？我发誓，我也十分好奇这个结果。”雨果的幽默让罗兰笑容满面，但他却知道，雨果这就算是绕过了他的问题。
　　不等罗兰再多说什么，旁边就又有人走了过来，赫然是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嘿，亲爱的雨果。”打招呼的是妮可，她脸上带着端庄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罗兰却是告辞了，留下了克鲁斯夫妇。
　　汤姆目送了罗兰离开之后，“所以，罗兰已经开始行动了？”雨果诧异地投去了视线，汤姆接着解释到，“他所代理的演员也是竞争者之一，而且呼声最大。”雨果刹那间就明白了。
　　雨果和汤姆说不上是朋友，因为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私交，但关系却还算不错。撇开汤姆的演技或者私人生活如何如何，单纯说汤姆的个性，他确实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所以他才能够在好莱坞长虹近三十年，而且他也屡次向雨果递出了橄榄枝，即使两个人有过数次正面竞争。
　　就好像现在，汤姆不仅为雨果解了围，而且还做了提醒。
　　雨果轻笑了一下，“我记得你和罗兰是同一个公司的吧。”汤姆和布拉德·皮特都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所以两个人能够一起出演“夜访吸血鬼”也是有迹可循的。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内部，由于那特殊的制度，所以他们的内部竞争并没有那么激烈，但演员之间就不同了，显然汤姆和布拉德就是一对竞争对手。
　　雨果可以猜测得到，估计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内部的资源正在朝布拉德倾斜，想要力捧布拉德，而早已成名、如日中天的汤姆自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也许，这也是汤姆屡次向雨果示好的原因之一。
　　雨果的调侃让汤姆呵呵地笑了起来，“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这是两回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汤姆那灿烂的笑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风华绝代，扣除身高劣势之外，八十、九十年代的“阿汤哥”确实是魅力惊人，即使是同为男人的雨果，也不由赞叹。
　　汤姆说的“局外人”，其实就是在说他与今晚的詹姆斯·邦德候补无关，如果雨果听得明白这话里话，那么他自然知道如何回答；如果不懂，估计汤姆也就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雨果轻轻挑了挑眉，“我又何尝不是呢？”一句话，让汤姆微微愣了愣，然后抿嘴笑了起来，“那看来今晚是属于狂欢了。”


第942章 隐形试镜
　　很快雨果就知道了罗兰代理的演员是谁了，皮尔斯·布鲁斯南，这让雨果颇为意外。难怪都说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眼光毒辣，后来雨果才听说，其实皮尔斯当初就参与第四代詹姆斯·邦德的竞争了，当时他和英国演员萨姆·尼尔（Sam.Neil）进入了最终的对决——萨姆之后出演了“侏罗纪公园”扬名全球。
　　但可惜的是，当时皮尔斯和萨姆的经纪人都不够强势，从而被隶属于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的蒂莫西·道尔顿后来居上，抢走了角色。在这之后，皮尔斯一直碌碌无为，而萨姆则走进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恐龙梦幻庄园。
　　罗兰是1993年把皮尔斯签到自己旗下的，这让雨果不得不相信，罗兰从去年就开始酝酿今天的这场“试镜”了。
　　汤姆确实是有意向雨果示好，他为雨果引荐了两位联美电影公司的高层，虽然联美现在隶属于米高梅旗下，但他们也是一个独立的部门，依旧挂着自己的厂牌制作电影；然后又带着雨果见了“纽约客”和“旧金山纪事报”的两位主编——他们今天是以私人身份参加派对的；紧接着还认识了CBS电视台洛杉矶分部的负责人；雨果甚至还和北美第二大院线AMC影院、美国最古老的院线公司之一联美影院的分区经理聊了一会……
　　雨果抵达聚会才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是绕了一大圈，认识了好莱坞各个行业的人物。
　　在好莱坞的整个运转体系之中，制作公司、媒体、影院、电视、电台、公关、经纪人等各个环节，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一部电影从筹划阶段开始，到最终投入录像带市场、开发周边，牵扯到方方面面，而由于电影市场的成熟和规范，分工也越来越细致化和专业化，所以在交际过程中，难度也越来越大。
　　汤姆是在为雨果扩展人脉圈子，得益于他的友善，雨果今晚的任务倒是远远超出了预期。不过，雨果却不由自主联想到另外一件事：今天这个场合看起来人物并不多，在花园、客厅、泳池等地方也散落着一些人群，但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人，可是却每一个都是重要人物，可以清楚地看出来这一次米高梅花费了多少精力盘算着东山再起的计划。
　　如果雨果的记忆没有发生错误，那么这一次成为第五任詹姆斯·邦德的就是皮尔斯·布鲁斯南，他首部主演的007电影是“黄金眼（Golden.Eye）”，这部电影取得了十分出色的票房成绩，而且媒体和观众评分也十分不俗，让留下了四年空白期的詹姆斯·邦德又再次成为了电影市场上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今晚的派对，也许在“黄金眼”的计划之中就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汤姆和雨果在这里闲聊着，而卡梅隆则在妮可的引导下与女伴们闲聊起来，这也是派对上必须携带女伴的意义，因为男人和女人话题是有很大差异的，雨果在这里如鱼得水，只是卡梅隆那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毕竟她只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而距离“变相怪杰”的正式上映现在才过去了半个多月，卡梅隆根本就没有适应这个圈子。
　　雨果看到了卡梅隆那颇为僵硬的笑容，就主动走了过来为她解围，妮可应付这种场合着实是轻松不已，所以她也及时帮忙解围，一行四个人就暂时来到了一旁。
　　卡梅隆并没有意识到雨果的体贴动作，因为她的大脑还是没有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她下意识靠在了雨果的肩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唯恐自己的小动作就泄露了底气。
　　看到卡梅隆这样的小动作，克鲁斯夫妇都明智地没有点破，雨果朝妮可微微点头示意表示了感谢，然后微笑地开口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为卡梅隆留下了放松的空间，“所以，我听说你最近的新作品了，怎么样，感觉一切都还好吗？”汤姆目前正在拍摄“夜访吸血鬼”，这两天是剧组正在转移拍摄阵地，暂时给他们放假两天，所以汤姆才有时间回来洛杉矶。
　　“我不知道，至少我个人感觉还不错，只希望大卫不要打击我的自信。”汤姆轻笑着调侃到，“也希望你不要太过挑剔了。”汤姆这是主动出击，调侃说他从雨果的手上抢走了“夜访吸血鬼”的角色，让雨果嘴下留情。
　　雨果立刻举手表示投降状，“我可没有听说你挑剔‘义海雄风’的情况，所以我会乖乖闭嘴的。”雨果这等于是在说两个人一胜一负，雨果抢走了汤姆的“义海雄风”，而汤姆则抢走了雨果的“夜访吸血鬼”，双方算扯平了。
　　汤姆被雨果的调侃逗笑了，“至少你也要有地方给我挑剔才行。”
　　“谁知道呢？也许这一次作品出来之后，我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让克鲁斯夫妇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妮可正准备要说上几句的时候，因为雨果拒绝了“不惜一切”的演出，其实妮可十分看好雨果出演的。可还没有等她开口，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大卫·格芬就走了过来，妮可也就把话语咽了下去。
　　“汤姆，你可是把雨果留着够久了，我几次想要找雨果说上两句话，都错过了时机。”大卫一上来就是不留情地调侃了一句，顿时让汤姆举着红酒杯做投降状，然后抿了抿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在说“雨果是你们的了”，然后大卫还露出一副“早该如此”的神情。
　　看到这一幕，雨果顿时抱怨起来，“嘿，我在这儿！”一下就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雨果，乔治已经向我问起你两次了，难道你不打算去见一见主人吗？”史蒂文微笑地说到。
　　雨果知道，应该就是所谓的试镜来临了。在此之前，汤姆带着雨果转悠的时候，其实他们也是在耳听八方的，今天前来试镜詹姆斯·邦德的演员不确定到底有几位，但雨果至少就看到了皮尔斯·布鲁斯南、乔治·克鲁尼、连姆·尼森、梅尔·吉布森、萨姆·尼尔、休·格兰特（Hugh.Grant）、朗贝尔·维尔森（Lambert.Wilson），这些人都在和乔治·卢卡斯以及其他两位优雅的制作人闲聊着，彷佛只是派对上再正常不过的社交了，但那明显就是试镜。
　　皮尔斯和萨姆显然就是因为上次进入了最后人选名单，这次依旧是首要候补；连姆则是因为“辛德勒的名单”爆红之后，进入视线范围的；梅尔·吉布森目前虽然没有达到事业巅峰，但还是因为“致命武器”系列等电影闯下了名号，今年夏天的“赌侠马华力”也取得不俗成绩，他和雨果应该都算是同一类型，因为形象接近、票房号召力出众而列入候补的。
　　英国演员休·格兰特现在已经是“英伦情人”了，1987年的“墨利斯的情人”让他一炮而红，而今年三月份的“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已经从大西洋彼岸红到了美国本土，这部仅仅投资四百四十万的作品在北美拿下五千两百万票房，而全球票房更是高达两亿四千五百万，一夜之间轰动全球。所以他也进入了米高梅的候补名单。
　　朗贝尔·维尔森来自法国，这位英俊的法兰西男人1984年以一部“公共女人（Femme.Publique，La）”横空出世，随后依靠“情陷夜巴黎（Rendez-vous）”名扬全球，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和性感的气质。此番远渡重洋来到洛杉矶，就为了参加詹姆斯·邦德的试镜，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倒是乔治·克鲁尼的出现让雨果颇为意外，雨果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克鲁尼如今留着一头像是法官头套般的卷发，看起来实在是老土又奇怪——即使以九十年代的审美标准来说也是如此。不过，雨果并没有机会和乔治对话，他只是看到乔治闪现了两次，然后就消失在人群里，所以他也不确定乔治到底是不是来试镜的——因为此时的乔治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三流演员。
　　虽然雨果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和乔治·卢卡斯见面还是势在必行，这也是今晚重要目的之一，所以他对着史蒂文笑着说到，“这是应该的，不和主人打招呼可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我还想着下次派对继续出现呢。”说完，雨果就微笑地看向了卡梅隆。
　　卡梅隆此时有些纠结，她一方面是想要陪伴雨果继续出席的，这是她身为女伴的任务，同时也是她身为演员的必经之路；但另一方面刚才无数的信息塞进来，她此时觉得颇为疲惫，她也不确定自己和雨果一起过去，到底是帮忙还是捣乱。
　　雨果察觉到了卡梅隆眉宇之间的倦怠，他也知道今天这样的社交场合其实是十分累的，因为大家的目的性都十分强烈，而且级别也十分高，对不适应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所以他就低声对卡梅隆说到，“要不，你留在这里？妮可会照顾你的。”
　　卡梅隆有些犹豫，她觉得今天自己似乎耽误了雨果不少事，但雨果还是朝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他知道卡梅隆心底其实已经同意了，然后雨果就抬头看向了妮可。妮可根本无需点拨，就主动朝雨果说到，“我刚才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呢，不知道卡梅隆是否能留下来呢？”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史蒂文、大卫做了一个交待。
　　雨果轻笑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想粉底、唇彩、眉笔这些事情，我和汤姆的确是无能为力的。”大家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雨果轻轻拥抱了卡梅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慰，然后就和史蒂文、大卫一起朝大厅方向走了过去。


第943章 交锋无影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乔治·卢卡斯的身影了，一来是因为他那一头浓密的头发和大胡子十分显眼，二来也是因为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都不算身材高大之人，对比之前他就显得突出了。
　　此时的乔治才不过五十岁而已，创作生涯依旧维持在高峰期，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而且身材也维持的不错，并没有像二十年之后那么壮硕，此刻他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正在和身边的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在好莱坞，提起八十年代四大导演，乔治一直都是最为特殊的一位，论奖项，他一生都没有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而同时期的其他三位名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西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都一圆夙愿；论作品数量，不要说和高产的史蒂文、马丁相比较了，就连弗朗西斯都远远多于乔治。
　　严格来说，乔治的导演生涯就是由两部电影——或者说两个系列电影支撑起来的，这一点被无数人诟病不已——特别是不太了解美国文化历史、好莱坞变迁历史的人，他们往往都会讽刺乔治就依靠两个系列电影享受了一辈子的名望，名不副实。
　　乔治的导演生涯就“仅”贡献了一套“星球大战”系列，而制片人生涯则再加一套“夺宝奇兵”系列，这两套电影就让他名垂青史。如果有人仔细去查阅的话，就发现乔治一生挂名导演的作品仅仅只有九部，其中四部是“星球大战”系列，然后再加上一部让他名扬好莱坞的“美国风情画（American.Graffiti）”，此外还有四部作品影响力都十分有限。
　　这也难怪人们都认为乔治名列八十年代四大导演行列有些名不副实了。
　　但如果真正了解美国文化历史和好莱坞变迁历史，就会知道，其实乔治的影响力才是四大导演之中最强大的，一套“星球大战”几乎可以说是影响了几代人，在美国文化拥有不可取代的作用，甚至形成了一股独特的社会现象，绵延了近四十年，成为美国近代文化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乔治一手创立的工业光魔公司（ILM）对整个好莱坞特效产业带来的翻天覆地变革影响力，即使在全球也是顶尖中的顶尖水准，他们取得的技术成就更是无人能出其右，可以说，他们开创了一个电影特效行业的新时代，甚至改变了整个电影行业的产业结构。
　　如果说史蒂文、马丁、弗朗西斯导演的作品形成了一种文化现象，对后来无数导演、演员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那么乔治的影响层面则渗透到了整个电影产业的方方面面。所以说，真正站在好莱坞的土地上，感受到乔治的影响力，就不会说什么“名不副实”了。
　　即使乔治一生的导演作品只有“星球大战”，他也依旧是电影历史长河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四大导演之中，乔治和弗朗西斯有着过硬的交情，而他和史蒂文也十分熟稔，两个人联手打造的“夺宝奇兵”系列即使到了2014年也依旧有着无法想象的强大影响力。
　　所以当史蒂文带着雨果出现在乔治面前时，乔治也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好，“我就一直在好奇着今天清晨的阳光为何如此美好，原来是晚上有‘阳光笑容’光临。”现在许多媒体都用“阳光笑容”来称呼雨果，认为雨果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笑容，所以乔治才会有这样的调侃。
　　“哦，乔治，如果这句话是大卫对我说的话，我想我会受宠若惊的。”雨果这是在调侃乔治这句话的不合时宜，乔治是异性恋，所以他的“调情”自然不适合针对雨果发动。
　　雨果的机智和大胆让乔治愣了愣，然后就看向了大卫·格芬，“嘿！大卫！这是你的最爱，不是吗？”乔治祸水东引，直接又把大卫拉下水。
　　大卫愿意公开出柜，却又能够在好莱坞顶尖权势榜上占据一席之地，对于这种调侃早就习惯了，他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选择了汤姆。”意思是在说选择汤姆·克鲁斯出演“夜访吸血鬼”，同时也是在暗讽圈内关于汤姆那始终没有间断的同性恋传闻，“但我一直都会记住错过雨果的遗憾。”
　　史蒂文却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主动插话进来，为雨果解围，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调侃在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如果说多了，雨果就会为难了，“雨果，这是芭芭拉，这是迈克尔；芭芭拉，迈克尔，这是雨果。”他为雨果介绍了站在一旁的两个人。
　　那名女士是芭芭拉·布洛柯里（Barbara.Broccoli），她优雅而妩。媚地站在一旁，朝雨果眨了眨眼睛。雨果内心的反应却是，原来他就是芭芭拉。
　　其实雨果并不认识芭芭拉，至少他叫不出她的名字。但雨果却觉得芭芭拉十分眼熟，他至少在四部以上的詹姆斯·邦德电影宣传剧照里见过芭芭拉的身影，几乎每一次宣传照片里，芭芭拉都是亲热地拥抱着帅气的男主角或者男配角，露出亲密的表情。雨果当时就好奇，这女人到底是谁啊，如此左拥右抱真的好吗！
　　另外一个迈克尔·G·威尔逊（Michael.G.Wilson）则是完全陌生脸孔，他们两个应该就是新一集“007”电影的制作人了。
　　芭芭拉也不着急，她就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雨果，等迈克尔和雨果打过招呼之后，她才十分正式地往前走了一步，展开双臂，一看姿势就知道不仅仅是握手，果然，她双手轻轻抓住了雨果的肩膀，然后热情地上来进行贴面礼，法国式的。
　　雨果觉得有些意外，因为芭芭拉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敲打着，然后双手稍微用力握紧，指腹缓缓地在他肌肉上磨蹭了一下，然后当贴面礼结束之后，芭芭拉却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爽朗地笑着，没有眼神也没有暗示，从容地退了回去，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要不是雨果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消褪，他几乎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了。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这种事着实是再熟悉不过了，且不说已经消失的特蕾西·雅各布斯，回忆一下雨果在“大河恋”试镜现场时的经历就知道了，只是雨果很久没有碰到了，他还以为这种事情自己再也碰不到了，毕竟他现在也取得了一定成绩，潜规则就没有那么适用了。但显然，雨果错了。
　　雨果忽然又想起芭芭拉和丹尼尔·克雷格在电影宣传发布会上亲密贴脸的照片。
　　“‘生死时速’的表现真的让人很是佩服。”芭芭拉一副客套的表情说到，这也让雨果明白了，其实到雨果现在的位置上，所谓的潜规则依旧是存在的，依旧是你情我愿，只是双方的交流占据了更大部分，交易的成分减少了。难怪人们都说好莱坞里五光十色，这也是其中的一面。“听说你最近正在准备新专辑，难道对下一部作品没有计划吗？”
　　针对雨果，芭芭拉和迈克尔的方针就不同了，因为雨果的选择很多，他和米高梅是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来谈詹姆斯·邦德合作的，甚至可以说是米高梅更加迫切一点。
　　“不，暂时没有计划，你知道，好不容易才有时间休假一下，好好享受一段美好时光是明智的选择。”雨果微笑地回答到，眼神很是坦然，就彷佛没有收到刚才芭芭拉的信号一般。
　　“你是认真的？打算度假一段时间？”问话的是乔治，史蒂文和大卫两个人站在旁边明摆着一副“我不掺合”的表情，所以乔治必须站出来帮忙一下，毕竟今天他是站在米高梅立场的。
　　雨果抿嘴歪了歪头，“至少是放松一段时间。”雨果说话还是留有余地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就是在表示说他短时间内不打算接新作品，这也就是拒绝了。
　　乔治呵呵地轻笑了两声，“那估计失望的人会有很多。”乔治还故意看了看芭芭拉和迈克尔，暗示十分明显。
　　果然，芭芭拉就接话说到，“我想最失望的还是观众吧，他们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在大屏幕上再次看到你的风采。”
　　“不，观众也会有视觉疲劳的，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希望太过频繁地见到我。”雨果呵呵地笑着说到，这句话却是让史蒂文、大卫、乔治都轻笑了起来，这样的观点其实大家都知道，但在好莱坞却没有人会遵守，所有人都是打铁趁热，巴不得趁着人气高涨的时候频繁接戏。比如说麦考利·卡尔金。
　　不得不说，雨果的思考方式确实和很多好莱坞人与众不同。这一点，当初从雨果选择“低俗小说”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
　　“如果你接下来打算继续接戏的话，我想各大制片公司都很乐意知道这个消息。”芭芭拉还是补充了一句，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提起詹姆斯·邦德的提案，就提前感受到了雨果的软钉子，但这才是社交场合的真理，从来不会真正伤害到对方，一切都会留一些余地，刀光剑影之中却看不到直接伤害。
　　雨果认真点了点头，“相信我，里克会很开心接到制片公司来电的。”不动声色之间，雨果也顺带点了点里克·罗森，这也就是今晚最大的目的了。
　　史蒂文看他们谈话进入了一个空白期，于是就插话说到，“我刚才和里克见面聊了聊，听他说，你最近正在尝试创作一个剧本？”


第944章 远见智慧
　　詹姆斯·邦德的试镜比预期中简单了许多，其实大家根本没有准确地提到“007”相关词汇，一切都是捕风捉影时地交锋了一会，不明白真相的人还以为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客套话而已。
　　这并不意外，因为雨果现在就是挑选剧本的资本，也有拒绝剧本的资格，即使是詹姆斯·邦德。不过这样的无影交锋也尽可能地保留了大家的面子，为未来的合作留有余地。所以，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主动把话题转移开来时，大家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地就把注意力聚集了过来，就彷佛原本就在讨论这个话题一般。
　　乔治·卢卡斯微微扬起了眉毛，惊讶地看向了雨果，“你也在尝试创作剧本？”
　　史蒂文一向比较注重导演和制片人身份，他虽然也会客串编剧的身份，但次数寥寥无几，最有名的作品也就是“第三类接触（Close.Encounters.Of.The.Third.Kind）”了；但乔治却不一样，比起导演的位置来说，他更多时候是钻研技术和撰写剧本，“星球大战”系列和“夺宝奇兵”系列的编剧一栏里都可以看到他的名字。
　　所以，乔治的反应明显比史蒂文要强烈，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我说只是自己写来玩玩的，也许会比较不那么害羞。”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但却也没有否认。老实说，他对编剧一职还真是信心不足，毕竟这不是他钻研多年的项目，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门外汉，即使有兰开斯特大学四年丰富的知识也不够。
　　乔治却是兴致盎然地多看了雨果两眼，“很多时候，兴趣就是最好的启蒙。”最重要的是，乔治不会忘记当雨果被爆料出来会唱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雨果的能力，可是现在荣耀至死却证明了他们的绝对实力。所以，乔治的视线也多了一点探究，“那么……你现在在撰写的剧本是什么类型？”
　　“我在尝试写一个，呃……算是独幕剧，只有两位主演，在城市里慢慢行走，然后进行交谈。你知道，就是实验性很强的那种作品，你想象一下外百老汇的低成本舞台剧，就可以描绘出我的剧本了。”雨果简略地交代到，然后还不忘自我调侃一番。
　　“这并不值得意外。”乔治端着香槟的左手抬起来，微微摆了摆，似乎是在说：无论是音乐还是电影的选择，雨果一向都有清晰的思路，不会向商业妥协，但也不会崇拜艺术，这种微妙的尺度一直都是好莱坞永恒的课题，但就目前来看，雨果把握得很好。“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对你的剧本有些兴趣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相信说说。”
　　“乔治，你如此关心雨果的剧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要投资呢？”大卫·格芬在旁边突如其来地冒了一句话，却是带了一些戏谑，也有些冒险：雨果和乔治才见面不过五分钟而已，两个人根本不熟悉，如果乔治有心刁难雨果，大卫的这句话就显然是一个坑了。
　　不过还好，乔治看了史蒂文一眼，抿了抿嘴微笑地说到，“虽然我拿不出一亿美元，但寻找到几千万赞助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雨果的这个实验性剧本到底需要花费多少了。”
　　乔治这明显就是在开玩笑了，如果真的是实验性剧本，那么投资很有可能几百万就足够了，甚至低于三百万也并不稀奇。这样一笔钱，在场几位大佬都可以直接拿出来，根本无需顾虑太多，包括雨果在内。
　　“这可是一个糟糕的消息，乔治，你是在试图让我和迈克尔失业吗？”芭芭拉不失时机地插话进来，把大家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她身上，“我这个靠开发新作品吃饭的制作人现在可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芭芭拉那带着一丝丝挑逗和撒娇的语气十分讨好，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芭芭拉才看向了雨果，“年轻的雨果，你说是吗？”
　　其实芭芭拉就是在暗示，如果雨果新作品想要投资，至少应该先寻找她合作——或者是她有着长久合作关系的米高梅。
　　虽然刚才这只是两句话的来回而已，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家对于雨果撰写剧本的这件事都是乐见其成的。且不说这是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但也可以看出其中的玄机。
　　在好莱坞的权势榜上，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永远都是制作人，演员能够控制的事情太少太少了，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乔治·克鲁尼等等，这些人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演员影响力逐渐扩大之后，他们也都慢慢开始兼职幕后，包括导演能力时好时坏的乔治·克鲁尼在内，他们都会肩负起制作人的职责，投资、开发、掌权，这是一个必然道路。
　　当然，也有人一辈子都是演员，永远都是演员，比如说凯瑟琳·赫本。但是想要在好莱坞站在最顶峰，从演员位置转到制作人位置，这是必经之路。
　　雨果现在事业如日中天，他目前最高片酬依旧是六百万，但却有无数制片公司愿意挥舞着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支票将他召到旗下，现在只要雨果点头答应出演的作品，关注度势必会成倍上涨。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雨果开始涉足编剧行业，不管他到底有心还是无心，但至少在史蒂文这些人眼中看来，这是十分明智的选择，这一种远见的智慧可不是任何演员都能够拥有的。
　　所以，不管是史蒂文、大卫，还是乔治，包括芭芭拉，给予雨果的目光都是鼓励的，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支持雨果这样的转变，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看好雨果的将来。
　　“我是不是可以得意忘形一下呢？我撰写的剧本居然得到了如此多人的肯定，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芭芭拉的问题，而是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自黑了一把。
　　其实雨果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是汤姆·克鲁斯或者阿诺德·施瓦辛格，如果他们去编写剧本，一样都只能算是无名小卒，只是他们有更多途径让制作人看到剧本罢了，结果制作人还是要用剧本的质量来做判断——没有人是傻子，会投资一个糟糕的剧本。所以，即使雨果开始撰写剧本，他也势必是从零开始，眼前这些人的追捧也只是社交场合的礼貌而已，更多具有象征意义，而没有实质好处。
　　雨果的回答让大家都很是满意，气氛立刻就融洽了起来。
　　由于这里聚集着乔治、大卫和史蒂文三位巨头，所以显然就好像是聚光灯一般，吸引了无数飞蛾前仆后继，里克·罗森和阿里·艾曼纽尔也趁着雨果在的机会快速靠了过来，他们也是第一次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高层的身份，在好莱坞顶尖巨头面前露了一次脸，可惜的是，今天米高梅的高层显然为了避嫌没有过来，不过芭芭拉这位代理人在，作用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雨果又认识了一堆人，这就为难雨果了，他一个脸盲症患者，而且记名字也不太熟练，见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哪个行业的，他还在那里努力想着这是哪一间工会的洛杉矶地区负责人，那人就已经离开了，紧接着史蒂文又为他介绍下一位了。
　　无可奈何之下，雨果也只能保持着微笑，一律用“先生”来称呼对方，然后跟随着大家的话题凑合凑合应付着过去，倒也相安无事。
　　好不容易等到芭芭拉和乔治又朝另外一个演员走了过去，史蒂文和大卫这才带着雨果离开了，不过史蒂文却没有放过雨果，而是认真地再次询问了一下雨果剧本创作的事，雨果此时大脑已经有些疲倦了，而且在史蒂文面前也相对放松一些，于是就开口说到，“怎么，你对这个剧本真的有兴趣？”
　　“为什么不？”史蒂文轻笑地挑了挑眉，然后看了大卫一眼，大卫也笑了起来，然后史蒂文就开口说到，“我和大卫，还有另外一位老伙计正在筹备一个独立制片厂，我们也会收集剧本、制作电影，所以如果你有剧本，我们当然愿意看看。”
　　梦工厂！
　　雨果刹那间精神一振，不过他却也没有太过激动以至于泄露天机，而是开心地说到，“这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不过的消息了。不过，我可不认为的剧本可以挣钱，史蒂文，我刚才说这是实验性剧本，我是认真的。”
　　实验性剧本，说直白一点，其实就像是理科的实验，不断砸钱，一百个中能够成功一个就是喜事，剩余的都必须砸锅。所以那些科学家们每年最大的难题就是寻找到赞助来支持自己的研究。
　　电影也是一样，投几百万进去，说不定连一个水漂都没有，而且还绝对不少。
　　史蒂文看雨果不像是开玩笑，但他却也不介意，“你也说了，这是实验性剧本，既然如此，你应该也不会嫌弃我们的制片厂只是刚刚成立的小公司吧。”史蒂文和大卫两个人从很早以前就看好雨果了，而现在雨果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开始涉足编剧领域，这自然是他们最期待看到的结果。
　　雨果挑了挑眉，“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你知道，拉赞助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只是给你们看看剧本而已，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太失望了。”


第945章 二辑序幕
　　1994年的夏天始终都笼罩着一股燥热，从电影市场的暑期档开始，到四年一度的世界杯，再到层出不穷的经典佳作，几乎每一周都会有令人亢奋的劲爆新闻横空出世。八月第三周也不例外。
　　“阿甘正传”上映之后第二次重新回到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上，并且累积票房已经强势突破了两亿美元，成为了今年最具王者气质的佳作之一。不同于“低俗小说”、“生死时速”、“变相怪杰”这些剑走偏锋的作品，“阿甘正传”和“狮子王”一样，都是绝对正统的王者风范，所以这两部作品也毫无疑问的引发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狂热，其影响力甚至超越了去年年末的“辛德勒的名单”，成就了1994年的辉煌。
　　但是，本周最大的新闻却不是“阿甘正传”，而是米高梅重启“007”系列的劲爆新闻。不出所料，乔治·卢卡斯马里布私宅的晚宴被狗仔队曝光了。
　　看看这一场晚宴的嘉宾名单就知道，消息不可能隐藏得住，除非洛杉矶的狗仔队们和媒体记者们集体休克，否则消息的曝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问题是，狗仔队们偷溜进豪宅里面，却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几乎所有侍者、所有服务人员都坚信，这只是乔治的一场私人晚宴。
　　但如果狗仔队就此放弃的话，那就太没有“新闻道德”了。所以，他们深入挖掘之后，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
　　当晚乔治一直都和芭芭拉、迈克尔在一起，而他们交谈的对象数不胜数，但有几位男演员的交谈时间却明显长一些，其中皮尔斯·布鲁斯南、连姆·尼森、休·格兰特、雨果·兰开斯特这四位男演员最为显眼，因为他们都是近期之内话题人物——皮尔斯是因为交谈时间最长，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在这之后，狗仔队又发现了萨姆·尼尔、梅尔·吉布森的身影，再加上还有几个根本没有达到如此水准却能够出席晚宴的三流演员——包括皮尔斯，于是答案就要脱颖而出了，即使他们不知道现场还有什么演员也是参与到试镜之中来的，但显然这就是新任“007”的选拔大会。
　　“旧金山纪事报”第一个报道了这个消息，随后得到了“纽约时报”的确认，刹那间就在全美国传遍了。
　　几乎所有人都将消息锁定了这样一句话，“雨果成为新任詹姆斯·邦德候选人”，毋庸置疑，近期内能够在声势上与雨果相抗衡的演员根本就不存在，所以理所当然地各大媒体也都采用了如此吸引眼球的标题，当雨果和詹姆斯·邦德相遇，于是就产生了强大的化学效应，让无数人都加入了讨论之中。
　　不得不说，米高梅下了一手好棋。
　　不管雨果最终是否出任詹姆斯·邦德，也不管人们是否认同雨果这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人出演詹姆斯·邦德，但至少话题性上就已经占据了制高点，可以想象，接下来新一集詹姆斯·邦德势必会吸引无数的眼球。
　　八月第三周就因为“阿甘正传”和“007”而喧闹不已，但就在这一周即将结束时，八月二十一日，周日，百代唱片宣布，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即将在八月二十五日发行，这个消息则彻底将夏天的尾巴点燃，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夏天的无比燥热。
　　现在，当人们提起荣耀至死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荣耀之路”巡演的辉煌和壮观，第二个浮现的则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第三个浮现的才是雨果。
　　由此可见，荣耀至死已经逐渐摆脱了雨果的个人影响，依靠一次巡演和一首单曲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形象，这也意味着荣耀至死真正在摇滚圈子拥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当百代唱片宣布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即将发行时，整个音乐市场都沸腾了起来。
　　此时距离“几近成名”的发行才过去不到十个月时间，荣耀至死就发行第二张专辑，虽然从时间上来说间隔算是比较短的了，但也算正常，最重要的其实还是第二张专辑的质量，这也是所有人最为期待的事：荣耀至死究竟能否延续“几近成名”出色表现呢？
　　“自转”的大卫·马切斯和“另类选择”的文森特·布鲁克这一对冤家显然又再一次碰撞到了一起。
　　虽然在此之前“另类选择”也为荣耀至死说过好话，但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文森特依旧不认为荣耀至死的音乐应该算做摇滚。
　　在文森特看来，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其实只是有摇滚元素而已，然后为了赢得市场的欢心，恬不知耻地把不同音乐元素都杂糅起来，这是对摇滚的绝对侮辱。而在这种情况下，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势必会质量下滑，越来越俗套，也越来越平庸，“他们会沉浸在自己所为的‘新金属摇滚’音乐之中，然后醉生梦死，但却不知道，他们就好像穷街那些睡在垃圾堆里以为自己是亿万富翁的毒瘾患者一般。”
　　文森特坚信，以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发展下去，音乐质量会越来越糟糕，摇滚乐队引以为豪的技术也会逐渐沦为平庸，最终彻底成为口水音乐，被淹没在音乐市场里。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就将会证明他的这种观点。
　　如果雨果阅读了文森特的评论，那么他绝对会拍手叫好，虽然文森特的话语十分难听，但他却准确预测了新金属摇滚的未来。事实上，这也是荣耀至死与后期新金属摇滚最大的不同：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自己技术的磨练，而他们对音乐质量的追求也并没有伴随着取得一点成就而放松警惕。
　　但客观来说，文森特的确是有实力的，“另类选择”能够赢得摇滚重视粉丝的支持，并且长久不衰，这都是有原因的。单纯从文森特那准确到毛骨悚然的预测能力，就让人钦佩了。
　　相对而言，大卫·马切斯则是荣耀至死坚定不移的支持者，他认为从“荣耀之路”巡演过程中雨果已经公开的五首曲目来看，这张专辑不仅没有质量下滑，相反还是全面升级，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实力的上升——包括雨果自己。
　　在大卫看来，雨果作为一名主唱，他也是在不断成长的，从最初的青涩到现在掌控力十足，雨果的成长不仅迅速而且惊人；而雨果作为一名创作者，他持续不断地保持活力更是让人赞叹不已，只要雨果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荣耀至死至今都没有爆出吸毒。丑闻，即使是在摇滚圈内，那么荣耀至死就能够将这种强势延续下去。
　　大卫和文森特各执一词，其实这也是摇滚歌迷们之间的状态，从去年年末延续下来的争论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论——事实上这也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即使到二十年后，依旧有摇滚顽固分子拒绝承认新金属摇滚是他们的一份子。而这一次，争论又多了一个项目：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质量到底将如何？他们又是否能够延续“几近成名”的强势？
　　特别是如今有一个最为重大的事情：一代天骄科特·柯本已经消逝，涅槃乐队在过去几个月里宛若一盘散沙，丢失了灵魂的涅槃却再也无法焕发出生命力了，虽然珍珠酱、爱丽丝囚徒为首的垃圾乐队依旧强势，但现在整个摇滚市场却在不断革新——以碎南瓜乐队和荣耀至死为首的新生代乐队不断发起冲击，所以接下来的摇滚市场走向也是破朔迷离。
　　事实上，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发行比人们预期晚了将近两个月，七月初“荣耀之路”巡演进入后半段时，其实就有媒体开始报道乐队将要发行第二张专辑的新闻了，当时还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人们都以为百代唱片会趁热打铁，但却没有想到新闻炒作了一个多月，夏天都要结束了，第二张专辑的消息才“姗姗来迟”。但还是引起了巨大的风暴，“生死时速”彪悍地迈过了两亿美元门槛，而雨果最近又和卡梅隆闹出了约会新闻，再就是他和詹姆斯·邦德不得不说的故事，所以，消息一出就席卷了北美大陆。
　　看热闹的人有之，看好戏的人有之，期待专辑的人有之，为乐队狂热的人有之……伴随着八月二十五日的临近，整个北美市场都在预热着，为了迎接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到来。
　　八月二十二日，洛杉矶的好莱坞大道和纽约的时代广场出现了两拨歌迷，大抵就不到两百人，他们全部穿着黑色的塑料雨衣，背后印着一只斗牛犬，斗牛犬嘴里叼着一个紫荆皇冠，下方写着“D.O.G即将归来”这些人什么事也没有做，就只是站立在原地，让不少行人都驻足观赏，他们在原地站立了近一个小时，甚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人都以为这是行为艺术，迎来了游客们和行人们的热烈讨论。
　　很快，人们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行为艺术，因为八月二十三日，西雅图、芝加哥、休斯顿和迈阿密同时又出现了两拨歌迷，这一次大约有三百人，他们也一样是穿着黑色塑料雨衣，身后的图案也一模一样！


第946章 盛宴之初
　　黑色塑料雨衣，背后印着一只嘴里叼着紫荆皇冠的斗牛犬，正下方则是醒目的标语“D.O.G即将归来”。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人，那么就是特立独行，根本不起眼；如果是二十个人，那么就是小众群体的自发行动，在城市的角落里也不罕见；但如果是一百个人、两百个人，那么这就绝对称得上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恐怖活动”了，要不是那斗牛犬搭配“D.O.G”的标语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怕警察就要骚动了。
　　显然，这是歌迷们为了迎接荣耀至死回归的特殊活动，这种自发性的歌迷活动并没有官方组织，但是忠实歌迷们却用自己的实际举行表达了对荣耀至死的欢迎，让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狂热声势逐渐不断增温。
　　为了迎接第二张专辑的到来，利亚姆·平克曼、伊莱·卡斯维、约修亚·克兰斯顿、莎莉·汉森等人早在“荣耀之路”巡演落幕之后就开始计划这一次的特殊活动了，所以当八月二十一日，百代唱片消息一公布，各大城市就开始活动起来了。
　　事实上，无论是纽约和洛杉矶的两百人，还是接下来四个城市的三百人，从规模角度来说都不算大，在目前这六座城市都是人口三百万以上的繁荣居住中心，在这些城市里，街头出现那么两、三百个人根本不足为奇。
　　但重点不是人口的数量，而是活动的规模和效果，第一天是东西两岸最大的城市，第二天则是东岸、西岸、中南部、中北部的大城市，整个活动的覆盖面积是在逐渐推进的，这些城市分别形成一个支点，歌迷活动产生的影响力先在城市内部发酵，然后以此为圆心开始辐射开来，最后无止境地扩大影响范围。
　　从这个角度来看，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这一次活动的浩大声势了。
　　“D.O.G即将归来”的消息徐徐地在北美地图上盛开成为绽放的花朵，并且伴随着斗牛犬的形象逐渐将荣耀至死即将回归的浪潮推向巅峰。
　　百代唱片已经是笑成一朵花了，不需要公司任何一分宣传费用，歌迷们的行动就已经引发了讨论热潮，特别是当各大城市都知道彼此也在进行这种活动时，那种兴奋更是无法抑制地上扬起来。这对于百代唱片的宣传部来说，就是最为成功的营销手段了。
　　八月二十四日，费城、旧金山、圣安东尼奥（San.Antonio）、底特律、印第安纳波利斯、波士顿、华盛顿、丹佛、波特兰、拉斯维加斯等十座城市再次掀起活动高潮，每座城市至少有五百名歌迷聚集在了一起，黑色塑料雨衣的装扮甚至带有浓厚的邪典色彩，所有人站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各大城市的绝对焦点！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座城市的人口全部都是五百万级别的，活动都是在城市最为繁华的市中心举行，这也成为各个城市当天最让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话题。
　　其实对于许多保守的人，或者是讨厌荣耀至死的人，都会将这种行为看成是具有邪恶色彩的宗教仪式，具有强烈的煽动色彩，这是必须谴责的一个行为，特别是以保守闻名的犹他州和俄亥俄州，这些活动引发了当地宗教人士的强烈指责，认为这对于青少年具有十分可怕的危害效果。
　　这种情况并不稀奇，因为当初保守派人士就把摇滚指责为“引人堕落的肮脏之物”，他们认为所有摇滚相关的东西都会指向毒品、淫。秽、酗。酒、残暴等负面词汇，甚至有夸张的保守派人士认为摇滚的黑胶唱片就是用来传递大麻的媒介。现在他们对荣耀至死的指责只能算是毛毛雨而已。
　　但稀奇的是，荣耀至死引发的争论已经从单纯的摇滚区域引申到了社会层面，保守派人士也第一次站出来指责荣耀至死，这才是荣耀至死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的直接证据。
　　但相比起保守派人士来说，那些喜欢荣耀至死的人血液都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他们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加入这场盛宴，不仅要成为这场盛宴的一份子，还要用自己的身躯和精神构成这场盛宴的一部分，将盛宴推向高潮。
　　这种狂热的姿态，让那些对音乐并不感兴趣的人也都纷纷侧目，不管是什么态度，至少大家都会希望听一听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整个北美市场就在这样的躁动和碰撞之中走到了八月二十五日，这一天清晨，全美二十四座城市的市中心都搭建了一座舞台，舞台正前方聚集着八百人以上的群众，所有人都身着黑色塑料雨衣，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了一起，让空旷的舞台看起来充满了无限期待。
　　最盛大的莫过于洛杉矶和纽约，纽约的华盛顿广场聚集了近三千名歌迷，将整个广场装点的喧闹不已，就好像是圣帕特里克节的盛大游行一般，附近的年轻人都蜂拥了出来；而洛杉矶联合银行广场则被近四千名歌迷占据，那不断涌动的人海让现场看起来就好像是在阳光之下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白色浪花。
　　二十四座城市的二十四座舞台，显然荣耀至死不可能出现在每一座舞台上，因为他们没有分身术，但是二十四座舞台之上都有一张大屏幕，此时大屏幕上显示的都是自己城市舞台面前的热闹景象，歌迷们都不断跳跃着朝摄像机挥手，欣赏着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模样。
　　九点一刻，忽然大屏幕上的景象一变，现场歌迷们不由愣了愣，他们可以看到大屏幕上依旧是舞台前面人潮涌动的情况，但显然不是他们自己的影像，停顿了一会，大家就都明白了过来：自己眼前大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其他不同城市的景象！
　　不同城市的歌迷们间隔着宽阔的山脉、河流和平原，但此时他们却通过大屏幕看到另外一个城市的景象，这顿时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过来，现场的喧闹声刹那间就又上了一个台阶，西雅图的歌迷和迈阿密打着招呼，旧金山的歌迷与芝加哥接轨，纳什维尔的歌迷却是看到了休斯顿的牛仔们，这种奇妙的景象让大家都尽情地呐喊着、欢呼着。
　　此时，歌迷们也都明白了过来，二十四座舞台就是依靠着现场转播的高超技术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今天这二十四座城市的近四万名观众都将要联手一起见证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发布的盛况。
　　这是百代唱片为荣耀至死精心策划的盛宴序幕，几乎在揭开真相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迎合，就连毫无关心的路人都纷纷聚集了过来，将现场的火热一点一点推向巅峰。
　　负责今天转播的是福克斯电视台，他们与百代唱片的这次合作其实在业界里是一个笑话，因为没有电视台会去转播一支摇滚乐队的新专辑发布仪式，更何况只是刚刚出道未满一年的荣耀至死，但是以新闻节目起家、九十年代初才刚刚开始崛起的福克斯电视台却大胆地抓住了这次机会。
　　事实也证明了，福克斯电视台的这一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九点二十五分时，洛杉矶的舞台现场率先开始有了动静，现场的歌迷们开始鼓掌跳跃，两次掌声、一次跳跃的声响构成了“砰砰啪”的韵律，一开始韵律还并不整齐也不和谐，但伴随着大家逐渐寻找到了节奏，所有声响契合到一起，开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没有尖叫，没有呐喊，没有疯狂，但就是这最简单的鼓掌加上跳跃，却将歌迷们的狂热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看着联合银行广场四千多人的汹涌人浪，此情此景的震撼力扑面而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随后是纽约，现场歌迷们也开始踩着一样的节奏，“砰砰啪”，他们通过大屏幕与洛杉矶响应，虽然因为转播的时间延迟，频率似乎有些错乱，但那种单纯的声响所构成的声势却在一点一点滋生起来。然后是西雅图，然后是迈阿密，然后是芝加哥……
　　“砰砰啪！砰砰啪！”当所有二十四个城市的歌迷们都开始跳跃、开始鼓掌时，因为转播时间延迟所导致的差异反而被奇异地抹平了，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鼓掌着跳跃着，没有人开口，人数也算不上多，割裂开来看，人数最多的洛杉矶也就四千多人而已，但那种铺天盖地的声势却连成了一片，通过电视台的转播镜头整合到了一起，然后震天动地，将镜头剧烈的摇晃起来，也将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
　　这是最简单的旋律，却也是发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旋律，仅仅是三个声响，却最直接最深刻最震撼地将歌迷们的狂热勾勒出来，宛若朝阳初升时的壮丽和恢弘。
　　“砰砰啪！”福金率先出现在了舞台上，然后是佩德罗，再是阿方索，接着是尼尔，最后则是雨果！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在那形成强大震撼声势的节奏声之中闪亮登场，掌声和跳跃忽然就停止下来，然后爆发成为疯狂的尖叫声，“啊……”那汹涌的音浪让二十四个舞台的屏幕开始瑟瑟发抖。
　　盛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947章 盛宴首幕
　　“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没有立足点，在这小城里找不到地方入眠；你运气很糟糕，你不得不去弄清事情的始末。”
　　电子琴音之中的迷幻和绚烂在早晨的阳光之中不断变幻着色彩，然后就好像是一串串蓝色的风信子一般开始在风中轻轻摇摆，一颗一颗花蕾在雨果那轻柔而醇厚的嗓音之中徐徐绽放，阳光伴随着雨果的歌声在风信子的边缘勾勒出一道道金边，深邃的蓝紫色和清澈的浅金色碰撞在一起，在雨果的嗓音之中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芒。
　　刹那间，纽约的歌迷们都失去了控制，尖叫声宛若是疾风骤雨一般侵袭而来，让身处在遥远西海岸洛杉矶舞台之上的荣耀至死都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来自东海岸的凛冽飓风。
　　显然，纽约的歌迷们都认出来了，这就是荣耀至死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表演的那首“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只要听过这首歌的人，都众口一致地认为这是荣耀至死至今为止最出色的歌曲。一个人这样说还情有可原，可能是对方没有听过乐队的其他歌；两个人这样说也可以理解，可能是个人的审美观点有所不同；但是当晚在花园参加过演唱会的所有人都如此表示，这就无法理解了。
　　而今天，这首万众期待的“美好一天”正式问世了，仅仅只是第一句歌词，就震撼到所有人了，听着雨果那醇厚的嗓音勾勒出那恢弘不已的画面，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让每一个人都露出了相似的表情：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
　　纽约歌迷们的尖叫声刹那间就静止了，就好像他们被掐住了喉咙一般，事实也的确是如此，他们就是被乐队的精彩演绎掐住了喉咙。
　　“美好一天”这首歌需要的不是大声合唱，而是用自己的心灵用自己的灵魂去触摸，那种美好到让人叹息的触感足以令人潸然泪下，那种壮观到让人词穷的画面足以令人瞠目结舌，那种恢弘到让人赞叹的霸气足以令人浑身战栗。
　　听听雨果歌声里的画面，“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这不仅是一首歌曲，更是一首浪漫的诗篇，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就将大自然的伟大、将宇宙的神秘呈现在视线之内，没有人能够例外，只能够傻傻地看着舞台，看着自己眼前大屏幕上荣耀至死的表演，然后独自一个人细细品味着音乐在舌尖翩翩起舞的性感。
　　很难想象，音乐居然能够达到如此境界，雨果将旋律变成了创世神的魔法棒，将歌词变成了沧海桑田，将歌声变成了历史长河，那种恢弘壮丽比古典音乐更加贴近群众，但震撼心灵的效果却丝毫没有减弱，在这一刻，音乐所有的繁华和累赘都剥落，回归最原始的真谛：人类心灵的语言，直击每一个人的内心柔软之处。
　　如果闭上眼睛，就可以感受得到，这不仅是一首歌，这更是一幅画，一首诗，一段艺术品，能够将音乐演变成为艺术的境界，却又不脱离群众基础，如此高潮而精湛的掌控能力，摧毁了所有人的语言系统，只能被动地感受着。
　　歌迷们是如此，路人们是如此，工作人员们是如此，包括专业乐评人们也是如此，而那些厌恶荣耀至死的人也许能够例外，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再用恶毒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厌恶”，因为此刻语言的苍白和无力就像是尘埃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你不理解的你终会感受到，你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
　　这就是美好的一天，1994年音乐历史之中最为美好的一天。
　　在这一天，荣耀至死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在这一天，“美好一天”正式发行；在这一天，荣耀至死用自己无与伦比的现场演出折服无数普通听众；在这一天，荣耀至死在后涅槃时代，以傲人的姿态开启了属于新金属音乐的时代。
　　在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人们都在争论着新金属音乐真正开始崛起的标志性事件时，总是有无数答案，有人认为应该是科恩乐队和盲音乐队在1994年到1995年发行专辑为标志，有人认为应该是1992年暴力反抗机器（Rage.Against.The.Machine）发行了首张说唱和摇滚结合的专辑开始，当然也有人认为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在1994年一月份第四周首夺公告牌专辑榜冠军揭开序幕的。
　　不过，1994年八月二十五日，“美好一天”的问世，得到了最多人的认可，不仅因为荣耀至死依靠这首歌开启了一股不可阻挡的狂潮，更因为这首歌真正意义上演绎了新金属摇滚的真谛：保持了摇滚的精髓，但又张开双臂拥抱英伦、流行、说唱等不同的元素；保持了艺术的清高，但又以深刻的歌词、以简单的旋律赢得更为广泛听众的喜爱。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首歌成就了无上经典，超越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成为荣耀至死载入史册的第一首绝对经典。当然，许多人也认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是一首经典佳作，在未来二十年时间里被提起的次数更是远远超过“美好一天”，这首歌是荣耀至死最广为流传的曲目之一，但站在专业角度、客观角度来说，“美好一天”的完成度和升华程度都更胜一筹。
　　绝对经典，不止是说说而已。
　　当最后一个乐符画上句点时，洛杉矶现场的歌迷第一个就承受不住内心的澎湃和汹涌，尖叫声刹那间宣泄而出，那种竭尽全力的呐喊不仅仅是来自于声带，更是发自于灵魂，那种疯狂就开始蔓延了开来。
　　尖叫声在蔓延，从西海岸的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开始朝休斯顿金发，仅仅才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就已经蔓延到了东海岸的纽约、波士顿、费城、迈阿密开始朝芝加哥进发，整片北美大陆都被那种声嘶力竭的嘶吼震撼了。
　　当尖叫声达到极点之后，喊声开始突破极限，声音开始在空气之中撕裂，此时人们才发现，即使是尖叫也不足以宣泄他们内心的震撼和亢奋，他们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致，如果不爆发出来，也许他们就会直接晕倒在现场。
　　于是，有人开始鼓掌、开始跳跃，那“砰砰啪”的声响开始零零散散地聚集起来，随后迅速蔓延，人们这才发现，比起尖叫和呐喊，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却最有效，“砰砰啪”的节奏震撼力彷佛是踩到了地球的脉搏一般，开始在北美大陆掀起那种强劲而有力的振动。
　　二十四座城市，二十四座舞台，二十四个屏幕，将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这不是一场演唱会，但却胜过一场演唱会，这场荣耀至死新专辑发布会，在第一首歌登场的时候就点燃了现场所有人的热情，那种疯狂没有经过任何酝酿直接就推向巅峰，刹那间照亮了整片北美大陆的天空，壮观无比。
　　雨果站在舞台上，他可以通过大屏幕看到其他二十三座城市的盛况，所有人都在跳跃着、所有人都在狂欢着，那种让他血液都开始沸腾的炙热一再地提醒着他：这就是他所热爱的舞台，这就是他为疯狂的音乐。
　　雨果再也忍不住了，他也像所有观众一样，站在原地开始鼓掌跳跃起来，那简单的“砰砰啪”节奏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将所有人都连接起来，把所有热情都聚集起来，然后点燃一个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其实原本这只是“荣耀之路”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巡演当晚呼唤安可的一个小手段而已，但如今却没有想到已经成为了荣耀至死最为独特也最为声势浩大的应援方式，人们用这样整齐划一的方式来传递着内心的火焰！
　　不止是雨果，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也都忍不住，纷纷跑到最前排，一起加入了这种应援浪潮之中，就只有身为鼓手的福金孤单寂寞地留在后面，不过显然今天这一场狂欢是一个都不能少，佩德罗小跑着就到后面把福金也拉了出来，然后所有人一起加入了这场狂欢。
　　看着眼前这一幕，雨果真心觉得无比神奇，音乐成为了一座无形的桥梁，将他们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大家尽情释放着内心的热情，单纯地享受着音乐的美好。侧耳倾听着那整齐而强势的“砰砰啪”响声，就好像是最原始却最动人的乐符。
　　以前雨果就听说过，非洲人对于鼓点的热情独树一帜，他们可以利用任何一个简单的器具，敲响鼓点，然后一场盛宴就开始了。现在也好像如此，那掌声和跳跃声构成的鼓点节奏就好像是纯天然的旋律，由远及近地飘荡过来，雨果的脑海之中开始唱响那动人心魄的旋律。
　　“啦啦啦……啪啪啪……”一阕旋律宛若一座正在不断喷发的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第948章 盛宴合奏
　　那一个个跳跃的身影，那一个个整齐的掌声，那一个个跃动的火花，在雨果的视线里竞相涌动，就好像是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无数鲜红色的岩浆在空中飞舞，那一片蔚蓝色的天空刹那间被染成赤红色，惊人的热浪滚滚而来，带来了盛夏的最后一次狂潮！
　　然后雨果停了下来，他停止了跳跃，但是双手的节奏却开始加快，不再是“砰砰啪”那整齐有力的节奏，而是非洲鼓那种密集而有力的小鼓点，“啪！啪！啪！”的节奏短促而有力，雨果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断整个现场铺天盖地的节奏，试图将整个节奏带动起来。
　　福金第一个就察觉到了雨果的异常，因为雨果的拍子和全场观众脱节了，而且雨果还试图去打乱现场的节奏，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身为鼓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福金却看到雨果投射过来的视线，那视线里充满着兴奋和雀跃，嘴角的笑容比天边的朝阳都还要更加耀眼，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不是无意乱了拍子，而是有意将这个节奏纳入他的领导之中。果然，福金接受到了雨果充满鼓动的视线，于是他也微微点了点下巴，用了一个四拍就找到了雨果的节奏，加入了雨果的拍手之中。
　　随后是尼尔，再是阿方索，最后是佩德罗，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就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他们很快就联手开始敲打着雨果那密集短促的节奏声。
　　洛杉矶现场对于这种变化感受最为明显，他们可以清晰看到荣耀至死五名成员都站立在原地，然后不断互相交流着视线，高高举起双手用力鼓动着，敲打着截然不同的节奏，然后现场观众渐渐地就明白了过来，零零散散地大家也开始跟随着雨果拍手。
　　“啪，啪！啪，啪！”一重一轻，一重一轻，两个拍子为一个半拍，这种简洁快速的密集节拍，十分难以掌握，但是敲打起来之后却把整个气氛都带动了起来，活动和欢快的节奏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翩翩起舞，就好像是非洲部落里仅仅依靠鼓点就可以编织出音乐的质朴人们一般。
　　其他二十三座城市的歌迷们很快也都发现了这个异常，原本他们还在为“美好一天”欢呼，但现在他们却跟随着雨果的节拍开始累积声势，“啪，啪！啪，啪！”的节拍声连绵成为一片，不要说路人们了，就连负责转播的福克斯电视台工作人员都被震撼到了，于是所有人只要能够空出双手的都开始加入这一场节拍演奏之中。
　　所有二十四座城市此时都找到了共同的呼吸，所有人都敲打着一个节拍，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之中，雨果走到了话筒之前，人们刹那间都有些愣神：这……这是要干什么？自己应该继续鼓掌还是怎么办？雨果是要继续演唱了吗，那为什么荣耀至死其他乐队还没有归位？
　　事实上，尼尔等人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他们都朝雨果投去了视线，但雨果却依旧举着自己的双手敲打着节拍，示意他们不要停下来。尼尔和福金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不由就绽放出了笑容，阿方索稍微慢了一步也明白了，就是佩德罗一个人玩得太过兴奋了，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雨果要现场创作一首新歌了，而乐器，就是现场那整齐划一的节奏声，如此壮举，独一无二！
　　“啦……滴啦啦，啪！啪！啦啦啦……啦，啪！啪！啦啦啦……啦……啦啦……啪！啪！”
　　那“啦啦”的哼唱声是雨果的声音，那“啪啪”的节拍声是所有观众们的掌声，这两者是如此陌生如此尴尬，但却在雨果的带领下，天衣无缝地结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幕让无数人永生难忘的景象。
　　此刻现场观众们也都明白了雨果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就是乐队，而雨果就是主唱，雨果就是在他们的伴奏之下演唱一首新歌，而看荣耀至死其他队员的表情，这显然是一首新歌。如此大胆的举动着实是让人哑口无言。
　　现场的掌声声势是如此浩大，就好像漫天漫地都是回响一般，在整个苍穹之下不断回荡，洗涤心灵的壮观景象从全美国的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而雨果就站在正中央，站在话筒架面前，放声高歌，如此景象，只怕毕生难忘。
　　“当罗马沦陷的时候，我们就是那些竞技场被释放的狮子！”
　　雨果的嗓音开始唱响了，没有其他伴奏，只有掌声，整齐划一的掌声，雨果把吉他拿到了的面前，轻轻勾勒出几个音符，一首旋律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还会像解毒剂一样去拯救所有中毒的人民，我们就是新时代的象征！”
　　听着雨果那信手拈来的歌词，胸腔里激荡的热情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每一个人就像是从竞技场跑出来的狮子一般，张狂地嘶吼着，尽情地回答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如果细细品味着雨果的歌词，就可以感受到那种隐藏在恢弘背后的深远，他所演绎的旋律即将重拾摇滚的昔日光辉，就像解毒剂一般让那些因为缺少摇滚而中毒的人们重新得到康复。
　　这种强大的自信和宏伟的梦想，就在那声势浩大的节奏掌声中被勾勒出来，一副顶天立地的蓝图就在雨果三言两语之中树立起来。
　　“就在今晚，狐狸会去狩捕猎犬，而且一切都会在这一刻完结。其实早在这开始之前，我们早就赢了！”
　　感叹，除了感叹还是感叹，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雨果会站在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正式发行的舞台上创作出如此一首歌，喊出如此宣言。
　　一般来说，抓捕时都是猎犬去捕猎狐狸，但这里却反过来说狐狸要去抓捕猎犬，意思就是在说狐狸要战胜比他们更强大的敌人。而弱小的荣耀至死就将掀起这一场反叛的革命，他们将会带领着新金属音乐掀起新一股狂潮，让人们重新认识到摇滚的荣光。
　　先是“美好一天”所引领的狂潮，然后是在所有人万众一致的掌声之下创作出这首歌，雨果所演绎的旋律又增添了一抹无畏的勇猛，那洋溢的勃勃生机就在震撼的掌声之中霸气侧漏。
　　但，为什么是狐狸呢？也许狐狸（Fox）和福克斯电视台（Fox）是有那么一些联系的。
　　“狂野的我们啊……”雨果那悠长的尾音就好像在峡谷的另一端呼喊一般，回荡出无穷的回音，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身心，“就像年轻的火山（Young.Volcanoes）一样充满潜力和爆炸力！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美丽你们也想拥有吗？”
　　眼前的人群就如同雨果所唱一般，如同一座火山彻底爆发了开来，在那悠长的“我们啊……”尾音之中，无数呼喊声层层叠叠，所有人都跟随着雨果一起呐喊，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凝聚成为一体，宛若火山般蓬勃迸发着自己的活力。
　　“啦……滴啦啦！啦啦啦……啦！”雨果再次哼唱着简单的拟音词，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也都加入了雨果，所有人一起哼唱着这最简单的喊声，将内心的情绪宣泄出来，而二十五个舞台面前的观众们也有许多人按耐不住，开始跟随着雨果一起大声哼唱着。火山爆发的声势再上一个台阶！
　　“啪，啪！啪，啪！”的节奏声中，雨果的脸庞上绽放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内心的喜悦宛若星芒一般在眼底闪闪发光。
　　“来吧！直接一点，说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事实吧，就让世人都知道我们分手吧，我们会教你如何将一个贱男（assholes）变成一个邻家男孩。”雨果演唱会“assholes”这个粗话之后——而且还是复数，他得意地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雨果知道，这是福克斯电视台正在负责转播，他的粗话就通过实时信号传播了出来，这绝对是电视台没有预料到的情节，那种恶作剧的快乐让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现场更是因为这一个词汇就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疯狂之中，整个火山都沸腾了。
　　“就在今晚，狐狸会去狩捕猎犬，而且一切都会在这一刻完结。其实早在这开始之前，我们早就赢了！”
　　当雨果演唱完这一句歌词时，现场突然就开始激动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副歌部分来临了。
　　“狂野的我们啊（We.Are……Wild）……”现场所有人都一起喊着“啊（谐音are）”那惊天动地的呼喊声让现场彻底失去了控制，所有人都高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时刻不忘记敲打着节拍，然后疯狂地跳跃起来，忘情地扭动自己的身体，用全身心加入这一场狂欢之中，“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雨果的双手忽然往回一收，大家都不明所以，但似乎所有人都产生了默契一般，声音嘎然而止，虽然有些城市因为延迟而推迟了那么几秒，但前后也就是三秒左右的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热情就好像被打断了一般，但雨果却露出了满意而得意的笑容：这就是他要的！
　　“宝贝！我们……”雨果大声呐喊着，现场的呼喊声再次想起，那一句“啊”将雨果的歌声无限延伸，彷佛在整片蓝天之下唱响，全世界都可以听到他们的歌声，然后雨果抬起双手，节奏掌声再次响起，“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
　　雨果再次开口演唱到，所有人的配合是如此默契，就好像是练习了无数遍一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第一次而已。
　　“狂野的我们啊……不论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雨果双脚张开站立在原地，握紧话筒扬声唱到，“宝贝！我们……”现场所有人都“啊”地迎合着，那回声悠远而漫长，在各大城市之间不断回荡，“宝贝！我们（We.Are）……”
　　喊声再起！掌声再起！然后雨果在原地开始跳跃起来，大声数着，“三！二！一！”
　　“狂野（Wild）！”所有人齐声呐喊着，一声呼喊在整个摇滚世界、整个音乐世界不断回荡，再回荡……


第949章 盛宴澎湃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人海，根本无法区分眼前到底有多少人，只可以看到一个个涌动的身影，所有人都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在那灿烂到刺眼的阳光之中整齐地敲打着同一个节奏，那热血澎湃的节奏就好像是蛮荒时代最原始的呼唤，穿越山川、穿越河流、穿越森林、穿越沙漠、穿越戈壁、穿越海洋、穿越天空，在那最纯粹的自然里不断回响，那回音在宽阔的宇宙里悠然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在每一个人的灵魂里震荡出最强势的波涛。
　　“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那充满激情的节奏就是最美妙的旋律，激发出每一个人身体里最后一丝激情，呼唤起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和梦想，雨果的歌声就好像是熊熊烈火，将所有的热情都点燃、引爆，那成千上万的火山纷纷在眼前汹涌喷发，赤红色的火焰将整片天空都渲染成耀眼到刺眼的血红色，澎湃的热浪几乎让旁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从洛杉矶到纽约，二十四个城市、二十四个舞台，聚集上数万人，汹涌的人潮已经无从统计，摄像机镜头视线之内全部都是人潮，远处的群众还在源源不断的汹涌而来，就连电视台的转播工作人员、影评人、旁观者都加入了这场盛宴，用最简单的鼓掌来加入这场最热情的派对。
　　这的确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八月二十五日，没有人会忘记二十四座城市数万名观众联手奉献的这一场奇迹。
　　每一个人都抛开了理智，在现场载歌载舞，单纯地享受着内心最原始最纯粹的快乐，用自己的掌声敲打出节奏，跟随着雨果的歌声，宣泄出内心最为真实的情绪。视线所到之处都是欢腾的海洋，那种熊熊烈火在整片北美大陆上耀眼非常，宛若是全世界最大的派对，将不同城市的不同群众都聚集到了一起，享受这场狂欢。
　　洛杉矶、纽约、西雅图、芝加哥、休斯顿……一座又一座的城市中心舞台，人群就好像澎湃的潮水一般朝着热情的中心蜂拥而去，城市蓝天之下的热浪纷纷将天空的云朵都点燃，焚烧殆尽之后，让每一座城市都清楚看到早晨那被金色铺满的蔚蓝天空，然后用自己的热情将这片蓝色一一点缀成为红色。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也是伴随着这一场盛宴载入史册，也许从歌曲完成度来说，这首歌比不上“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完美，就连“锂（Lithium）”、“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等歌曲也更为出色，但是这首歌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一首由现场观众伴奏、雨果现场进行创作的特殊歌曲，未来在“年轻火山”正式发行时，作曲人一栏就用括弧专门感谢了无数歌迷，如此大胆、如此新颖、如此果敢、如此个性的创作方式，不说前无古人，也不说后无来者，就连雨果自己，要重复这一壮举也几乎不可能，这也使得这首歌的独特性被推向了极致。
　　当人们重新回顾起“年轻火山”问世的那一幕时，即使是二十年之后也依旧瞠目结舌，所有观众敲打着节奏，就好像是淳朴贫困的非洲人民，在没有乐器的情况下，就用自己的双手敲打出节拍，然后让所有人享受其中。
　　雨果抱着吉他仅仅是勾勒出几个简单清澈的旋律，那旋律就好像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鼓点中一般，但却是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都串联在了一起，那轻快而不羁的旋律在阳光之下闪耀着晶莹透亮的形状，化作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充满年轻活力朝气的歌词！
　　畅快地将荣耀至死的不羁气焰完全释放，特别是结合当天第二张专辑新闻发布会的特殊场合——人们不难联想到专辑发行之前媒体和听众们的争论，这也更加彰显了荣耀至死如今作为新金属摇滚浪潮领军人物的身份和霸气，荣耀至死就好像是从罗马斗兽场走出来的狮子一般，就好像是对抗猎人的狐狸一般，就好像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横空出世！
　　更是雨果那充满爆发力充满感染力的现场演唱！
　　雨果随性不羁的演唱方式充满一往无前的年轻霸气，轻而易举就带动了现场每一位观众的情绪，单单是让所有观众都敲打同一个节奏的掌控力，就足以独步天下了；更不要说雨果信手拈来的歌词与旋律完美结合，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就连路人都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狂欢。
　　许多人都将“年轻火山”认同为荣耀至死的歌迷代表曲，他们坚信自己这首歌就是为忠实歌迷而做的，于是，荣耀至死的死忠歌迷也就第一次诞生了统一称呼：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
　　二十四座城市，二十四座舞台，一起在1994年的八月二十五日，见证了这一奇迹。
　　百代唱片慌张了，“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慌张了，“另类选择”和“自转”也慌张了，就连一向对荣耀至死不屑一顾的“滚石”都慌张了。因为当雨果不按常理出牌，在现场号召所有歌迷开始敲打节奏时，所有人都慌张了，原本是新专辑发布会，现在却成为了一场演唱会，没有人能够预见事情的走向，就连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队员、就连雨果自己，都无法预料。
　　但这种慌张，在一分钟之后刹那间消失殆尽，因为他们都成为了奇迹的见证者。
　　在通信设备还不算发达的九十年代，这一场二十四座城市之间同时进行的新专辑发布会，创作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一个奇迹诞生的见证者同时散步在北美大陆的各个城市，就好像是世界末日来临时铺天盖地的巨大变化一般，所有人同时见证。
　　福克斯电视台笑了，畅快地笑了，原本被三大电视台认为是小丑的一次转播行为，却铸就了摇滚史的一次奇迹盛宴，更是成就了电视转播历史上最美妙也最疯狂的一次盛宴。在未来的十年时间内，福克斯电视台仅仅依靠这一次转播所赢得的版权费用就高达千万美元，也成为了音乐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场新专辑发布会。
　　当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发布会结束之后，还有质疑声吗？没有。
　　所有人都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料到雨果那一个心血来潮到底开辟什么样的历史篇章，即使是最出色的乐评人也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情况吗？
　　厌恶，“另类选择”的文森特·布鲁克依旧厌恶荣耀至死，即使荣耀至死取得的成绩再辉煌，他都不打算改变这种看法——至少在未来第三张专辑发行之前，但文森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谴责荣耀至死，因为他不能否认，荣耀至死将摇滚的浪潮推向了全新的巅峰。
　　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人们都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摇滚身上，只因为荣耀至死。也许人们一开始注意的是荣耀至死，但随后，其他类型的摇滚也都会相继进入人们视野，可以想象，只因为一个荣耀至死的崛起，整个摇滚圈将会迎来多么不可思议的繁荣。
　　久违了，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即使是涅槃乐队联手珍珠酱称霸流行乐坛的时候，也没有达到如此高度。
　　所以，文森特到最后，也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哗众取众”，试图把荣耀至死批判为小丑。但终究缺少了底气，一个小丑却完成了几代人都无法完成的夙愿，摇滚复兴浪潮的曙光触手可及，文森特到底应该感谢这个小丑还是继续厌恶这个小丑呢？
　　喜欢，“自转”的大卫·马切斯自然是喜欢的，他愿意用全世界最美好的词汇来赞美荣耀至死，但他却发现语言是如此匮乏，即使是威廉·莎士比亚重生，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一天的汹涌和疯狂，任何的色彩都比不上天空的那一抹红色——当荣耀至死演唱“美好一天”时的红色，当雨果和全场观众创作“年轻火山”时的红色，当所有观众都陷入疯狂时的红色。
　　除了一句“荣耀至死！”之外，大卫根本无法寻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内心的震撼，正如“年轻火山”的歌词所说：“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此时此刻，大卫才发现“荣耀至死”这个乐队的名字是如此美妙、如此绚烂，仅仅是一句“荣耀至死”的乐评，就轻易概括了他此刻内心所有的情感，他愿意和乐队一起迈开步伐，朝着终点前进，不是荣耀，就是死亡。无怨无悔！
　　盛宴，序幕已经拉开，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In.The.Morning.Light）”正式发行，而狂潮，已经迫不及待地来临。但，这仅仅只是一场狂潮吗？还是火山全面爆发的第一步！


第950章 沐浴晨光
　　所有人都在好奇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真面目，但百代唱片却一直都在保密，二十一日发布公告即将发行新专辑，但是过去四天时间里却没有任何新专辑的信息，一直到二十五日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才正式揭晓。
　　“沐浴晨光”，这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和专辑里十首歌都不相同，与“几近成名”一样，是一个具有荣耀至死特色的名字。
　　有一种说法是认为，“沐浴晨光”与“几近成名”是一脉相承的，当荣耀至死发行首张专辑时，他们就因为公路巡演而得到了瞩目，所以是站在几近成名的十字路口；而现在乐队已经取得了不俗成就，这也让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下，但这只是清晨的阳光，接下来乐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认为这个名字与专辑的歌曲十分契合，因为这张专辑的十首歌整体而言是积极向上的，宛若清晨初升的朝阳。撇开其他不说，单说专辑里最受瞩目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就十分契合这个名字。
　　不管如何，毋庸置疑的是，“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一经发行，就立刻成为了八月末最为火热的话题，甚至抢走了进入暑期档末端的电影市场不少风采。
　　“沐浴晨光”的专辑封面十分特别，封面是在一片翠绿的森林之中，背后高挺的松树成林，但并不密集，阳光穿透树荫洒落下来，可以清晰看到绿油油的草地被染上了一片嫩黄色，在一小块空地正中央，有一个架子鼓，在其前方竖立着一把贝斯、一把吉他、一个键盘和一个话筒架，只有乐器，没有人，就好像是舞台即将拉开帷幕之前准备就绪的模样。然后一缕阳光投射下来，就好像是聚光灯一般将这些乐器笼罩起来，宛若是一个天然的舞台。
　　而翻过来封底，则同样是这一片阳光普照的森林，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就围坐在草地上，一个个都十分放松惬意，彷佛正在野餐一般，他们的脸上都可以看到欢快的笑容。
　　如此小清新的风格着实和摇滚乐队有些不契合，但仔细想想，其实荣耀至死就是把舞台搬到了原始森林里，沐浴在阳光之下准备进行表演，这种风格恰恰和“沐浴晨光”的标题完全契合。
　　在封底的左侧，写着专辑十首歌的名字，“美好一天”，“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与父共舞（Dance.With.My.Father）”，“道歉（Apologize）”，“坚持到明天（Carry.On.Till.Tomorrow）”，“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转身离去（Off.I.Go）”，“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迷墙（wonderwall）”。
　　荣耀至死在新专辑发布会上就将十首歌全部演绎了一遍，没有记者提问的环节，俨然就是一场小型演唱会，整个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让二十四座城市的歌词全方位地感受荣耀至死的魅力。
　　事实上，这是回馈歌迷的一次举动，因为之前“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留下了不少遗憾，许多希望购票进场的歌迷却始终没有能够如愿，尼尔在“纽约时报”上看到过一张印象十分深刻的照片，一名女性歌迷抱着一块“谁能够给我一张票”的牌子，蹲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门口，泪流满面，一脸无助和茫然。于是，就有了这一次新专辑发布会的小型演唱会，无偿让所有到场的歌迷都感受荣耀至死的魅力。
　　这是一次十分大胆的尝试，因为所有歌迷都倾听过专辑里的歌之后，势必会对专辑有所影响。但荣耀至死还是坚定不移地制作了这个提案。
　　之后人们的反应证明了荣耀至死这一举动的正确和成功。
　　当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人们十分直观地发现，“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无论是完成度还是整体质量，都远远超过了“几近成名”，这张专辑里除了惊鸿一瞥的“美好一天”之外，其余九首歌都足以跻身绝对佳作行列，特别是这一次又收录了一首感人肺腑的“与父共舞”，得到了无数赞誉。
　　仅仅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内，关于“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乐评就涌现而出，足足有二十三家媒体对专辑进行了评论，其中不仅有“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这样的权威综合媒体，还有“另类选择”、“Q杂志”这样的专业媒体，除了双月刊“自转”受制于没有到出刊时间而暂时缺席这场盛宴之外，顶尖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大卫·马切斯虽然是“自转”的专属记者，但受困于杂志的出刊时间间隔比较长，所以他经常会第一时间通过“洛杉矶时报”来表达自己的观点，特别是关于荣耀至死的评论。这一次也不例外。
　　大卫用“沐浴晨光”为标题撰写了这篇乐评。
　　“从专辑标题就可以看出这张专辑的主旋律了，晨光，清晨初升的阳光，倾斜而下，让荣耀至死沐浴在那一片光芒之中。毫无疑问，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吸引了无数瞩目，但谁都没有能够预料到，这支才华横溢的乐队用一张更为成熟更为出色更为完整的专辑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存在感，让所有赞美词汇都黯然失色。
　　‘美好一天’这首歌之于荣耀至死来说，之于整张专辑来说，之于新金属摇滚来说，之于整个音乐界来说，都是一次革命性的横空出世，这首歌按照传统意义上来说，是英伦学院摇滚加上流行之后的产物；但如果仔细研究，可以察觉到其编曲之中的另类和后朋克元素，简而言之，这就是典型的荣耀至死，典型的新金属摇滚。
　　这首歌从旋律的编曲开始就让人震撼，简洁利落的乐器运用却制造出恢弘气势，雨果尝试利用电子键盘的迷幻效果营造出大自然的壮丽和朦胧，结果取得了巨大成功，那种震撼人心的笑容伴随着旋律的推进开始不断飙高，最终在副歌部分爆发出来，堪称无懈可击。
　　而歌词更是将内心的茫然和挣扎清晰展现出来，以一种抽象的手法完美地与自然契合在一起，那种来自灵魂的震撼通过旋律的共鸣发挥到了极致。
　　雨果用这首歌向我们展示了音乐的真谛，从生活到自然，从自我到宇宙，一阕乐符、一段歌词、一把嗓音，就是一次思想的旅行！
　　除此之外，‘道歉’和‘迷墙’这两首歌也足以称得上经典佳作。
　　‘道歉’的编曲之中，雨果破天荒地采用大提琴来做主旋律，不仅大胆而且破格，但效果却惊人的出彩，展现出了摇滚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种宛若悬挂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苍莽和惊慌，通过大提琴的每一次琴弦震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迷墙’的英伦风格让人恍然之间又看到了披头士的荣光，这首歌与‘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一脉相承，但却又展现出了雨果对于旋律的强大掌控力，行云流水的吉他弦音之中将生命的感悟和悲伤勾勒出来。
　　不得不说，在旋律和歌词彼此之间的结合、碰撞之中，荣耀至死已经达到了全新的境界，打开了属于音乐真谛的又一扇大门。
　　不仅如此，‘生命时光’、‘更进一步’、‘坚持到明天’等曲目放到其他专辑里，也都是绝对主打，但可惜的是，这些歌曲碰到了更为出色的三个火枪手。不过，这也就成为了我们的幸运，让我们见识到了一张直逼历史最高点的绝对经典专辑！
　　值得一提的是，延续了‘几近成名’的风格，雨果在这张专辑里也展现了不同于荣耀至死的魅力，一曲节奏蓝调和灵魂乐结合的‘与父共舞’佳作中的佳作，悲伤的眷恋婉婉道来，不刻意煽情却令人潸然泪下，不刻意感伤却充满回忆，强烈的画面感让这首歌足以惊艳乐坛。
　　于是，这就有了‘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我们何其幸运，能够欣赏到一张完成度如此高，并且又如此精彩的专辑。”
　　大卫的观点在“洛杉矶时报”刊登之后，得到了许多专业乐评人的响应，毫无疑问，“美好一天”这首歌得益于前期的造势，并且依靠本身过硬的质量，几乎抢走了整张专辑的风采，但是荣耀至死又在新专辑发布会上将十首歌完整演绎，这又让人们领略到了其他音乐的出色，这对于歌迷来说是幸福，但对于乐评人来说却是幸福的烦恼：他们几乎目不暇接，无法从这张专辑里寻找出自己的最爱。
　　“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这也成为了无数乐评人对于“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最标准的看法，人们普遍认为，“道歉”、“迷墙”这两首歌放在其他专辑里都是绝对经典，而另外的七首歌也足以胜任其他歌手主打歌的重任，但现在这些歌曲全部和“美好一天”放在了同一张专辑里，这就让人眼花缭乱了。
　　但这也恰恰是荣耀至死走向巅峰的标志，一张步入经典的绝对专辑，在乐评人的追捧之下，重现了“别介意”发行时的辉煌。


第951章 十首佳作
　　来自英国的“Q音乐”用“经典！”如此简单直接的标题来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一年之内的第二张专辑，荣耀至死用‘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证明了他们的出众才华不是一闪即逝的流星！
　　‘美好一天（Beautiful.Day）’、‘道歉（Apologize）’和‘迷墙（Wonderwall）’这三首歌堪称三个火枪手，三首歌质量不分轩轾，但‘美好一天’却依靠恢弘壮丽的主题略胜一筹，这也标志着雨果为荣耀至死注入了成就经典的灵魂和霸气，乐队对音乐的理解攀登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美好一天’需要的仅仅是闭上眼睛，用心灵去倾听，我们可以听到灵魂的地狱，那是属于自己内心最私密的低语，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烦恼在大自然面前灰飞烟灭，从天空到大海，从阳光到暴雨，从静谧到天灾，从自然到宇宙……旋律用一个个音符将这种壮观在眼前勾勒出来，然后穿透耳朵，直达心灵，灵魂的颤抖在这一刻是如此美妙。
　　‘美好一天’的完成展现了雨果对音乐的全新理解，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他不仅可以创作出与众不同的摇滚，而且还可以让这种摇滚重现七十年代的荣光，如此壮举，即使是涅槃乐队也都未曾做到。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一曲用大提琴贯穿始终的‘道歉’，一曲将英伦摇滚发挥到极致的‘迷墙’，却又彰显了荣耀至死截然不同的面貌，他们对摇滚带来的革命性冲击，将会载入史册！”
　　“Q杂志”几乎将所有赞美之词都献给了荣耀至死，而相似的评论随处可见，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美好一天”的出色，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专辑里其他歌的出色，几乎所有人都在赞美“沐浴晨光”整张专辑的完美。
　　“纽约时报”的乐评可以说是各方面评论的一个总结，“雨果·兰开斯特的把戏”，这个标题显得别出心裁，但却十分吸引眼球。
　　“雨果用十首绝对佳作构成的‘沐浴晨光’宣告了荣耀至死的回归，也用十首绝对出色的歌曲和一个小时绝对精彩的表演宣告了荣耀至死的强势，不同于‘几近成名’张扬之中带着青涩，‘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几乎完美呈现了雨果作为一个顶尖创作人、荣耀至死作为一支顶尖乐队的超然实力。
　　‘美好一天’体现了乐队对学院摇滚和迷幻另类摇滚的领悟；‘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则是朋克与摇滚的典型结合；‘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呈现出说唱、金属、摇滚元素的化学反应，这也让人感受到了新金属摇滚的真正含义。
　　‘道歉’是流行摇滚和英伦摇滚的结合体，但得益于破天荒的大提琴作为主旋律，制造出震撼人心的效果，绝对是一首足以与主打曲相媲美的精彩佳作。
　　‘坚持到明天（Carry.On.Till.Tomorrow）’的浓郁英伦风格带着强烈的披头士印记，让人恍惚之间彷佛看到了七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经典；‘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细腻而不羁，自由而飘渺的风格牵动灵魂深处，让人回想起鲍勃·迪伦的精彩。
　　‘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以键盘为主旋律，几乎没有吉他的声音，雨果使用延迟和扭曲的方法处理钢琴音，在旋律之中营造出强烈的诗意风格，这也是带有强烈荣耀至死烙印的歌曲。
　　‘迷墙’的出色不在于流行和摇滚的结合，而在于旋律和歌词营造出来的意境，那种茫然之中的嘶吼和呐喊，不同于‘美好一天’，却依旧妙不可言。
　　另外，‘与父共舞（Dance.With.My.Father）’和‘转身离去（Off.I.Go）’这两首歌曲的另类也延续了荣耀至死在‘几近成名’时的独特，前者的节奏蓝调结合灵魂风格，将雨果嗓音的醇厚和声线里的情绪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这是一首适合闭上眼睛静静倾听的曲目；后者则是将钢琴这一种乐器的精髓完全发挥出来，紧凑而焦虑的琴键音之中将悲伤和绝望宣泄而出，无需任何言语，只需要去感受雨果的声音，一切都会变得自然起来。
　　毋庸置疑，这张专辑的十首歌都堪称佳作，不仅有堪称经典的三驾马车‘美好一天’、‘抱歉’、‘迷墙’；还有其他七首质量绝对优秀的作品，没有任何一首可以当做被抛弃的废弃品，质量之出色堪称十年难得一见，整张专辑的完美更是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就是雨果·兰开斯特的小把戏，他用十首足以令人哑口无言的绝对精彩曲目来让所有人都闭嘴。你可以不喜欢荣耀至死，你可以不喜欢雨果，但你却不能否认‘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出色。这，就是事实，没有争议。”
　　无疑，“纽约时报”用尽了所有赞美之词表达了对“沐浴晨光”的喜爱，甚至用了“没有争议”这样的绝对词汇，由此可见目前整个音乐市场的反应了。
　　但是没有争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文森特·布鲁克所代表的“另类选择”就依旧无法苟同，只是，他们没有讨论荣耀至死的音乐质量，而是依旧强调了一个事实：荣耀至死的音乐不是摇滚！
　　文森特依旧不愿意用“新金属摇滚”来称呼荣耀至死的音乐，因为“摇滚”这个词汇使用在荣耀至死身上就是一种侮辱。
　　“从流行到后朋克，从节奏蓝调到灵魂，从说唱到英伦……从电子琴到钢琴，从大提琴到没有吉他……荣耀至死几乎将所有元素都塞到了‘摇滚’之中，但又把所有真正摇滚具备的元素都抛弃了，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摇滚？就像狗屎。”
　　文森特气急败坏地使用了粗话，清晰地表达他对荣耀至死的不满。
　　“‘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无疑将会对广大听众造成可怕的误导，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这就是现在摇滚的模样，这是可耻的，也是可恨的。因为现在摇滚虽然不复当年的辉煌，但依旧拥有大批大批出色的乐队，金属摇滚、复兴朋克、后车库、垃圾摇滚、华丽摇滚、民谣摇滚等歌曲依旧拥有绝对的实力，而不是像荣耀至死那样把所有音乐元素杂烩到一起，然后用吉他和架子鼓来完成编曲，这就叫做摇滚了。
　　——忘记了，在‘每个人都在改变’这首歌里，荣耀至死甚至抛弃了吉他，没有吉他的乐队还叫做摇滚吗？果然是‘每个人都在改变’，就连摇滚都已经面目全非，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呢？
　　请记住，荣耀至死的音乐不是摇滚，只是向流行低头的口水音乐而已，垃圾？我们不会用伟大的涅槃乐队、珍珠酱、爱丽丝囚徒所代表的音乐风格来指代荣耀至死的音乐，因为这是一种侮辱。”
　　“另类选择”依旧是火力全开，只是许多摇滚忠实歌迷却可以发现，这一次文森特并没有从“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本身的质量入手进行批判，只是单纯地指责荣耀至死并不能算是摇滚，这无疑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不过，顽固摇滚份子们却不需要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再好的音乐，不是摇滚就不是摇滚，荣耀至死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摇滚的侮辱。所以，他们会坚定不移地支持“另类选择”的言论！
　　但事实证明，荣耀至死在过去十个月时间里所制造的影响远远超出想象，而“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堪称完美的质量也取得了超越想象的好评。
　　除了那些专业音乐杂志织袜，“美国周刊”、“娱乐周刊”、“人物”、“名利场”等综合报刊杂志，都对荣耀至死第二张专辑的发行进行了报道，首批二十三家媒体，在第二周又增加了三十家媒体，可以说全美国都在瞩目着“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发行。
　　虽然这一次“滚石”依旧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沐浴晨光”的乐评，但圈内却流传一种说法，“滚石”内部也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毕竟荣耀至死作为过去一年时间里势头最猛的乐队，如果他们始终坚持不对乐队进行报道，这对于“滚石”的权威形象势必是有影响的。
　　可是外人不知道的是，“滚石”曾经在八月初向荣耀至死发出一次非正式的采访邀请，不过当时乐队正在录音室筹备专辑，所以就婉言拒绝了。虽然这只是非正式邀请，但他们可是大名鼎鼎的“滚石”，这种冲击对于杂志内部来说几乎是不可以接受的。
　　所以，此时“滚石”内部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正式对荣耀至死进行采访，一派则主张还是持续封杀荣耀至死，并且要发扬“滚石”的圈内影响力。
　　目前，这两派人物还没有争执出一个结论，不过前后五十多家媒体轰轰烈烈的讨论却已经将荣耀至死推向了王者宝座，重新了涅槃乐队当初依靠“别介意”横空出世的辉煌，“洛杉矶时报”的一句“王者登顶”就可以看出如今荣耀至死的强大声势了。
　　与此同时，“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也伴随着八月二十五日的轰动发布会，在开启音乐新纪元的同时，也拉开了音乐市场的崭新的面貌。


第952章 盛宴之巅
　　“沐浴晨光”毫无疑问是八月二十五日最大的新闻，这也让人们对八月第四周的公告牌排行榜产生了无穷的好奇心。
　　在“沐浴晨光”发行之前，音乐市场受到了今年电影市场的强大影响，“狮子王”电影原声带和“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受到了狂热的追捧，再加上来自瑞典的国宝级组合爱司基地（Ace.Of.Base）好评不断的专辑“标签”（The.Sign），这三张专辑已经连续多周把持前三名宝座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撼动他们的位置。
　　其中“狮子王”电影原声带在八月第四周之前已经完成了强大的六连冠，伴随着电影的超高人气，原声带的销量始终势头不减，目前一直都是音乐市场最强有力的争夺者。
　　相对而言，爱司基地的“标签”就有些遗憾了，他们的单曲“标签”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成绩十分出色，在此之前就多次问鼎周冠军，可是他们的专辑却与“狮子王”和“阿甘正传”相撞，虽然也拿到过周冠军，但后续势头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六周之前，被人们成为足以和珍珠酱相提并论的垃圾摇滚乐队石庙向导（Stone.Temple.Pilots）发行自己的第二张专辑“紫色（Purple）”，一经发行就拿下了三十万销量，轻松问鼎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在那之后，“狮子王”电影原声带就开始了长达六周时间的称霸，而在这期间，还有多张出色专辑发行，但都没有能够将“狮子王”原声带拉下马。
　　现在，“沐浴晨光”强势来袭，人们也在好奇着，这张专辑到底能否改变整个排行榜的局势。
　　垃圾摇滚如日中天的时候，珍珠酱、涅槃乐队、爱丽丝囚徒专辑发行之后都能够问鼎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特别是其中的佼佼者珍珠酱每次市场表现都格外出色，往往还能够蝉联冠军。但总体而言，摇滚专辑还是依靠歌迷们强大的支持，更多是卖长线，而不是卖爆发力。
　　现在，荣耀至死显然是一支与众不同的乐队，他们更加受到市场的追捧，销量的表现不仅有长线能力，同时也有爆发力，这一点在“几近成名”这张专辑身上就已经感受到了，至今这张专辑还是停留在公告牌销量排行榜的前二十名。所以，人们有理由对“沐浴晨光”的销量给予更高的期待。
　　事实也证明了，八月二十五日的盛况并不是虚无泡沫。
　　“沐浴晨光”在发行首日就取得了十二万张销量，这个成绩比“几近成名”发行首周四天的销量还要出色，歌迷们的热烈反响可见一斑，而仅仅是一天的销量，“沐浴晨光”就足以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跻身前五名，这样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不过，这却不是终点。
　　到了二十六日，昨天二十四座城市同时狂欢的开始缓缓发酵，无数歌迷纷纷走进唱片行购买专辑，这也让这个周五的单日销量继续上升，拿下了十三万销量之后，到了周六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高峰，单日销量一举突破了二十万，随后到了周日依旧保持了相似水准，彪悍卖出了二十三万张拷贝，这个成绩就足以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每一天的单日销量都是一个惊喜，几乎每一天都在创造奇迹，“沐浴晨光”仅仅用了三天就达到了金唱片销量，并且在首周四天之内疯狂销售七十一万张，这个销售数字足以让所有媒体疯狂。
　　虽然这是人们所期待看到的，但是当销量成绩真正出现在人们面前时，人们还是惊叹不已。
　　去年，珍珠酱的第二张专辑“对决”发行时，首周销量就突破了一百万，成就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但首周销量就突破百万的毕竟还是少数，真正能做到如此强势的也就是凤毛麟角。要知道，珍珠酱处女作专辑销量就突破了一千万，总销量甚至超过了涅槃乐队的“别介意”，所以他们创造奇迹也就有迹可循了。
　　撇开这些不说，荣耀至死的“沐浴晨光”在首周四天之内就拿到了七十一万张销量，并且一举创造了1994年单周销量的新记录，成为1994年目前为止单周销量最高的专辑，如此壮举，与荣耀至死的强势崛起完美匹配。
　　在如此强势的记录之下，“沐浴晨光”问鼎八月第四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强大如“狮子王”电影原声带也没有任何抵抗力，整个榜单顿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沐浴晨光”发行首周空降冠军宝座，延续了“几近成名”之后的强势，成就了荣耀至死连续第二张冠军专辑。
　　“狮子王”电影原声带遗憾地退居亚军，六连冠嘎然而止；“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顺延到了季军，虽然整体声势不如竞争对手，但稳定的销量也如同本周蝉联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宝座的“阿甘正传”一般连绵不绝；爱司基地的专辑“标签”则下滑到了殿军位置。
　　第五名则是石庙向导的专辑“紫色”，维持住了上周的位置；而上周排名第四的沃伦·G（Warren.G）在单曲排行榜上有出色表现之余，处女作专辑成绩也不俗，本周下滑到了第六名。
　　值得一提的是，“几近成名”得益于本周荣耀至死的浩大声势，居然重新回到了前十名，位列第九。
　　这样一来，从荣耀至死到石庙向导，再加上以处女作横空出世的另类摇滚乐队数乌鸦（Counting.Crows），还有以朋克冲击乐坛的绿日乐队，再就是摇滚界绝对王者滚石乐队，前十名就一共有六张摇滚专辑，如此景象也让人们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到了摇滚复兴的强劲势头。
　　特别是在这一股风暴之中，除了滚石乐队之外，其他五张专辑都是革新之后的摇滚风潮，其中石庙向导是垃圾摇滚，而剩余四张专辑全部都是另类摇滚，1993年掀起的摇滚变革浪潮进入1994年之后迎来了全面的爆发。
　　与此同时，“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首张单曲“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也在八月二十五日同步发行，这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结果，说意外是因为“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一共也就才发行了两首单曲而已，但合理则是因为这首单曲着实是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
　　“美好一天”仅仅在发行首日就拿到了八万销量，这是一个十分不正常的数字，因为“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刚刚发行销售，人们如果想要听单曲，直接购买专辑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购买单曲。
　　一般来说，购买了专辑的人就不会再另外购买单曲。所以，“美好一天”的首日销量十分异常，特别是对比“沐浴晨光”在首日取得的惊人销量之后，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但“美好一天”这张单曲却注定是要为了记录而诞生的，不仅仅是口碑方面得到了无数称赞，将其推向了经典佳作的位置，而且销量方面也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它在第二天又继续拿下了八万销量，并且在随后而至的周末两天里一举拿到了十七万销量，这也让单曲首周销量直接就飙升到了三十三万！
　　毫无疑问，这也是1994年以来单曲在单周范围内的最高销量！
　　如此一来，“美好一天”问鼎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宝座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标志着荣耀至死新专辑发行首周就同时空降专辑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位置，并且都是以1994年目前为止最高销量的成绩，这就可以清晰感受到荣耀至死那彪悍的人气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美好一天”的出色已经得到了所有乐评人们的肯定，这首经典佳作携带着荣耀至死的超高人气强势登顶。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美好一天”在单曲排行榜上却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他们遇到了男孩男人组合（Boyz.II.Men）！
　　成军于1988年的男孩男人组合是音乐史上最成功的节奏蓝调组合，九十年代之后无数节奏蓝调的音乐都受到了他们的深远影响，他们于1991年发行了处女专辑时就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专辑销量超过七百万，随后1992年他们为电影“偷心情圣（Boomerang）”演唱的插曲“路的尽头（End.Of.The.Road）”，这首单曲占据公告牌冠军宝座长达十三周，打破了“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在1956年创作的连续十一周夺冠纪录。
　　虽然说，几个月之后这个记录就被惠特尼·休斯顿的“我将永远爱你”以十四周连冠打破，但男孩男人组合却已经成为了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最受欢迎的节奏蓝调组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后街男孩、超级男孩、西城男孩都是受到了男孩男人组合、接招合唱团的巨大影响。
　　男孩男人组合成立之后的第四张专辑“两个男孩，两个男人（Boyz.II.Men.II）”即将在九月份发行，他们率先在八月第二周发行了首张单曲“我会和你温存（I’ll.Make.Love.To.You）”，单曲一经发行之后在电台的点播率就节节攀升，目前在八月第四周——也就是“美好一天”发行的这一周迎来了爆发。
　　专辑排行榜上，“沐浴晨光”的强势让百代唱片上上下下喜出望外，而单曲排行榜上，“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的碰撞则让无数媒体热血沸腾，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953章 巅峰对决
　　“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发行首周就拿下三十三万销量，空降八月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
　　但就如同“沐浴晨光”在专辑排行榜上与“狮子王”电影原声带强强碰撞一般，“美好一天”在单曲排行榜上则迎来了更加强有力的冲击，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迎来了巅峰对决。
　　男孩男人组合此时已经是全美最受欢迎的节奏蓝调组合，他们的单曲在电台点播环节受到了无比热烈的追捧，得益于节奏蓝调的广泛听众基础，这支组合在单曲排行榜上总是有会惊艳表现。
　　“我会和你温存”发行两周之后，在八月第四周迎来了销量狂潮，单周二十五万的销量，如果没有“美好一天”，这个成绩放在1994年其他任何一周，都是绝对的冠军获得者，但可惜的是，“美好一天”强势来袭，空降冠军，这也就使得“我会和你温存”只能郁闷地屈居第二。
　　八月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和亚军的成绩，比第三名到第八名的销量叠加还要更加出色，这着实是令所有人都错愕不已，这也是进入1994年以来竞争对位激烈的一周冠军较量。对于这样的局面，媒体们纷纷拍手称快！
　　媒体们对希望看到的就是这种局面，火花四射的激烈竞争，当今最受欢迎的节奏蓝调男子组合碰上当今摇滚音乐圈表现最为强势的乐队，结果将会如何呢？
　　强强相撞又将鹿死谁手，“美好一天”这首绝对经典又将会奉献出什么样的市场表现，要知道这一次“美好一天”遇到的是听众基础远远超过摇滚的节奏蓝调佳作，“我会和你温存”发行三周的时间里已经赢得了广大听众们的喜爱，那么节奏蓝调能否接着广泛的听众追捧打破乐评人们的专业意见，创造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结果？
　　这一切都着实让媒体兴奋不已！
　　就在三周之前，“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和“我发誓”的龙虎相争才刚刚在八月第一周落下帷幕，荣耀至死和另外一支顶尖节奏蓝调何尝团体四人一体的对决持续了整个夏天，前后长达十一周的争夺，不仅见证了“我发誓”的大热，更是见证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将荣耀至死推向事业巅峰的过程。
　　最终，“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和“我发誓”的竞争被一首创造历史的歌曲所终结，那就是来自丽莎·洛普（Lisa.Loeb）的“守候（Stay）”，这首单曲在夺冠的当时，丽莎依旧是没有签约任何唱片公司的独立歌手，这也成就了公告牌历史上第一位没有所属公司的独立歌手夺冠的辉煌。
　　“守候”这首歌是伊桑·霍克邀请好友丽莎，为本·斯蒂勒自导自演的作品“现实的创痛（Reality.Bites）”创作的插曲，这部电影成绩一般，但是这首插曲却受到了热烈的追捧，不仅终结了荣耀至死和四人一体长达十一周的争夺，而且还连续蝉联了三周冠军宝座，堪称是一大奇迹。
　　现在，“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联手占据了前两名的位置，“守候”则不得不退居到季军，而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对决又再次取代了三周之前的竞争，拉开了一场全新的战争。
　　上一次，荣耀至死携带着新金属摇滚的强大声势，战胜了节奏蓝调代表四人一体；那么这一次，更加强大、更加出色的男孩男人组合又将会和荣耀至死奉献一场什么样的比赛呢？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我会和你温存”这首歌前后一共蝉联了十四周冠军宝座，追平了“我将永远爱你”的历史最好成绩，同时也成为男孩男人组合登顶巅峰的代表，但是现在，这首单曲遇到了“美好一天”，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显然，“美好一天”拥有一个完美的开始，在竞争对手“我会和你温存”爆发出二十五万销量的情况下，发行首周就爆发出强大战斗力空降冠军宝座，直接将对方的气焰踩下去，这也预示着接下来的竞争将会呈现出白热化。
　　“美好一天”、“我会和你温存”、“守候”这三首单曲成为了八月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位，说唱新人库里奥（Coolio）的首张单曲“神奇旅程（Fantastic.Voyaga）”下滑一位居于第四，“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则占据第五名，“我发誓”则位列第六。
　　如此一来，荣耀至死也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在同一周的时间内，拥有两张前十专辑、两张前十单曲，如此盛世也让人清晰感受到了当今荣耀至死的炙热人气。
　　无论是“沐浴晨光”和“狮子王”电影原声带的对决，还是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对决，都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与往常不同，由于有雨果这位演员的加入，由于有“狮子王”、“阿甘正传”两张电影原声带的加入，由于有“守候”这首电影插曲的加入，公告牌榜单也吸引了电影领域的关注，这也让今年暑期档的狂热感染到了音乐市场。
　　为了抓紧秋季开学之前最后的假期，音乐市场也和电影市场一样进入了群魔乱舞的疯狂阶段。无数年轻人、无数音乐爱好者蜂拥进唱片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对音乐的喜爱、对电影的喜爱，这也进一步刺激了美国近两年始终处于低迷状态的经济，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率先吸引大家视线的赫然是“沐浴晨光”和“狮子王”电影原声带的巅峰对决。
　　继首周四天之内爆出七十一万销量之后，人们就在期待着，“沐浴晨光”突破白金销量的百万门槛究竟要花费多少天，答案很快就出来了，七天！仅仅七天时间，“沐浴晨光”的销量就正式突破一百万，以一百零一万的数据宣告荣耀至死连续第二张专辑成为白金专辑。
　　“芝加哥论坛报”的一句话显得颇为幸灾乐祸，“百代唱片现在还是在担心他们应该如何续约了？”
　　沉浸在销量狂潮喜悦之中的百代唱片，的确应该担心他们和荣耀至死的合约了，虽然在“沐浴晨光”宣传期结束之前，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都可以算是合作关系，但毫无疑问，现在荣耀至死已经是开放状态了，相信各大唱片公司都不会愿意错过这支顶尖摇滚乐队，即使不是为了雨果这个香馍馍，单纯为了荣耀至死的乐队整体，唱片公司也不能放弃。
　　不过，目前显然不是谈合约的好时机，因为巅峰对决还正在进行之中！
　　“沐浴晨光”在第二周爆发出了六十四万的销量，累积销量一百三十五万，续航能力的出色几乎让所有媒体都失声尖叫，首周爆发出百万销量不是奇事，但是次周爆发出金唱片销量，这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在“沐浴晨光”的绝对强势之下，“狮子王”原声带经历了之前的六连冠之后，显然是有后续拉动能力却没有爆发力了，所以冲击力明显略逊一筹，结果自然没有任何疑问：“沐浴晨光”拿下九月第一周的冠军宝座，“狮子王”电影原声带继续蝉联亚军。
　　更为有趣的是，第三名到第五名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爱司基地的“标签”、石庙向导的“紫色”。
　　虽然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对决也是天王级别的，但由于“狮子王”电影原声带之前已经蝉联六周冠军，面对如狼似虎的“沐浴晨光”，显然爆发力不足，所以胜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随后一周，“沐浴晨光”再次刷出五十二万的现象级销量，不仅将自己的累积销量带到了一百八十七万，距离双白金也没有太远距离了，而且还轻松地完成了三连冠伟业。“狮子王”电影原声带、“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依旧是亚军和季军，第四名变成了石庙向导的“紫色”，第五名则是势头不减的绿日乐队，他们的首张专辑“渣滓（Dookie）”一路攀升。爱司基地的“标签”则滑落到了第六名。
　　不过显然，这样的局面就要因为男孩男人组合的新专辑“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的发行而发生变化了，那厢“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杀得难解难分，这厢“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又要加入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竞争了。
　　不同于“狮子王”电影原声带，“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可是全新发行的专辑，来势汹汹，“沐浴晨光”已经完成了三连冠，显然势头正在逐渐放缓，狭路相逢勇者胜！究竟谁会笑到最后，即将见分晓！
　　九月第三周，男孩男人组合率先发力，“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爆发出单周五十三万的彪悍数据，虽然比不上“沐浴晨光”首周的成绩，但也绝对是格外出色的成绩，放在1994年其他任何时间的一周，都是足以夺冠的成绩。
　　那么，面对男孩男人组合的冲击，荣耀至死又交出了什么答卷呢？人们都认为巅峰对决已经开始，但事实上，这才仅仅只是序幕而已！


第954章 一路高歌
　　男孩男人组合是九十年代最成功的歌唱组合之一，这个说法没有人可以否认，不仅因为他们在销量和奖项方面的巨大成就，更因为他们与接招合唱团一起开创了男子团体的成功模式，引领了之后一种截然不同的歌手潮流。
　　“两个男孩，两个男人”这张专辑一经登场，就拿下了五十三万销量，这就是市场最直接的反馈，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拿下九月第三周的冠军宝座是铁板钉钉的事，不仅因为他们自身发挥格外出色，也因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沐浴晨光”已经连续爆发三周，此时已经显露出了疲态，上周销量就才“仅仅”五十二万而已，按照常理来说，本周势必是要继续下滑的。所以，男孩男人组合夺冠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事了。
　　但世事无常，人们永远都没有办法预料市场的走向，无论是电影市场还是音乐市场，都是如此。
　　“沐浴晨光”在完成三连冠之后，在九月第三周面对强大的竞争对手，歌迷们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不可思议地刷出了现象级别的五十五万销量，逆增长的销售数字让荣耀至死险之又险地拿下了专辑发行之后的四连冠！
　　男孩男人组合在经历了八月第三周单曲榜的惨痛失利之后，又在一个月之后的九月第三周，在专辑榜上再次重复了这一次惨痛的失败。
　　五十三万对五十五万，如此微小的差距，看起来就像是触手可及；而事后有工作人员统计出电台点播数据，荣耀至死依靠专辑歌曲整体实力的强大，比男孩男人组合高出了足足五个百分点，可以说胜利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反应在人们的眼睛里，这个差距实在太过细小了，彷佛只需要轻轻一触碰，就可以实现反超。
　　可惜的是，男孩男人组合没有能够实现反超。
　　于是，九月第三周“沐浴晨光”力压势头强劲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实现四连冠；虽然后者空降亚军宝座，成绩斐然，但终究是多了一丝遗憾，让人扼腕。“狮子王”电影原声带和“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后续表现依旧坚挺，顺延滑落到季军和殿军的位置。
　　第五名则依旧属于绿日乐队的“渣滓”，石庙向导的“紫色”则滑落到了第六位。
　　九月第三周无疑是火花四射的，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差之毫厘的胜负，也引爆了整个音乐市场的热情。
　　不过，九月第三周却还有一个新闻，被淹没在了男孩男人组合的惨痛失利之中。一支叫做崭新一天的乐队发行了自己的首张同名专辑“崭新一天”。
　　许多人听到这个新闻的第一反应都是，“什么？”第二反应则是“谁？”
　　面临从去年连绵到今天的摇滚复兴浪潮，出色的摇滚乐队层出不穷，有类似于石庙向导这样媳妇熬成婆的代表，也有类似于绿日乐队这样处女作就一鸣惊人的代表，还有类似于滚石乐队这样经久不衰的代表，更有类似于荣耀至死这样强势崛起的代表。所以，数不胜数的摇滚乐队着实让人眼花缭乱，要让人留下印象，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真正熟悉荣耀至死的乐队就知道，这支叫做崭新一天的乐队和荣耀至死的鼓手福金有一段不那么愉快的过去——福金是被崭新一天扫地出门之后，这才加入了荣耀至死的。
　　但有趣的是，前后才不过一年多时间，荣耀至死就已经成为全美最顶尖的乐队之一，“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四连冠之后累积销量已经来到了两百四十二万，强劲势头完全不逊色于1991年的涅槃乐队和珍珠酱。
　　但是早在去年年末就爆出新闻要发行专辑的崭新一天，还趁着“几近成名”宣传期在各大媒体亮相了一回，可是结果却磨磨蹭蹭地一直等到今年的九月份才正式发行首张专辑，这也越发让人感受到了摇滚圈子的残酷和激烈。
　　“崭新一天”这张专辑发行首周仅仅卖出了两千张，这个销售数字着实是乏善可陈，根本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激起。虽然说摇滚乐队的实力和能力还是要通过时间的铺垫才能水落石出，接下来崭新一天的巡演宣传才是重点，但如此鲜明的对比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事实上，“崭新一天”和“沐浴晨光”的天差地别，除了崭新一天乐队成员自己之外，几乎没有人在意，包括福金在内。
　　接下来的九月第四周，“沐浴晨光”和“两个男孩，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还是主旋律。
　　本周“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的销量跌幅十分明显，虽然三十四万的销量放在平时是绝对出色的一个数据，但可惜对比“沐浴晨光”当初次周跌幅的出色，就显得逊色太多了，更何况，即使是在本周，“沐浴晨光”再次抢下四十一万销量，发行第五周的表现也远远比竞争对手表现好太多。
　　男孩男人组合的表现远远低于预期，这也让所谓的巅峰对决少了几分火花，“沐浴晨光”轻松地完成了五连冠！而本周第三名到第六名的所有排名也和上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紧接着十月第一周和第二周，“沐浴晨光”顶住了对手强有力的挑战，连续取得了三十万以上的出色销量，将自己的连续夺冠周数累积到了七周。相对而言，销量依旧维持在二十万级别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战斗力依旧不减，特别是依靠节奏蓝调在电台节目的超高点播率，比起个性十足、放荡不羁的新金属摇滚来说，有特别明显的优势，但可惜的是，终究差了一口气，“沐浴晨光”还是险之又险地再次完成了两周蝉联。
　　“沐浴晨光”和“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差之毫厘的竞争着实是让人看得心惊肉跳，但男孩男人组合比起如今的荣耀至死来说，终究还是在话题性上缺乏了冲击力，只能遗憾落败，成为“沐浴晨光”前后七连冠的见证者。
　　“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强势是人们预料到的，但如此彪悍却是人们无法想象的，进入十月份之后，人们都纷纷开始猜测：“沐浴晨光”的爆发力还能够持续多久，连续高能顶住了男孩男人组合冲击的“沐浴晨光”，连续夺冠周数可以迈进两位数吗？
　　随后，后续乏力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退居二线，由全新发行的专辑接过了冲击“沐浴晨光”的重任，似乎整个音乐市场都在纠结能量挑战荣耀至死，期待着能够终结荣耀至死不断攀升的超高人气。
　　老牌摇滚乐队快转眼球率先登场，他们带着自己的新专辑“野兽（Monster）”来袭，快转眼球乐队的市场爆发力显然非比寻常，连续两周都爆发出了三十五万以上的销量，但“沐浴晨光”却再次展现出了强者风范，依靠着连绵不绝的后劲，遇强则强，越战越勇，强势击退了快转眼球乐队。夺冠周数，九！
　　紧接着，“两个男孩，两个男人”重新焕发出生命力，销量再次飙升到三十万，可惜还是遗憾地再次冲击冠军宝座失败，在拿到专辑发行之后第五个亚军之后，也见证了“沐浴晨光”的再一次胜利。夺冠周数，十！
　　这样的一个结果实在是颇有喜感，最终“沐浴晨光”还是踩着男孩男人组合的肩膀将自己蝉联冠军周数提升到了两位数，不仅跻身成为九十年代以来最畅销的专辑之一，同时也为两位强大竞争对手的巅峰对决书写了又一段佳话。
　　不过，“沐浴晨光”的前进步伐显然还是没有放慢下来，在连续战胜了强者之后，接下来的两周，“沐浴晨光”又轻松打败了电影短片“谋杀是个案子（Murder.Was.The.Case）”的电影原声带，继续称霸。夺冠周数，十二！
　　当人们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沐浴晨光”已经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周数提升到了十二，从八月第三周一直延续到了十一月第二周，“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一路高歌，屡屡打破人们的预期，势如破竹的上升势头几乎成为了1994年最为壮观的景象。
　　目前销量已经突破六百万的“狮子王”没有能够阻止“沐浴晨光”；屡次冲击充滤失败，不知不觉销量也迈过四百万门槛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成为了炮灰；爆发力强劲的“野兽”也冲击未果……似乎整个市场已经没有任何专辑任何歌手可以阻挡荣耀至死跻身成为当今摇滚乐队最高人气代表的势头了，“沐浴晨光”踩着一个又一个肩膀，蝉联了十二周冠军之后，大有要冲击“保镖”电影原声带连续二十周冠军这个九十年代以来最佳成绩的态势，这着实是太过惊人了！
　　“洛杉矶时报”的一句“谁能够阻止荣耀至死”成为了下半年音乐市场最突出的写照，也成为了所有人的疑问，几乎所有媒体都在好奇：到底谁可以终结荣耀至死？而荣耀至死这不断攀升的人气又将会何时走到尽头？这着实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洛杉矶时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涅槃乐队？


第955章 火星地球
　　谁能够阻止荣耀至死？
　　这也许是整个音乐市场最大的疑问，虽然人们已经从“几近成名”进入1994年之后的迅猛势头和“荣耀之路”巡演的超高人气就窥见了如此局面，但“沐浴晨光”发行之后势如破竹取得十二连冠的成绩还是让所有乐评人们惊艳连连。
　　在公告牌的历史上，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是“西区故事（West.Side.Story）”电影原声带，这张专辑足足在冠军宝座上停留了五十四周，也就是一年时间，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打破的成绩，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竞争越来越激烈，就更加不可能超越了。
　　迈克尔·杰克逊载入史册的专辑“颤栗（Thriller）”则拿下了三十七周冠军位列历史第二位，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成绩。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唱片市场百花齐放，连冠的难度逐渐增加，成绩最好的就是惠特尼·休斯顿为电影“保镖”演唱的原声带，从1992年到1993年足足蝉联了二十周冠军，这个成绩在历史榜单上可以排名第九位。
　　由此可见，连续蝉联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的难度，能够将冠军周数支撑过两位数就已经是足以载入史册了，事实上，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夺取公告牌专辑榜冠军超过两位数的专辑一共只有三张。
　　除了惠特尼·休斯顿之外，还有加斯·布鲁克斯的“徒劳（Ropin.The.Wind）”拿到了十周冠军，而比利·雷·塞勒斯（Billy.Ray.Cyrus）——他的女儿麦莉·塞勒斯（Miley.Cyrus）后来也子承父业在唱片行业闯出了一片天——的专辑“给予所有（Some.Gave.All）”则连续夺冠十七周！
　　值得一提的是，惠特尼·休斯顿所代表的是节奏蓝调和流行，而加斯·布鲁克斯、比利·雷·塞勒斯代表的都是乡村，由此可见在美国，乡村才是永远的霸主。
　　在摇滚方面，无论是涅槃乐队还是珍珠酱，即使在他们的巅峰期，他们的公告牌冠军也都是个位数，创造无数辉煌的“别介意”一共只拿到了两周冠军，而去年获得年终冠军的“对决”也仅仅只蝉联了五周冠军。
　　摇滚一向卖的是长线，而不是爆发力。
　　荣耀至死横空出世之后，人们都预料到了“沐浴晨光”势必会掀起一股风暴，首周的疯狂虽然超出预料，但也是预期范围之内的；次周的高调已经逐渐开始偏离了轨道。而随后，“沐浴晨光”一路披荆斩棘，居然将自己的冠军蝉联周数迈过了两位数，这也标志着这张专辑成为九十年代以来第四张夺冠周数超过十周的经典佳作了。
　　荣耀至死创造出的这一成绩，不仅仅是像涅槃乐队一般掀起了摇滚风暴，更是做到了垃圾摇滚所不能，打破了乡村和节奏蓝调对美国音乐的封锁，成为摇滚音乐历史长河里极其重要的一张专辑：他们证明了，摇滚可以重现七十年代的辉煌，摇滚也可以像乡村一样得到广泛的喜爱！
　　正如无数乐评人对新金属摇滚最具争议的焦点所述：这是一种更加平易近人、更加贴近听众的音乐，新金属摇滚掀起了传统摇滚所不能够带动的无限风潮，让人们恍若之间又回到了披头士、埃尔维斯·普莱斯利横扫千军的黄金年代。
　　毫无疑问，“沐浴晨光”的壮举是具有深刻历史意义的，这张专辑将摇滚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超越了垃圾摇滚的推广度，让无数听众们都重新审视摇滚。可以想象，未来的时间内，不仅是新金属摇滚，人们的视野也将会普及到其他摇滚类型上。
　　可以说，一张“沐浴晨光”的成功，带动的是整个摇滚音乐类型在市场上的发展前景。从这一个角度来说，“沐浴晨光”就足以载入史册，荣耀至死做到了涅槃乐队所不能。
　　在蝉联了十二周冠军之后，“沐浴晨光”已经成为了九十年代夺冠周数排名第三的作品，需要注意的是，“保镖”电影原声带的二十周冠军并不是连续取得的，它最长的连续夺冠周数是十三周，而“给予所有”的十七周冠军则是连续夺得的。
　　换而言之，“沐浴晨光”的连续夺冠周数已经逼近了“保镖”电影原声带，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此时此刻，谁能够将“沐浴晨光”从冠军宝座上拉下来呢？人们有了答案，也许是涅槃乐队。
　　十一月第三周，“沐浴晨光”面临了史无前例的严峻挑战。
　　涅槃乐队。
　　自从科特·柯本去世之后，涅槃乐队就几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内，这一次他们发行了“MTV纽约不插电（MTV.Unplugged.In.New.York）”，这张专辑也为涅槃辉煌的三年时光画上了句点，在此之后，涅槃乐队正式散伙，戴夫·格罗尔成立了喷火战机乐队，开启了另外一段旅程。
　　可以说，“MTV纽约不插电”就是涅槃乐队的最后辉煌。
　　虽然人们一直都把荣耀至死拿来和涅槃乐队相比较，不是因为这两支乐队的风格相近，而是因为这两支乐队都勇于打破现状，大胆地坚持自己的摇滚精神，歌唱出属于自己灵魂的声音；但事实上，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根本不是仇人，他们甚至就连交集都仅仅只有一次。
　　不过，这一次“沐浴晨光”和“MTV纽约不插电”两张专辑的意外相遇，却成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无数人都在炒作着荣耀至死“接班”涅槃乐队的新闻。虽然这在业内专业人士看来就是荒谬之极的，且不说荣耀至死的风格根本就不是涅槃乐队的延续，就算“沐浴晨光”战胜了“MTV纽约不插电”，也不意味着这就是“接班”完成交接。
　　可是媒体却不在乎这些，他们需要的就是爆点。事实上，爆点很快就来了。
　　“沐浴晨光”冲击“保镖”电影原声带连冠记录的重要时刻，涅槃乐队的专辑却发行了，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加劲爆的话题吗？
　　虽然涅槃乐队从1991年的“别介意”到1994年科特·柯本的去世，整个辉煌时期仅仅只有不到三年时间，但涅槃乐队对于整个摇滚历史的发展都具有颠覆性的变革作用，所以说即使在二十年后，人们评选十大摇滚乐队时，涅槃乐队也屡次能够入围。
　　而荣耀至死在1993年年末横空出世时，也因为对整个摇滚现状发起了强有力的颠覆，被人们拿来与涅槃乐队相比较。也许一开始只是炒作话题而已，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荣耀至死也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这种猜测：如今，新金属摇滚已经开始颠覆摇滚世界了！
　　所以，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这对从来都没有仇恨的竞争对手，却是在历史错位的时空里，成为了命定的对手。
　　更加有趣的是，“沐浴晨光”见证了荣耀至死的崛起，“MTV纽约不插电”见证了涅槃乐队的衰落，而这两张专辑又在这命运时刻相遇，也更加增加了这种历史的使命感。火星与地球的相撞时刻，悍然来临！
　　“MTV纽约不插电”一经发行之后，涅槃乐队的粉丝们就陷入了疯狂，这是属于他们的最后狂欢，这也是他们对荣耀至死表示不满和愤怒的最后机会，许多涅槃乐队的疯狂粉丝都把科特·柯本的去世原因责备到荣耀至死的崛起上，他们认为正是因为涅槃乐队的强势崛起对科特造成了致命打击。
　　其实这个说法真正的歌迷都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他们知道科特是如此骄傲是如此自信，他是不会受到打击的，即使对手再强。
　　但是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歌迷们却不管不顾，他们需要一个指责对象，他们没有办法指责结束自己生命的科特，所以他们只能把愤怒发泄在荣耀至死身上，哪怕他们知道荣耀至死只是媒体推出来的一个话题、一个替罪羊而已，他们也在所不惜。
　　于是，“MTV纽约不插电”发行之后的销量迎来了爆发，五十七万销量！这仅仅只是一张演唱会现场录音专辑，并不是全新专辑，取得如此销量几乎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据。但事实就是，这一切都发生了，疯狂的歌迷堆砌出一个疯狂的数据，他们要用涅槃乐队最后的辉煌来掐灭荣耀至死继续上升的势头！
　　面对涅槃乐队疯狂歌迷们不讲道理的指责，年轻火山——荣耀至死的歌迷们则在媒体的煽动下团结一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了荣耀至死而团结在一起，他们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这让北美音乐市场迎来了1994年最为热闹的一周。
　　“沐浴晨光”在本周一举爆出了六十万的销量，几乎与专辑发行第二周的销量持平，而此时已经是这张专辑发行第十三周了，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让所有媒体都拍案叫绝。
　　年轻火山的强大能量不仅让“沐浴晨光”击败了强大的涅槃乐队，再一次登顶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而且还让“沐浴晨光”的夺冠周数一举来到了十三周，追平了“保镖”电影原声带连续夺冠周数的记录，并列为九十年代蝉联冠军第二多的专辑！
　　火星撞地球，年轻气盛的荣耀至死强势胜出！


第956章 永恒对决
　　荣耀至死的歌迷在媒体的煽动之下，几乎爆发出了两倍的战斗力，与涅槃乐队的歌迷进行正面对抗，最终他们也如同媒体的期待一般，双双爆发出五十五万级别的单周销量，超越了“沐浴晨光”和“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对决的第一周，成就了今年单周总销量最高的新记录。
　　历史的交错就这样诞生了。
　　“沐浴晨光”在发行十三周之际，依旧拿出了六十万的彪悍数据，爆发力之惊人简直堪称是音乐市场的一次奇迹，而且几乎是不可以复制的奇迹，这个销售数字不仅让“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载入史册，同时也让这张专辑成为了涅槃王朝土崩瓦解的见证者。
　　当十一月第三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公布之后，无数涅槃乐队的忠实粉丝失声痛哭，他们不仅仅因为自己支持的乐队丢失掉了最后一次问鼎公告牌冠军的机会，更因为他们心中的神祇科特·柯本永永远远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十点，全美一共八十多座大大小小城市都举行了纪念仪式，所有涅槃乐队的同城粉丝聚集在一起，点燃了蜡烛，高高举起，在烛光的照耀之下默默流泪，晶莹的泪水成为了涅槃王朝最后辉煌的见证。
　　十一月第三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前十名分别是，“沐浴晨光”、“MTV纽约不插电”、“两个男孩，两个男人”、“谋杀是个案子”电影原声带、“安乐死（Youthanasia）”、“撞击（Smash）”、“大人们（Big.Ones）”、“睡前故事（Bedtime.tories）”、“野花（Wildflowers）”、“野兽”。
　　冠军来自荣耀至死，亚军来自涅槃乐队，第五名来自激流金属开山鼻祖麦格戴斯（Megadeth），第六名来自流行朋克独立摇滚乐队后裔乐队（The.Offspring），第七名来自史密斯飞船，第九名来自地道美国传统摇滚音乐人汤姆·佩蒂（Tom.Petty），第十名则是快转眼球乐队。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第八名的“睡前故事”来自于麦当娜。
　　十张专辑，七张摇滚。
　　1994年，科特·柯本逝世。摇滚王朝再次改朝换代。
　　“沐浴晨光”的连续第十三周冠军胜利得如此惨烈，但也如此悲壮，他们踩着涅槃乐队最后的荣光“MTV纽约不插电”加冕王座，这比之前战胜男孩男人组合、战胜快转眼球乐队、战胜“狮子王”电影原声带都要来得有纪念意义，也要来得艰辛和苦涩，即使是胜利，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杂陈味道。
　　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这两支仅仅只有过一次交集的乐队，却因为站在了历史交叉口而成为了竞争对手，却用这种短暂而辉煌的方式，完成了两支乐队职业生涯中最为璀璨也最为特别的一次交手。
　　十三连冠之后，“沐浴晨光”累积销量一举超过了五百万，达到了五百五十六万，此时距离1994年还剩下六周时间，这张专辑销量冲击七百万似乎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当然最终成绩还是要等最后年末统计数据出来才能知道，但即使如此，这个成绩如果放在去年，这就是具备夺取年终销量冠军资格的一张专辑了！
　　不仅如此，没有人会忘记“几近成名”在1994年也取得了五百万级别的销量，一支乐队在同一年内拥有两张如此强势的专辑，如此壮举也让人清晰看到了如今荣耀至死在北美无与伦比的声势。
　　创造了难以置信的十三连冠之后，“沐浴晨光”显然在对阵涅槃乐队时爆发出太多的能量，十一月第四周就显得有些后继乏力，虽然依旧取得了二十七万销量，但这个成绩却是专辑发行之后最差的一周销量数据，如果放在平时，这个成绩还可以为荣耀至死再拿一次冠军，但这一次却不行，因为老鹰乐队（Eagles）来了。
　　成立于1971年的老鹰乐队是与披头士乐队、齐柏林飞船相提并论的顶尖乐队，他们的魅力伴随着时间的沉淀不断打磨、持续发光，即使经历了垃圾摇滚的疯狂，即使面对新金属摇滚的汹涌，他们也依旧能够屹立不倒。
　　这一次老鹰乐队推出的新专辑“冰封地狱（Hell.Freezes.Over）”来势汹汹，首周就爆发出了四十六万销量，虽然没有打破“沐浴晨光”创造的首周销量记录，但终结“沐浴晨光”十三周连冠是毫无悬念的一个结果！
　　于是，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在被“沐浴晨光”把持了十三周之后，终于迎来了全新的冠军面孔。
　　“冰封地狱”这张专辑是老鹰乐队在解散了长达十二年之后重聚的一张演唱会现场专辑，这张专辑里贡献了后来被无数人奉为绝对经典的“加州旅馆（Hotel.California）”七分十二秒版本，在粉丝群体之中广泛流传。
　　虽然说最后终结荣耀至死的是老鹰乐队，但人们却不会这样认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值得纪念的还是荣耀至死第十三周冠军的那一场对决。
　　荣耀至死在与涅槃乐队的巅峰对决结束之后，几乎就消耗完了所有能量，单周销量直接下跌一半有余，直接导致输给了来势汹汹的老鹰乐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让人哭笑不得。
　　当二十年之后，人们回顾到1994年的摇滚狂潮时，大部分记起来的并不是“沐浴晨光”成就了荣耀至死的辉煌，也不是老鹰乐队终结了“沐浴晨光”的连续夺冠步伐，而是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那短暂却精彩纷呈的一周对决。
　　仅仅只有一周，但却足以令无数摇滚乐迷津津乐道。
　　许多忠实摇滚乐队多年之后还是会想起那一周的疯狂，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的歌迷就好像疯子一般，他们恨不得直接卷起袖子上阵掐架，他们的战场是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唱片行，为了支持自己喜爱的乐队，不顾一切。
　　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这两支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乐队，却在历史长河里屡屡被人们并列提起，仅仅只因为他们骨子里那永远不服输、永远不低头的摇滚精神，即使在未来二十年时间里，有无数对精彩对手出现，但却始终也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们。
　　前者开创了垃圾摇滚的时代，后者开启了新金属摇滚的时代，两者之间的对决交错了摇滚改朝换代的光阴，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却永恒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当人们回忆起这一周的交锋时，不由就又再次想起了“四二舞台”，那是这对伟大竞争对手的唯一一次正面对决，而两支乐队甚至没有直接过手，但那一次表演却成为了无数摇滚乐迷津津乐道的谈资。
　　人们会谈起科特在那场表演里的回光返照，一曲“少年心气”的璀璨荡气回肠；人们会谈起雨果那一天的出神状态，成就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辉煌；人们会谈起当天现场观众的疯狂，人们会谈起当天舞台的热闹，人们会谈起当天表演的璀璨，人们会谈起当天音乐的精彩……
　　但讽刺的是，真正在现场目睹四二舞台的人却凤毛麟角，因为当天仅仅只是一场慈善活动而已，见证那场表演的观众大部分都只是威尼斯高中的学生而已，更多人不曾目睹只是耳闻而已。
　　这就是历史的有趣之处，当事件发生时，人们根本不以为意，根本没有察觉到当时的特别，可是到了多年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一天的那一刻，自己就见证了历史的诞生，自己就成为了历史中的一份子。等意识到这一点时，却发现自己苍白的记忆里已经找寻不到当天的细节了，只能从泛黄的照片和报纸里去回忆当天的精彩和壮观。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知己。即使他们根本都不是彼此的朋友，即使他们仅仅只在公开场合见过一次面，即使他们甚至没有友好的交谈过，但他们却是最熟悉又最陌生的竞争对手。
　　“沐浴晨光”以这种辉煌又特别的方式，拿下了十三周连冠，这不仅让这张专辑载入史册，也成为了后世谈起时的一段趣事，人们总是会如此说，“这是涅槃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唯一一次交锋，但却惊天地泣鬼神……”
　　不知道是因为与涅槃乐队的对决消耗了太多能量，还是因为后续竞争对手太过强势，老鹰乐队之后，先是肯尼·基（Kenny.G），然后是珍珠酱乐队，再是加斯·布鲁克斯，“沐浴晨光”在1994年结束之前虽然一直停留在前三名的位置上，但却没有能够再次回到冠军宝座上，如果专辑还想要有进一步的作为，只能等到1995年了。
　　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完全是摇滚乐队的天下，前十名长时间被摇滚乐队所把持，而冠军宝座更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隶属于荣耀至死，即使是后续夺冠的老鹰乐队也依旧是摇滚乐队，这也是颇为有趣的一个局面。1994年的下半年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荣耀至死的登顶之路，其中强劲的竞争对手一拨接着一拨，更是包括了涅槃乐队，这也成为了全年最具话题性的一幕。
　　但是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957章 难分难解
　　同样是美国音乐市场，同样是公告牌排行榜，但是专辑排行榜和单曲排行榜却不能一概而论，整个榜单上的形势和对手都截然不同，单曲榜更像是百花齐放。
　　特别是摇滚乐队对单曲宣传本来就不太上心，这也使得更加丰富更加多样的音乐能够在排行榜上得到认可，而节奏蓝调、流行、乡村等群众基础广泛的音乐类型往往能够在单曲榜上取得更加优异的成绩。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1994年下半年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那就是“荣耀至死与男孩男人组合难解难分的双雄会”。
　　显然，“沐浴晨光”拿下了十三连冠，即使是涅槃乐队也没有能够阻止它的强势，而“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也想要延续这种强势。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单曲的电台点播量会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最简单的例子，“守候”这张单曲仅仅是电影插曲，甚至没有唱片公司正式发行，但却得益于销量的不俗表现和电台点播的爆发力，蝉联了三周冠军，这在专辑排行榜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为没有唱片公司的支持就意味着销量难以具备竞争力。
　　同样，单曲排行榜上电台点播率的比重就将会占据更大的比例，荣耀至死在专辑上的强势，分摊到十首单曲的点播率上，就不再具备如此强势了，相反，男孩男人乐队却得益于节奏蓝调的广泛群众基础，能够占据更大的优势，特别是他们全力宣传主打曲，火力集中。如此对比之下，整张专辑首首出色的“沐浴晨光”反而是落于下风。
　　八月第四周，“美好一天”空降冠军，“我会和你温存”攀升到亚军位置，“守候”则位列季军。
　　紧随而来的九月第一周，竞争果然进入了白热化，虽然“美好一天”依靠强大的口碑居然再一次爆发了三十万销量，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据——特别是对比“沐浴晨光”次周的彪悍数据之后，但是电台点播率方面却被“我会和你温存”全面反超，就连“守候”的点播率都更加出色，整体劣势十分明显。
　　美国电台一向是乡村音乐的天下，“守候”这种清新悠扬的民谣就广受喜爱，而“我会和你温存”这样琅琅上口的节奏蓝调也是听众们的首选，但“美好一天”这样超高难度的摇滚歌曲，显然就受到了巨大的制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使得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竞争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
　　“我会和你温存”虽然本周销量滑落到了十八万，仅仅是“美好一天”的一半多一些，但却得益于点播率方面绝对领先的表现，进一步逼近“美好一天”。结果就是，虽然“美好一天”顺利蝉联了冠军，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反而被拉近了，这着实是一个奇妙的局面，而“守候”也坚定不移地待在了季军位置上，将上一周的前三名维持完整地延续了下来。
　　随后一周，“美好一天”的销量强势也迅速回落，毕竟专辑销量不断处于一个高能水平线上，单曲的爆发力自然就相对逊色了一些。九十年代的单曲并没有数字单曲，所以整体销量和二十一世纪数字单曲出现之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二十一世纪的单曲动则销售出四、五百万也是常事，但是九十年代，完全依托于实体销售的单曲，销量能够迈过百万门槛就已经十分出色了——当然，相对而言，九十年代的专辑销量就是二十一世纪无法追赶的辉煌了。
　　“美好一天”的销量在本周一下滑落到了二十万级别，虽然拿到了二十二万销量，但“我会和你温存”的销量却攀升了上来，一举拿到了十九万销量，二者之间的销量差距已经触手可及。
　　“我会和你温存”本周的电台点播率高达五个百分点，一共有超过十万次点播，再次冠居所有单曲之首，强劲态势始终不减，由此就可以看出节奏蓝调的广泛听众基础。但令人意外的是，经过之前两周的沉淀酝酿，“美好一天”这首绝对经典的口碑也开始逐渐攀升。
　　“美好一天”之所以能够被称为经典，不仅因为歌词大气恢弘，更因为商业和艺术之间的平衡把握十分到位。换而言之，这就是一首雅俗共赏的歌曲。更重要的是，这首歌所演绎的内容其实符合大部分人的心态，从日常生活的琐碎小事讲述到豁然开朗，这几乎适用于任何一个人，这也使得这首歌能够引起更多的共鸣，所以，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口碑的扩散，电台点播率的攀升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周，“美好一天”的电台点播率引来了一个爆发点，径直飚到了四个百分点，有超过八万五千次点播，几乎比上一周翻了一倍，不仅反超了“守候”，而且与“我会和你温存”的差距也被无限拉小。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缜密的统计之后，最终“美好一天”险胜“我会和你温存”，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实现三连冠伟业！而事实上，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名都依旧巍然不动，“守候”还是停留在了第三名位置上。
　　“美好一天”的三连冠应该说是预料之中的，但不少媒体还是表现出了意外，不是因为单曲配不上这个成绩，而是因为摇滚对上节奏蓝调，胜率实在是太低了，更何况“我会和你温存”的电台点播率也证明了这首单曲如今的绝对强势。结果“美好一天”还是顽强地完成了三连冠，这也证明了这首单曲确实是如同乐评人所说，绝对经典！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的差距却是一周比一周接近，这也是正常的情况，正如所有人所想，“美好一天”虽然被无数乐评人奉为绝对经典，但面临听众基础无比庞大的“我会和你温存”，终究还是劣势明显。
　　于是乎，所有人自然都开始好奇起来，“美好一天”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而“我会和你温存”的首个冠军成绩又将会何时到来？“守候”的顽强还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冠亚季军的竞争难分难解，比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巅峰对决可要精彩太多太多了。
　　“美好一天”到底算不算经典？暂时不能算。因为乐评人的喜爱并没有得到大众的广泛认可，曲高和寡的艺术可以算是旷世奇作，但如果没有愿意欣赏的大众，那也就依旧不是经典。
　　“美好一天”完成三连冠的同时，累积销量已经达到了八十五万，这个成绩虽然十分不俗，但比起“沐浴晨光”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大杀四方的威势，还是差了整整两个档次。而虎视眈眈的“我会和你温存”更是随时都有翻盘的可能，这也为“美好一天”能否铸就经典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但事实却证明了，乐评人们之所以会认为“美好一天”是商业和艺术平衡的完美作品，并不是空口说瞎话的。“沐浴晨光”在专辑排行榜上大杀四方的成绩也某种程度上折射出了荣耀至死如今的强大号召力。
　　有了九月第二周“美好一天”电台点播率的攀升在前，接下来九月第三周“美好一天”的销量和电台点播率都实现了进一步提升，这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美好一天”拿下二十五万销量，完成销量数字小幅度攀升之后，电台点播率来了一个大跳跃，本周一共有十一万点播，占据电台点播率的五个百分点，这也是“美好一天”发行四周以来，首次和“我会和你温存”的电台点播率打成平手。
　　本周“我会和你温存”一共有十一万五千点播，虽然比“美好一天”多了一些，但占有率一样是五个百分点，二者的差距被进一步缩小。
　　但是“我会和你温存”的销量却没有“美好一天”那么强势——“沐浴晨光”的销售浪潮对单曲还是有积极正面影响的，“我会和你温存”本周仅仅只有十八万销量，虽然跌幅十分微弱，但相比于“美好一天”的攀升势头来说，这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于是，当九月第三周落幕时，人们这才发现，“我会和你温存”与“美好一天”之间的差距反而被拉大了，原来上一周就是“我会和你温存”距离冠军宝座最近的时候，而错过了上周的机会，拿到一周冠军对于“我会和你温存”来说似乎就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美好一天”完成四连冠，“我会和你温存”完成四连亚，“守候”在连续四周季军。
　　这样的局面让无数媒体都觉得兴趣盎然起来，见过蝉联冠军的强势单曲，但却没有蝉联前三名的三首强势单曲，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局面，人们不由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到底是“美好一天”率先掉队，从冠军宝座下来？还是前三名有人先顶不住，被其他单曲打破了三者联盟？亦或者是铁三角一起崩溃，有一个全新强者直接夺冠，强势胜出？


第958章 铸就经典
　　“美好一天（Beautiful.Day）”、“我会和你温存”、“守候”连续四周构成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名，这着实是一个难得的景象。
　　那么，到底谁会先掉队呢？
　　意外的是，各种观点都有，认为“美好一天”会率先顶不住的观点表示，“沐浴晨光”实在太过强势，抢走了市场源，单曲销量势必要受影响，而且“我会和你温存”的听众普及率远远高于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节奏蓝调在单曲排行榜上击败摇滚可不算是新闻了。
　　认为“守候”将会率先掉队的观点则提出，“守候”这首小清新的独立曲目，在拿下了三周冠军、四周季军之后，缺乏唱片公司的支持，很难会有后继之力，也许下一周就会被打破平衡了，本来它的优势就岌岌可危，只需要一首稍微表现出色一点的单曲，就可以将其拉下马。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些观点全部都落空了，这三首单曲形成的同盟却意外的坚固。
　　随后几周时间里，路德·范德鲁斯（Luther.Vandross）的“无尽的爱（Endless.Love）”来了，位列第四；雪儿·克罗（Sheryl.Crow）的“我心所想（All.I.Wanna.Do）”来了，位列第四；随后娃娃脸（Babyface）的“当我看到你（When.I.Can.See.You）”来了，还是位列第四。
　　“美好一天”、“我会和你温存”、“守候”的铁三角联盟居然前后足足坚持了七周，在长达七周时间内，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名都没有更换过人选，人们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到底是应该感叹“守候”这匹黑马的坚挺呢？还是应该感叹“我会和你温存”的悲催呢？亦或者是感叹“美好一天”一步一步走向经典的势头呢？
　　在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我会和你温存”没有能够抢走任何一周冠军头衔，连续七周的亚军成绩，虽然曾经有三周时间它与冠军宝座的差距也就是毫厘之差，但却始终被竞争对手力压一头，着实让人扼腕。
　　相反，反而是一直被人们认为危险危险的“美好一天”，却将乐评人们的赞誉转换成为了销量，一路长虹地在冠军宝座上坚持了下来，虽然几次都是险胜，但七连冠终究是七连冠，这也让这首经典得到了听众们的真正认可。
　　在所有人都抱有犹豫怀疑的情况下，“美好一天”联手“沐浴晨光”把持了公告牌的单曲和专辑双榜冠军长达七周时间，强劲势头也彻头彻尾让所有争议的声音都平复了下来。
　　七周冠军让“美好一天”的累积销量一举来到了一百五十万，超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成为荣耀至死成绩最好的单曲，只是时间问题。“美好一天”不仅在口碑上得到了专业人士们的一致赞誉，现在市场也给予了这首单曲应有的地位。
　　十月第二周，铁三角正式被打破，媒体的争论也终于得到了结论：“守候”率先掉队！
　　取代“守候”位置的是雪儿·克罗的“我心所想”，而“无尽的爱”则攀升到了第四名，正如人们所料，没有唱片公司支援的“守候”势头一弱之后，销量上的巨大劣势就很难依靠电台点播率弥补了，于是这首单曲很快就消失在了前十名的行列里。
　　但有趣的是，铁三角才刚刚打破，“美好一天”、“我会和你温存”又继续与“我心所想”、“无尽的爱”重新构成了四强对阵，在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包括麦当娜、邦乔维的冲击都没有能够动摇这四强阵营。
　　“美好一天”将自己的冠军蝉联数据延续到了十一周，追平了埃尔维斯·普莱斯利1956年的记录，成为现今蝉联冠军周数并列第三多的单曲；“我会和你温存”在亚军位置上连续停留第十一周，也许将会成为史无前例的亚军最长记录保持者；“我心所想”连续四周季军、“无尽的爱”连续四周殿军，这着实是颇为神奇的一幕。
　　随后，“无尽的爱”率先掉队，但是“我心所想”还是继续延续神奇定律，将前三名不变的周数延长到了六周时间。
　　十一月第三周时，“美好一天”的冠军蝉联周数已经来到了十三周，追平了男孩男人“路的尽头”的记录，目前并列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排行榜第二，距离惠特尼·休斯顿的经典单曲“我将永远爱你”连续十四周夺冠的最高记录仅仅只剩下一周的距离。
　　人们此时才猛然发现，当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沐浴晨光”战胜涅槃乐队完成历史性的交接时，“美好一天”已经悄然逼近历史记录，十三周连冠带来了两百二十三万销量的同时，也正式将这首单曲代入了经典行列。这可是足以改变整个音乐市场观念的一次突破。
　　“美好一天”不仅从销量到口碑全面反超“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虽然在忠实歌迷内心深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历史地位依旧不可动摇，这首歌不仅是荣耀至死深入人心的第一首单曲，而且还是成就了“四二舞台”难忘回忆的一部分；但是对于普通听众来说，“美好一天”才是将荣耀至死带到事业巅峰的一首单曲，其历史意义才更加伟大！
　　现在，这首精彩单曲大有一鼓作气就要铸就经典的势头！
　　十一月第四周，所有人都在等待见证历史的诞生：“沐浴晨光”遗憾地交出了冠军宝座，将自己的连续蝉联冠军周数定格在了十三位置上；但是“美好一天”却成功地再次蝉联冠军，而“我会和你温存”也“成功”地继续停留在了亚军位置上，这也意味着，“美好一天”与“我将永远爱你”并列成为史上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单曲！
　　此时此刻，“美好一天”的成功已经毋庸置疑了，商业和艺术之间的完美平衡，一举带领着“沐浴晨光”和荣耀至死一起让1994年重现了三年前“别介意”改朝换代的光辉时刻。在这样的瞬间，“MTV纽约不插电”的发行，似乎也更加增加了历史的玩笑。
　　无数媒体都开始转移目光，将赞誉之声都送给了“美好一天”的辉煌，这首经典单曲也就成就了荣耀至死事业的第二个高峰，并且重新书写了音乐市场的格局，证明了摇滚单曲不仅能够夺冠，不仅能够战胜节奏蓝调，同时还具有震撼市场的能力！荣耀至死也做到了垃圾摇滚所没有能够创造的辉煌，让摇滚真正进入了主流市场，成为市场主力，这绝对是“沐浴晨光”发行之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值得一提的是，“沐浴晨光”蝉联十四连冠、“我会和你温存”蝉联十四连亚的同时，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新一轮竞争已经重新开始了！
　　男孩男人组合的公司摩城唱片见自己的部署完全被打乱，荣耀至死全面对男孩男人组合的新专辑实现压制，在这样的情况下，摩城唱片不得不提前发行男孩男人组合的后续单曲“双膝弯曲（On.Bended.Knee）”，希望能够用单曲的宣传来拉动专辑销量，同时也进一步推动“我会和你温存”的销量。
　　“双膝弯曲”这张单曲发行两周之后就直接飙升到了季军位置，本周仅仅落后于“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成绩格外出色，大有下一周就要接管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势头。从这里就可以进一步看出，男孩男人组合这张专辑的出色，受到了整个市场的绝对肯定，要不是遇到了“沐浴晨光”和荣耀至死，也许历史就会不一样了。“既生瑜何生亮”这句话，用在此时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面对如此局面，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百代唱片也毫不犹豫地发行了荣耀至死的第二首单曲“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虽然比摩城唱片的动作慢了一拍，但是由于“沐浴晨光”整张专辑的强势，单曲一经发行也就空降前十名，本周落脚于第八名。
　　人们在庆祝“美好一天”十四连冠的同时，期待着“美好一天”能否创造新的历史记录；但另一方面，人们又注意到了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第二轮竞争已经悄然来临。荣耀至死已经前后连续两次挫败节奏蓝调的强势，俨然成为了摇滚崛起的代言人，那么第三次的赛果呢？
　　“双膝弯曲”和“心之形状”这两首单曲之间的竞争将会是什么格局？目前“双膝弯曲”占据先机，能否为男孩男人组合实现翻身？又或者更为实际一点说，这两首单曲能否重现“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的强势与霸气，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二轮竞争即将拉开帷幕，但第一轮竞争的声势依旧没有消褪！
　　“美好一天”这首单曲在无数听众的追捧之下，踩着“我会和你温存”的肩膀，成功铸就经典，就如同“沐浴晨光”踩着“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的肩膀创造佳绩一般，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竞争，成为了1994年下半年最为闪耀的精彩瞬间。


第959章 攻守转换
　　“沐浴晨光”在公告牌上大杀四方，荣耀至死的宣传工作却始终有条不紊地展开着，没有因为专辑成绩出色就增加行程，但也没有因为频繁的宣传就缩减行程，一切都根据原计划按部就班。
　　音乐市场上的风起云涌固然让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喜出望外，但客观来说，比起销量的澎湃汹涌，之前“荣耀之路”巡演过程的疯狂才更加有实感，所以，乐队成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更没有自己正在创作历史的荒谬感。
　　当然，新闻报道越来越多，电台节目采访越来越热烈，摄影棚外面等待歌迷越来越多，宣传过程中的追捧越来越热情，骨肉皮越来越疯狂……这些细节还是让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感受到了“沐浴晨光”发行之后的变化。
　　不止是荣耀至死，就连约瑟夫都感受到了这一点，现在他走在大街上，都有人可以认出他来，包括亨利·布鲁姆和里克·罗森，这也说明越来越多人开始深入了解雨果，就连雨果身边的人都开始变得熟悉起来了。
　　约瑟夫想起今晚在餐厅里遇到的热情歌迷，就觉得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如果是乐队成员出现的话，只怕今晚餐厅就要挤爆了。还好乐队成员没有赴宴。
　　“今天一切都还顺利吧？”回到家之后，约瑟夫先来到了二楼，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雨果，开口询问到。
　　雨果没有抬头，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在翻阅着，“恩，没什么特别的。电台节目，你知道的。”
　　约瑟夫去厨房倒了一杯咖啡，然后端着走了过来，看了看雨果手里的剧本，最近雨果只要有时间就会研究自己创作的剧本，他前后还和恩斯特讨论了三、四次，这一段时间可以明显感觉到恩斯特整个人都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你不好奇今天晚餐的事？”约瑟夫见雨果根本没有开口的打算，只能主动提了起来。今天荣耀至死是有电台宣传的，但是他却因为有其他事，和亨利·布鲁姆一起去赴宴了，萨摩拉带着荣耀至死去参加电台节目的录制。
　　雨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下巴，“恩，恩……”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发现约瑟夫没有声音响起来，这才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哦，对，晚餐，所以，有什么新消息吗？”
　　今天百代唱片的唱片部副经理罗杰·法松亲自过来洛杉矶，邀请亨利和约瑟夫共进晚餐。
　　这并不意外，“沐浴晨光”发行之后首周销量出来，就有媒体开始关心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的合约问题了。人们都知道，当初百代唱片以五百万美元签下了荣耀至死三年之内两张专辑的合约——五百万是对外宣称数字，实际是一百万美元。现在，荣耀至死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两张唱片，这也就意味着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的合约已经失去法律效应了，当今最受欢迎的乐队恢复自由之身。
　　在过去两周时间里，亨利似乎成为了圈内所炙手可热的音乐经纪人，各大唱片公司都在通过各式各样的场合和亨利交好，虽然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各大唱片公司都在觊觎着荣耀至死的唱片合约。
　　面对如此情况，百代唱片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一方面，百代唱片是开心的，当初罗杰力排众议签下了荣耀至死，最重要的是罗杰给予了荣耀至死绝对的创作自由，于是这才有了新金属摇滚的崛起，现在就是百代唱片收获的时候，“几近成名”的优异成绩已经让百代唱片喜出望外了，而现在“沐浴晨光”仅仅发行两周时间就已经呈现出势如破竹的态势，更是让百代唱片上上下下喜不胜收。
　　但是另一方面，百代唱片又是挣扎的，因为之前荣耀至死一再表示第二张专辑需要推后发行，可是百代唱片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亨利施加压力，这让罗杰和亨利之间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现在，“沐浴晨光”的成绩如此出彩，百代唱片的立场就现在有些尴尬了，特别是这张专辑的后续销量越出色，百代唱片续约的难度就越大。所以，他们宜快不宜慢，在这场谈判之中他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只能被迫主动出手。
　　当初罗杰签下荣耀至死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出身英国的百代唱片需要开拓美国市场，但却始终缺少生力军，他们很难与本土的四大唱片公司相抗衡，这也使得百代唱片在美国的音乐市场占有率一直处于劣势。
　　所以百代唱片希望签下荣耀至死这样生机勃勃、冲劲十足的摇滚乐队，来冲击美国音乐市场。
　　其实这就是一场赌博，罗杰用一百万美元的合约来作为赌注，去拼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微弱希望。结果，罗杰赌赢了。
　　如果说当初只是一场赌博，那么现在荣耀至死对于百代唱片的战略意义就已经上升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位置了，即使他们失去主动权，也必须抢先出手，这是没有任何犹豫空间也没有任何迟疑余地的。
　　于是，罗杰亲自出现在了洛杉矶。
　　约瑟夫也没有卖关子，干脆地说到，“三张唱片两千万美元，五年时间。”
　　雨果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抿着嘴唇不住地点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到，“震惊……”约瑟夫耸了耸肩，也表示了自己地惊吓，但雨果却紧接着说到，“我以为今天罗杰只是和你们客套客套，要等到下一次见面时，才会谈条件的。你知道，他和亨利之前可是闹得不怎么样愉快。”
　　一般来说，这种社交场合都需要虚与委蛇一番的。之前罗杰和亨利为了“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争吵了数次，亨利很少和乐队成员提起，但就雨果知道的至少就有三次，那么按照常理来说，罗杰应该先修复和亨利的关系，然后再提起交易，这样成功几率才会大一些。
　　但今天，罗杰居然迫不及待地就率先提了出来，这显得实在太过急迫了，对于谈判来说是不利的，这就等于提早把自己底牌亮出来了，所有主动权都到了亨利说上。所以雨果才会如此意外。
　　约瑟夫以为雨果是意外价钱，结果却不是，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亨利打听到了消息，听说你们本周销量还是拿到金唱片了。”本周是“沐浴晨光”发行的第三周，亨利在接到罗杰邀请之前，就去探听了消息，得到一个答案，本周“沐浴晨光”销量还是五十万级别的，连续三周销量都超过五十万，如此壮举也难怪百代唱片会坐不住了。
　　只要“沐浴晨光”继续创造纪录，百代唱片只会越来越不利，所以与其挣扎一番，不如示敌以弱，率先亮底牌，反而是表示诚意的举动。更何况，百代唱片和荣耀至死之前两张专辑的合作还算愉快，特别是他们始终没有插手荣耀至死的创作风格这件事，这是其他几家大型唱片公司绝对做不到的事。
　　“金唱片？你是认真的？”雨果惊讶地挑了挑眉，“几近成名”取得销量佳绩时，雨果以为自己足够惊讶了，但是这一次“沐浴晨光”得到的市场反馈，还是屡屡让他意外，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你惊讶的重点似乎不对。”约瑟夫看着雨果脸上的表情，无奈地笑着说到。然后看到雨果脸上的疑惑，约瑟夫不得不再次开口说到，“三张唱片？两千万？”
　　“哦……对！”雨果这才记起这件事，此时他才反应过来，眼睛直接就瞪圆了，“你是认真的？三张唱片两千万？罗杰疯了吗？”
　　比起所有媒体的称赞和追捧，比起无数歌迷的疯狂和热情，其实百代唱片的新合约条件才是荣耀至死崛起最直接最生动的证明，因为唱片公司是利益至上的，能够让他们开出如此价格，就知道他们相信荣耀至死能够带给公司相对应的利润，所以他们才愿意如此大方。更重要的是，这才仅仅是罗杰的第一次谈判，可见之后还有上升的空间，这着实是太过吓人了。
　　约瑟夫看到雨果那足足慢了三拍的反应，不由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我和亨利都认为，我们暂时不需要着急，罗杰远远没有把真正的底牌亮出来。”
　　雨果张大着嘴巴，没有反应，似乎还在消化这份合约所带来的震撼，过了一会，他才说到，“我记得我们第一份合约是一百万两张唱片吧？这到底是翻了多少倍？”
　　仅仅一年时间，荣耀至死的唱片合约就从一百万两张唱片直接飙升到了两千万三张唱片，足足翻了十三倍有余。难怪无数媒体都将荣耀至死拿来与涅槃乐队相提并论，从这一纸合约就可以看出如今荣耀至死对整个音乐市场所带来的惊涛骇浪。
　　从籍籍无名走到全美顶尖，荣耀至死花费了十三个月；从深思熟虑走到迫不及待，百代唱片花费了九个月时间，转眼之间，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的攻守位置就发生了转换，因为百代唱片相信，续约荣耀至死，可以让他们在美国市场的位置完成攻守转换！
　　只是，这一次谈判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第960章 子牙钓鱼
　　“三张唱片两千万……”雨果拖长了声音念着，似乎在思考着这个报价到底意味着什么，“亨利没有打算答应下来？”
　　约瑟夫摇了摇头，“怎么，你心动了？”
　　雨果却是撇了撇嘴，“就我个人来说，这个价格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人面对利益诱惑时，总是会想要得到更多，被贪婪和欲望左右自己的想法，但却忽略了自己应得的到底是多少。有了两千万，就会想要三千万、四千万，如果单纯只是报价，那么自然是越高越好，但雨果却懂得知足。
　　三张唱片两千万，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其实已经很好了，毕竟他们只是一支成立一年多的乐队，即使他们现在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如果被金钱迷花了眼睛，他们走下坡路也是迟早的事。所以，雨果不贪心。
　　“不过，我想还是应该问问尼尔、福金他们，毕竟我们是一支乐队。”雨果自己对于金钱这方面没有太大的奢望，因为他还是一名演员，一部“生死时速”的分红就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成员却不是如此。
　　不说尼尔、福金如何，阿方索当初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加入乐队，他势必也想要成功。就雨果所知，阿方索家庭条件也不怎么样，他需要支撑起整个家。所以，雨果也不确定，其他队友们会有什么想法，在娱乐圈打滚了如此长时间，雨果不会再习惯性地用自己主观去做判断。正常来说，签约金自然是越高越好。
　　约瑟夫知道雨果的顾虑，他也只能是轻叹一口气，在这个五光十色的浮华圈子里，要看淡名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自己就经历过，所以他也体谅雨果现在的想法。
　　“我和亨利讨论了一下，觉得合约其实控制在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之间，三张唱片，这都是合理的。”约瑟夫并没有去劝说雨果，他知道这些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的，“不过，其实签约金不是最重要的事，亨利不希望之后再出现‘沐浴晨光’发行之前的事，他希望把主动权握到我们手上，如果和百代唱片续约，未来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更多的考量。”
　　亨利确实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经纪人，其他经纪人都是利益至上，但他却始终坚守着他和乐队最初的约定：保证乐队最大程度的自由，尽可能不逼迫乐队做他们不喜欢的事。过去这大半年时间里，亨利做的十分成功。
　　可以说，荣耀至死的成功至少有一半功劳要算在亨利身上。想象一下，如果荣耀至死进入一家公司，经纪人却没有能够保护乐队，让乐队任由公司摆布，也许，荣耀至死还等不到“沐浴晨光”的辉煌就已经夭折了。
　　而现在，亨利又在为了乐队的自由而努力，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每当这样的时刻，雨果就会不由自主猜想，当初玛丽亚·凯莉的背叛对于亨利来说到底是多么可怕，以至于改变了亨利的整个人生观和职业观。雨果为玛丽亚感到遗憾，因为她错过了一个值得托付的经纪人，当然，他也感到庆幸，因为如果没有玛丽亚的背叛，亨利就不会成为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了。
　　“所以，亨利的意思是，先吊一吊罗杰的胃口，然后争取更多主动权。”雨果琢磨着说到。
　　约瑟夫点了点头，“恩，如果罗杰足够聪明，他就应该知道，我们想要的不是金钱上的利益，而是音乐方面的主动权。他和我们也打交道大半年时间了，如果这一点都看不透，我们更换唱片公司也无所谓。”
　　看着约瑟夫的表情，显得成竹在胸，雨果不由有些诧异，他其实不太知道目前的情况，因为他没有太多关心，“沐浴晨光”才刚刚发行，第三张专辑的事、新合约的事对于雨果来说都十分遥远。
　　约瑟夫读懂了雨果眼神里的惊讶，也没有遮遮掩掩，笑呵呵地接着说到，“给你一个提示，大卫·格芬。”
　　雨果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提起大卫·格芬，格芬唱片就是不容忽视的一部分，比起他在电影行业的号召力来说，他的音乐才能更为人所知。梦工厂三巨头之中，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代表电影，杰弗瑞·卡森伯格代表动画片，而大卫·格芬则代表的是音乐。
　　老鹰乐队、枪炮与玫瑰乐队、约翰·列侬，仅仅是这三个名字，就代表了格芬唱片的巅峰影响力了。除此之外，还应该再加上涅槃乐队、史密斯飞船、齐柏林飞船、艾尔顿·约翰（Elton.John）等名字。
　　可以说，格芬唱片虽然不是五大唱片公司之一，但是其影响力却是任何人都不能忽略的。呼风唤雨的大卫·格芬，格芬唱片就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雨果觉得这十分有趣，之前大卫主动向他示好，他们都猜测大卫是因为“夜访吸血鬼”，是因为梦工厂，可是仔细想一想，大卫身后所代表的人脉远远不止如此。
　　如果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谈崩了，签约格芬唱片，其实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撇开雨果和大卫的私交不说，大卫在音乐方面本来就是一个十分爽快的人，约翰·列侬生前最后一张专辑“双重幻想（Double.Fantasy）”就交给了格芬唱片发行，大卫根本没有听到专辑就爽快地达成了协议，将创作自由完完全全交付给约翰。
　　所以，可以想象，荣耀至死和格芬唱片的合作也会有不俗的前景。也许得益于雨果和大卫的私交，阻力反而会比在百代唱片来得小。
　　难怪约瑟夫和亨利会有恃无恐了，完全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想到这里，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所以，罗杰知道吗？”
　　约瑟夫抿了抿嘴，“我想他要忽略这件事十分困难。”毕竟这就是一个不大的圈子，“其实大卫也没有专门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大卫和你的交情，在圈内也不是秘密了，能够坐到罗杰这个位置，他们心中都有一笔账，什么人脉枝桠他们比当事人都更加清楚。”
　　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打入好莱坞顶级权势圈子之后，从史蒂文和大卫两个人延伸开来的人脉绝对是顶尖水准，而且雨果的两位经纪人，里克和亨利也都是圈内最顶尖的一批人。所以，现在雨果的确能够占据很大优势。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虽然雨果本来就并不着急，那么现在看来他可以更加放松了。
　　约瑟夫还是提醒了一句，“这件事估计也就是这几周的事了，罗杰肯定会比较着急，所以我觉得，你和尼尔他们还是要早点讨论一下比较好，彼此心中有一个章程。”
　　亨利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所以他是为乐队考虑的；但约瑟夫是雨果的经理人——虽然乐队的事情也是他经手，但更多时候他还是为雨果考虑，比如此刻。约瑟夫也知道，乐队续约的事需要乐队五名成员一致同意才行，而不少摇滚乐队就是成名之后，被利益迷昏了头脑，结果产生了内部矛盾，最终不欢而散。
　　枪炮与玫瑰乐队1992年的世界巡演，这是一份商业合同。结果却导致了乐队内部产生巨大分歧，最终也直接让乐队出现了缝隙。
　　荣耀至死的成功来得太快了，虽然乐队也一起经历了艰辛，但毕竟成立时间太短，不像其他乐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有革命情谊。现在“沐浴晨光”的成功实在太过汹涌，在这样的关卡去考虑新合同的事，的确是需要谨慎的。
　　雨果没有说话，而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雨果对乐队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乐队不会因为新合约的事而产生分歧，就好像当初集体决定不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一样，但是……两千万、三千万的一纸合约，即使是雨果自己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也不能责怪乐队成员得知这个价格之后心动不已。所以，在乐队内部交谈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亨利有说什么时候和乐队成员谈吗？”雨果看向了约瑟夫，开口询问到。
　　约瑟夫摇了摇头。雨果知道，亨利还是希望把主动权交给他，如果自己拖拖拉拉迟迟不行动，那么亨利才会主动站出来。这也像是亨利的个性，本来就是稳坐钓鱼台的事，不必着急。
　　雨果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话了，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手中的剧本，但眼睛却有些出神，脑海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约瑟夫看到雨果这个样子，他知道雨果需要时间和空间思考，所以他也就没有打扰雨果，而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朝三楼走去，留给雨果一个可以安静的空间。
　　没有取得成功时，所有人都渴望着成功；可是成功了之后，却也有不一样的烦恼。富翁有富翁的烦恼，穷人有穷人的苦恼。这就是生活，处于不同的位置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查理兹咋咋呼呼的声音把雨果从思考之中唤醒，“该死的雨，这是什么天气，晚上出去的时候还是一片云都没有，怎么就突然下雨起来，上帝，我讨厌下雨。”


第961章 剧本卡司
　　雨果抬起头，朝窗外看了过去，果然是一片雾蒙蒙的细雨。那迷蒙的雨雾从半山腰连绵而去，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隐隐约约的灯光在水雾之中散发着浅浅的光晕，视野所到之处看起来有一种难得的诗意。
　　乐队合约的事，雨果会去和队友们谈，但他也不会杞人忧天，毕竟现在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整体形势都是占优的，他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即使没事都会幻想出一点事来，还不如放宽心态，顺其自然。
　　回过头，雨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斯图尔特·汤森德，而查理兹一边抖着头发里的雨滴，一边走了进来。
　　意识到有客人登门拜访了，雨果不得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是斯图尔特第一次把查理兹送上了二楼，以前两个人都是在楼下分别的，所以这也是雨果和斯图尔特第一次正式见面，预料之外的一次见面。
　　“雨果，斯图；斯图，雨果。”查理兹站在门口，随意地来回看了看两个男人，简单介绍到。
　　雨果快步走了上去，握住了斯图尔特的右手，这是一个有些羞涩又保持绅士风度的男人，“很高兴认识你。”雨果礼貌地说到。
　　此时查理兹和斯图尔特都被淋湿了，两个人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水珠，薄薄的衬衫勾勒出身材的曲线，还好，查理兹的衬衫是深色的，并不透明，不过斯图尔特就略显狼狈了——他的衬衫是白色的。
　　“莎莉经常和我提起你，却总是没有机会见面，很荣幸能够正式拜见你。”斯图尔特说话谦逊有礼，不卑不亢，不会太客套也不会太谄媚，一切都恰到好处，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
　　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眼神彷佛在说，“果然是完美先生”，结果得到了查理兹一个白眼作为回应，雨果却只是轻轻一掠而已，随即就重新看向了斯图尔特，“请进，请进，我看……你身上也打湿了，进来打理一下吧。”雨果让开了位置，邀请斯图尔特进来。
　　可是斯图尔特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门口礼貌地解释到，“都怪我，莎莉说要去买伞，但我却觉得今天只是蒙蒙细雨，在雨中散步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所以坚持要一起散步回来，这才把衣服都打湿了。”
　　听到这话，雨果和查理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互相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都微微翘了起来，但两个人都克制地压了下去，毕竟斯图尔特就在面前，如果笑起来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但是他们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斯图尔特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细节的，他斟酌着语气询问到，“怎么了？”
　　雨果连忙摇头，随口解释到，“不，没事，只是我刚才在看剧本，并没有察觉到下雨这件事，所以有些意外罢了。”雨果快速说到，然后就转移了话题，“你确定我们要站在门口交谈吗？你还是进来坐一坐吧。”
　　“不用了，下一次再正式登门拜访吧。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斯图尔特并没有多想，还是保持礼仪地说到，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拥抱了查理兹一下，行了一个贴面礼，收回脚步之后，再次看向雨果说到，“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斯图尔特就往后退了一步，这才转身快步下楼了。
　　查理兹快步跑到了窗口，等斯图尔特到达楼下时，她又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正式道别了。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把大厅门关好，站在原地一脸无奈的雨果。
　　两个人视线在空中接触到了一起，愣了愣，随即就一起捧腹大笑起来，几乎是无法遏制。
　　雨果和查理兹以前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觉得浪漫爱情电影里出现这样的情节实在有些太假，比如说约会男女在雨中散步，然后畅快地大笑起来，像是孩子一般在雨中奔跑追逐；比如说女人下雨天没有带伞，男人见状，把自己的雨伞藏起来，然后拉起外套冲上去，把女人护在外套之下，一起跑去躲雨……这种情节看起来无比浪漫，但放到生活里就显得不太现实了，反而有些做作，甚至有些愚蠢。
　　结果今天斯图尔特就提议让查理兹这样做了，而查理兹也不好意思拒绝，结果就真的这样雨中漫步归来了。
　　“你知道，他提议的时候是那么认真，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查理兹抱着笑到僵硬的肚子，断断续续地解释到。
　　雨果也觉得自己眼眶里都有泪水了，“上帝，他真的是完美先生，完美！”虽然他刚才和斯图尔特仅仅打了一个照面，但不得不说，斯图尔特的表现一切都十分到位，即使是被雨打湿显得有些狼狈，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你感觉如何？”
　　查理兹耸了耸肩，“事实上，也没有那么糟糕，虽然感觉的确很是愚蠢，但……你知道，开始散步之后，那确实是一个……呃，特别的经历。”查理兹看着又要爆笑的雨果，恶狠狠地瞪了过去，“说不定可以成为我以后演戏的一次难得体验。”可是说完之后，还是觉得底气不足，泄气地坐到了沙发上，自暴自弃地说到，“你想笑就笑吧，我就是这样做了……哦，上帝，我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雨果哈哈大笑着回到了沙发上，“所以，今天完美先生怎么想到来楼上了？这次见面可真是太意外了。”
　　“他觉得我们约会也已经半年多了，不见一见我的朋友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因为我大部分的话题都离不开周围这些朋友，但他却都不认识你们。”查理兹简单解释到，“我们在楼下看到了三楼的灯光，猜想你或者亚历克斯在家，于是他就上来了。事实上，他几个月前就想要见你和亚历克斯了，只是你们两个最近都很忙，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机会。”
　　雨果恍然大悟，这的确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他该不会还提出，希望我们能够正式见面吃一次饭吧？”
　　“你怎么知道？”查理兹惊讶地看了过来，直接就把雨果噎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着实太奇怪了，就好像……就好像斯图尔特试图讨好查理兹的好朋友一般，可是这样的行为一般都是女人在做，男人确实不太在意，可偏偏斯图尔特所有一切的行为都是如此完美，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体贴男友，一点刺都挑不出来。这，太怪异了。
　　等了半天，雨果也只憋出了一句，“完美先生”，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了。
　　查理兹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很是体谅雨果的想法，她笑呵呵地说到，“反正你工作那么忙，时间也不好约，不用着急。”查理兹看到了雨果放在茶几上的剧本，“创作工作都完成了？”
　　雨果有些迟疑地说到，“算是吧。”对于编剧工作他却是不太自信，“你也可以阅读看看，这也算是我们一起创作的剧本。”
　　“你是认真的！”查理兹斜眼瞥了雨果一眼，自嘲地说到，“我也就是和你聊了几次罢了，其他什么事也没有干。”她把剧本拿了起来，熟练地翻阅起来。
　　雨果耸了耸肩，“重点是这个剧本就是聊天，我们聊天的过程其实就是创作的过程。”
　　查理兹无语地看了雨果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到，“那也许这就是我做过的最简单的创作了，多来几次的话，也许我就是一名大作家了。”一句话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你给恩斯特看过了吗？他说什么？”
　　“他说很大胆，很有实验性质，如果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导演，拍摄出来会很有意思。当然，如果导演选错了，那这个剧本就是一个灾难，就连高中生的舞台剧都比这个好。”雨果回想起恩斯特的严格和苛刻，无奈地说到，结果把查理兹逗得咯咯直笑。
　　“那你对卡司有想法吗？”查理兹对这个剧本其实也很熟悉了，她阅读起来也可以感觉得到雨果做出的细微改变，老实说，这一个月时间里，雨果为这个剧本花费了无数心血，虽然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剧本，但却绝对来之不易。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我思考过，我觉得有一些构思，但还是要去询问对方的意见。”
　　创作完“日出之前”这个剧本，雨果也进行了认真的考量，虽然说现在这个剧本的创作者变成了他，内容自然也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变化，但如果还是能够找到理查德·林克莱特来进行指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因为理查德能够为这部电影注入一种清新文艺的气息，行云流水的镜头带着淡淡的心动。这种特质，是其他导演所不具备的。
　　只是，雨果改变了历史，他不知道理查德是否还创作了一个版本的“日出之前”，他也不知道理查德是否愿意执导他所撰写的这个剧本，蝴蝶效应的魅力就在于，许多事情雨果也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了，特别是有他参与其中的事件。
　　“你可以去问问，至少见面谈谈……”查理兹也没有多想，理所当然地说到，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看向了雨果，歪着头一脸懒散的模样，“你去接电话吧。”
　　雨果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是，刚刚雨中漫步归来的浪漫爱情女主人公还是好好休息吧。”一句话直接惹得查理兹飞了一个抱枕砸过来。


第962章 无声来电
　　雨果飞快跳了起来，闪过了查理兹的抱枕攻击，一路笑着小跑到了电话面前，然后接起了电话，“晚上好，请问谁在讲电话？”由于考虑到查理兹的母亲杰尔达可能会打电话过来，现在雨果他们接电话都是统一用这种匿名的方式，直接询问对方到底是谁。
　　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好像雨果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这让雨果不由好奇地看了听筒一眼，然后又放到耳边，再次开口询问到，“请问谁在讲电话？”
　　听筒里并没有忙音，只是一片沉默，这就是典型信号不好的情况，对方也许正在嘶吼着，可是却根本传不过来，所以雨果这里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一般这样的情况都要挂断电话，重新再拨，就会没有问题了。
　　雨果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情更多都是发生在移动手机上，因为信号塔分布的关系，信号有强有弱，所以总是会收信不到。但是固定电话因为是有线，所以信号都会相对比较稳定。
　　雨果回想起家里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回头看向了查理兹，“最近家里电话还是经常信号不好吗？”
　　查理兹疑惑地看着雨果，“没有啊，电话信号一直都很好。”话说出来之后，她也反应了过来，“又是没有声音的电话？”雨果点了点头，查理兹不解地说到，“家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接到没有声音的电话啦，你和对方说挂断之后再打过来好了，看对方听不听得到。”
　　雨果没有多想，就对着听筒说到，“你好，请问谁在讲电话？这里听不到，我把电话挂断，然后你再打过来吧。”说完之后，雨果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他就打算把电话挂断了，可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浅浅的风声。
　　雨果把听筒拿开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疑惑着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真的听到了异样声音，因为那种风声，听起来好像是有信号的，也像是呼吸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呼吸的声音！雨果脑海里顿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雨果握着听筒没有挂断，再次回头看向了查理兹，“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接到这种信号不好的电话吗？”
　　查理兹没有多想，挠头想了想，“呃……我不太确定，好像是圣诞节前后？还是……哦，对了，万圣节那段时间，你不是开始宣传辛德勒嘛，我记得应该就是那一段，而且还很频繁，我和亚历克斯都接到好多次，你不是也接到过吗？”
　　“对，对……”雨果低声呢喃到，“辛德勒的宣传期……”嘴角扯出一点点笑容，苦涩而无奈。
　　雨果的记忆也回来了，这种接起来之后没有声音的电话应该就是在“辛德勒的名单”宣传期那段时间开始出现的，之后几个月时间里一直都很频繁。雨果一度还怀疑过是不是约瑟夫打过来的，但问题是查理兹和亚历克斯也都接到过不少，于是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一个没有合适的怀疑对象，也只能责怪在信号问题上了。
　　“然后到……五月份吧，还是四月份之后，就没有了。啊，对了，是奥斯卡结束之后吧，反正大概就是那一两个月，之后就没有出现了。”查理兹还是在努力回忆着情况，由于同居三个室友就是她最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所以她也是最了解的，“怎么了，今天又出现了？该死的，我一定要打电话给客户服务投诉一下，每次电话信号都出问题，那我们还装固定电话干什么，现在着信号比砖头都还更加糟糕，砖头就算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地也还可以听到……”
　　查理兹的话语在雨果耳边响起，但他的思绪却已经是飘远了。从“辛德勒的名单”开始，到奥斯卡结束。这难道没有唤醒任何记忆吗？
　　雨果想起了詹姆斯·弗兰科，莉娜就是在“辛德勒的名单”宣传期间陷入了焦躁情绪，最终被詹姆斯发现了端倪，从而揭晓了真相；而奥斯卡……雨果在上台领取自己的小金人时，专门感谢了父亲亚当，在那之后不久，詹姆斯就和莉娜摊牌了，然后就是“荣耀之路”巡演的开始，詹姆斯把所有真相告诉了雨果。
　　一切线索都连接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雨果虚无缥缈的猜想，也许这根本就是信号问题，也许电话另一端是杰尔达，也许根本就是打错的电话，也许莉娜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家的电话号码；但此刻，雨果却没有办法让自己沸腾的思想平复下来，他觉得可笑，他觉得荒谬，他觉得苦涩。
　　如果真的是莉娜，如果这些电话都是莉娜打来的，雨果不会感动，他只会觉得莉娜可悲，因为她在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在接受良心的煎熬，她放弃了雨果选择了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让亚当的劝说、让兰开斯特的坚持变成了笑话，那么她就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否则只是让亚当和兰开斯特变得更加可怜罢了，也是让她变得更加可悲。
　　所以，雨果重新把听筒放在了耳边。
　　“嘿……”雨果轻声说到，但内心的汹涌却几乎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可以铁石心肠地说出狠话来，因为他和莉娜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想要对莉娜有任何留恋，但话语到了嘴边，却是如此苦涩，让鼻头变得酸涩无比，“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雨果用力地深呼吸一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在微微颤抖，这真的太困难了，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一百倍，“我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我一切都很好，爸爸也一切都很好。刚开始，有些困难，我没有办法接受……接受事实，所以爸爸把责任背负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自己成为了我仇恨的对象，所以，我离开了他，痛恨着他，咒骂着他。一直到我发现了真相，发现爸爸一直都在试图保护我，发现其实嘴巴上说爱我的人已经离开了我，但是嘴巴上什么也不说的人却始终守护着我，所以……”
　　说到这里，雨果的声音不由有些哽咽，眼眶里地温热让他大口大口呼吸着，让视线里模糊的水光都收了回去，“所以，我很好，爸爸也很好，未来我们也会继续开心下去。”
　　“我不好奇你的生活，我也不在乎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内疚，也不需要牵挂我，因为这些都是不必要的，我的世界少了你不会停止转动，你的世界少了我只会更加美好。”雨果再次深呼吸了两下，咬着牙齿坚持说了下去，“我希望你幸福，真心的，因为你幸福了，你的选择才有意义，如果你后悔了，或者你不幸了，不止是你会变得可悲，那些被你抛弃留下的人会显得更加可悲，我不想这样。所以，不要后悔。”
　　“如果你现在幸福，那么就继续幸福下去；如果你现在不幸福，那么请你变得幸福……”长长的沉默，长长的……雨果彷佛可以听到听筒里传来那轻轻的呼吸声，在微微颤抖着，这让雨果嘴角苦涩的笑容再次勾勒了起来，“还有，不要再试图联系我，更不要试图联系爸爸，否则，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变得后悔！相信我。”
　　沉默，还是沉默。
　　雨果握着听筒的手不由开始握紧起来，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泛着白色，他仅仅地咬着牙齿，才不让自己内心的颤抖泄露出来。查理兹坐在沙发上，所有话语都被掐断了，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雨果，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又不希望是她内心所想的事。
　　大厅里流转着静谧的空气，彷佛沉默了一个世纪，什么声响也没有。雨果就这样握着听筒站在原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把听筒拿开了耳朵，挂断了电话。
　　雨果用力地握紧着自己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着，在他意识到之前，眼泪就从眼眶里满溢出来，直接滑落脸颊，可是他却始终不想要眨眼，也不想要擦拭眼泪，因为他不希望自己软弱。泪水，就这样一颗一颗滑落下来，在空中盛开成为花朵的模样，最终砸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查理兹看着雨果的背影，那宽厚的肩膀因为过度紧绷而变得僵硬，透过T恤可以看到那倔强的肩线在夜色里静静蔓延，那微微颤抖的肌肉彷佛在宣泄着内心的不甘和害怕，但是雨果的背部却坚强地挺直着，透露着绝对不妥协的坚毅，彷佛任何暴风雨都无法击倒他一般。
　　可是看着这样的背影，查理兹却察觉到了雨果前所未有的脆弱，哪怕她根本看不到雨果的表情。
　　查理兹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安静地坐在原地，倾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沥沥地飘荡着，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这里陪伴着雨果，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詹姆斯·弗兰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狼狈地跌坐在厨房角落里的母亲，她手里还握着听筒，泪流满面、仓皇胆怯，那双沉静而慈爱的眸子此刻写满了痛苦。


第963章 好友邀请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就这样固执地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用这种最简单也最愚蠢的方式来宣泄着内心的苦涩和酸楚。
　　终于，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彷佛把胸腔里的苦闷都宣泄了出来一般，然后把脸颊上的狼狈都擦拭了干净，松开拳头之后，才发现浑身肌肉突然一放松，居然有些脱力。但是内心却有一种解脱感，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雨果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阅读剧本的查理兹，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盘腿坐在沙发上，彷佛没有听到电话交谈一般，又好像对所有情况了如指掌一般。但却让雨果清楚地知道，在这样的时刻，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的。
　　雨果拖着步伐走向了沙发，然后整个人直接卸力就倒在了沙发上，让查理兹直接颠簸起来，她不耐烦地抱怨到，“嘿！伙计！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坐在这里吗？你打扰我阅读剧本了！我必须给你的剧本扣十分，太影响阅读了！”
　　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没有苦涩，却多了一点轻松。
　　“所以，你对剧本的卡司是有想法的。”查理兹主动提了起来，“那么你对投资呢？有计划没有？还有，演员阵容呢？”
　　“看来你对剧本很满意？”雨果轻笑着说到，其实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这个剧本不仅仅是雨果和查理兹的思想碰撞，其实更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思想碰撞，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大部分男女的价值观和世界观。
　　也许许多人会抱怨这是一部无聊的电影，一部几乎没有情节、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的电话，整部电影除了对话还是对话，从对话开始到对话结束，这种电影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容易崩溃的。
　　但事实上，如果认真去倾听所有对话，把自己代入这些对话，甚至试图用自己的思想去和两位主角进行对话，就会发现，思想的共鸣是如此美妙。这种心灵上的交流，琐碎、随意却浪漫，简单、从容却真实，啰嗦、唠叨却迷人，整个过程的美妙需要细细品味。
　　所以，雨果很肯定，查理兹会喜欢。
　　查理兹耸了耸肩膀，“我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具有强烈简·奥斯汀（Jane.Austen）风格的剧本。”查理兹把剧本放在膝盖上，支撑着自己的脸颊，一头金色长发湿哒哒地垂了下来，慵懒而随意地说到，“你知道，这样的剧本实在是太特别了，也许是无法模仿，也没有人愿意模仿的剧本，这是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故事。”
　　雨果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但听着查理兹那缓缓的话语，心情却逐渐平复了下来，紧绷的嘴角也逐渐放松了下来，“难道你对结局没有意见吗？你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只是做了一个约定。”
　　“日出之前”的故事最后，经历了一夜的相处和聊天之后，两位主角决定六个月之后再次在维也纳相聚，如果其中有一方觉得这份悸动已经不复存在，那么他或者她就选择不要出现，他们的相遇是一场缘分，也就让彼此的未来交给缘分。命运让两个人隔着宽阔的大西洋走到了一起，那么命运又是否能够让他们时隔六个月之后再次相遇呢？
　　雨果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按照常理来说，这不是一个幸福大团圆的结局，而是把所有的激情和狂热都浓缩在了一个晚上，也仅仅只有一个晚上。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查理兹一脸鄙夷的眼神看向了雨果，“这个结局才让故事变得完整，如果你真的俗套地让两个人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这才是破坏了整个故事的节奏，让一个经典的故事沦落为三流小说。”查理兹的反应十分激烈，“你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产生火花，就是因为他们思想的共鸣，而他们的一切选择也都是如此自然，这样的结局才是完美的，也才让这个故事变得真实，充满了魅力。”
　　雨果看着激动地和自己辩驳的查理兹，不由轻笑了起来，“你的反应让我想起了赛琳娜。”故事的男主角叫做杰西，女主角则叫做赛琳娜。
　　查理兹不由顿了顿，随即也是笑了起来，“我的许多想法都和赛琳娜很相似，虽然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且还是一个生活在中产阶级的法国家庭里，但……我不会否认，我能够在赛琳娜身上寻找到自己的影子。”查理兹停了一下，然后歪着头哧哧地笑了起来，“哦，不对，又或者应该说，赛琳娜的身上可以看到我的影子，是因为你在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许多想法都是借鉴我的。所以，我想，你把我当做赛琳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我才说这个剧本的创作者名单里也应该有你一份。”雨果也没有反驳，顺着查理兹的话直接说了下去，然后嘴角的弧度忽的就勾勒了上去，眉眼之间的喜悦也轻扬了起来，“那么，你愿意出演赛琳娜这个角色吗？”
　　雨果说出口之后，查理兹就瞪圆着眼睛一脸诧异地看向雨果，满眼清楚地写着不敢相信。雨果轻笑着继续解释到，“不过你知道，这个剧本实验性本来就很强，估计很难找得到投资商，也很难找得到导演，我们的成本也不会太高，所以，我想条件应该会很糟糕。卡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应该笑不出来。”
　　查理兹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拿起另外一个抱枕朝雨果砸了过去，准确命中雨果的胸膛，结果雨果还做出一副重伤的模样，让查理兹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愿意出演这个角色！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主演的邀请吗？”
　　雨果当然知道，所以他刚才才故意开玩笑的。
　　查理兹虽然在好莱坞也打滚了一年多时间，但是大家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外表上，所以发出来的邀约大部分都是花瓶角色，特别是查理兹出席了“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更是如此。
　　至今为止，查理兹甚至没有拿到过一次正式的电影主角试镜邀请，更不要说出演了。所以，雨果的这一次邀请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具有特殊的意义。更何况，即使是她的经纪人卡尔，也很难拒绝来自雨果的邀请。
　　“所以，你是认真的？”查理兹还是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雨果，不久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在处女作“玉米田的小孩3”里的戏份全部都会被删除，这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在好莱坞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一个结果，但现在，雨果的邀请就真实地发生了，幸福刹那间就汹涌而来。
　　雨果抿了抿唇瓣，想要再开玩笑一下，可是看着查理兹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眼睛，终究还是不忍心，点了点头开口说到，“正如你说的，这个剧本许多地方都是我们一起构思的，赛琳娜这个角色许多细节也都是你来完成的。所以，你就是最完美的人选，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档期来接拍这部电影。”
　　“我有时间，我有时间，我当然有时间！”查理兹欢快地直接就蹿跳了起来，然后两个大步就朝雨果扑了过去，直接撞到了雨果的怀里，用力地抱着雨果，嘴里兴奋地喊道，“雨果，哦，雨果，我爱你，上帝，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人儿。”
　　雨果被查理兹这狠狠一撞，胸口顿时一阵闷疼，他龇牙咧嘴地说到，“你最好松手，否则剧本开拍之前我就重伤而亡了。”
　　这一句话让查理兹立刻站了起来，但她却根本不在意，笑呵呵地看着雨果，还顺带给了雨果肩膀一拳，“你那么强壮，这一点点小伤算什么。”
　　肩膀的疼痛让雨果咬牙切齿，郁闷地看着查理兹，“你这是在谋杀剧本创作者，难道你就不担心我直接扼杀你的角色吗？你要知道，千万不要得罪编剧！”
　　查理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根本就不在意雨果的话语，沉浸在自己的欢快了，只见他踩着轻快的步伐，直接就在大厅翩翩起舞起来，舞步没有章法，只是随意地扭动着身体，却清晰地表达着她内心的狂喜，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砖头手机，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到，“我要告诉斯图，我要告诉卡尔，我要告诉妈妈，哦，上帝，还有亚历克斯……”
　　看着这样的查理兹，雨果嘴角的笑容也悄然攀爬到了眉梢，轻快地笑了起来，然后查理兹却又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看向了雨果，还顺带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直接威胁着说到，“虽然没有签约，但你反悔试试看！”可是电话一接通，她却又彷佛什么事没有发生一般，兴奋地说到，“妈妈，妈妈，我接到剧本了，我接到剧本了……”
　　查理兹变脸速度之快，已经堪比四川的传统变脸技术了，让雨果又想起了查理兹第一任经纪人的事：他是因为看到查理兹在银行里吼工作人员才把她签下来的。这着实是让人忍俊不禁。


第964章 寻求投资
　　“日出之前”剧本完成了，但是雨果需要一个投资者，因为雨果对于制作一部影片的程序和构架完全不懂，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忙。
　　虽然说雨果可以担任制片人，不是说雨果拿不出这笔钱进行投资，如果“日出之前”仅仅是投资几百万，雨果完全可以自掏腰包，但问题是他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概念，制片人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又应该如何执行，一个优秀制片人和一个差劲制片人的差别又是什么，雨果就是两眼一抹黑。比如说，第一步，预算。这一点就难道雨果了。
　　投资一部电影到底要多少钱，五十万和两百五十万的成本差距是什么？“日出之前”这样一部不需要太多演员也不需要太多布景的电影，是不是投资几十万就足够了？可是……胶片到底是怎么算钱的？摄影组、灯光组、道具组的酬劳又应该怎么算？还有，预算里是否应该加入宣传费用、发行费用？
　　巴拉巴拉……这些都是专业问题，雨果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门外汉了。所以，雨果可以自己投资，但他需要寻找合作伙伴。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荣耀至死正在紧锣密鼓地宣传“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所以雨果自己的私人时间十分有限。雨果原本以为“日出之前”的事估计要一直往后退了，最快也要到十月份才能有眉目，但没有想到，约瑟夫知道这件事之后，仅仅不到三天就给雨果联系到了对象。
　　大卫·格芬。
　　细数起雨果现在的人脉，其实他可以联系的人不少，特别是像“日出之前”这样一个具有强烈实验性质的剧本，雨果应该广撒网，也许八大电影公司以及他们旗下的独立制片厂都应该把剧本投过去尝试看看，除此之外，之前认识的乔治·卢卡斯，芭芭拉·布洛柯里都可以联系看看，还有雨果之前几部电影合作的导演、制片人也都可以尝试联络一下。
　　但是这样实在太没有目的性了，效率太低。
　　相对而言，最近和雨果一直都得很近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就是最佳选择对象了。一方面，荣耀至死最近正在和百代唱片谈续约问题，雨果和大卫的见面，对于罗杰来说会是一个刺激，这会为亨利的工作带来很大便利。
　　另一方面，里克得到了许多琐碎的消息，史蒂文、大卫联手杰弗瑞·卡森伯格成立的公司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了，此时雨果主动送上门邀请合作，不仅机会更大，而且双方知根知底，合作也会更加愉快。
　　于是，综合考虑之后，约瑟夫就为雨果联系到了大卫。
　　约瑟夫现在也逐渐掌握了圈内规则，他十分狡猾地动了一些手脚，晚餐当天，荣耀至死是有电台节目录制任务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场与儿童医院小朋友们互动的慈善活动，参加完宣传之后，雨果这才前往餐厅赴约。
　　同行的除了雨果之外，还有亨利、里克和约瑟夫，里克仅仅只是和大卫打了一个招呼，就率先离开了，亨利和约瑟夫则是和大卫十分愉快地交谈了一段时间，在前菜上桌之前就告辞了，最终留下了雨果和大卫私人交谈。
　　表面看来，这就是雨果和大卫的朋友聚餐而已，不谈及任何公事，没有经纪人、经理人、投资合伙人的在场，记者们拍摄到也很难编出新闻来；但看在有心人眼里——好莱坞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里克的出现代表着雨果和大卫电影方面合作的可能性，亨利的出现则意味着大卫旗下的格芬唱片似乎有动作，虽然里克和亨利都早早离开，但是雨果却留下了，交谈内容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一场简单的晚餐，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场合，就会具备不同的意义。
　　“所以，你今天主动约我出来是想要谈谈乐队合约的事？”大卫不是傻子，相反他十分精明，而且他的个性一向爱憎分明，对于朋友无限包容，但对于敌人却不假辞色。刚才大卫看到大部队出现，其实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不介意，反而是主动配合。因为大卫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梦工厂即将于十月份正式建立，现在大卫、史蒂文和杰弗瑞都在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成立一间独立制作公司而已，他们想要打造一家可以改变好莱坞格局的新亮点，在不借助财团的帮助下，成为好莱坞的顶级玩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好莱坞的人脉就无比重要，团结新兴势力更是重中之重。雨果不仅仅是好莱坞顶尖势力新贵，而且他身后还代表着奋进精英公司，从利益交换的角度来说，雨果是值得投资的蓝筹股。
　　所以，大卫配合了雨果的动作，因为他也有所求，雨果借他的东风，他又何尝不是在借雨果的势。
　　不过，借势归借势，雨果之前没有和他打过招呼，他还是想要说清楚。当然，熟悉大卫的人都知道，只有对亲近的人他才愿意这样直白地摊牌，如果是竞争对手或者是敌人，大卫一点都不介意暗中耍手段。
　　“不，乐队合约的事并不着急。”对于大卫的直接发难，雨果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也可以感受得到大卫并没有敌意，所以他也就诚恳地回答到，“我今天是来寻求专业意见的。”
　　大卫微微挑了挑眉，他得到了一个意外答案，最近这几天圈内关于荣耀至死新合约的消息颇为汹涌，百代唱片已经按耐不住抢先出手了，竞争对手之中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最为强势，索尼集团1989年收购了哥伦比亚公司之后，把包括哥伦比亚影业、哥伦比亚唱片在内的子公司都收拢了过来，一举成为了整个美国市场最大的唱片公司。
　　另外一方面，有消息说贝塔斯曼唱片也对荣耀至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其实贝塔斯曼唱片成立之初只是一家以美国为基地的不太起眼的德国唱片公司，但是在兼并了四家中型唱片公司：RCA唱片、美国音乐集团（MCA）、阿瑞斯塔（Arista）、格芬唱片之后，立刻就具备了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相抗衡的资本。格芬唱片是1990年被收购的，目前是作为贝塔斯曼唱片旗下的独立厂牌在运营。
　　在全球范围内，百代唱片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但是在美国市场，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和贝塔斯曼唱片的实力却毋庸置疑，就算华纳唱片、环球音乐都比百代唱片要占据一些优势。
　　所以说，签约荣耀至死，对于美国本土的四大唱片公司来说，只是增加一棵摇钱树——这也是没有人会拒绝的，但战略意义却不大，因为新金属摇滚从去年到今年上升势头强劲，但依旧无法动摇乡村、流行和节奏蓝调在美国市场的根深蒂固——此时此刻“沐浴晨光”还没有能够创造历史，仅仅只是蝉联了四周冠军而已。
　　但对于百代唱片来说，却截然不同了。所以，百代唱片最近动作频频。
　　大卫原本是认为，雨果今天找自己，就是想要用格芬唱片来牵制百代唱片，为乐队谋取更大的主动权，但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大卫很快就把惊讶收敛了起来，兴趣盎然地说到，“这倒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情形，那看来是要有新鲜事出现了，让我们先点餐，然后再慢慢说，如何？”
　　大卫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的人，他不仅点了前菜、主菜和甜点，同时还点了汤、奶酪和一瓶红酒，等前菜上来之后，大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询问到，“所以，告诉我一些新奇的东西吧。”
　　雨果看着大卫那兴致勃勃的表情，轻笑了起来，“那恐怕你要失望了。”雨果的调侃让大卫挑了挑眉，他接着说到，“还记得我前段时间正在创作剧本的事吗？我现在已经把剧本完成了，现在，我需要寻找到投资者。”
　　大卫记性很好，更何况是这些他关心的消息。雨果担任编剧的新作品，希望他能够投资，这对于大卫、对于即将成立的梦工厂来说，十分特别，大卫和史蒂文之前几个月的经营自然到了回报的时候，只是，雨果的这个剧本到底值不值得投资，回报又能够有多少，这都是大卫需要衡量的。
　　所以，大卫并没有着急，而是笑呵呵地说到，“乔治知道了之后，绝对是要羡慕了。”这里说的是乔治·卢卡斯，上次见面时，乔治就对雨果创作剧本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还主动让雨果把剧本给他浏览浏览。
　　雨果却是有些脸红，“大卫，你这是在调侃我吗？我担心乔治看到我的剧本，估计会一脸错愕地把我扔出去吧。”乔治当天的话语在雨果看来就只是客套话而已，他绝对不会当真的。
　　大卫笑出了声，“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也会如此吗？”
　　“所以我选择了这样正式的场合。”雨果指了指身边的餐厅环境，机智地回答到，让大卫满眼都是笑意，“我是认真的，我认为我的剧本实验性质比较强，也许需要一个对此有兴趣爱好的人来投资，比较合适。”
　　“不管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我有了兴趣。”大卫端起红酒杯，轻轻地摇晃着。
　　“那么至少对我来说，这是好事。”雨果微笑着说到，一句话让大卫再次笑出了声。


第965章 自我推销
　　“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要把自己的剧本卖出去，哦，这让我有些紧张。”雨果试图想要开口，但却找不到一个切入点，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卫却是完全乐在其中，他认识雨果时已经是“辛德勒的名单”之后了，他印象之中的雨果一贯从容而绅士，温和而明朗，但他却没有看过雨果如此青涩而紧张的时刻，这样的雨果身上散发着阳光的干爽味道，大卫不由有些好奇雨果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好友将阿蒙·戈斯这个角色交给他手上的，大卫比任何人都清楚史蒂文的麻烦。
　　“你就当做是一场试镜好了，就好像你说服史蒂文，让你出演他的作品；现在你就是要说服我，让我投资你的作品。”大卫微笑着说到。
　　雨果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不一样。表演是我擅长的，我可以完全投入一个角色之中，让导演感受到角色的力量；但剧本，不，这是截然不同的一项工作。”雨果感觉自己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这种紧张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大卫被雨果的生涩逗笑了，“没有什么不一样。作为编剧，你需要的就是投入你的剧本，告诉我你是如何理解这个剧本的，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个剧本的，就好像你投入角色之中一样，是相似的道理。所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创作这个……呃，实验性剧本的。”
　　雨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嗯，是这样的。”雨果沉静下来思考了一下，“最开始我只是想要讲一个简单的故事，可能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然后度过了浪漫美好的夜晚。”
　　“这可是一个好故事，想必许多观众都会喜欢。”大卫还吹了一下口哨，闹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果是讲述一夜。情的故事，的确应该是会很有看点。
　　“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雨果心情不由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问题是，应该如何讲述这个夜晚呢？选择有很多，方法也有很多，我突然就想到，也许我们可以详细讲述一下这个夜晚，让人们欣赏到爱情——至少是激情萌芽和爆发的过程。”
　　大卫眼睛微微亮了亮，满意地点了点下巴，示意让雨果继续说下去。
　　如果要讲述一夜。情，彷佛确实有很多，可以将焦点放在炙热的交集上，也可以将焦点放在一夜的风。流之后产生的后果，或者更戏剧化一点讲述这一夜产生交集的各种狗血。但是几乎所有电影似乎都忽略了，爱情的萌芽是如何产生的呢？
　　有人愿意回顾一下爱情电影的历史就可以发现，几乎所有电影都忽略了爱情的过程，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亦或者是朋友变恋人，再不然就是意外的激情爆发之后摩擦出了火花，但不管是什么方式，“爱情”这个元素本身的萌芽和发酵，都被忽略了。
　　电影更愿意把目光锁定在爱情萌芽之后的暧昧、甜蜜、浪漫，又或者是爱情产生之后出现的问题，男女主角用爱情去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克服一切挫折困难，最终实现完美大团圆结局。
　　不仅因为电影需要冲突需要起伏，他们需要这些激烈的矛盾来刺激观众、吸引观众；更因为“爱情的萌芽”，这几乎是一个无法表现的过程，它需要的是猛然爆发力，需要的也是连绵的酝酿和铺垫，需要的更是强烈的化学反应，需要的还是细腻而真实的勾勒。
　　想要把“爱情的萌芽”说得具有说服力，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偶尔可以在电视剧里看到这样的过程，把爱情的萌芽细腻而真实地呈现出来，这需要很长的篇幅；但更多时候，即使是电视剧也都省略了这个步骤。
　　所以说，雨果的这个想法的确可以说是具有十分强烈实验性质的，因为想法本身就与电影产业的商业属性相违背。但大卫却更加好奇的是，雨果想要如何来表现，又会怎么样把这个过程展现出来。
　　“就好像说，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讲述两个人一见钟情之后，兴趣相投，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居然就天亮了，但是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呢？”雨果此时也逐渐进入了状态，话语自然而然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两个人的思想又是如何碰撞到一起，如何产生火花，如何彼此吸引的？这个过程，从言语的交谈到视线的交换，再到眼神的触碰，其实是十分细腻的。要知道，一个晚上聊天到天亮，这至少是六个小时到八个小时，可以交谈的话题有无数，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话题让两个人都忽略了时间的流逝，又是什么样的话题让两个陌生人逐渐了解对方，然后怦然心动。”
　　说到这里，雨果嘴角忽然就勾勒起一个笑容，他再次回味起这个想法，还是觉得十分神起，“如果我们把这个过程集中在九十分钟内展现出来，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呢？”
　　“你的意思是，将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整个夜晚，浓缩在九十分钟里，完整而详细地呈现出来？”大卫颇为惊讶，这实在是一个大胆而出格的想法，“那么整部电影都会充斥着对话，除了对话还是对话！”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绽放出闪亮的光彩，清晰勾勒出他的兴奋和雀跃，“两个陌生人在旅途中意外相遇，为了打发时光，闲聊了起来，你知道的，男人和女人，年轻气盛，火花四射，很快就产生了化学反应。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时激情，就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旅途。艳。遇，一个晚上的风花雪月之后就回到各自的生活。但让人意外的是，伴随着交谈的深入，比起身体上的碰撞来说，思想的碰撞反而让两个人更加兴奋，于是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他们交谈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越来越深入。”
　　雨果喝了一口红酒，让自己干涩的喉咙感受到液体的滋润，然后迫不及待地接着说到，“到了最后，事情其实又回归到简单的位置，那就是他们彼此吸引，那种强烈的化学反应伴随着思想的碰撞而不可抑制的蔓延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所有的爱情一样，从简单开始，然后逐渐变复杂，然后又从复杂变为简单，走向一个结局，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了，最后，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永远地持续下去。”
　　“哇哦。”大卫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雨果，除了这样一句感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该说雨果是太过大胆，还是该说雨果思想新颖独特？
　　雨果似乎总是会给人带来新奇的感觉，不同于他温和绅士的外表，无论是荣耀至死还是他演戏的风格，都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今天这个剧本也是如此。大卫也算是在好莱坞打滚了二十多年，但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剧本，强烈的冲击力让大卫的感叹声不由自主就发了出来。
　　“这真是一个……充满惊喜的剧本。”大卫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却发现脑海里很难找到匹配对象，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来找我了。”
　　不是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或者乔治·卢卡斯就保守了，相反，他们两个人也都是胆大妄为之人，史蒂文的“大白鲨”、“侏罗纪公园”，乔治的“星球大战”，都是打破业界惯性，创造崭新流派的作品。
　　但问题是，这两个人对于这种实验性、文青派、细腻雕琢的题材，确实都有所欠缺。史蒂文对于情感的描写一向是软肋，乔治则是一个绝对技术控，相对而言，大卫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对此，雨果也没有否认，他轻笑了一下，“事实上，我之所以想要把这个剧本写出来，就是想要讲述一个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爱情故事，没有巧合、没有戏剧、没有冲突，就好像溪水一般缓缓流淌，自然而然蔓延开来的心动。一段难忘的旅程，就好像是命中注定的情感碰撞，虽然是通过男人和女人发生在一夜之间的事情来展现，但却在诉说着时间和生活的一切。自然，真实，却动人。”
　　说到这里，雨果也产生了足够的自信，愿意直接地称赞自己的剧本，向大卫兜售自己的剧本，不再害羞，因为他相信这个剧本是值得投资值得尝试的，“所以我冲动地把剧本写了出来，哪怕我对编剧的工作一无所知。”
　　大卫被雨果的诚实逗笑了，“所以你需要一个制作人的帮助。”此时大卫也明白了，这样一个实验剧本，其实雨果自己就有足够的资金做投资，但雨果还是找到了自己，就是因为雨果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帮忙掌舵，“我能够成为你的第一人选，必须承认，此刻我感到了荣幸。”
　　雨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根本谈不上他选择制作人、选择投资商，大卫只是他认识的朋友之中最为合适的对象罢了。但现在被大卫这一调侃，反而是让雨果害羞起来。
　　大卫呵呵地笑着，“所以，这个剧本叫做什么名字？总不能就是叫做‘一个晚上的聊天’，或者是‘爱情的萌芽过程’，这样的电影可是卖不出去的。”
　　“不，不……”雨果连连摆手，“电影叫做‘日出之前’。”


第966章 两百五十
　　“‘日出之前’……”大卫重复了一遍电影的名字，细细地咀嚼着。
　　其实这个电影名字十分简单，而且也没有太多的噱头，就只是讲述了一个时间点，也就呈现了电影故事发生的时间——所有一切都会在日出之前结束，这就是一个晚上的故事。但如果了解了故事，甚至是真正感受到了故事，就会知道，整部电影呈现的就是这种平淡和随意，这样一个标题就是最为契合的。
　　雨果看着眼前陷入思考的大卫，有些紧张。
　　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内容，这让雨果想起了他在参加“闻香识女人”试镜时的情形，但雨果却不知道这样的内容是否足以说服大卫，因为这是剧本，他只是讲述了剧本的核心和精神，大卫是否有兴趣阅读剧本本身呢？而阅读之后，大卫又会有什么想法呢？
　　众所周知，同样一个故事在不同编剧手中将会有截然不同的姿态，不仅是思路、方式、框架的差异，同时还是每个编剧的风格差异，有的编剧大开大合，会把剧本写得恢弘大气；有的编剧却相反，明明是一个二战时空背景下的大故事，却只是把视野局限在方寸之地；有的编剧妙语连珠，但故事主线却磕磕绊绊；有的编剧擅长把故事讲述得行云流水，但是台词对话却缺少内涵……
　　一般来说，制片人、导演、演员在挑选剧本时，仅仅只听创意是不行的，必须要亲眼看过剧本之后，才能确定。经理人很重要的一份工作，就是代替演员先阅读一遍剧本，认真仔细地阅读。
　　所以，雨果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的阐述是否到位，又是否合适，他在编剧的位置上确实是一点经验都没有。这使得雨果有点心不在焉，烤得刚好的羊羔肉吃在嘴巴里也不知味道，吃了一些沙拉，也好像山羊吃草一般。
　　大卫回神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雨果那眉宇之间淡淡的忐忑，这让他不由轻笑了起来，“所以，你对这个剧本的预算是多少？”
　　“什么？”雨果愣了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不需要大卫提醒，雨果大脑随即就转过弯来了，虽然对于编剧没有自信，让雨果很是紧张，但毕竟此时雨果也和两年前不同了，应付这些场合不至于手忙脚乱，就好像刚才只是一两个问题之后就进入状态，开始介绍剧本起来，现在也是如此，“预算？”
　　但即使雨果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也依旧回答不出来，“我不太清楚这些，对于预算没有准确的概念。”
　　其实大部分编剧对于预算也都没有清楚的概念，这是制片人和导演的工作。不过里克、约瑟夫他们还是有一个大致概念的，他们完全可以向雨果解释一下，但他们都没有预料到今晚进展会如此顺利，大卫居然直接就提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都没有和雨果详细讨论到预算。
　　大卫微微挑了挑眉，对于这个答案也不算意外，“你对拍摄场地、卡司阵容有要求吗？”预算本身就是电影制作过程中最重要的环节，制片人们不是艺术创作者，他们是商人，艺术交给导演、编剧和演员来负责，商业是他们唯一的目标——即使是奥斯卡小金人也只是商业的一环而已。
　　“我考虑过。”雨果耸了耸肩，简单地说到，“演员的方面，女主角我认为查理兹·塞隆很合适，剧本的女主角形象很多部分都是来自于她的。”大卫意味深长地笑着点了点头，雨果一看就知道大卫在暗示什么，他无奈地笑了笑，但也没有执着在这件事的解释上。
　　本来，拍摄爱情电影，绯闻的猜忌就是其中一部分。狗仔队们都如是说，如果演员之间没有绯闻，也就意味着没有火花，没有火花的爱情电影就没有说服力，如何让观众们相信呢？
　　“男主角我可以担任，片酬不是问题。”雨果随意地说到，本想要继续说下去，大卫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片酬一千五百万的雨果·兰开斯特，却始终不愿意接片酬一千万以上的作品，这可是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雨果撇了撇嘴，“高片酬也谴责，低片酬也谴责，他们永远没有办法取悦。”雨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惹得大卫直接就笑出了声，差一点就要破坏餐厅里的安静。然后雨果又接着说了下去，“导演我认为理查德·林克莱特很合适。”
　　“理查德……林克莱特……”大卫把这个名字拖得很长，显然是利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自己的记忆。
　　雨果知道大卫肯定不知道理查德的，一个仅仅出道三年、拍摄过两部作品的小导演，在好莱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可能全部都记得住，所以雨果不得不解释到，“去年有一部叫做‘年少轻狂’的电影，‘华盛顿邮报’认为这部电影在影史的地位不下于‘教父’和‘公民凯恩’。”
　　大卫立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年少轻狂”上映之后，“华盛顿邮报”的这篇报道还引起了轩然大波，被人们认为是大惊小怪。“年少轻狂”以戏谑的手法描述了七十年代的高中生活，确切地反应了美国当时的文化，所以被“华盛顿邮报”拿来和“教父”、“公民凯恩”相比较。
　　“年少轻狂”这部电影也引来了业界不少好奇心。后来时间证明了，这部电影的影史地位并没有那么高，但确实是一部难得的佳作。
　　“年轻的导演，对吧。”大卫用的是肯定语句，如果是年轻的独立导演，再加上雨果和查理兹两位演员，这也就意味着电影预算可以控制在十分少的一个范围之内。这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我觉得电影应该在维也纳真实拍摄，将所有一切还原。比起在洛杉矶搭建摄影棚，飞到维也纳去拍摄应该更省钱吧？”雨果不确定地提问到。
　　大卫轻笑着说到，“还好你要求的不是巴黎或者伦敦。”他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维也纳在奥地利，也就是隶属于东欧，那里的消费水平确实是比较低，再加上剧组人员应该不会很多。从成本上来说，飞到维也纳去拍摄，确实不会比在洛杉矶搭建摄影棚贵多少，而且真实感还更加出色。
　　大卫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口询问到，“你和那个……林克莱特见过面了吗？”
　　“没有。”雨果摇了摇头，然后解释到，“不过我给他写了一封信，通过导演工会把剧本一起寄给了他。”
　　雨果知道理查德是一名独立导演，对于这样的导演来说，合作对象并不是最重要的，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火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雨果没有主动找上门，而是先写了一封信，表达自己的诚意，然后把剧本寄给理查德。如果理查德阅读了剧本，愿意主动见面，那自然最好；如果理查德阅读了剧本，却没有兴趣，又或者是干脆就没有阅读剧本，那么雨果再亲自找上门，至少也不过太过唐突。
　　大卫也立刻明白了雨果的用意，赞许地点了点头。无论是从哪个细节来看，就可以感受得到雨果的那份热情，这让大卫想起了好友史蒂文对雨果的赞许。难怪史蒂文会不遗余力地想要和雨果继续合作下去。
　　“我想，如果你愿意出演的话，再加上预算之内的塞隆和林克莱特，让我们一起到维也纳去拍摄，整个剧组五十人之内，那么……”大卫快速地说到，一大堆信息冒了出来，让雨果有些应接不暇，他甚至没有办法分辨大卫是不是在自言自语，但大卫很快就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那么，我想两百到两百五十万的预算是十分合适的一个价位，当然，前提是你的片酬必须回到‘低俗小说’的水准。”
　　那也就是低于三十万了。
　　雨果也没有多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两百五十万对于“日出之前”这样一个实验性质的独幕剧来说，已经算是十分高的预算了，雨果之前还在想着是不是一百万之内就可以搞定了。不过显然，他对预算果然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可是话说完之后，雨果的脑袋里不由又开始后退了一下，“等等，大卫，你刚才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你愿意投资这个剧本吗？”
　　大卫却是一点都没有迟疑，“为什么不呢？”
　　这可是雨果绝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还以为“日出之前”这样一个剧本要寻找到合作对象，势必会是一个艰苦卓绝的过程，就算是大卫·格芬，也至少要见面会谈好几次才能又结果。毕竟，这个剧本实在太大胆了。但没有想到，大卫居然就同意了，居然当场就同意了！
　　大卫看着雨果脸上的惊讶，解释到，“雨果撰写的剧本，单是这个噱头就足以让人投资了，再加上你对剧本的构思和新意，的确说服了我。所以，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呵呵……呵呵……”雨果连连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的兴奋清晰地写着他此时此刻的状态，“这应该是我最近一周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第967章 三日守候
　　雨果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日出之前”这个剧本根本没有公司会愿意砸钱投资。不是雨果妄自菲薄，而是事实。
　　在穿越之前，“日出之前”寻求投资的路程就是漫长而遥远，而作品完成之后，上映的过程也是艰辛异常，除了艺术院线之外，几乎没有影院愿意播放这部电影，即使是在艺术院线，播放的银幕数量也少得可怜，结果“日出之前”断断续续地上映了四周，就草草下线了。
　　从这里就可以窥见，这部电影在北美问世的艰辛历程了。
　　后来，还是得益于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传统，电影上映之后虽然时间有限、院线有限，但依旧取得了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投入录像带市场之后，逐渐得到了应有的认可，这才成就了续集的出现，也成就了这个经典的爱情三部曲。
　　所以，从客观角度来说，“日出之前”无论是到了哪一个公司、哪一个制片人手里，估计都会难产，即使编剧是雨果，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制片公司想要利用雨果来挣钱，却不是想要帮助雨果实现那“虚无缥缈的、根本不靠谱的”编剧才华。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也许制片公司会考虑考虑，比如说他们投资“日出之前”，然后作为交换，雨果出演他们的一部作品；再比如说，“日出之前”交给他们制作，但相对的，雨果就必须降低片酬出演某部作品……
　　不管如何，雨果一直都以为，“日出之前”要寻找到投资商，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实现的事。
　　所以，当大卫·格芬如此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下来时，雨果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意外加上意外。
　　其实，大卫能够点头，这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问题。
　　一方面来说，目前梦工厂正在筹备，也许“日出之前”就可以成为梦工厂第一批投资制作的作品之一，本来梦工厂就是打着独立制片厂的名头，在前期，比起挣钱来说，把名声树立起来才是重中之重，选择雨果，选择“日出之前”，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另一方面则是大卫·格芬的原因，大卫一直就对雨果欣赏不已，错过了“夜访吸血鬼”，没有想到合作机会如此快就到来，更何况，大卫对于“日出之前”的这个创意也是赞赏不已，他能够点头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
　　大卫心中可是有一笔账的，“生死时速”之后，现在雨果的片酬已经飚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不久之前甚至有传闻说环球影业要砸两千万美元让雨果来出演“未来水世界”。两千万，这可是打破整个好莱坞片酬结构的一个数字，虽然目前只是传闻，做不得准，但依旧可以看出雨果现在在好莱坞的身价。
　　但雨果却选择忽略了那些电影，而专注在“日出之前”上。大卫就可以看出雨果对这个剧本的重视了，两百五十万换来雨果的编剧处女作，另外还可以附加雨果的好感和友谊——从雨果处理经纪人的事情就可以看出，雨果的友谊价值千金。如此便宜的交易，大卫简直都要乐开怀了。
　　综合来看，雨果选择了大卫，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于是，“日出之前”就寻找到了投资者，还找到了一个大牌制作人——大卫承诺，他愿意亲自担任电影的制作人。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不过从此也可以看出，如今声势正隆的事业再加上逐渐扩展开来的人脉枝桠，雨果在好莱坞确实是走上了轨道。
　　回到家时，居然还不到十点，这时间实在是太早了。
　　约瑟夫和里克、亨利还在公司商谈应该如何利用今晚雨果和大卫的会面去掌握更多的主动，查理兹、亚历克斯两个人和卡尔去参加一场“名利场”为即将到来的纽约时装周预热的晚宴，福金估计和乐队成员还在酒吧没有回来，所以，雨果到家时，看到三楼、四楼都是一片黑压压的，倒是二楼恩斯特的灯还依旧亮着。
　　看着二楼那昏黄的灯光，雨果不由有些感叹。平时这个时候，恩斯特一般都已经休息了，但今天却没有，显然，就是在等待他回来的消息。
　　其实约了大卫见面之后，雨果就主动邀请恩斯特一起前往，虽然剧本动笔的是雨果，但恩斯特的功劳绝对不会少，而且雨果也知道，恩斯特始终对于编剧生活留有遗憾、留有迷恋。可是没有想到，恩斯特居然拒绝了，厉声谴责了雨果，看起来还很生气的模样。但是现在……
　　雨果站在楼下，脑海里在思考着，也许恩斯特太过固执了，也许恩斯特还是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许以这种方式回到好莱坞视线里不是恩斯特想要的，也许恩斯特也知道现在不是他的时代了……越是如此，雨果就越发觉得心有戚戚然，因为好莱坞始终没有给这位伟大的编剧一个真正的认可。
　　雨果决定，他要到二楼去和恩斯特说说今晚的事，不过估计恩斯特肯定口是心非，一方面责备他吃饱没事干，但另一方面又期待着他能够多说一点。想到这里，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固执的老人就像是孩子一样。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蹿出了一个黑影，直接就朝雨果扑了过来，这把雨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挥起了拳头，结果来人还没有来得及扑到雨果身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喊着疼，连忙解释到，“雨果，雨果，我不是坏人，我是一名编剧，编剧！我是有剧本想要让你看看的！”
　　雨果皱起了眉头往前看了看，借着稀疏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但显然，这是一张陌生脸孔，他绝对不认识。雨果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是握紧了拳头，戒备地看着对方。经历过休斯顿事件之后，雨果也意识到他现在是公众人物，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所以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对方终于缓过神来了，站立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暴露在了月光之下。眼前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了一个二八开，一身西装服服帖帖，虽然在夜色之中看不太清楚剪裁和布料，但整体看起来却十分正式，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他的手里的确是拿着一个厚厚的剧本。
　　“雨果，嘿，嘿，放轻松，我真的没有恶意，刚才是我莽撞了，抱歉。”男人连忙解释到，同时还露出了笑容，试图用幽默打趣的方式去缓和气氛，可惜效果一般，这让他有些尴尬，他紧张地摸了摸头发，让头发更加伏贴，似乎在害怕头发凌乱就有辱斯文一般，“我在这里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你了，所以有些急切，我想你能够谅解的吧。”
　　雨果有些莫不清楚对方，这个男人一开始急切而莽撞，随后冷静下来之后又试图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这两个行为有些矛盾，而他在开口说话之后又想要表达自己的幽默和从容，可惜这种类型的玩笑话放在陌生人之间——特别还是刚刚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小误会的陌生人之间，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反而让对方看起来有些高傲。
　　但雨果也不是咄咄逼人的类型，所以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事，我没事。”然后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抱歉我刚才提前动手了，对不起。”
　　“你的手劲真不小。”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到，说完之后，他也不管雨果的反应，自顾自地拍了拍脑门，“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道格拉斯·赫斯拉（Douglas.Hessla），一名编剧。”
　　雨果礼貌地说了一句“很高兴认识你”，但他却没有继续在这里社交的打算，对方就是一个突然窜出来的陌生人，他不认为两个人之间可以产生话题。可是雨果才迈出了一步，还来不及说出告辞的话，对方又直接拦住了雨果的去路，连忙说到，“我手里现在有一个剧本，是一个鸿篇巨著，比起‘公民凯恩’来说都毫不逊色，如果你能够出演这个剧本，绝对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雨果此时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个叫做道格拉斯的编剧是想要走自己的路子，寻找到投资剧本的人，这让雨果想起了今天晚上自己的经历，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现在道格拉斯是卖方市场，而他才是买方市场，但为什么道格拉斯的语气反而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好像在说：能够出演这个剧本是你的荣幸。
　　“抱歉，我不感兴趣。”雨果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他近期之内的确没有接其他剧本的打算。
　　可是道格拉斯却锲而不舍——这一点从他在这里守候了三天就知道了，过去三天时间里荣耀至死一直都在忙于宣传，两个晚上没有回来，昨天晚上则是到了今天凌晨三点才到家的。
　　道格拉斯又再次拦住了雨果往旁边转移的步伐，“相信我，你绝对会因为这个剧本而震撼的，这是一个融合了时代、科技、历史、自然、人类等多方面的恢弘剧本，角色的突破更是前所未有！你会为这个剧本而倾倒的！”


第968章 扑街编剧
　　雨果觉得有些荒谬，有些好笑，但也有些感叹。
　　其实雨果没有义务去阅读道格拉斯的剧本，因为他们素未相识，而且他也不是专业的制片人，但是他却可以体谅道格拉斯的迫切和着急，就好像当初金酸莓奖之后，他也差不多，只要是试镜的机会，他都愿意去尝试一下，即使明知道自己不是最合适的，即使明知道成功几率十分小，但他还是想要竭尽全力去搏一搏。
　　在好莱坞，人们都说，随便扔一块砖头就可以砸出三、五个演员出来，这里的竞争实在太过激烈了，如果不把握一切可能性，也许就永远都找不到成功的机会。机会，很多时候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就好像雨果今晚和大卫的交谈，如果大卫拒绝，那么雨果也肯定要想尽办法去说服大卫，又或者是其他制片公司。这是一个道理。
　　不过，雨果没有义务去实现道格拉斯的“梦想”，因为他只是一名演员，而且他们只是陌生人。不可能随便一个陌生人走上前要求雨果阅读他们的剧本，雨果都点头答应，这是制片公司的工作，不是他的。
　　所以，按道理来说，雨果是可以直接离开的。但今天显然有些特殊。
　　雨果刚刚经历过把剧本交给别人审核的忐忑，虽然大卫根本没有阅读“日出之前”就点头答应了，但那种紧张的感觉还是十分清晰；而道格拉斯也是雨果遇到的第一个主动送剧本上门的编剧，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件新鲜事。
　　只是，道格拉斯对剧本的描述着实是充满了喜感，一部“融合了时代、科技、历史、自然、人类等多方面的恢弘剧本”，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不伦不类。剧本并不是说越复杂就越优秀的，许多优秀的剧本其实只有一条主线而已，剧中人物关系也不见得多么复杂，剧本的优秀还是体现在于角色的勾勒、对话的内涵以及主题的深入。
　　所以，看着眼前坚定而充满渴望的道格拉斯，这一次雨果并没有再次拒绝，也没有绕开，而是哭笑不得地说到，“你是认真的？又是历史又是科技，又是自然又是时代？”
　　雨果原本以为道格拉斯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随口编造出来的，可不想道格拉斯却一脸认真地开口说到，“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道格拉斯迫切地把手里剧本拿了起来，然后左手放在剧本的封面上，彷佛在感受着封面底下的内容一般，“这个故事我写了十年，整整十年，为了创作这个剧本我阅读了无数书籍，从历史到文学，从科学到心理学，相信我，我对这个剧本有绝对的自信，我相信这是一个比‘公民凯恩’还要出色、还要大胆的剧本，这将会开创一个不可思议的辉煌年代。”
　　雨果瞠目结舌。
　　雨果忽然就觉得道格拉斯应该去做传。销之类的，他完全就是画饼高手，说出一大堆不靠谱的惊世言论，让人们不由自主被吸引：是的，雨果好奇了，他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居然能够配得上如此名号。
　　在1994年之后的二十年历史长河之中，有这样划时代的作品吗？雨果的答案是没有。虽然说“泰坦尼克号”带来了大片时代，“阿凡达”让3D眼镜成为狂潮，“魔戒”三部曲达到了史诗巨作的巅峰，“芝加哥”成就了歌舞片的第二个辉煌……但是这些作品都没有达到“划时代”的高度。
　　事实上，经历了九十年代的黄金年代，好莱坞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虽然票房是在不断刷新记录，但整个电影工业却是在原地踏步的。不仅因为电影产业面临越来越多的挑战，电影院不再是人们的唯一娱乐方式；也因为电影产业的发展陷入了瓶颈，从欧洲到美国，从日本到南美，在电影创作方面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作瓶颈。
　　所以，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长河之中，始终都没有能够超越1994年的辉煌。
　　那么，道格拉斯显然就是正在卖瓜的王婆，可是他的瓜到底有几斤几两，又是什么成色，能够让道格拉斯说得如此天花乱坠，雨果不由就好奇起来了。
　　雨果伸手接过了剧本，这让道格拉斯骄傲地抬起了头颅，单纯从他的语气和姿势来看，显然他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自信。雨果看了看手中的剧本，包装十分精美，完全就是硬皮精装的封面，整个剧本至少有两百页的模样，十分厚重，单纯从分量来说应该是“乱世佳人”的水准。
　　“那么，你为什么不把这个……旷世巨作交给制片公司呢？”雨果走到了一楼的路灯底下，打算现场翻阅两下，如果有价值，再带回去仔细阅读。“你知道，我只是一名演员。”
　　“他们不懂得艺术，他们只知道挣钱，让他们看这个剧本，只是侮辱了我的才华。”道格拉斯义愤填膺地说到，这让雨果多看了他一眼：旷世巨作，却是纯粹艺术，不涉及商业？难怪他把自己拿来和“公民凯恩”相比较了。
　　所有人都知道，“公民凯恩”当初推出之后，绝对是划时代的作品，引发了影评人们的热烈讨论，奥逊·威尔斯自恃甚高，认为自己拍摄出了一部足以名垂千古的作品，所以十分得意十分高傲。但他的高傲却引发了人们的逆反心理，而当时观众们根本无法欣赏出“公民凯恩”的优秀之处。于是，当时还是由观众组成的评审团进行投票的奥斯卡，无视了“公民凯恩”这部佳作，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最大的遗憾之一，从而也促进了之后专业评审团的建立。
　　从客观角度来说，“公民凯恩”完成度也就是七十分，说不上是满分的绝对经典。这部作品的出色是在于年轻的奥逊在拍摄技巧的运用和内容形式的使用上都彰显了独特新颖性，开创了现代电影的丰碑。
　　难道说这个剧本也是如此？雨果脑海里唯一的概念就是：这是3D作品吗？
　　翻开了剧本，雨果简单阅读了一下，可是才不过看了几行字，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不由就迟疑地跳过几行，再阅读了一下，结果疑惑反而更大了，他愣了愣，抬起头看向了一脸傲气的道格拉斯，“先生，你的开篇……难道不是‘乱世佳人’的开篇吗？”雨果·兰开斯特是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所以他对于这些经典佳作可以说是十分了解。
　　道格拉斯听到这句话，却一点也不在意，理所当然地说到，“是的，我借鉴了那种写法，然后经过自我加工，注入了我的色彩。这有什么奇怪的？要知道，天下所有艺术都是相通的……”
　　这句话雨果没有办法反驳，有人曾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其实在艺术创作过程中借鉴是十分正常的，但是借鉴和抄袭的差别就在于，是否有作者的个人思路、个人理解、个人观点，那么即使是相似的一个段落，放在不同的文章里，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但问题是，雨果觉得刚才的开篇，好像是原封不动的照搬“乱世佳人”，不是借鉴，而是抄袭。
　　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道格拉斯，雨果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随意往后翻了翻，再次阅读起来，可是很快，雨果就又抬起头来了，“先生，这是‘傲慢与偏见’里的片段，不是吗？”
　　“不要脸的人，绝不能低估了其不要脸的程度……”雨果看到这句话就立刻回想起来了，这是他在“傲慢与偏见”里印象十分深刻的几个场景之一，不想居然在这个剧本里看到了。雨果诧异地抬起头来。
　　“是，我一向十分喜欢简·奥斯汀的著作，所以在人物设定方面我进行了借鉴……”道格拉斯依旧风度翩翩地解释到，可很快就被雨果打断了。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这是‘基督山伯爵’的原话！上帝。”雨果不敢相信地说到，可是看道格拉斯还要辩驳，雨果怒极反笑，“先生，我是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借鉴。”说完之后，雨果随后又翻了翻，“嘿，这不是‘星球大战’的片段吗？哦，我看到了科技的部分，相信乔治·卢卡斯会十分喜欢‘黑武士’的这个设定……”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雨果手里的剧本就好像是一个打满补丁的华丽桌布，表面看上去精美细致，但仔细打量之后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是一块窗帘一块衣服扯过来缝制而成的。这个剧本不叫做剧本，仅仅只是无数本经典佳作的故事片段串联起来的抄本而已。
　　如果说道格拉斯能够想出一个完美的主线，把这些故事全部都串联起来，那还算是“再创作”，至少可以说他是花费心思的；但显然他没有，他只是单纯而割裂地把各个片段拼凑起来罢了。这……这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嘿，你！”道格拉斯似乎被雨果戳到了痛处，立刻就暴躁起来，“你可以不喜欢我的剧本，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创作！”
　　“你可以坚持这是你的创作，但你不能侮辱那些伟大的著作！”雨果也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也许你可以拍摄一部‘爱丽丝梦游仙境’，就当做那一个个故事都是梦境，这还更有说服力。至于鸿篇巨著，那还是留给那些伟大的作家们吧。”
　　一句话说的道格拉斯脸部涨红不已，显然是恼羞成怒了，他用力地将剧本从雨果手中抢了回来，然后胸口就好像风箱一般不断起伏着，“你……你这个不懂得欣赏的家伙，我一定会找到懂得阅读这部伟大著作的知音，一定……”


第969章 独立导演
　　看着道格拉斯气呼呼转身就走的身影，雨果觉得很有意思。
　　从刚才短暂的交谈可以看得出来，道格拉斯是一个十分高傲的人，而且他也十分又自信，一般来说，这样的人被质疑了，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势必会据理力争；但是他没有。这着实令人玩味，是因为他不屑争论呢？还是因为他自己也心虚，知道自己的作品并不是那么“恢弘”？
　　道格拉斯·赫斯拉……雨果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却发现脑海里并没有相对应的形象浮现，那么说明他并没有冤枉天才，至少在未来二十年时间里，并没有这样一位传世导演横空出世。
　　其实类似于道格拉斯这样东拼西凑的电影不是没有，电影产业本来就是信奉“娱乐至死”，各大制片公司会竭尽全力挖掘任何一部电影的剩余价值。未来不仅出现了类似于“惊声尖笑（Scary.Movie）”系列这样的大拼盘电影，大受欢迎；还出现了类似于“暮色大电影（Vampires.Suck）”、“灾难大电影（Disaster.Movie）”这样的恶搞电影。
　　如果道格拉斯是有意而为之，这样的剧本其实还是会有厂商看中的；但偏偏道格拉斯把剧本说成是史诗巨作，这就显得讽刺意味十足了。
　　再想想道格拉斯手中那一本包装精美的剧本，雨果的笑容就不由上扬了起来：好莱坞果然是一片充满无数神奇的土地。
　　雨果转身走上楼，到二楼时敲了敲门，可是房间里却没有第一时间传出声音，雨果犹豫了一下，又敲了敲门，恩斯特那暴躁的声音接着就传来了，“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如果不是火灾或者地震，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恩斯特就打开了房间门。
　　雨果上下打量了一下，恩斯特此时穿着整齐，根本就没有更换睡衣，不过他也没有戳穿恩斯特的想法，而是一脸诚恳地说到，“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剧本找到投资人了，也找到制作人和演员了，进展一切都很顺利。我觉得，也许你会感兴趣。”
　　“切，那是你的剧本，关我什么事，我一点也不好奇。”恩斯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是却没有关门，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结果他还是抬起头瞪了雨果一眼，“你还不上楼去休息，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打扰老人家休息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吗？”
　　雨果轻笑了起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状，“抱歉，我的失误，那么，晚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下恩斯特顿时就着急了，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想要提问，但却又找不到台阶，这让他站在门口很是纠结。
　　雨果察觉到了恩斯特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关门，他就知道了情况，但雨果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身，而是楼梯走了一半，几乎就要消失在恩斯特视线里时，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彷佛是不经意地提起一般，“哦，对了！”
　　恩斯特直接被吓了一跳，慌乱之下直接就把房间门关了起来，惹得雨果站在台阶上目瞪口呆：这不是他计划中的反应来着……但是看到恩斯特慌张地关门，雨果还是被愉悦到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制作人是大卫·格芬。其他的，就没有事了。”雨果对着紧闭的大门喊到，说完之后，这才再次迈开步伐，回到了楼上。
　　恩斯特站在房间门的背后，细细地嘟囔着，“大卫·格芬，大卫·格芬……这小子还算有眼光，找对了人。不过，格芬又不擅长制作电影，最好他不要胡乱插手……”恩斯特一个人絮絮叨叨地思量着，然后把大厅灯关了，慢慢地朝卧室走了过去。
　　事情进展地比想象中顺利，这让雨果晚上睡得很稳当。可是第二天清早，亚历克斯得知消息之后，就用一脸哀怨的眼神看向了雨果，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是清楚明白地表达着他的意思，这让雨果哭笑不得。
　　“亚历克斯，我说了我很抱歉，这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情况。”雨果哭笑不得的解释着，可是亚历克斯还是一脸的哭丧。
　　亚历克斯其实是在抱怨再次错过了和雨果合作的机会。上一次“生死时速”是因为档期问题，这是客观因素，没有办法调整的，在那之后，亚历克斯就一直念叨着，他想要和雨果合作；结果，这一次的“日出之前”干脆就是一男一女的独幕剧，亚历克斯又没有出演机会了。
　　亚历克斯真正哀怨地是：这个剧本是雨果自己写的，可依旧没有他出场的机会。
　　雨果吃着自己碗里的谷物麦片，笑呵呵地说到，“等里奥来了，你们可以坐在一起说我的坏话，我不会介意的。”莱昂纳多也开玩笑似的和雨果抱怨了两次，雨果第一次创作的剧本，居然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客串的机会，一点都不像是朋友会做的事。
　　不想亚历克斯却直接被刺激到了，“嘿，里奥之前可是和你合作过一次了！如果托比抱怨我可以接受，但是里奥？不，我拒绝和里奥说话！”
　　看着亚历克斯郁闷的表情，查理兹觉得很是欢乐，“亚历克斯，你应该知道，里奥是雨果的甜心，你不能和他比较的，这不公平。”
　　不等亚历克斯做反应，雨果就忧伤了，“嘿！查理兹！你还倒汽油？”果然抬起头来，就看到亚历克斯那双如同深闺怨妇一般的眼睛，让雨果完全顶不住。
　　还好，此时大厅门被敲响了，萨摩拉就准备从厨房里走出来去开门，雨果却是落荒而逃，“我来，让我来！”然后一溜烟就跑到大门口去，让亚历克斯还没有说出来的话都被憋在了嘴巴里。
　　雨果一边喊着“谁在那儿”，一边打开了大门，此时是清晨九点多一点而已，谁会上门拜访呢？里克、约瑟夫、卡尔等人可都是有钥匙的，结果，雨果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脸孔，一脸生涩和拘谨地站在门口。
　　“早上好，请问这里是兰开斯特家吗？”来人礼貌地说到，声音有些发紧，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紧张。来人个子并不高，胖乎乎的，一头过耳的中长发显得很是凌乱，就好像是被暴风雨肆虐过的鸟窝一般，嘴角挂着羞涩和紧张的笑容，视线甚至没有抬起来，只是看着门口旁边的鞋架，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开门的就是雨果。
　　雨果觉得来人有些眼熟，但又没有办法一下子把名字呼喊出来，他觉得应该是自己脸盲的原因，“是的，早上好，我就是雨果·兰开斯特。”
　　来人似乎受到了惊吓，诧异地抬起眼睛来，发现眼前正是雨果之后，眼底流露出了惊喜，但随即就变得更加拘谨起来，“嘿……嘿，我，我是……理查德·林克莱特，那个……我收到了你的，呃，剧本，所以，这才过来，我是想说，我们可以见面，你知道，交谈看看。”
　　原来是理查德·林克莱特。
　　虽然雨果十分喜欢理查德的“日出之前”三部曲，但这名低调的独立导演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雨果一时间还真的没有认出来。“欢迎！我之前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够收到信件，又什么时候能够看完剧本，一直在期待着你给我正面的回复，没有想到，你今天就给了我一个惊喜。”
　　雨果也显得十分开心，语调在空气中跳跃着，“真的很荣幸能够见到你，感谢你亲自上门来。”雨果让开了通道，邀请理查德进入大厅，然后带着他走向了沙发，“我们正在享用早餐，你想要加入我们吗？”
　　“不，不用。我是说，我在家里吃过了。”理查德原本都打算坐下来了，但听到这话又站立了起来，“抱歉打扰你们享用早餐了。”餐厅里的查理兹、亚历克斯和萨摩拉热情地挥了挥手，不想却让理查德更加紧张了。
　　雨果被理查德的拘谨和小心逗笑了，“我想紧张的人应该是我吧，因为是我主动邀请你来拍摄我的剧本，所以，你可以尽情地向我挑刺，你握有主动权。”
　　理查德呵呵地轻笑了两声，有些羞涩地避开了眼神。虽然雨果才仅仅和理查德交谈了几句话而已，但他却可以感受得到，理查德是一个十分细腻敏感的人，难怪他可以拍摄出如此文艺而细腻的爱情作品。
　　“其实我更加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理查德看雨果坐了下来，他也就落座了，但还是端正地询问到，“我知道，你在信件里说了，你看过‘年少轻狂’，但……这还是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你……你是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知道理查德的意思，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在电影圈子里取得的成绩实在是太过神奇了，许多人都会用特殊的眼光来看待他，这让雨果很是不适应，“理查德，你必须知道，我只是一名演员，同时我还是一名电影爱好者，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喜欢好电影，我也喜欢‘年少轻狂’，就是如此简单。”
　　雨果轻快而明朗的话语让理查德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一些，他可以感受到雨果的友好，也可以感受到雨果的温暖，然后他就看到雨果狡黠地笑了笑，“现在，我还是一名编剧，什么都不懂的编剧，所以我想，是时候该由我来接受审判了。”
　　这样一句话，让理查德呵呵地笑了起来，真正地放松的笑容。


第970章 一拍即合
　　理查德·林克莱特曾经在脑海里构思过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了，看对眼了，他们决定要找一个地方探索彼此的身体，但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地点。就在两个人前往汽车旅馆的路途上，两个人不得不开始聊天。
　　这原本应该是一夜的激情发生时最为避讳的环节，因为聊天就会触碰到一个人的灵魂，对话就会泄露一个人的心灵，往往会让单纯的身体吸引被破坏，然后逐渐失去兴趣。但是，这两个人却发现彼此居然更加吸引了，因为聊天让他们发现了彼此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
　　于是，两个人放弃了前往汽车旅馆，反而是寻找一个酒吧坐下来聊天。对话在进行，爱情在升温。
　　理查德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可以将爱情里最本质的东西展现出来：人类到底是因为身体的吸引而相爱，还是因为灵魂的吸引而相爱。
　　相信一见钟情的人选择前者，因为外貌所带来的吸引力是无法克制的；相信日久见真情的人则选择后者，因为爱情不仅仅是冲动，更需要的是经营，思想上的契合才能让爱情长久，而仅仅只是冲动那就是动物本。能而已。
　　这样的故事是值得细细咀嚼品味的，但可惜的是，理查德一直没有能够把这个剧本撰写出来，因为他一直在思考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同一个问题上，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看法应该如何碰撞出火花，又应该如何相辅相成，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台词对于这样一个剧本来说是决定性的环节。
　　然后，理查德就看到了“日出之前”这个剧本，来自于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雨果·兰开斯特。说陌生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雨果能够撰写剧本；说熟悉自然是因为洛杉矶几乎不存在不认识这个人的居民。
　　当理查德阅读到“日出之前”剧本的开头第一个场景时，就不可遏制地爱上了这个剧本，因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对话是如此有趣，让他欲罢不能。理查德一鼓作气就把整个剧本阅读完毕，阅读完毕之后，他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他想要第一时间见到雨果，他想要和雨果分享自己所有的想法。
　　这是理查德第一次对雨果感兴趣，否则他对这样有演技但却高高在上的演员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他知道他们没有合作的可能。
　　昨天晚上，理查德阅读完剧本就想要冲过来日落广场了，但等他冲出家门之后才发现，当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显然不是去拜访一个素未谋面陌生人的好时机。于是，理查德强忍到了今天。
　　见面之后，理查德不可遏制地紧张了，但随后他却发现，雨果并没有高高在上，他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当然这个邻居比较像是电影里出现的那种帅气男人，他亲切而温和，自我调侃起来轻松而幽默，让理查德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这是一个意外收获。
　　“所以，你是怎么想到创作这样一个剧本的？”原本就对这个见面期待非常，稍微放松下来之后，理查德的思路立刻就转动了起来，可是问题才说出来，不等雨果回答，他就直接开口说到，“事实上，我之前也一直在想要创作一个类似的故事……”
　　雨果本来已经张了张嘴，但理查德并没有停顿，雨果只能是继续听下去了。
　　雨果觉得这的确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他的灵感来源就是穿越之前理查德拍摄的“日出之前”，但是现在，“日出之前”的剧本变成了雨果所创作的版本，然而理查德还是产生了类似的点子，而且也和雨果脑海之中的版本产生了差异，这让雨果和理查德的讨论越发热烈起来，又重新迸发出了新的灵感，对剧本进行完善。
　　两个人就在大厅里坐着，像之前雨果和查理兹、卡梅隆、亚历克斯、约瑟夫等人讨论剧本一样，对于“日出之前”、对于男人和女人思想的差别、对于人生观价值观展开了讨论，虽然两个人仅仅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但生涩感和距离感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当人全神贯注地投入一个话题时，其他一切附加因素都会消失不见，只是专注于这个话题上。
　　两个人甚至于直接就把打字机翻找了出来，在大厅里将想法都记录下来，等两个人把问题都讨论完毕之后，两个人才发现，他们对于整个故事最满意的都是开头和结局，特别是后者。正如当初查理兹所说，这样的结局才是最符合故事风格的，也是最完美的一个句点。
　　理查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但是察觉到话题结束之后，不由还是有些拘谨，他左右看了看，迟疑地说到，“那么……你对演员有什么想法吗？”
　　雨果指了指坐在旁边阅读刚刚最新出炉的剧本纸张的查理兹，“她是那个女孩儿，我是那个男孩儿。”
　　理查德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脸干净的查理兹。此时查理兹也刚刚起床没有多久，她并没有上妆，只是简单把一头金色的头发用鲨鱼夹束了起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睡衣，没有特别的打扮，甚至还有一些邋遢，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慵懒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就多看她两眼。
　　查理兹抬头对理查德笑了笑，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又再次低头专注到剧本上了。可是理查德却是满意地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像赛琳娜。”相反，倒是雨果身上没有杰西那种随风飘散的肆意，比起杰西来说，雨果更加阳光一些，也更加绅士一些，那种流浪的气质略显不足。不过，理查德知道雨果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相信雨果能够胜任。
　　雨果呵呵地笑了笑，“赛琳娜可以算是以她为原型的吧，百分之五十？”雨果微微扬起尾音，轻快地说到。
　　“那么，你们……？”理查德的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看了看，暗示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不，我们是朋友，朋友。”雨果连连摆手解释到，“我们都有自己的约会对象。只是，我们在家里经常会讨论这些话题，剧本里许多内容都是我们两个讨论的内容。”
　　理查德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对八卦绯闻不太感兴趣，自然也不知道雨果现在正在和卡梅隆约会，所以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抱歉，我提了错误的问题。”
　　“没事，我们都是演员，专业的演员。”说话的是查理兹，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雨果，嘴角带着忍不住的笑容，其实想象一下和雨果拍摄对手戏，那绝对是很有趣的事。如果是一年前，她估计会心动不已，但是现在，她却能够坦然面对，他们是朋友，这是再确定不过的事了。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调侃的笑容，鄙夷地瞪了瞪，结果查理兹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坐在中间的理查德连忙开口说到，“那么，我想，如果我能够担任这部电影的导演，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不等雨果开心地欢呼，亚历克斯就直接蹿了过来，“导演，请问这个剧本里可以帮我安排一个角色吗？你知道，就算是路过的都没有关系。”
　　理查德直接就被亚历克斯吓了一跳，愣了愣，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雨果用力给了亚历克斯一拳，然后像是丢尸体一样把亚历克斯丢到了旁边的地上，接着若无其事地在理查德身边坐了下来，“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理查德哭笑不得，“对了，投资方面，我是说制片人方面，没有问题吗？”理查德意识到这是重要环节。因为雨果只是编剧，如果制片人不愿意由理查德来执导，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对，没有问题，大卫·格芬将会担任制片人，呃……”雨果本来是想说由格芬影业制作的，但他又不确定是不是由梦工厂的名义来制作，所以就顿住了，然后改口说到，“他将会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我们可以到维也纳现场取景。”
　　理查德还没有从“大卫·格芬”这个名字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两百五十万”，要知道，之前他拍摄过两部作品，就连十万的投资都要筹集许久，现在居然一口气就拿到了两百五十万，这着实让理查德兴奋不已，“哇哦，你是认真的吗？这真的是太好了，我应该想一想到底哪里需要这笔钱。也许我们可以把每一个场景都在现场实拍，增加真实性，包括行人、路人，包括背景……”
　　以前理查德拍摄电影都是一分钱一分钱省着花，现在突然就变成富翁了，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比起大卫·格芬来说，还是充沛的成本让他更加开心。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理查德迫不及待地开口说到，几乎就想马上卷起袖子投入工作之中。
　　雨果耸了耸肩，“查理兹有时间，我……也有时间，也许下周就可以了。”荣耀至死的宣传行程雨果还是不太确定，他昨天记得约瑟夫是告诉他进入尾声了，之后就没有什么行程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所以，我想你今天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拍摄计划了……”
　　“雨果！还有我呢！”亚历克斯郁闷不已。
　　可是雨果直接就把他无视了，“哦，对了，我应该先让你和大卫见一间，还有莎莉，我们几个应该吃一顿饭，至少在开拍之间需要沟通沟通……”
　　“雨果·兰开斯特！呜呜呜……”


第971章 乐队深谈
　　“日出之前”的进展远远超出预期，大卫·格芬和理查德·林克莱特、查理兹·塞隆见面之后，相谈甚欢，这也使得电影迅速就跳过了商议阶段，正式进入前期筹备阶段。
　　最为开心的自然是卡尔·厄尔，因为查理兹终于找到了第一份正式工作，而且还是女主角，这绝对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但对于里克·罗森来说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生死时速”的热映直接催生了“四亿先生”的名号，现在几乎整个好莱坞都在期待着雨果下一部作品继续创造奇迹，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报价处处皆是，各大电影公司都在竭尽全力希望能够和雨果达成合作，哥伦比亚影业甚至已经着急地卷着袖子上阵了，但是现在，雨果居然选择了一部小资独立电影，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
　　两百五十万美元，狗屎的两百五十万美元，甚至不及雨果片酬报价的零头！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出现之后，里克绝对会焦头烂额。
　　媒体的嘲讽和奚落并不是重点，因为他们肯定不会像一年前那样愚蠢，当时他们就讥讽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先后接拍了“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结果现在耳光摔到了他们自己脸上；所以，这一次即使他们对“日出之前”不看好，但势必也会相对保守一些，至少不会傻乎乎地说“这次肯定又会失败！”
　　更重要的是，这个剧本是雨果自己创作的，那么一切情况都可以得到解释。媒体完全可以认为，这是雨果希望在演员的位置之外做出新的尝试，雨果拒绝高额片酬加盟自己的作品，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再加上里克的人脉运转起来，所以媒体不会像之前几部作品一般，持续唱衰雨果，最多也就是表示担忧，仅此而已。
　　里克烦恼的部分应该是在各大制片公司之间的周旋，特别是志在必得的哥伦比亚影业和环球影业，由于雨果决定出演“日出之前”，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两、三个月之内雨果是没有档期的，他和其他电影公司的合作只能再继续往后推。
　　哥伦比亚影业的马克·坎顿就已经给里克打了两次电话，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抱怨。
　　所以，里克最近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
　　其实站在里克的立场来看，雨果选择“日出之前”的时机并不合适，如果再推迟三个月，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在现在的时间点——“四亿先生”声势正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刚刚站稳脚跟，雨果如果能够接拍一部大制作，对于雨果的演员事业、对于公司的未来发展、对于人脉的进一步拓展，都是有重大帮助的。但雨果却放弃了这些，选择一部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的制作，小成本中的小成本，这着实是让里克的工作很难做。
　　为此，里克和约瑟夫进行了认真的沟通，因为约瑟夫去年年末也经历了相似的情况。之后，里克又找雨果认真地谈了一次，双方仔细沟通了彼此的想法，里克这才表示了对雨果的支持，随即放手展开了自己的工作。
　　与此同时，荣耀至死“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宣传也进入了尾声。
　　原本百代唱片就为乐队安排了三周的宣传行程，不算短，但也不算长，可是专辑发行之后居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辉煌，不得已的情况下，乐队的宣传行程又延长了五天。
　　宣传期结束之后，乐队就会进入暂时的调整期，然后年末又会进入新一轮的繁忙。
　　雨果知道，他必须要和乐队成员谈一谈新合同的事了，百代唱片那里一直在给亨利施压，如果再拖延下去，就算雨果和亨利不说，就算百代唱片也不说，乐队成员也都会察觉到其中的异常了。
　　雨果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应该是好事，现在亨利依旧占据上风，可以为乐队争取到更多的签约金，又不是说亨利想要牺牲高额的签约金去换取乐队的主动权，所以反而是他想太多了。再说了，就算乐队成员真的对签约金又更高要求，他的遮掩和迟疑也不会改变什么，他们一样要摊开来进行交流，才能得出一个结论。
　　于是，雨果也就没有再犹豫，看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没有隐瞒也没有解释，就只是把百代唱片开出的新合约条件说了出来，可还没有等雨果把后面的情况解释清楚，乐队成员们的反应就让雨果欢乐起来了。
　　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成员都傻愣在原地，包括福金。
　　福金此时也是微蹙着眉头，嘴巴微张，一脸不解的神情，似乎没有理解雨果话语里的意思。佩德罗更是瞪圆了眼睛，彷佛雨果刚才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一般。
　　事实上，的确很是惊世骇俗。
　　尼尔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你是说，两千万美元三张专辑，五年时间？”
　　雨果看着平时一贯冷静的尼尔露出如此表情，心情莫名就欢快起来，虽然这已经是尼尔第三次向他确认了，但他还是没有任何不耐，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真的。”
　　“两千万！”佩德罗也诧异地惊叫到，结果坐在旁边的阿方索吼叫了起来，原来是佩德罗太过激动，一拳头就砸到了阿方索的大腿上，但阿方索也没有时间去训斥佩德罗了，他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雨果，“两千万？”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是的，我想我刚才说的英文没有错，你们再多重复几次，数字不会变多也不会变少。”
　　结果还是尼尔最先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有些心悸地看了福金一眼，他们都不敢相信百代唱片居然会如此大手笔，“但你是说，亨利还想要继续抬高价格？”
　　雨果知道重头戏来了，他点了点头，“对，这只是罗杰的低价，你知道，谈判就是这样一回事，他们亮出了底牌，我们再抬高价格。亨利觉得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是比较准确的数字。”雨果也没有隐瞒，直接就把所有事实都吐露出来。
　　“见鬼的狗屎，他们都他妈疯了！”这是佩德罗唯一的反应。
　　“不过，亨利觉得最终报价不会那么高，他希望通过降低签约金的方式，为我们争取更多主动权，让我们在制作专辑过程中可以享受更多的主动。”雨果继续解释到，他看了看队友们，但显然此刻大家的脑袋反应都慢了几拍。
　　两千万美元，这个数字确实太过吓人，特别是对在地下摇滚圈子混迹的乐队来说，这几乎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高度，但荣耀至死却仅仅花费了一年时间就走到了这里，这实在太过惊悚。即使是雨果自己，现在再次想起来，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福金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也干涩的不行，才开口说了一句，“你是说……”就发现嗓子沙哑的吓人，他不得不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接着说到，“你是说，避免出现这张专辑制作过程中的情况吗？还是说宣传期那些不愉快的事？”
　　其实“沐浴晨光”的制作过程十分愉快，乐队和希兰·莱库宁的合作很顺利，但问题就是百代唱片一直在催促乐队赶进度，虽然亨利已经阻拦了大部分正面冲突，但前后还是发生了两次不太愉快的交谈。
　　百代唱片注重的是时机，他们想要抓住雨果强势崛起的时机让专辑大卖；但乐队注重的是专辑，他们想要延续第一张专辑的高质量。可问题是签约时，百代唱片就保证过不插手乐队对专辑的制作主动权。所以这种矛盾的思想，让双方闹得并不愉快。
　　除此之外，荣耀至死在宣传过程中也和百代唱片有过几次冲突，最主要就是百代唱片要求乐队增加宣传行程，又或者是希望乐队能够配合节目说一些特定的台词，这对于乐队来说十分反感。
　　其实荣耀至死已经很是幸运了，他们有一个优秀的经纪人，亨利几乎把所有矛盾冲突都拦了下来，目前乐队和百代唱片的合作过程中最多就只是一些摩擦，远远没有到冲突的程度。大家说说笑笑也就揭过去了，并不会太过在意。
　　但现在却牵扯到了乐队是否需要和百代唱片继续签约的事，这些情况就必须纳入考虑范围了，因为未来继续合作，这种摩擦只会越来越多，而亨利虽然出色，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很难能够把所有问题都独自解决。
　　福金是一个火爆脾气，几次冲突之中他都是最不耐烦的那一个，虽然他没有佩德罗那么冲动，什么事情就想着挥舞拳头冲上前，但他对于百代唱片的“不守信用”也是直言不讳的，语言上的火爆往往进一步刺激矛盾。所以，福金对于雨果的话语也最为敏感，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雨果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亨利觉得签约金可以低一些，但我们必须获得更多的主动权，这一次不再是口头约定，需要写进合约里。”
　　其实许多事情都是约定俗成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写进合约，比如说“百代唱片不再催促荣耀至死加速制作专辑”，这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内容，因为一方面百代唱片是要求乐队在五年之内出三张专辑，这是有时限的；但另一方面又不允许百代唱片插手乐队的专辑制作进度，同时还不允许百代唱片干涉乐队的制作理念，这不仅是互相矛盾的规定，而且还是对百代唱片的侮辱。
　　但是亨利却提出了这样过分的要求，由此就可以看出他的坚定和决心了，但同时也可以想象得到乐队需要为这样的绝对自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百代唱片可不是一个慈善企业。


第972章 艰难抉择
　　“签约金最低的话……亨利有一个估算吗？”说话的是阿方索，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刚刚升起来的惊讶和狂喜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现在又被纠结和错杂所取代。
　　这不能责怪阿方索，任何人听到“两千万美元”，都很难说“我不在乎”。如果是两千万美元的签约金，这就意味着荣耀至死每个人可以分到四百万美元——当然还要缴税、还要支付亨利的抽成，但即使如此，这也是一笔丰厚的收入，对于荣耀至死的每个人来说都格外重要。
　　雨果耸了耸肩，无奈地说到，“没有，这比较困难，因为我们的条件似乎有些太过苛刻了。”
　　给予一支摇滚乐队绝对的自由，这对于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来说都是无比艰难的决定，包括那些独立唱片公司，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交出大部分掌控权，没有办法将情况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然也就意味着无法取得盈利。即使是独立唱片公司，他们制作出一张专辑之后，还是希望能够营销起来，不仅为了推广音乐，也是为了实现盈利，让公司继续下去。
　　更何况是百代唱片这样的霸主。
　　百代唱片的确需要荣耀至死来开拓美国市场，事实也证明这一决定的正确；但是百代唱片在全球市场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他们又怎么会允许荣耀至死为所欲为呢？就好像这一次“沐浴晨光”的发行，虽然亨利一再坚持，但最终“沐浴晨光”还是在八月份结束之前发行了，这也是按照百代唱片预期轨迹进行的。
　　反过来说，荣耀至死想要继续创造辉煌，他们不仅需要百代唱片的支持，还需要百代唱片的资源，这才有可能离开美国市场，登上世界舞台。
　　所以，百代唱片肯定很难会轻易妥协。所有唱片公司都有底线，而百代唱片的底线则会相对而言高一些。
　　这也是雨果担忧的原因，他渴望能够享受更多的自由，但他不确定自己的队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简单举例，一千万签约金两张专辑，保证乐队绝对自由，这是雨果可以接受的条件，但是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呢？在他们得知两千万美元——甚至是三千万的可能性之后，他们愿意达成这样的交易吗？
　　“不过我和乔讨论了一下，还询问了一下大卫，他们说一千万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雨果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其实一千万只是底线中的底线，大卫·格芬说了，如果荣耀至死愿意答应这个价格，估计各大唱片公司都会打起来，所以至少会有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签约金水准。不过，雨果没有把这些内容说出来，只是说了最低的底线。
　　阿方索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了下来，雨果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挣扎。从两千万直接就掉到一千万，如此巨大的落差就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主动权”，这真的划算吗？
　　佩德罗也很是震惊，“什么？这一下就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了？为什么？”佩德罗对于这些情况了解得不是那么多，所以他也不太理解，“我们和百代唱片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吗？他们没有干涉我们的专辑，也没有强迫我们做那些卖笑的工作，这一切不是都很好吗？为什么我们要牺牲百分之五十的签约金去争取更多的主动呢？”
　　佩德罗的话语其实就是整个事情的矛盾核心。
　　由于亨利的出色工作，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的矛盾都在可控制范围，并没有真正爆发出来，在许多人看来，他们的合作完全是天作之合。但是雨果却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签约，至少是两张专辑以上的合作，时间也势必会在三年以上，这也就是一个长期合作，那么未来矛盾就会不断累积，迟早会爆发出来。而这一次真正爆发出来的话，荣耀至死就没有反抗能力了——所以亨利才会在合约条款上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
　　雨果明白这一点，亨利和约瑟夫明白这一点，那么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员能明白这一点吗？又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他们明白了这一点，愿意答应用签约金换取主动权这笔交易吗？他们明白这一笔交易对于乐队未来三、五年时间里的重要性吗？
　　听着佩德罗的疑问，雨果长舒了一口气，他不太知道要如何和佩德罗解释，因为这些问题其实绕来绕去都是相似的，从乐队成立之初开始他们就在面临这样的问题：金钱利益和乐队音乐之间的矛盾——这几乎是所有音乐人都需要面临的问题。一直以来，荣耀至死都坚定不移地选择了音乐，走到了今天，那么面对更大的金钱利益时，他们还能继续坚持吗？
　　“佩佩，”开口说话的是尼尔，他此时神情已经平复了下来，不愧是荣耀至死的队长，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冷静，“想一想吧，罗杰他们一直在催促‘沐浴晨光’的制作，为了这件事我们和他吵了几次，上次福金在录音室发火，你忘记了吗？这还是亨利极力阻挡的情况下。”
　　“可是，事情不是顺利解决了吗？”佩德罗不解地询问到，其实佩德罗只是单纯把疑问提出来而已，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的人。但雨果却发现了，坐在旁边的阿方索欲言又止，他神情里的挣扎十分清晰。雨果轻叹了一口气。
　　尼尔摇了摇头，“这次能够解决，是因为我们妥协了，我们还是按照他们计划把专辑推出了，虽然推迟了一个月。但你看，宣传期我们说好只有三周行程的，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星期。这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毕竟只是宣传行程而已，但之后呢？之后他们可能会要求我们上脱口秀去配合主持人说一些笑话，我们之间除了雨果和阿方索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口才出众的人，你愿意吗？”
　　“再之后，他们会干涉越来越多，最终直接插手我们的音乐，希望我们能够制作更加商业更加流行的音乐，那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尼尔看得很清楚，他的思绪一直都很清晰，这也是他和雨果一直配合默契的原因，如果说雨果是荣耀至死的灵魂，那么尼尔就是荣耀至死的眼睛，为乐队识别方向的眼睛，荣耀至死能够走到今天，他们两个人的心灵相通是必要因素。
　　这样一番话如果是雨果来说，其实说服力不太够，因为雨果对金钱并不在意，他的演员身份就挣得够多了，而且雨果一心一意都专注在音乐之上，现在又是乐队里最受瞩目的核心，所以由他来说，就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尼尔却不一样，不仅因为尼尔和其他队员的处境相似，还因为他是队长，“佩佩，未来，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百代唱片说的再好听，他们都是一家唱片公司，他们需要的是盈利，他们想要从我们身上榨取更多剩余价值。所以，亨利才会想着，牺牲一点签约金，来换取更多的主动权。签约金是眼前的小利，而主动权才是我们乐队支持下去的长远方案。”
　　尼尔说完之后，乐队五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雨果看了尼尔一眼，表示了自己的感谢。乐队毕竟是五个人的事，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按照雨果一个人的意愿来发展，他不是独。裁。者，尼尔身为队长，能够和雨果有一样的想法，这对于雨果来说太重要了。
　　尼尔察觉到了雨果的眼神，轻轻勾勒了一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两个人的默契也无需太多的言语。
　　然后雨果就看向了阿方索，雨果知道阿方索家里的情况并不是太好，不过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可以察觉到阿方索的挣扎，当初阿方索放弃了汽车销售的工作进入荣耀至死，在最开始半年他们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收入的，“几近成名”取得好成绩之后，他们的第一笔酬劳也是等到三月份才进来的，可以说阿方索几乎苦苦熬了一年，这才等到了现在的成功。
　　所以，虽然雨果希望阿方索能够和他心意相通，但他却不能强求。
　　阿方索抬起头来，看到了雨果那平和的眼神，没有急切，没有强迫，也没有烦躁，只是带着温暖的笑意，这让阿方索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不会说谎：他心动了，两千万的签约金，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但阿方索却知道，尼尔说得对，他不能因为眼前的小利就放弃长远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阿方索刚才突然就想起了约瑟夫。阿方索知道雨果是值得信任的对象，阿方索也知道荣耀至死就是他热爱的乐队。
　　于是，阿方索朝雨果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我们应该相信亨利，不是吗？他正在竭尽全力为我们争取利益，要知道，签约金的损失对他的打击才更大，但他却依旧为了我们在努力，所以我们更应该给与他支持。”
　　阿方索却是说出了另外一个重点，亨利的努力，其实牺牲的也是他自己的利益。
　　佩德罗恍然大悟，一脸憨厚笑容得意地说到，“对哦，那就按照亨利说的去做吧，我们应该相信亨利，不是吗？”彷佛他才是第一个看穿真相的人一般。


第973章 悄无声息
　　“就算只有一千万，我们每个人，呃……”佩德罗兴奋地说到，但话语才说了一半就停顿住了，似乎是在认真计算除法一般，结果惹得阿方索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两百万”，佩德罗立刻恍然大悟，“对，两百万美元！哇哦，这可是一笔大钱，我可以认真想想搬家的事了。”
　　不要看荣耀至死如今事业火爆异常，但其实他们开始挣钱也就是今年三月份之后的事，至今还不到半年，所以他们都还没有换房换车，依旧像是刚刚从地下摇滚圈子里走出来的新人一般。
　　“那么，我们就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亨利处理了？”雨果总结性地说到，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进行地如此顺利，这让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就勾勒起来。
　　雨果看了看佩德罗，又看了看阿方索，再看了看尼尔，每个人眼底的笑意都是如此相似，表达着他们肯定的观点，可是当雨果看到了福金时，却意外看到了一片沉静，这让雨果愣了愣：他还以为福金也是不在意的，不仅因为之前的争吵福金都是反映最为直接的，还因为刚才福金也没有进行反驳。
　　福金直直地看着雨果，彷佛想要把雨果看穿一般，许久之后，他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刹那间，佩德罗就跳起来欢呼的大喊着，尼尔和阿方索也都不由站了起来，击掌相庆。可是雨果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转头看向了福金，用眼神询问到，“怎么了？”他觉得福金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这可不是福金的个性。
　　福金撇了撇嘴，低声说到，“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说完之后，福金就再也没有去看雨果，直接站了起来，给了尼尔一个拥抱，加入了他们庆祝的行列。
　　雨果坐在原地却是愣住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随时担心身边的朋友会因为利益而反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拒绝轻易地相信别人，习惯性地质疑，谨慎地试探，等确认过一切之后也不愿意轻易放心。
　　这不是他。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都说人心难测，好莱坞这个五光十色的名利场充满了太多太多的诱惑，不要说别人了，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很难能够时时刻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心，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用利益去衡量、用利益去判断，但他却没有发现，其实他的行为已经和好莱坞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别人会把这样的改变叫做成长，但雨果却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他情愿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存在不参杂利益的真实情感的，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他情愿再次复出相信然后静静地等待自己的信任得到回报的那一天，不是因为雨果太过幼稚、不想长大，而是因为他觉得用利益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太过可悲了，他不想要这样。
　　抬起头，雨果看着正在开心庆祝“一千万签约金”的队友们，福金那没有太多表情的脸颊上也浮现起了笑容，雨果不由开始猜想，也许，尼尔是他可以相信的，福金是他可以相信的……佩德罗是他可以相信的，阿方索是他可以相信的……也许，他应该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群好友。
　　如果别人看到荣耀至死的庆祝，估计会觉得很有趣，这支乐队两张专辑都还停留在公告牌排行榜上，目前发行的三支单曲也都在榜单上，更不要说此时排行榜的冠军都划分在他们的名下，但是他们却因为“一千万签约金”这个底线的底线而竞相庆祝，这着实是一个充满喜感和意外的画面。
　　“沐浴晨光”的宣传很快就结束了，荣耀至死长达四个多月的连轴活动终于到一段落，从“荣耀之路”巡演到“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荣耀至死依靠一己之力，支撑起了整个音乐市场，书写了一曲摇滚连连战胜节奏蓝调的神话，踩着四人一体、男孩男人组合的肩膀，改变了整个音乐市场的格局。
　　如果说1993年，荣耀至死横空出世；那么1994年，荣耀至死就真正攀登上了第一个巅峰。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荣耀至死的新合同引起了整个业界的注意，目前百代唱片还是占据一定优势的，毕竟他们和荣耀至死有过十分友好的一年合作，两张专辑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最重要的是百代唱片也有足够的诚意。
　　但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布鲁姆却成为了焦点，因为亨利始终都不愿意松口，即使圈内传言百代唱片已经把价格开到了两千五百万美元三张专辑，亨利也没有点头。于是，圈内就掀起了一股新的传言，认为亨利是狮子大开口，把荣耀至死当做摇钱树，想要一口气为荣耀至死争取一张超级大合同。
　　这个传言居然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甚至有人说亨利迟迟不愿意签约，是因为他要求百代唱片给他一百万的签字费——单独给经纪人的，否则他就不让乐队签约，这才导致了新合约一直没有确定。
　　这些逐渐走向离谱的谣言纷纷扰扰，让人根本分不清楚真假，不少人都认为亨利的贪婪很有可能会毁了荣耀至死的未来。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去度假了，彷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般，根本没有人站出来发表言论——无论是支持亨利还是反对亨利的言论，都没有；而且，亨利自己也没有进行辩护，就放任谣言不断滋长。
　　这种情况着实特殊，甚至让人不由怀疑：难道说这些谣言是百代唱片自己放出来的？当然，即使是，也并不稀奇，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这是每一家大公司大集团的必备手段。
　　但有趣的是，即使这些谣言热闹不已，亨利也还是没有松口，而百代唱片也没有放弃，双方依旧在紧张地谈判之中。同时，格芬唱片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以竞争者的姿态正式浮出水面，开始竞争荣耀至死的新合同。
　　格芬唱片身后的贝塔斯曼唱片开价两千万美元两张专辑，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则是三千五百万三张专辑，都可以说是天价，唯一差别就是前者更为谨慎，合同时间更短，后者信心更强，合同时间更长。
　　一时之间，亨利成为了整个音乐圈子里最为炙手可热的经纪人，三家公司在联系不上荣耀至死乐队的情况下——他们居然都把手机关机了，亨利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恍惚之间，人们彷佛看到了两年前的盛况。
　　当时亨利手下的玛丽亚·凯莉一举成名，坚定地迈开步伐走向天后宝座，大有要挑战惠特尼·休斯顿的架势，那时候的亨利就是圈内最为抢手最为热门的音乐经纪人，竞争对手都想要让亨利把玛丽亚带到自己公司来，各大电视台都希望亨利带着玛丽亚来出演节目，“亨利·布鲁姆”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强势。
　　现在，历史似乎又重现了。亨利手下的荣耀至死迈向巅峰，不仅对摇滚进行了变革，甚至还对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传统格局进行了洗牌，再现了七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璀璨星光。现在亨利就是圈内最具话语权的音乐经纪人之一！
　　生活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发展出不同的枝桠，让人震惊也让人感叹。
　　在这种漩涡之中，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却好像消失了一般，大家只知道他们离开洛杉矶去度假了，但却一时间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荣耀至死的这一行为被认为是将所有决定权交给亨利，这也带着巨大的隐患：如果亨利真的是贪婪的鬣狗，那么他那永远填补不满的欲望就会像麦考利·卡尔金的父亲一般，毁了荣耀至死的前途。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荣耀至死要更换音乐经纪人了，他们目前正在暗地里挑选新的合作对象，被留在洛杉矶的亨利是在借这个机会最后大捞一笔。
　　无数的传言充斥着好莱坞，时时刻刻保持着这块娱乐之谷的欢快和轻松。可是在这些传言之中，却有一条消息被淹没了，“雨果·兰开斯特全新作品‘日出之前’正式开拍”。
　　在此之前，“洛杉矶时报”就报道过雨果最新作品的选择，不过有“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的铺垫，再加上这一次是雨果自己创作的剧本，雨果选择“日出之前”的事倒是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人们也习惯了雨果的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整体而言，媒体还是对这部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的作品意兴阑珊——真的是投资太少了，没有任何噱头，大家也就是象征意义地表达了一下对这部作品模糊前景的不确定。
　　所以，当“日出之前”出发前往奥地利进行拍摄时，狗仔队们虽然把消息发了出来，但大部分媒体都提不起兴趣，只是以快讯的方式简单报道了一些。相对而言，还是荣耀至死新合同的事更为有爆点一些，但随后记者们就发现了：关于乐队的事他们想要采访雨果，却联系不上雨果了，这真是……让人沮丧！
　　悄无声息地，“日出之前”剧组就踏上了欧洲大陆准备开拍。


第974章 前期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雨果拿着固定电话的听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点着头说到，可是他正准备挂电话时，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这让雨果嘴角的笑意不由带着了一丝无奈，但还是耐心地倾听着，“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你自己也要注意，洛杉矶这几天的气温变化也有点奇怪，不要感冒了。”
　　说完之后，雨果轻轻闭了闭眼睛，微微点着下巴，轻笑着说到，“那就先这样了，我需要去排练了。”可是听筒还没有来得及拿开，就又听到声音，这一次旁边都传来了嗤笑声，雨果无奈地瞥了查理兹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了电话上，“明信片？我会记得的，明天出去吃饭时我会购买的，茜茜公主？好的，我知道了。恩，想你，再见。”
　　好不容易，雨果这才把电话挂断了，结果查理兹的嘲笑声就直接传了过来，她也是捏起嗓音学着担忧娇气的声音开口说到，“雨果，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感冒了，维也纳的天气可和洛杉矶不一样……”
　　“查理兹·塞隆！”雨果双手插腰，哭笑不得地看着查理兹，反而是让查理兹笑得更加灿烂了。
　　“你应该知道，她在洛杉矶就已经重复过一遍这些话了吧？”查理兹哧哧地笑着，觉得很是有趣，特别是雨果那无奈的表情愉悦了她，“我还记得，她捧着你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叮嘱着。哦，上帝，她平时看起来也是一个爽朗的女孩，怎么这一次你出远门，她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因为你们交往之后第一次长距离分开？也不对啊，你在宣传专辑的时候，你们也很少时间聚在一起……”
　　“查理兹！她是我的女朋友，她说这些不是应该的吗？”雨果打断了查理兹，无奈地笑着，其实雨果也感受到了卡梅隆这一次的异常，似乎……似乎特别敏感一般，不过雨果也找不到准确的理由，猜测女人的心思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耸了耸肩，“你不会这样做，不代表她不行。也许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隔着一个大西洋，她比较担心，仅此而已。”
　　刚才那通电话是雨果打给卡梅隆·迪亚茨的越洋电话，他们昨天抵达了维也纳，经过一天的调整，他先是给亚当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然后他就给卡梅隆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结果电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查理兹本来是在等待雨果进行彩排的，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查理兹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无法感受到少女的芳心，我的错。”
　　“谁叫你是男人呢？”雨果的一句话顿时就招惹到了查理兹的一只拖鞋，雨果熟练地闪躲过去，然后走到查理兹对面坐了下来，“你不给完美先生打一个电话？”
　　“打过了，我比较心疼国际电话费。”查理兹的话让雨果直接就嗤笑了起来，他们现在住在酒店，费用自然都是剧组支付，查理兹这话纯粹就是鬼话。
　　“需要帮忙吗？”雨果说着就开始掏口袋，然后在口袋里找到了两个硬币，递了过去，惹得查理兹在那里龇牙咧嘴，可是雨果仔细看了看，就把手收了回去，“哎呀，这是肯尼迪和罗斯福，不是瓦格纳。”
　　约翰·肯尼迪是五十美分的头像，富兰克林·罗斯福是十美分的头像，而奥托·瓦格纳则是五百先令的头像。
　　结果查理兹就把另外一只拖鞋也飞了过去，雨果再次一闪而过，笑呵呵地说到，“看来你今天是没有出门打算了。”
　　查理兹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她的拳头，“我打赤脚也可以狂奔的！”
　　那凶狠的模样让雨果直接就避开了眼神，连忙笑呵呵地说到，“彩排，彩排，工作最为重要。”查理兹又瞪了雨果一眼，这才缓缓把拳头收了回去。
　　“日出之前”这部作品十分特别，因为剧本把时间局限在夜幕降临之后黑夜里，也就是说整个故事都是发生在一个夜晚。如果是在棚内拍摄，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十分方便工作人员搭建背景。
　　但问题是，雨果和理查德决定要实地拍摄，这也就是说，为了契合故事的真实发生过程，他们需要截取每一天入夜之后的时刻来进行拍摄，天黑之前和天亮之后，他们都不能进行工作。而且他们还需要考虑到天气的因素，如果下雨了，肯定不能拍摄；如果几个晚上月光和星光的差别太过明显，拍摄时的镜头和灯光则需要十分小心。
　　还有，男女主角相遇的时候，是在下午的火车上，之后选择了在维也纳下车。这也就意味着，太阳逐渐下落、夜幕逐渐降临的这个过程会在电影里呈现出来，为了保证真实性和连贯性，雨果和查理兹势必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当然，如果能够像真实生活一样，所有拍摄镜头一次就过，那就是最完美的状态了。
　　这也就意味着，拍摄之间的彩排肩负了更大的重任。
　　以前的彩排更多是让演员熟悉拍摄流程，熟悉走位、机位、镜头以及表演方式等等；但现在的彩排却更像是舞台剧的排练，演员需要在镜头之外对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进入拍摄之后就像是百老汇的表演，尽可能避免差错。
　　当然，这不是真正的百老汇，他们也没有现场观众观看，拍摄还是有容错空间的，但他们却需要和天气、和自然做对抗，与时间做赛跑，所以他们必须在彩排里投入更大的精力。
　　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已，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晚上投入拍摄，白天除了补眠之外，雨果和查理兹的大部分时间都必须拿出来进行彩排，把电影当做是真正的百老汇来进行表演。
　　雨果和查理兹从念剧本开始，所谓的念剧本，其实就是朗读剧本，最主要是让演员熟悉剧本、熟悉彼此对话，然后逐渐勾勒出来自己的表演形象。这是表演课上基础的基础，但是在实际运用之中，却是必要环节之一。雨果和查理兹以前在家里就经常练习，所以这对于两个人来说并不陌生。
　　虽然剧本是雨果创作的，但此时站在演员的位置上，雨果的视角又变得不同了。编剧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故事的讲述者，而演员则是一个参与者、一个故事的执行者，也许这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但在“日出之前”这个故事里就是如此。
　　许多人一直都认为“日出之前”其实并不考验演技，更多是渗透了导演、编剧对生活、对爱情的感悟，但这却是一种错误的感观。
　　“日出之前”对演技的挑战是十分严苛的，这部电影因为整体都是依托在现实基础上的，尽可能展现出爱情的真实面貌，所以对于演员的要求也就更加严格。电影需要演员能够细腻而随性地将角色勾勒出来，这就好像，两个人真的只是在随意探讨对话而已，天马行空地进行交谈，但事实上，他们是在背诵台词，如何把台词表现得像是生活里的对话，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为困难的是，对话内容就是两个角色的灵魂。这是一部没有冲突没有情节的电影，也就意味着角色是没有个性的。可两个角色真的没有个性吗？当然不是，两个角色的个性是从他们的话语表现出来的，只言片语之中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性格，然后火花就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迸发出来的，但却又能够让观众清晰地感觉到。
　　简而言之，这是一部用表演来演绎真实生活的电影。很有可能就只是昨天晚上在洛杉矶街头无意间发生的一段故事，没有特别的情节、没有特别的起伏，就是一段普通生活。
　　这对查理兹来说是一次挑战，对雨果来说也是一次挑战。
　　“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出演过“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两部作品，撇开“生死时速”简单粗暴的性格塑造不说，“低俗小说”里，雨果尝试了将角色剥离出剧本，融入更多自己的个性和理解，其实这就是让角色更加接近生活。
　　昆汀·塔伦蒂诺在“低俗小说”里就尝试了用生活化但又戏剧化、幽默化的手法反应了洛杉矶一个特殊群体的生活片段，真实可信之于又带上了黑色幽默的戏剧性。雨果当时挑战文森特这个角色，就可以感受到截然不同的表演方法，而这一次，雨果又需要在这一条路走得更远。
　　生活化表演，这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因为稍不注意，就会变成本色表演。所谓的本色表演根本就不能算是表演，只是做自己而已，其中的表演成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正的生活化表演应该是在本色自我的基础上增加角色个性。
　　以“日出之前”为例，杰西真的就是雨果吗？显然不是，赛琳娜也不是查理兹。也许他们就是角色原型，但雨果却在故事里为两个角色构建了完整的背景和个性，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个角色终究只是故事里的角色，也许杰西和雨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他们确实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雨果如何把握他自己和杰西之间的相同与区别，这就是对演技的最大考验。继“低俗小说”之后，雨果又可以进一步深化探讨自我个性与角色融入的表演方法了，这让雨果感觉有些热血沸腾，久违的感觉！


第975章 钻研演技
　　从客观角度来说，“日出之前”的演技挑战并不是那么艰巨，至少没有“辛德勒的名单”那么困难，但是杰西这个角色却是雨果对于演技的另外一种尝试、另外一种领悟。
　　截止到目前为止，雨果的演员生涯可以分为两个部分——虽然仅仅只是不到三年六部作品而已，“辛德勒的名单”之前四部作品是一个部分，“低俗小说”之后是第二个部分。
　　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前，雨果在表演过程中更多是投入角色，他习惯于将角色在脑海之中勾勒出来，然后让自己一点一点进入角色，最后再将角色由内向外演绎出来。这种表演方式经过三部作品的酝酿和沉淀，在“辛德勒的名单”达到了一个顶点，所以阿蒙·戈斯的眼神就彷佛是从灵魂深渊望上来一般，达到了雨果演技生涯的第一个小巅峰。
　　但是在随后的“低俗小说”里，雨果却又做出了全新的尝试。
　　因为文森特与戈斯不同，文森特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普通人一般，这让雨果很难去把角色建立起来，也很难准确地把握住角色的特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雨果尝试了一种相反的表演方法：他是在自己的基础上去演绎角色，以自己为蓝本去勾勒角色，也就是说角色会带有明显属于雨果的特质。
　　这就和之前的表演方式有所不同了。
　　简单来说，“辛德勒的名单”之前是剧中角色在带动表演，而“低俗小说”开始则是雨果来带动角色表演，这是两种不同的表演风格，也是两种不同的表演角度。
　　也许单独把两种表示方式剥离开来讨论，并不准确，因为表演本身就是演员个人的体验和呈现，无论是角色带动演员，还是演员带动角色，这都是不能泾渭分明区别开来的东西。但是从技术层面来说，不同的出发点的确是会带动表演方式的差异。
　　以戈斯和文森特这两个角色为例，戈斯的特点鲜明，那种邪恶的性感、善恶之间的挣扎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文森特却看似十分模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多人看完电影之后倒是对杀人之前要念圣经的朱尔斯印象深刻，却记不起文森特的特点，可是，文森特的个性却足够真实，彷佛是生活里大街小巷里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的那种人物。
　　另外，同样以特点并不鲜明的“西雅图夜未眠”男主角山姆，看完电影之后却能给人留下温柔却不失幽默的鲜明印象，这又与文森特的平庸和简单有所不同。
　　所以，在“低俗小说”拍摄过程中，雨果是立足于自身的个性和特点，对文森特进行勾勒描绘，小细节上的细腻和真实，在同部作品的所有角色之中，其实是最具有表演难度的一个，而雨果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所以雨果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了影帝，而不是饰演更具特点的朱尔斯的塞缪尔·杰克逊。
　　这种差异也让雨果在演技钻研的道路上展开了全新的探索，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前，雨果总是容易入戏太深，无法将自己和角色区分开来，往往会出现用力过猛的状态；但是在“低俗小说”之后，雨果却能够将自己的个性和特质融入角色之中，将表演变成一种细细品味、挥洒自如的过程。可以说，这是雨果对演技的不同探讨。
　　现在，“日出之前”的杰西和文森特是同一类型的角色，而杰西又是更进一步的挑战，杰西的表演难度甚至还要大于文森特。
　　至少，文森特在“低俗小说”故事里还是有一些借力点的，比如说和乌玛共舞的那一场戏，比如说他和朱尔斯对话的过程，更重要的是文森特“黑道、杀手”的身份，这些都还是有塑造途径的。
　　但是杰西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借力点、没有特殊身份，故事里也没有冲突矛盾让角色发挥，这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同样，查理兹饰演的赛琳娜也是如此。
　　这样的角色，说难听一点就是丢到人海里根本察觉不到的角色，让演员找不到切入点，也找不到发力点，但这样的角色偏偏是主人公，所以这样的角色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个巨大考验。如何将生活化演技和本色表演区分开来，如何将本色表演升华为戏剧中的角色塑造，如何将自我和角色融合之余又保持差异，这都是十分艰巨的任务。
　　其实在专业表演领域里，角色的特点都可以被称为“拐杖”，大部分角色也都有拐杖，比如说“国王的演讲”里的口吃，“达拉斯卖家俱乐部”里的绝望，“血色将至”里的冷血，“训练日（Training.Day）”里的狡猾，“阿甘正传”里的纯真……这些都是拐杖，也就是演员发挥演技的突破点。
　　拥有突破点的角色其实是十分考验演技的，因为这些突破点往往是演员平时生活里所没有办法经历到的情况，比如说“雨人”里的自闭症，达斯汀·霍夫曼虽然是老戏骨，但他还是认真研究了自闭症许久；再比如说“出租车司机”里的厌世，罗伯特·德尼罗亲自在纽约开了几个月出租车，去感受角色的心路历程。
　　所以，如何将这个突破点真正打破，这对于演员来说是十分艰巨的任务，不是所有演员都可以胜任的，哪怕是再杰出的演员也不见得就有十足把握。
　　但是，反过来说，突破点也就意味着演员是有一个努力的方向，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冲刺的目标，这也使得演员能够有的放矢。“辛德勒的名单”之前，雨果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可以感受到角色的发力点，所以他就全力以赴地钻研每一个角色，然后将自己逼到极致，最终呈现出精彩的表演。
　　可是，在许多剧本里，角色都是没有拐杖的，也许就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也许就是一段平庸的故事，也许就是一个生活化的片段，在这些角色身上是很难寻找到突破口的，这对演员来说无疑又是另外一种考验：他们寻找不到努力的方向，必须依靠自己的判断、导演的引导、剧本的结构来思考角色的立足点。
　　同时，许多演员在表演过程中一旦习惯了借用拐杖，也许就一辈子就无法摆脱了。丹尼尔·戴·刘易斯、阿尔·帕西诺就是个中典型代表。
　　戴·刘易斯是影史最伟大的演员之一，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几乎每一次表演都堪称经典，2013年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三夺影帝小金人的演员，更是证明了他的绝对实力。但是，戴·刘易斯的演戏路线却被固定在了苦大仇深的框架里，他的三座小金人所饰演的角色虽然都各不相同，但整体风格都是阴暗深沉路线的。
　　同样，帕西诺也是如此，从他的成名作“教父”开始，到巅峰之作“疤面煞星（Scarface）”，再到圆梦的“闻香识女人”，还有后期的“魔鬼代言人（The.Devil’s.Advocate）”、“盗火线（Heat）”，他饰演的角色都是爆发力十足的强势角色，从平静到毫无征兆突然爆发的过程，就是帕西诺的看家本领。
　　不仅如此，八十年代和帕西诺齐名的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达斯汀·霍夫曼也都是如此。尼科尔森则受制于外形太过个性，一直都是出演邪恶、叛逆的角色；德尼罗更是受困于黑帮角色；霍夫曼则是以塑造小人物见长，表演如流水般细腻流畅。
　　当然，这样说是有些偏颇片面的，诸位演员还是在自己职业生涯中取得了不同突破，而且他们为了饰演好这些角色付出的努力，也是许多常人都无法做到的。但整体而言，他们的拐杖却成为了他们表演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其中霍夫曼最为特别，他出演的一直都是平庸小人物，那种温和细腻的表演方式往往让人看不到他表演的着力点，这些角色似乎都没有“拐杖”，但其实不然，事实上这些角色的平庸就是霍夫曼的拐杖。
　　客观来说，那些没有拐杖的角色演绎起来，不仅难度十分大，而且不讨好。因为很有可能就会演绎成为一个真正平庸的人，没有任何特点也没有任何魅力，这样的人对于观众来说可能就是隔壁邻居那样普通，自然也就没有吸引力，他们也就感受不到演技的力量。
　　观众们希望看到的，还是演技突然爆发、冲突激烈、演员彼此飚演技的那种情况。
　　可问题是，学会如何在没有拐杖的情况下演戏，却是每一位演员毕生必修的功课，而且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演技又能够帮助演员在表演方面更上一层楼。
　　以2014年的奥斯卡为例，赢得表演奖项提名的二十位演员之中就可以看到多位饰演“平凡人”的杰出演员，“内布拉斯加（Nebraska）”的布鲁斯·邓恩（Bruce.Dern）和朱恩·斯奎布（June.Squibb），“地心引力（Gravity）”的桑德拉·布洛克，“菲洛梅娜（Philomena）”的朱迪·丹奇（Judi.Dench），“蓝色茉莉（Blue.Jasmine）”的莎莉·霍金斯（Sally.Hawkins）等等。
　　这些演员的角色都没有借力点，他们依靠着自己的阅历、自己的沉淀、自己的领悟，为角色重新注入了灵魂，像是演员自己，却又不像是演员自己，那种平凡之中迸发出来的感动人心的力量，这才是丝毫不见痕迹的演技。
　　不是讨论这两种角色对演技考验的高低，而是每一个演员在钻研演技上的必经之路。
　　雨果之前就在“低俗小说”里尝试过一次，他丢掉了阿蒙·戈斯的拐杖，奉献了精彩演出，那么这一次呢？


第976章 丢掉拐杖
　　雨果在思考着杰西这个人，虽然这是他创作的人物，但此时在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杰西今年应该二十七岁，和他一样是1967年出生的，不过他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多久，暂时没有工作，又或者是不久之前他刚刚辞职，炒了老板的鱿鱼，他对生活充满了迷茫。他决定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到欧洲旅行一段时间，算是一个间隔年。也许不是间隔年，只是几个月、只是一段旅行，至少他需要一点时间。
　　但是杰西和女朋友来到马德里之后，却发现，其实他的女朋友似乎根本不愿意他的跟随，因为她有了“新的朋友”，所以杰西就买了一张从维也纳回去的机票，但由于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就又买了一张欧洲火车通票，开始了自己在欧洲的旅行，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的旅行，他随意地在欧洲大陆闲逛着，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两周还是三周，他回国的机票明天就要到期了，这让他不得不离开了布达佩斯，坐上了开往维也纳的火车：明天他回家的飞机就将在维也纳起飞。
　　杰西有一个不完美却稳定的家庭，父母因为意外怀孕而结合，说不上爱情，也说不上幸福，只是凑合着过日子。杰西还有一个姐姐，他意外得知其实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因为父亲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在母亲的坚持下，他还是出生了。
　　这个认知改变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他开始学会用一个局外人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因为他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他像是游行在世界的时间旅行者，看着别人或者无聊或者刺激或者悲伤的生活，试图寻找出他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和目标。
　　这样的杰西是有些迷茫的，就好像大部分年轻人——或者是大部分正常人一般，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只是简单生活着。出生、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整个社会都是如此运转的，他们也就如此生活着。他们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着，但除了挣钱、除了活着之外，却找不到任何刺激心脏的意义。
　　只是，杰西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想要寻找到一个意义，他想找寻找到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也许这太过于哲学了，但他想要去探询一番，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又将如何找到。
　　所以，杰西有些随性，有些不羁，他积极乐观，脸上总是带着随意的笑容，带着一点痞子的狡黠，却又饱含着孩童时的纯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是可以看到孩子般干净的笑容。但如果认真打量，却又可以在那陷入沉思的眉宇之间看到岁月的痕迹，不同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
　　他是一个男孩，又是一个男人，这种错杂的气质从言谈之中展现出来，吸引了赛琳娜，这才有了这一晚的诞生。
　　这样的杰西，平凡吗？他很平凡，在嬉皮士年代就可以看到无数这样的年轻人，也许杰西的思想也承载了嬉皮士的风格，他喜欢摇滚，但却不见得为之疯狂，他喜欢文学，但又不见得仅仅只看严肃小说。
　　但这样的杰西又不平凡，他能够乐观地看待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庭，他能够不羁地抛弃一切在欧洲流浪、随遇而安，他能够哲学地思考许多生活的问题，但又能够纯真地看待这个世界，他内心深处打破现实束缚的勇气并不锋芒毕露，并不张扬逼人，但却有一种隐藏在深处的倔强。
　　可以说，杰西是雨果的一部分，但又是截然不同的一个独立个体。
　　杰西的家庭更像是雨果穿越前后两个家庭的集合体，没有那么多波澜，却也没有那么简单，杰西的父母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婚，和平分手，这让两个孩子都松了一口气，但现在彼此都还是会保持联络，家庭对于杰西来说是特别的，美好的回忆还是占据大部分，但却让他对爱情产生了质疑。
　　杰西是随性的、自由的，他没有明确的目标，也许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雨果却不一样，摇滚一直都是他的梦想，他就像是愚蠢的伊卡洛斯一般，孜孜不倦地朝着太阳狂奔，哪怕一辈子他都无法接近太阳、又或者接近太阳之后就会化成灰烬，他也依旧不放弃地一路狂奔着。所以，雨果是迷茫的，但他却不会迷失方向。
　　杰西对哲学感兴趣、对文学感兴趣，但雨果却对心理有更多的爱好。杰西会莽撞地和陌生女人搭讪，仅仅交谈过十几分钟，就大胆地邀请对方一起在维也纳下车，但这却是雨果不会做的。
　　那么，这样的一个人物，应该如何呈现出来呢？
　　也许，他应该穿着一件随意的T恤搭配牛仔裤，很有可能T恤还有些磨损了，然后手里拿着一件格子衬衫或者工装外套，他就背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就这样行走四方；也许，他留着没有修剪的胡子，显得有些邋遢随性，一头凌乱的头发也没有认真打理；也许，他说话时，眼睛都是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也许，他在倾听别人说话时总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投入和专注；也许，他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迷茫或者脆弱，眼神的虚无和空洞之中夹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其实杰西这样一个人物，更多应该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他的观点、他的思想、他的灵魂才是他最具魅力的部分，虽然他有一张俊朗的面容，这使得赛琳娜在第一时间就愿意和他交谈，但他真正吸引了赛琳娜的，还是皮囊之下的那个灵魂。
　　所以，雨果在表演过程中，显然不应该过多注意细节，也不应该过多思考演技，而是应该完全吃透台词所折射的思想光芒，用他的方式将这个观点表达出来，角色就自然塑造起来了。
　　这也是饰演这种平凡角色最困难的部分，也许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你在用力，但事实上，你已经全身心投入角色了。
　　雨果清楚地记得，无论是朱迪·丹奇在“菲洛梅娜”里的那双眼睛，即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那千言万语都可以在眉宇之间感受得到；还是布鲁斯·邓恩在“内布拉斯加”里倔强的背影，寂寥、苍凉却始终不愿意放弃的身影，再加上那含糊不清的话语，父亲的形象就这样勾勒了出来。
　　看着这样的画面，许多观众都会纳闷：你是在演戏吗？但事实上，演员就已经把“戏”呈现了出来，那种细腻的雕刻几乎需要耗费演员所有的能量，因为他必须和角色完整地融合在一起。
　　雨果决定放手一搏，丢开拐杖，用自己的方式来演绎这个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杰西。
　　“我记得童年……就像是一段魔幻时光，”杰西坐在椅子上，认真地说到，彷佛伴随着话语，他就回到了童年的岁月一般，眼神充满了深邃，“真的。”杰西低语了一句，加强自己的确定，然后他把视线从赛琳娜身上移开，看向了窗外的远方，看着那不断后退的景色，他慢慢地说到，“记得我妈妈第一次跟我说到死亡，我的曾瞩目去世，我们全家去佛罗里达州奔丧，当时我才三岁——或者三岁半……”
　　杰西回忆的话语并不是十分连贯，他正在伴随着自己的回忆一点一点把当时的情形勾勒出来，“总之，我在后院玩耍时，然后姐姐教我怎么拿浇花的水管……”杰西放慢了语速，认真地看着赛琳娜，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做起了手势，就好像手中真的有一支水管一般，“就是像这样捏着……”
　　杰西顿了顿，就好像在等待水管喷水出来一般，然后他微微挑起眉毛，兴奋地对赛琳娜说到，“喷出的水雾会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他还用右手描绘出彩虹的模样来，嘴角那干净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然后他兴奋地扭动着身体，晃动着双手，就好像此时他就是三岁的孩子，正在用水管制造彩虹一般，“于是我就这样做，”他不断摇晃着双手，但却突然停顿了下来，笑容就在嘴边留住了一抹阳光，“这时，透过水雾……我，看到了曾祖母。”
　　说到这里，杰西重新看向了赛琳娜，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悲伤，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孩子一般单纯的开心着欢乐着，“她就站在那儿，冲着我微笑，”然后笑容就从心底朝眼眸里涌起，宛若春天的花朵一般傲然绽放，这孩子般的笑容是如此单纯如此干净，彷佛刹那间就照亮了天空一般，让所有观者都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我愣在那很长时间，并且看着她，最终，我松开了喷嘴，你知道？”
　　杰西的双手也伴随着声音一起松开，他脸上的笑容也消褪了下去，“然后扔下水管，她，就这样消失了……”随后，他说话的速度又快了起来，真正精彩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的部分只是无关紧要的一般，“于是我跑回屋里告诉父母，他们让我坐下，然后训斥了我一顿，人死了之后你绝不可能再看到他们，那只是我的幻觉……”他脸上还带着那不耐烦的无语表情，清楚表达着他对于这番话真实的情感。
　　快速说完之后，他的语气又变得情况起来，笑容也再次展现，“但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并且为之高兴，我以后绝不会再看到类似的情景，但我不知道，那让我有点明白世事都是那么无法解释的，包括死亡。”


第977章 细腻迷人
　　雨果感觉这样的表演很轻松，不是说演技轻松，而是浑身都很放松，他没有刻意去注意情绪的表达、肢体的塑造之类的，他只是将杰西整个人都代入自己，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杰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然后一切都行云流水般呈现了出来，感觉所有细节、所有语言都是水到渠成，无需刻意斟酌，只是单纯地表演，这种自如的感觉很是惬意，让整个表演过程都变得很愉快。
　　这种表演很特别，就好像……好像是光着脚丫子在绿荫草地里撒欢一般，他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细节都信手拈来，无需思考，只是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来，并且让人感觉，这就是原本应该出现的表演。
　　不同于以前的情况，这也是雨果第一次能够享受表演这件事。在以往的演戏经历中，其实表演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不是说不享受，而是没有办法享受，雨果的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角色之上，全身心都投入到表演中，所以很难去感受表演所带来的惬意和快。感，更多是在表演之后感受到成就感。
　　但是“日出之前”和“低俗小说”都一样，那种自由、随性的释放让雨果可以感受到表演过程中的轻松惬意。
　　难怪看那些老戏骨们表演时，彷佛举重若轻，根本不需要太过费力，举手投足都是戏，观看梅丽尔·斯特里普的表演这种感觉最为明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姿态都可以看出人物的个性，而她演绎起来却毫不费力，那种游刃有余却又乐在其中的感觉完全就是另外一种境界。
　　通过“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的这两次表演经历，雨果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这种感觉，以自己的理解来带动角色、以自己的个性为角色注入活力、以自己的特色来演绎角色，让“演员”这个个体成为不可取代的存在。果然演技是需要不断进步的，而雨果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雨果细细地品味着刚才那一场表演的感觉，看似轻松，却让雨果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全新体验。然后雨果这才注意到了查理兹的沉默，按道理查理兹应该继续接台词的，但她却坐在原地，没有说话。
　　雨果不由挑了挑眉，一脸的兴致勃勃，“怎么了？刚才的表演不对吗？”查理兹作为旁观者、作为对手戏演员，她可以看到雨果感受不到的角度，彼此的交流可以增进表演的深度和广度。
　　这是杰西，不是雨果。查理兹可以明显感觉到不同。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如同晨曦般跳跃的活力和童真，那薄薄唇瓣边上漾着宛若涟漪一般的清澈和波光，这比平时的雨果更加不羁、更加随性、更加惬意，那种举手投足的自由就好像是天空之中轻轻掠过的风声一般，伸手可以感受到风的吹拂，但握紧拳头却只是一片空。这是杰西，不是雨果。
　　这让查理兹感觉很是神奇，她亲眼见证了雨果将自己和角色之间细微的区别呈现出来，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语，就将角色的形象跃然于纸上。虽然此时雨果没有说台词，只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但这一双眼睛就已经表达了一切。这才是真正的演技。
　　查理兹有些紧张和拘谨，这样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期。
　　查理兹和雨果正在彩排台词，从最开始只是简单的念台词，到进入角色，查理兹轻而易举就被雨果代入了情境之中，甚至于她还没有察觉到，整个场景就已经在雨果的主导下勾勒了出来。
　　而此时查理兹也还没有构思好赛琳娜这个角色应该如何展现，但在雨果的台词带动之下，她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台词就自然而然从嘴边说出去，整个情绪一下就被带动起来。
　　但是查理兹却知道，她的表演太过青涩、太过简单，甚至可以说太过粗浅，根本没有办法将赛琳娜的形象塑造起来，更不要说展现赛琳娜的魅力了。特别是和雨果对比的情况下。
　　必须承认的是，雨果是一名杰出的演员，他对于角色的领悟、对于演技的掌控、对于细节的雕琢，丝毫感受不到痕迹，就已经勾勒了出来。风趣迷人、纯真阳光的杰西，在雨果的演绎下显得魅力十足，迷人的眼神足以让人融化，而这仅仅只是彩排而已，还没有进入正式的拍摄。
　　查理兹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以前她都只是旁观者，她是作为一个欣赏者去感受雨果表演的力量，然后赞叹不已；现在她却是雨果对手戏的演员，她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细腻和随性，这让她的青涩和慌乱越发明显起来，使得她显得底气不足。没有办法，此时的雨果在她眼中，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也不像是朝夕相处的舍友，而是……而是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和戛纳电影节影帝的那位顶尖巨星。
　　查理兹微微闪了闪眼睛，但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对方是雨果，是她愿意相信的朋友，所以她可以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没有，你的表演没有不对，只是，只是我紧张了，我找不到状态，我不知道赛琳娜应该如何演绎，我不知道我和赛琳娜的区别，我不知道在你面前应该如何演戏。”
　　查理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雨果，然后羞涩而无奈地笑了起来，“你的表演太出色了，让我有些慌张。此时我才感受到，你是一名演员……”
　　“嘿，女孩，我是一名演员，你也是一名演员。”雨果打断了查理兹的话语，微笑地说到。此时他不是杰西了，而是雨果。
　　雨果把剧本放在了桌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看着查理兹的眼睛，“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把剧本忘了，就好像……呃，我们在家里做演技练习时一样。”
　　雨果知道，查理兹虽然学习演技前后也有一年多时间，但实战的机会屈指可数，第一次上阵肯定会紧张，就好像他当初见到阿尔·帕西诺一般。可事实上，查理兹的演技功底是很扎实的，他相信查理兹可以把赛琳娜这个角色演好，查理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调整去适应正式的表演环境。
　　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了雨果，然后她就听雨果在那里开口说到，“所以，呃……维也纳怎么样？”
　　“普通？”查理兹微微挑了挑眉，无奈地说到，“我们这两天都在旅馆里待着，这座城市怎么样我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好。”
　　“所以如果给你一天时间，你会想出去逛逛吗？还是说你愿意躺在旅馆里睡觉。”雨果引导地说到。
　　查理兹咬着下唇微微点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也许我会背着一个背包，在城市里随便走走，用脚步去丈量这个城市。”
　　“哇哦，诗人的做法，难道你没有想过，以摄影师的身份或者是以……诗人的身份去拜访一座城市，然后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记录下自己对于一座城市的看法吗？”雨果那双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查理兹看着那双眸子，情绪也不由就雀跃起来，“有趣的想法……”她微微拖了拖尾音，“如果是我，我也许会选择拍立得来记录吧，你知道，可能就只是记录街边的鸽子，路边的流浪汉，地铁站的地铁票……我一直都觉得，这些细节的东西才是城市最真实的面貌，不是那些景点，不是那些为了商业为做出来的东西，也不是那些沉淀历史的角落，而是反映这座城市生活的东西。可能人们还搭乘着一个世纪以前搭建的地铁出行，这就是历史，但也是生活；可能人们路过欧洲最古老的教堂却不是为了去做礼拜，而是和朋友约了在这里碰头，这就是景点，但也是生活……”
　　查理兹说着说着，也开始有些兴奋，嘴角的笑容就这样飞扬了起来，“比起那些人为塑造的东西，这些生活在城市的细节才让整个城市变得鲜活起来，就好像是活生生的一个……也许老人，也许是中年妇女，这才是城市最为美好的地方。”
　　查理兹说完之后，就看向了雨果，想要从雨果的视线里看到认同。事实上，她也的确看到了认同，雨果那双闪烁着盈盈光芒的眸子就好像是清晨五点在嫩绿叶尖上垂坠的露珠，但是在这认同之后，还隐藏着一抹赞许，然后伴随着笑容绽放了开来。
　　查理兹刹那间就愣住了，她突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雨果，却听雨果开口说到，“记住这样的感觉，记住！刚才你就做得很好，你是赛琳娜，而不是查理兹。”
　　查理兹的大脑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觉，她在雨果的引导之下，一步一步地放松，然后自然而然地呈现出脑海里的感觉。此时，查理兹也终于明白了她和赛琳娜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原来，刚才那种畅快、随意、放松、自在的美好感觉就是表演，就是和雨果这样顶尖演员一起演戏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美妙得让她不想要离开。


第978章 尴尬位置
　　“是不是所有表演都需要如此放松？”查理兹好奇地询问到，刚才的表演过程，她只感觉自己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伴随着雨果的话语指引，表演和真实之间的界线开始变得模糊，她自然而然就进入了表演状态。
　　赛琳娜这个角色对于查理兹来说，其实还是比较大挑战的，因为赛琳娜的背景故事与查理兹有很大的差异。赛琳娜是出生于法国中产阶级家庭，生活安逸而幸福，但是她的思想却天马行空，充满了自己的观点和见解，她并不明朗但也不低沉，她并不尖锐但也不平庸，那种独立而个性的思想与她略带婴儿肥的外貌形成了矛盾冲突，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
　　查理兹能够理解赛琳娜的角色精髓，但是她要进入状态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就在刚才，她没有刻意去思考角色，也没有刻意去想象表演，却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查理兹知道雨果的引导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但除此之外，她还是想要探讨一下原因，她想要取得演技的进步，她想要像雨果那样收放自如地进行表演。
　　雨果抿了抿嘴，“我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当然，一个放松的状态对于表演来说是必要的，因为在镜头面前，你所有的紧绷状态都会被放大，如果没有办法放松、没有办法抛开自己，那么呈现出来的表演就会显得过于紧绷。”比如说汤姆·克鲁斯就是这样，他往往就会发生用力过猛的情况。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看那一场戏的内容、看那一个角色的状态、看电影导演的要求……”雨果简单说了说，“你知道，有的导演希望你能够在表演过程中收敛一点，有的导演则会希望能够戏剧化一点，这些表演状态都是需要精神紧绷起来的，全神贯注。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对角色、对情节的理解。”
　　“你让我糊涂了。”查理兹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感觉，她不想要不懂装懂，“日出之前”不仅是她大屏幕上真正意义的处女作，而且还是像雨果学习演技的绝佳良机，她不想错过，“那你到底是希望我放松还是不希望我放松？”
　　雨果轻笑了一下，“你必须知道，每一个人的表演方式都不一样，即使是从同一个老师那里学习到的演技，在每个演员身上也都会有不同的表现，所以我和你不同，也不会相同。”雨果看到查理兹眼神里的疑惑和坚定，他当然知道查理兹一心一意想要在演技方面取得突破，所以他停顿下来想了想，“这样说吧……你现在应该思考的不是演技方法这样理论的东西，而是应该专注在赛琳娜这个角色身上。”
　　“日出之前”已经是雨果第七个角色了，他能够很快就进入状态，但这才是查理兹第一个正式角色——之前电视剧的客串和电影的背景板都不能算，偏偏查理兹又有想要一蹴而就，所以往往容易操之过急。
　　“按照你的思想去解读赛琳娜，按照你的方法去演绎赛琳娜，然后你就会逐渐寻找到自己的表演方法。”雨果简单地解释到，“当我们在表演的时候，我们彼此是会互相影响的，寻找出一个契合点，当我们寻找到这个点时，火花也就自然出来了。”
　　雨果觉得这样说还是有些空洞、抽象，所以想了想，又补充说到，“回想一下你刚才进入表演状态的感觉，就是那样的感觉。我们交谈，随意而自然地交谈，然后赛琳娜是如何回答的、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查理兹是幸运的，她不仅有雨果手把手地进行引导，更重要的是，她和雨果以前就经常在一起练习表演，彼此之间的熟悉让她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进入状态。
　　其实，查理兹的表演功底十分扎实，她系统地进行了演技学习，而且她的履历也十分丰富，同时还能够和雨果、亚历克斯这样截然不同类型的演员一起练习对手戏，所以她是具有强大潜力的。在雨果循循善诱的引导之下，查理兹逐渐进入了状态，甚至表现出远远超出预期的水准。
　　“卡！哇哦，查理兹，十分出色，十分出色！”理查德·林克莱特笑容满面地鼓掌着，显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电影的拍摄十分特别，他们每天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一旦错过了预定的时间，就只能收工，期待明天再继续拍摄。所以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是团结在一起，齐心协力。这也是独立电影的优势之一，整个“日出之前”剧组也就不到三十人而已，一切动作都简单快速。
　　“日出之前”于五天之前正式开拍，其间还有一个花絮，亚历克斯和卡尔也来到了维也纳，客串了两个角色，两个人饰演杰西和赛琳娜走下火车之后遇到的两个年轻人，他们询问维也纳是否有值得闲逛的地方，两个年轻人介绍他们去观看自己的表演。
　　亚历克斯得偿所愿，在“日出之前”里露了一面，这个角色是他从理查德手中要过来的，雨果得知这个消息时很是惊讶。不过完成拍摄之后，亚历克斯就率先回去洛杉矶了，因为“欢乐一家亲”的播放季又即将来临了，他必须回去工作。
　　投入拍摄之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展现出了不俗的状态，雨果的表现应该说是预料之中的，毕竟他可是目前圈内最为炙手可热的演员；但是查理兹居然也表现格外出彩，让理查德、大卫·格芬等人都惊艳不已：比起花瓶般的美貌，查理兹的实力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日出之前”的拍摄是按照故事时间线推进展开的，所以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也像杰西、赛琳娜一样，从陌生的搭。讪到随意的交谈，从火车下来之后经历了短暂的尴尬，又在电车上进行了畅快的思想交流。刚才这场戏就是两个人在电车上的谈论，拍摄完毕之后，理查德都不由拍手叫好。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却是依旧看着彼此，笑声不断，显然刚才的交谈让两个人心情愉快。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也很是微妙。
　　两个人曾经有过短暂的一段，但两个人现在是朋友，还是室友，而且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交往对象，两个人的相处都很随意很自在很轻松。不过，现在两个人在电影里合作的角色，又有些不一样。
　　电影里的两个人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因为意外的搭。讪而相识，因为计划之外的邀请而来到了维也纳，然后两个人聊天、交谈、行走，伴随着思想的逐渐接近，荷尔蒙所散发的吸引让两个人越来越接近，但却又有些尴尬——因为这不像是一时情绪涌上脑袋之后而产生的激情，冷静下来之后只能依靠谈话来维持，保持一定距离。现在伴随着谈话的深入，两个人却无法遏制地彼此吸引，逐渐靠近对方。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游走在现实和电影的界线之间，思想的火花就犹如黑夜盛开的烟火在不断闪耀，可是理查德的一声“卡”之后，两个人又要恢复到平时朋友的身份，这种模糊的概念似乎就逐渐在“开拍”和“卡”之间消散，这让两个人的心跳都开始逐渐升温，这着实是有些尴尬。
　　难怪别人都说，电影对手戏是最容易产生真实感情的，不仅因为拍摄过程中朝夕相处，而且还因为演员在表演中需要真实性就必须有代入感，要把一段爱情演绎的真实，在拍摄的那一刹那演员就必须真实地爱上对方，可是离开拍摄环境之后，又往往很难出戏。于是，就假戏真做了。
　　雨果和查理兹也可以感受到这种越来越模糊的界线，特别是“日出之前”的这个剧本本来就描写得十分细腻，两个陌生人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心动的整个过程中，那种一点一点接近的悸动感被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也就让演员能够真实地感受到这种循序渐进的推进，越发让人心跳加速。
　　刚才这场在电车里拍摄的戏份，杰西和赛琳娜互相提问，在提问过程中，彼此诚实地交换了自己的许多观点和看法，这引发了不少笑声，让两个人摆脱了一起走下火车的尴尬，再次自如起来。
　　雨果和查理兹之间也彷佛是摆脱了朋友的身份，在交谈之中忘却了拍摄、忘却了真实生活，只是单纯沉浸在那种思想碰撞的欢愉和惬意之中，空气之中的温度正在缓缓升高，这让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变得更加炙热起来。
　　可问题是，由于他们必须和时间赛跑，所以两个人没有时间休息调整，也没有空档冷静恢复，他们必须离开电车，接着赶往唱片店，继续拍摄接下来的一场戏。更为“有趣”的是，接下来这场戏杰西和赛琳娜需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独处。
　　封闭空间、孤男寡女、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暧昧流转……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日出之前”故事的正常推进，但却让雨果和查理兹处于一个模糊不清的尴尬位置，干涩的喉咙让脑袋的运转都不由开始放慢脚步。
　　情况，似乎开始失去控制了。


第979章 化学反应
　　杰西和赛琳娜来到了路边的一家唱片行，在里面翻找着经典刻录的黑胶唱片，杰西对此并不感兴趣，所以只是在闲逛着；但赛琳娜却兴致勃勃，她认真地找寻着有趣的唱片。
　　“这里真不错。”杰西放弃了寻找，直接走到了赛琳娜的对面，微笑地说到。
　　“是的，”赛琳娜的表情就显得兴奋多了，“里面还有一个试听室呢。”然后她从里面翻找出一张黑胶唱片，仔细地打量一番之后，递到了杰西面前，“听说过这个歌手吗？”
　　杰西抿嘴摇了摇头，赛琳娜却是拿起来细细打量，“我想她是美国人，有个朋友和我提起过。”
　　“想看看试听室可以使用吗？”杰西察觉到了赛琳娜的兴趣，主动提议到。赛琳娜果然点头答应了。
　　这张黑胶唱片是来自一位美国民谣女歌手凯斯·布鲁姆（Kath.Bloom），凯斯是一位被时间长河所埋没的女歌手，她就好像吟游诗人一般，将那些带着过往印记的歌曲，一些相似的经历、生活的写照和思绪融入歌曲中。但可惜的是，她的才华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所以她离开了乐坛、专注于家庭。
　　这就好像2013年的一部电影“醉乡民谣（Inside.Llewyn.Davis）”，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民谣处于一个全盛时代，无数歌手都投身民谣，在酒吧里驻唱，寻求着让自己实现音乐梦想的机会，但更多时候却不得不挣扎在生活和梦想之间，带着迷茫的吉他在苍莽的公路上流浪，伤痕累累中坚定地缓缓爬行，隐藏在优美歌声之下的悲伤人生，最终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那淡淡的忧愁和诗意，让人陶醉其中。凯斯的音乐也是如此，简单沉静，甚至变调而暗哑，但可以感受到那在轻风之中缓缓流淌的诗意，美妙得让人想要闭上眼睛随着流水般的旋律轻轻摇摆。
　　雨果在创作“日出之前”这个剧本时，听得最多的不是摇滚，而是民谣，他疯狂地热衷于六十年代的民谣，鲍勃·迪伦这样的大牌，更多还是凯斯·布鲁姆、瓦诗提·班扬（Vashti.Bunyan）、西比·勒拜尔（Sibylle.Baier）这样籍籍无名的歌手。特别是黑胶唱片，将这种醇厚而余韵深长的民谣，演绎到极致，比咖啡还要醇香、比泉水还要凛冽、比阳光还要温暖。
　　这些民谣咋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倾听之后就停不下来，好像一开始回忆过去，最痛却最美的时光就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无法停止，以至于接近发狂，尽管记忆已经模糊氤氲，只是在脑海里留下残破的发黄影响，过去那些最为复杂的感受也一点一点趋于平和，甚至恍若一场梦，但却让人徐徐沉醉。
　　“日出之前”整部电影就好像诗意的民谣一般，映着小酒馆里奶黄色的灯光，在吉他弦勾勒之下浅吟低语。
　　“来吧（Come.Here）”这首歌是雨果意外淘到的一张黑胶唱片，来自凯斯，雨果觉得这首歌实在太美妙了，“北方吹来一阵清风，它说爱情要来临，来吧，来吧……”如此简单却动人的歌词，温柔得让人融化，迷人得让人沉醉，彷佛在拨动心弦一般，如同多瑙河的河水，徐徐前进，洒落一路的诗情画意。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电影的画面。
　　所以，雨果就把这首歌放入了剧本里，还专门把“来吧”的黑胶唱片从自己的收藏里拿出来，带到了维也纳。
　　果然，这首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杰西和赛琳娜两个人站在试听室里，感受着黑胶唱片缓缓运转、音乐徐徐流淌的声响时，甚至于在歌声想起之前，空气就已经变得稀薄起来。
　　赛琳娜不由瞥了杰西一眼，这让杰西有些害羞，还有些不自在，他躲开了视线。赛琳娜的视线落在了杰西身上，但随后也胆怯地躲避了开来。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你追我赶，两个人的嘴角都残留着羞涩和拘谨，想要大胆地看着对方，却又有些局促；移开视线之后，却又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徐徐沉淀下来，音乐在缓缓流淌着，“爱情要来临，来吧，来吧”，那略微嘶哑的嗓音就好像是被吉他琴弦拨动的阳光一般，让心跳轻盈而欢快地舞蹈起来，呼吸伴随着视线的凌乱在起伏着，那一下一下拨动的旋律宛若木琴一般，轻轻敲打在心脏之上，那种欢呼雀跃的悸动在血液里不断流窜。
　　“不，我不是遥不可及，我从来没有如此需要你……”那沙哑的歌声在低唱着，让他的心跳立刻加速，他想要接近她，此时似乎是接吻的最佳时机，但是她却羞涩地避开了视线，这让他有些不自在：难道她不愿意？他慌忙地避开了视线，可是她却又把视线转了过来，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浅浅的粉红色伴随着嘴角微抿的紧张和生涩，让她心跳加速。
　　她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却又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再靠近一点点，我不会再躲避视线；再勇敢一点点，我就会闭上我的双眼；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迈开脚步；再冲动一点点，我就不会闪躲……”她的心底在低声说着，心跳在黑胶唱片的回路之间轻盈跳跃，彷佛随时都会从口腔里跳出来一般。
　　空气之中那种生涩而干燥的气温，让两个人都不由自主湿润着自己的唇瓣，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视线交错之间，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宝贝，让我们抛开矜持，来吧，来吧……”那悠扬的歌声反而让两个人变得更加拘谨起来，嘴角的笑意就这样轻轻勾勒起来，却又不知所措。
　　心跳的声音在不断捶打着耳膜，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空气之中彷佛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化学反应产生的火花在轻盈闪耀。
　　理查德·林克莱特坐在摄像机后面，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他对于这场戏实在是太满意不过了，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担心两个人没有办法把那种羞怯却又心动、紧张却又青涩的气氛勾勒出来，但事实证明，他着实是杞人忧天。
　　雨果和查理兹之间，仅仅只是几个眼神交换，那种怦然心动的小火花就这样勾勒了出来。彼此的视线都在对方的唇瓣、眼睛之间来回移动，跃跃欲试却又生涩拘谨。其实只要有一个人勇敢地迈出一个脚步，就是天雷。勾。地火，所有激动都会好像火药桶一般爆炸开来。但偏偏两个人似乎都有所保留、有所顾忌，把所有的化学反应都留在了空气紫红，彼此的距离明明已经近得不行了，但却偏偏什么行动都没有。
　　这种心痒难耐的暧昧，让人脸红心跳、口干舌燥。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就彷佛诉说了几个世纪的哀愁一般，眉眼之间的心心相印在缓缓流淌的音乐声中让人念念不忘。“来吧，来吧……”
　　如此强烈的化学反应，远远超出了理查德的预期，他几乎就想要拍着大腿跳起来了，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破坏现场如此浪漫的气氛，他就要尖叫了，可即使如此，他忍耐了又忍耐，一直等到“来吧”整首歌播放完毕之后，他这才大喊到“卡！”那洪亮而明朗的喊声宛若炸雷一般在安静的唱片店里直接轰鸣，让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可是理查德却丝毫不在意，他兴奋地喊道，“太棒了，简直太棒了！”那种仅仅依靠眼神交换久久勾勒出来的化学反应，持续了整首歌的时间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尴尬或者无聊，反而只是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唱片店此时就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没有任何声音，所以理查德的反应才会被衬托地更加夸张。
　　雨果和查理兹却是被理查德吓到了，两个人都有些慌乱地避开了视线，因为刚才那短短的三分钟时间内，他们都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电影，那种强烈的化学反应让他们也都忘记了正在进行的拍摄，只是感觉到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虽然雨果预料到了“日出之前”开拍之后，这种似真似假的场景会让他迷失，但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毕竟他已经习惯了维持和查理兹的朋友关系，而且他和卡梅隆在约会，查理兹也有完美先生的陪伴。可是，现实永远都是超出想象的，而感情如果能够被理智所控制，那么感情就不再是感情了。
　　他和查理兹之间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在刚才这场没有任何台词、没有任何互动的戏份里爆发了，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大脑被荷尔蒙所占据陷入一片空白，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吻查理兹的想法。这，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可是，这是不对的，他不应该和查理兹发生任何戏外的接触，他们只是朋友，他们都有自己的交往对象，这是完全不对的行为。所以，这一切必须控制，必须。
　　查理兹似乎也有些慌乱，她仅仅只是视线余光瞥到了雨果一下，就好像受到了无比的惊吓一般，迅速躲避了开来，两个人都刻意而荒谬地转过头背对着对方，然后查理兹就快步离开了狭窄的试听室，彷佛在这里再多待一秒，就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一般。
　　心脏，前所未有地疯狂跳动起来。


第980章 假戏真做
　　雨果和查理兹远远地落在了剧组的两端，彷佛避免所有一切可能的交集一般，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他们都有理智，他们都还能够保持理智，这是必须的。
　　只是，“日出之前”的拍摄不会因为两位主演的“化学反应”就停止下来，也不能停止。就算能，理查德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因为这种化学反应就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也是观众应该看到的。
　　紧接下来就要拍摄一场让所有人都怦然心动的戏份：吻戏，这也是杰西和赛琳娜的第一个亲吻。
　　这一场戏雨果选择在了维也纳摩天轮（Wiener.Riesenrad），当初在撰写剧本时，雨果就想到了经典爱情浪漫电影里的几大法宝：摩天轮、夕阳、亲吻，所以他就写了下来，而且在剧本的后半段，雨果还借着赛琳娜的话讽刺了这一浪漫举动。
　　不过，客观来说，摩天轮的确是充满了无限幻想的地方。雨果选择了维也纳摩天轮，这是历史上最早的摩天轮之一，1897年兴建，它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风霜，最初有三十个座舱，结果战后重建只剩下十五个，在1985年以前这都是世界最高的摩天轮。位于普拉特游乐场的入口，是维也纳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之一。
　　站在半空中，沐浴着夕阳，情不自禁地拥吻。这无疑是浪漫的。可是现在，雨果却觉得如此浪漫的场景是一场煎熬，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会是什么状态，他和查理兹之间又应该如何。一方面是演员的敬业精神，他必须为了这部电影全力以赴；但一方面又是现实生活的羁绊，让他没有办法放开手脚。
　　雨果只能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演戏，我是一名专业演员，我能够把电影和现实区分清楚，我能够把握住角色的精髓，同时还能够抽身而出。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座舱里只剩下雨果和查理兹，还有摄影师，其他所有人都在地面观看着监视器。雨果和查理兹都有些紧张，他们都不敢去看彼此，唯恐视线的接触就会迸发出火花，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都在不断说服自己，让大脑进入角色状态，而不是胡思乱想。
　　可以感觉得到，狭窄的座舱里弥漫着一种暧昧不清的模糊气息，在徐徐下落的亮金色夕阳之中斑斓出花瓣的模样。雨果和查理兹分别站在座舱的两端，拉开距离，不敢去打量对方，只能是局促地把视线投向窗外，看着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将那片璀璨的天空一点一点支撑起来，那朦胧的霓虹灯光在牛仔蓝的苍穹之下宛若一束束火焰在徐徐燃烧，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天际线。
　　座舱里此时被阳光所填满，他们站在最高点，感受着夕阳沐浴在身上的温暖，但是脚底下的空间却已经看不到阳光了，天际缓缓暗了下来，所以他们就好像站在金色的浮云之上一般，目睹着两个世界在自己的脚下切换，这种奇妙的自然景观让人瞠目结舌。
　　“开拍！”理查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打破了座舱里的沉静。
　　查理兹回头看了雨果一眼，但马上就把视线移开了。然后，赛琳娜迎头看向了夕阳，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徐徐下落的辉煌和灿烂，“那边就是多瑙河。”
　　“是一条河，对吧？”杰西轻笑着说到，他也走到了座舱的窗户边上，顺着赛琳娜的视线看了过去，穿透那光影交错的线条，穿越那大片大片的红色屋顶，就可以看到一条金灿灿的光带在轻轻闪动，看不到水面的流动，却可以察觉到，那就是多瑙河。
　　“是的。”赛琳娜轻声说到，彷佛稍微加重一点语气就会打破眼前的美景。
　　杰西放轻自己的脚步，朝着赛琳娜走去，他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甚至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只能是虚无地在空中摆动着，“这……这，真是壮观。”
　　赛琳娜也朝杰西靠近了两步，看着窗外那熊熊燃烧，逐渐淹没在地平线的夕阳，“是，很漂亮。”大自然似乎就有这种能力，让所有语言都失去色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静静地欣赏那种壮阔。
　　但杰西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赛琳娜两眼，然后握着座舱的把手，谨慎地迈开自己的步伐，逐渐接近赛琳娜。一步，再一步，又一步，转眼之间，他就走到了赛琳娜的面前，然后是赛琳娜就看了过来，但这却彷佛消耗光了杰西的勇气，他慌乱地看向窗外，“我是说，呃……”结结巴巴地想要找一些话出来，但却没有了平时的机灵和幽默，只能是故作感叹的说到，“我们，我们看到日落了。”
　　杰西想要找一些话出来，可是转头一看，就看到了赛琳娜那双清纯的眸子看着自己，这让他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就再次避开了视线，“我们，坐上了摩天轮……”他的声音却逐渐小了下去，似乎自己也显得底气不足。
　　赛琳娜嘴角勾勒起浅浅的笑容，认真地看着杰西，一动不动，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视线，只是这样含笑地看着杰西。
　　这让杰西有些慌乱，他没有转头避开，但却垂下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就像……”杰西欲言又止，他似乎寻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这个时刻，又或者说，他脑海里有一个准确的目标，但却不敢大胆地说出来，只能是迟疑地拖长尾音，“这会是……”
　　赛琳娜在杰西的眸子里看到了羞涩，这让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微微上扬了起来，她朝前迈了一小步，更加靠近杰西了，然后低声说到，“什么？”
　　杰西只是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呃”，然后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和赛琳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种气流在涌动，让心跳和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雨果看着查理兹的那双眸子，但他此时却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薄荷蓝还是翡翠绿，因为查理兹的眸子在那金灿灿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闪耀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他可以清晰地在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的表情有些生涩有些紧张，有些雀跃有些激动，那微微扯动的嘴角就好像他不断飞扬的心脏一般。
　　嘴角……
　　雨果的视线余光彷佛看到了查理兹那饱满的红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就好像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樱桃，在夕阳的残余光芒之中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只觉得查理兹身上彷佛有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他不断向前，再向前。
　　查理兹细细地打量着雨果眸子里自己的投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时已经染上了妖异的金色，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查理兹可以看到投影里的自己，娇羞、大胆和意乱情迷，她看到那投影里嘴角的笑容时，居然有些害羞起来，不敢相信那是自己，那宛若桃花般的粉红色在眸子里轻轻飞舞，将大脑里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理智都捏得粉粹。
　　雨果那双薄而性感的唇瓣就好像是鲜嫩欲滴的草莓，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咬一口，查理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嗓子已经变得干燥无比，下意识就想要吞咽一下口水。但此时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所以只能是微微张开双唇，用嘴巴来控制呼吸。
　　没有任何话语，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仅仅只是眼神交错，但是那种闪耀的火花却让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距离逐渐拉近，再拉近。时间在这一刻彷佛陷入了静止，整个空间也都被禁锢在了原地，眼神不由自主就在眸子和唇瓣之间来回打量。
　　终于，有人开口了，“你知道……”这是雨果——杰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彷佛带着欲望的迫切，从内心深处响起，说完之后，他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脸颊的粉红色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她看着他粉红色的耳朵，嘴角的笑容突然就雀跃地勾勒了起来，她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他的右肩上，拉近了两个人最后一点距离，她轻声说到，“你是不是想说，你想吻我？”
　　他嘴角的笑容就在阳光之中漾了开来，宛若平静湖面的涟漪一般，在金色光芒之中徐徐荡漾，然后他笨拙地点着自己的下巴，却微微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她，只能用点头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时，他悄悄地展开了双眼，然后就看到了她那双迷人的眸子，这让他所有的情绪都停留在了这一瞬间，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她感受着自己心脏不断击打胸腔的撞击，这让她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那急躁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滚烫，让空气变得稀薄，彷佛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才能重新规律地呼吸一般。终于，她踮起了自己的脚尖，将彼此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拉近。
　　唇瓣找到了唇瓣，柔软找到了柔软，炙热找到了炙热，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完美圆满起来，唇舌的交缠之间感受着那致命的香气，让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对方抱在怀里。
　　刹那间，所有化学反应都被引爆，金色的阳光从两个人的唇瓣之间泄露出来，却马上就被掐灭，两个人将彼此揉进身体里，变成了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


第981章 戏假情真
　　吻，深吻，热吻，法国式热吻，这个吻从唇瓣的触碰开始，一点一点深入，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彷佛仅仅只是一个亲吻就可以将所有热情点燃，所有情感刹那间蜂拥而来，以至于两个人都完全沉浸其中。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彷佛他们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了一生，当唇瓣接触到一起时所有情绪都爆炸了开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投入这个吻之中。舌尖的纠缠让彼此的气息完全融合在一起，那种摄人心魄的美妙滋味让人陶醉其中。
　　此时此刻，所有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他们只属于彼此；所有的铺垫都不再重要，这一刻就是他们的命中注定；所有的空间和距离也都不再重要，命运让他们遇见了彼此。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了，两个人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睁开眼睛，深深地看向对方，仅仅只是这样望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徐徐勾勒起来，那种来自灵魂的欢愉呼喊，彷佛让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竖立了起来一般。
　　对望着，对望着……她又再次踮起脚尖，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只是唇瓣的单纯触碰，但却有着远远超出体温的炙热，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然后她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里，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就这样拥抱着。
　　他们呼吸着彼此身上的味道，彷佛想要把对方的味道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一般。在这一刻，他们从身体到灵魂都完美地契合到了一起。
　　夕阳西斜，漫天金色被一点一点吞没，最后夜幕逐渐降落，整个世界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
　　“卡！”理查德这一次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兴奋，他杂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太棒了！太出色了！这真是……棒……”可以想象，他此时应该整个人都在底下手舞足蹈。
　　理查德确实是兴奋异常，他期待着拍摄能够一切顺利，他期待着两位演员能够迸发出火花，但他却没有预料到真实拍摄，效果会如此出众，出色得让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
　　那种真实的火花几乎感染了现场每一个人，所有站在监视器后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发出了幸福的感叹声，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几乎要让自己融化。可以想象，当电影上映时，这一幕将会惹来多少观众的羡慕。这才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浪漫，真正的幸福，一切如此真实可信、如此水到渠成、如此美妙迷人。
　　雨果和查理兹分了开来，两个人都静静地没有说话，刚才的火花四射投入了太多的情感，让两个人现在有些没有办法分清楚现实和电影。一方面他们的心跳还是因为电影的激情而不断乱撞，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意识到拍摄已经完成，他们又应该恢复到朋友的关系，这种矛盾让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但此时他们却都没有找到离开彼此的时机，所以只能是站在原地，避开了眼神，就这样尴尬而生涩地一动不动。
　　站在一旁的摄影师李·丹尼尔（Lee.Daniel）可以感受到座舱里那种奇妙的氛围，他刚才也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现在拍摄结束了，他却被“困”在了这个狭窄的座舱里，他强烈地感觉自己就像是搅局的第三者一般，破坏着这里的美妙和悸动。李不得不避开了视线，彷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故作镇定地看向外面的风景——只是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外面根本看不清楚。
　　突然，咯噔一下，摩天轮又开始运转了起来，座舱里的三个人都没有预料到，一个没有站稳，都踉跄起来，雨果和查理兹第一时间抓住了彼此，这才稳住了阵脚，但李就十分倒霉了，他虽然抓住了座舱的把手，但还是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撞到了座舱的玻璃上，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个小插曲，倒是让雨果和查理兹都不由笑了起来，这让李很是郁闷。
　　等笑过之后，雨果和查理兹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了彼此抓住了对方的手，就彷佛手心滚烫滚烫一般，双双都立刻松开了手掌，然后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依靠在窗户旁边，默默无语。
　　雨果试图说一些来打破沉默，但挤了半天，终究也只说出一句，“还好刚才一次就过，如果要多拍几次，那就糟糕了。”
　　查理兹也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点头表示了认同，然后两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摩天轮缓缓移动着，原本摩天轮运行就十分缓慢，为了让情侣能够有足够的独处时间，但此时这漫长的时间却似乎是一种煎熬，那种不断升温的气氛让座舱里宛若桑拿一般。等摩天轮到达底部时，李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就扛着摄像机走了出去，而查理兹原本想要抢先一步，却不想和雨果居然又撞到了一起，这让两个人不由愣了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雨果让开了半步，示意让查理兹先行。查理兹没有推辞，就率先离开了座舱，只留下雨果一个人站在原地。
　　雨果不由深深地呼吸一下，将内心深处的汹涌都按压下去，他告诉自己，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表演而已，他必须懂得把现实和电影区分开来。而且，他和查理兹只是朋友，过去两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想到这里，雨果也迈开了脚步，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到工作人员们纷纷鼓掌表示庆祝，一个个都走上来拍打着雨果的肩膀，向雨果表示佩服，刚才那场戏不仅仅是一次就过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波动和情绪实在太过真实、太过美好了，让每一个人都不由感叹。
　　约瑟夫走了上前，也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你还好吗？”紧跟其后的萨摩拉显然不明白约瑟夫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直接就兴奋地喊道，“哇哦，雨果，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但雨果却知道约瑟夫在担心什么，约瑟夫对于他和查理兹过去的那一段是知道的，所以他也在担心刚才这一场戏是不是假戏真做。雨果给了约瑟夫一个放心的笑容，“我很好。”约瑟夫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雨果站在原地，看着被工作人员包围着的查理兹，他却在扪心自问：他真的没事吗？
　　心脏那不规律的跳动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那种强烈的悸动让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把手放进了牛仔裤口袋里，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那种翩翩起舞的雀跃却让他很难冷静下来，闭上眼睛，鼻翼之下还是能够呼吸到查理兹的香气，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沐浴乳香气此时却宛若留下了淡淡的一缕，始终笼罩在心房。
　　这种状态实在太不正常了，但雨果只能用“入戏太深”来解释，他在演出“辛德勒的名单”、“西雅图夜未眠”时都有这种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角色的感受之中，无法自拔，那种溺水般的感觉至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一个噩梦。今天的情况，似乎也是如此。
　　他感受着杰西对赛琳娜的那种激动，虽然两个人才仅仅是初次见面，但两个人之间却有着强力的吸引，那种浓烈的化学反应就好像醇香的红酒一般，缓缓散发出来，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即使相遇时间并不长，但两个人思想上的交流却由浅入深，那种深入灵魂的共鸣是没有办法忽略的。
　　所以，他现在一时间没有办法摆脱这种情绪也是正常的，就好像在拍摄过程中投入了太多太多的能量，导致拍摄结束之后浑身脱力一般，思绪根本没有办法恢复正常。
　　这是合理的解释。雨果如此告诉自己。
　　接下来一场戏还是会在维也纳摩天轮所在的普拉特游乐场继续拍摄，所以工作人员都立刻忙碌了起来，而雨果则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之前这样的休息时间里，雨果都会和查理兹进行彩排，再次对台词加深印象，希望在拍摄时能够行云流水地表现出来；但今天他们却没有这样做，雨果没有去找查理兹，查理兹也没有过来找雨果，两个人就隔着约莫十几步的距离，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剧本，又或者是……翻阅着剧本，却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雨果彷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就抬起了头，然后他隔着人群看到了查理兹的眼神，两个人的眼神居然就这样意料之外地碰撞到了一起，在空中停滞、凝固。在这一刻，雨果不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他也不能挪开自己的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查理兹的眸子；查理兹也没有闪躲，她的嘴角微微带着一抹笑容，就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里轻轻掠过的一缕阳光。
　　刹那间，心脏剧烈跳动传来的心悸几乎让雨果呼吸停止，他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感受着那强烈的碰撞和悸动，这让他的大脑刹那间陷入了空白，双眼却依旧看着十几步远之外的那双眸子，原来眼神的交流也可以如此错杂，如此深刻，如此悠长……还有，如此美好。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就静止了。


第982章 一眼万年
　　雨果和查理兹隔空相望着，虽然距离遥远，但他们却彷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视线贪婪地搜索着彼此脸颊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仅仅只是这样望着，一言不发，但此时却无声胜有声。
　　“叮铃铃”，一串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宁静——又或者应该说是在游乐场的喧闹之中响了起来，突兀却不起眼，只是打破了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平静，这让两个人都有些慌乱地避开了视线，试图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剧本之上。
　　然后，雨果就听到了卡尔的声音，“是完美先生的电话……”
　　雨果没有抬头，但他却感受到查理兹似乎朝自己看了一眼，不过只是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停留，然后他就听到了查理兹的声音，“嘿，斯图……对……我正在休息……”查理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应该是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斯图尔特·汤森德。
　　雨果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他们是朋友，他们应该是朋友。
　　雨果不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正在和卡梅隆约会，查理兹正在和完美先生约会，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朋友，他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两年却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朋友，他们是曾经有过两次约会却错过了彼此最终决定建立友谊的朋友，他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这是不破坏彼此关系的唯一解释。
　　睁开眼睛，雨果想要把注意力看向剧本，但却发现眼前的铅字就好像是散开来一般，在轻风之中轻轻摇曳，大脑一团浆糊，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阅读。
　　雨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视线投向了查理兹相反的方向，看着正在准备下一场戏拍摄的工作人员，行人匆匆，人来人往。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天际边最后一丝晚霞也消失了，藏蓝色的天空映着点点光晕，投射出朦胧的影像，却可以看到一座城市摇身一变的景象。游乐场里十分热闹，但大家都没有留意到“日出之前”剧组，也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这里的就是不久之前轰动欧洲的那位“好莱坞演员”，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里，让夜幕的降临染上了一层绚烂的彩色。
　　这样的时刻有种别样的安静，就好像周围喧闹达到了一个顶点之后，反而是让人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安静，这让雨果烦躁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喜欢这样的时刻，仅仅只是看着人们在忙碌着，每一个人都代表一个世界、一段故事，他们彼此交错，有了一个交集点，也许未来就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但是也许未来某一天又会产生第二个、第三个交集点，然后成为朋友。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人群之中，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雨果的视野里，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长裙，没有任何特色，随性而简单，一头金色的微卷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她此时拿着电话正在交谈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但就是这样一个身影，却牢牢地吸引住了雨果的视线。
　　是查理兹。
　　她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呢？雨果不知道，但他很确定，她此时正在和完美先生通话。
　　雨果看着眼前查理兹的身影，她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专注在电话之中，这让雨果比较放松，没有窘迫地移开视线，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视线伴随着她的脚步在缓缓移动着。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闻香识女人”的试镜之后，那应该就是1992年的二月份，明明只是两年前的事，但雨果却恍若隔世，彷佛他们已经相识了许多年一般。那乌龙的英雄救美着实是让人窘迫，现在想起来还是脸颊发烫。
　　第一次正式约会的轻松愉快，至今都还历历在目，雨果记得他们是在太平洋铁路餐车用餐的，而当天查理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他现在还可以回忆起当查理兹出现在餐厅时，自己心跳的节奏。
　　他们谈了什么？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但他却记得两个人轻快的笑声，还有坐在街道旁边的喝酒闲谈，再就是……就是那美好的一夜。
　　他原本以为，他们能够再继续约会下去，至少不会没头没尾地掐断了联系，但事实就是如此，等他们再次相遇时，时隔几个月没有联系，他、她、乌玛三个人就那样突如其来地相遇了，让人措手不及，似乎从那以后，他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他们的确是朋友。
　　他见过她穿着睡衣在家里四处行走的模样，他见过她狼狈地进行染发的模样，他见过她随手把脏衣服扔在沙发上的邋遢模样，他甚至见过她因为生理痛而在地上打滚的模样……
　　他同样见过她慵懒得像一只猫的模样，他同样见过她盛装打扮的惊艳模样，他同样见过她为了专注演技而全神贯注的模样，他甚至见过她深陷回忆里不堪一击的脆弱模样……
　　他的视线就这样停留在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午夜的璀璨彷佛在她身上留下了魔法，在藏青色的夜幕之中牵带起一片流光幻影。这样的她，少了一点平时的大喇喇，多了一点慵懒的随意；少了一点平时的飒爽，多了一点女人的妩。媚；少了一点平时的利落，多了一点朦胧的柔美。
　　“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鱼儿畅游，鸟儿飞翔，人生之路漫长宽广，我好奇原因；总有一天，你将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
　　雨果的脑海之中无法遏制地扬起了清澈简单的吉他声，只是最简单的和弦，仅仅只是用指尖轻轻勾勒几下，那宛若流水般的旋律就这样徜徉而出，在他的大脑里不断回荡，最后徐徐汇入维也纳那唯美浪漫的夜幕之中，汇入夜色里璀璨晶莹的多瑙河之中，漾出那温柔的涟漪。
　　轻声吟唱着那歌词，就彷佛是心底深处的声音在轻轻哼唱着，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起来，查理兹那隐藏在夜幕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让心跳的悸动开始变得无法控制，但是所有话语到了嘴边却都停顿住了。抬起手，彼此之间那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好像永远都触碰不到一般，空气之中的虚无让心跳变得如此恐慌。
　　“每当想要告诉你我的感受，天堂低语，大雨磅礴，天空漆黑，无人可以战胜；我想要开口，但却不能，我的灵魂僵硬住了，每次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时，都会如此。”
　　查理兹嘴角的那抹笑容，让雨果停顿住了，他知道，那个笑容是为完美先生所绽放的，而不是他。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确定是朋友了，之前是朋友，现在是朋友，未来也只能是朋友，不仅因为他们各自都有约会对象，更因为朋友才是他们彼此关系的最佳选择。
　　这个事实，残忍而冷酷地摆在雨果面前，让内心炙热的火焰刹那间都凝固成冰，雨果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所以，听众，如果你也爱着一个人，你一定要不离其左右，因为你一旦不能见到那个人了，你将会坠落……”
　　忽然，查理兹回过头来，彷佛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再次相遇，雨果没有转头，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查理兹；而查理兹似乎被雨果的视线吸引住了，她耳朵边依旧放着手机听筒，听筒里依旧有声音传来，但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愣愣地看着雨果，目不转睛。
　　两个人之间隔了至少有十五步距离，彼此之间有着行人不断在来来回回，夜幕之中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朦胧起来，但他们的视线却没有错过对方，只是这样锁定了对方，深深地望着。
　　在这一刻，时间彷佛已经失去了意义，也许仅仅过了一秒钟，但却好像过了一万年，两个人认识了许久许久，就这样看着对方许久许久，将那双眸子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间，千言万语都抵不过眼睛深处的一抹温柔，山盟海誓都抵不过眼神深处的一缕坚定，时空转换，斗转星移，整个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但两个人却依旧这样深深地望着对方。
　　“因为我坠落了……”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微微颤抖，因为他正在坠落，从万丈高空缓缓坠落下来，然后坠入那汪深邃的湛蓝色深渊里，不断下落，再下落，“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
　　“坠入爱河（I’m.Falling.Deeper.in.Love）”，这个词是多么浪漫、多么美好，徐徐坠入、缓缓着陆、慢慢沉淀，旋律在柔情之中千柔百转，就彷佛在爱河之中徜徉沉溺，宛若整个人都被浸泡在那甜蜜的爱情之中，感受着阳光洒落在心间的温暖和幸福。
　　“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雨果看着查理兹的眼睛，就这样深深地坠落了。
　　一眼万年，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物是人非，但时空还是静止在了这一刻，将所有回忆所有场景所有璀璨都停留在了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伴随着雨果一起坠落，深深地坠落。


第983章 深藏内心
　　忽的，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就勾勒了起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然后查理兹移开了视线，低头把听筒贴近了耳朵，微微点着下巴，轻声说着些什么。查理兹转身再次迈开了步伐。
　　行人来来往往，让雨果失去了查理兹的身影，他只能看到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繁华热闹的景象，就好像……就好像梦醒了，打破了刹那间的宁静，打破了刹那间的永恒，然后，所有一切幻觉都消失，清冷的现实徐徐回到了身体里，皮肤可以感受到夜晚逐渐低下来的温度，耳朵可以听到周围不断的喧闹和嘈杂。所以，梦醒了。
　　雨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但是在脑海不断盘旋回转的旋律，这让有些心神不宁。
　　雨果知道，其实他和查理兹还是适合当朋友，也应该继续当朋友。
　　很多时候，朋友的关系是十分特殊的，前进一步可以成为恋人，但是退后一步却没有办法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上。因为人的感情不是水龙头开关，没有办法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也许——只是也许，他们之间有化学反应，可以尝试开始约会；也许，他们两个人能够相处得很是愉快，彼此之间的熟悉会让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也许，他们的友情的确可以转换成为爱情。
　　但是，同样，也许他们终究还是会像其他无数人、无数约会一样，最后无疾而终；也许他们终究还是会像其他无数情侣一样，最后选择分手；也许他们终究还是会像那些恋人未满的朋友一般，最终爱情消失了、友情也就消失了。
　　他们两个尝试过，不是吗？
　　他们约会过，很愉快，一切都很美好，但却没有能够成功。他给她打了电话，却没有得到回复，这就是她拒绝的信号，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但结果就是如此清楚：他努力了他尝试了，但却没有能够行得通。然后，他们再次相遇了，成为了朋友。
　　都说真正的爱人是难得一遇的，也许一生就只有一次，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错过任何一样，结果都不会是完美的。
　　所以，他们之间，也许是正确的人，但却始终没有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相遇，这也就注定了只能错过。现在，也许时间是正确的、地点也是正确的，但他们却不是彼此正确的人了。因为她有了完美先生，而他有了卡梅隆。
　　反过来说，他们是朋友，过去两年时间都是朋友，他们的相处一直都很愉快、很轻松、很惬意，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所以他们成为了朋友。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应该继续以朋友的关系交往下去呢？也许，这才是正确答案。
　　他们是朋友，他们终究是朋友，他们只能是朋友。只有最笨的人，才会把友情变成爱情，最后变成陌生人。
　　他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单纯因为，她是查理兹·塞隆，她是那个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查理兹·塞隆，他想念他们在家里抢披萨的时光，他想念他们为了练习演技而互相挑刺的时光，他想念他们无拘无束聊天的时光，他想念他们没有任何隔阂没有任何矛盾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他想念她这个朋友。
　　完美先生……也许不是真的完美，但至少，他目前对于查理兹来说，是正确的选择，不是吗？回想刚才查理兹脸上的笑容，雨果觉得应该如此说服自己，而且他作为旁观者，他也目睹了查理兹和完美先生的相处，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话语来。虽然他会质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过完美，以至于不像男人，但他却没有办法用这个理由去说服查理兹放弃。
　　卡梅隆，他和卡梅隆相处得不是一直都很不错吗？卡梅隆活泼开朗，温柔体贴，他们的几次约会都相处十分愉快，而且卡梅隆还喜欢摇滚，这让他们有共同话题；同时卡梅隆勇敢大胆，她的主动、她的执着虽然有些唐突，却不让人讨厌，相反还让人觉得很舒服。卡梅隆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好……所以，他们应该继续相处下去，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也许这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他们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他们拥有着各自的约会对象，他们互相吐槽彼此支持，他们将这一份友情一直延续下去，而不要因为那刹那间的悸动，就毁灭了所有一切——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才是最为愚蠢的选择。
　　刚才的心悸，那都是因为他和她没有能够从角色之中走出来，他们只是在拍戏，只是在履行演员的职责而已。
　　“日出之前”的剧本描写本来就是如此，让两个陌生人从陌生到熟悉，彼此的心一步一步靠近，这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一个挑战，如果演员之间不产生火花、不产生感觉，那么拍摄出来的成品才是糟糕至极。所以，他们的反应都是正常的，说明剧本成功了，说明他们的表演成功了，看看理查德的兴奋，就知道这一点了。
　　他的情绪是杰西的情绪，他的反应是杰西的反应，他的思想是杰西的思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投入、入戏太深，这才导致了连锁反应，一时间没有能够从拍摄之中走出来，这才导致了思绪的混乱。
　　所以……事实就应该是这样，刚才所有的错杂和反应，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已，一定是这样，这是唯一的解释，这也必须是唯一的解释。
　　雨果抬起头来，试图在人群之中寻找查理兹的身影，不过这一次他失败了，四周都是人群，根本看不到查理兹的踪影，雨果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是解脱还是遗憾，然后他收回了视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刚才那首歌……虽然创作了出来，但就这样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吧，查理兹不需要听到，其他人也不需要听到，包括荣耀至死的队友们都不需要听到，这只是，只是他意乱情迷之下的刹那悸动而已，他没有必要公开出来让别人知道，也没有必要让别人听到之后产生误会，所以，就隐藏起来吧，只需要雨果一个人知道就好了，这就足够了。
　　“佚名（No.Name）”，这首歌就叫这个名字吧，不需要刻意命名，也不需要辅以其特殊的含义，只需要一个代号就足够了，那么就叫“佚名”好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雨果的思绪终于沉淀了下来，思绪一点一点从遥远的天外收了回来，这让他能够再次集中注意力阅读剧本。至于心底空荡荡的悬空感，“佚名”这首歌可以填补，就让它也慢慢恢复吧。
　　查理兹挂了电话之后，犹豫了许久，她有些忐忑也有些不安，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刚才拍摄过程中的失去控制，因为这才是她的第一次正式表演经历，她不确定代入感太过强烈是因为什么，代表了什么，又应该如何解决，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查理兹知道一点，她没有办法回避，不仅因为她和雨果接下来还要继续合作“日出之前”的拍摄，还因为她和雨果是朋友……是朋友！刚刚才挂了完美先生的电话，不是吗？所以她和雨果的确是朋友，他们未来还要继续相处，所以不可能就这样尴尬下去。
　　查理兹踌躇着回到了自己放置剧本的地方，然后就看到雨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这让查理兹愣了愣，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然后她就听到雨果开口说到，“完美先生的电话？”她点了点头，“该不会他是来查岗的吧？哦吼，完美先生爱嫉妒，终于让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缺点。”
　　听着雨果那幸灾乐祸的调侃，查理兹的心情突然就松懈了下来，原来雨果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刚才一切都只是拍摄时入戏太深的效果而已。查理兹忽然意识到，雨果可以收放自如，所以能够自由地入戏、出戏，而她显然不能，她现在看到雨果时还是会心跳加速，所以，她在演技的道路上还有很长很长的旅程。
　　不过，雨果是她的朋友，她只要铭记这一点，也许就没有问题了。
　　“不是，他只是担心这里的天气，你知道，奥地利的秋天……”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解释到，但雨果却根本不愿意听，翻了一个白眼说到，“巴拉巴拉”，这让查理兹不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就听雨果说到。
　　“完美先生真无聊，一点漏洞都没有，第一看起来不像一个男人，第二看起来不像一个人类，这真是……”雨果还摇头晃脑地啧啧称奇。
　　查理兹心头的悸动依旧在缓缓跳动，但眼前的雨果却是她平时最为熟悉的那个朋友，这让她稍微心安了一些，语气也就放松了许多，“嘿！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这一点应该由我来判断吧，还是说，你有独特的判断方法？”
　　说完，查理兹还恶作剧地朝雨果胸膛以下看了下去，这让雨果顿时就跳脚站了起来，“女人！女人！眼睛不要到处乱看！”这顿时让查理兹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他们能够处理这一切，继续保持朋友关系，不是吗？他这样想，她也这样想。


第984章 女人直觉
　　接下来游乐场的拍摄，查理兹状态越来越好，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她由内而发散发的自信正在逐渐形成，虽然说“日出之前”对于演技突破感的考验并不深刻，更多是考验演员的细腻雕琢能力，但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查理兹站在镜头面前很是自在，她享受这样的拍摄过程。
　　特别是查理兹完全进入角色之后，表演颇有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感觉，这也让理查德不由感叹，“难怪你选择了她作为女主角”。虽然当初在见面时，理查德和大卫·格芬都没有挑剔查理兹，主要还是因为这是雨果的选择，但他们内心也都难免会有些疑惑：这样一个外貌出众的女人为什么不出演一些花瓶角色，而是要挑战这样小清新的演技角色？还有，她真的能够胜任吗？
　　但是剧组开机之后，理查德一次又一次地被查理兹惊艳到，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将杰西和赛琳娜之间那种模糊朦胧的情感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
　　反过来，倒是雨果的表现差强人意，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说台词说到一半时就会走神，这明显是演员不在状态的表现，让人颇为意外。但雨果毕竟表演经验十分丰富，他愣是依靠着自己扎实的控制力，将之前的出色状态找了回来，让电影能够继续拍摄下去。
　　游乐场的戏份拍摄完成之后，比预期之中晚了整整两个小时，雨果不得不一再和剧组工作人员道歉。还好，这是晚上在游乐场的部分，夜幕没有太大区别，而游乐场的灯光也都始终保持连贯，所以推迟一些时间呈现出来的画面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回到酒店之后，雨果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一直都知道，拍戏是一项体力活，无论是身体的消耗还是精神的消耗，都是十分折腾的一件事，但这一次“日出之前”拍摄过程中的辛劳，却前所未有。
　　雨果知道，那是因为内心有了负担，有了枷锁，所以肩膀上有了包袱。但是雨果也相信自己能够整理好状态的，这仅仅只是拍戏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情况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店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坐在黑暗之中逐渐进入了半睡眠状态的雨果被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居然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他连忙把电话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你该不会准备休息了吧？”卡梅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一丝兴奋，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她是看着时间、算准时差打电话过去的。没有办法，远距离恋爱势必就需要双方主动而频繁的联系来维系感情，否则再炙热的情感都会逐渐冷却下来。
　　雨果揉了揉眼睛，“呵呵，没有，就只是眯了眯眼睛，”雨果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刚刚结束拍摄回来不到三十分钟。”迷迷糊糊地，他居然睡了二十分钟，却觉得仅仅只是闭眼了两秒一般。“一会还要继续彩排，准备明天的拍摄，估计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睡。”
　　“每次听你这样说，我都十分羡慕查理兹，她不仅可以和你拍摄爱情电影，而且还可以和你朝夕相处，真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啊。”卡梅隆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到。
　　雨果听到之后，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勾勒了起来，轻笑了一声，“那当初里克邀请你出演的时候，为什么不答应呢？”的确，他和查理兹只是朋友，卡梅隆才是他的约会对象，雨果烦躁的心情逐渐平缓了下来，也许他还需要一些时间，也许“日出之前”的拍摄依旧会入戏太深，但他只要铭记这一点，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应该吧。
　　“你的首选不就是查理兹吗？如果我出演了，也只是被迫的吧。”卡梅隆皱了皱鼻头，俏皮地说到，结果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错，我的错！”雨果没有狡辩，坦诚地承认了错误。其实，每一部电影的演员选择都有预期中的模范人选、首要人选，但最终能够让首选演员加盟，却不是容易的事，往往成功率还不到三成。不过，对于卡梅隆，这些解释都没有必要，因为她也不是认真讨论这个问题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好。
　　卡梅隆听到之后，也不由轻笑了起来，显然雨果的回答让她很是满意。
　　虽然说“日出之前”的演出机会的确是她直接拒绝的，后来她也知道，雨果当时还没有向查理兹发出邀请，如果她点头，那么她出演的机会明显是大于查理兹的；但即使如此，卡梅隆还是会间或地感到后悔，不由开始想，如果自己不那么矜持，如果自己不要顾虑那么多，如果自己出演了“日出之前”，那么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卡梅隆最近总是会胡思乱想。
　　雨果和查理兹是好朋友，相处了两年的好朋友，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的好朋友，但两个人之间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查理兹也有约会对象。所以，卡梅隆一直告诉自己，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没有什么，但她却很难被自己说服，因为即使是她同为女人，看到查理兹也都会不由怦然心动，更何况是男人呢？而且，卡梅隆对于男女之间是否有纯洁的友谊，一直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过，雨果和查理兹一直都很坦荡荡，确实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迹象，这让卡梅隆暂时放心。
　　但这一次“日出之前”却不一样，这部电影本来就是爱情题材，需要男女主角之间迸发出火花的，所谓假戏真做的事情卡梅隆自己没有经历过，也是耳闻了不少。“变相怪杰”宣传期间，卡梅隆和雨果都公开亮相了，但居然还有八卦杂志说她和金·凯瑞日久生情，她和雨果的约会岌岌可危。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所以，卡梅隆对于“日出之前”的拍摄总是有些不安，即使她阅读过剧本，知道里面只是有几场吻戏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亲密的戏份，完全就是思想的交流。但卡梅隆还是觉得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应该归咎为女人的直觉，还是自己的信心不足。
　　最近，卡梅隆给雨果打电话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不过幸运的是，每一次雨果都很坦诚，他不会刻意避讳，这让卡梅隆满意之余，也不由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
　　“你们现在拍摄到什么戏份了？”卡梅隆好奇地询问到，虽然她知道这是一部爱情电影，了解拍摄进度只是让自己瞎折腾、胡思乱想罢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想要询问。
　　雨果顿了顿，有些犹豫，毕竟今天拍摄过程有些失控，但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今天拍摄了第一场吻戏，在摩天轮里的那场戏。”雨果说服自己，他和查理兹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们只是朋友，所以坦然地表述就好了。
　　“哦，我的上帝……”卡梅隆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那声音让雨果不由自主扑哧笑了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开口询问的，这真是一种煎熬。”虽然卡梅隆知道，演员在任何一部电影里都可能会出现亲密的戏份，比如说她在“变相怪杰”里就和金·凯瑞有多次接吻的戏，而且由于她饰演酒店女，衣着也十分暴露。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但只要想到雨果和查理兹拍摄吻戏，她就不由自主想要哀嚎。
　　雨果原本纷乱地思绪，却因为卡梅隆如此可爱的反应而松懈了下来，笑声直接就溢了出来，“如果可以让你安心一点，我和查理兹只拍摄了一次，没有NG.”
　　“不，没有改善。”卡梅隆郁闷地摇了摇头，虽然雨果看不到她的模样，但却可以想象得出来，嘴角的笑容不由又更大了一些，“也许我应该拒绝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这是你在大屏幕上第一次亲吻女演员吗？”
　　“当然不是，‘生死时速’里我和桑德拉也有拍过……”雨果才开口说过之后，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果然就听到了卡梅隆郁闷的嘟囔声。
　　不过卡梅隆也只是抱怨了一下而已，随后她还是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所以我应该学会放松去对待。”卡梅隆毕竟才是刚刚进入电影行业，无法适应银幕内外的生活差异，所以她还是需要一点时间，“那么我是不是应该祈祷，我下一部戏多一点吻戏呢？”
　　“你应该知道，里克和我比较熟悉吧？”雨果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调侃着说到，这让卡梅隆开心地笑了起来。
　　卡梅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又说起了其他事，“对了，里克今天有给你电话吗？最近洛杉矶可热闹了。”
　　“里克？没有，估计他给乔打电话了吧。”现在其实雨果就是专职演员兼歌手，里克和亨利的事情都是先联系约瑟夫，不然就是联系萨摩拉，然后通过他们来找雨果。所以，雨果对于这些杂事还真不太了解。
　　卡梅隆立刻就得意起来，用炫耀的口吻告诉雨果，“你知道吗？好莱坞出现了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哦！”


第985章 片酬波澜
　　好莱坞演员的片酬一向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因为演员们往往拍摄一部电影就可以有上千万美元的收入，比起依靠唱片、演唱会、商演来扩大收入的歌手来说，演员们每一部电影的片酬都是明码标价的，自然更加惹人眼红。而且，演员的片酬也是衡量他们地位的标准。
　　好莱坞电影发展历史上，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崛起为标志，阿诺德·施瓦辛格拍摄“终结者2”时拿到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为分水岭，在此之前演员们的片酬大部分一百万以下就能够解决，制片公司和各大院线的利润十分高；但是在此之后，演员片酬节节攀升，直接导致电影成本不断上涨，也使得好莱坞的商业大片比例逐渐加重。
　　一千五百万美元，这就是九十年代前半期衡量顶级巨星的标准，阿诺德·施瓦辛格、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等人都是一千五百万俱乐部，能够拿这个级别片酬的好莱坞演员，没有超过二十个，这就是好莱坞顶尖的标杆。
　　所以说，“生死时速”之后好莱坞各大制片公司都愿意给雨果提供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才被认为是跨越式的发展，得到了里克的绝对重视。
　　第二阶段的起点则是1996年，依靠“变相怪杰”、“神探飞机头”系列、“阿呆与阿瓜（Dumb.And.Dumber）”成为喜剧天王的金·凯瑞，在接拍“王牌特派员（The.Cable.Guy）”时，哥伦比亚影业公司开出了两千万美元的片酬，正式标志着好莱坞进入两千万时代。
　　“王牌特派员”是一部值得载入史册的电影，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票房极其出色，事实上这部电影还差点亏本了，四千七百万美元的成本有将近一半都是金的片酬，而结果电影北美票房仅仅六千万，全球票房也才刚刚迈过一亿门槛而已，可以说是一部失败的作品，但这部作品却在好莱坞历史上有着改朝换代的重要作用。
　　不仅因为这是好莱坞历史上第一部支付了两千万美元片酬的电影，同时还因为这部电影提高了喜剧电影的制作成本门槛，这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最为头疼的一件事。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烂仔帮（Frat.Pack）”在这部电影之后就此成立。
　　所谓的烂仔帮，可以算是一个组织，由一群当时并不非常走红的喜剧演员组成，他们全部都隶属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决定打包捆绑出售这一批喜剧演员，他们拉帮结伙、互相捧场，以“一个好汉三个帮”的姿势参与、助阵彼此主演的电影，这种团队作战取得了十分明显的成效，以不高的片酬造就了多部喜剧电影的票房记录。
　　烂仔帮的帮主是本·斯蒂勒，他就是“王牌特派员”的导演，核心成员包括了威尔·法瑞尔（Will.Ferrell）、欧文·威尔逊（Owen.Wilson）、杰克·布莱克（JackBlack）、文斯·沃恩（Vice.Vaughn）、卢克·威尔逊（Luke.Wilson）、史蒂文·卡瑞尔（Steve.Carell），其后新生代喜剧明星塞斯·罗根（Seth.Rogen）、乔纳·希尔（Jonah.Hill）、詹姆斯·弗兰科等人也都和烂仔帮有紧密联系。
　　另外，贾德·阿帕图（Judd.Apatow）、詹妮弗·安妮斯顿、保罗·路德（Paul.Rudd）等人也都和烂仔帮有过硬交情。
　　烂仔帮几乎可以说是好莱坞喜剧电影里最重要的一环，虽然说烂仔帮正式成立应该是在2004年，但“王牌特派员”却是萌芽。而在这之后，整个好莱坞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两千万俱乐部正式成立。
　　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金·凯瑞、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等人都成为了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之后的威尔·史密斯、布拉德·皮特、约翰尼·德普、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乔治·克鲁尼等等，也都相继成为这个俱乐部成员。
　　茱莉亚·罗伯茨在世纪交接时，成为好莱坞历史上第一位跻身两千万俱乐部的女演员，在她之后，卡梅隆·迪亚茨、安吉丽娜·朱莉、桑德拉·布洛克也都先后跻身到这个俱乐部行列。
　　最后的第三阶段则是演员片酬方式的改变，两千万成为制片公司可以接受的片酬极限，但伴随着制作成本和票房收入的增加，演员的身价依旧在增长，于是八十年代末就已经出现的“片酬加分红”逐渐成为主流——基础片酬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约翰尼·德普接拍“加勒比海盗4”时，基础片酬是两千万，但是加上票房分红之后，则高达五千六百万；小罗伯特·唐尼接拍“钢铁侠3”时，基础片酬同样是两千万，而高额票房分红到手之后则让他的片酬达到五千万。
　　这些演员名义上依旧是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好莱坞最高片酬自从1996年之后就没有改变过，但演员真正到手的片酬却发生了巨大变化。制片公司更多是以票房分红的方式来提高演员的地位，同时也将演员的票房号召力与电影成绩更加紧密地捆绑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雨果之前“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片酬都超过了三千万美元，但都是票房分红的特例，雨果在这两部作品中的基本片酬都十分低廉。类似的情形在九十年代偶尔出现，却不是主流。
　　但不管如何，两千万俱乐部就是二十一世纪前后衡量顶尖巨星的重要标准，对此，雨果自然不会忘记，他很清楚地记得这一天将会在1996年“王牌特派员”的签约时刻到来，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终结者2”开创一千五百万片酬的时代，仅仅才过去五年而已。
　　可是，卡梅隆此时却说，现在好莱坞就出现了第一个两千万片酬？足足提早了两年！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又闪动了亚马逊的飓风吗？
　　“哦，两千万美元？这可是一个意外消息，估计现在好莱坞已经沸腾了吧。”雨果不由轻笑着调侃到，不过脑海里却开始猜测目标了，难道是汤姆·汉克斯？“阿甘正传”现在可是正当红，金·凯瑞的话现在肯定不可能，“变相怪杰”加上“神探飞机头”还是不够看。
　　卡梅隆也可以感觉出雨果话语里的雀跃，脸上的表情就不由跳动起来，“现在各大报纸都在竞相报道，可惜你看不到那种热闹的景象。我昨天去演员工会，那里面简直就像疯了一样，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片酬到底是否合理。”
　　的确，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关于演员们收入过高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拍摄一部电影就收入两千万美元，这着实是太夸张了。演员这个职业就好像是不劳而获、轻易挣钱的代名词，这也引发了越来越多人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演员梦只身来到洛杉矶。
　　“如果是我，我也纳闷，怎么就给了两千万呢。”雨果耸了耸肩，“这可是我们电影投资的十倍呢。”“日出之前”这样的独立电影，就连一名顶级演员的片酬都支付不起，这就是现实。
　　“呵呵，我看不见得。”卡梅隆俏皮地说到，却让雨果愣了愣，“怎么说？”卡梅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到，“你为什么一直没有问我，这个拿到两千万美元片酬的演员到底是谁呢？”
　　“对，对，谁？”雨果这才连连询问到。因为他一直都以为是金·凯瑞，所以一时间就忘了这一点，现在看来……“汉克斯还是施瓦辛格？”这就是雨果最好的猜测了。如果真的是蝴蝶效应，那他还真不知道谁会在1994年就成为两千万俱乐部第一人，这实在太夸张了，距离1991年“终结者2”才不过三年而已。
　　卡梅隆对于雨果的反应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呵呵就轻笑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就开口说到，“你。”
　　“哦……什么？”雨果原本还点头称是，但大脑愣了愣，随即就呆住了，他觉得似乎没有听到卡梅隆的话。
　　“我是说，难道两千万片酬的人，就是你。”卡梅隆一字一顿地清楚说到。
　　雨果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脱臼了，难怪卡梅隆刚才询问里克是否联系他了，“什么？”雨果还是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不过这不是疑问，而是惊讶，“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签约了？”
　　其实各大制片公司喊着“两千万片酬”，从去年年底就有声音了，阿诺德·施瓦辛格、汤姆·克鲁斯都有公司喊过这样的价格，只是最终都没有签约成功，所以就不算数。“生死时速”取得了辉煌成绩之后，特别是“四亿先生”名号出现之后，雨果的片酬就越来越离谱，从一千万开始喊，直接就跳到一千五百万，喊着两千万的公司居然还有两家——环球影业和米高梅影业。
　　之所以说离谱，是因为雨果之前最高基本片酬不过是六百万美元而已，甚至还没有跻身八百万美元，现在一下就翻了三倍有余——而雨果居然还没有签约，这几乎就成为了好莱坞的一大奇谈。
　　雨果清楚记得，环球影业为“未来水世界”喊的两千万，米高梅为“007”系列和“割喉岛”喊的两千万，他都没有答应，那么现在这个消息又是怎么冒出来的？没有签约，就不能算是达成两千万片酬！
　　卡梅隆也回答不出来，只能是耸耸肩，“我不知道，反正我看‘洛杉矶时报’的报道都说得十分清楚，好像你已经真的签约一般。所以我才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在维也纳，又没有回来洛杉矶，什么时候完成签约的，真是奇怪。”
　　卡梅隆只是一个看热闹的，自然不了解。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里克为什么没有联系雨果？或者说，约瑟夫为什么没有和雨果说这件事呢？


第986章 背后深意
　　现在整个好莱坞片酬一千五百万级别的演员，两只手就能够数过来，准确来说，好莱坞进入高片酬年代，头尾都还没有十年，片酬虽然一涨再涨，但能够拿到一千万美元片酬的演员就算不上多了，要电影公司心甘情愿地拿一千五百万美元邀请一位演员出演，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目前好莱坞大部分电影制作费用还维持在六千万到八千万左右，一亿以上的作品依旧是凤毛麟角，八千万就是绝对大制作了。那么一部八千万的电影，拿出一千五百万邀请一位男主角，剩余也就只有六千五百万美元投入制作了，这是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必须仔细盘算的账目。
　　所以，一千五百万依旧是目前好莱坞能够接受的极限。
　　一旦电影公司付出一千五百万签约了一名演员，他们势必会大肆宣传，仅仅是“片酬”这个关键词就是炒作重点了，他们支付了那么一大笔钱邀请一位演员，自然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压榨剩余价值，且不说电影上映之后的票房，利用这个话题炒作足够的新闻，吸引大众注意力，提高公司品牌效应、增加周边产值等等，都是目的之一。
　　那么，如果有一家公司与演员签约了两千万美元片酬呢？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一场媒体信息的大爆炸，根本不需要电影公司自己推动，各大媒体就会首先自己爆炸了，其后再加上电影公司公关部门的煽风点火，在长达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些消息想必都会始终具有绝对话题性了。
　　再想象一下，两千万美元片酬与当今最具号召力、最具人气的雨果·兰开斯特相碰撞的话，那又将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雨果已经可以想象出卡梅隆话语里那种“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画面了，就连演员工会都已经按耐不住，争相讨论，想必整个好莱坞电影产业链都会震动非常，因为这也就意味着好莱坞片酬进入了两千万年代，有了第一个，势必就会有第二个——即使演员没有野心，经纪公司也不会放任的，所以完全可以想象，接下来就会出现一股一千五百万进军两千万的热潮，这会让整个电影制作成本再上一个台阶。
　　更严重一点，顶尖演员要求片酬升入两千万，一线演员要求片酬升入一千五百万，一线下游演员要求片酬升入一千万……电影制作公司的成本将会成倍增长。可以想象，整个电影产业都会翻天覆地。
　　难怪，就连卡梅隆这样刚刚进入电影行业不到半年的新人演员，也都会兴致盎然了，如果雨果是旁观者，他估计也会兴致勃勃地凑热闹吧。可问题是，雨果是当事者，这着实有些诡异。
　　雨果挂了卡梅隆的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仔细想了想，最近这两天约瑟夫的确什么事也没有和他说，萨摩拉也是一脸正常……还是说他完全入戏太深，自顾不暇，以至于没有发现约瑟夫和萨摩拉的异常？
　　但雨果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签署任何新作品的合约，而且约瑟夫也没有拿东西给他签，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雨果不想要自己胡思乱想，事情肯定还是要面对面沟通之后才能确定真相的，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叩叩”，敲门声传了过来，然后房间门就直接被推开了，“你怎么不开灯？”约瑟夫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只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台灯，整个屋子里一片黑暗，约瑟夫站在门口把灯打开，明黄色的灯光徐徐亮起，将整个屋子里的漆黑都驱散出去。
　　约瑟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查理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彩排了，你呢？”
　　看来查理兹的调适比他出色，如此快就做好了准备，雨果回想起查理兹和完美先生的通话，不由再次常常吐出一口气，他们还是停留在朋友的位置上最为合适，“好了，我也没问题了，给我两分钟，我洗脸一下就好了。”雨果开口说到，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平静。
　　“我知道了。”约瑟夫轻轻拍了拍墙壁，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但雨果的声音却紧接着传了过来，“乔……”这让约瑟夫的步伐停在了门口，回头疑惑地看向了雨果，“里克这两天有给你打电话吗？洛杉矶一切都还好吗？”
　　雨果难免有些谨慎，这不能责怪他。虽然他和里克过去半年时间相处得不错，但是他每一次作品的选择确实都和里克相悖，两个人进行了多次沟通这才解决了问题。但现在这次两千万片酬的事情，确实他聘用里克作为经纪人之后第一个重大门槛——虽然说之前环球影业、米高梅影业都说过几次，但说说毕竟只是停留在嘴巴上而已，如果他们真的砸出了两千万的支票，雨果也不知道里克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雨果想要相信里克，也愿意相信里克……他，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雨果一般很少会问这些事，因为约瑟夫了解雨果，雨果是一个十分重视情谊和信任的人，无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都是如此，雨果愿意付出信任，他选择相信之后就会全权交付给对方，但如果对方一旦背叛，这对于雨果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比如说莉娜的事，虽然约瑟夫不知道详情，雨果没有提起，但约瑟夫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异常。
　　所以，约瑟夫愣了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整理了思路，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走进了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你听说洛杉矶的事了？”约瑟夫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了下来，经历去年下半年的争执之后，约瑟夫也明白，沟通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瓣。
　　约瑟夫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尼古拉斯给你电话了？还是大卫？”尼古拉斯·麦克伦和大卫·格芬，这就是约瑟夫最好的猜测了。
　　“卡梅隆。”雨果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约瑟夫不由笑了起来，“这我倒是没有考虑到。”他轻轻点了点下巴，这其实就算是肯定了雨果刚才的猜测，也肯定了卡梅隆所说的传言，“里克给我打电话说过了，的确是有这件事，而且支票本就在里克的办公桌上，公司里几乎都炸锅了。”
　　约瑟夫没有任何隐瞒，开诚布公地承认了事实，这让雨果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猜测都是不必要的。里克应该没有背着他签约作品，所以这所谓的两千万美元片酬，肯定是有背后故事的。
　　雨果点了点头，“可以想象，阿里应该眼睛都要绿了吧。”阿里·艾曼纽尔作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之一，他的人脉与阿里不相上下，而且能力也十分出众，他对于公司的贡献不可小觑。
　　阿里一直都主张雨果应该接拍商业电影，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拉动关注度和业务量，如果能够把雨果这张牌利用好，这对于公司来说是大有发展的。但里克却更加注重和雨果的合作，他总是愿意倾听雨果的想法，两个人有商有量——而且大部分时间里克都是被雨果说服的那一方，这惹得阿里十分不满。
　　虽然雨果没有亲眼见过，但听约瑟夫说，阿里不止一次向里克抱怨他的问题了，里克和阿里之间的利益冲突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隐患之一。不过还好，目前里克和阿里都是一条心，想要把公司办起来，而且雨果目前的声势依旧节节攀升，所以双方还是保持了彼此的平衡。
　　这一次，两千万美元片酬支票直接出现在了里克的办公桌上，阿里绝对会是满嘴粗话向里克抱怨的，如果雨果是阿里的艺人，估计阿里绑着雨果也会强迫他签字的。
　　想到这一点，雨果不由就觉得很有喜感。
　　“公司需要这一笔两千万片酬，里克也承认。”正如雨果所想，好莱坞第一个两千万片酬，这是革命性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刻出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对于公司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积极意义，“不过里克也知道，你不愿意……”
　　说到这里，约瑟夫拍了拍脑袋，顿了顿，插话说到，“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两千万片酬有两家公司，一个是环球影业的‘未来水世界’，他们开出两千万片酬和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雨果的唯一想法就是，疯子。
　　“还有一个是米高梅影业的‘007’系列，两千万片酬和全球票房的百分之十……”另外一个疯子。
　　约瑟夫说完之后，接着说到，“这两部作品你都拒绝了，里克知道再劝你也没有用。即使这笔钱就摆在你面前，估计你也就是心动一番，然后拒绝。”
　　“谁说的，真的把钱像小山一样堆在我面前，说不定我就答应了。”两千万美元，如果真的摆在面前，想必任何一个人都很难经受住诱惑。
　　雨果的话让约瑟夫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也知道雨果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所以，里克也就没有劝你，他说，只要你愿意，其实你随时都可以拿到两千万美元的片酬，他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这才是里克的底气，简单的一句话，但雨果却知道，对于身为经纪人的里克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但是里克也和阿里一样，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所以，这次的新闻，算是一次交易。”


第987章 借机炒作
　　交易。
　　雨果听到这个词，脑袋里不由就开始浮想联翩了，虽然雨果对于经营公司什么的不太了解，但是他目前也已经窥见了好莱坞游戏的某些规则了。除了金钱之外，人脉和交易也是这个圈子的组成部分，不管你是否喜欢，也不管你是否接受，站在这个圈子，就没有办法独善其身。主动配合交易，还是被动强迫交易，都是客观存在的。
　　从卡梅隆的话语和雨果自己的想法就可以看出，这一次两千万片酬的影响到底有多么深远，而现在约瑟夫却说，这是一场交易，那么，隐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推动的又是什么呢？
　　约瑟夫随后进行了简单的解释，却为雨果解答了所有的疑问。
　　准确来说，这场交易应该是从米高梅开始的，雨果当初参加乔治·卢卡斯私人宴会之后，狗仔队们虽然不断炒作，但其实却没有挖掘到真正的内幕。
　　米高梅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们组织这场私人宴会，但却又没有刻意隐瞒消息，这就让人们第一次感受到了“007”系列重新启动的热潮。在宴会之上，他们显然没有能够说服雨果出演詹姆斯·邦德，这是一个遗憾，但却不是致命的，因为雨果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在宴会之上，里克绝对不像雨果那样只是闲聊而已，他的聊天都是有目的的，很快，里克就和米高梅高层搭上线，至少是留下了一个印象。
　　随后，里克打听到了内幕消息，米高梅在宴会之后还有后手，他们就是打算利用雨果如今的超高人气进行炒作，虽然雨果拒绝了，但整个谈话过程中芭芭拉·布洛柯里没有明说，雨果也没有明确拒绝，一切都没有摆上台面。所以，米高梅就打算“无视”雨果的拒绝，开出两千万美元片酬和全球票房分红的条件，邀请雨果出演詹姆斯·邦德，签约三部电影。
　　这个消息一旦发出来，就是爆炸性的，无论是雨果饰演詹姆斯·邦德，还是两千万美元片酬，这都会让“007”系列立刻成为各大媒体的瞩目焦点。
　　接下来，如果雨果接受邀约，确定出演，那么米高梅可以和雨果再谈判片酬的问题，就算是两千万美元，也是他们可以接受范围，因为他们的确想要借着这次“007”系列东山再起；如果雨果拒绝邀约，炒作效果已经达到巅峰，而且他们还可以利用雨果的拒绝进行二次炒作，然后再公布真正的演员人选。
　　届时，米高梅绝对可以处于不败之地，“007”系列开机之后，他们还安排了一系列宣传计划，就打算在这部电影上孤注一掷。
　　所以，米高梅邀请雨果出席宴会，其实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之后围绕在雨果身上的计划连绵不绝。
　　这是雨果没有办法拒绝的，因为宴会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邀请，还是乔治·卢卡斯做东，他肯定不会得罪这两位大佬——不管是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是和史蒂文的私人交情。
　　而之后的新闻，米高梅都占据绝对主动，雨果的任何反应都是在他们预料之中的，即使雨果直接撕破脸，说当晚宴会上时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或者说他拒绝了邀约，也没有问题。米高梅依旧能够应付，他们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更何况，以雨果的个性，他不见得就会撕破脸，因为与米高梅撕破脸没有好处不说，还会影响到他和史蒂文、乔治的友情。
　　可见，雨果就是一枚棋子，成为了这一个棋局中重要的一环。米高梅这只老狐狸果然手段高超。
　　不过，里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放任米高梅利用自己手下艺人进行炒作的，他是一名经纪人，万事以利益为先的经纪人，既然炒作势在必行，而且阿里也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那么他所能做的就是让雨果的利益最大化——或者是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利益最大化。
　　所以，当米高梅真的提出报价时，里克出人意料地表示出了肯定的意向，但里克同时也表示，他有合作的诚意，只是说服雨果需要一些时间，特别是雨果现在在维也纳的情况下，说服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这让米高梅喜出望外，如果雨果能够点头答应，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炒作效应最大化。所以米高梅内部商量之后，就拍板同意了，然后就开出了两千万美元的片酬，把支票交到了里克手中，只要雨果愿意签约，那么这笔片酬就可以立刻兑现。
　　随后，在里克的示意之下，“洛杉矶时报”把这个新闻直接爆料了出来。米高梅自然没有阻止，即使里克不爆料，他们也要联系媒体的。米高梅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联系了一大波媒体，将这个新闻直接炒热，刹那间全美国都知道好莱坞要进入两千万片酬时代了。
　　可随后，米高梅却发现不对劲，因为不到三天之后，“洛杉矶时报”又再次爆料，环球影业的朗·梅耶拍板，邀请雨果出演“未来水世界”这部电影，也开出了两千万美元片酬，这张支票也出现在了里克的办公桌之上，只要雨果点头，随时都可以签约。
　　刹那间，整个洛杉矶都沸腾了，如果说只有一个“007”，那可能还是里克和米高梅联手炮制的一场好戏，但现在再加上一个环球影业，而且还是从去年年末就传出愿意以一千五百万邀请雨果的“未来水世界”，刹那间消息的真实性就直线上升。
　　没有人会忘记，朗曾经是雨果的第一任经纪人，就是朗一手将雨果带到观众面前的。朗为了让环球影业重现辉煌，拿出一亿五千万的预算拍摄“未来水世界”，这本来就轰动整个电影产业，现在又爆出了两千万美元片酬，自然是热闹不已。
　　此时米高梅再不清楚背后事情，那么他们就是傻子了。显然，里克摆了他们一道，米高梅利用雨果，但里克反过来也利用了米高梅。显然，里克利用他和朗的私人交情，邀请环球影业也加入这场炒作大戏，其实圈内都知道，“未来水世界”已经被雨果拒绝了，目前环球影业正在凯文·科斯特纳商谈，但现在却爆出两千万邀请雨果的消息，自然是轰动非常。
　　现在，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雨果身上，但由于雨果身处在偏远的维也纳，隔着一个大西洋，所以媒体就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在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家仅仅才成立半年的中型经纪公司，居然有能力为雨果拿到两个两千万片酬的邀约，这一份能力是许多人都望其项背的，即使是目前最为强势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都不见得有这份魄力。
　　于是，自然而然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成为了业界讨论焦点，他们的手段和能力，在这次新闻之中可见一斑。
　　当然，明白自己吃了一个暗亏的米高梅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势必也会将这场炒作利益最大化；而环球影业自然也不是白白被利用的，他们也会手段进出，争取利用这场炒作取得最好的效果。
　　所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雨果两千万签约某部作品的这件事，完全就是一场炒作。米高梅炒作“007”，环球影业炒作“未来水世界”，里克炒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两张不能兑现的两千万美元支票，就让这场新闻浪潮从美国刮到了大西洋彼岸，让整个电影产业都翻天覆地，所有从业人员都在热烈的探讨着。
　　雨果这枚棋子，反而看起来像是局外人一般。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洛杉矶的翻天覆地，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妙。
　　“里克知道你不会答应这两笔签约，而且炒作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打扰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就由他一个人在洛杉矶处理了。”约瑟夫简单总结到，“里克和我打过招呼，征求过我的意见，而且还说，如果有记者闯到维也纳来，希望我能够掌控情况。”
　　雨果微微点着下巴，却没有开口说话。约瑟夫还以为雨果是介意这件事，“其实我和里克都觉得，这件事让你知道一下还是比较好，毕竟你是当事人。不过，这几天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抱歉。”
　　放在任何人身上，自己被“利用”了却根本不知道，心情肯定不会好。特别是雨果他一直就不喜欢炒作这件事，所以约瑟夫和里克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雨果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有些不快，但他认真想一想，米高梅这样的大公司如果存心想要利用他来炒作，这就是无法抵抗的事，即使他不愿意配合，米高梅也会做好完全准备。所以，里克已经是尽全力减小这件事的负面影响了。
　　“不，我没事。”雨果轻笑了一下说到，“再说了，其实阿里说的也没错。我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伙人，我自然希望公司能够发展好。所以，这也是我的义务之一。”毕竟雨果的资金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投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是希望能够取得回报。“而且，这本来就是好莱坞不可避免的一环，不是吗？”
　　雨果的轻松让约瑟夫稍微放心了一下，“可是，我比较好奇，他们真的开了两千万的支票放在里克桌子上？”


第988章 搬家构想
　　“当然，两张两千万的支票。”约瑟夫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到，可是说完之后不由疑惑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你不相信？”
　　“不……不，不。”雨果拖长着自己的尾音，他当然相信，因为他就亲眼目睹了好莱坞的两千万时代。
　　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片酬上涨到两千万之后似乎就进入了一个瓶颈，因为电影成本不能都花费在演员身上，主流还是两千万为顶级标准，演员片酬不可能无止境地上涨。取而代之的是，演员的分红比例逐渐在上涨，也许他们底薪依旧是两千万，但是一个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就可以让他们拿到六千万、七千万的总片酬。
　　演员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高自己在好莱坞的地位，也逐渐改变了演员一直是好莱坞权力金字塔底端的现状。
　　比如说约翰尼·德普在接拍“加勒比海盗4”，就拿了五千六百万美元的片酬，这个数字着实骇人，但许多报道都没有说清楚，其实这个片酬是不包括分红的。约翰尼签约拿了这个片酬之后，电影上映的票房他就不能分红了。换而言之，迪士尼就相当于用两千万的片酬加上三千六百万的预支分红一口气签下约翰尼的片约，然后寄希望于“加勒比海盗4”上映之后取得的票房成绩能够大获全胜，他们在分红上获取更多利益。
　　所以雨果对于两千万片酬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他完全习以为常。只是，得知自己也可以拿到这个片酬时，雨果还是有些感叹。
　　雨果脸上带着笑容兴致勃勃地看向约瑟夫，“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现在马里布的一套房子也就一千多万美元，比佛利山的房子也就是两千万左右——当然不是最好的地段，这也许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拿出来的资金，但对于演员来说，也就是一部电影的事。当然，我知道还应该扣除税收，也许需要两部电影。”
　　约瑟夫也知道，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关于演员片酬是否过高的事情，一直就在讨论着，不仅是制片公司，还有普通民众。只是，之前演员片酬似乎都还在可以接受范围，一旦突破两千万门槛，谁也不知道演员片酬最终将会在哪里封顶。
　　“你为什么不看成是一场利益交换呢？制片公司就是希望用两千万交换一亿、两亿，甚至更多的利益，这是一场合理的投资。”约瑟夫微笑着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华尔街那群狼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好莱坞进入大资本时代之后，其实就是华尔街的旗下产业，“只是，我依旧觉得这片酬太过不可思议。你不记得了吗？当初金酸莓奖之后，我们住在那么糟糕的环境里，但现在，我只要拍摄一部电影，立刻就可以成为亿万富翁。”
　　雨果觉得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在此之前的十几年，他一直都在生活基准线上打滚，国内的福利制度没有西方那么完善，一些西方国家的无业游民完全靠国家养活，他们不需要工作也不会饿死，但是在国内却不可能，像雨果他们乐队在地下摇滚圈求生存的人，即使是主动送上门工作，也不见得有人要，温饱就是最基础的要求了。
　　现在，突然之间，雨果只要出演一部电影，就可以成为千万富翁——而且还是美元的，这实在是……来得太轻松了，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约瑟夫被雨果的话语逗笑了，每一位演员都希望自己片酬高一点、再高一点，但雨果却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不过，这也正是雨果与众不同的地方吧，想象一下，放弃两部两千万美元片酬的作品，出演一部制作成本都只有两百五十万的作品，如此惊世骇俗的选择着实是不是平常人能够接受的。也许，这就是雨果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他有一颗清醒的头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搬家了？搬到比佛利山去？”约瑟夫笑呵呵地说到，其实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之后就可以搬家了，他有绝对的能力，但雨果却一直都没有搬家，还是和亚历克斯、查理兹居住在一起，这着实不可思议，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狗仔队们都找不到雨果的家在哪里——不是他们没有找到，而是他们跟踪雨果到家之后，以为那只是障眼法，雨果从其他通道悄声离开了。
　　雨果抿了抿嘴，他对于搬家的事一直都不是很在意，一方面是因为常年都在外面工作，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他觉得那里很舒服，没有更换的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雨果一直都没有感受到自己成为富翁的实感，他不能开车，所以不会购买豪车；他拒绝吸毒，所以不需要挥霍；他没有太多朋友，所以也不热衷于开派对，自然而然，豪宅的吸引力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当然，和亚历克斯、查理兹在一起生活十分轻松愉快，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也许是搬家的好时机了。
　　雨果、查理兹、亚历克斯三个人的事业都开始起步了，其实是最慢的查理兹，想必也不会沉寂太久，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需要搬家——特别是查理兹崛起之后，她和亚历克斯、雨果一起居住，狗仔队的隐患随时都会爆出来。
　　而且，雨果有约会对象了，查理兹有约会对象了，如果雨果没有猜错，亚历克斯似乎也有约会对象了——虽然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之后携带伴侣回家，总是会有诸多不便。
　　再者，雨果还是希望和查理兹做朋友，也许他们不适合再继续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
　　所以……“也许，也许我会考虑一下吧。”雨果迟疑地说到，因为他也不确定，习惯了同居的生活，突然要自己搬出去，雨果会很不习惯的。穿越之前，雨果和乐队成员就是住大宿舍的；穿越之后，先是约瑟夫，后是亚历克斯和查理兹，十多年来，雨果早就习惯了有室友的日子了。
　　即使如此，约瑟夫还是颇为惊讶地看向了雨果。在此之前，他们这一群朋友前前后后至少五次以上询问过雨果搬家的想法，但雨果都直接否决了，这是第一次雨果表现出了积极肯定的态度——虽然还是有些迟疑。
　　雨果仔细思考了一下，“不过，不是比佛利山，嗯……也许马里布吧，那里会是一个好地方。”比佛利山虽然群星云集、豪华非常，但同时狗仔队也太多了，雨果不喜欢被狗仔队包围的生活。马里布现在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只是有一个雏形罢了，在那里居住，显然是一个好主意，而且过来洛杉矶市区也不远。
　　约瑟夫更加惊讶了，看得出来，雨果是真的在考虑了，“看来，你挣钱之后终于有用途了。”雨果目前挣来的钱，唯一的一个花销点就是收集黑胶唱片，当然，雨果日常生活也一向很大方，十分享受，衣食住行都不会苛刻自己，也善待周边的朋友。“你之前的钱都放在银行吗？”
　　“我之前拿了一大笔钱给亚当，你知道，我之前听老杰克说，他其实是想要买一个牧场的，他喜欢牛仔的那些行当。”否则亚当也不会一辈子都留在蓝切斯了，除了烟酒之外，牛仔和橄榄球也是就是他仅有的乐趣了，“不过他却一直没有买，不知道是没有看中，还是在为我省钱。”
　　雨果劝了亚当几次，他现在不缺钱，让亚当去干一些他想做地事，但亚当却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这让雨果颇为无奈。倒是雨果之前送了亚当一套NFL丹佛野马的赛季球赛套票，这让亚当开心坏了，还和老杰克炫耀了好几次，把老杰克气得吹胡子瞪眼。
　　“也许他缺的从来都不是钱。”约瑟夫随口说了一句话，但听在雨果耳朵里，却意味深长。
　　的确，也许在亚当的心中，金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就好像之前雨果最落魄的时候，亚当也都没有担心过金钱的问题，过去二十多年来他的积蓄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虽然他总是在絮絮叨叨地讽刺雨果的一事无成，但在内心深处，比起金钱来说，雨果的事业成功、雨果的陪伴，包括雨果能够学会宽恕、轻松生活，才是对亚当来说最重要的事。
　　雨果忽然就回想起他出发前来维也纳拍戏时，亚当的电话。当听到维也纳时，亚当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雨果解释，这是在奥地利，亚当这才恍然大悟，低沉着声音说着，“奥地利，二战时经常听到的一个名字。”
　　亚当的一辈子都生活在怀俄明州，他离开那片土地的日子屈指可数。这一辈子，他都是如此内敛而沉闷地生活着，他为了给莉娜一个安定的生活而奋斗着，他为了给雨果一个平稳的生活而忍耐着，他现在又为了让雨果可以安心工作而守候着。
　　每当想起亚当，雨果就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这种幸福即使给雨果十个两千万，他也不愿意交换。
　　“你可以过去和查理兹说一声，我稍微迟一些吗？我想给亚当打一个电话。”雨果抬起头来看向了约瑟夫，送走了约瑟夫，雨果拿起电话，打通了越洋长途，当听到亚当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说话，我在听。”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勾勒了起来。


第989章 好梦苏醒
　　维也纳的拍摄进展十分顺利，整个拍摄过程仅仅持续了两周时间，就已经进入了尾声，只剩下最后三场戏没有拍摄完成了。
　　期间来自美国的电话不断打扰“日出之前”的安宁，从约瑟夫、萨摩拉，到理查德·林克莱特，再到大卫·格芬，甚至于就连查理兹和亚历克斯，都接到了来自美国媒体的电话。因为这些媒体打给雨果的电话都被约瑟夫拦截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是无所不用其极，一心想要打探到“两千万片酬”的真相。
　　就连隔着大西洋都如此了，更不要说留在洛杉矶的卡梅隆、里克等人了，听说亨利也被包围了——荣耀至死的队员都消失了，亨利本来就因为乐队新合约的事情被骚扰了许久，现在又增加这两千万片酬的事，饶是亨利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慵懒模样，也发了一次火，直接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过来臭骂了雨果一顿：因为雨果不愿意回应媒体，这样他才被殃及池鱼。
　　雨果认识亨利也一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看亨利真正地失去控制，即使当初雨果在电台节目里胆大妄为地为迈克尔·杰克逊辩护，也没有让亨利如此失控。可以看得出来，最近媒体的确是把亨利烦得够呛。
　　雨果现在就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连带着亨利和里克两位经纪人也成为了众人追逐的对象。很难想象，雨果结束“日出之前”拍摄之后，回到洛杉矶，那将会是多么夸张的场面。
　　“日出之前”的拍摄接近了尾声，雨果的心境也随着杰西的状态逐渐沉淀了下来，他知道，电影杀青之后，他和查理兹就会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上，离开了电影的框架，现实生活再次袭来，所有一切化学反应都会平复下来，包括那一首“佚名（No.Name）”也会隐藏到记忆深处。
　　“所以，回到巴黎你首先想要做什么？”杰西深情地看着赛琳娜，牵着赛琳娜的手，在维也纳的石板小路慢行着，这交错的青石板小路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般，即使是一条不知名的小路，也充满了浓郁的异国风情。
　　“给我父母打电话。你呢？”赛琳娜也看向了杰西，双眼深深地凝视着他。
　　杰西抿了抿嘴，“不知道，也许会去拿狗，它在我朋友那里。”这话让赛琳娜笑了起来，“你有只狗？我喜欢狗。”
　　杰西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挑眉看向了赛琳娜，彼此的眼眸映着对方的身影，这让对方嘴角露出了默契的笑容，但杰西却不由懊恼地低吼了一声，“哦，该死。”
　　“怎么了？”赛琳娜拉扯着杰西的手臂，好奇地询问到，嘴角的笑容却始终牵挂着。
　　杰西懊恼地看着天空，把脑袋往后仰，然后郁闷地磨蹭着脚掌，一脸的郁闷和纠结，“我不知道，我们回到现实中来了。”语气里的遗憾和忧伤，就这样缓缓渗透了出来，在那双眸子里彷佛可以清晰看见。
　　赛琳娜看着那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没由来地一阵心悸，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查理兹可以看到雨果眸子里那徐徐漾开的遗憾，就好像是夕阳下落时天际边那一抹迟迟不愿意消散的余晖，明明只是一抹残留的光芒，但却让整片天空染上了如火般的晚霞。这让她的心跳刹那间就静止住了，她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彷佛整个人都被深深地吸引到了那双眸子里，莫名地，她想要落泪，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查理兹只知道，眼神里的那一抹眷恋和忧伤，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然后泛起阵阵涟漪，那深入灵魂的悸动让她张了张嘴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电影——她知道这是电影，但是一片混沌的大脑却似乎在诉说着，这是现实。这一个突兀的想法让查理兹愣在了原地，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想法，还是雨果刚才那一句台词的折射。
　　查理兹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低沉地说到，“是的，令我讨厌。”
　　雨果看到了查理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迟疑，但是他不想去猜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是来自哪里，他微微垂下眼帘，将眼底的错杂掩盖而去，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回到现实只是迟早的事，也许现在这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那是什么？”雨果扯开了话题，看向了街边看口说到。
　　查理兹没有反抗，只是被雨果牵着走到了街对面，她此时才反应过来，开口说着台词，“听起来像古钢琴。”只是她语气里的惆怅，她自己却没有发现，但是看在导演理查德的眼里，却是再好不过的画面了。
　　两个人徐徐走到了街的对面，果然看到了地下室有一个人正在演奏古钢琴，那流畅而清澈的钢琴音在昏黄色的光芒之中缓缓流淌，而外面街道之上则是刚刚破晓的蔚蓝色天空。两个人依偎在街边的墙角，透过地下室的临街窗口看着那位演奏的诗人，脸上堆满了笑意。
　　雨果忽然就拉着查理兹往旁边小跑了几步，牵起了查理兹的右手，揽过她的腰，“我们可以随着琴声起舞吗？”
　　查理兹被雨果绅士而俏皮的举动逗乐了，“当然。”她拥抱住了雨果宽厚的肩膀，两个人深情地望着彼此。
　　只是，雨果真是一个糟糕的舞者，他才不过跳了两步而已，居然一点都无法合上拍子，还踩了查理兹的右脚一下，这让两个人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雨果是太过窘迫，而查理兹则是太过开心。
　　雨果无奈地只能摸了摸鼻子，退后了半步，放弃了跳舞的举动，他认真打量着眼前的查理兹，她依旧粉黛未施，但却无法掩饰她的天生丽质，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分成两股，梳成了蓬松而随性的麻花辫垂在肩头，那张一夜未眠的脸颊似乎还有一些疲倦，但依旧无损于她的魅力。
　　雨果看着这样的查理兹，就愣住了，感叹之声在他意识到之前就说了出口，“哦，哇哦……”
　　“怎么？”查理兹有些不安地询问到，但她看到雨果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嘴角居然也扬了起来，折射出和雨果一样的弧度。
　　雨果有些羞涩地看了查理兹一眼，彷佛想要把查理兹那双眸子深深印在脑海里一般，然后扶着查理兹的肩膀说到，“我要拍下你的照片……”雨果没有说的是：用我的眼睛，“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还有这一切。”
　　用眼睛拍下照片，永恒地印在脑海里。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双清澈的眼眸，心里的悸动开始翻涌，她不由灿烂地笑了起来，彷佛是灵魂的声音在歌唱，“好的，我也一样。”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间隔半步的距离，认真地看着对方。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唇瓣，细细地打量着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就这样将对方印在自己脑海的深处。
　　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并不急速，只是噗通、噗通的正常节奏，但每一下都是如此用力如此深刻，彷佛是照相机的快门一般，一下接着一下地烙印下眼前的影像，他深深地把这一段回忆留在了脑海里，然后告诉自己，电影结束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现实来临之后，他们就要回到正常状态了。
　　那些火花，那些回忆，那些悸动，那些美好，那些心动……全部都将会留在维也纳这座城市里，封锁在欧洲大陆的随性和美妙之中，成为永恒的画面。有生之年，也许都不会再被提起，就这样永永远远地被封存。
　　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内心的悸动在微微颤抖，这种感觉让查理兹有些害怕，因为她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同时也让查理兹有些亢奋，因为这种感觉让人如此留恋；还让查理兹有些遗憾，因为彷佛有种预感，所有一切都只会被封存在这一瞬间，等这一秒过去之后，所有都会烟消云散。
　　这个事实，让查理兹眼底流露出了悲伤。
　　但雨果嘴角却勾勒起了一抹笑容，然后他双手礼貌规矩地放在大腿旁边，身体微微向前倾，就这样吻上了查理兹的唇瓣。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任何的触碰，仅仅只有唇瓣的亲吻，但是两个人却都感受到了那汹涌澎湃的情绪，刹那间侵袭而来。
　　查理兹不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认真地去感受着那微微跳动的心脏声，将这一瞬间凝固成为永恒。
　　然后两个人徐徐分开，再慢慢睁开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对方。在这一刻，眼神的交流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胜过千言万语，眼底的错杂就这样停留在了清澈流畅的古钢琴音之中。
　　杰西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重新牵起赛琳娜的手，两个人在安静的巷子里再次迈开了脚步，这一次，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所带来的幸福。
　　“卡！”理查德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打破了小巷子里宁静，雨果和查理兹重新变成了杰西、赛琳娜，彼此之前的所有火花都留在了电影里；而后，两个人又恢复到了雨果、查理兹的身份，只是，这是真正的现实。
　　电影拍摄即将结束了，梦应该醒了，所有幻想所有记忆所有悸动也都应该结束了。


第990章 空手而归
　　十月的洛杉矶依旧充斥着夏天的躁动，秋天的脚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散乱的分布着，但却始终没有办法忽略夏天所遗留下来的汗水和笑声，特别是当人们视线转移到洛杉矶国际机场时，就越发能够感受到那种属于夏天特有的炙热。
　　今天机场就聚集了至少一百五十名记者，还有五百人以上的接机粉丝团，再加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和行人，将整个接机大厅围堵得水泄不通，那上千人的庞大人潮让机场看起来像是演唱会的现场：熙熙攘攘、接踵摩肩。
　　如此夸张的景象，几乎每一位抵达机场的乘客走出机场时，都被如此阵仗吓了一大跳，即使是见惯了好莱坞巨星接机场面的机场工作人员都瞠目结舌，这样的景象一般只有在金球奖、奥斯卡举办前夕才可以看到，因为全美国、全世界各地的顶尖巨星都会抵达洛杉矶，加入盛会，机场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这样一副繁荣景象。可是，现在仅仅只是十月份，距离1994年结束都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如此盛况绝对可以说是难得一见。
　　接机大厅的自动玻璃门每一次打开，就可以感受到眼前那一群记者们的精神顿时一紧绷，刹那间所有长枪大炮都准备就绪，彷佛只需要一个出发点，那暴雨般的闪光灯就会扑面而来，许多胆子小一些的普通群众都会被如此阵仗吓得腿软。
　　这种情况在显示屏上提示从维也纳飞抵洛杉矶的美国航空AA137已经抵达机场时，达到了巅峰，见惯无数大场面的记者们都有些神经过敏了，一点点动静就让他们全神戒备，如此反复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但还是强打精神紧盯着眼前的自动玻璃门。
　　站在记者身后的接机粉丝团倒是镇定了许多，他们没有像记者们那样隔三岔五就激动一下，但他们持续不断地低声讨论着，那种嗡嗡作响的嘈杂声也清晰地折射出他们内心的兴奋和期待。
　　有人看到如此场面，实在好奇，就上前询问了一下，结果得到了一个并不意外的答案，“雨果·兰开斯特今天回来洛杉矶！”
　　“日出之前”在开拍二十一天之后正式宣告杀青，随后剧组就集体回归洛杉矶。这个消息被嗅觉灵敏地狗仔队第一时间打听到，于是今天的机场就出现了如此盛况。
　　提问之人自然是知道雨果的，可却不明白原因，“为什么？雨果不是常年都在洛城的吗？”这句话才一出来，就惹得旁边一群记者怒目而视，吓得提问之人只能是闭嘴，落荒而逃。
　　等提问之人上了机场大巴之后，略微一询问，这才知道自己落伍了：两千万片酬的事情现在已经越演越烈，环球影业和米高梅影业都不愿意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独享专注，于是他们也齐齐联手，将这个新闻炒作得越来越火辣。
　　一开始还是围绕雨果展开的，一天说米高梅高层亲自前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商谈，第二天就传说朗·梅耶亲自飞往维也纳说服雨果；但到了之后，就变成“未来水世界”和“007”最新电影之间的竞争，两部电影的宣传部门大打出手，不断再炫耀自己的作品才是最值得期待的新作。
　　过去半个多月时间内，大报小报上超过三分之一的新闻都是这些内容，俨然已经成为了全美最为火热的话题。
　　现在，人们都在好奇，雨果到底选择了哪一部作品！两千万美元片酬究竟会由哪家公司掏钱，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人们对于电影公司的“大失血”乐见其成，甚至希望电影公司再大方一点再豪爽一点，让演员的片酬打破所有人的极限。
　　所以，雨果从欧洲归来，自然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焦点。这才使得今天的洛杉矶国际机场盛况空前。
　　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雨果出来了！”
　　刹那间整个接机大厅就炸开来了，“呼啦啦”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自动玻璃门，然后就看到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几乎所有记者都同时按下了手中的快门，那连成一片的闪光灯就好像是瀑布一般飞流直下，折射在玻璃门上之后，让整个接机大厅看起来就像是直接把太阳搬过来了一般。
　　几乎所有粉丝们都被刺眼的闪光灯刺激到，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即使睁着眼睛，眼前也是一片耀眼的银色，根本看不清楚任何身影。但失去控制的闪光灯却又让他们确信，雨果的确是出来了，所以尖叫声、呐喊声立刻就连成了一片，那种瞬间爆发出来的热情让人们重新感受到了盛夏的狂热。
　　记者们按下快门，其实就是拍照本。能，他们常年累积下来的职业素养会让他们一边拍照、一边观察，从镜头看出去，那个被闪光灯勾勒出来的身影……似乎有些奇怪，比想象中高了一些，也比想象中胖了一些……不对，整个人都比想象中大了一号！
　　这，不是雨果！
　　很快就有记者反应过来了，陆陆续续停下了手中按快门的动作，然后就看到了萨摩拉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还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这让不少记者差点就没有一口血喷出来。
　　萨摩拉或者约瑟夫会率先出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但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快步低头前进，为后面的雨果开道，可是今天萨摩拉不仅没有前进，反而还站在原地摆姿势。敢情他们刚才的热情都是朝着萨摩拉招呼了，这不是典型表错情了嘛！
　　可是萨摩拉却依旧没有自觉地一般，站在原地继续扫了扫人群，见没有人要继续再拍照了，这才耸了耸肩，一脸遗憾和不甘地迈开了脚步，这着实是让记者们哭笑不得。
　　虽然第一下拍到的是萨摩拉，但大家都猜测雨果紧随其后，于是记者们开始跟随着萨摩拉的脚步朝出口处移动，视线却紧紧盯着后面，随时注意着雨果的出现，但随后，记者们又再次失望了，因为这一次出现的居然是约瑟夫！
　　这太不正常了。两位保护者都率先出来了，那雨果怎么办？
　　可是约瑟夫却彷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般，大步流星地追上了萨摩拉，而记者们也发现约瑟夫身后并没有雨果的身影，而是理查德·林克莱特。
　　这下，记者们都为难了，是跟随约瑟夫、萨摩拉呢？还是留下来继续等呢？这样的情况着实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雨果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结果就是十几名记者追上了约瑟夫，剩余记者全部留在了原地。
　　理查德身后出现的是查理兹·塞隆，还有卡尔·厄尔，呼啦啦，至少三十名记者就蜂拥了上去，他们也需要采访一下查理兹和雨果合作的事，虽然目前查理兹和雨果都有各自约会对象的事，根本就不是秘密，但记者们还是抱着八卦本能，蜂拥而上。
　　查理兹何时见过如此夸张的场面，比去年“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之后要夸张数倍，瞬间就被记者包围，卡尔一个人护着查理兹，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两个人就好像暴风雨之中的独木舟，颠簸起伏，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还好，查理兹平时也见过雨果被包围的夸张景象，刚才在机场内部也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在卡尔的护送之下快步走出了接机大厅。
　　在查理兹的身后，出现的居然已经是剧组工作人员了，依旧没有雨果的身影。这下，剩下一百多名记者都犯难了：他们应该怎么办呢？雨果到底是耍了什么诡计，至今都没有出现？
　　捕捉新闻的机会转瞬即逝，记者们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记者分为了三组人马，一组是追上了约瑟夫和萨摩拉，这组人马是最多的，毕竟这两个是雨果的左右手，不可能把雨果抛弃独自离开的，他们与刚才最先离开的十几名记者汇合，打算去围堵雨果。
　　第二组则是追上了查理兹，他们等于是放弃了，找不到雨果，至少也要在查理兹身上挖掘出一些新闻爆点来。他们可以算是把新闻焦点从片酬转移到了绯闻，这也算是守住了底线：至少是有一个新闻值得报道的。
　　剩下一组只有不到三十名记者，他们依旧依依不舍地站在接机大厅，然后分散开来去询问机场工作人员，打听雨果到底是从贵宾通道离开的，还是其他罪名回事。
　　记者们转眼就散开来了，留下五百多名接机的影迷们不知所措了，他们其实只是听说雨果回来了，前来接机为雨果制造声势的。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根本没有看到雨果本尊，这下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他们是应该离开，还是继续等待？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热闹刹那间爆发之后，却又好像遇到了暴风雨一般，刹那间万里冰封，只留下了一片狼藉，所有人都错愕不已。一直等约瑟夫、查理兹他们的车子都相继离开，机场依旧是一片混乱之中。
　　很快，第三组记者们从机场工作人员打听到了最新消息，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的消息：雨果并没有跟随“日出之前”剧组回来，这次航班上，雨果根本就没有登机！
　　那么，雨果到底在哪里呢？


第991章 欧洲散心
　　“日出之前”剧组杀青回归了，但雨果却没有随行，约瑟夫和萨摩拉也直接回来了，那么，雨果到底去哪里了呢？
　　这几乎是整个洛杉矶新闻媒体都在疑惑的问题，甚至有记者联系了自己在欧洲的同行，试图打听雨果在维也纳的行踪，但是在九十年代初网络并不发达的情况下，要随时跟踪记录一个人的行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前后折腾了一周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雨果就彷佛从维也纳消失了一般，就好像荣耀至死其他四名队员一般。
　　对此，记者们分别采访了里克·罗森，亨利·布鲁姆，约瑟夫·吉布斯，查理兹·塞隆，卡梅隆·迪亚茨，“日出之前”剧组……得到的答案都是同一口径：度假。雨果正在度假中。
　　约瑟夫作为雨果的经理人，解释得稍微详细一些，“雨果结束了电影的拍摄之后，觉得自己刚才身在欧洲，而且手中又没有工作，所以打算度假一段时间。于是，他就独自踏上了旅途。”
　　说是详细，其实也就等于没说，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度假。
　　雨果居然不打任何招呼，让一百多名记者扑了一个空，像是马戏团里耍猴戏一般出了洋相，结果就这样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不靠谱的解释，这顿时让媒体记者们都愤怒了，“草！这算是什么解释！整个美国媒体都在等待着雨果做出一个正面回应，他居然去度假了！这算什么？不把新闻媒体放在眼里吗？这也太荒谬、太大牌了吧！”
　　可惜，这种言论没有引发更为广泛的讨论，因为谁都知道，这次两千万片酬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记者们在自娱自乐，雨果一直都没有做出正面回应，记者们报道“里克说”、“约瑟夫说”，但却从来没有“雨果说”。所以，记者们就是自己一头热，雨果根本不在乎，自然也就不存在雨果“不把媒体放在眼里”的说法了。
　　而且，就算媒体记者们再暴怒，又能如何？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次事情会如此热闹，环球影业和米高梅影业的幕后推动才是最重要原因，雨果只能算是其中一环而已，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两部电影的前期宣传之争，雨果反而不是重点了。
　　只是，记者们又在雨果面前吃瘪了一次，这着实让他们有些愤愤不平：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对于狗仔队来说，“雨果”这个名字更是一次耻辱，从雨果和卡梅隆在“变相怪杰”首映式上正式携手出现以来，他们对雨果进行了七天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监视，但却收效甚微，一开始是卡梅隆在电影宣传期，之后是荣耀至死在专辑宣传期，再是“日出之前”的拍摄，现在雨果干脆就消失了。
　　狗仔队们几乎没有抓到雨果的任何小辫子，不要说新闻了，就连消息都匮乏得不行。以前狗仔队们无法交差时，就会报道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说某演员今天到哪个餐厅吃饭了，点了什么菜；比如说某演员今天去哪里逛街了，买了什么；比如说某演员和什么朋友见面了，相谈甚欢……这些事虽然缺少爆点，但至少也是爆料。
　　可让人崩溃的是，即使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屈指可数。这让狗仔队们对雨果几乎是咬牙切齿，这种挫败感简直就是对狗仔队能力的终极挑衅。
　　非雨果本意的，雨果现在已经成为了所有狗仔队们短期内的终极目标，比如说，谁能知道雨果现在到底在哪里？谁能知道雨果什么时候回归洛杉矶？只要有狗仔队获得这个消息，就势必是近一个月以来最重磅的消息了。
　　刹那间，所有狗仔队都活动了起来。
　　雨果对于这样的情况全然不知，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一次度假居然引发了如此广泛的后续效果。“人红是非多”这句话用在此时的雨果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日出之前”拍摄完成之后，雨果感觉胸口的一块大石徐徐落下，这次电影的拍摄过程对他来说，其实和杰西一样，也像是一次过山车的旅程，从陌生到相识，再到相爱，但之后又面临别离，最终回到现实。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虽然雨果已经下定决心，从电影回到了现实，但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所以他没有和查理兹一起回洛杉矶，而是选择了在欧洲背包旅行，让自己彻彻底底地放松下来。
　　欧洲背包旅行，这就是杰西遇到赛琳娜之前在做的事，同时也是雨果以前一直想要做的事。对于创作者来说，生活历练永远都是最好的灵感来源，永远安于一隅是无法展开创作的，见识的宽度决定了思想的高度，而思想的高度则决定了创作的深度，这是必然的。
　　以前，雨果和乐队一直奔波在路上，他几乎跑遍了国内的大江南北，甚至还到西部的一些偏僻小镇子进行表演，走在路上已经变成了一种生活的常态，虽然辛苦，虽然折腾，但却让雨果对创作有了新的感悟。
　　现在，雨果的生活和事业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日复一日的工作会逐渐消磨掉他的激情和灵感，所以他需要时不时地走出去看看，领略不同的人生。镁光灯的笼罩固然美好，但那耀眼的光芒却往往会迷糊视线，让人看不清楚自己，看不清楚现实。偶尔，脱离镁光灯的束缚，找回属于自己的本色，这对于创作者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这一次在欧洲散心一下，未必就是坏事，反而能够成为雨果过去连续几个月高强度工作的放松机会。
　　雨果的旅行没有任何目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狗仔队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呢？
　　位于挪威西南方的卑尔根（Bergen），葱翠的连绵山脉、清澈的蜿蜒河水、秀丽的古老城堡，将这座城市点缀成为世外桃源，就好像从J.R.R.托尔金（J.R.R.Tolkien）笔下“魔戒”世界里风景秀丽的精灵家乡。作为挪威的第二大城市，卑尔根在全世界都鼎鼎有名，城市坐落在陡峭的峡湾线上，这里险峻凛冽的峡湾让卑尔根成为了北欧大陆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松娜峡湾号称是世界上最长、最深的峡湾，被称为峡湾之冠，就坐落在卑尔根，每年都有无数的游客背着行囊，从世界各地来到这座仅仅只有三十五万人的城市，体验大自然所创造的奇迹。
　　雨果就是这批背包游客中的一员。
　　清晨七点的阳光并不炙热，懒洋洋地穿透天空稀疏的云彩投射下来，再经过路边茂密树林的遮挡，能够落在身上的就没有剩多少了。感受着太阳稀疏照射在脸颊上的温度，听着道路左侧叮咚作响的河流声响，呼吸着绿树成荫的森林里漂浮着的氧气因子，享受着清晨山间这悠远的宁静，整个人都彷佛轻松了下来。
　　早早地醒来，离开昨晚居住的青年旅社，趁着背包客都还没有踏上行程之前，雨果就率先迈向了前往松娜峡湾的路途。由于松娜峡湾闻名全球，背包客络绎不绝，除了火车旅行之外，徒步背包客也绝不在少数，看着眼前平坦整洁的道路，除了可以看到挪威政府在基础设施上的高额投入，还可以感受到道路上无数背包客留下的脚印。
　　雨果离开了人来人往的青年旅社，独自踏上了徒步旅行的道路，消失在峡湾的幽静和深远之中，就彷佛进入了奇幻世界的爱丽丝一般，与现实世界再次切断联系，进入一个美轮美奂的童话王国。一山一水，一树一木，都在视线里勾勒出绝美的景象，哪怕仅仅只是路边的一朵野花，都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现实世界里的烦扰一点一点洒落脚下，被遗忘在身后的来路之上，让沉重的心房逐渐卸下包袱，重新轻松起来。
　　这样的生活让雨果很是享受，他享受这无止境的安静和惬意，他享受这包围自己的凛冽和萧索，他享受这远离镁光灯的片刻安宁，他享受这无拘无束的随性和快乐，甚至让他不想要回到洛杉矶去，他希望自己的假期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在这片宁静之中静静徜徉。
　　于是，雨果就这样做了。
　　正在全美国的狗仔队都在翻天覆地地寻找雨果时，媒体们却坚信雨果很快就会回来了，因为“低俗小说”即将于十月十四日在全美国公映，雨果作为剧中最重要的男主角之一，而且还是戛纳影帝的得主，势必会回来参与宣传。
　　所以，媒体们根本就不紧张也不担忧，雨果能够消失三天、五天，甚至一周，但绝对挺不过两周，他就绝对会回到美国来参与宣传。韦恩斯坦兄弟是不会错过这样机会的。
　　但是很快，米拉麦克斯公司却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低俗小说”将不会举办单独的首映式，而是于周五直接进行全美公映！同时，包括雨果·兰开斯特、乌玛·瑟曼、塞缪尔·杰克逊、布鲁斯·威利斯在内的一众主演，都不会直接参与电影宣传。
　　这个消息出现之后，所有媒体哗然，他们可以相信“低俗小说”不进行宣传，因为这部作品仅仅投资八百万美元，宣传费用自然也不会太多；但是他们却无法相信：雨果还要继续失踪下去！
　　这……这，这真是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第992章 缺席首映
　　五月，“低俗小说”在法国戛纳电影节横空出世，摘下金棕榈和影帝两座奖项，一时间成为整个欧洲大陆最为火热的话题。
　　欧洲大陆依靠艺术电影的出众在世界电影版图之中占据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虽然七十年代之后好莱坞的电影迅速崛起，再次进入黄金时代，但是欧洲大陆对于好莱坞电影一向苛刻挑剔，因为欧洲电影人始终认为，好莱坞就是一个商业结合体，为了商业利益，好莱坞不惜将电影的艺术价值抛弃，这是许多欧洲电影人都无法苟同的。所以，欧洲大陆对好莱坞电影的态度一直都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鄙夷的。
　　能够在欧洲大陆得到认可的电影当然还是存在的，但却屈指可数；能够同时赢得欧洲和北美认可的电影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不久之前，一部将商业和艺术完美结合的“辛德勒的名单”得到了大西洋两岸的盛赞，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欧洲媒体认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还是对商业元素过于重视，显然片尾有煽情嫌疑，但这还是无损于这部作品的声势。
　　紧接着，“低俗小说”在戛纳正式问世之后，迅速就得到了整个欧洲大陆的交口称赞，这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这部仅仅投资八百万美元的作品被许多欧洲电影人认为是划时代的重要作品；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样的观点也得到了许多抵达戛纳的美国媒体的认可，这也使得“低俗小说”跻身成为欧洲和北美同时认可的难得佳作。
　　从戛纳电影节落幕之后，“低俗小说”在北美的热度就始终没有降下来，即使经历了暑期档的热闹，即使经历了整整四个月的沉淀，这种讨论热情依旧没有减缓，人们都在好奇，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能够得到挑剔的影评人们如此诚恳的推荐。
　　1941年，一部“公民凯恩”横空出世，引起无数影评人们拍案叫绝，但这部电影却曲高和寡，许多民众都没有能够看懂这部作品的伟大，一直到多年以后，电影产业逐渐成熟，无数后来者都开始模仿“公民凯恩”的拍摄手法，让整个电影产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进步，人们才意识到这部作品究竟在历史上占据了什么地位。
　　所以，在那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公民凯恩”始终占据着无数专业杂志排行榜的经典冠军宝座。
　　现在已经不是信息堵塞的四十年代了，人们接受信息的途径越来越多，而影评人们的观点也逐渐开始成为普通观众们衡量电影的标准之一。“低俗小说”横空出世时，许多电影人都盛赞这是一部值得与“公民凯恩”这样顶尖作品相提并论的开山之作，甚至有能力改变未来的电影产业。
　　于是乎，过去四个多月时间里，“低俗小说”在北美市场里的讨论就没有降温过！
　　不过，之前抵达戛纳的美国媒体毕竟只是小部分，当“低俗小说”正式回归北美大陆时，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不仅是影评人，还有普通观众，这都是大家所好奇的部分。要像“教父”、“辛德勒的名单”这些作品一样，叫好又叫座，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电影天平两侧的商业砝码和艺术砝码，想要保持平衡，几乎是每一位电影人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那么“低俗小说”又能否做到。
　　本来“低俗小说”就是热门话题了，而当“四亿先生”的名号出现之后，人们对于“低俗小说”的关注就更加热情了，雨果能否延续自己电影票房连续破亿的奇迹吗？雨果能否完成连续三部电影票房破两亿的神话吗？雨果能否打破独立电影在票房上的劣势吗？雨果能否继“生死时速”之后再次上演大跌眼镜的戏码吗？
　　刹那之间，关于“低俗小说”的讨论就直接破表。
　　去年年末，雨果宣布接拍“低俗小说”，这个消息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都认为雨果这是自毁前程的一次选择，“哈德森之鹰”式的崩溃很快就会再次来临；随后雨果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接拍了“生死时速”，这更是让无数媒体认为雨果选择了“自杀”，即使是“洛杉矶时报”也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但是仅仅不到半年之后，“低俗小说”率先问鼎戛纳，还为雨果拿下了第一个有强大影响力的影帝头衔；“生死时速”紧接着票房破两亿，不仅成为了今年夏天最大一匹黑马，而且还成就了“四亿先生”的辉煌瞬间。
　　现在，“低俗小说”要上映了，雨果的表现吸引了每一位观众的注意力。不管是否喜欢雨果，也不管是否喜欢电影，人们都在好奇着，“低俗小说”能够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雨果是一举登上全新巅峰，还是强劲势头嘎然而止，这几乎牵动着全美国所有人的心脏。
　　就连美国总统威廉·克林顿都对“低俗小说”产生了兴趣。不久之前，克林顿才在正式场合推荐了“辛德勒的名单”，而现在他又希望能够走进电影院观看“低俗小说”，显然，雨果现在的影响力已经从电影圈子向社会的各个领域无止境地传播着。
　　“低俗小说”的公映完全可以说是万人瞩目，其火热程度比起暑期档的大制作们也毫不逊色，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制作方兼发行方米拉麦克斯影业居然宣布：一干主演将不会参加电影宣传，这无异于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上直接浇了一桶冰水，但可惜的是这桶冰水不仅没有熄灭火焰，反而让火焰以更大的势头旺盛蹿了起来。
　　所有观众都在抱怨着米拉麦克斯的决定，他们都期待看到雨果再次登台展开宣传，虽然此时距离荣耀至死专辑宣传期结束才不过一个月而已，但如日中天的雨果显然是每一个人都渴望看到的对象，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失望透顶了。
　　“芝加哥论坛报”用一个特别的角度调侃了一句，“雨果无疑做出了一个最明智的举动，过度曝光其实就等于没有曝光。”
　　这话是没有错的，任何一个面孔都有新鲜度，太久不曝光会让人遗忘，太常曝光则会让人厌烦。从三月份的奥斯卡一直到“沐浴晨光”的宣传结束，整整半年时间雨果的面孔几乎天天都可以在报纸上看到，这绝对是过度曝光的巅峰。
　　适当地放缓一下步伐，吊一吊粉丝们的胃口，让雨果再次出现时，重新掀起疯狂，这是明智的选择。
　　米拉麦克斯的韦恩斯坦兄弟看到这个消息，却是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其实韦恩斯坦兄弟从戛纳电影节的时候就开始在思考“低俗小说”的宣传计划了，他们对于乌玛·瑟曼的印象都不好，如果可以，他们愿意封杀乌玛，但这样一来，对于“低俗小说”的票房肯定是有巨大影响的。所以，“低俗小说”的宣传期，身为女主角的乌玛是不可能不出现的。
　　一开始，哈维·韦恩斯坦是打算让乌玛到中部的一些城市去宣传，最为热闹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则交给雨果和塞缪尔，如此分配，也就是将乌玛的曝光率尽可能减小，也避免出现意外。
　　米拉麦克斯的所有行程安排也都是按照这个计划进行的，但事到临头，雨果却去欧洲拍“日出之前”了。众所周知，拍戏是没有一个准确期限的，说是一个月内结束，但一旦创作过程中出现意外，两个月、三个月都是有可能的。这顿时让韦恩斯坦两兄弟都发愁起来。
　　他们的想法自然和所有媒体一眼，雨果是电影的绝对核心，也是目前电影票房号召的最大主力，如果雨果缺席，那对于“低俗小说”的票房来说是致命打击。所以，他们也想方设法想要配合雨果的行程，但由于“日出之前”开拍之后，进度一直无法确定，这也让韦恩斯坦兄弟很是为难。
　　当事情进入一个瓶颈之后，韦恩斯坦兄弟反而是想出了办法：他们决定取消所有演员的宣传行程。
　　首先，“低俗小说”的宣传费用并没有太多，成本才八百万，宣传费用自然捉襟见肘，电影的大部分宣传还是依靠雨果如今的号召力，诸多电视、电台节目都纷纷发出邀约。所以，取消宣传对于米拉麦克斯来说，这是好事——省钱。
　　再者，一旦取消了演员的宣传，雨果和塞缪尔等人都不宣传了，那么乌玛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宣传了，这也是将所有安全隐患降低到最低，算是对乌玛的隐形封杀。
　　所以，当雨果决定去欧洲旅行一段时间时，韦恩斯坦兄弟居然举起了双手双脚赞成，最终“低俗小说”的宣传行程也就只安排了昆汀·塔伦蒂诺独自一人。这着实是出乎意料的一个局面。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是，当米拉麦克斯宣布这一决定时，“低俗小说”的火热程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还飙升了一个台阶：因为雨果的缺席，这部电影引发了无数影迷和非影迷的激烈讨论。
　　这几乎可以说是免费的宣传，媒体的狂轰乱炸和观众的热火朝天，根本无需刻意煽动，就自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由此可见如今雨果在北美的号召力，还有“低俗小说”这部电影的讨论热度。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1994年讨论度最高的电影之一，“低俗小说”就要正式公映了，在没有首映式、没有主演宣传的情况下，电影又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呢？


第993章 热火朝天
　　利亚姆·平克曼坐在电影院里有些兴奋，他不断四处打量着，压低声音嘟囔着，“哇哦，哇哦，终于要上映了，终于！”坐在旁边的伊莱·卡斯维一脸面无表情，就彷佛根本不认识旁边这个人一般，但利亚姆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用力给了伊莱胸口一肘子，“嘿，你看，那是不是雨果的歌迷？我记得之前在很多场演唱会上都看到他，哇，今天真的太热闹了。”
　　伊莱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他知道今天的确是十分值得开心的日子，但利亚姆那表情那肢体语言就好像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大场面一般。
　　由于“低俗小说”没有首映式，直接就正式举行公映，全美国一共一千四百间院线进行放映，所以各大院线早早就聚集了大批忠实粉丝，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观看到这部电影。除了粉丝之外，还有一大群凑热闹的观众，现在是十月十四日的午夜第一场，但电影院外面却足足聚集了近五百名观众，让人误以为这是万圣节大游行的现场。
　　重点，这里是旧金山的一间普通院线而已，还不是洛杉矶、纽约市中心的大剧院，如此景象确实是让人惊讶。但问题是：他们亲身经历过远远比今天更加汹涌的场面。
　　利亚姆和伊莱他们对“低俗小说”这部电影早就期待已久了，萨摩拉当初在戛纳先睹为快，回来之后就和利亚姆的哥哥安迪·平克曼感叹了半天，萨摩拉对于雨果选择剧本的眼光绝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连连赞赏这是他看过最出色的电影，比“辛德勒的名单”更出色，也比“教父”更加出色——虽然这只是萨摩拉的个人感官，但依旧让安迪兴趣大增。
　　所以，利亚姆和伊莱也是迫不及待。
　　“那个人真的好像是歌迷，我记得他叫做詹姆斯……呃，我不太确定……”利亚姆现在太过兴奋，以至于躁动不已，坐下来之后就不断在椅子上东张西望着。
　　他们是昨天晚上十点就抢先过来排队的，然后顺利抢到了第一批午夜场的门票，顺利地在十四日的第一时间进场，而那些稍微晚半个小时过来的观众，就只能等待午夜的第二场了。场面之火爆，着实是让人惊叹连连。
　　伊莱早就习惯了利亚姆这样的抽风行径，他迫不得已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他也记得那个歌迷，应该是叫做詹姆斯·弗兰科，因为他在休斯顿的时候帮了雨果大忙，所以他有明确的印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也是雨果的歌迷，不是吗？”
　　许多荣耀至死的歌迷都单纯地喜欢上了雨果的个人魅力，于是也都成为了雨果的影迷，这并不起冲突。
　　利亚姆还想要说什么，却发现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他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了，开始了……”
　　伊莱松了一口气，电影就要开始了，这是好事。
　　观看“低俗小说”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观众的思想就好像被昆汀·塔伦蒂诺的镜头牵着走一般，无止境的话痨镜头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厌烦和无聊，相反其中妙语连珠的幽默更是让电影院里时时刻刻保持着低低的笑声。
　　利亚姆觉得雨果这一次的表演取得了很大的突破，虽然他对演技没有准确的认识，但他却可以感受得到，表面看起来雨果似乎没有太多表情，但是他举手投足都浑然天成，整个观影过程十分舒服，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笑容就已经爬上嘴角，整个心情都十分愉悦。让利亚姆说雨果的表演到底出色在哪里，他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他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个角色身上带有雨果的特质，却又不是雨果，那种奇妙的魅力让人目不转睛。
　　明明这是一部充满暴力、充满血腥的电影，但看下来却让人不会讨厌，比如说文森特和朱尔斯失误打死卧底的那一场戏，两个人一边擦车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讨论到底谁应该处理后座的脑浆；再比如说布奇为了拯救被强。奸的马沙，在店铺里煞有介事地挑选武器时，那种荒谬的喜感扑面而来，让整个电影院都笑得不行了。
　　“低俗小说”彻底地将暴力美化或者风格化，它让每一位观众意思到，这一时刻，你看电影是在娱乐。电影化暴力为玩笑、化性为玩笑、化政治为玩笑、化历史为玩笑，这就好像是一场超级大狂欢，让人完全乐在其中。
　　电影的魅力和奇妙，在“低俗小说”这部电影里得到了淋漓尽致地体现，讲述故事的手法、画面和音乐的质感、故事本身所折射的时代和文化背景、角色之间的戏剧化关系、情节起伏之间的峰回路转，在整部电影里信手拈来、游刃有余，使得整个观影过程都愉快非常、笑声不断。
　　整部电影长达两个半小时，但是利亚姆却全然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当电影结束时，他第一个就按耐不住呼喊着跳了起来，惹得旁边一大群正在起立准备离场的观众们看了过来，这让利亚姆有些窘迫，但他还是坚持住挥了挥手臂，“噢呼，这电影真棒！”引得一大群观众也都纷纷吹起了口哨。
　　从电影院观众们轻松愉悦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都十分享受今天的观影过程，显然这是一部出色的电影。
　　利亚姆收回视线，却发现了低头一脸“我不认识他”表情的伊莱，他却是用力拍了拍伊莱的肩膀，“怎么样，电影好看吧？”
　　伊莱只能是站了起来，低头随着人潮快速离开，但利亚姆却根本不愿意放过他，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怎么样，电影好看吧？好看吧？哇哦，我最喜欢雨果上厕所那段了，哼着小曲在厕所看杂志，结果出来就发现自己被枪口对着了，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对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着？为什么文森特被杀了，但之后又出现了？”
　　此时周围离开电影院的观众几乎每个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剧情，那兴奋的表情居然如出一辙，利亚姆在其中倒是一点都不出挑了。伊莱抬起头来，也露出了那隐藏不住兴奋的脸庞，这顿时让利亚姆跳了起来，“是不是，你也喜欢这部电影？对吧！”
　　伊莱耸了耸肩膀，他必须承认，这部电影远远超出想象，要娱乐有娱乐，要深度有深度，要新意有新意，要笑点有笑点，要写实有写实……果然是今年他最期待的电影，没有之一。
　　“文森特在厕所看的是低俗小说，不是杂志。”伊莱解释到，他也按耐不住加入了讨论，“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朱尔斯杀人之前念圣经那段，你不觉得那真是太奇妙了吗？还有擦脑浆那一段……”
　　“对对对，那一段笑得我都要岔气了。”利亚姆立刻打断了伊莱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我倒觉得文森特拯救蜜娅那一段最搞笑，还在胸。部上画了一个红点……”旁边一个不认识的声音加入了讨论，让利亚姆和伊莱不由看了过去，原来是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说话的是其中那个高个子的男生。
　　“不，我更喜欢厕所里跳出来那个人，开枪扫射之后，朱尔斯和文森特安然无恙的画面。你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表情吗？简直绝了……”个子矮一点的男生话才说了一般，就自己仰头大笑起来，简直就是无法遏制。
　　“就是就是，”利亚姆也兴奋了，“然后文森特和朱尔斯对视了一下……”说到这句话时，他和矮个子男生也对视一下，然后同时转身，用右手最初握手枪的姿势，开始开枪，嘴里还发出“突突突”的枪声，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不想，仅仅五、六步距离之外，也有一群人爆发出了笑声，他们此时也正在模仿着电影里的动作，赫然就是布奇拿枪指着文森特的画面，旁边还有一个人用手做出面包机的样式，只听“叮”的一声，“布奇”就开始开枪扫射，而“文森特”则是浑身中弹。
　　那群人也玩得是不亦乐乎。
　　“嘿，嘿，难道你们不觉得跳舞那段才最有趣了吗？”伊莱旁边的那个女生连连开口说到，“那到底是什么舞蹈，我之前都没有见过，那真的是太好玩了，特别是文森特那笨拙的动作，哈哈，太有魅力了，我简直爱死他了！”这句话才说完，她身边的同伴女生就开始尖叫起来，然后两个人就看着对方尖叫。
　　率先开口的女生就看向了伊莱，“那舞蹈你会吗？是不是这样跳的？”他们这一群都是年轻人，对电影里的那一段扭扭舞自然不熟悉，但这个舞蹈动作本来就简单，而且十分有律动。女生说来就来，直接就扭动了起来。
　　伊莱本来还想说“那段舞蹈的确很精彩”的，但看到这场景，顿时就浑身肌肉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是利亚姆立刻就跑到了女生面前，“应该是这样的吧……”然后就和女生一起扭了起来。
　　伊莱顿时无所适从，但他四周看了一看，刚刚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观众们居然都是如此，不少人都在模仿着这段扭扭舞，其他人不是在观赏着，就是在大声讨论着电影剧情，每一个人脸上的欢快和雀跃都是相似的，让人心情不由就轻快了起来，这让伊莱的紧绷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可以切身感受地到，“低俗小说”午夜首映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电影院之外观众们的热烈追捧生动地在眼前上映，这也让即将观看午夜第二场的观众们迫不及待。如此场景，也成为了“低俗小说”的热闹一景。


第994章 强烈回响
　　十月十四日，周五，这本来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日子，虽然本周有四部电影同时首映，但依旧无法改变秋季档的低迷和冷清，经历了夏天三个月的热闹和火热之后，整个电影市场进入了潜伏期，要等到年末圣诞节来临时才会重新焕发活力。
　　二十一世纪之前，秋季档一直都被认为是最为鸡肋的档期，甚至于比冬季档和春季档更为无趣。秋季档一般被认为是九月份到十一月结束，一来不如十二月到二月的冬季档有颁奖典礼电影粉墨登场那么热闹，二来又不如为暑期档预热的春季档，秋季档始终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2001年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才被打破，这部电影选择了十一月第一周万圣节档期上映，结果取得了巨大成功，这也让人们意识到了十一月包括了万圣节和感恩节，这显然是一个十分有潜力的市场。之后“暮光之城”的逆天票房则让假日季一跃成为下半年的最大票仓。
　　于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秋季档和冬季档被重新划分，九月和十月成为秋季档，十一月和十二月成为假日季，一月和二月则算是冬季档，从十二月份到二月份是颁奖季。
　　即使如此，秋季档依旧是鸡肋，被认为是暑期档到假日季的过渡档期。在这个档期，大部分都是小成本制作，可即使是小成本制作也都不愿意选择秋季档：惊悚电影想要契合万圣节、喜剧电影想要踩感恩节、家庭电影想要圣诞节，如此一来，进入秋季档的都是一些制作公司放弃的作品。
　　投资制作出来的产品不得不推出，可是作品成效差强人意，在竞争激烈的档期很容易就成为炮灰，制作公司即使再失望，也还是想要盈利，但发过来又不愿意花费太多的宣传费用。于是，鸡肋秋季档就成为了垃圾集中营。
　　而后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颁奖季影响力越来越大，十月份也成为了颁奖季前哨战，而强势崛起的多伦多电影节则在九月份，但即使如此，秋季档依旧是鸡肋。九月份北美电影市场注意力都朝加拿大涌去，而十月上映的颁奖季作品被普遍认为是投石问路的竞争力稍逊一筹的作品。由此可见，秋季档到底有多么冷清了。
　　1994年的十月份，凛冽的秋风就在空中不断打转，漫天都是红黄相间的枫叶随风飘舞，绿色逐渐褪去，冬季的萧索已经步步紧逼。但就是这样一个被无数人鄙视和遗弃的档期，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为之一振。
　　十月十四日，全美超过十座大城市居然都开启了午夜场放映，而且许多城市都是受到了当地观众的强烈要求，临时开放主要放映厅的。
　　众所周知，午夜场就是冷清的代名词，大部分观众都不愿意凌晨十二点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除了约会的情侣、失眠的焦躁者、无业的流浪汉之外。午夜场基本就是各大院线打折、连轴放映进行促销的时间，往往白天看一场电影的票价，就能够看三到四场午夜场电影。
　　所以，午夜场的冷清是毋庸置疑的，一直到二十一世纪之后，粉丝电影诞生之后，午夜场票房才逐渐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包括“哈利·波特”系列、漫威电影系列在内的电影，都会统计午夜票房的数据。
　　这一次显然各大院线都没有预料到，除了洛杉矶、纽约、芝加哥、旧金山、西雅图等几座大城市准备了“低俗小说”的午夜场放映之外，其他大部分城市都没有安排午夜场，而是从早场开始排片。
　　但雨果等一众演员缺席宣传、不举办正式首映式的消息出来之后，却引爆了所有观众的好奇心和粉丝们的热情，要求在十四日午夜场就开始放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一局面让大部分城市措手不及，只有休斯顿、费城、波士顿等几个城市即时做出了反应，当机立断开辟了“低俗小说”午夜专场，这一举动迅速等到了广大观众的回应。
　　据不完全统计，一共有十四座城市进行了午夜场放映，由于“低俗小说”片场超过一百五十分钟，所以在早场开市之前，只能播放三轮，但即使如此，还是吸引了十三万观众入场观看电影。如果按照九美元一张电影票来算，这也就意味着“低俗小说”仅仅依靠午夜场就收入了一百一十七万美元的票房，如此数据着实是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更为可怕的是，午夜场观众观影结束之后，几乎都为“低俗小说”而痴迷、疯狂，虽然参加午夜场放映的观众本身就是狂热爱好者，这使得观众回馈参杂了一定的水分，但是各大电影院门口疯狂的景象还是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那种狂热的场景让人们不由自主想起了“生死时速”首映式结束之后的情况，但“生死时速”是首映式，仅仅局限于洛杉矶这座城市，即使声势再浩大，影响范围也有限，而且首映式本来就具有激化观众热情的效果，演员们的出现、剧组的互动、记者的采访等等都是催化剂。
　　但这一次，“低俗小说”是举行午夜场，而且还是在全美十四座城市举行，结果每一个电影院门口的景象都大同小异，人们不是在模仿着七十年代风靡一时的扭扭舞，就是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电影剧情，甚至许多人还依依不舍地留在电影院门口，准备进入电影院连轴观看第二次——但可惜却因为买不到电影票只能搁浅。
　　如此盛况几乎让每一位见多识广的记者们都瞠目结舌。
　　这不仅仅是一场电影所能够带动的风潮，这更像是一种文化现象所产生的影响力。就好像“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横空出世之后，无数人学习他的舞蹈他的发型；好像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出现之后，引发了学习狂热；好像披头士登陆美国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动风潮。这是一种文化烙印，让人们不由自主地为之疯狂。
　　“低俗小说”能够带动一股文化浪潮？
　　这几乎是一部电影所能够达到的巅峰位置了，比如说当年的“教父”，其影响力对于整个美国社会是方方面面的，甚至让不少人对黑。手。党产生了向往；比如说“发条橙”，其影响力渗透到了音乐、着装、俗语、电影等各个方面，即使在四十年后，依旧可以随处可以看到这部电影的细枝末节。
　　这种文化影响力让电影脱离了娱乐的范畴，成为一门艺术！
　　现在，“低俗小说”才刚刚上映，仅仅是一个午夜场，讨论这些东西自然是为时尚早，但不可否认的是，午夜场播放之后引起的剧烈波长已经让各大媒体惊愕不已了。“低俗小说”在秋风瑟瑟的十月，悍然掀起了一股狂潮，让人恍然之间误以为夏天才刚刚到来。
　　由于许多院线的反应都慢了一拍，根本没有及时安排午夜场，以至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到竞争对手午夜场的火爆景象。午夜十二点，在电影院门口排起长龙，成百上千的观众迫不及待地想要抢购一张门票，如此场景绝对堪称是一大奇迹。
　　那些错过午夜场的院线都纷纷捶胸顿足，商场如战场，错失一个机会往往就是损失惨重。
　　秋季档，午夜场，仅仅一千四百间院线，“低俗小说”在一系列不利情况之下，在美国举行全面公映不到六个小时之内，就掀起了第一波热浪，引发了观众们的强烈回响。
　　当影评人们醒悟过来时，已经错失了第一时间，这着实让他们措手不及。一般来说，影评人们的评论总是会率先登场，观众们阅读过影评之后，对电影有一个粗略估计，然后再决定是否进入院线观看，所以首映式的口碑至关重要。
　　但这一定律在“低俗小说”身上却不适用。
　　一方面是戛纳电影节的好口碑已经漂洋过海，在美国本土逐渐发酵；另一方面则是如日中天的雨果，号召力无人能出其右。在这样的情况下，午夜场抢先登陆，以至于让观众们领先影评人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我爱这部作品！”
　　这也是北美电影市场难得一见的景象。
　　处于落后位置的影评人们自然不会让观众们独美，他们也都纷纷走进电影院，想要第一时间观看电影，然后做出评论。但没有了首映式，影评人缺少了一个轻松的平台之后，“低俗小说”的超高人气让他们觉得有些掣肘：因为购买电影票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必须和那些狂热的观众“抢票”——这对于影评人们来说着实是罕见的情况。
　　著名影评人阿蒙德·坎比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如此热闹的观影热潮，自从‘外星人E.T’之后已经多年没有感受到了，这让我们的期待高高提起，最好这部电影不要让我们失望，否则结果会很可怕。”
　　阿蒙德任职于“纽约时报”，去年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他就是反对派的旗帜人物，但是一年过去，物是人非，阿蒙德似乎已经成为了雨果的支持者，那么他对于“低俗小说”又会有什么看法呢？
　　如今将人们的好奇心和期待感推向最高点的“低俗小说”，到底是成就期待还是大失所望？刁钻刻薄的影评人们即将出马！


第995章 赞不绝口
　　“这绝对是犯罪电影的新王者！”阿蒙德·坎比在影评的开篇就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仅亲手推翻了自己去年年末的担忧，而且还亲手将这部他曾经鄙夷不已的电影推向了全新高峰，“让人拍案叫绝的乐趣贯穿始终，惊喜、幽默和巧思贯穿整部电影那不可思议的一百五十四分钟，耸人听闻地精彩！1994年最佳！”
　　作为全美最受瞩目的综合性报纸，“纽约时报”的影评一向受到了诸多瞩目，往往很容易成为一部电影的口碑风向标。所以，一般来说，“纽约时报”的影评用词都会更加谨慎一些。但这一次，阿蒙德显然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推崇，几乎将所有赞美之词都送给了“低俗小说”，先是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还甘愿成为电影走向经典的垫脚石。
　　这几乎就成为了“低俗小说”上映之后整个影评界反应的一个缩写。
　　在此之前，“纽约时报”对“阿甘正传”最为推崇，认为这部电影是开山辟地的一部史诗，也是今年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作品，没有之一。但现在，阿蒙德却亲自将这一观点改写，为此他还专门撰写了一篇后续影评。
　　在这一篇影评之中，阿蒙德认为，“阿甘正传”是美国精神的集大成之作，史诗般的拍摄手法让人印象深刻，但总体而言，这部电影还是太过主旋律，四平八稳，从手法上来说没有新奇之处，从思想挖掘来说也没有达到全新高度，这部电影的精髓还是在于最为经典的美国式梦想。
　　但是“低俗小说”却与众不同，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类型电影的开山之作，也许在思想境界方面，这部电影并不深刻，至少比“阿甘正传”是略逊一筹的，但电影折射美国的文化、电影、音乐发展史，却留下了深刻的美国烙印。更重要的是，昆汀·塔伦蒂诺讲故事的方式、呈现画面的手法、制造冲突的手段，都是一种崭新的创造，这足以让整个电影产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阿蒙德认为，“低俗小说”将会在影史长河之中占据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仅仅是需要这一部电影，昆汀就可以载入史册了。
　　在影评的最后，阿蒙德还特别提到了雨果，“兰开斯特的选片眼光独到而新颖，别具一格的选择让人们逐渐看到了他作为一名演员的野心。更难能可贵的是，兰开斯特这一次奉献了行云流水、深刻细腻的表演，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再次勇于挑战自我，精彩绝伦的演出贯穿始终，戛纳影帝实至名归。”
　　至此，“纽约时报”和雨果当初因为“低俗小说”而产生的分歧也就正式画上了句点，阿蒙德为电影打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用一句“完美”作为总结，没有任何保留地送上了自己的至高赞誉。
　　阿蒙德的观点得到了罗杰·埃伯特的强烈支持，这位鼎鼎大名的顶尖影评人，早在戛纳就已经对“低俗小说”赞不绝口了，他对于这部电影里里外外的详细分析被无数影迷奉为圣经，而他个人已经是第六遍观看电影了，但依旧意犹未尽。
　　这一次，“低俗小说”在全美公映，罗杰也再次前来捧场，他在“芝加哥太阳报”的评论专栏里毫无疑问地打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并且给予了满星四星的推荐，认为这是一部“同类型电影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山”。
　　在影评之中，罗杰表示，“就好像‘公民凯恩’，‘低俗小说’就是一部即使你观看了十几遍之后，依旧无法记得接下来剧情走向的电影，非线性的叙述方式再加上才华横溢的黑色幽默、暴力描写手法，足以将这部电影称之为‘经典’！”
　　一如人们所料，罗杰将“低俗小说”拿来与“公民凯恩”相比较，他认为“低俗小说”也势必像那部1941年问世的经典一样，将会对后世电影产业产生不可估量的强大影响，甚至可能会产生一种全新的流派。
　　与这两位影评人大佬抱持着相同观点的人数不胜数，赞誉之声络绎不绝。
　　“旧金山纪事报”认为，“这是一部精彩绝伦的电影，从开始到结束。这种电影就好像是那种格外罕见的小说，你开始阅读之后，总是会不由自主去确认还有多少页剩下，然后你希望还有更多，而不是更少。”他们也一样给出了满分一百分。
　　“美国周刊”表示，“塔伦蒂诺似乎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让所有随性而无聊的对话经过配合之后，达到最大的喜剧效果，并且释放出无穷的魅力。更为难得的是，那些动作场面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般，让人心脏停止跳动！”满分一百分的评价依旧毫不吝啬。
　　“华尔街日报”则点评到，“这是九十年代以来最具创意、最具想象力的电影！”评价还是满分一百分。
　　“环球邮报”表示，“‘低俗小说’至少集三部电影于一身，并且每一部都夺人眼球。”满分一百分，没有例外。
　　“卷轴浏览”评述说，“在这部电影里，每一幕的推进都更加深层次、更加丰富，塔伦蒂诺让所有电影爱好者欣赏到了一部绝对佳作，‘低俗小说’毫无疑问是今年最大的惊喜。”他们也给出了满分一百分。
　　一直以来都具有黑色幽默的“芝加哥论坛报”评论到，“‘低俗小说’并不是有趣，而是让人精神错乱得有趣。”如果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批评，但看到满分一百分的评价之后，就知道这又是属于报纸特有的风格了。
　　就连在此之前对雨果作品从来都不假辞色的“今日美国”，也破天荒地给出了一百分满分，“对于一部描写洛杉矶黑帮的残酷黑色幽默电影来说，‘低俗小说’绽放出了让人目眩神迷的精彩光芒。”
　　全美最为权威的专业杂志“好莱坞报道”撰写了影评，“这是后现代流行文化产生的第一部杰作，每看一次都会精彩一分，就像优秀的摇滚乐，必须唱得更大声一点。”他们不仅准确地把握到了昆汀·塔伦蒂诺的文化属性，而且也把雨果的文化属性渗透其中，再加上满分一百分的评论，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本杂志的专业观点。
　　另外与“好莱坞报道”并驾齐驱的“综艺杂志”则严肃了许多，但这一次他们也没有能够保持淡定，“这是一部充满无数闪光的电影，就是那种你每看完一次就开始期待再次重看一遍的精彩电影，还是那种‘他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剧本以及‘预期永远低估’的作品。塔伦蒂诺让人看到了他的才华，雨果让人见证了他的伟大。”
　　“综艺”的评述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态度了，而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低俗小说”正式公映之后，首批十六个评论之中，仅仅只有“滚石”杂志给出了差评，他们认为“兼顾编剧和导演两个位置似乎混淆了他的思想，电影里的许多序列——特别是涉及到暴力伤害和同。性。强。奸的话题，都用一种让人倍受冒犯的方式呈现出不舒服的画面，整个观影过程充斥着小丑时的嘈杂和荒谬。”
　　“滚石”仅仅只打出了六十分，这也是“低俗小说”上映以来的最低评分。
　　但即使如此，这也无法阻挡“低俗小说”的口碑强势，其他十五家媒体不仅一致好评，而且还不约而同地都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翻开各大媒体各大报纸，就可以看到“低俗小说”就好像带着游戏外挂一般，不断刷出了一系列的一百分，将自己的口碑朝着逆天方向不断逼近，再加上之前戛纳电影节已经率先发表评价的媒体们，“低俗小说”的媒体综评居然彪悍地达到了九十五分！
　　做一个横向比较，“阿甘正传”的媒体综评是八十二分。
　　由此可见“低俗小说”如今强大的声势，在1994年经典佳作云集的情况下，“低俗小说”的九十五分媒体综评笑傲群雄，是今年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作品。换而言之，“低俗小说”就是所有影评人们一致认可的年度最出色作品！
　　如此局面，绝对是“低俗小说”上映之前没有人能够想到的，当人们回头来看电影的八百万投资时，顿时觉得颇为诡异；而当人们回顾一下当初雨果接拍这部电影时大家的呼天喊地时，就更加哭笑不得了。
　　更为可怕的是，这部电影在观众口中也备受追捧，从十四日的午夜场开始，观众们口口相传，出色的口碑一路攀升，首映周末结束时，影院分数达到逆天的“A+”，也就是九十五分以上，虽然说伴随着电影的放映，这个分数势必会下滑，但即使如此，这对于一部电影来说，依旧是不可思议的壮举，完全可以说是满分的评价。
　　从观众到影评人，“低俗小说”的口碑全面爆发，将戛纳电影节时产生的巨大反响轻松地延续了下来，让这部电影成为1994年最为重要也最为耀眼的一部作品，甚至在美国本土掀起了一股文化浪潮！那么，票房呢？观众和影评人齐心协力的情况下，票房又会走向什么高度呢？


第996章 杀出重围
　　作为全年最鸡肋的秋季档，其实上映影片并不少。虽然各大电影公司都知道想要在这个档期博取票房，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放弃这个档期也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时间点都会有观众走进电影院，不管多少，这些都是票房、都是利益。
　　所以，秋季档也依旧是存在竞争的，只是一般情况下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弃子云集，一堆被电影公司放弃的电影堆积在这里，放任观众自由选择，看哪一部能够崛起，或者是能够回收多少成本；要么就是小有质量，但依旧不足以和其他作品形成竞争，就放到这个竞争力薄弱的档期，希望能够取得意外效果。
　　十月第二周就是后者。
　　“低俗小说”虽然在戛纳载誉而归，但客观来说，这部仅仅投资八百万美元的作品，风格独特、个性突出，能否赢得广大市场的认可，依旧是一个未知数。“低俗小说”被人们认为是九十年代的“公民凯恩”，其实也有一个意思就是说，这部作品曲高和寡，受到影评人的炙热追捧，却不见得能够拉动票房。
　　在这样的情况下，“低俗小说”去暑期档或者圣诞节档期竞争，肯定不实际，说不定就要沦为炮灰了。米拉麦克斯选择了十月份这个冷清季节上映，就是抱着第二种想法：希望“低俗小说”能够依靠戛纳金棕榈和雨果的号召力，出奇制胜。
　　至少，八百万美元的成本，还是很有希望回收的。
　　但韦恩斯坦兄弟对于秋季档又明显信心不足，在缺少宣传费用的情况下，最终也只安排了一千四百间院线上映，可以说是刚刚达到大范围公映的标准。
　　同一周的时间内，还有另外三部电影举行全美首映，这也让十月第二周颇为热闹。一方面是这些电影都丝毫不害怕“低俗小说”的声势——又或者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各大电影公司对于冷清的秋季档显然不太在意，不像暑期档，每一周的调整都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的档期安排颇为随意。
　　这三部作品之中，华纳兄弟发行的“勇猛小巨人（Little.Giants）”无疑是最具冠军相的，这部赶上了后“小鬼当家”风潮的孩子体育电影，将孩子和橄榄球结合在一起，希望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华纳兄弟安排了两千间院线上映，可谓是信心十足。
　　经典的恐怖片系列，“猛鬼街7（New.Nightmare）”也在本周上映，由于之前系列的强大号召力，这让发行商新线电影公司信心也不小，他们安排了一千八百间院线。
　　另外，HBO制作发行的电视电影“勇闯快活岛（Exit.To.Eden）”将在一千六百间院线上映，看来是想要在秋季档冲击试试看，就算失败也无伤大雅。
　　对比其他三部首映的作品，“低俗小说”无论是上映院线还是投资成本，都是位居末位。所以，虽然这部电影拿到了戛纳金棕榈，但不少媒体在事前票房预测时，还是十分保守的给出了五百万美元的周末三天票房预估。
　　大部分媒体认为，上周上映的“炸弹专家（The.Specialist）”很有可能蝉联冠军，这部投资四千五百万美元的作品在秋季档里是绝对大鳄，而且还是由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联手莎朗·斯通主演的，这也让人们有理由报以更大的期待。
　　“炸弹专家”上周拿下了一千四百万级别的票房，这个成绩创造了北美影史十月份的首映票房新记录——值得一提的是，一千四百万美元这样的周末票房就足以成为如今的十月北美票房记录，由此可见秋季档的冷清了。所以，“炸弹专家”在本周蝉联冠军的几率被普遍认为超过百分之八十。
　　但问题是，“低俗小说”于十月十四日登陆北美之后，午夜场就爆出了一百一十七万美元的票房，这不仅是北美影史上午夜场的票房最高记录；而且还让人们第一次正式意识到：午夜场并不是打发时间的场合，虽然现在这个想法还只是一颗种子，但等时机到来，这颗种子就会开始萌芽成长；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媒体预测的“五百万美元”票房远远低估了“低俗小说”的能量，这才是午夜场而已，并不是首日票房！
　　十月第二周周末票房争夺战才刚刚打响，“低俗小说”就以骇人的态势创造了历史，闪亮登场，而接下来的票房走向更是让所有人都恨不得刺瞎双眼：即使如此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低俗小说”在周五当天就直接抢下了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成绩就率先创造了北美十月票房的影史新高；随后周六再接再厉，票房呈现出小幅度上升曲线，拿到了六百五十万美元的成绩；到了周日表现虽然有些下滑，但依旧维持住了五百三十万美元的水准。
　　这也就使得“低俗小说”在首映周末三天就一口气抢下了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的票房，轻轻松松地刷新了“炸弹专家”上周刚刚创造的历史记录！
　　单馆票房一万二千美元，仅仅一千四百间院线，“低俗小说”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全线打破北美十月份的影史票房记录，以毫无争议的王者姿态问鼎十月第二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宝座！
　　这是雨果自“义海雄风”以来，连续第五部夺取北美票房周冠军的作品，如此连贯性、如此一致性、如此号召力，毋庸置疑是当今北美市场第一人！
　　更为重要的是，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数据，对比仅仅八百万美元的成本，“低俗小说”回收账面成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算经过院线、剧组分成之后，米拉麦克斯的盈利都是板上钉钉的。这绝对堪称是有史以来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虽然说在此之前，雨果就创造过这样的奇迹，“西雅图夜未眠”两千一百万投资，换来了北美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辛德勒的名单”两千两百万投资，换来北美两亿零五百万美元的票房；“生死时速”两千八百万投资，换来北美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
　　但“低俗小说”作为一部特别的独立电影，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爆点、没有任何商业吸引点、没有任何利益点，而八百万投资之中有五百万都是支付给演员的片酬，仅仅只有三百万是真正的成本，结果却在上映首周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
　　雨果在北美电影市场的号召力得到了进一步佐证。
　　更不要说，这是秋季档，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十月份，“低俗小说”却依旧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能量。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除了暑期档之外，在其他任何一个档期都是足以争夺冠军的数据，而“低俗小说”却在被各大公司普遍认为是鸡肋的十月份取得了如此数据，这着实是刷新了所有人对秋季档根深蒂固的观念。
　　“低俗小说”首映票房爆发出惊人能量之后，一众竞争对手集体退散，“炸弹专家”票房大跌百分之四十五，次周票房仅仅七百七十万美元，两周累积票房两千六百万美元，这对于四千五百万投资的“炸弹专家”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两位号称是“票房巨星”的演员联袂出演的这部作品显然票房前景不妙。
　　而另外三部电影就更是悲惨了，“猛鬼街7”依靠着前作的号召力，表现最为出色，拿到了六百六十万的首映票房；“勇猛小巨人”则大倒热灶，两千间院线级别的首映，可怜兮兮地拿到了四百七十万美元票房；“勇闯快活岛”则最为悲催，三百万的首映周末票房已经提前宣告这部作品彻底死亡。
　　本周依旧停留在榜单之上的“阿甘正传”、“生死时速”、“狮子王”，表现虽然不再惊艳，但依旧连绵不绝。不过，本周却有一个十分特别的身影，那就是在九百五十间院线扩映的“肖申克的救赎”。
　　这部电影首周先进行了点映，而后逐步扩映，本周是其上映的第四周，但可惜的是，票房表现却不尽如人意，而且媒体评论也始终一般。上映第四周在九百五十间扩映之后，单馆票房仅仅两千五百美元，周末三天票房两百四十万，累积票房七百一十万，对比其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来说，即使说是“惨败”也毫不为过。
　　之所以提起这部作品，那是因为圈内不少人都感觉十分新奇，雨果当初无限接近“肖申克的救赎”，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从雨果过去两年的选片眼光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的眼光十分独到，他选择的作品总是有其闪光点，最简单就是“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这两个近期的剧本，几乎是让整个好莱坞都出乎预料的选择。
　　那么，雨果当初既然会选择“肖申克的救赎”，就说明这部电影有可取之处。但现在……圈内人却百思不得其解，亮点到底在哪里呢？难道说“肖申克的救赎”就是雨果唯一一次看走眼的作品，而雨果偏偏还错过了，这到底是应该说雨果运气好，还是上天眷恋？
　　不过，这些话题始终都只是点缀而已，“低俗小说”以北美影史十月份的最佳首映成绩问鼎本周冠军，这才是最大看点！


第997章 大爆特爆
　　如果有人做一项成本统计，就会发现，自从拿下金酸莓奖达到职业生涯最低谷之后，雨果就从来不愿意接手大制作，他过去六部作品之中成本最高的居然是“义海雄风”的三千三百万，这也是唯一一部成本超过三千万的作品。而这一次的“低俗小说”更是创造了新低，仅仅八百万美元的投资只能算是大制作们的一个零头而已。
　　如果有人做一项票房统计，就会发现，雨果在过去三年时间里的六部作品之中，除了正在上映的“低俗小说”，其余四部作品票房是节节攀升，成绩最低的是“闻香识女人”的八千万北美票房，成绩最高的则是“生死时速”刚刚创造的两亿三千九百万，连续五部——不对，应该包括“低俗小说”是连续六部全部实现盈利，连续四部作品票房过亿，连续两部作品票房过两亿。
　　将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做比较之后，就会得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错愕至极却又理所当然的结果：雨果就是过去三年时间里全美最挣钱的演员！同时他还是性价比最高的演员，这一项数据几乎无人能敌。
　　不要说雨果最高片酬没有突破六百万，就说账面成本和票房收益比，就足以让人眼红了。更不要说，人们还没有统计这六部作品的周边收入——这几部电影在录像带市场的租赁都格外火爆。
　　站在这个角度去看最近沸沸扬扬的两千万片酬，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样一名超高性价比的演员，不仅有着强劲的号召力，还有着扎实的表演功底，同时还是风靡全美的万人迷，各大电影公司趋之若鹜是正常的。反之才是异常。
　　“低俗小说”上映第一周，就将雨果的神话延续了下去，创造十月影史首映新记录的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成绩，第一时间就成为了各大媒体报道的焦点，再加上环球影业和米高梅影业越来越白热化的“两千万”之争，还有消失在欧洲大陆的雨果，这一切都成就了1994年这个佳作云集年份的一个特殊现象：无人关注的十月份，俨然成为了1994年被冠上经典名号的重要注脚。
　　紧随而来的十月第三周，成为了“低俗小说”的独舞平台。
　　改编自“金玉盟”的“爱情故事（Love.Affair）”显然是想要复制去年“西雅图夜未眠”的辉煌，华纳兄弟邀请到了好莱坞最有名的才子佳人组合沃伦·比蒂（Warren.Beatty）和安妮特·贝宁（Annette.Bening）搭档，并且还有凯瑟琳·赫本的客串，可谓是群星云集。
　　沃伦是好莱坞赫赫有名的导演兼演员，一部“雌雄大盗”让他成为了划时代的开创者，而他在1981年摘下最佳导演小金人之后，成为了好莱坞最具才华的代表人物，但是比起他的才华，他“睡。过万人”的风。流。韵。事才更加有名。
　　但就是这样一个才子情圣，却因为近三年强势崛起的演技新秀代表安妮特而改邪归正，心甘情愿地步入婚姻殿堂。虽然好莱坞都不看好这段婚姻，但雨果却知道，二十年之后，他们依旧执子之手，是好莱坞最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妇。
　　“爱情故事”可以说是沃伦为了产后复出的安妮特专门筹拍的作品，沃伦担任制片人，亲自出演男主角，并且让华纳兄弟投资六千万美元！绝对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但就是这样一部“爱情故事”，一部试图复制“西雅图夜未眠”成功的“爱情故事”，一部投资六千万以及群星云集的“爱情故事”，却成为了“低俗小说”的垫脚石，亲眼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低俗小说”的次周跌幅显然不会太高，从影评人的评论、观众的口碑就可以预测出来了，但人们普遍预测的百分之二十还是太过保守了，票房专家们显然没有能够预料到“低俗小说”的大众号召力，电影里对于复古文化的追忆和推崇，唤醒了无数观众的久远记忆，得到了无数共鸣。又或者说，票房专家们低估了雨果这个“不确定因素”。
　　百分之九！“低俗小说”在上映第二周，放映院线增加一百五十间之后，以一千五百三十万的周末票房数据刷出了百分之九的逆天跌幅，这简直就是……残暴无比。
　　要知道，两周前，“炸弹专家”创造影史十月份周末票房新记录也才不过一千四百万而已，“低俗小说”现在不仅首映票房打破了这个记录，就连次周周末票房也打破了这个记录，这简直是让所有语言都刹那间苍白无力，即使是再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低俗小说”在这一周所创造的奇迹。
　　奇迹，对，这就是奇迹，除了奇迹之外，根本没有词汇能够表达出此时北美电影市场的惊愕。
　　在“低俗小说”如此粗暴的票房数据之下，“爱情故事”直接被爆得体无完肤，五百四十万美元的首映票房成绩已经可以提前宣告血本无归了，这个成绩在本周仅仅只能排在第三位；位列亚军的“炸弹专家”再次失血百分之三十，周末票房已经滑落到了五百四十万，仅仅只是以不到三万美元的优势，战胜了“爱情故事”，位列亚军。
　　“低俗小说”没有任何悬念，没有遇到任何挑战，轻松蝉联冠军宝座！
　　秋季档一向是意兴阑珊，所以一旦有一部强势作品出现，整个电影市场就会成为那部作品的独角戏，根本找不到可以抗衡的对象，这与暑期档是截然不同的。现在，“低俗小说”就在上演它的独角戏！
　　十月第四周，投资五千五百万美元的“宇宙奇兵（Stargate）”在两千间院线上映。这部由米高梅发行制作的电影，原本是打算在暑期档上映的，但今年暑期档的竞争实在太过激烈，米高梅仔细权衡之后，只能是把作品安排到了秋季档，希望在这个淡季取得意料之外的好成绩。
　　但谁知道，“低俗小说”横空出世。
　　不过米高梅最近的炒作显然还是有作用的，而且“宇宙奇兵”本来是有资格在暑期档竞争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其竞争力了，果然，电影上映之后，迅速成为了十月份这个淡季的瞩目焦点——虽然不能与“低俗小说”相提并论，但依旧是一个热门话题。
　　“宇宙奇兵”首映之后，周末三天抢下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这个成绩毫无疑问将会打破“低俗小说”的两连冠，问鼎本周的周末票房冠军，人们惊吓的是，今年似乎十月份怪事特别多，先是“炸弹专家”爆了一次，然后是“低俗小说”连续爆了两周，现在又轮到“宇宙奇兵”了。
　　虽然一千六百万的周末票房没有打破“低俗小说”刚刚创造的记录，但依旧是超越了“炸弹专家”，是目前十月份影史首映第二好成绩，而且距离“低俗小说”的记录也没有太大的差距，这着实是让人惊异连连。
　　不过，“宇宙奇兵”投资五千五百万，首映票房却不敌“低俗小说”，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低俗小说”的强势。
　　在“宇宙奇兵”的挤压之下，“低俗小说”的票房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下滑。因为秋季档的确是淡季，整个电影票房市场都是有限的，换而言之就是这个时期愿意走进电影院的观众急剧减少——不像暑期档，竞争越激烈，走进电影院的观众就越多。
　　在秋季档，电影院的观众就是固定的一个圈子，“宇宙奇兵”抢走了观众源之后，“低俗小说”自然受到挤压。
　　本周，“低俗小说”直接爆出了百分之三十的“巨额”跌幅，虽然这个成绩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可喜可贺的，但对于连续两周创造奇迹的“低俗小说”来说，反而是让人们诧异了。
　　最终“低俗小说”在上映第三周拿下一千零七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位列“宇宙奇兵”之后，屈居第二；“炸弹专家”和“爱情故事”分列第三和第四。
　　虽然百分之三十的跌幅超出预期，但“低俗小说”还是以连续三周千万级别的周末票房震撼了所有人，连续三周的持续爆发力绝对堪称逆天，这也是继“生死时速”连续四周突破两千万票房之后，雨果又创造的一个奇迹。
　　依靠着如此成绩，“低俗小说”仅仅上映三周就依靠着大爆特爆的现象级表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五千七百万美元！
　　这对于一部独立电影来说，完全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成绩，更加有趣的是，如果“低俗小说”后续跌幅能够控制得当的话，这部电影似乎还保留着冲击一亿门槛的希望。
　　独立电影取得一亿美元票房？这是前所未有的一项壮举；雨果连续五部电影票房过亿？这更是前所未有的一个记录。
　　“低俗小说”票房能否迈过一亿门槛，立刻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到底是雨果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高歌猛进，还是创造奇迹的旅途之中暂缓一口气，虽然说“低俗小说”如今的票房已经格外出色了，但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好奇这样的一个结果。
　　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就在见证历史的诞生，不由就开始热血沸腾起来。只是，这个历史能否诞生，还是需要交给市场来决定。北美观众又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呢？


第998章 万众瞩目
　　独立电影的概念起源于世纪中期的好莱坞，并且经过三十年发展之后，伴随着圣丹斯电影节的成立而形成了一股势力，但至今为止，独立电影依旧是好莱坞的绝对弱势群体。独立电影往往就代表着没有投资对象、没有发行公司、没有宣传渠道、没有票房成绩，这只是电影人实现自我理想的一个渠道。
　　独立电影真正进入好莱坞主流领域有两个标志，一个是2006年的“阳光小美女（Little.Miss.Sunshine）”，这部电影在票房上取得了巨大的反响，意味着独立电影也具备强大的票房拉动力；一个是2008年第八十届奥斯卡上“老无所依（No.Country.For.Old.Men）”问鼎最佳影片。
　　在那之后，独立电影成为全世界电影领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甚至能够和商业爆米花电影分庭抗礼。彼时，独立电影不再是“非主流”的代名词，而是导演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思想才华凝聚的代表。
　　可是回到九十年代初，独立电影依旧是不被市场接受、被人们忽略的群体，小众之中的小众。这一点在“美国往事”这部电影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这部美国影史上最伟大的失败就受困于自身的独立属性，华纳兄弟无法理解导演的意图和才华，于是按照商业意图简单粗暴地“强。奸”了这部电影，酿造了一个令人抱憾终生的惨剧。
　　这也是当初雨果接拍“低俗小说”时，整个电影市场都是一片惊愕的原因。因为在传统印象之中，独立电影就是粗制滥造，独立电影只有二线演员才愿意接拍——君不见罗伯特·德尼罗出演了“美国往事”之后事业迅速下滑，独立电影根本就是不被主流接受的异类……当时事业处于上升期的雨果居然愿意出演独立电影，不要说主流影评人了，就连昆汀·塔伦蒂诺自己都是意外不已。
　　在独立电影的发展历史上，昆汀·塔伦蒂诺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他的处女作“落水狗”就惊艳四座，而随后的第二部作品“低俗小说”更是开辟了独立电影的江山，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注意到了独立电影的存在，从而展开了独立电影进入主流市场的漫长道路。
　　“低俗小说”被人们认为是独立电影跻身主流的起点。
　　但这种说法到底是怎么来的呢？凭什么说“低俗小说”是这个起点呢？难道因为“低俗小说”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叙事手法，还是说“低俗小说”的艺术成就格外出色？显然都不是，独立电影从来不乏大胆创新的作品，也不乏艺术成就名垂青史的佳作。
　　“低俗小说”之所以被成为是独立电影正式进入主流市场的起点，那是因为这部电影在商业和艺术之中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其票房成绩之出色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独立电影也是可以吸引大批观众的，独立电影也是可以创造票房的，独立电影也是可以实现盈利的！
　　在“低俗小说”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部独立电影的票房能够迈过一亿门槛，从来没有！这才是独立电影被成为“小众中的小众”的根本原因。
　　如今，上映三周之后，“低俗小说”就将自己的累积票房一鼓作气带到了五千七百万美元，虽然单纯从票房数字来说，冲击一亿门槛是十分困难的，希望渺茫；但没有人会忘记这部电影在影评人和观众之中的巨大反响，所以，这微小的希望也许就可以转变成为事实！
　　一旦“低俗小说”取得了一亿美元票房，这就是电影诞生近一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一次胜利。所以说，“低俗小说”每一周的上映、每一次的票房累积，都是一个历史脚步，它始终走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而每一位观众都是这一段历史的奠基人！
　　这种可能性让整个电影市场都沸腾了起来，他们不仅可以见证历史的诞生，同时还可以成为历史的创造者，刹那之间，不仅是各大制片公司的高层、影评人、独立电影人都投来了关注的视线，就连普通观众们也都满怀期待地关注着电影票房的增长。
　　如此声势，着实是一浪高过一浪。
　　这着实让“宇宙奇兵”有些憋屈，即使战胜了“低俗小说”拿下了十月第四周的北美票房周末冠军，在话题性和关注度商业依旧不敌“低俗小说”，更不要说首映周末票房创造了不可思议成绩却依旧没有能够超过“低俗小说”的郁闷了。
　　紧接而来的十一月第一周，“宇宙奇兵”果然票房大跌三十五个百分点，拿下了一千零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连续第二周获得千万级票房，却依旧不是瞩目焦点。
　　而本周全新上映的两部作品，“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Mary.Shelley’s.Frankenstein）”和“战争（The.War）”也都没有能够创造奇迹。
　　“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投资四千五百万，找来了罗伯特·德尼罗以及肯尼思·布拉纳（Kenneth.Branagh）主演，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安排其在两千两百间院线上映，但却仅仅只取得了一千万美元的首映票房。
　　“战争”则是凯文·科斯特纳和伊利亚·伍德（Elijah.Wood）主演的，将目光放在了反省越战之上，这部电影由环球影业发行，一千两百间院线略显保守，结果也只取得了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无法让人满意。
　　相反，声势节节攀升的“低俗小说”再次交出了逆天的百分之九跌幅，打破了所有乌鸦嘴们的诅咒。
　　上周“低俗小说”爆出百分之三十跌幅之后，不少媒体都唱衰这部电影的前景，认为其电影票房是不可能创造历史的，接下来将会面对一泻千里的惨败，毕竟独立电影要取悦广大观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低俗小说”这样风格强烈的作品注定是小众。
　　可是现在，百分之九的跌幅立刻就让所有质疑都闭上了嘴巴，九百七十四万的周末票房更是让赞誉之声再次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至。
　　仅仅是一周时间的差异，“低俗小说”的累积票房就迅速上升到六千九百万美元，虽然表面看起来增涨幅度并不大，但所有专业票房预估专家都纷纷改变了自己的口风，认为“低俗小说”票房破亿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最主要还是因为“低俗小说”逆天级别的跌幅让这部电影将会在长线卖座方面拥有先天优势。
　　十一月第一周，“宇宙奇兵”惊险蝉联冠军，“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可以说是遗憾屈居亚军，但也可以说是涉险拿到亚军，“低俗小说”则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季军宝座之上。前三名彼此之间差距都不超过五十万美元，如此微小的差距在冷清的秋季档里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象，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画面。
　　“战争”则远远落后，位居殿军。
　　“低俗小说”只用了四周时间，就建立起了难以动摇的口碑形象，累积票房更是一路飙升朝着一亿门槛进发，这也使得“低俗小说”成为北美十月影史上不容忽视的一部作品，其创造的记录一直到多年以后才被打破，但是独特又独特的“独立电影”属性却要等到二十一世纪之后才能够寻觅到后继者了。
　　话题之作“低俗小说”在称雄了四周焦点榜之后，在十一月第二周遇到了“夜访吸血鬼”的冲击。
　　毫无疑问，“夜访吸血鬼”踩着万圣节档期强势来袭，大卫·格芬联手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气势汹汹地登场，无论是六千万的超高投资，还是强大的卡司阵容，包括吸血鬼题材，都足以让这部作品在上映之前成为瞩目焦点。
　　虽然说“夜访吸血鬼”曾经邀请雨果出演男主角这件事，大卫并没有拿出来炒作；但“夜访吸血鬼”还是不可避免地拿来与“低俗小说”相比较了——自然不是比较成本和卡司，而是比较话题性。
　　“夜访吸血鬼”的汤姆和布拉德两大帅哥联手，在宣传阶段就已经引发了无数讨论，只是整体分为了两派观点，有人认为这将是一场视觉盛宴，电影值得期待；有人则认为电影会彻底沦为花瓶的无聊登场，原著的精髓都将会毁于一旦。两种观点都颇为极端，但都有支持者，这也使得电影是越炒越热。
　　“夜访吸血鬼”开始第一波宣传时，恰好就是“低俗小说”上映的时期，媒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汤姆、布拉德和雨果，这三位演员年龄相差不大，他们彼此的气质有重叠之处，却又各有千秋、各有市场，算是目前三十岁左右男演员之中竞争最为激烈的一批演员。
　　那么，这一次汤姆联手布拉德，对抗雨果；又或者说，汤姆与布拉德形成对抗，同时雨果又加入战场，最终会呈现出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本来“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两部电影在票房上应该是没有可比性的，因为独立电影如何与华纳兄弟这样大公司出品的电影相比较，人们更多是想要看到两部电影的口碑之争、三位演员之间的表演之争，但谁又能预料到，“低俗小说”在票房方面也展现出了强大能量。
　　这下，“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就形成了全面对抗，即使后者如今已经上映一个月了，没有直接对比性，但这个话题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999章 对抗雏形
　　本周首映的“夜访吸血鬼”和上映四周的“低俗小说”居然形成了对抗，这根本就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局面，却偏偏形成了。
　　到底是因为“低俗小说”如今声势正隆，所有与电影沾边的话题都火热异常，所以媒体这才“无聊”地讨论起了这个话题；还是因为“夜访吸血鬼”来势汹汹，华纳兄弟想尽各种办法对电影进行宣传，这才出现了如此具有讨论意义的热点。
　　在多年以后，人们这才意识到，其实真正让“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站到了对抗两侧的原因是三位男演员！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雨果·兰开斯特，这三位年龄差距不到五岁，在相近的时间段里先后达到顶峰，从而形成了漫长的对抗，而“夜访吸血鬼”与“低俗小说”的相遇就是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
　　三强聚首到三足鼎立，十一月第二周就是历史性的起点。
　　1962年出生的汤姆·克鲁斯无疑正处于他演员生涯的黄金时期，1983年的“乖仔也疯狂”让这位超级大帅哥崭露头角，随后1986年的一部“壮志凌云”让他成为了顶尖偶像，在那之后，“雨人”、“生于七月四日”、“糖衣陷阱”等作品的成功进一步巩固了汤姆如今在好莱坞如日中天的地位，目前他和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一起，构成了好莱坞男演员的金字塔塔尖。
　　1967年出生的雨果·兰开斯特，可以说是处于一个快速崛起的阶段，1989年的“死亡诗社”曾经让人以为这个英俊小生将会迅速崛起，但谁知道接下来他就陷入了长达三年的低谷期，并且最终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上达到了巅峰。可是就在那之后，雨果触底反弹，连续爆发出强劲号召力，连续四部作品票房过亿，一座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一座戛纳电影节影帝奖杯，这让雨果达到了汤姆都不曾企及的高度。
　　但由于雨果崛起的时间仅仅只是最近三年，还没有经受住更长时间的考验，所以整体声势还是略逊于长虹十年的汤姆。
　　1963年出生的布拉德·皮特算是正在站在一个蓄势待发的位置上，在进入电影圈之前，布拉德在电视圈打滚多年，累积了不少人气。这些人气出人意料地在以两位女人为主角的“末路狂花”迎来了第一次爆发，戏份不多却相当出彩的布拉德意外享受到了关注滋味，随后的“大河恋”则让他真正意义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去年一部“加州杀手”又考验了他的演技。
　　这使得布拉德瞬间炙手可热起来，先后担纲了“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的男主角——后者将在十二月中旬正式上映。
　　将这三位演员串联起来的线索有很多，首先他们都是婴儿潮一代向X一代过渡时期出身的演员，这批演员经历了嬉皮士文化运动、伍德斯托克的辉煌、朋克的崛起，他们的思想独立而解放，同时又不缺乏创新和独立的勇气；其次，这三位演员都有着英俊帅气的面容，但却又气质各异，可以说是完全满足不同市场的需求；最后，三位演员在演技方面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认可，这让他们具备了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汤姆、雨果和布拉德的三足鼎立之势就初步形成了。
　　不过相对而言，目前汤姆和雨果两个人显然是风头正劲的，雨果作为后来者已经对汤姆发起了强有力的冲击，除了时间考验之外，雨果其实已经隐隐超过了汤姆。有趣的是，雨果的第一部作品是1982年问世的，而汤姆则是在1981年登陆大屏幕。
　　布拉德目前还是相对青涩，首先他没有能够证明自己票房号召力的作品，人气是虚的，票房才是实的，“夜访吸血鬼”算是布拉德第一次真正担纲有能力冲击票房的作品男主角位置，而且还是和汤姆联手，所以他的前景也是被看好的。
　　其次他在演技方面得到的认可也远远逊色于另外两人，无论是“大河恋”还是“加州杀手”都没有能够为他带来任何提名。
　　即使如此，这三位男演员的相继崛起还是成为了话题。
　　“夜访吸血鬼”的强势来袭，正面碰撞“低俗小说”，这也成为了三位演员的第一次正面交手——或者应该说交错对抗，从此拉开了未来三个人之间长达二十年的竞争。
　　这一次对抗着实是有趣的局面，首先是汤姆、布拉德联手对抗雨果，客观来说，这也是目前整个好莱坞电影市场的现状，雨果声势浩大，可谓是无人能出其右，即使是过去两年风光不已的阿诺德和汤姆也都败下阵来——“真实的谎言”目前累计票房就输给了“生死时速”，所以汤姆再加上一个布拉德，绝对具备与雨果抗衡的资格。
　　其次汤姆和布拉德在电影之中也是较真的对象，一部电影双男主或者双女主的设置并不罕见，“末路狂花”就是经典的双女主作品，那么这两位主角之中肯定存在竞争，当年“末路狂花”就让两位女主角双双提名奥斯卡影后的争夺，可谓是一大奇景。那么在“夜访吸血鬼”之中，两个人势必也要分一个高低——还是说难得的两个人共进退：要么一起惨败要么一起胜出。
　　这一切的话题性都让“夜访吸血鬼”的首映仪式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首映式之上，“雨果·兰开斯特”这个话题成为了一大热点，大卫·格芬出现时，人们希望他谈一谈和雨果合作“日出之前”的感想；汤姆·克鲁斯出现的时候，人们希望他谈一谈和雨果在“义海雄风”、“糖衣陷阱”等作品试镜过程中竞争的感想；布拉德·皮特出现的时候，人们希望他谈一谈和雨果在“大河恋”、“义海雄风”、“辛德勒的名单”等多部作品试镜过程中针锋相对的感想。
　　大卫和汤姆两只老狐狸自然是滴水不漏，再者他们和雨果的私交也本来就不俗，所以两个人的回答都可以算得上是完美无瑕，让记者们找不到见缝插针的机会；但是布拉德这一方就显然不是如此了。
　　虽然布拉德比雨果年长，但是谈到娱乐圈经验，布拉德就远远逊色于竞争对手了，更不要说面对记者的经验了，“夜访吸血鬼”算是布拉德第一部万众瞩目的作品，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地站到了镁光灯中心，所以自然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雨果，哦，他是一个很棒的演员，但我们没有什么私人交情，我和他不太熟悉。”比起一年前，布拉德已经逐渐敛去了少年得志的锋芒和锐气，他也知道，“大河恋”和“末路狂花”两部作品能够给他带来的人气是有限的，特别是亲眼见证了特蕾西·雅各布斯的覆灭之后，布拉德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娱乐圈即使再多规则，最终也还是要依靠作品说话的，否则即使是一言九鼎的顶尖制作公司首席执行官，也一样朝不保夕。
　　可是，布拉德对雨果确实是有竞争意识的，他和雨果也从来就不是朋友。所以，这个回答算是实话实说，而且中规中矩，没有太多的正面含义或者负面引申义。
　　但听在记者耳朵里就是另外的味道了，“我和雨果不熟悉”其实就等于“我们不是朋友”，约等于“我们是对立的”，再约等于“我们是敌人”。永远不要忽略记者们的联想能力，更何况还是如此“清楚明白”的一番话。
　　可布拉德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当记者提起雨果的作品时，他依旧选择了实话实说，但却不会太过尖锐，“他的作品？我看过‘辛德勒的名单’，他的表演的确十分出色，不过连姆·尼森的表演也不容忽视。‘低俗小说’？我听说这是一部十分不错的作品，我想，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愿意到电影院观看一下。”
　　记者们的解读就变成了，“雨果比不上连姆”，“我更加喜欢连姆的表演”，“雨果的表演不过尔尔，不值一提”，“我并不觉得雨果的实力有那么出众”……同时还有，“除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外，雨果其他作品我都没有看过，也没有兴趣”，“我是因为斯皮尔伯格和尼森才看那部电影的，不是雨果”……
　　另外再引申一下，“‘低俗小说’我并不在意”，“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不过我现在要进行宣传，所以我不打算观看”，“我对‘低俗小说’没有兴趣”……
　　布拉德的话虽然中规中矩，但还是有倾向性的，这个倾向性折射的就是布拉德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他的确把雨果当做竞争对手。
　　记者们轻而易举就解读出了这里面的深层意思，然后经过新闻媒体的戏剧化放大，于是当“夜访吸血鬼”首映式结束之后，新闻标题就变成了，“‘雨果不值一提！’布拉德下挑战书”，并且还在“纽约邮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口中进一步升级：
　　“‘夜访吸血鬼’剧组立志碾压‘低俗小说’，称对手不堪一击！”
　　刹那间，整个对抗形式就紧绷了起来，几乎一夜之间就让火药味在电影市场弥漫了开来。


第1000章 隔空交手
　　“夜访吸血鬼”向“低俗小说”下战帖了，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应该是汤姆·克鲁斯联手布拉德·皮特向雨果·兰开斯特下战帖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整个市场都沸腾了，即使人们知道上映已经四周的电影是没有办法和首周上映的电影形成抗衡的，但还是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这样的结果，即使没有办法形成正面对抗，两部作品也可以隔空交手。比如说拿“夜访吸血鬼”的首映票房去比较“低俗小说”的首映票房，同期票房的较量就显得公平多了。
　　此时此刻，人们都似乎忽略了“低俗小说”是一部仅仅投资八百万美元的独立电影的事实，而“夜访吸血鬼”则耗资六千万成本，还在两千六百间院线上映——几乎是“低俗小说”的两倍。
　　客观来说，这是一场重量级和轻量级的较量。但人们却丝毫没有觉得奇怪和异常，反而是兴致勃勃，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低俗小说”上映四周以来形成的强大声势，即使是“夜访吸血鬼”这样级别的作品也必须小心翼翼。
　　不管这是媒体炒作，还是观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抗终究来临了，“夜访吸血鬼”也终究首映了！
　　首轮对决抢先上阵：媒体口碑。
　　“夜访吸血鬼”上映之后引发了媒体十分极端的赞誉，一向对雨果颇为苛刻的“今日美国”竟对这部作品赞不绝口，送上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这与“低俗小说”是同一评价，这也让人初步看到了“今日美国”的阵营选择。除此之外，“帝国”杂志也是以一百分表示了赞赏。
　　而另一极端则是来自“洛杉矶时报”和“美国周刊”的强烈鄙视，仅仅四十分的评价几乎将作品批评得体无完肤。这让人们不得不自己进行脑补，幻想在这影评背后所隐藏的讯息。
　　相对而言，“纽约时报”、“芝加哥太阳报”、“滚石”等杂志则都给出了七十五分这样不高也不低的评分，表明他们的态度。
　　最终十九家媒体的综评仅仅只有五十九分，比起“低俗小说”的九十五分来说，着实是天差地别。
　　次轮对决紧接而来：演员评价。
　　各大媒体对于布拉德和汤姆两位演员的评价颇为有趣，集中在汤姆身上的评价以惊艳为主，几乎所有媒体都表示他们没有预料到汤姆对角色的演绎如此到位、如此美妙，堪称是电影的最大亮点；集中在布拉德身上的评价则以性感为主，大部分媒体都认为布拉德将自己容貌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将苍白而优雅、邪恶却又善良的吸血鬼完美展现了出来。
　　媒体认为两位主演的“花容月貌”确实是让电影增色不少。但关于演技的讨论就略显逊色了，汤姆很努力，但终究少了一点灵性；布拉德则沦落了一个面瘫的称号，普遍观点认为他没有能够将角色内心的挣扎和细腻演绎出来，差的火候不是一点半点。
　　显然，无论是汤姆还是布拉德，他们在演技的天赋、能力等各个方面，距离目前的雨果还是有不小距离的。这一点从观众、从影评人、从演员前辈、从奖项等多个方面可以全面感受到。
　　第三轮对决显然就是观众评价了。
　　“低俗小说”的影院分数高达“A+”，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数据，但“夜访吸血鬼”居然也取得了“A”的反馈，这对于一部高投资的商业电影来说，无疑就是全面胜利了。在这个环节，双方算是打成了平手。
　　第四轮对决可以从人气着手。
　　“夜访吸血鬼”的两位男主角塑造了苍白却魅惑的吸血鬼形象，一夜之间红遍全美，布拉德更是强势上位，被人们认为是新一代的性感男神，足以与汤姆分庭抗礼。同时，这部电影引发的吸血鬼亚文化连锁反应也已经初见端倪，可以预见，这部电影虽然在影评人口中分数尚未及格，但观众却十分买账，势必将会产生一群特殊的粉丝。
　　至于“低俗小说”则是掀起了一股复古风潮，无论是服装、餐厅，还是音乐、舞蹈，都引起了狂潮。更重要的是，电影的拍摄手法对于整个电影产业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力。
　　所以说，前者提升的是演员的人气，后者提升的则是作品的人气，综合来看，算是平手。
　　最后一轮对决自然就是重中之重，票房。
　　在十一月第二周周末票房出炉之前，“夜访吸血鬼”虽然在媒体综评上落后许多，但还是依靠整体效应掀起了巨大波澜，与“低俗小说”还是有一搏之力的。也许，“夜访吸血鬼”无法成为像“低俗小说”那样名垂青史的标杆，但还是能够在1994年占据一席之地的。当然，其后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毋庸置疑的是，汤姆、雨果和布拉德之间的对决，并不是空穴来风，即使有媒体炒作的成分在，也还是迅速被普罗大众所接受，立刻就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最火热的话题。在这三位顶尖男演员之中挑选出一位自己的最爱，成为了每一个人热衷的焦点：即使是同为男性，也可以挑选出自己最为欣赏的一位。
　　如此后续效应，显然是远远超出媒体想象的，这不仅让媒体们得意非常，这说明了他们工作的成效；同时还让媒体十分意外，这个话题原本只是他们为了炒作而想出来的，却意外大受欢迎，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继续挖掘下去的想法。
　　最为有趣的是，首映式上布拉德的“惊人言论”成为了媒体制造爆点的主要火力，记者们都以为布拉德势必会遭受到猛烈攻击，以雨果如今在北美的人气来看，布拉德绝对是犯了众怒。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夜访吸血鬼”之中布拉德的表演，还是布拉德如今的资历和成绩，包括布拉德几次和雨果正面对决都败下阵来的往事，都成为了人们攻击的焦点。
　　但是布拉德看到新闻之后，在第二天就迅速作出了回应——马丁·鲍姆作为经纪人功不可没，他不仅澄清了自己的言论，而且态度十分友好地表示了歉意，同时还亲切地对雨果进行了称赞。
　　这一番言论在马丁的运作之下，迅速传播出去，第一时间将谣言扼杀在了摇篮里。最重要的是，此时雨果不在美国——他依旧在度假逍遥中，所以记者没有办法把话题进一步激化，只能是看着马丁的危机公关让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针对布拉德的第一波攻击倒是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记者们也不着急，反正以后多得是机会。随后，所有人就把视线集中在了票房之上。
　　“夜访吸血鬼”在两千六百间院线上映，居然以单馆接近一万四千美元的票房数据，刷出了不可思议现象级别的三千四百万美元首映周末票房，轻而易举地创造了北美影史十一月首映票房的新记录。
　　显然，1994年是一个记录不断被刷新的年份，即使是被称为鸡肋的秋季档。
　　虽然说“夜访吸血鬼”投资六千万美元，宣传声势无比浩大，但能够取得如此出色的首映票房，还是让人们意外连连。对比“低俗小说”首映时取得的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数据，也绝对毫不逊色。
　　单纯从数据上来说，“夜访吸血鬼”自然是更胜一筹，而且单馆票房居然也超过了“低俗小说”的一万两千美元数据，着实不可思议；但客观地进行分析，二者的题材、成本、卡司、宣传等方面，结果完全可以说二者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这着实是刺激了无数观众的肾上腺素，所有观众不由更加兴奋起来，这两部级别不同的电影之间的对抗居然真的形成了！而且占尽优势的“夜访吸血鬼”居然没有获得太多优势，而近期声势正隆的“低俗小说”也没有能够完胜对手，这让观众们都兴致勃勃。
　　那么，在“夜访吸血鬼”碾压出三千四百万美元票房的十一月第二周，同一时间“低俗小说”又创造了什么样的成绩呢？
　　“低俗小说”以百分之十五的不可思议跌幅做出了回应：即使“夜访吸血鬼”再逆天再强势，我依旧能够轻松应对！
　　百分之十五的票房跌幅最终取得了八百三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数据，这也使得“低俗小说”的累积票房进一步上升到了七千九百万美元，一亿票房已经在不远处招手了。上映来到第五周的“低俗小说”与首映凶猛的“夜访吸血鬼”直接对抗，也绝对不落下风，这才是人们所感叹的强者风范，这自然是让两部作品的竞争越发激烈精彩起来。
　　“夜访吸血鬼”与“低俗小说”的隔空交手绝对可以称得上精彩绝伦，让所有人看的津津有味，这也成为了鸡肋秋季档最大的一个亮点，这倒是所有电影公司都没有预料的局面。
　　当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两部电影的精彩对决时，迪士尼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因为他们发行的“圣诞老人（The.Santa.Clause）”就这样沦为了看客，无论迪士尼使出什么招数都没有办法让焦点转移，只能是坐在一旁干着急，这着实是一个让人纠结不已的局面。


第1001章 焦点之争
　　“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的竞争大戏成为了十一月的焦点，这场要人气有人气、要爆点有爆点、要关注有关注的对决几乎吸引了所有媒体的报道资源，特别是雨果和汤姆这两个当今最具人气男演员之间的对峙、雨果和布拉德从两年前就开始的不解恩怨、汤姆和布拉德在同一部作品之中一决高下的紧绷，更是让这场对决引爆了所有话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迪士尼发行的合家欢乐作品“圣诞老人”就显得有些寂寞了。
　　其实“圣诞老人”在距离感恩节还有两周、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的情况下，是十分受到家庭观众喜爱的，这部仅仅投资两千两百万美元的作品在两千两百间院线上映，结果也没有辜负迪士尼的殷殷期望，拿下了一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
　　一千九百万美元的首映成绩，放在十一月份，绝对是出色至极的成果了，而且还是在与“夜访吸血鬼”首映三千六百多万的压力之下爆发出来的结果，这就更加难得了。
　　但无论迪士尼如何炒作如何宣传，都始终无法将媒体的焦点从“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身上移开。没有办法，这就是爆点的能量，这就是人气的能量。
　　十一月第二周，北美电影周末票房排行榜着实有趣，“夜访吸血鬼”、“圣诞老人”双双以超高水准登顶，分列冠亚军，“低俗小说”再次以逆天跌幅表现力扛不退，停留在了季军位置，而“宇宙奇兵”依靠不俗口碑占据第四，“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则位列第五。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没有人讨论“圣诞老人”的两千万水准票房，也没有人讨论“宇宙奇兵”上映第三周的出色表现，同样没有人讨论“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高达百分之六十六的可怕跌幅。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身上，这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似乎各大制片公司还嫌1994年秋季档创造的记录不够多，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各档竞争大戏更是精彩纷呈，同时也将汤姆、布拉德和雨果之间的斗争推向了高潮。
　　十一月第三周，“星际旅行7：星空奇兵（Star.Trek:Generations）”强势来袭，这部作品依靠强大的粉丝力量，首周抢下两千三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夺取了本周的票房冠军。
　　“夜访吸血鬼”次周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五十二，周末票房径直滑落到了一千七百四十万，如此表现与“低俗小说”同期仅仅百分之九的跌幅表现就相距甚远了——当然，“夜访吸血鬼”首映票房也更高。但不可否认的是，媒体综评的劣势还是逐渐体现了出来，一切迹象都显示着，长期票房表现“夜访吸血鬼”估计要不敌“低俗小说”了。
　　“圣诞老人”再次延续了陪跑的命运，本周票房仅仅下跌百分之十一，拿到了一千七百二十万美元，落后“夜访吸血鬼”仅仅二十万美元，只能占据季军宝座。这不仅让人扼腕，而且话题性上又再一次失去了先机，被抢走风头。
　　客观来说，“圣诞老人”两周累积四千万美元的票房表现，相对于其两千两百万美元的成本，堪称惊艳，但可惜生不逢时，始终没有能够抢走焦点。
　　“低俗小说”本周以百分之二十跌幅拿到六百六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位居殿军。上映六周以来，“低俗小说”的票房跌幅始终在一个令人惊叹的范围之内，这也使得这部起步不高——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的作品，具备了冲击一亿票房门槛的资格，这着实是独立电影的一场神话。
　　本周的焦点还是“夜访吸血鬼”，巨大的跌幅让这部作品最终累积票房的落脚立刻缩水，原本人们在猜测这部作品是否有希望冲击两亿美元，这一下预期目标顿时就下降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相对而言的，“低俗小说”再次交出惊人跌幅，票房超越一亿美元可能性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人们都在等待着历史时刻的来临。
　　十一月第四周，感恩节来临，节假日档期电影票房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上升，而瞄准家庭市场的“圣诞老人”终于迎来了上升良机！
　　“圣诞老人”本周票房增长百分之十九，拿下两千零四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成绩甚至超过了其首映票房，交出了一份完美的逆袭答卷，着实让迪士尼喜笑眉开。
　　按道理来说，“圣诞老人”总是要抢走焦点了吧，这个成绩让电影上映两周之后，在第三周完成逆袭，问鼎了北美电影票房周末冠军宝座！但让人错愕的是，焦点依旧不在“圣诞老人”身上，因为本周“低俗小说”创造了历史：票房顺利破亿！
　　“低俗小说”并不是一部家庭电影，但是强大的口碑，影评人和观众交口称赞，让这部作品吸引了大量假日观众，这使得电影票房逆袭增涨百分之二十，成为本周票房增涨幅度最高的电影之余，拿下了七百九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顺带地将电影票房带过了一亿门槛。
　　所谓的“带过”，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因为“低俗小说”上映七周之后的累积票房为一亿零九万美元，刚刚好磨蹭过一亿门槛。
　　刹那之间，所有焦点所有光彩所有瞩目都被“低俗小说”抢走了。不得不说，“圣诞老人”很是悲催，甚至比正面竞争对手“夜访吸血鬼”更加悲催。
　　伴随着“低俗小说”的票房迈过一亿门槛，一系列记录顿时诞生，这部作品成为了影史上第一部票房过亿的独立电影，伴随着这一纪录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轰动了，也许这只是灵光一闪，也许这只是特殊现象，但是在好莱坞，任何一次巧合都会成为各大公司谋求利益的突破点，独立电影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得到了各大电影公司的无比重视。
　　不仅顶尖制片公司开始重视自己旗下独立厂牌的运营和规划，各大经纪公司也开始注意到这一块领域的潜在价值，从而在未来就直接催生了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的强势崛起。
　　这几乎可以说是改编电影版图的一次记录！
　　同时，“低俗小说”也创造了另外一个传奇记录，雨果成为了美国影史上第一位连续五部电影票房过亿的演员！从“义海雄风”开始到“低俗小说”，雨果连续五部电影票房迈过一亿门槛，其中还有两部两亿作品，这已经足以让雨果成为名副其实的票房巨星。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演员创造这样的成绩，无论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马龙·白兰度、保罗·纽曼，还是八十年代四大演员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达斯汀·霍夫曼和杰克·尼科尔森，亦或者是八十年代后半段之后片酬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之后强势崛起的汤姆·克鲁斯和阿诺德·施瓦辛格，还有动作巨星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尚格·云顿等等，他们都没有能够创造如此记录！
　　能够成为一亿美元票房电影的领衔主演，这就是巨大的成功；能够连续两部作品迈过一亿美元门槛，这就是辉煌的成就；能够连续三次取得如此成就，这就足以笑傲全美了。
　　现在，雨果一举创造了连续五部电影票房过亿的成就，直接奠定了他全美第一人的基础，此时在好莱坞根本找不出能够和雨果相抗衡的演员，这一票房成绩就足够让他跻身金字塔的塔尖。
　　可以说，“低俗小说”不仅创造了一个历史，而且还打破了好莱坞的格局，这一切的一切，居然发生在这样一部投资八百万美元的独立影片上，就更加具有了神话色彩！
　　于是，十一月第四周，所有人都成为了“低俗小说”创造历史的见证者，没有任何作品能够在话题性上与“低俗小说”相提并论，即使是“夜访吸血鬼”也不能。
　　“星际旅行7：星际奇兵”本周票房一千三百万，跌幅百分之四十二；“夜访吸血鬼”本周票房一千一百七十万，跌幅百分之三十二；还有本周全新上映的作品“小家伙（Junior）”，由阿诺德·施瓦辛格领衔主演，投资六千万却仅仅贡献九百八十万美元票房。
　　再加上逆袭夺冠的“圣诞老人”，本周周末电影票房排行榜上，“低俗小说”仅仅只能排名第五，但却没有人能够抢走这部作品的风采。
　　值得一提的是，“夜访吸血鬼”跌幅再一次超过百分之三十，而且还是在竞争对手票房涨幅的情况下创造了如此跌幅数字，就越发显得可怕起来，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电影同期票房数字已经逐渐和“低俗小说”持平，首映票房的优势所剩无几，后续票房更是令人担忧；而“小家伙”加入战局，则让阿诺德、汤姆、雨果这三大票房巨星正面相撞，只可惜阿诺德放出了一个哑炮，六千万成本交出不及格的九百八十万首映票房，让人失望不已。
　　在这一场注定不可能胜利的焦点之争中，“圣诞老人”成为了牺牲品，屡创佳绩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夜访吸血鬼”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一步一步丧失能量，后继无力；“低俗小说”则在千万观众的欢呼之中，创造历史！
　　那么，“低俗小说”的历史脚步最终会走向何方呢？“夜访吸血鬼”的后续票房走势将如何？这一场隔空竞争的结局又将如何？


第1002章 首战告捷
　　“低俗小说”上映七周，累积票房一亿零九万美元；“夜访吸血鬼”上映三周，累积票房八千三百万美元。
　　这一场轻量级对抗重量级的对决，呈现出一个预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曲线。
　　“夜访吸血鬼”出发强势，声势浩大，但受困于自身质量的局限，后继乏力，原本有希望冲击两亿美元的总票房，随后滑落到一亿五千万，现在更是被不少媒体认为以一亿为目标最为实际；“低俗小说”出发稳健、爆发力却略逊一筹，可是续航能力堪称逆天，原本五千万美元总票房的目标步步提升，居然在上映七周时就迈过了一亿门槛，现在媒体们普遍观点都指出，其完全有能力冲击一亿五千万美元票房。
　　谁都没有预料到，结果居然会是轻量级胜出——虽然目前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但“低俗小说”此时已经势不可挡；但这又是情理之中的结局，否则人们一开始也就不会把“低俗小说”放在和“夜访吸血鬼”一个水平线上比较了，因为“低俗小说”就是有胜算的。
　　十二月第一周，经历了感恩节的爆发之后，所有电影票房集体下滑。
　　“圣诞老人”暴跌百分之四十五，但依旧以一千一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蝉联冠军。这部成本仅仅两千两百万的佳作上映四周累积票房已经高达八千四百万美元，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但却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三大男演员的首次对决，始终都没有能够真正意义地引爆话题。
　　“低俗小说”以百分之二十七的跌幅，成为本周唯一一部跌幅低于百分之三十的作品，周末三天拿下五百八十万美元，不降反升，居然径直上升到了亚军位置！
　　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一场不公平的较量之中，处于弱势一方的“低俗小说”不仅在同期票房表现之中战胜了强大对手“夜访吸血鬼”，而且在上映第八周和上映第四周的不公平正面比拼之中，实现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夜访吸血鬼”本周票房继续暴跌百分之五十六，五百一十万美元的票房不要说和“低俗小说”上映第四周时百分之九的跌幅相比较了，就算是和此时此刻上映第八周的“低俗小说”相比，也远远落后，本周仅仅只能够排在榜单的第五名而已。
　　仅仅只坚持了三周，声势浩大的“夜访吸血鬼”只保持了对“低俗小说”的优势三周，然后就一夜回到解放前，竞争力如同泄气的气球般，呼啦啦一扫而光。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夜访吸血鬼”四周累积票房达到九千一百万，不出意外，一亿美元还是没有问题的。
　　“星际旅行7：星际奇兵”和“小家伙”则分别以微弱的差距占据本周季军和殿军的位置。
　　显然，此时胜负已分，“夜访吸血鬼”仅仅只坚持了四周时间，就已经显露疲态，在此之后更是后继无力，先是一周百分之五十七跌幅，再一周百分之四十三的跌幅，周末票房就已经滑落到了一百万美元边缘，甚至就连一亿美元的票房门槛都看起来那么近那么远，这着实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夜访吸血鬼”后期下滑的势头如此迅猛，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到，原本仅仅只剩下不到一千万的差距就可以突破一亿票房，但现在却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华纳兄弟更是愁云惨淡，原本首映票房还让人喜不胜收，但后续发展却一周糟糕过一周，这让华纳兄弟不得不重新进行规划。
　　最终，“夜访吸血鬼”仅仅上映了八周时间，就提前下线，因为单馆票房已经跌破了八百美元，空荡荡的坐席让各大院线都不愿意再分配场馆给这部作品，华纳兄弟也是迫于无奈。不过幸运的是，“夜访吸血鬼”在第八周的周末，得益于华纳兄弟的强势宣传，还有跨年假日的推动，拿到了一百三十万美元的票房，这也帮助电影的累积票房险之又险地迈过了一亿门槛，落脚于一亿零一百万美元的位置。
　　随后，“夜访吸血鬼”在1995年的新年又上映了五天，于一月五日正式下线，最终累积票房摇摇晃晃地来到了一亿零一百七十万美元。而竞争对手“低俗小说”已经遥遥领先，一路朝着一亿五千万的票房大步前进，“夜访吸血鬼”只能目送着对手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样的结果让许多人唏嘘不已。
　　其实“夜访吸血鬼”还是取得了巨大成功的，一亿美元票房在九十年代初依旧是首屈一指的顶尖水准，年终前十名估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电影为两位男主角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带来的人气更是不可估量，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还成为了吸血鬼题材的一座里程碑，即使二十年之后，人们再次讨论时也依旧无法忽略这部电影的辉煌和经典。
　　但可惜的就是，“夜访吸血鬼”遇到了“低俗小说”，这两部电影主角之间的竞争被炒作得火热非常，这也使得胜负对比变得更加鲜明起来。“夜访吸血鬼”也许足够出色、足够成功，但比起“低俗小说”来说，所有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低俗小说”以弱胜强、以小搏大，在这一场对决之中占据上风的同时，让人们亲眼见证了独立电影的强大爆发力，同时也让人们感受到了雨果、汤姆和布拉德这三位男演员之间逐渐开始迸发火花的人气之争。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低俗小说”将在雨果的加持下，势如破竹地碾压“夜访吸血鬼”，实现全面完胜时，电影市场居然又发生了变动：“燃情岁月”正式上映了！
　　“燃情岁月”的出现时机实在是太令人玩味了，在多年之后，人们也不由调侃，历史就是在人们不经意之间造就的，而1994年年末原本一个只是为了制造噱头而炒作出来的新闻，却因为一个接着一个的巧合，成为了好莱坞发展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看点。
　　“燃情岁月”选择了十二月第三周上映，这部由安东尼·霍普金斯联手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电影，在三位男演员的竞争逐渐进入白热化的情况下，被赋予了“新任对抗者”的名号。
　　新闻媒体普遍表示，“夜访吸血鬼”与“低俗小说”的对决虽然不公平，但的确迸发出了强大的火花，而“低俗小说”的票房崛起势头依旧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但“夜访吸血鬼”也已经后继乏力了。
　　布拉德主演的“燃情岁月”显然就是接力者，接过了“夜访吸血鬼”的席位，继续与“低俗小说”进行对抗。这一次虽然没有了汤姆·克鲁斯的参与，但却成为了布拉德和雨果两个人之间的对抗，精彩程度绝对不会减少。
　　提起布拉德和雨果，人们绝对不会陌生。
　　从“大河恋”到“义海雄风”，从“辛德勒的名单”到“告别有情天”，这两位演员之间的对决已经被炒作无数次了，而且每一次都是火花四射。还有，不需要刻意提醒，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夜访吸血鬼”首映式上，布拉德那番言论被媒体过度解读之后，刹那间激发出了整个电影市场的八卦之心。
　　更为耐人寻味的是，“娱乐周刊”爆料，“燃情岁月”和雨果还有一段不解的渊源。
　　“娱乐周刊”的报道之中表示，雨果曾经在金球奖事件之后试图参加“燃情岁月”的试镜，但是电影的制作人和编剧显然对当时“声名狼藉”的雨果没有任何兴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而在经过了“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的辉煌之后，“燃情岁月”剧组居然又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这一次，轮到雨果拒绝了“燃情岁月”，而选择了“低俗小说”。
　　狼狈的“燃情岁月”剧组只能把目标转向了约翰尼·德普和汤姆·克鲁斯，殊不知，约翰尼、汤姆两个人和雨果居然还有私人交情，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予了拒绝，最终电影男主角这才落到了布拉德的手中。
　　“娱乐周刊”在如此关头把这段新闻爆料出来之后，就等于是火上浇油，直接就将“夜访吸血鬼”和“低俗小说”激战过程中残留的化学反应再次引爆，而且这一次更是让雨果和布拉德正面对上，场面之热闹远远超过了还没有完全落幕的第一场战争。
　　最主要还是因为“燃情岁月”这一部电影居然把一群年龄相近的演员都牵扯了出来，显然雨果、约翰尼、汤姆算是交情不错的一群人，而布拉德则站在了雨果的对立面上。如此八卦、如此内幕，确实是让人热血沸腾。
　　“第二场对决”，媒体如是称呼到，几乎就将“低俗小说”和“燃情岁月”又放到了擂台对战的双方席位之上，并且借助了上一场对决的硝烟，将所有舆论的焦点都吸引了过来。
　　不出预料，“燃情岁月”首映式之上，这一段八卦又成为了记者们瞩目的焦点，即使是发行公司哥伦比亚影业一直在做公关工作，也无法阻止记者们熊熊燃烧的八卦热情。一个接着一个汹涌的问题就朝着布拉德倾泻而下。
　　布拉德经过了“夜访吸血鬼”首映式的教训，显然是学乖了，他的回答一直老老实实，遇到太过尖锐的话题，就用灿烂的笑容带过。但客观来说，布拉德是一直到今年才迎来爆发的，他对付记者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当记者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燃情岁月”和雨果之间的渊源时，布拉德终于忍不住了，他颇为气愤地说到，“我不知道整个过程如何，但我知道，今天站在电影首映式上的是我。我，布拉德·皮特！”
　　轰！记者们的笑容几乎已经无法控制地从眼底涌现出来了。


第1003章 对决升级
　　布拉德已经厌烦了这一切。
　　雨果、雨果、雨果！除了雨果还是雨果！“雨果·兰开斯特”就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对于布拉德来说，他当然不害怕竞争，相反，他一直都有绝对的信心，认为他能够取得成功。从“大河恋”开始，布拉德就把雨果当做了竞争对手，只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开始还和布拉德不相上下，但四部电影过后，雨果就已经遥遥领先，前进到了一个布拉德即使竭尽全力冲刺也很难靠近的位置。现在，雨果已经成为了布拉德演员生涯一辈子的对手、也成为了他必须逾越的高峰。
　　但即使如此，布拉德也没有气馁。不仅因为马丁·鲍姆的鼓励，也因为他自己没有丧失信心，更因为他亲眼见证了特蕾西的毁灭。
　　布拉德清楚地知道，在好莱坞，所有一切阴谋都只能是辅助手段，也许有时候可以扭转乾坤，但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作品。一部成功的作品可以让一家公司起死回生，也可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演员一夕爆红。好莱坞，这是一个只需要一部作品就可以扭转一切的地方。
　　特蕾西的经历让这个观念清楚地印在了布拉德的脑海里，也让他逐渐抛弃了过去一年的春风得意。所以，布拉德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将自己的脾气收敛了起来，没有再四处张扬，而是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之上，专心等着自己再次绽放光芒的一天。先是“夜访吸血鬼”，再是“燃情岁月”，布拉德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夜访吸血鬼”让布拉德大放异彩，虽然还是被汤姆·克鲁斯抢走了风头，但在此之前只能算是二线人气偶像的布拉德，也一夜之间家喻户晓，迅速成为了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性感偶像。
　　现在，“燃情岁月”又要强势登场，这部和“大河恋”风格相近却又更加宏伟更加深刻的作品，绝对能够为布拉德带来更光明的前景。布拉德有这个信心！
　　可是……为什么总是有雨果围绕在他的身边，明明这是属于他的舞台，雨果却依旧像是一个幽灵般阴魂不散；为什么所有的采访话题都围绕着雨果展开，无论是“夜访吸血鬼”还是“燃情岁月”，都可以听到雨果的名字；为什么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可以看到雨果的身影，彷佛现在所有人挑选的作品都是雨果选择完毕之后的淘汰者！
　　为什么会这样！
　　更为可怕的是，“夜访吸血鬼”即使取得了短暂的成功，还是无法撇开“低俗小说”的阴影，这一场不公平的对决居然还是让“低俗小说”占据了上风；而现在“燃情岁月”的炒作更是一场羞辱，记者居然让其和已经上映进入第十周的“低俗小说”进行对抗。
　　胜了，这对于“燃情岁月”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任何值得宣扬的噱头；败了，这对于“燃情岁月”来说就是耻辱。这对于“燃情岁月”来说就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这……对于“燃情岁月”、对于布拉德来说，真的是一个耻辱。
　　虽然经过了“夜访吸血鬼”首映式的教训，布拉德已经尽量小心了，他几次都被记者的提问气到了，但脑海里还是反复闪过马丁的叮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可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布拉德本来就是比较冲动、比较张扬的个性，他不介意在媒体面前秀恩爱，他喜欢在媒体面前感受粉丝的欢呼，他享受镁光灯笼罩时的炙热和美妙。所以，当“雨果”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起时，在女友克里斯蒂娜·艾伯盖特面前丢了面子已经让他觉得很郁闷了，而“燃情岁月”首映式又再次被不在场的雨果抢走风头更是让布拉德憋屈得想要吐血。
　　于是，那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了，“我不知道整个过程如何，但我知道，今天站在电影首映式上的是我。我，布拉德·皮特！”
　　虽然这只是一时气话，但说完之后，布拉德却没有觉得后悔，相反胸膛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随后，他也没有再理会记者的反应，拉着女友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这一次，记者们也没有再去烦他，因为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果然，第二天新闻报道立刻就见报了，“布拉德：今天的主角是我，不是雨果！”、“布拉德向雨果下战贴”、“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火花四射”、“布拉德强调：雨果是手下败将”、“‘雨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对手’，布拉德如是说”、“布拉德强调自己才是主角，对雨果表示不满”……这一篇一篇报道满天飞，将雨果和布拉德直接就放到了对立面上。
　　再加上“娱乐周刊”爆料的“燃情岁月”选角内幕，刹那间所有受众都认为：雨果和布拉德有深仇大恨，至少也是彼此看不顺眼，恨不得两个人就在哪个公共场合来一场拳击赛了。即使没有直接打起来，他们也希望看到雨果和布拉德隔空对骂——虽然肯定没有泼妇骂街那么精彩，但看两个男人在媒体面前飙粗口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面对这种情况，媒体自然不可能放过当事人，势必要进行跟踪炒作一番。
　　不过雨果对于这种新闻一向都是不屑一顾的，他对于记者完全不理会，里克·罗森和约瑟夫·吉布斯也都直接拒绝做出任何回应，这种态度其实就是在释放一个信息：这些都是媒体的自说自话，和雨果没有任何关系。
　　另外一边，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这一次他没有让布拉德再次出马，而是安排了一场专访，他自己亲自上阵，表示这一切只是媒体的过度解读，雨果和布拉德虽然不是好朋友，但也是有私交的，即使是竞争，也是良性竞争，根本没有媒体说得那么夸张。马丁甚至还提起了当初“义海雄风”试镜时他对雨果的良好印象。这一切公关举动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即使如此，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还是不可遏制地被媒体宣扬了起来，并没有像几周之前“夜访吸血鬼”首映式之后那样不了了之，在媒体的刻意经营之下，还有哥伦比亚影业出于炒作考量之下的沉默，整个新闻不断发酵，甚至成为了“燃情岁月”宣传期最大的亮点，吸引了不少观众走进电影院去欣赏这部“话题之作”。
　　经过此役，相信未来所有人提起雨果和布拉德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个人不对付”，这种效果是记者们所希望看到的，但效果之出色却是记者们所没有预料到的。
　　从汤姆、布拉德和雨果的三强对决，发展到布拉德和雨果的二人转，“夜访吸血鬼”疲态尽显逐渐退场之后，“燃情岁月”强势登场，成为了“低俗小说”最大的竞争对手。
　　客观来说，投资三千万美元的“燃情岁月”并不是商业电影，而是类似于“大河恋”、“告别有情天”这样带有浓郁诗意的作品，被普遍认为是一部能够在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的佳作。
　　这也是媒体将举行首映的“燃情岁月”和进入放映第十周的“低俗小说”放在一起比较的原因，二者票房方面确实是可以比较一番的——前者率先进行点映，后者上映第十周票房也进入了平缓增长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电影的口碑之争。
　　“夜访吸血鬼”的口碑毁誉参半，但是在影迷之间却取得了意外效果，整体形势自然无法与被誉为九十年代最重要作品之一的“低俗小说”相抗衡；而强势来袭的“燃情岁月”除非有“霍华德庄园”那样的高度，否则也很难与“低俗小说”平起平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低俗小说”是跨时代的重要作品，毫不夸张地说，那是十年才能出现一部的佳作。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所谓对决新闻的刺激和压制，“燃情岁月”上映之后，口碑显然受到了“低俗小说”的影响，整体走势让人颇为意外。
　　“华尔街日报”居然给出了惊天的零分，评论一经问世，就掀起了轩然大波，“没有人会欢迎这部关于手足之争、讨论爱情和麂皮流苏的无聊电影。”
　　相似的评论还可以在“华盛顿邮报”上看到，“这是一个空洞的故事，整部电影就是将一个又一个令人厌烦的故事堆砌起来，最终以一场暴力来结束，并且营造一个感伤的结尾，伪装成为升华思想的假想。”他们只给出了二十五分的超低评价。
　　此时人们如果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邮报”都是犹太人所掌控的报纸，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两份报纸是不是因为布拉德和雨果对决的关系，所以有失偏颇地站到了雨果那一边。
　　但事实上，这都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像“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这样的全国报纸，他们也是有自己权威性的，肯定不可能为了谋私利就胡言乱语，他们必须为读者负责，也必须保持自身的形象，所以他们必须保持客观。
　　所以，观众们很快就可以在其他媒体上看到对“燃情岁月”的电影评论了，从整体形势来看，虽然没有“华尔街日报”零分那么严重，但情况也不太好，比如说“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埃伯特就是如此。


第1004章 对决资格
　　罗杰·埃伯特虽然对雨果颇为欣赏，但他和雨果倒是没有任何交情，整体而言他依旧是一名客观的影评人。
　　在“芝加哥太阳报”的评论之中，罗杰给予了“燃情岁月”七十五分，同类型电影之中的三星推荐，而惊人的是，这居然是首批评论之中的最高评分。似乎，“燃情岁月”与“低俗小说”的对决，还没有拉开帷幕，胜负就已经有了走向。
　　罗杰·埃伯特在电影评论之中表示，“整体而言还不错，事实上，精力旺盛的表演和发自内心的戏剧化让观影过程显得还算愉快。”
　　七十五分的评价之中，罗杰客观地点评了布拉德的表现，“比起‘大河恋’之中有所进步，但成效却不大，相似的角色相似的表演，但布拉德身上那种野性而不羁的气质确实为角色加分不少，可以看得到他的努力，虽然说不上惊艳，但至少是值得赞扬的。”
　　与罗杰相类似的媒体还有“滚石”，对雨果一向不待见、至今都没有采访过荣耀至死的“滚石”，他们也评价七十五分，“让这部男性角色充斥屏幕的作品闪耀的关键因素是演员，虽然艾丹·奎因（Aidan.Quinn）的表演坚韧而深刻，但布拉德·皮特则负责观众的视觉享受。”
　　即使是“滚石”，也没有给出更高的分数，仅仅只是止步于七十五而已。但“滚石”的评论却点出了一个重要因素，在电影之中饰演大儿子的艾丹·奎因表演难度更高、演技更为出色，可事实上，真正获益的却是“性感炸弹”布拉德。
　　“性感炸弹”这个称呼是来自于“芝加哥论坛报”的调侃，“惊心动魄的风情画，但却不是来自于演员。唯一能够让这部作品充满风情的，就是那个引爆无数热情的性感炸弹，在这部电影之后，我们收获了布拉德·皮特，仅此而已。”
　　“芝加哥论坛报”的评分则是七十分，也算不上高。
　　事实上，这是整体趋势，“娱乐周刊”、“旧金山纪事报”、“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等各大媒体的评分都低于五十分，他们普遍认为，“燃情岁月”的故事冗长、无聊、空洞，表面上看来是折射了时代背景的史诗，引发人们的深刻思考，但当人们真正投入精力思考时，却发现：一无所获。结果只是一部披着时代外衣的爱情电影而已。
　　虽然人们早就预料到了，“燃情岁月”要挑战“低俗小说”这样一部划时代作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无数人跌破了眼镜。不要说和“霍华德庄园”相比较了，就连去年的“告别有情天”都比“燃情岁月”获得更多的赞誉。
　　最终，“燃情岁月”首批十六家媒体的综合评分落脚于四十五分，如此情况着实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不要说和“低俗小说”相对抗了，甚至比“夜访吸血鬼”还低，至少“夜访吸血鬼”是毁誉参半，但“燃情岁月”却是批评居多。“燃情岁月”先是在与“低俗小说”的质量比拼之中落于下风，而未来各大颁奖典礼上的表现也似乎令人堪忧。
　　影院分数则相对而言好看了许多，“B”的评价至少算是良好，可是也比不上“夜访吸血鬼”对观众的吸引力。从观众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他们对这部作品也提不起太多的兴趣，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但值得注意的是，观众评分之中出乎意料的有百分之六十五是女性，这对于一部以战争、以西部农场为背景的电影来说，与哥伦比亚影业的预估不同。显然，布拉德·皮特成为了最大的吸引力。
　　这样一个结果，确实是让人们错愕不已。
　　相对而言，隐藏在“燃情岁月”口碑大滑坡的背后，有一个事实却是没有人能够忽略的，那就是布拉德的强势崛起。即使是那些批评“燃情岁月”的媒体也都承认，布拉德在这部电影里展现出来的性感风情几乎成为了电影的最大看点，比起两年前的“大河恋”，如此散发出更加成熟男人魅力的布拉德，几乎刹那间就吸引了所有女性观众的目光。
　　先是“夜访吸血鬼”，再是“燃情岁月”，两部作品一举就将布拉德的声势推向了全新高度。如果说之前人们还质疑布拉德到底能否加入雨果和汤姆的竞争之中，那么此时这个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显然，布拉德已经获得了竞争的资格。
　　布拉德的上升势头让人们不由自主就想起了1992年年末的雨果，当时雨果就是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两部电影迅速上位。
　　不过当初雨果崛起时，更加侧重于演技，虽然他俊朗的外貌总是让人难以忽视，甚至容易模糊焦点，但客观地说，他的表演几乎赢得了专业影评人众口一致的称赞，即使是在外貌抢镜的情况下，依旧牢牢占据了影评人们的视线。
　　而现在布拉德也是依靠两部作品火速上升，但不同的是，布拉德的演技好评缺缺，“夜访吸血鬼”里被汤姆压制一头，甚至有人调侃说如果是雨果出演了汤姆的角色，也许布拉德就要被淹没在华丽而复古的玫瑰花瓣之中了；“燃情岁月”里倒是有一些好评，可惜依旧不够，突破始终显得太少。总体而言，布拉德更多是依靠帅气的外貌和不羁的气息成为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但不管如何，“夜访吸血鬼”里性感阴郁、多愁善感的形象，“燃情岁月”里放荡不羁、浪漫多情的形象，几乎可以说是全方位地将布拉德的偶像形象塑造了起来，声势完全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男演员，自然也就包括了雨果和汤姆。这也使得布拉德真正意义上地具备了与汤姆、雨果拍板的资格。
　　“燃情岁月”被口碑拖累了后腿，而且题材本身就不是“夜访吸血鬼”那种可以爆发出强大票房的类型，也不是“低俗小说”那种依靠逆天口碑和突破变革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的类型，所以它在票房上的表现自然就乏善可陈了。
　　十二月第三周，在六间院线进行点映的“燃情岁月”，交出单馆票房一万六千美元、周末票房十万出头的成绩单，让人颇为失望，乏善可陈。十万美元，这数据几乎没有任何亮点可言。相对而言，“低俗小说”面对强大的对手、激烈的竞争，不仅没有显现出疲态，而且还越战越勇！
　　经历了十二月第一周的分水岭之后，“低俗小说”的票房跌幅依旧没有大崩盘，始终维持在一个十分良好的水平线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超过百分之三十，更为准确一点来说，由于上映院线的收缩，这使得电影的跌幅大部分时间都维持在百分之十左右，如此出色的后续反应，着实是让人眼红不已。
　　十二月第三周，面对“燃情岁月”的竞争，“低俗小说”拿出百分之十一的跌幅，周末票房三百六十万，完爆“燃情岁月”，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上高居第五名！
　　“低俗小说”的强势已经让诸多媒体用尽了词汇，却依旧无法形容这部电影的成功。先是“夜访吸血鬼”，再是“燃情岁月”，进入平缓上映期的“低俗小说”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爆发力和持久力依旧让人感叹。
　　在这第二场对决之中，六间院线进行点映的“燃情岁月”再次被“低俗小说”完爆，无论是首映周末的同期单馆票房和周末票房，还是十二月第三周同时间段上的成绩对比，“燃情岁月”都没有能够反抗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地被“低俗小说”击败。特别是仅仅在六间院线首映的“燃情岁月”，单馆票房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竞争力，仅仅只能和在一千四百间院线上映的“低俗小说”位列同一水平线，这是绝对性的打击！
　　这对于“燃情岁月”来说是耻辱，的的确确的耻辱。
　　票房上一败涂地，口碑上远远落后，“燃情岁月”和“低俗小说”的第二场对决，全方位沦为了一场笑柄。也许唯一的收获就是布拉德的崛起，让他具备了和雨果对抗的资格。但这个资格真的值得庆祝吗？
　　布拉德前后两次目睹了自己作品的失败，而且击败自己的对手居然是同一个：“低俗小说”，这也就意味着布拉德在自己崛起的同时，成为了雨果创造历史的见证人。正当布拉德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绩，获得了叫板资格时，却眼睁睁看着雨果再次一骑绝尘。
　　这种胜利，只是让快乐变得更加苦涩而已。
　　布拉德想要从雨果身上获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只能是等待下次机会了——当然，这也是所有媒体所期待的东西：下一次汤姆、雨果、布拉德的对决会什么时候到来呢？
　　不过幸运的是，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低俗小说”的疯狂，这一次并没有太过谴责“燃情岁月”，否则比“夜访吸血鬼”还要凄凉的处境会让“燃情岁月”无力承受媒体的狂轰乱炸。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二场对决”的噱头成为了哥伦比亚影业在发行过程中最大的功劳，因为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人们不由好奇：能够叫板雨果的演员到底是谁？这又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于是，许多怀抱着好奇心的观众走进了电影院，这让“燃情岁月”的票房不至于太过可怕，实属幸事。


第1005章 再胜次战
　　随后的一周，哥伦比亚影业小心翼翼地增加了一间场馆，从六间到七间，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来哥伦比亚影业被整个局势打击到了，扩映节奏都如此保守。
　　不过，“燃情岁月”还是依靠着“第二场对决”的炒作热点，单馆票房终于有了起色，直接上升到了三万六千美元，在七间点映院线拿下了二十五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个成绩好歹没有那么难看了；但是“低俗小说”则再次以逆天跌幅收获了三百一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依旧轻松完胜对手。
　　事实上，哥伦比亚影业的谨慎很快就收到了回报，接下来“燃情岁月”的票房表现还是超出预期的——对比首映之后的影评人和观众回应来说。
　　得益于雨果和布拉德之间对决的话题炒作，进入1995年之后，“燃情岁月”在两千间院线举行公映时，交出了不俗的答卷，以单馆七千美元的数据拿下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一月冬季档正是万籁俱静的时候，竞争对手普遍不强的情况下，“燃情岁月”依靠这一数据居然还登顶了1995年一月第二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
　　而此时此刻已经进入吸引票房后半段的“低俗小说”虽然依旧将自己的跌幅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但却没有办法爆发出强势的涨幅，自然无法与“燃情岁月”形成对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非同一级别的较量。
　　随后，整个一月份的北美电影市场都是一片死寂，新上映的作品缺乏竞争力，“燃情岁月”依靠着强大而密集的宣传，居然实现了三连冠！虽然说夺冠的票房数据都低于一千万，第三周夺冠周末票房成绩居然仅仅只有六百万，实在是不堪入目，但三连冠就是三连冠，这一成绩还是让“燃情岁月”一扫前期的阴霾，重新焕发出了生命力。
　　在这一波密集宣传之中，布拉德·皮特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不仅因为他就是“第二场对决”的主人公，而且因为他在“燃情岁月”之中的完美形象备受欢迎，再加上“夜访吸血鬼”留下的人气和热度，这也让布拉德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触摸到了一线阵容的边缘。
　　1994年与1995年交接的时候，布拉德正式崛起！
　　“燃情岁月”在冷清的一月份风生水起，但事实上成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受制于电影题材和口碑的制约，最终电影仅仅只上映了十二周，票房也止步于六千一百万，与其三连冠的数据完全不符。不仅夺冠周末数据凄凉，而且周中累积票房数据也着实难看，最终票房不要说一亿门槛了，就连八千万都有遥远距离。
　　这样的三连冠，恐怕哥伦比亚影业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燃情岁月”虽然在北美票房仅仅只有六千一百万，只是一个不功不过的数据，相比起三千万的账面成本来说，并不足以让哥伦比亚影业开心。但“燃情岁月”的海外市场表现却格外出色，北美以外的全球票房市场一起见证了布拉德的性感来袭，海外市场席卷了九千四百万美元票房，不仅远远超出了北美成绩，而且还让“燃情岁月”的全球票房一举来到了一亿六千万美元。
　　这个成绩可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至少比起“夜访吸血鬼”来说也不遑多让，不仅让布拉德又增加了一部“票房过亿”的作品，同时也让“燃情岁月”在与“低俗小说”的对决之中不至于太过狼狈。
　　所以，当人们再次谈起“燃情岁月”时，很少提及“第二场对决”正面交锋时的狼狈和凄凉了，更多是提起，这部电影成就了布拉德，也成为了布拉德和雨果对决中的第一个里程碑。
　　虽然说“燃情岁月”全球一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十分不俗，但比起竞争对手来说，这个成绩实在是拿不出手，这部电影取得如此成绩最大的意义还是在于让布拉德强势上位。接下来，就要看“燃情岁月”和“低俗小说”在颁奖典礼上的表现了。
　　“燃情岁月”的全球票房，在“夜访吸血鬼”北美一亿零一百七十万、海外一亿一千八百万、全球约两亿两千万的票房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更为重要的是，在“低俗小说”面前，只能说是没有输掉底裤。
　　虽然说进入1995年之后，“燃情岁月”山中无大王之时称霸了一段时间，但“低俗小说”的表现却从始至终得强势，连贯性和耐久力让人惊叹了又惊叹。
　　在1994年结束之前，夹带着圣诞节假期、新年假期的声势，“低俗小说”的票房不降反升，先后爆出了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四十七的票房涨幅，这与确定提早下线的“夜访吸血鬼”、票房势头始终不猛的“燃情岁月”形成了天差地别，观众的支持力度始终没有减弱。
　　不少媒体都调侃着，去年“辛德勒的名单”间接造成了“告别有情天”的提早下线，今年“低俗小说”又间接造成了“夜访吸血鬼”的提前下线和“燃情岁月”的长期低迷，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但雨果还是获得了一个“冷酷杀手”的戏称，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进入1995年之后，“夜访吸血鬼”下线，“燃情岁月”扩映，竞争对手动作不少，但“低俗小说”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是稳步延续着自己的强势。
　　从金球奖到奥斯卡，这部获得了记者、影评人、学院派交口称赞的作品声势大振，居然在二月中旬开始了第二轮的扩映，整个声势比起一月份才完成扩映的“燃情岁月”也毫不逊色。
　　从新年第一周开始，“低俗小说”每周都增长五十到一百间院线，再次展开扩映；到二月中旬时，上映院线居然又再次超过了一千间，并且一直持续到了三月底，如此上映曲线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而扩映之所以能够展开，自然是因为依旧有观众源源不断走进电影院，在二月中旬时，“低俗小说”依旧能够在一千间院线保持单馆票房两千以上的成绩，各大院线自然十分愿意继续分配场馆放映这部作品。
　　最终，“低俗小说”的上映曲线一直拖拖拉拉折腾到了四月第二周，足足上映了二十七周，不要说和“夜访吸血鬼”的八周放映时间相比较了，即使是和大部分放映二十二周就下线的电影比较，这部电影的长线卖座态势也十分惊人，“燃情岁月”的十二周也远远低于平均水平。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低俗小说”在二月第二周累积票房正式达到一亿五千万美元，虽然在此之前许多媒体就已经预测了这部作品可以把目标设定为这个数值，可是当“低俗小说”真正达到目标时，还是再一次超出人们的预期，彼时媒体都纷纷议论，难道这部创造无数奇迹的独立电影居然还想要挑战两亿票房门槛吗？居然！
　　从五千万到一亿，再到一亿五千万，成本不过八百万的“低俗小说”的票房增长步伐足以将所有竞争对手抛在身后，一枝独秀。
　　不过事实却证明了，“低俗小说”已经创造了足够多的历史，而九十年代中期还不是能够取得进一步突破的最佳时机，这是整个时代整个社会的制约，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酝酿，需要作品的累积和叠加，不是一部“低俗小说”就可以完成的突破。“低俗小说”虽然一直上映到了四月份，但累计票房却难以为继，前进的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北美累计票房为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
　　这个成绩距离两亿门槛显然还有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
　　一亿七千两百万的北美票房，也意味着所有猜测都尘埃落定，雨果连续五部电影票房破亿的辉煌背后，同时也宣告雨果连续三部电影票房破两亿的史诗没有能够达成；另外，这个票房成绩也是雨果最近五部作品之中最差的，仅仅高于1992年年末上映的“义海雄风”创造的一亿七千万美元而已，也就是说雨果连续五部电影票房持续上升的势头嘎然而止。
　　当然，这只是吹毛求疵。
　　“低俗小说”拿下一亿七千万级别的电影票房，轻松完爆“燃情岁月”、强势压制“夜访吸血鬼”，以绝对优势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如果再考虑到电影仅仅八百万的投资？可以说，这件事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无论站在历史的什么时间点——哪怕是二十年后，都依旧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里程碑。这部作品向所有人证明了，独立电影也是有广泛市场的，从此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风起云涌。
　　更重要的是，“低俗小说”面对“夜访吸血鬼”的直接冲击，面对“圣诞老人”这样不俗作品的挤压，面对“燃情岁月”这样的生力军，面对假日档的混乱，但却始终没有显露出颓势，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庞大的粉丝群，在北美电影市场上足足上映了二十七周才下线，如此声势即使是比“辛德勒的名单”也毫不逊色。
　　所以，毫无疑问，“低俗小说”创造了历史，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历史，创造了后继者们都难以超越的历史；同时，雨果创造了历史，创造了好莱坞演员们都必须仰望的历史，创造了即使是他自己都很难超越的历史。
　　伴随着“低俗小说”的真正落幕，雨果、汤姆、布拉德这三位顶尖男演员的首波正面交锋也尘埃落定，结果以雨果的全面完胜告终，首战告捷，声势惊人！


第1006章 历史丰碑
　　多年之后，当人们回顾起“低俗小说”这部电影时，赫然发现，从1994年五月“低俗小说”赢得金棕榈之后，它足足统治了美国舆论界至少十二个月之久，并且后续还是连绵不绝地持续了下去。
　　在这之后，“低俗小说”产生了一系列的后续效应，它改变了独立电影在好莱坞的地位，它让六十年代的文化重新跻身主流，它让后现代流行文化开始入侵电影产业，它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叙事方式和手段，它让电影产业的娱乐效果得到了全新的阐释，它甚至改变了学院派的传统审美观，它更人Cult电影登堂入室……
　　同时，“低俗小说”的巨大成功还成为了雨果登顶的里程碑。虽然许多人都认为“辛德勒的名单”才是成就雨果的作品，但更多人却选择了“低俗小说”，原因无他，因为雨果通过这部作品战胜了汤姆·克鲁斯领衔的“夜访吸血鬼”，同期还战胜了西尔维斯特·史泰龙、阿诺德·施瓦辛格两位动作巨星主演的作品，这部作品也成为了雨果创造历史的丰碑。
　　另外，“低俗小说”还开启了雨果和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三足鼎立的时代，彻底改变了好莱坞未来十年的演员格局。
　　所以，毫无疑问，“低俗小说”就是整个九十年代影响最广泛最深远的电影，没有之一。
　　“低俗小说”在北美的强大影响力是无法比拟的，最主要是因为这部电影折射的是美国文化演变史、是洛杉矶地区文化的精髓、是美国后现代流行文化的结晶，这对于美国观众来说，自然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但是在海外国际市场上，“低俗小说”获得的思想共鸣就显然略逊一筹了。
　　不过，“低俗小说”最大的闪光点可不仅仅是美国文化，同时还有昆汀·塔伦蒂诺的暴力风格化、黑色幽默以及环形叙事结构，这些特点则在海外市场得到了更多响应。
　　于是，“低俗小说”的影响力就呈现出一个十分有趣的对比，在北美市场上，人们更多是讨论这部电影的文化，当然其他特点自然也是焦点，但却比不上人们对于美国文化变迁史的兴趣；而在国际市场上，人们则更多是讨论语言和画面呈现出来的魅力，特别是暴力和幽默形成对比的反差受到了广泛的欢迎。
　　如此一来，从而也促进了海外观众对“低俗小说”的兴趣，许多人都纷纷开始分析电影里的文化现象和俚语深意，倒是引发了一股美国六十年代潮流的复古势头，这就是意料之外的了。同时也可以看出电影作为一种艺术载体，所能够产生的后续影响力是远远超出预期的。
　　所以，“低俗小说”在国际市场取得了十分出色的票房成绩，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最开始，根本没有发行公司愿意接手“低俗小说”的海外发行，米拉麦克斯作为一间独立制片公司，能够肩负起北美发行任务已经十分吃力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海外发行系统，如果各大制片公司的海外发行部门不愿意接手，这也就意味着“低俗小说”没有办法在海外上映。
　　但韦恩斯坦兄弟的手段就在此时显露出来了。
　　戛纳电影节之后，韦恩斯坦兄弟就兵分两路，拜访了全球各地，他们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去寻找发行合作伙伴。由于大制片公司的发行部门都拒绝合作，所以他们寻找的都是当地的二线发行公司，甚至是独立厂牌。虽然这也就意味着发行规模不会太大，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韦恩斯坦兄弟的这一举动被许多制片公司的高层嘲笑，认为他们是在做无用功。“低俗小说”这样一部独立电影可能在戛纳电影节上斩获金棕榈，也可能赢得影评人们的喜爱，甚至有可能在北美市场取得过得去的票房成绩，但这样一部电影却很难在海外市场得到认可。
　　更何况，电影成本才不过八百万美元而已，而海外发行这一块估计就要花费米拉麦克斯一大笔费用，甚至可能出现票房都不够发行费用的情况，更不要说分红了。这就是所谓的无用功。
　　可是韦恩斯坦兄弟就这样坚持了下来，依靠着金棕榈的名号，还有雨果的号召力，他们愣是谈妥了三十七个国家地区的发行权，足足耗时四个月，可见过程的艰辛和困难了。而此时，就到了丰收的时刻了。
　　“低俗小说”于十二月第三周率先在法国和德国登陆，这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做法，因为这部电影在戛纳电影节已经取得了不俗的口碑。
　　果然，“低俗小说”在这两个国家地区上映之后，再次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而且票房也十分喜人，德国贡献了两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法国也有一千万美元，虽然不能够与“阿甘正传”那样广受欢迎的作品相比较，但这个成绩也都各自跻身了所属市场的年终票房十强，着实不可思议。
　　感受到了德国和法国的热情之后，十二月第四周，英国、巴西和意大利迎来了“低俗小说”，再之后，西班牙、哥伦比亚、墨西哥、芬兰等多个市场也都先后上映，一直到二月中旬，三十七个国家地区都正式上映。
　　出人意料地，日本成为了“低俗小说”的海外最大票仓，其足足贡献了两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表现格外出色，而德国则是第二大票仓，位列第三的则是报收一千六百万的英国。
　　除此之外，意大利和澳大利亚的票房也都迈过了一千万，这让“低俗小说”海外票房过千万的国家地区就足足有六个，收入高达一亿零三百万美元！
　　仅仅是这六个国家的票房表现，就足以让所有人惊讶了，“低俗小说”的海外票房居然也迈过了一亿门槛，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当各大制片公司看到“低俗小说”的国际票房报表时，一个个都瞠目结舌，此时他们才开始后悔，可惜却已经迟了，他们都错过了成为这个历史丰碑一部分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二线发行公司、独立发行公司依靠一部“低俗小说”挣得盆钵满盈。
　　“低俗小说”在另外三十一个国家地区的票房表现也并不逊色，一共收入了六千六百万美元，这也使得电影的海外累积票房一举来到了一亿六千九百万美元的位置。
　　“低俗小说”的海外票房比北美票房略低一些，但却相差无几，从这一点点差异还是可以看出端倪的——这部电影的美国属性还是更加浓厚的。
　　虽然说“低俗小说”的北美票房仅仅高于雨果之前的“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但是海外市场的给力表现，却让电影的全球总票房达到了三亿四千一百万美元，这个成绩就轻松超越了“西雅图夜未眠”，成为雨果国际票房表现第三出色的作品，仅次于“生死时速”和“辛德勒的名单”。
　　“低俗小说”也成为了雨果第五部国际票房破两亿的作品、连续第四部破三亿的作品，再加上之前戛纳电影节的超高人气，雨果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从“辛德勒的名单”开始到“低俗小说”，一共三部作品，就在国际电影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并且成为了阿诺德·施瓦辛格之后，最具票房号召力的国际演员。
　　即使感叹再多次，当人们看到“低俗小说”的票房成就时，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其八百万美元的投资。用八百万换来三亿四千多万美元的收入，足足四百多倍的收益，足以让任何一家制片公司眼红不已，也足以让任何一家制片公司都把目光放在独立电影身上——反正独立电影成本低廉，更足以让任何一家制片公司把雨果列为“必须合作演员”名单的第一位。
　　伴随着“低俗小说”的无数历史记录诞生，这部电影也就真正成为了一座历史丰碑，之前关于“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的争论都变成了如今辉煌的最佳佐料，同时，米高梅影业和环球影业的“两千万片酬”之争也都成为了人们最关注的话题。
　　事实上，“两千万片酬”之争仅仅持续了三周不到而已，因为“未来水世界”正式与凯文·科斯特纳签约，新一部的“007”则与皮尔斯·布鲁斯南签约，这两次合约的片酬自然都不是两千万美元，人们也才意识到，其实这只是两大电影公司之间的一次炒作而已，和雨果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人们都认为，给予雨果两千万美元片酬是理所当然的事，看看雨果每一部电影为制作公司带来的盈利，即使是票房最差的“闻香识女人”在全球也收入了一亿七千万美元，如果用两千万美元的片酬就可以换来几百倍——不，只需要几十倍的收益，就值得各大制片公司铤而走险了。
　　所以，虽然“两千万片酬”之争已经落下帷幕，但关于雨果片酬的讨论却才刚刚开始而已。更为讽刺的是，人们都意识到雨果最新的作品却是一部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日出之前”，这着实是一个典型的黑色幽默，不是吗？


第1007章 大象咖啡
　　肆虐的狂风扑啦扑啦地冲撞着玻璃窗户，灰褐色的木制窗棂痛苦地呻吟着，彷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一般。头顶上的木头屋顶传来咯吱咯吱的摇晃声音，即使在密集的暴雨声响之中也清晰可闻，让人不由自主开始担心，是不是下一秒整个屋子都要分崩离析了。
　　雨果抬起头瞄了屋顶一眼，那深褐色的天花板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之中，似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木板之间的缝隙，可一眨眼却又彷佛什么也看不见一般，对面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把雨果的视线重新拉了回来，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女孩。
　　说是女孩，其实也是因为雨果知道了她的性别，否则即使说是一个男孩，旁人也不会太过惊讶。因为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甚至没有盖住耳朵的那种，干净的脸颊上没有任何妆容，深邃的五官没有任何修饰，在昏暗的灯光之中看起来还有些狼狈和沧桑，就好像洗脸没有彻底一般，但仔细打量之后才会发现，那是旅途风霜和历练在脸颊上留下的痕迹：皱纹、细斑、暴晒光斑等等。
　　这是雨果刚刚认识不过十分钟的新朋友，他们只是互通了姓名而已，她叫做夏洛特。夏洛特正在进行自己的徒步旅行之中，雨果刚刚听说了她从非洲一路走回欧洲的经历，听得有些出神，不由产生佩服。
　　雨果的欧洲之行还在继续，他在欧洲大陆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闲逛着，比起风景来说，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反而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比如他在布拉格前往慕尼黑的火车上，遇到了一个来自阿根廷的老师，了解了他对于南美、对于欧洲的不同想法，两个人一路聊着过去，最后到了慕尼黑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而他甚至没有询问那名老师的名字；比如他在凌晨四点被赶下火车——因为火车需要途径斯洛伐克，因为国界需要临时检查，结果在边防小镇——他甚至无法拼出那个小镇的名字——足足待了七个小时。
　　这些瞬间反而成为了旅途之中最为难忘的时刻，不见得美妙，却值得铭记。大约一周之前，雨果从格拉斯哥（Glasgow）来到了爱丁堡，他原计划只是在爱丁堡中转，然后直接前往因弗内斯（Inverness），那里是苏格兰最北方的城市，有着壮阔无比的峡湾景观。但没有想到，却在爱丁堡停留了下来，被这座拥有历史底蕴的小城所吸引。
　　爱丁堡的天气反复无常，典型的英国风格，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早晨起来就暴雨来袭了，而且今天这一场暴雨还不小，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大雨就好像是天空已经千疮百孔之后倾盆而下，彷佛天空随时都会塌了一般。
　　在这样的日子里，躲在咖啡屋里喝一杯暖洋洋的咖啡，看着雨滴不断下落，就是最好的享受了。于是雨果就找到了旅馆附近的这家大象咖啡屋（The.Elephant.House），他选择了这里是因为店铺里居然有一个老式的火炉。
　　虽然现在才不过十月下旬而已，但是苏格兰已经开始供应暖气了，即使有暖气也还是觉得骨子里都有水在流淌着，十分不舒服，所以看着老式火炉里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火光，就会让四肢肌肉都感觉舒展开来，彷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夏洛特指了指头顶上那咯吱咯吱作响的天花板，“放心吧，塌不下来的。整个爱丁堡（Edinburgh）都是这样，到处都是这种破旧惨败的建筑，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毁于一旦，但事实上十分坚固。”说到这里，夏洛特顿了顿，“如果你去过塞戈维亚（Segovia），看到那座没有使用任何水泥的古罗马高架引水桥，就会知道古代人民的智慧有多么伟大了。”
　　“那你真应该去中国看看万里长城。”雨果被夏洛特那一脸淡然的表情逗笑了，轻笑着说到，“我很清楚地知道，许多古代遗迹看起来残破，但却比现代建筑还要强健。当然，这也是爱丁堡的魅力，不是吗？整个英伦三岛最具历史韵味的一座城市。”
　　“中国？”夏洛特顿了顿，“一个神秘的国家，我一直很向往。”随即她就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不过我不会用你的话语去定义爱丁堡，那些都是政府为了吸引游客才想出的点子。”夏洛特的表情显然对于这种“最具历史韵味”之类的定语十分不屑，惹得雨果轻笑起来，“但是爱丁堡大学里的确有许多值得驻足的地方，整个大学本身就是一个财富。”
　　“我在里面停留了三天。”雨果立刻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寻找到了两位向导，带我体验了一下爱丁堡大学里的美妙生活。当然，我绝对不会承认医学院阴森森的气氛让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发毛。”
　　雨果那绘声绘色的表情让夏洛特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才泄露了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这里是咖啡屋，几乎没有人说话，所以窗外的雨声才会那么明显。夏洛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头对着周围道了一声“抱歉”。
　　可是夏洛特还是迟了一些，一声嚎啕大哭彻彻底底打破了咖啡屋里的宁静，引得咖啡屋里仅有的五名客人齐刷刷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那呱呱大哭的声音显然是来自一名婴儿，就在咖啡屋内侧靠近火炉的桌子旁，停靠着一辆婴儿车，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车子里的一个婴儿，看起来应该是未满周岁大小。此前这个婴儿一直在安静地睡着，但不知道是被夏洛特的声音吵醒了，还是因为其他类似于尿布、肚子饿之类的原因而醒了，现在就在肆意地大哭着，用哭声向所有人表示着他——或者她的不满和委屈。
　　咖啡屋里的客人们面面相觑，大家都显得有些犹豫踌躇，夏洛特最为着急，因为她担心是自己的缘故让婴儿醒了。夏洛特四周看了看，然后就顺着雨果的视线朝柜台看了过去，侍应生感受到了雨果和夏洛特的视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刚才一直在忙碌。”
　　侍应生是在回答雨果的问题：婴儿的家长呢？显然这个婴儿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咖啡屋的。
　　无奈之下，雨果只能看向自己斜对面那桌客人，“你们刚才有注意到家长吗？”
　　那两名客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显然，大家可不会一直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雨果和夏洛特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是上前去哄婴儿，且不说着算不算多管闲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哄婴儿的方法，两个都是未婚人士；但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暂时不说是不是打扰到了大家，单说婴儿这样一直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这，倒是进退两难了。
　　坐在火炉旁边另外一个角落的声音冒了出来，“她，呃，一个年轻的女士，刚才去卫生间了……”雨果等人都把视线转移了过去，那个人躲在火炉的光线阴影之中，只能看出应该是一个男人，但却看不清楚五官，“但……她好像进去很久了……”
　　侍应生犹豫了一下，感受着大家的目光，最后还是从柜台走了出来，一边询问到“多少时间”，一边走向了婴儿车，其实这也不是侍应生应该管的事，毕竟那是别人的婴儿，但现在他似乎必须处理一下才行了。然后侍应生又看了看就在楼梯底下的卫生间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着。
　　“好像快十分钟了……我不知道……”躲在火炉阴影里的男人坐直了起来，露出了面孔，一脸不确定地说到。
　　侍应生没有再犹豫，直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女士，你在里面吗？”婴儿的哭声依旧撕心裂肺，这让侍应生不由更加着急了一些，“女士？女士！”侍应生着急地拉了拉卫生间的门把手，然后一脸焦急地回头说到，“被反锁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向谁说的，她只是吼了一句，就又回头努力摆弄着门锁了。
　　“钥匙呢？”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口询问到。这是咖啡屋，不是私人住宅，卫生间的门锁自然是由咖啡屋掌控的。
　　“呃，我不确定……”侍应生也慌张了，她直接就跑到了柜台里，去翻找钥匙。
　　夏洛特已经抢先跑到了卫生间门口，用力敲门起来，“女士！女士！你听得到吗？”婴儿的哭声是一方面，而那位女士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也让人担心，夏洛特也就着急了一些。
　　雨果此时也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夏洛特几乎都已经在砸门了，大象咖啡屋这古老的建筑看起来好像已经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了，但卫生间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雨果回头看了看火炉旁边那个也已经站起来的男士，“那位女士进去真的超过十分钟了？”
　　“我不确定，十分钟，二十分钟……”男人有些为难地说到，他又没有刻意注意其他人的行为，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女士到底进去卫生间里多久了。
　　如果真的是进去超过十分钟，而且现在又没有任何回应，的确是让人担心出事了。
　　“上帝，上帝，我找不到钥匙……”侍应生的声音从柜台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音传来，也不知道她砸到了什么。此时，另外两名客人也都关切地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询问到，“需要叫救护车吗？”
　　现在又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救护车还是太夸张了。雨果想了想，把夏洛特拉到了后面，然后用力扭了扭门锁，扬声对侍应生喊到，“我要把门撞开了……”
　　轰隆隆的电闪雷鸣之中，暴雨似乎越来越猖狂了，呼啦啦的雨点声音几乎让咖啡屋看起来像是恐怖片现场，“砰”的一声巨响，雨果把卫生间门撞开了，但是他的肩膀也已经肿了。
　　雨果很确定，他不是钢铁侠。


第1008章 抑郁女子
　　电影和电视上经常可以看到，男主角暴力拆毁了大门，然后拯救出里面受困的人群。但事实却是，雨果撞开了这扇看起来就像是纸糊的大门，但肩膀的疼痛几乎让他要跳脚起来。明明这个建筑看起来都摇摇欲坠了，谁知道撞开一扇大门依旧如此困难。难怪人们都说“电影都是骗人的”，超级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此时雨果也顾不上照顾自己的肩膀了，这只是皮肉伤而已，他打开卫生间大门，立刻走进去打量了一下，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雨果脸色都变了，“没有人！”刹那间，站在门口的夏洛特等人也都探头看了过来，还可以听到那个男人嘟囔到，“我真的看到她进去了，但一直没有看到她出来！”似乎在为自己辩解。
　　雨果皱起了眉头——肩膀真的很疼，然后把卫生间门往后拉了拉，当他看到缩在墙角的那个瘦弱女子，可是雨果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相反脸色立刻就变了：难道他冲撞大门居然把女子撞伤了？不要说，女人原本根本没事，结果被雨果这一撞门，飞来横祸，受伤了，那么雨果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雨果立刻蹲下去，仔细查看眼前的女人，“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他的双手扶住了女人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试图探查出点什么，但肉眼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女人没有回答雨果的问题，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那双通红的眼眶再加上脸颊上狼狈不堪的泪水痕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糟糕的状态，更不要说那无神的双眼透露着一股灰败。熟悉的灰败让雨果再次想起了张小夜，张小夜在雨果面前一点一点消逝生命力时，那双眼睛就是如此，所有光彩汇聚到了一起，然后逐渐黯淡下去。
　　“雨果，雨果……”夏洛特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夏洛特指向卫生间窗口的手指，雨果顺着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系在窗户铁窗栏杆上的丝巾。雨果的心脏猛然一缩，事实显然再简单不过了：这个女人试图自杀。只是，不知道是她失败了，还是她没有鼓起勇气执行。
　　雨果迅速看向了外面，喊到，“救护车”，然后回头看向了眼前的女子，一头乱糟糟的金发长发像是海藻一般缠绕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那双灵魂几乎要消逝的眸子让人看得通身冰冷。
　　“醒醒，醒醒！”雨果拍了拍女子的脸颊，试图把她唤醒，但却没有用。雨果面对这种情况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从来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即使他想要劝说，也无从下手。
　　此时，耳边传来的婴儿哭声在一片混乱和雨声之中显得支离破碎，却让雨果醒悟了过来，他连忙对着女子喊道，“想想你的孩子，你的宝贝！”雨果不确定这是否有用，但这就是他对女人所有的了解了：她有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所以，雨果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孩子！想象一下，如果你离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难道你不想要看着他……她长大吗？”雨果也不知道孩子是男还是女，只能随手胡诌了，“难道你不想看他学习走路、听他喊你妈妈，然后亲手送他上学，看着他一天一天长大，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参加毕业舞会，然后走入结婚殿堂；难道你不想让他陪着你一起逛街，陪着你度过每一个情人节还有糟糕的感恩节；难道你不希望看着他变成一个优秀的大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雨果慌乱之中只能是把脑海里关于孩子的东西搜刮出来，但却显得支离破碎，他也不确定这一切是否有用。在慌忙的情况下，雨果也只能竭尽全力试试看了。
　　就在雨果努力想要搜刮出更多关于孩子的东西来说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她，”雨果不由愣了愣，下意识反问到，“什么？”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女子缓缓抬起了脑袋，一脸落寞而颓丧地说到，“是她。”
　　她？是她？雨果花费了一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那个婴儿是个“她”，而他刚才一直说的是“他”，这……雨果顿时尴尬起来。
　　女人看到了雨果脸上的尴尬，试图扯扯嘴角，虽然最终失败了，但至少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态已经在改变了。女人深呼吸了一下，用力擦了擦脸颊上的狼狈，“你说的对，我应该为了杰西卡活下去，更应该为了我活下去。”
　　“杰西卡……哦，杰西卡！”原来那个嚎啕大哭的婴儿叫做杰西卡，雨果点了点头，“这样才是正确的想法。你要知道，你选择这种方式结束生活，不仅仅是一种逃避，更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因为你的离开，不仅不会有人替你开心，相反，那些爱你的人会悲痛欲绝，而那些恨你的人则会痛快不已。”
　　雨果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眼前的女人沉默了下来，她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说话，这让雨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再次心如死灰了。但还好，愣神了一小会之后，女人就抬起头来，“这是事实。你没有说的是，那些陌生的人只会觉得我很可怜，那些同情的目光却没有办法帮我渡过难关。”
　　雨果长长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在大象咖啡屋里的这些陌生人，除了觉得你可怜之外，也没有放弃。”
　　“雨果，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夏洛特焦急地喊道，声音却逐渐低落了下去，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的瞠目结舌。
　　女人抬起头，轻轻扯嘴笑了笑，虽然很难看，但至少是一个向上的弧度，“我想，他们白跑一趟了。”她刚才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却没有鼓起勇气，所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然后她就试图要站起来，可是挣扎了一次，却再次坐到了地面上。雨果伸出手想要帮忙，但女人却摇头拒绝了，“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尝试看看。”说完，她咬着牙齿，倔强地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此时，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其他人得到了夏洛特肯定的答复之后，纷纷围了过来，看到女人重新站了起来，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更加神奇的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婴儿的哭声居然停了下来。大象咖啡屋里再次只剩下雨声和风声夹杂在火炉树枝烧裂的声音里静静流淌。
　　虽然说夏洛特把婴儿吵醒了是比较合理的解释，可是谁又能够百分百否定，不是婴儿和母亲之间有了心灵感应？正是因为婴儿感受到了母亲的离去，所以才嚎啕大哭，引起了咖啡屋里所有人的注意，这才有了后面的拯救；而当得知到母亲脱险之后，婴儿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女人走到了婴儿车旁边，看着再次陷入安睡的女儿，眼眶一热，泪水就再次要滑落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放任，而是快速擦拭了眼角，重新露出了笑容，让自己振作起来。
　　救护车抵达现场之后，了解了情况，又对女人现场做了一个简单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离开。女人分别感谢了咖啡屋里的每一个人之后，又到卫生间里去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骚乱才彻底平静了下来。
　　女人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边，有些出神。
　　她真的是自己所见过最失败的人，她的婚姻以失败收场，当初为了这段婚姻她几乎是飞蛾扑火般冲了上去，结果却沦落到家暴之后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下场；她毕业了七年，却依旧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曾经尝试过几分不同的工作，但却一无所获，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她现在因为付不出房租而在苦苦挣扎着，除了一台老旧的打字机之外，一无所有，她现在就依靠着政府救济金在过活，和街上的流浪汉相比，她的唯一优势就是至少她租赁了一个屋子。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感觉到灵魂都彷佛被吸食干净一般，所有快乐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无止境的黑暗和冰冷，让她强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特别是她的前夫试图过来抢夺女儿抚养权时，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她几乎是拖着最后一点精力，向法院申请了保护令，将前夫驱除出境。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感受不到快乐，也感受不到生命力了。
　　这种情况在今天达到了巅峰，她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最后时刻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女人抬起了头，看到了此时独自坐在咖啡桌旁边阅读着报纸的雨果，她知道，刚才就是这个男人在最危险的时刻把自己拉了回来，让自己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这缕希望之火依旧十分渺小，但至少让她明白了，自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了杰西卡、为了她自己，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雨果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微笑，女人也回报了一个微笑，然后她犹豫了一下，“你好，我是乔安娜·罗琳（Joanne.Rowling），虽然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必须再说一次，谢谢你刚才的帮助。”
　　“我的帮助十分微小，我想，你还是需要帮助，我是说，专业人士的帮助，比如心理医生……”雨果礼貌地说到，但是话语说到一般，雨果就突然停住了，微微皱起了眉头，扬声说到，“乔安娜·罗琳？”


第1009章 波特之母
　　刚才的混乱之后，咖啡屋里大家都显得心有余悸，但毕竟那是别人的私事，所以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收了回来，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雨果和夏洛特也是如此，只是夏洛特的反应似乎比较激烈，她对于“自杀”这件事十分排斥，因为她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在她看来，能够活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虽然生活不一定总是美好的，但学会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雨果对夏洛特的观点表示赞同，只是他没有夏洛特那么激进，因为他始终认为，每个人的处境都不同，没有人能够真正百分百理解当事人的想法。更何况，其实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
　　看着气呼呼嚷嚷着“要出去透透气”的夏洛特，雨果哑然失笑。夏洛特果然就匆匆和雨果告辞，然后离开了大象咖啡屋，身影消失在了室外那青色的沉重雨幕之中，其实雨果对于这样的夏洛特是很羡慕的，敢爱敢恨、肆意妄为，也许在许多人眼中看来夏洛特漂浮不定的生活是一场灾难，但雨果却知道，至少夏洛特乐在其中。
　　雨果端起眼前依旧冒着淡淡香气的咖啡，开始翻阅起咖啡屋柜台上摆放着的报纸起来，苏格兰似乎又在嚷嚷着独立了，这让雨果哑然失笑，因为他记得2013年还是2014年的时候，苏格兰依旧在呼吁着这件事，好像还要举行公投，只是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了。
　　这时，雨果感觉到了一个视线投射了过来，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那名女人的微笑，那双眸子里除了感谢，更多是心有余悸。雨果知道，女人终于是想通了，如果她刚才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嗷嗷待哺的女儿才是最可怜的。于是，雨果对着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表示鼓励。
　　“你好，我是乔安娜·罗琳……”女人开口再次表示了感谢，雨果却觉得自己没有帮上什么忙，他可以感觉得到，女人内心还是十分压抑，如果真的有抑郁症倾向的话，还是需要求助专业的心理医生。可是雨果话才说到一般，大脑里涌现出来的强烈熟悉感却让他的话语不由停了下来。
　　乔安娜·罗琳，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如此熟悉。雨果着实不太擅长记名字，即使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几乎让他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但相对应的，他也没有办法把这个名字的正体联系起来。这种明明知道答案却始终没有办法联想起来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心理医生？”乔安娜苦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不包括在医保里吧。”乔安娜看了看安静地睡在婴儿车里的女儿，轻轻耸了耸肩，“我现在正在领政府补助，我可不认为房租可以等得起，所以我想……”
　　雨果强制地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乔安娜。虽然刚才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窘迫，但由于整个情况一片混乱，所以雨果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打量对方。
　　此时的乔安娜看起来十分瘦弱，瘦小的肩膀只有一把骨头，让那件深褐色的毛衣看起来像是挂在衣架上一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没有任何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三餐没有吃好的后遗症，那黄褐色的脸颊依旧是一片灰败，看起来就好像是五十岁一般，但是眉眼尾端却没有太多的皱纹，这与“五十岁”可是不相符，可以推测得出来，她应该比外表年龄看起来小很多才对。
　　最重要的是，虽然她刚刚才振作起来，暂时把自杀的想法摒弃了，但是眉宇之间的憔悴和苦楚却依旧挥之不去，就好像窗外那藏青色的雨幕一般，让人看到任何希望的光芒。
　　雨果的视线微微一偏，那婴儿车破旧不堪，看起来使用已经有些年份了，而婴儿车上面盖着一件李子大衣，只是大衣的袖扣磨损得十分厉害，原本很有质感的黑色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令人作呕的水草。
　　虽然乔安娜什么都没有说，但雨果却知道，她的近况很糟糕。
　　“艰难的时光？”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把报纸放了下来，双手支撑在桌面上看着乔安娜。乔安娜那双迷茫的眸子看向了雨果，微微闪烁着迟疑和抗拒。的确，他们仅仅才认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即使雨果挽救了乔安娜自杀的可能，但他们依旧只是陌生人，乔安娜自然不可能立刻就相信雨果。
　　雨果也不介意，轻轻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很多时候失败并不代表结束，而是一个重新的开始。我不是要说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的废话，而是……”雨果的调侃让乔安娜微微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我一直在想，很多时候失败是不是一种提醒，也许是提醒我们应该警惕过去的错误，为取得成功创造条件……好吧，失败的确是成功之母。”乔安娜这一次失声笑了出来，她可以感受到雨果话语里的轻快，看着雨果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容，她也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了嘴角。
　　“但也许，失败也是告诉我们，这是错误的道路，我们应该改变自己的选择。”雨果迟疑地说着，道理人人都会说，但不见得适用每一个人。雨果只是在阐述着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为了开解乔安娜，只是单纯的交流而已，希望能够打开乔安娜的思路，“你知道，当我们学会正视失败之后，我们可以学会不再自我欺骗，干脆忠于自我，投注所有心理完成自己内心最为重视的目标，也许这种改变相反还是一种释放，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从而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你是在说，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至少我还有杰西卡，还有政府补助，是这个意思吗？”乔安娜看着雨果，嘴角的笑容虽然收敛了一些，但却没有消失。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摇了摇头，“这可是你的话。”那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模样让乔安娜的笑容再次勾勒了起来，垂下眼帘，轻轻点着下巴，低声说到，“是啊，虽然我最大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但我还活着，我还有可爱的女儿，还有一台老旧的打字机，至少，我还可以尝试把脑海里的构思写出来，在我饿死之前，祈求能够取得一个新的突破。”
　　“打字机？哦，你是一个……记者？”雨果试探性地询问到。
　　“不，当然不是。”乔安娜呵呵地笑了起来，闹得雨果莫名其妙。
　　乔安娜是想起了自己的前夫，他就是记者，一名来自葡萄牙的记者，在九十年代初期，作为无冕之王的记者依旧是人们最向往的工作之一，记者甚至能够和医生、律师这样的职业相媲美。所以，乔安娜是在嘲笑记者这个职业，也是在自嘲——如果她能够成为记者，现在的生活也就不会如此困难了。雨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内因的，只能是一头雾水了。
　　“我是一名作家，哦，不，应该说，我试图成为一名作家。”乔安娜自嘲地笑了笑，“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我已经失败了，所有其他可能都失败了，所以，我想试试看。”乔安娜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应该学会不再自我欺骗，忠于自我。我想成为一名作家，很早很早以前，准确说应该是我小学的时候。89年的时候，我曾经产生过一个很棒的点子，我一直尝试写下来，但却十分困难，一直断断续续的，也许，我应该倾注所有精力，把这个构思创作成为一个故事。”
　　“谁知道呢，也许我会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乔安娜注视着雨果，嘴角露出了一点羞涩而拘谨的笑容，这与她的外表看起来十分不符——她看起来就像是五十岁的妇女，如此羞涩的笑容倒更像是三十岁的女人。
　　雨果却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是瞪大着眼睛看向乔安娜。
　　乔安娜看不清楚雨果眼睛里的惊讶和错愕，她只知道雨果没有给自己回应，这让她原本就不足的信心又再次退缩了回去，“哦……我知道……也许，这是一个糟糕的注意……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写过两千字以上的文章……哦，上帝，我也不确定……”
　　雨果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说到，“不……咳咳，不……不是，呼……我是说，你可以尝试，完全可以尝试。”好不容易顺气好之后，雨果连忙解释到，“你必须知道，一本出色的小说就是从一个令人惊艳的点子开始的。我的大学是学习古典文学的，那些伟大的作家在进行创作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作品能够对后世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只要愿意尝试，就是很了不起的第一步，不是吗？”
　　“你确定？”乔安娜游移不定地看着雨果，那疲惫的眉宇再次紧皱了起来，显得十分不安。
　　“当然，当然。”雨果连忙肯定地说到，“我们刚才说了什么来着？失败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不是吗？”
　　乔安娜当然可以成为一名作家，而且还是一名成功的作家、一名了不起的作家。因为雨果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了！
　　乔安娜·罗琳，准确来说应该是乔安娜·凯瑟琳·罗琳，也就是J.K.罗琳！“哈利·波特”系列小说的作者。


第1010章 罗琳女士
　　当互联网发展成熟之后，网络对传统产业的冲击无处不在，从纸质媒体到传统唱片行，从宣传手段到社会构成，几乎可以说是整个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之中，传统纸质出版产业所承受的压力无疑是位居前列的。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畅销纸质书籍的销量急剧下滑，二十年、三十年以前依靠一本书的版税就可以终生无忧的情况几乎消失不见，而依靠一本书就名扬全球的作者更是屈指可数。在这之中，“暮光之城”系列、“五十度灰”系列、“饥饿游戏”系列等小说所引领的青少年小说创造了无与伦比的产业价值，不仅诞生了一批千万富翁作家，同时这些小说改编成为电影之后都取得了巨大成功，继而捧红了无数演员，形成一个庞大产业链，也成为娱乐产业之中不容忽视的一部分。
　　这股青少年小说的风潮最早来源于“哈利·波特”系列，这套青少年魔法小说于1997年出版了第一本之后，就开启了它风靡全球十五年的漫长旅程，其后的诸多青少年小说都受到了“哈利·波特”系列的影响，而阅读着该系列小说长大的青少年更是受到了深远的影响。
　　如果要列举“哈利·波特”系列小说的销量、改编电影的票房、系列演员的影响力，这将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数据单子，但毫无疑问的是，“哈利·波特”是全英国、乃至全世界最成功的青少年系列小说之一，对全世界的青少年——乃至成年人都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J.K.罗琳，原名乔安娜·罗琳，她就是“哈利·波特”系列小说的作者，一个贫困潦倒的单身母亲。乔安娜·罗琳在生命的最低谷时期创作出了“哈利·波特”系列，而小说之中的摄魂怪就是她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但就是这样一位需要依靠政府接济的“流浪汉”，创作出了影响全球的这套小说。
　　乔安娜·罗琳在出版“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时候，出版商考虑到此书的目标读者群为小男孩，恐怕不会购买女作家的书，于是建议她使用缩写字母作为笔名。但由于她没有中间名，于是选择了奶奶“凯瑟琳（Kathleen）”的“K”作为笔名的第二个缩写字母，于是就诞生了“J.K.罗琳”这个风靡全球十五年的作者名字。
　　雨果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在生命线上苦苦挣扎的阴郁女人居然就是J.K.罗琳，一来是因为她使用的名字太过陌生，并不是后世所有人都熟悉不已的“J.K.罗琳”，而是几乎没有人听过的“乔安娜”；二来则是因为眼前的乔安娜看起来实在太过憔悴了，如果雨果没有记错，乔安娜应该是1965年出生的，也就是比他大两岁，但此时的她却看起来像是雨果的母亲辈，由于经济的贫困潦倒和精神的巨大压力，此时的乔安娜几乎是依靠着最后一丝生命力在支撑，自然无法和后来事业春风得意、容光焕发的公众形象相比较。
　　所以，雨果真的没有认出来。即使是现在，雨果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J.K.罗琳。但从目前的事实来推测，却又错不了。
　　1994年的十月份，正是乔安娜·罗琳生活最可怕的那段时间。乔安娜被笼罩在前夫的家暴阴影之下，最后又被前夫赶出家门，她狼狈地待着女儿来爱丁堡投靠妹妹，在这里依靠政府救济金过着紧巴巴的生活。这段低潮期让她患上了临床忧郁症，数次试图自杀，而前夫在不久之前再次来到爱丁堡，激化了她的病情，无奈之下，她只能向法院申请了保护令。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乔安娜创作出了“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初稿。
　　雨果看着眼前苍老得好像枯树枝的乔安娜·罗琳，试着开口询问到，“乔安娜……”
　　“哦，请叫做乔（Jo），只有别人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做乔安娜。”她打断了雨果的话，浅笑着解释到，可以感受得到，她现在心情明显平稳了下来。
　　“乔，我是雨果。”他也没有推辞，轻笑地说到，“我是说，你有一个小说的构思，而且你断断续续进行了一些创作，不是吗？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坚持下去，也许你在这方面本来就有天赋呢。”
　　乔安娜轻笑了一下，“如果天赋那么容易就有，世界上的失败者就不会那么多了。”
　　雨果扯了扯嘴角，“有的天才却是自己毁了自己，而有的天才则需要经过无数磨难才会绽放出光芒。”雨果的话让乔安娜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闪过一道光芒，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
　　其实乔安娜内心知道，雨果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也只是说一些安慰自己的大道理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她就是按耐不住想要从雨果那里寻找到希望。也许是因为雨果刚刚拯救了自己，也许是因为雨果脸上的笑容让她感觉到安心，也许……只是因为她现在绝望到需要一个肯定，任何人的，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
　　雨果看到了乔安娜的眼神，那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神，这个眼神让他感觉很熟悉，就好像他第一次进行编曲时的眼神。雨果不由轻笑了一下，他张嘴就想要给她一个鼓励，但转念想了想，就开口说到，“你不是已经开始创作了嘛，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一些片段，这至少说明你对此是一直有热情的。很多时候，有热情不见得能够成功，但没有热情却很难继续走下去。”说完，雨果顿了顿，“你现在有底稿吗？如果有的话，我很乐意成为你的第一个读者……”
　　雨果试探性地说到，他其实是有些好奇的，不仅好奇眼前的乔安娜·罗琳到底是不是“哈利·波特”的作者，也好奇“哈利·波特”的初稿。雨果记得，乔安娜在成名之后曾经接受过采访提到，其实她对于“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还有许多设定都没有写进去或者是进行了更改，最主要就是因为忧郁症，让她把脑海里的许多构思都遗忘了，而且一些细节也都面目全非。
　　所以，后来许多人都对乔安娜·罗琳最初的手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雨果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雨果以为乔安娜会拒绝，他们毕竟只是陌生人而已，但没有想到乔安娜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咬下唇，彷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到，“当然，小说写出来就是要给读者看的，不是吗？你主动愿意承担这份工作，这是我的荣幸。”
　　其实乔安娜还是信心不足，她不想要自己的半成品给别人看，同时这也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想要轻易就展示给陌生人看。但随即乔安娜就说服了自己，如果没有雨果，这些所有手稿都没有意义了，她又何必纠结于此呢。更何况，她愿意相信雨果。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刚才提到，你是古典文学专业的吧。”乔安娜下定决心之后，就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轻松了一些，她拿起了桌面上的几张咖啡垫，然后递给了雨果。
　　雨果看到了咖啡垫，然后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他随即接过了咖啡垫，放在眼前粗粗阅读了起来。
　　咖啡垫上的字体很小，但都很漂亮，可以看得出来乔安娜的确对写作是很有兴趣的。借着咖啡屋里并不明亮的光线，雨果有些吃力地看着手中的咖啡垫，但是他却有些感叹，就连阅读都如此困难了，更何况乔安娜要在这上面进行创作。
　　这的确是“哈利·波特”，因为雨果看到了最为熟悉的黄金铁三角，哈利、赫敏和罗恩，还看到了麻瓜。雨果不由抬起头看了乔安娜一眼，他很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落魄而忐忑的女人，就是J.K.罗琳，但是此时她却一脸不安却又带着期待地看着雨果，那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不断眨眼的动作更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错杂情绪。
　　雨果朝乔安娜露出了一个微笑，稍微安抚了一下她，然后接着阅读了起来。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最初版本和雨果记忆中的模样有很大不同，或者说应该是缺少了许多东西，比如韦斯利家的双胞胎，雨果就没有看到；再比如说后世风靡全球的魁地奇现在也没有创作出来，雨果只是在最后一张咖啡垫上看到了魁地奇零散的构思。
　　“哇哦，我必须说，我很喜欢。”雨果看完手中零散的六张咖啡垫，真心地感叹到。这不是客套，更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的，对于一个收藏了“哈利·波特”系列全套小说的热心读者来说，能够阅读到作者的亲笔初稿，雨果内心的汹涌很难按耐得住。这一版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虽然与最终版本有许多差别，但整体故事架构还是一样的，而且还有许多奇思妙想，可以看得出来，乔安娜正在努力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为小说注入活力。
　　“你，你是认真的吗？”乔安娜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雨果，眼睛不由瞪大了起来，眼底的激动在清晰地闪烁着，彷佛下一秒泪水就会汹涌出来一般。
　　“是，当然。”雨果依依不舍地再次翻阅着手中的咖啡垫，感慨万千，“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故事，如果能够发表，绝对会引起轰动。至少，我会爱不释手。”
　　乔安娜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雨果，放任自己的眼眶被温热的泪水所占满。


第1011章 一点改变
　　看着眼前热泪盈眶的乔安娜，雨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清楚地知道，当自己辛辛苦苦、磕磕绊绊、一心一意追求梦想的道路上终于露出第一缕曙光，当自己身处在无底深渊、黑暗是生活的唯一颜色时突然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内心的滋味很难用一个词汇来总结，只能说是错杂。各种各样的滋味一起翻涌上来，让大脑刹那间陷入了停顿，在自己意识到自己，情感就已经失去了控制。
　　雨果拿着咖啡垫站了起来，走到乔安娜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婴儿车里安详睡着的杰西卡，然后把手中的咖啡垫放在桌子上，重新推向了乔安娜。乔安娜的眼睛呆呆地顺着雨果的动作落到了咖啡垫上，不知所措，雨果轻声说到，“收藏好，也许这几张廉价的咖啡垫，在未来就是无价之宝。”
　　一句话，让乔安娜整个人就崩溃了，埋下头，双手捂住了嘴巴，低低的呜咽声传了出来，虽然雨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是从那微微颤抖的瘦弱肩膀就可以看出乔安娜此时的激动。她需要这样的情绪宣泄，从她决定自杀开始到现在，她的负面情绪始终都没有宣泄出来，一直到现在。
　　雨果曾经看过许多网络小说，作者总是喜欢天马行空的构想自己的世界，其中许多人就喜欢剽窃“哈利·波特”系列，不管是因为对小说的热爱，还是因为该系列在商业上取得的巨大成功。但此时雨果看着眼前的乔安娜，却在想，如果乔安娜真的失去了“哈利·波特”系列，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因为这个故事就是眼前这个彷徨而憔悴的女人仅有的一切了。
　　看着桌子上那六张朴素而凌乱的咖啡垫，雨果嘴角却是轻轻勾勒起了一抹微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初版一共印刷了一千本，其中五百本成为了图书馆馆藏，因为出版商不确定这套书能够取得优秀的销量，他们甚至建议乔安娜继续寻找正职，他们不认为她能够依靠写书赚钱。但是后来，这一千本初版的价值却高达一万六千英镑到两万五千英镑，成为了无数人收藏的珍品。
　　那么，眼前这六张咖啡垫呢？又应该价值几何？也许十万美元也买不了这六张咖啡垫，因为这上面所记载的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构思，同时还是对生活永远都不熄灭的梦想，更是未来创造了数十亿市场价值的源头。
　　“抱歉，我失态了。”乔安娜擦拭了脸上的狼狈，有些拘谨地瞥了雨果一眼，却发现雨果柔和的目光落在了熟睡的杰西卡身上。这让乔安娜心中不由一暖，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可以察觉到雨果的绅士举动，避免了她的难堪和窘迫。
　　“所以，你喜欢这个故事。”乔安娜也没有提起自己的悲伤，她没有做好准备把自己的生活告诉别人，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雨果把视线收了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对魁地奇很感兴趣，你现在只是制定了一个雏形，但看起来就十分有趣，我很期待等你完善之后会是什么模样。”虽然雨果仅仅只是带着微笑，但是眉宇之间的雀跃和激动却清楚地诠释着他的话语内容。
　　这让乔安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不想却有些鼻水冒了出来，这让她窘迫地拿起面巾纸擦了擦，“这至少说明，我可以拥有一名读者。”收拾好自己的狼狈之后，再次抬头看向了雨果，“我原本还在担心，这样题材的书籍没有人喜欢，而且出版社也不会愿意出版，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暂时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专心把我的想法写出来才是正确的。毕竟，你是古典文学专业的专业读者，对吧？”
　　乔安娜是在说，古典文学专业的学生势必看过许多经典著作，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依旧对她的小说有好感，这的确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果我现在和你探讨古典文学、现代文学、儿童文学之间的区别，是不是显得很不合时宜？”雨果这一句调侃让乔安娜张开了嘴巴，哈哈大笑起来。那明朗的模样真的是久违了。
　　看着眼前的乔安娜，雨果想起了“哈利·波特”系列的出版过程。事实上，的确没有人看好“哈利·波特”系列，乔安娜前后在十二家出版社投稿，都被拒绝，大家都认为这样的小说是没有人买账的。最后，一家伦敦出版社看中了这本小说，但却不是主编的眼光独到，而是出版社老板的八岁女儿阅读了小说的第一章之后，立刻向父亲询问了后续，这才让出版社决定出版这本小说。
　　一千本，仅仅一千本。而“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为乔安娜·罗琳所带来的第一笔稿费仅仅只是一千五百英镑。
　　但雨果却清楚地知道，这套系列小说究竟创造了多少价值。现在，雨果也清楚地感受到，这套小说对于乔安娜·罗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能够伸手帮助乔安娜一下，雨果一点都不介意。更何况，如果这一点伸手帮助，还能够帮助到自己的公司——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雨果就开口说到，“乔，我不太清楚你的情况，我也不太确定你的小说最终会是什么模样，但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雨果把话说出口之后却犹豫了，他原本是想说联系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看看里克·罗森能否帮助她，但转念一想，如果乔安娜离开了阴雨绵绵的爱丁堡，又是否能够把霍格华兹的精髓写到位呢？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明媚可不是“哈利·波特”的风格。
　　乔安娜也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雨果，一脸的迟疑：雨果提供帮助？怎么提供帮助？忽然，乔安娜就想起来了，她仅仅知道雨果的名字而已，除此之外对雨果一无所知，难道雨果是在出版社工作的？
　　如果有人知道乔安娜此时的想法，估计就要翻白眼了。虽然雨果在欧洲的知名度比不上美国，但是“生死时速”和“辛德勒的名单”在欧洲还是大受欢迎的，所以说雨果的认知度也是不低的。
　　不过考虑到乔安娜的近况，最近一两年都因为家庭的事而焦头烂额，她自然没有时间去了解什么电影、音乐的事。这样想来，她不认识雨果也就情有可原了。
　　这刹那间的想法一闪而过，雨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的意思是，我认识经纪公司，你知道，他们可以为你牵线搭桥，而且还可以为你联系一些救助基金会的朋友，看看能否寻求到一些基金的帮助。”
　　雨果说完，就把自己随身的背包拿出来翻找起来，试图寻找到里克·罗森的名片，但是翻找了一下，居然在名片夹里找到了自己的名片。雨果惊奇地拿了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名片，估计是约瑟夫放进来的。
　　名片上写着的名头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总经理”，雨果不由撇嘴笑了笑，他怎么不知道公司还有“总经理”这个职位，但他还是把名片递了过去，“说实话，我不太确定这上面的电话是否能够联系到我，但我很确定，这个电话能够联系到我们公司。”雨果看了看电话号码，不是家里的，那么就应该是公司电话了。
　　但是乔安娜看着雨果却是一脸错愕，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这个名片，因为雨果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诡异。雨果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轻笑了起来，“看，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一名经纪人，也不是一名编辑，事实上，我是一名艺人，这是我的经纪公司，他们同时也有负责出版这方面的业务，所以我想，他们应该能够给你提供帮助。”
　　“艺人？”乔安娜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雨果，她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雨果，犹疑地说到，“至少你看起来有这个资本。”这是在称赞雨果的外形了。
　　雨果轻笑了一下，“我会把这句话当做称赞的。”对于乔安娜不认识自己，雨果根本没有留意到，因为这本来就是这一次背包旅行的意义。“我知道你不太确定，但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一通电话也没有伤害。”
　　如果乔安娜真的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打电话了，雨果肯定会让里克把乔安娜签下来的。这样一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可以掌控“哈利·波特”的出版主动权了，这对于公司对于乔安娜来说，都是一点点改变，很重要的改变。只是不知道，这个改变究竟会对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
　　当然，最重要的是，雨果也不确定乔安娜是否愿意打这个电话，毕竟他刚才的说辞其实没有太多说服力。
　　乔安娜捏着手中的名片，认真地看着，这一张薄薄的纸张却有着无比的重量，此时她才意识到，也许今天她的生活就要因为遇上雨果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只是这种改变到底有多么汹涌多么巨大，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也不确定。
　　乔安娜抬起头来，“那么，你是……呃，我是说，你是演员还是歌手？亦或者是……”
　　“这很重要吗？最重要的是，你都不认识那样的我，不是吗？”雨果的调侃让乔安娜不由莞尔。


第1012章 公司事务
　　雨果不是一名专业的经纪人，甚至连业余的都不是，他不太懂得如何“销售自己”，所以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服乔安娜·罗琳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打电话，这着实不是他的专长。
　　就好像当初雨果撰写完“日出之前”剧本之后，他对于如何把剧本推销出去也很头疼，这是一个道理。不过，“日出之前”不同，因为那是雨果花费了无数心血的结晶。但是像一个经纪人般进行交易探班、拉拢有潜力之人，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相同的事。
　　所以，雨果最后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他尝试着说了一句“我们公司是一个优秀的选择”，但却觉得像是在卖假药还是什么的。不过还好，至少雨果和乔安娜在讨论“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的稿子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滔滔不绝，两个人的思想发生了不少碰撞。
　　文学能够和电影、音乐并列为八大艺术之一，就是因为这都是一种创作，将思想内核通过不同的形式展现出来。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些艺术形式是有共同之处的，而雨果也曾经创作过剧本，和乔安娜对话起来更是火花四射。
　　可惜的是，两个人的对话被再次哭醒的杰西卡打断了，显然杰西卡这次是饿坏了。乔安娜试图安抚杰西卡，却没有能够成功，无奈之下，乔安娜只能向雨果表达了歉意，而后就带着杰西卡离开了。
　　目送着乔安娜消失在青色的雨雾之中，雨果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果然不太适合当一名说客。如果能够让乔安娜签约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哈利·波特”系列电影改编权的主动将会让公司获益良多，甚至能够在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对抗之中获得更多筹码；当然，反过来，对于乔安娜改善现在糟糕的生活局面也是一个重大机会，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但雨果却没有能够第一时间说服乔安娜，这着实是……
　　“呼，我果然不是这个料。”雨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虽然说雨果成功成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之一，但其实他根本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业务，因为这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当初选择支持里克，也只是因为其他几家经纪公司大同小异——都是利益至上，并不是因为雨果真心想要在商业方面也取得成功。
　　但是经历了夏天“生死时速”的波澜之后，雨果也知道，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旧在起步阶段，需要他的支持。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想了想，雨果来到了咖啡屋的柜台，用固定电话拨通了大洋彼岸里克的手机。此时洛杉矶正是深夜，但里克还是第一时间接起了手机，“你好，这里是里克·罗森。”
　　“嘿，里克，雨果在说话。”雨果轻快的声音传了过去，里克原本紧绷的面容不由就放松了下来，浅浅地笑了笑，“你不是正在享受假期嘛，就连‘低俗小说’的首映式都不出席，闹得我们全部手忙脚乱，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里克是想要开开玩笑的，不过他和雨果之间合作关系还是大于朋友关系的，所以话语难免就有些收敛。即使如此，还是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也许我遇到了麻烦呢？”
　　“……那你应该会给乔打电话。”里克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雨果肯定是在开玩笑。如果艺人真的遇到了麻烦，第一个联系的势必是自己的经理人，然后再联系经纪人，这是有本质性差别的。更何况，雨果和约瑟夫本来就是要好的朋友。
　　“我刚才听到的是心碎的声音吗？”雨果的一句调侃让里克无可奈何地轻笑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反驳。看里克没有回应，雨果笑过之后，也就没有再啰嗦，很快就进入了正题，“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有一笔生意需要你留心一下。”
　　“生意？”里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的桌面上摆满了最近“低俗小说”在媒体上的反应，还有公司接下来的规划，在接电话之前他就一直在工作，但现在听到雨果居然对公司事务有了想法，他还是不由有些意外。
　　雨果也听出了里克声音里的诧异，不由有些脸红，轻咳了两声，“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在爱丁堡，发现了一名很有潜力的作家……”
　　“作家？”里克惊讶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雨果愣了一下，“呃，我们公司没有出版业务吗？”雨果记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涉足出版领域的来着，接着他就听到里克解释说，“不，我们是有出版业务，以前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时候还有专门的出版部门，我和阿里以前也都接手过相关业务，只是……我们现在公司才刚刚起步，仅仅是电影和电视部门就已经够繁忙了，音乐部门都没有太多时间打理，至于出版……”
　　无须里克再多说，雨果就反应了过来，他还真是忘记了。经纪人的工作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动动嘴皮子，推销自己的艺人，但事实上却没有那么简单。
　　雨果停顿下来想了想，“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发现的这名作家，她现在正在创作……”可是雨果的话语又被打断了，“她？”显然里克十分意外，雨果推荐的居然是一名女作家，雨果无奈地感叹了一句，“拜托，里克，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之后再感叹吗？”
　　“抱歉，我的错，你继续。”里克连连道歉。
　　雨果这才接着说了下去，“她现在只创作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部分，就算我们签约，让她把整部小说完成，也要等到明年甚至后年了。我之所以和你提起这名作家，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很有潜力，她所创作的小说无论是创意还是构思，包括整体框架，都十分吸引人，我觉得肯定会大卖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她需要一些资助，我觉得你可以帮忙她寻找一些基金会的帮忙。”
　　里克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约莫两秒之后，他才开口，“哦，你说完了。”惹得雨果无奈地笑了起来，里克这才接着说到，“所以，我来总结一下情况，就是说，你看到了一名作家，觉得有潜力，但她却没有完整的作品，没有办法让我们立刻推销给出版社，同时还需要我们的资助。”
　　被里克这样一说，乔安娜还真不是一个好选择。更何况，“哈利·波特”系列在刚刚出来时，的确是不被看好的，那么多专业出版社都不认为这套小说能够畅销，甚至不愿意出版。所以，雨果的确是推荐了一个棘手的对象。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哑然失笑。
　　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服里克，因为这的确是一个难题，他总不能告诉里克，他预见了“哈利·波特”未来就是一颗摇钱树。
　　雨果想了想，“里克，你应该知道，我对剧本一直有着特别的……要求，很多时候，别人并不满意的剧本，我却能够察觉到其中的特色。”这是事实，特别是“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这两部作品。里克也不由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声。
　　“我阅读了她的故事，我看到了其中的亮点，我为之欢呼雀跃、对其爱不释手，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把她推荐给你，我渴望看到她把整个故事完成，我也想要看到所有人阅读这个故事时的场面。”
　　雨果的话语完全吸引了里克的注意力。里克不是乔安娜，里克对雨果是有很多了解的，他很清楚地知道，经历了连续多部作品的强势之后，现在圈内人士对于雨果的独到眼光都有了全新认识，所以，能够得到雨果如此坚定的推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雨果的话语并不华丽，但在里克内心的重量却绝对不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公司应该把她签下来。”里克迟疑地说到。
　　“对！”雨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至少，我们可以做一笔长期投资，这会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里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签约之后，为她寻找基金会的支持，给她一个相对宽松安稳的创作环境，然后就等待她把小说创作出来，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对吧？”
　　“呃……是这样的。”雨果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只是把公司电话给了她，她是否愿意打电话，还是一个未知数。”
　　里克原本都打算要点头了，现在又被雨果这一句话直接噎到了，“咳咳，那你还那么积极干什么！”
　　“因为她真的值得。”雨果再次给予了坚定的答复。这一次，里克反而是彻彻底底确定了，能够让雨果如此坚定的作家，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深呼吸了一下，里克说到，“如果她打电话来公司，我会积极主动地表达合作意向的。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雨果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她叫乔安娜·罗琳！”
　　里克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多关心一下公司事务，这倒是一件好事，我想阿里听到也会觉得开心的。”阿里·艾曼纽尔一直都希望雨果能够对公司事务更上心一些，因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的确需要旗下一众明星的帮助。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帮倒忙的话……”雨果呵呵地笑着，“好了，那就先这样吧，之后有事再联系吧。”
　　说完，雨果就挂了电话。里克拿着一阵忙音的话筒，一脸郁闷，他本来还想问问雨果什么时候回洛杉矶的，但雨果这挂电话的速度……摇了摇头，里克也无奈地把电话挂断了。


第1013章 死亡峡谷
　　布朗·约克看着眼前破旧的电话亭，一脸兴奋的神色，这个电话亭的绿色油漆已经斑驳，看起来经过无数风吹雨打，但却没有任何特别，只是洛杉矶街头数不胜数的电话亭之一而已，但布朗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站在一旁的丹·德恩（Dan.Durning）看到布朗如此表情，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了下来。布朗雀跃地说到，“我要从电话亭进，你们呢？还是说，你们从热狗店进去？”
　　布朗的身后，除了丹之外，还有三个人，他们也都摩拳擦掌地一脸期待，这让丹把内心的不安都压抑了下去，什么话都没有说。布莱克·布鲁（Black.Blue）直接就开始嚷嚷着，“我要从热狗店进，热狗店。”然后他看向了身边的同伴，“乔纳森，你呢？”
　　乔纳森·佩纳（Jonathan.Penner）指了指电话亭，“我早就听说过这里可以从电话亭进去了，难道你不好奇吗？”
　　“那你们呢？”布莱克看向了丹和最后一个男人，克莱·韦伯（Clay.Weber）。
　　丹和克莱互相对看了一眼，这才异口同声地回答到，“热狗店。”
　　此时布朗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走吧，走吧！”一边喊着，一边就朝电话亭冲了过去，其他人也没有再继续犹豫，分成两批，一批跟在布朗身后走进了电话亭，一批则是走到了电话亭旁边五步远之外的一家热狗店。
　　只见布朗和乔纳森走进电话亭，然后布朗拿起了电话听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就看见电话亭脚下的地面居然往下降，布朗和乔纳森两个人就逐渐消失在了电话亭之中，看起来就好像是特工电影里的场景一般。
　　这里其实是一家叫做死亡峡谷（Death.Valley）的酒吧，这间酒吧十分隐秘，在洛杉矶只有少数资深玩家才知道这里，他们也从来不做宣传，只是在会员之间口口相传，一点一点散播着消息。许多酒吧爱好者们都听说过这家酒吧，但却始终找不到地址，也不得其门而入，死亡峡谷也被誉为是整个美国西岸最具神秘气息的专业酒吧。
　　死亡峡谷的入口处一共有两个，一个就是绿色电话亭，依靠升降机进入；一个则是旁边热狗店的墙面，平时这就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热狗店，可是晚上八点以后，热狗店东面的墙壁就可以推开，像旋转门一般，然后就可以看到往下延伸的楼梯，得以进入这间地下酒吧。
　　别出心裁的入口处自然是“死亡峡谷”的一大特点，许多人即使找到了这附近，也始终找不到大门，以至于无法进入。不过，进入方式并不是酒吧闻名的法宝，这间酒吧号称有着最原汁原味的威士忌，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啤酒，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寻找到来自俄罗斯的龙舌兰和伏特加。
　　正是这些高质量的供酒，才吸引了无数资深玩家前来。
　　布朗搭乘着升降机缓缓下降，然后整个酒吧的景象就徐徐映入眼帘，与名声相反的是，酒吧内部看起来很糟糕，杂乱无章的桌子摆设、安葬凌乱的墙面、昏暗迷茫的光线，这一切都让“死亡峡谷”内部看起来像是禁酒时期的地下酒吧场所，而且都是码头搬运工、建筑工人这些在贫困线上挣扎民众才会聚集的地方。
　　这着实让人意外，与洛杉矶这座全美第二大城市的繁华景象格格不入，彷佛穿越时空一般。但仔细想想，如此布置又恰恰与电话亭、热狗店的入口处奇妙呼应，将地下酒吧的名头彻底落实。
　　难怪死亡峡谷会如此有名，果然名不虚传。
　　布朗和乔纳森两个人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边走进了酒吧内部，他们站在门口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其他三个同行之人也都出现了。
　　看着兴奋地想要去吧台点酒的布朗，丹终于是忍不住了，喊住了布朗，“我们有表演任务的，不是吗？等表演结束之后再喝酒，也来得及。”
　　布朗却根本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啤酒，我就要一瓶啤酒，没有影响的。”然后就挣脱了丹的右手，径直朝吧台走去，布莱克和乔纳森也都纷纷劝了劝丹，“只是一瓶啤酒，不会出事的。”然后也紧跟了过去。
　　克莱拍了拍丹的肩膀，“放心吧，他酒量那么好，一杯啤酒不会坏事的。”
　　丹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那我们需要先去找酒吧老板吗？还是怎么样？”
　　克莱四周看了看，“不是说到了之后，和酒保打一声招呼，然后我们十点半登台就可以了嘛。”然后目光锁定在了吧台那里，“看来我们也还是要过去吧台一次。”无奈之下，克莱和丹也连忙迈开了脚步，朝吧台走去。
　　当他们两个人来到吧台时，就看到布朗一脸惊喜的表情，“超级阿尔！你居然在这里当酒保？”
　　格林·希尔站在柜台里，诧异地看向了布朗，试图回忆起这张脸孔，但却发现有些困难，“我们之前在阿尔酒吧碰过面吗？”格林并没有正面回答布朗的问题，其实死亡峡谷也是属于格林自己的产业，在穷街的阿尔酒吧是摇滚聚集地，但是这间死亡峡谷定位则更加不同，更多是还原禁酒时期的情形，所有人隐瞒着政府，悄悄聚集在一起，享受着走。私而来的酒精带来的快乐，醉生梦死。
　　“布朗，布朗·约克！”布朗兴奋地自我介绍到，发现格林还是没有回应之后，他不得不再加上一句，“崭新一天！”
　　格林顿时恍然大悟。
　　眼前这个布朗，居然是崭新一天的成员，也就是福金曾经所属的那支乐队。格林立刻就唤醒了记忆，崭新一天在地下摇滚圈子是小有名气的，不过当初福金和另外一名成员亚伦·戴却被扫地出门，之后布朗、乔纳森和布莱克三名成员，又召集了丹和克莱，重新组成了崭新一天。
　　再次出发之后，崭新一天的发展虽然有些曲折，但总体而言还是向上发展的。他们很快就与新联盟唱片签约了，新联盟唱片隶属于独立摇滚圣殿SST唱片，虽然新联盟只是其旗下独立厂牌之一，但他们能够看中崭新一天，还是说明了这支乐队的实力。
　　只是可惜的是，作为独立摇滚的泰斗，竞争自然也就更加激烈。崭新一天原定于今年年初发行的专辑，却一推再推，原因有许多，一方面是公司内部竞争十分炙热，有限资源自然更加紧张；一方面则是崭新一天的录音工作进展并不顺利，加入两名新成员之后也需要磨合期。
　　前后崭新一天的专辑往后推了三次，这才在九月份推出首张同名专辑。可惜，当时整个音乐市场都在为“沐浴晨光”的辉煌而欢呼，新人要出头又谈何容易，这也让崭新一天在唱片市场折戟，过去三个月时间里，专辑也才仅仅销售不过十万张而已。
　　但是新联盟唱片显然对此早就有准备，于是安排崭新一天以巡演的方式开始累积实力。不同于之前荣耀至死走在路上的巡演方式，崭新一天是到各个专业酒吧进行演唱，这种方式也是十分流行的，早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民谣全盛时期，酒吧巡演的方式就是歌手们寻求出路最重要的方式，此后包括摇滚、爵士、流行、节奏蓝调等音乐都从酒吧开始发迹。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一般来说，地下摇滚乐队想要闯出一片天，没有一两年时间是比较困难的，荣耀至死这样的异类也前后酝酿了七个多月，更不要说珍珠酱、涅槃乐队这些前后沉淀了两年以上的乐队了。
　　所以，崭新一天现在依旧处于不断巡演的过程。
　　今天，崭新一天能够得到死亡峡谷的邀请，也可以证明他们在圈内还是取得了一定口碑的。
　　格林对于酒吧的表演歌手邀请并不太了解，这些琐事有其他人专门负责，但是当格林反应过来布朗意味着什么时，他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有些玩味起来，“所以，你们今天在这里有表演？”
　　“对，十点半那场。”布朗笑呵呵地说到，他知道死亡峡谷是洛杉矶地下酒吧的顶尖存在，他同时也知道格林对于地下摇滚圈子的强大影响力，阿尔酒吧至今都是地下摇滚乐队的最大聚集地。所以，如果今天崭新一天能够在格林面前露一手，这绝对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格林看着崭新一天其他几名队友聚集了过来，他礼貌地点头示意，“你们想要什么？今天第一轮就算我的，预祝你们表演成功。”十点半，这个时间段不算好也不算坏，中规中矩。只是，想到今天十点这场的表演嘉宾，格林就觉得笑容止都止不住，该说是运气呢？还是说恶缘呢？
　　布朗却没有想那么多，能够让格林买单，这可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啤酒，谢谢！”
　　看着正在忙碌的格林，酒吧里此时却突然传来了掌声，布朗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有一个人走上了舞台，不过这里的角度有一些偏，所以只能看到侧脸，却看不到舞台正面，“表演嘉宾要上场了吗？”
　　格林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布朗，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是，十点的表演嘉宾上场了。是一个，呃，老朋友，好朋友，今天给我面子，在这里客串客串，只是玩票而已。如果你们感兴趣，也可以欣赏看看。”


第1014章 酒吧驻唱
　　丹接过了啤酒，他好奇地看向了舞台，死亡峡谷里的客人其实并不多，放眼看过去，最多也就不到三十个，这里不仅隐秘，而且只有少数人知道，客人重质不重量，但此时，这些客人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掌声，甚至还有人开始吹口哨，可见他们对表演嘉宾的欢迎了。
　　其实死亡峡谷的表演机会之所以难得，就在于这间酒吧有着出色的口碑，所以在这里的客人素质都很高，不会出现酒醉闹事的情况，他们不仅懂得品酒，同时还懂得欣赏音乐。如果听到有趣的表演者，他们都十分乐于向朋友推荐，口碑的传播十分扎实。更重要的是，许多音乐圈、电影圈的行业人士和大佬都会来死亡峡谷喝酒，这也就让表演机会更加难得了。
　　所以，能够得到客人如此热烈欢迎的表演嘉宾，肯定不简单。
　　丹看了看依旧在巴结格林的布朗，犹豫了一下，朝着舞台方向走了过去，想要找一个座位坐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表演者。
　　表演者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并不体面，相反还有些皱巴巴的，他随意地把西装和袖子捋了起来，可以清楚看到西装袖子上那糟糕的褶皱，脚底下穿着一双休闲帆船鞋，似乎没有穿袜子。
　　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邋遢的装扮，着实让人大跌眼镜。男人一头中长发随意地耷拉下来，也没有认真打理，像是鸟巢一般，暗金色的卷卷长发在灯光之下看起来着实没有太多的美感，下巴的胡子也看起来有好几天没有打理了，将他的脸遮去了大半，只是可以隐约看见那双柔软的唇瓣。
　　这样的表演者，让丹大吃一惊，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死亡峡谷的客人们如此欢迎的对象居然是这样一个人物。
　　此时，崭新一天其他队友们也都纷纷走了过来，显然他们在格林那里讨不了好，只能过来了，而且他们对于这个表演者也难免好奇。毕竟，等一会，崭新一天就要接在对方的后面进行表演，人们肯定会将两个表演者拿来比较，高下立见。所以，他们还是需要警惕起来才行的。
　　眼前的舞台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个木板搭建的小平台，距离客人所在的区域零距离，高度也只有一层台阶而已，平台上还有两个巨大的酒桶，看起来就好像是平时放置酒桶的台子一般。
　　此时表演者搬了一张三角木凳坐在中间，低头调试着自己的琴弦，让人看不到他的面貌。
　　布朗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到，“吉他不是台下就要调好的吗？居然上台才来调，真业余。”这话让其他几个人也都轻笑了起来。但布朗却忘记了，格林刚才说，这个表演者只是一个老朋友，今天玩票客串而已。所以，也许的确并不专业。
　　“他居然用这么老旧的木吉他，上帝，该不会是他在家里自己用木头做出来的吧，就连型号都看不出来，哈哈哈哈。”布朗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嘲笑着，但还是引起了旁边一些观众的反感，要知道，能够进入死亡峡谷的客人素质是第一要素，否则即使进来了，格林也会把他们请出去的——他不在乎这一点客流量，死亡峡谷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开的。
　　崭新一天其他四名队友都还是保持着理智，知道等一下他们要登台表演，最好不要得罪这些客人，于是坐在布朗身边的乔纳森就给了他一肘子，这让布朗翻了一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然后转头重新看向了舞台，“我倒是好奇他会表演出什么来……”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布朗的所有话语就这样掐在了喉咙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直接窒息一般，“他……我……这……”布朗的视线在舞台和队友之间来回巡视着，手指也一下指向舞台一下指向自己，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要说完整的话了，就连单词都挤不出来。
　　此时，不仅是布朗，就连崭新一天其他四名队员也都是瞠目结舌，张大着嘴巴就好像下巴会脱臼一般。唯一一个能够发出声音的就是丹了，“呃……雨果·兰开斯特？”
　　当舞台上表演者抬起头来时，那张隐藏在头发和胡子背后的脸庞露了出来，哪怕被他没有打理自己，哪怕他是如此邋遢，哪怕他是如此简单，也依旧无法掩饰那张俊朗的脸庞，他仅仅只是轻轻勾起一抹笑容，就可以看到那随意而明朗的光芒绽放开来，让酒吧里奶黄色的光晕刹那间荡漾了开来。
　　谁都不会认错这张脸：雨果·兰开斯特！
　　从“生死时速”到“沐浴晨光”，再到“低俗小说”，雨果创造了一个令人永远难忘的1994年，如果说此时还有人不认得这张脸孔，那么他就不能算是娱乐产业的一份子。
　　可是……雨果不是在欧洲旅游吗？雨果不是行踪成谜吗？不是有成百上千的狗仔队在追踪他吗？那么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洛杉矶！
　　可是……雨果不是行程繁忙吗？雨果不是所有电视台奢望的嘉宾吗？只要雨果点头，不是有数不胜数的行程上门吗？那么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死亡峡谷的舞台上！
　　格林刚才的那句话已经被完全遗忘了：只是一个老朋友的客串而已。
　　布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现在的表演者是雨果，那么他们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还是说，这不是雨果，只是一个长得像雨果的人？
　　“测试，测试……”雨果对着话筒轻声说了两句话，然后轻笑了起来，“嗯，今天本来只是这里客人的，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结果被几个损友出卖，不得不在这里卖唱，试图抵消一下今晚的酒钱，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伴随着雨果的话语，酒吧里传来了一阵轻笑声，许多人都转过头朝另外一个角落看了过去，布朗也不例外，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福金！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是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都坐在那个角落，而此时格林也端着一瓶啤酒坐在那里，他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啤酒朝舞台上的雨果挥了挥，似乎在说，“谢谢款待。”
　　福金，那是福金！
　　布朗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结成冰一般，但下一刻却又彷佛熊熊燃烧起来一般，福金明明没有看他，但他就是觉得福金是在蔑视他、是在嘲笑他、是在鄙视他！当初他处心积虑地赶走了福金，自以为能够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崭新天地，但却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加入了荣耀至死之后的福金，如今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追赶的目标了。
　　这种想法，让布朗浑身肌肉僵硬，就连手中的啤酒都开始变得烫手起来。
　　不止是布朗，乔纳森和布莱克两个人也都看到了福金，他们就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只能傻乎乎地呆坐在原地，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心头翻涌的滋味错综复杂，却无法分辨清楚到底是愤怒、嫉妒还是后悔。
　　丹和克莱是新加入崭新一天的，他们的心态自然是相对比较好的，可此时看到队友们那么鲜明的表情，嘴里也是一阵苦涩。更何况，那是荣耀至死，那是不可逾越的荣耀至死，个中滋味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谁都没有预料到，崭新一天没有预料到，荣耀至死没有预料到，就连格林都没有预料到，福金和曾经驱逐他的乐队的再次见面居然会这样到来，如此措手不及。
　　坐在舞台上的雨果却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异样，他轻轻拨动了两下吉他琴弦，“我原本考虑过演奏摇滚，但却觉得这和酒馆的气质不太符合，所以我想了想，就想起了鲍勃·迪伦。”
　　鲍勃·迪伦不仅是美国音乐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摇滚歌手，同时还是影响了一代人的民谣歌手和诗人，他的歌曲就犹如一首十四行诗一般，优雅而美好，他甚至在2008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他在音乐史上最大的贡献就是，赋予了摇滚乐以灵魂，歌词的深刻寓意被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我觉得这里的气氛让我想起了禁酒时期，也让我想起了六十年代的民谣，所以，我会尝试演奏一曲民谣看看，至于效果如何……”雨果轻笑了一声，“欢迎你们喝倒彩。”
　　雨果的话语再次让大家轻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待，直接就低下头，开始弹奏着自己手中的吉他。
　　雨果昨天才刚刚回来洛杉矶的，他是在五天之前返回美国的，在丹佛下的飞机，所以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察觉。随后，他回到了蓝切斯看望亚当，之后这才开车回来了天使之城。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声响，而之前守在雨果家门口长达两个月的狗仔队们也终于放弃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雨果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们没有办法守候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只能无奈散去。
　　今天，雨果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出来喝酒聊天，结果却被推上来演唱，由于这里是格林的酒吧，雨果信得过格林，所以他也就没有推辞，仓促抱着木吉他就上台了。
　　雨果把吉他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摇晃着身体，右手的指尖就在暖暖的灯光之中和琴弦轻轻碰触，就好像是在绿树成荫之中飞舞的精灵一般，叮咚作响的泉水在轻轻歌唱着，夹杂着鸟儿鸣叫的惬意，清晨的浓雾就这样徐徐消散，露出了阳光透明的形状。


第1015章 诗意民谣
　　仅仅只是一把粗鄙的吉他，没有任何其他修饰和伴奏，雨果就这样轻轻勾勒着琴弦，让音乐回到最开始的模样。当时的音乐还不是艺术，仅仅只是民间人们抒发自己情感的一种媒介而已，他们不会追求旋律的繁琐，也不会思考歌词的深奥，他们只是有感而发，唱出内心的想法、唱出灵魂的颤抖。
　　也许，那时候的音乐是如此简单而粗糙，但那才是音乐最开始的面貌：单纯，却动人。
　　“如果我像诺拉的鸽子一样有双翅膀，那么我会飞越河流投向我爱人的怀抱，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会。我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移动起来笨重得像是加农炮，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见。”
　　雨果微微低着头，眼睛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琴弦，轻轻勾勒，吉他琴弦的振动激荡起一片片尘埃，在奶黄色的光芒之中轻轻飞舞，无形的音符插上了翅膀，在光晕之中穿梭徜徉，却在每一位听众的心弦上翩翩起舞，漾起一圈一圈涟漪。
　　时间在这一刻就彷佛静止了下来，雨果那清澈之中有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嗓音宛若清澈的泉水，在阳光之中欢快奔腾，轻抚圆润的鹅卵石，经过刚刚萌芽的嫩绿，穿越浓密的雾气，与鸟儿虫鸣呼应……让周遭所有的嘈杂和喧闹都沉淀了下来，彷佛全世界就只有那简单的吉他弦在震动一般。
　　“依稀记得那个夜晚，暴雨倾泻而下，我的心被疼痛撕成了碎片，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会。浑浊的河水奔腾不息，张扬的狂风肆虐不停，你抛弃了我还未出世的孩子，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会。就好像鸟儿注定会在天空翱翔一般，失去了挚爱的生活也就不再有意义，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会。”
　　死亡峡谷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雨果，雨果并没有抬头和他们做视线沟通和交流，但是那清澈流畅的歌声却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接近，心脏在那悠扬而动人的吉他琴弦之中微微颤抖，手中的威士忌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晕，即使酒精依旧停留在杯子里，舌尖的沉醉已经让大脑逐渐安静了下来。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抵就是如此了。
　　雨果没有刻意煽情，只是浅吟低唱，但那醇厚的嗓音却散发出了致命的魅力。那一句句歌词是如此简单，如此直白，但却又如此诗意，如此美好，让干涩的眼眶莫名就开始变得温热，歌词之中隐藏的惆怅、悲伤、眷恋和遗憾，就在吉他弦音之中倾泻而下。
　　死亡峡谷并不大的空间里，只有雨果的嗓音和吉他弦音在回荡着，三十多名客人全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包括酒保也就站在了原地，把视线投向了舞台，专注地看着一人一吉他一世界的雨果。在这一刻，这一方空间就是一段人生。
　　民间流传的、富有民族色彩的歌曲，称为民谣。民谣的历史悠远，故其作者多不知名，民谣的内容丰富，有宗教的、爱情的、战争的、工作的，也有饮酒、舞蹈、祭奠等等，琅琅上口的音调、独特的情调风格和朴实的真挚情感，都成为了民谣渊源流传的原因。
　　雨果现在弹奏的这一曲“珍重再会（Fare.Thee.Well）”，不是他的创作，而是美国历史上一首有名的民谣，追溯其起源可以回顾到1904年，当时一位名叫约翰·罗马克思（John.Lomax）的民谣歌手第一次演唱了这首曲目。
　　约翰·罗马克思被称为美国民谣的开山鼻祖。
　　作为一个仅仅只存在了两百多年的国家，美国历史文化的缺失一直被人们所诟病，在最开始的一百多年时间里，美国流行音乐可以说完全是欧洲的翻版。但是在二十世纪初，一批美国学者意识到他们从欧洲移民到北美大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已经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文化，其中就包括民谣。于是，这批学者就开始去美国农民聚集的南方山区收集民谣。约翰·罗马克思就是这批学者的代表。
　　据约翰所说，这首“珍重再会”是一个正在洗衣服的非洲裔美国女人哼唱的小调，当时女人的生活即将崩溃，一切都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但她的男人却背叛了她，让她的生活彻底分崩离析。可是女人却没有被击垮，而是哼唱着轻快的小调，重新迈开生活的步伐。
　　“珍重再会”经过约翰整理问世之后，由于这个非洲裔美国女人叫做丁克（Dink），所以这首歌最开始是以“丁克之歌（Dink’s.Song）”为名流传开来，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约翰的儿子艾伦·罗马克思（Alan.Lomax）重新录制、重新编曲，却意外让这首歌声名鹊起。
　　一代民谣诗人鲍勃·迪伦也演唱了这首歌，而且还依靠这首歌为灵感，创造了他音乐生涯十分重要的一首歌“珍重（Farewell）”，从而让原曲“珍重再会（Fare.Thee.Well）”在整个六十年代广泛流传。
　　“珍重再会”的歌曲讲述的是一个女人失去挚爱之后的惆怅和悲伤，但蕴含在歌曲之中的生活哲理，却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出乎意料的是，后来大部分演唱这首歌的都不是女性歌手，而是男性歌手，特别是在六十年代民谣全盛时期。
　　当初民谣歌手数不胜数，想要从中脱颖而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许多民谣歌手都在流离失所之中寻找着实现梦想的机会，但更多时候都是被生活淹没。梦想，终究还是背叛了这些歌手。所以“珍重再会”这首歌又被赋予了更加深刻的含义，广为流传。
　　雨果演唱这首歌来行云流水，旋律和歌声就好像是透明的阳光，轻盈地勾勒出梦想的形状，描绘出生活的模样，让听者不由自主就潸然泪下。
　　丹·德恩听着那清澈的琴弦音，心跳就这样放缓了下来，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已经盛满了眼眶，他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雨果的歌声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花俏，但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歌声，却包含了最为真挚的情感，唤醒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音乐，没有历练没有沧桑没有沉淀，就无法领悟的那种音乐。
　　丹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布朗、乔纳森他们居然都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来，这让丹有些失望。虽然说，如果布朗愤怒地失控会让局面变得很可怕，甚至会一发不可收拾；但相对而言，他们居然连面对雨果的勇气都没有，这对于一支摇滚乐队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也许，这也就注定了崭新一天达不到荣耀至死的高度。
　　丹又重新把视线投向了舞台，看着随意而从容的雨果，雨果的身上似乎就有一种吸引眼球的迷人魅力，即使没有任何聚光灯点缀，也依旧让人挪不开眼睛。丹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福金，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羡慕。
　　雨果演唱完一曲“珍重再会”之后，抱着吉他坐在了原地，低声清唱到，“珍重再会，我的挚爱，珍重再会。”然后就闭上了嘴巴，空气中只留下了他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现场突然就响起了掌声，打破了沉默，回头一看，居然是丹开始鼓掌，坐在丹旁边的布朗、乔纳森和布莱克都慌张了起来，而克莱也加入了丹的行列，一起鼓掌。
　　刹那间，酒吧里所有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福金他们自然也不例外。然后，福金就看到了布朗。
　　布朗是一个酒鬼，这一点至今都没有改变过，而当初就是布朗联合乔纳森、布莱克将福金踢出局，另外一名队员亚伦·戴也迫于压力主动退团。福金没有想到，他和布朗的再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场合。
　　布朗察觉到了福金的视线，第一反应是想要强打起精神瞪回去，可是只来得及看了福金一眼，就懦弱地收回了视线，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试图想要掩盖自己的行径。乔纳森和布莱克看到布朗这样的动作，也都慌乱了起来，连忙纷纷低头，他们还不忘拉拉丹和克莱，让他们也都趴下来，这让两个人都很是无奈。
　　事实上，客人们只是转头瞄了一眼，随即就回头重新看向了舞台，然后大家都纷纷鼓掌起来。三十多人的掌声，并不盛大，而且他们也没有竭尽全力鼓掌，大家都是保持礼貌地鼓掌着，但那一双双眼睛之中流露出来的真实情感，这才是最为美妙的，让这个简陋的舞台看起来是如此美妙。
　　福金也仅仅只是看了布朗一眼，他早就知道他们会见面了，毕竟摇滚圈子就是巴掌大的地方，就算不是今天，未来在某个音乐节或者某次巡演上也会相遇。其实，福金曾经幻想过，再次看到崭新一天，他是不是可以出一口恶气了，虽然他不在意，虽然他已经告别了过去，但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乐队却落到了别人手上，还是让福金很不舒服。
　　可是，真正看到崭新一天时，福金内心却有些唏嘘，他倒是希望崭新一天能够强势崛起，与荣耀至死正面对抗，他想要堂堂正正地展开对决，不是想要战胜对手，而是想要看到自己曾经建立的乐队也能够取得成功。但现在……布朗甚至不敢和自己对视，这样的事实没有让福金洋洋得意，反而让他有些遗憾。
　　崭新一天，这支福金一手建立起来的乐队，似乎就如同雨果刚才演唱的歌曲一般，彻彻底底成为了福金脑海之中泛黄的记忆。过去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福金属于的是荣耀至死，这才是他为之奋斗、为之感动、为之坚持的理由。
　　珍重，再会。我的挚爱！


第1016章 吉他魅力
　　雨果坐在舞台上，视线所限，却没有察觉到崭新一天的成员就坐在地下，他并没有让掌声持续太久，就轻笑了一声，对着话筒说到，“呼，看来是好消息，我会把你们的掌声当做是喜欢的，至于是否有其他观点，我拒绝倾听。”
　　雨果的调侃让现场客人们都轻笑了起来，紧接着雨果又说到，“那么我今天的表演就……到此结束了？”雨果对于死亡峡谷这里的表演要求不太了解，所以他只是弹奏了一首歌，就准备下台了。
　　格林·希尔在第一时间就嚷嚷起来，“不，不，至少要再来一首。”
　　听到了格林的起哄，还有其他几名客人也都喊了起来，“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雨果看着在台下手舞足蹈的格林，无奈地笑了起来，“那好吧，我就再演唱一首。”其实这种表演对于雨果来说是一种享受，他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这也不是他的专业项目，更多是细细品味音乐的情感、细细体会表演的快乐。所以，他不介意再多表演一首。
　　可是不等雨果的话音落下，格林就又再次喊道，“‘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你为什么不表演这首歌呢？”
　　雨果瞪了格林一眼，可是格林站在台下，处于一片阴暗之中，雨果只能看到格林的轮廓，这个眼神根本没有任何威力，雨果也只是撇撇嘴说到，“我不接受点歌。”一句话让格林第一个就开始嘘了起来，惹得不少客人都轻笑了起来。
　　几周之前，“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第二首单曲“心之形状”正式发行，但由于荣耀至死一直处于休假状态，雨果干脆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至今为止，乐队没有安排任何宣传活动，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演唱过这首歌。所以，格林的这个要求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显然，雨果没有让格林如意的打算，他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我在这次旅行之中，看到了许多风景，走过了许多小路，听到了许多故事，当然，也感受到了许多思想，也许我可以通过音乐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当雨果如此说时，死亡峡谷里所有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意识到，雨果要演唱一首全新的歌曲，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让每一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就连崭新一天的五名成员都齐齐看向了舞台，任何一个音乐爱好者都会期待着这样的时刻，不仅因为能够在第一时间欣赏到一首全新歌曲的美妙，更因为这是来自雨果的旅行体悟，谁知道，这首歌是不是又将成为另外一首经典呢？
　　雨果话音落下来之后，并没有停顿，而是轻轻勾勒起了琴弦，这首歌是他在旅行过程中创作的，旅行最大的魅力之一就是见到许多陌生人，倾听不同人的故事，感受着生活的奇妙和伟大，这首歌就是雨果从其他人的故事，或者说是从每一个走在旅途中的人身上，获取的灵感。
　　吉他琴弦缓缓勾勒，忧伤的旋律缓缓渗透出来，不同于刚才那首“珍重再会”轻快之中带着淡淡的惆怅，这首歌更是一种静谧的宁静，在这种安宁之中惆怅和悲伤一点一点渗透，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所有一切嘈杂都已经消失了。旋律在唱响，不由自主就想要跟随着轻声哼唱。
　　“我不认识你，但却想和你在一起，更进一步地了解你；但语言却无法表达我的心情，还总是愚弄我，我无法回应你。”
　　雨果一字一顿的轻声演唱着，每一个单词宛若春天的细雨一般扑面而来，淅沥沥地落在心田之间，让人找不到思绪的尽头，彷佛上一秒还在享受着酒吧的惬意，下一秒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海洋之中畅游着，但无论自己多么用力多么努力，都触不到情感的边缘。
　　于是，只能闭上双眼，安静地聆听，让灵魂的音符在精神的血液之中缓缓流淌，心就这样渐渐安定了下来，看得到眼中那一阕感动，握得到手中那三寸时光，找得到内心那一缕宁静。
　　很难想象，如此简单的几句歌词，却在那静谧的旋律之中迸发出如此迷人的魅力。
　　“游戏永远只是游戏，终有一天会完结。”吉他弦音开始逐渐走高，勾勒琴弦的手指越来越快速越来越用力，思绪就伴随着这旋律插上了翅膀，然后自由翱翔，“乘着这只将要沉的船寻找家的方向，我们还有时间；扬起你那充满希望之声，你还有选择，你已经做了决定。”
　　猎猎风声在这一刻冻结成冰，所以思绪刹那之间就消弭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安静，在安静之中徐徐徜徉的忧伤，在忧伤之中稳稳飞翔的安静。那种缓慢的、静谧的、美妙的、深刻的惆怅在旋律之中宣泄而下，然后猛然将心脏包裹，把自己与世界都隔离了开来。
　　然后就听到雨果那醇厚的嗓音重新放缓下来，低低地哼唱着，“缓缓坠落，双眼紧闭，我再也回不去了。忧伤吞噬了我，我陷入一片黑暗。”
　　刹那之间，情绪就这样决堤，泪水就这样失控，但偏偏，泪水却又没有办法滑落下来，只是凝结在睫毛之上，让那种安静的悲伤缓缓发酵，然后折射出生活的模样。
　　“你历尽了磨难，不断与自己展开斗争，是时候你赢得胜利了。”雨果嗓音之中的沧桑和沉淀就好像是一把大提琴的弦音一般，徐徐拉动、缓缓渗透，美妙得让呼吸都被夺走。“乘着这只将要沉的船寻找家的方向，我们还有时间；扬起你那充满希望之声，你还有选择，你已经做了决定。”
　　顷刻之间，生活的迷茫和踌躇就这样炸裂了开来，在大脑里掀起惊涛巨浪，心脏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抓住，无数错杂的情感汹涌而上，将自己淹没。凝结在眉睫的泪珠，终于滑落。
　　也许，每一个人的生活都会有数不胜数的悲伤——幸福的模样都是相似的，但是悲伤的经历却是不同的，可是，如果永远只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就会在那一片汪洋大海里失去灯塔的方向、丢失努力的目标。
　　所以，我们应该怀念那些曾经，因为那些过去都是最为珍贵的回忆，但却更要把握当下，因为当下就是未来的曾经。于是，所有人都在雨果那安静而忧伤的歌声之中徐徐闭上双眼，幻想自己只是这个星球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在爱情的繁星之中缓缓坠落，带着这一份久违的安宁，祈祷所有曾经受伤、现在伤口依旧没有愈合的人们，在这颗缓缓坠落的星辰的那一束微光之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乘着这只将要沉的船寻找家的方向，我们还有时间；扬起你那充满希望之声，你还有选择，你已经做了决定。缓缓坠落，自由歌唱，我也将和着你的声音，呼唤我，我将和着你的声音。”
　　简单至极的和弦，仅仅只是一把吉他勾勒出来的旋律，但却诉说着内心澎湃的思绪，绽放出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光芒，勾勒出比繁星还要美妙的画面，让人无语凝噎。
　　这首歌和“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但却截然不同。“美好一天”的激昂励志，壮观得令人瞠目结舌；但这首歌的细腻温婉却由于阿尔卑斯山徐徐蜿蜒而下的清泉，美好得让人无法自拔。
　　夜色掩护之下的安宁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彷佛全世界就只有雨果的歌声在响起一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每个人都有自己迈不过去的门槛，每个人都有专属自己的悲伤和痛苦，听着雨果的歌声，每一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所有情感就这样翻涌而出，直接将自己淹没。
　　一把吉他居然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着实让人目瞪口呆。如果说刚才那一曲“珍重再会”是一首美妙的十四行诗，那么现在这一曲就是浪漫美妙的现代诗，那清新迷人的诗意在旋律之中穿梭，让所有语言都失去色彩。同时也让人们重新感受到了吉他这一把乐器的美妙。
　　民谣，也许并没有繁琐的编曲，也没有复杂的乐器，更没有华丽的特效，所以精髓都凝结在一把吉他之上，却绽放出了足以流芳百世的无穷魅力。而今天，在1994年的今天，在流行、摇滚、节奏蓝调等无数歌曲大行其道的今天，雨果却用他独特的方式重新向人们展示了民谣的魅力。
　　动人的旋律和优美的歌词带来极致的安静，仅仅只是一把吉他，雨果却将音乐的真谛演绎了出来，洗尽铅华的演唱风格与吉他浑然天成地配合，让一切显得那么简约自然、清新浪漫而美妙非常，旋律之中的淡淡哀伤同时还带来了淡淡温暖。真正出色的音乐，永远都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去吸引力。
　　也许，眼前只有三十多名观众；也许，这首歌无法像“美好一天”那样广受欢迎；但这首歌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经典，只因为它能够如此轻易得触动内心的柔软，那种美妙滋味，不仅难忘，更值得回味。
　　当雨果手中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死亡峡谷里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雨果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会，然后抱着吉他起立，没有说任何话，直接就走下了舞台，迈开步伐朝朋友的方向走去。
　　突然，有人开口询问到，“雨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雨果略微顿了顿，扬声说到，“‘缓缓坠落（Falling.Slowly）’。”然后就又继续迈开脚步，消失在了酒吧那一片昏暗之中。


第1017章 相忘江湖
　　回到位置上，雨果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端起自己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雨果的酒量并不好，即使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时期的锻炼，他的酒量也还是不怎么样，但此时他却一口气干杯，这十分不正常。可是福金、尼尔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即使雨果喝醉了，他们也可以把雨果送回家，这不是问题。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刚才那一曲“缓缓坠落（Falling.Slowly）”里蕴藏的汹涌情感，还有雨果那洗尽铅华的安静和忧伤，却是如此真实而清晰，他们几个乐队成员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们知道，雨果需要这一杯酒。
　　格林此时也没有再调侃了，而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然后转移了话题，“你来这里表演一下，看来以后我们酒吧无论邀请什么歌手来，客人都不会满意了。”
　　现场仅仅只有三十多名客人，而且他们的反应似乎也不太热烈——至少无法和演唱会、音乐节相比较，但格林却知道，这群客人是真正懂得欣赏音乐的，也许他们不会大喊大叫来表达，但他们的目光之毒辣却是许多专业歌迷都无法匹敌的。
　　这些客人对于雨果刚才两首歌的表演，显然是再认同不过了。刚才雨果表演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客人和格林进行眼神交流，不是说他们不满，而是说他们全神贯注地在欣赏表演，这种情况在死亡峡谷成立的近三年时间里，第一次出现。
　　格林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认同。未来，雨果和荣耀至死势必会多出一大批高端歌迷，而且这种名声口口相传的强大影响力，更是不可估量。娱乐圈，华尔街，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
　　雨果刚才直接吹瓶子，喝得有些过猛了，立刻就感觉到胃部有些翻滚，但他却不在意，脸上反而是浮现出了笑容，“音乐从来没有高低，只有个人喜好，我应该这样解读你的话：你喜欢我的音乐。”
　　格林被雨果的这一句话直接就堵住了，音乐当然是有分高低的，不是说通俗与高雅的差别，而是单纯音乐质量的区别，但是格林却不想和雨果争论这一点，因为雨果说的也有道理，即使再糟糕的音乐，也有喜欢它的人，无论质量如何，终归也还是一个喜好问题。
　　所以，格林哑然失笑，“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接在你后面表演的嘉宾估计要有很大压力了。”
　　“马上就有表演了？”雨果诧异地朝舞台看了一眼，果然此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整理舞台了。刚才雨果表演时，就一张椅子和两个话筒架，但现在工作人员却开始搬架子鼓上台了。
　　其实刚才雨果的表演前后就十分钟而已，距离十点半的表演还有一段时间，但死亡峡谷的工作人员还是提前开始准备起来。
　　格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福金的表情，却发现福金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崭新一天出现在这里的异常一般，这让格林恶作剧的心理有些受挫，心里不由恶趣味地想到：果然还是和妹子聊天更加愉快！
　　格林看向了雨果，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开始焦躁的崭新一天，“他们，他们就是下一个表演嘉宾。”
　　雨果回头看了过去，由于酒吧里光线并不明亮，雨果本来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脸庞，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楚，而且他当初在纽约看到布朗、乔纳森等人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当然，所有理由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他脸盲。
　　所以，雨果一脸不解的表情，“怎么了？他们是最近新晋崛起的新乐队吗？”雨果知道格林对摇滚一向有热情，阿尔酒吧和死亡峡谷对于音乐的支持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虽然方式截然不同。
　　这让格林有种挫败感，但他随即就在尼尔、佩德罗脸上看到了和雨果相似的表情，只有阿方索若有所思地仔细打量着那群人，格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荣耀至死和崭新一天根本就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这也并不奇怪。原本两支乐队就没有交集，佩德罗、尼尔他们更多只是听过名号而已，私底下不见得就有交情。而福金被崭新一天扫地出门之后，他也没有向荣耀至死抱怨，想要复仇什么的，反而是彻彻底底地把过去遗忘在了身后，所以他们不认识崭新一天也正常。
　　格林这一次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了福金一眼。
　　福金一下就感受到了格林的视线，他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崭新一天居然跟在雨果身后演出，这的确是压力山大——而且还很有趣，不过他却不在意，主动开口解释到，“那是崭新一天。”
　　“那个狗屎乐队？”佩德罗第一反应就脱口而出，结果惹得格林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
　　阿方索瞥了福金一眼，然后给佩德罗使了一个眼神，但佩德罗却根本不买账，“我又没有说错，实力不怎么样，就天天想着成功梦，还在背后捅刀子，这样的垃圾在地下摇滚圈子数不胜数。”
　　虽然福金从来没有说过，但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其实都对崭新一天不太喜欢，福金不仅是一名出色的鼓手，而且还是他们的兄弟，他们自然是对福金之前的遭遇愤愤不平。
　　福金看了佩德罗一眼，他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中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他可以感受到自己队友们的信任和义气，不仅是直接开口的佩德罗，还有脸上表情十分玩味的雨果和尼尔，包括眼神鄙夷的阿方索，他们都无条件地支持自己，这一份情谊让福金心中一片温暖。
　　“崭新一天是崭新一天，荣耀至死是荣耀至死，我现在是属于荣耀至死的一员，不是崭新一天。”福金出声说到，吸引了队友们的视线看了过来，佩德罗都已经开始卷袖子了，似乎随时都准备上前教训崭新一天乐队成员一般，福金也相信，只要他点头，佩德罗就会愿意如此做，包括其他三个人也是如此。
　　当初刚刚被崭新一天驱逐的时候，福金的确是有这种想法的，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想要让崭新一天好看，他想要让崭新一天受到教训。但时过境迁，福金却知道，比起和崭新一天的较量，他更加享受荣耀至死这样的氛围，他更加喜欢雨果、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这群伙伴。
　　福金甚至想过，即使当初崭新一天没有背叛他，他内心也早就向往和雨果的合作了。崭新一天的背叛，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当然，这一切只是假设，福金也没有办法肯定那些不曾发生过的事。
　　所以，福金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再说了，如果我没有离开他们，我也就不会过来荣耀至死了，不是吗？”
　　这句话顿时让佩德罗消停了，这倒是事实。崭新一天的损失，荣耀至死的收获，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福金嘴角的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如果没有我，荣耀至死也就没有今天了。”
　　这句话才刚刚出来，其他四个人居然异口同声发出了“切”的声音，一脸鄙视的表情齐齐看向了福金。这让旁观的格林不由就露出了微笑，他喜欢这样的荣耀至死。
　　对于福金来说，他已经把过去彻底遗忘了，学会原谅和宽恕，其实是放过自己。更何况，现在的崭新一天已经不需要他的报复了，他们的情况十分糟糕，而荣耀至死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没有必要再执着于此了。
　　崭新一天的确很糟糕，不知道是他们的实力依旧有限，还是受制于雨果刚才的巨大压力，等他们上台表演时，才刚刚开场居然就出现了几个失误，让人颇为失望。更让人扼腕的是，崭新一天完全就是垃圾摇滚的跟风风格——所谓的跟风，就是简单粗暴地对涅槃乐队进行模仿，但却捕捉不到科特·柯本的精髓，结果根本无法与垃圾摇滚靠边，只是垃圾而已。
　　科特·柯本只有一个，独一无二，即使是雨果也无法模仿科特。这个道理却是许多人都没有明白的事实。
　　崭新一天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大失水准，虽然现场也没有喝倒彩，客人们依旧保持了礼貌，但他们都从音乐之中走了出来，重新进入了聊天、喝酒模式，乐队的演出就变成了别人喝酒吃饭时旁边响起的廉价背景音乐。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也没有停留太久，崭新一天表演开始不久之后就相继离开了，从相遇到离开，福金和崭新一天乐队没有任何交错、任何对话，一切都停留在了死亡峡谷那昏暗迷蒙的灯光之中。
　　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之后，崭新一天在摇滚圈子的前途也就越来越坎坷起来，最主要还是受困于自身实力限制，无论如何宣传如何锻炼，都未能闯出一片天。1995年的三月份，丹·德恩率先离开了崭新一天，两个月之后克莱·韦伯也离开，崭新一天不得不重新召集新成员。
　　崭新一天而后又在1995年年末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因为他们首张同名专辑还是卖出了二十万销量，实属不易，所以新联盟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但可惜的是，第二张专辑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甚至没有销量统计，听说只卖出了不到一万张。
　　再之后，崭新一天就解散了，只是偶尔可以在地下摇滚圈子里见到布朗·约克，他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向别人炫耀着，“我们当初被新联盟看中了，可是经历了许多大事……”


第1018章 声势连绵
　　当布朗·约克看到雨果、看到荣耀至死时，根本没有任何进行对抗的想法，不仅是因为他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胆怯，同时还因为荣耀至死如今的声势着实是太过强大了，就好像涅槃乐队巅峰时期一样，除了同期出道的珍珠酱乐队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和涅槃乐队相抗衡。
　　即使是枪炮与玫瑰这样的老牌乐队，即使是那些想要挑战涅槃霸权的新生代乐队，即使是那些崇拜涅槃试图跟随他们脚步的乐队，都无法靠近涅槃乐队。涅槃乐队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只能仰视，无法攀登。
　　现在的荣耀至死也达到了如此高度，这让布朗无法靠近。布朗甚至认为荣耀至死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与他们在截然不同的一个位面，即使福金也是荣耀至死的一员，布朗也依旧产生这种想法，彷佛现在的福金和曾经的福金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荣耀至死如今的声势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呢？那就是没有任何宣传，即使乐队成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乐队的歌曲依旧在公告牌排行榜上大杀四方，甚至让努力宣传的男孩男人组合看起来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十一月第四周，“沐浴晨光”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宝座交给了老鹰乐队；而“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却再次战胜男孩男人组合的“我会和你温存”，实现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不可思议的十四连冠，追平惠特尼·休斯顿的记录。
　　同时，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十名还有两个全新面孔，分别是已经发行两周的“双膝弯曲”，这是男孩男人组合的第二波主打曲，这张单曲位列本周季军；还有一个则是上周刚刚发行的“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这是荣耀至死的第二波单曲，这张单曲本周在位于第八名。
　　十二月第一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人们都在讨论着，“美好一天”能否超越惠特尼·休斯顿的“我将永远爱你”，成为音乐历史长河之中第一首连续蝉联十五周冠军的单曲，同时，来势汹汹的“双膝弯曲”又能否打破荣耀至死的十四周垄断，为男孩男人组合拿到他们这一张专辑的首个公告牌冠军——无论是专辑榜还是单曲榜，他们都生活在荣耀至死的阴影之下。
　　有趣的是，十二月第一周不仅是音乐市场的分水岭，同时也是电影市场的分水岭，本周“低俗小说”和“夜访吸血鬼”正式分出了胜负，“夜访吸血鬼”上映第四周票房暴跌百分之五十六，在此之后一蹶不振，也就输掉了这场交错对决。
　　可以说，1994年的十二月第一周在全年都具有特殊的意义。
　　百代唱片为荣耀至死选择“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第二波主打曲时，其实是颇为犹豫的，因为这张专辑里佳作云集，他们着实无法做出一个决定。百代唱片原定于将“道歉（Apologize）”这首歌作为第二单曲正式发行，因为这首歌在专辑发行之初受到了许多好评，但是十一月第三周却有一部电影正式上映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
　　这部电影其实最早是在法国上映的，九月第二周就已经登陆法国市场，作为吕克·贝松的老家，“这个杀手不太冷”参杂了无数美国元素的作品其实是遇到一些阻力的，但电影上映之后，却得到了影评人们众口一致的好评，认为这部作品是吕克至今为止艺术方面最为成功的一部作品。
　　可惜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在电影院取得的票房就十分有限了，果然是艺术口碑高于商业价值的作品。
　　不过，在过去两个多月时间里，“这个杀手不太冷”却引发了许多讨论，由于这是一部艺术价值很高的商业电影，吕克对于艺术和商业元素的平衡与斟酌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的，这些细节都成为了观众们讨论的对象。
　　其中，电影的主题曲“心之形状”更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当人们去确认时，这才发现，这首歌居然是来自于荣耀至死的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虽然说目前荣耀至死在欧洲的影响力还是有限的，但是得益于百代唱片的运作，“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在英伦三岛取得了十分优异的成绩。更不要说雨果身为主唱所产生的连带影响力了。“心之形状”轻松就引发了无数讨论。
　　当“这个杀手不太冷”登陆北美时，虽然电影的票房表演并不出众，但“心之形状”这首歌却脱颖而出，成为了一时话题。
　　“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北美票房可以说是糟糕的，首映五百三十万，第二周下跌百分之二十九，仅仅只有不到三百八十万。最终电影只在北美上映了四周时间，收入一千九百万美元而已，成绩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都不过分。
　　同时，电影在影评人口碑也两极分化，喜欢的媒体诸如“美国周刊”、“华盛顿邮报”，都给出了九十分以上的评价，而不喜欢的媒体诸如“名利场”、“电视导视”都给出了不及格的五十多分。
　　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媒体综评也仅仅只有六十四分。
　　“这个杀手不太冷”和“肖申克的救赎”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后者还是得到了学院派的一定认可，并且声势逐渐上扬，在奥斯卡期间达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再慢慢发酵成为影史最受观众喜爱的一部电影；但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却遭到了学院的冷落，除了法国恺撒奖之外，其他各大颁奖典礼都没有给予这部电影任何肯定——即使是恺撒奖也只是提名而没有获奖。
　　“这个杀手不太冷”之后能够成为经典，和无数Cult影片一样，是依靠着录像带市场的强大口碑逐渐崛起的，伴随着租赁这部电影的观众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观众意识到了这部作品的出色，这才使得电影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成为了1994年不得不提的经典佳作之一。
　　但是在真正的1994年，“这个杀手不太冷”显然是遭遇了寒流。
　　不过，电影上映之后，还是引发了无数讨论，吕克被许多人认为能够继承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衣钵，就是因为他不仅有艺术细胞，同时还更有商业头脑，他总是能够让艺术和商业迸发出全新的火花。所以，“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确是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特别是一曲“心之形状”，更是引发了深远的讨论，无论是电影观众还是音乐听众，都被这首歌的沧桑和历练所感叹，认为这首歌对于电影主题来说是完美诠释，甚至于可以从这首歌里感受到电影的主旨和魅力。
　　在九十年代，电影原声带一直都是公告牌上不可忽略的主力之一，除了“狮子王”、“阿甘正传”这样票房大捷，顺势推出原声带的作品之外，还有许多票房惨败但原声带却卖出格外出色销量的作品。因为电影搭配音乐，往往会让人留意到许多截然不同却一样优秀的音乐，这也容易得到更多的认可。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代唱片最后关头改变主意，将“心之形状”作为乐队的第二张单曲进行发行。虽然事到临头再做调整，颇为手忙脚乱，但百代唱片显然是对“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所有曲目都抱有强大的信心，所以即使是临时改变主意，也显得胸有成竹。
　　“心之形状”这首歌在“沐浴晨光”发行初期，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多讨论最主要还是因为“美好一天”太过抢眼，而其他九首歌曲质量都十分过硬，讨论点一分散之后，也就陷入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局面。
　　但是伴随着“这个杀手不太冷”登场之后，“心之形状”配合电影剧情一起问世，立刻就引发了无数讨论。在这样的情况下，“心之形状”虽然此前讨论度不够，但发行首周还是空降公告牌排行榜第十名，随后一周又攀升到了第八名。如此成绩也已经十分难得了，一切都如同百代唱片所料。
　　雨果在死亡峡谷点歌时，格林·希尔点歌会专门提起这首歌，也是一个侧面可以看出“心之形状”这首歌在专业歌迷心中的重要位置了：至少，这首歌的质量和讨论价值，都丝毫不会逊色于原定于第二张单曲时发行的“道歉”。“沐浴晨光”这张创造无数辉煌的专辑，确实是名不虚传。
　　十二月第一周，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的对决再起波澜，“美好一天”能否延续强势，创造连冠新历史；“我会和你温存”又能否完成逆袭，打破十四连亚的魔咒；亦或者是“双膝弯曲”和“心之形状”这两首全新发行的单曲创造奇迹？这一切都成为了人们热烈讨论的焦点。
　　就在这万众期待的目光之中，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三名位置全部都更换上了新的单曲，“美好一天”没有能够创造全新历史，丢掉了冠军宝座；“我会和你温存”也没有能够实现逆转，从亚军位置往下滑；就连在季军位置上停留六周的“我想做的是”也一起掉队。
　　在此之前，长达十四周时间里，前三名乃至前四名的位置都能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稳定，但这一次却是前三名一起掉队，如此场面也颇为有趣，让人料想不到。而打破如此格局的，赫然是强势来袭的男孩男人组合和荣耀至死！新一轮的竞争，已经打响。


第1019章 生不逢时
　　九十年代初，当人们提起摇滚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使用一个词汇，“生不逢时”。因为摇滚最为辉煌的年代就是六十和七十年代，整个美国社会见证了摇滚改变世界的变迁和辉煌，但是在那之后，摇滚就迅速下滑，被乡村、民谣、流行、节奏蓝调等音乐类型占据了市场，始终都没有能够再回复元气。
　　即使在摇滚巨星云集的八十年代，枪炮与玫瑰乐队、快转眼球乐队、大卫·鲍伊、史密斯飞船、U2、鲍勃·迪伦等号召力强劲的摇滚歌手横空出世，也始终没有能够重现摇滚的辉煌。无数人都在缅怀着1977年那最后的巅峰，但那一切却已经成为了久远的历史。
　　许多人都十分好奇，为什么摇滚在美国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那是因为摇滚是美国文化变迁历史上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无论是伍德斯托克，还是嬉皮士，包括朋克、金属摇滚等等，都成为了美国文化发展的推动力和见证者。
　　可惜的是，1977年之后，摇滚的伟大就逐渐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即使是1991年的涅槃乐队和珍珠酱横空出世，也依旧没有能够扭转这样的局面。虽然垃圾摇滚让流行音乐市场再次看到了摇滚的身影，受到了无数听众的追捧，但终究没有达到七十年代的辉煌。
　　所以，此时人们提起摇滚，总是喜欢说：这不是摇滚的时代。就好像这不是民谣的时代一般，现在音乐市场喜欢的是节奏蓝调、是流行，还有永恒不变的乡村和灵魂。市场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使销量彪悍如珍珠酱，也无法支撑起整片摇滚的天空。
　　生不逢时，这也成为了九十年代初摇滚乐队最贴切的形容。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1993年得到了彻底改变，新金属摇滚、垃圾摇滚、传统摇滚等多种形式的摇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老中青三代摇滚势力再加上强势崛起的新人，让人们恍惚间再次看到了1977年巅峰时期的摇滚浪潮。
　　所以，二十年之后，人们再次回顾起摇滚历史时，总是会争论，1977年和1993年，到底哪一个年份才是摇滚的巅峰，1977年见证了朋克对摇滚的冲击，见证了摇滚文化的强势和深刻；1993年则见证了新金属摇滚的崛起，一举扭转了摇滚在整个市场的颓势，重现辉煌，并且对未来二十年的乐坛产生深远影响。
　　虽然1993年是摇滚重现繁荣的第一个巅峰，但是完全扭转摇滚市场颓势的时机却在1994年来到了，以荣耀至死为首的摇滚军团向所有唱片公司、向整个音乐市场证明了，摇滚不仅能够卖出销量、能够吸引专业歌迷，同时还能够在与节奏蓝调的正面对决之中笑到最后。
　　“沐浴晨光”力压“两个男孩，两个男人”，连续蝉联冠军十三周，一时间惊艳了整个音乐市场；“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力压“我会和你温存”，连续蝉联冠军十四周。在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内，目前节奏蓝调类型最具代表性和人气的男孩男人组合被摇滚代表荣耀至死死死地压制，根本寻找不到任何反击的空隙，让整个音乐市场都错愕不已。
　　此时，生不逢时的似乎已经变成了节奏蓝调，而不是摇滚。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生不逢时的是男孩男人组合，这支屡次创造奇迹的合唱组合成为了荣耀至死登顶的垫脚石，也成为了摇滚翻身的见证人。
　　既生瑜何生亮，这句话用在此时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十二月第一周，之前联手称霸十四周的“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双双下滑，打破如此格局的，恰恰是男孩男人组合和荣耀至死，而这一次，获胜的依旧是荣耀至死！
　　在上一周的榜单之中，“双膝弯曲”攀升到了季军位置，人们都认为这首单曲很有希望在这一周冲击冠军宝座，改变男孩男人组合的霉运；而荣耀至死的第二张单曲“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在上一周则仅仅排名第八，显然竞争力有限。
　　但正如十二月第一周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的翻天覆地一般，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也是如此，“心之形状”经过两周的酝酿之后，话题性进一步上升，电台点播率一举攀升到了冠军宝座，占据市场份额百分之四，笑傲群雄，同时这张单曲在本周爆发出二十一万销量，这个成绩比前两周的累积销量还要更出色，也让“心之形状”轻轻松松地在电台点播率和销量方面都超越各个竞争对手，成功从第八名直接跳跃到了冠军宝座上，称雄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
　　“双膝弯曲”继上一周创造佳绩之后，本周成绩继续攀升，十五万的销量搭配百分之三的电台点播率，放在其他时候，是一个能够轻松夺冠的数据，但面对“心之形状”的冲击，“双膝弯曲”却根本无法发力有效的挑战，被全面压制之后，仅仅是从上周的季军攀爬到了本周的亚军。
　　如此成绩着实是让不少人都唏嘘不已，以前人们都感叹着摇滚生不逢时，屡屡在关键时刻，都会输给一众竞争对手，无论是乡村、流行，还是节奏蓝调，都从摇滚单曲手中抢走了许多冠军，即使是珍珠酱和涅槃乐队也是如此，他们可以轻松问鼎专辑榜冠军，但要在单曲榜创造佳绩，却是难上加难。
　　可现在，形势却发生了颠倒，男孩男人组合面对荣耀至死的强势，想要取得突破难于登天。
　　不是说男孩男人组合不够出色，如果没有荣耀至死，其实他们的成绩绝对可以完成制霸，他们堪称是八十年代以来最成功的节奏蓝调歌手之一，而他们的市场影响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他们遇到了荣耀至死，于是“生不逢时”的头衔就落到了男孩男人组合身上。
　　原本大家都看好“双膝弯曲”能够顺利登顶，不仅因为男孩男人组合这张专辑、这张单曲的确得到了广泛的欢迎，而且还因为荣耀至死至今都在潜水，“心之形状”这首单曲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宣传，这就是男孩男人组合实现逆转的最佳时机了。
　　可结果……还是让男孩男人组合失望了。“心之形状”在一周之内爆发出来的强烈战斗力，让男孩男人组合只能是再次抱憾而归了。
　　十二月第一周，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联手打破了之前自己创造的十四周连霸，“美好一天”十五连冠的历史记录亲自终结在了荣耀至死的手中，“心之形状”接管公告牌单曲排行榜！
　　如此场景，着实是让人感叹不已。
　　有趣的是，嘻哈歌手埃尼·科莫兹（Ini.Kamoze）根据1962年克里斯·肯纳（Chris.Kenner）发行的单曲重新编曲，加入属于节奏蓝调风格和嘻哈风格，所形成的全新单曲“火辣来临（Here.Comes.The.Hotstepper）”受到了热烈追捧，发行不到一个月，人气迅速累积，本周居然攀升到了季军位置，打破了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之前的垄断。
　　两首节奏蓝调围剿一首摇滚，结果却是摇滚胜，如此局面在三个月之前都没有人愿意相信。
　　来自德国的舞曲组合货真价实（Real.McCoy）也强势崛起，他们全新专辑的单曲“另一个晚上（Another.Night）”发行了数月，累积了巨大的人气，在音乐录影带发行之后，人气迎来了一个大爆发，直接来到了本周殿军位置。
　　前四名格局全部重新洗牌，但冠军和亚军依旧由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把持，这种局面颇为有趣。
　　“美好一天”占据第五，“我会和你温存”则滑落到第六。值得一提的是，美国音乐史上最成功的女子团体，唯一一个得到钻石认证的女子团体，TLC也正式开启了她们辉煌的音乐旅程，这支节奏蓝调女子组合的单曲“爬虫（Creep）”在本周位居第八，仅仅落后于邦乔维的“总是（Always）”。
　　虽然仅仅只是十二月第一周的榜单而已，虽然“心之形状”目前仅仅只是拿了一周冠军而已，但整个音乐市场的格局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心之形状”不仅成为了荣耀至死出道至今的第三张冠军单曲，也证明了摇滚对阵节奏蓝调时的强势；同时，“沐浴晨光”此时已经发行长达十五周，而专辑第二张单曲依旧拥有夺冠能力，这也说明了除了拥簇专辑的忠实粉丝之外，荣耀至死已经开始逐渐得到了广大群众的喜爱：他们愿意购买荣耀至死的单曲，来表达自己对这首歌的喜爱。
　　各大媒体不由都开始讨论，“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人气究竟将会延续到什么时候，目前“美好一天”和“心之形状”已经联手称霸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连续十五周的冠军宝座，到底什么时候公告牌的单曲冠军座位上才会出现新面孔，又到底是哪一位歌手来打破这样的局面，会是男孩男人组合吗？还是说，另外一些大家都没有预料的歌手？
　　面对荣耀至死的绝对霸权，人们除了感叹男孩男人组合的生不逢时之外，也对于荣耀至死人气的极限产生了无限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崭新一天无法对荣耀至死产生任何对抗的心思，也就不足为奇了。
　　“心之形状”伴随着“这个杀手不太冷”的上映，也在将电影原声带的魅力带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第1020章 原声之魅
　　电影的插曲或者主题曲在公告牌排行榜上总是能够出人意表地创造成绩，这也是二十一世纪以前北美音乐市场最有趣的一个景象。
　　1962年发行的“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足足停留五十四周，此记录一直到2014年都没有能够打破；1958年的“南太平洋（South.Pacific）”、1984年的“紫雨（Purple.Rain）”、1977年的“周末夜狂热（Saturday.Night.Fever）”、1992年的“保镖”、1961年的“蓝色夏威夷（Blue.Hawaii）”等电影原声带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蝉联冠军周数都超过了二十周，这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所有专辑都必须仰望的记录。
　　这些都是公告牌历史上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远的不说，八月第一周，丽莎·洛普为电影“现实的创痛”演唱的主题曲“守候”就创造了辉煌，这首单曲打破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和“我发誓”的龙争虎斗，不仅成为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历史上第一首夺冠的独立曲目，同时还将冠军蝉联了足足三周，即使从冠军宝座下来之后，也长时间停留在了季军宝座上，见证了“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我会和你温存”的激烈竞争。
　　“守候”这首歌为什么能够获得如此超高人气呢？电影“现实的创痛”不仅口碑平平，票房也才仅仅两千万美元而已，比起电影本身来说，反而是这首主题曲赢得了更加广泛了回应和认可。
　　撇开电影本身质量不说，许多电影里都可以听到出色的插曲或者主题曲，搭配电影情节之后，往往会让歌曲绽放出更大的魅力，而得益于美国电台的发达，主持人们往往喜欢推荐这样的歌曲——又是电影又是歌曲，让听众可以有更多想象空间，增加对歌曲的理解，于是，电影原声往往容易赢得许多观众的喜爱。
　　不少电影本身惨遭失利的作品，其原声却往往能够跻身公告牌前十名，甚至许多更加出色的成绩，成为电影周边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电影公司都会和唱片公司联手，对原声进行强势推广。
　　这也就造就了电影原声倍受青睐的局面。
　　“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就是如此，甚至有不少人形容，这首歌将“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情节完全浓缩之后演绎了出来，成为了电影最为重要的补充元素之一，就和那一盆塑料盆栽一样，成为了电影的标志。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之形状”爆发出了强大战斗力，勇夺十二月第一周公告牌单曲榜冠军。
　　如此声势在随后一周再次得到了延续，“心之形状”在销量方面并没有“美好一天”的强大爆发力，本周销量仅仅二十万而已，比上周略微下降，连续第二周拿下二十万以上的销量数据，与“美好一天”相比差距不小。
　　但是，“心之形状”的电台点播率却一如攀升到了百分之六，点播量轻松笑傲群雄，在这样的双重作用之下，“心之形状”轻松蝉联冠军，将荣耀至死的单曲连冠之势延长到了十六周！
　　相较而言，“双膝弯曲”的成绩就显得少了一点冲击力，虽然销量进一步上升到了十七万，但是点播率却出现了下滑趋势，百分之三的点播率背后则是有小幅度的下滑。所以，虽然“双膝弯曲”连续第二周占据了亚军位置，但与“心之形状”的差距反而是被拉大了。
　　有趣的是，季军和殿军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上一周的“火辣来临”和“另一个晚上”，出现变动的是，邦乔维的“总是”攀升到了第五名，而“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则顺延到了第六名、第七名。
　　从“美好一天”的十四连冠，到“心之形状”的两连冠，“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荣耀至死踩着男孩男人组合的十六周亚军，正式宣告摇滚君临北美！
　　所有媒体都在讨论着“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单曲连冠势头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心之形状”又将会创造什么样的佳绩，但出人意料的是，十二月第三周就应该了改朝换代，正式宣告了荣耀至死和男孩男人组合连续十六周、长达四个月的纠缠，到一段落。
　　嘻哈歌手埃尼·科莫兹的单曲“火辣来临”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强势逆袭，不仅是销量爆发出惊人能量，同时点播率也在不断攀升，上周点播率就已经无限接近“心之形状”了，本周更是一举完成超越，这也使得“火辣来临”成为了埃尼的首张冠军单曲，并且是打断荣耀至死十六周统治的单曲榜单，一时间让整个北美音乐市场都热闹了起来。
　　“心之形状”终究还是在1994年即将结束之前伴随着“沐浴晨光”的销量下降而进入了平缓态势，不过这张单曲还是依靠着电影原声带展露出了强大的话题性，本周交出冠军位置之后，依旧把持住了亚军宝座。
　　事实上，本周前五名的唯一变动就是“火辣来临”的登顶，第二名到第五名则依次为“心之形状”、“双膝弯曲”、“另一个晚上”和“总是”。另外，TLC的“爬虫”上升到第六名，“美好一天”和“我会和你温存”再次往下顺延一位，分居第七和第八。
　　1994年的最后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八名没有任何变化，完整地将上周名次延续下来，这也让所有人见证了“火辣来临”的出色，这首单曲也成为了埃尼音乐生涯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峰。
　　随后进入1995年之后，榜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之形状”依靠点播率的蔓延和强势，重新回到了冠军宝座上；“双膝弯曲”也同时爆发，一起上升，紧随其后地拿下亚军；“爬虫”持续上升势头，从第六名直接攀升到季军，而“火辣来临”则直接下滑到了殿军。
　　此时此刻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个杀手不太冷”在北美遭受冷遇，但作为电影原声带，“心之形状”却依靠着电影的情节、电影的话题而备受瞩目，直接拿下了单曲发行之后非连续的第三个周冠军。
　　虽然“这个杀手不太冷”已经从电影院下线，但却得益于“心之形状”的大受欢迎，电影登陆录像带市场之后，受到了狂热的追捧，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在影迷口中建立口碑，并且成为了吕克·贝松最为成功的作品之一，同时还让人们见证了娜塔莉·波特曼的惊艳处女作。
　　多年之后，当人们回头讨论起这一段历史时，也无法识别清楚，到底是“这个杀手不太冷”成就了“心之形状”，还是“心之形状”成就了“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可以确定的是，“心之形状”作为“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原本并未受到太多瞩目的单曲，却是成功上位，延续了荣耀至死的辉煌。
　　在此之后，“心之形状”再次连续两周问鼎冠军，将自己的累积冠军周数延续到了五周，而“双膝弯曲”则显然后劲乏力，不仅没有形成有效冲击，而且还疲态尽显，差距越来越明显。
　　这也正式标志着，男孩男人组合和荣耀至死的瑜亮情结形成，虽然这两组歌手分别是节奏蓝调和摇滚的代表人物，歌曲类型截然不同，不同于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之间的正面对抗、激烈竞争，这两种音乐类型之间的竞争更多是代表了整个音乐市场的走向，所以两组歌手之间的竞争可以说是整个音乐市场格局改变的开始，这也让两组歌手未来的对决成为了媒体炒作的焦点。可是讽刺的是，这两组歌手却从来没有在同一场合一起出现过。
　　1995年一月第四周，TLC的单曲“爬虫”接管公告牌单曲排行榜，连续四周夺冠，正式开启了这个女子组合的辉煌；随后则是麦当娜的单曲“谢幕（Take.A.Bow）”强势来袭，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单曲榜新霸主。
　　在这期间，“心之形状”再也没有回到冠军宝座之上，但依靠着过硬的质量、出色的话题性，依旧后劲不减，从冠军位置下来之后，先是连续三周停留在了亚军位置上，随后在前五名徘徊五周，之后在前十名又停留了五周，前前后后一共在前十名的榜单之中留住了二十周，让所有人清晰地感受到电影原声带的魅力。
　　在这一点上，“心之形状”的成绩比“守候”还要更加出色，也成为了最具代表性的一首电影原声。
　　不过“心之形状”这张单曲前后五周夺冠的意义更重要是在于，其和“美好一天”联手为“沐浴晨光”贡献了非连续的十九周冠军，这就是荣耀至死取得进一步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创造了当年涅槃乐队依靠“少年心气”所没有能够开创的历史。如果说荣耀至死去年是横空出世，那么今年就是荣耀至死创造辉煌。
　　没有人会忘记，这仅仅只是两张单曲而已，而“沐浴晨光”专辑的优秀单曲远远不止两首，人们不由开始好奇：这张专辑到底可以诞生多少冠军单曲？


第1021章 麻烦狗仔
　　“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发行之后，荣耀至死没有配合任何宣传，仅仅只是依靠电影原声带的力量带动销量，但是雨果回到洛杉矶才不过仅仅两天，就被狗仔队发现了行迹。
　　毫无疑问，雨果现在就是狗仔队们的终极挑战，最近一段时间从“低俗小说”到“沐浴晨光”，雨果一直都是话题的中心和焦点，但是他却在欧洲土地上长期逗留，让人们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影，现在他终于回到了狗仔队的地盘上，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了。
　　雨果大清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就像是这座城市里最为普通的一个市民般，搭乘着公车前往伯班克，下车之后就徒步朝着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摄影棚方向走去——对于这里雨果并不陌生，之前他也在这里拍摄过不少棚内戏。
　　雨果轻松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熟悉的风景，有些摄影棚已经拆了，同时又出现了一些新的摄影棚，右手边的纽约百老汇大道完全栩栩如生，就在伯班克这三寸之地建立一个小纽约，浮华掠影的细节被一点一点勾勒出来，就好像真实地站在曼哈顿仰望纽约天空一般。好莱坞电影工业的神奇总是让人惊叹。
　　街道上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在不断忙碌着，演员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工作人员们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投向旁边的行人，只是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即使有人偶尔视线余光瞥到雨果的身影时，也往往只是一掠而过，并不会刻意留心“这到底是谁”。
　　雨果怡然自得地踱着步伐，可是突然之间，他就察觉到一道敏感的视线投射了过来，这种感觉很是特殊，就好像被瞄准器盯准了一般，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发出警报，雨果知道，他当然不会被狙击手瞄准，而是和狙击手一样精准狠毒的狗仔队。这种对狗仔队的敏感在过去半年时间里被完全锻炼了出来。
　　狗仔队的出现，并不意外。雨果虽然不知道目前狗仔队将他定位成为终极挑战，但他却知道过去两个多月他都消失在媒体视线里，而最近正是“低俗小说”和“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宣传期，狗仔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狗仔队如此迅速就找到他，雨果还是颇为意外的，因为过去这两天他一直都很低调，在一座两百多万人的城市里要留心到一个人的行踪，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雨果不由对狗仔队的能力表示钦佩——当然还有无奈。
　　雨果顺着自己的感觉在四周打量了一番，但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对象。要知道，狗仔队虽然没有明显特征，但由于他们是偷拍，行踪难免会比较特别，就算再高明，至少他们的相机都是无法隐藏的——现在不是2014年智能手机无比发达的年代，现在就连数码相机都尚未完全普及。
　　可奇怪的是，他愣是没有看到值得怀疑的对象。
　　“难道是我想多了？”雨果不由迟疑了起来，毕竟他过去两个多月时间里，几乎可以说是和媒体完全绝缘的，突然回到镁光灯笼罩的洛杉矶，雨果的确有些不适应。
　　雨果不得不收回视线，再次迈开脚步，可才没有走出三步，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就再次袭上心头，雨果很确定，肯定是有人在盯着他——又或者说不是狗仔队而是粉丝？
　　四周看了两圈，这一次雨果终于看到一个奇怪的身影，只是，这不是狗仔队——至少看起来不是。
　　就在雨果身后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有一个青涩少年，看起来似乎还未成年的模样，估摸着也就十四、五岁，一脸的青春痘搭配瘦弱的身板，T恤、牛仔裤加板鞋，外衣则是一件黑色的毛绒夹克，如果告诉雨果这是一个八年级生，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质疑。
　　此时这个未成年少年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并不是狗仔队的专业相机，而是那种老式的胶片相机，看起来更像是相机爱好者的收藏品，而不是日常会使用的生活用品。
　　他一脸生涩而紧张的表情，雨果一转身，视线和他接触到一起时，他就怯生生地避开了视线，然后看向了其他地方，然后用手中的相机不断取景，但雨果却留意到了，他并没有按下快门，只是在取景。
　　所以，这是……忠实歌迷？
　　雨果微微歪了歪头，并没有叫破那个少年的可疑行径，因为他觉得如果他呼喊一句，那少年就会直接被吓坏了。雨果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了过去。
　　今天雨果会来伯班克，其实是专程来探班的。经过了几个月的沉淀之后，卡梅隆选择了她的第二部作品，继“变相怪杰”大红大紫之后，卡梅隆出人意表地选择了仅仅投资五百万美元的独立电影“死亡晚餐（The.Last.Supper）”。
　　“死亡晚餐”整部电影清一色是新人演员，最大牌的只是两位电视剧人气演员，马克·哈蒙（Mark.Harmon）和比尔·帕克斯顿（Bill.Paxton）。导演也算是新人演员，他去年执导的处女作真人短片“海滨（Down.On.The.Waterfront）”，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的提名，他的黑色幽默还能够融合自己的政治观点，在独立电影之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卡梅隆现在就正在参加这部电影的拍摄。
　　“日出之前”杀青之后，雨果就去自由旅行了，前后也有几个月没有看到卡梅隆了。雨果知道卡梅隆一直都很想念自己，但卡梅隆却始终没有抱怨，所以雨果打算给卡梅隆一个惊喜，不事先打招呼地前来探班。
　　雨果努力识别着眼前的道路，卡尔告诉他摄影棚的编号，但伯班克着如同蜘蛛网一般的交错小道，对于雨果来说，就是一座迷宫，他想要寻找到正确的方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得已之下，雨果只能停下脚步，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依靠自己的能力寻找到目的地，说不定就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那么惊喜探班很有可能就要付诸流水了。
　　可是雨果的注意力却没有办法集中，视线余光总是往后边跑，特别是当连续两次捕捉到快门的闪动时，雨果很确定，肯定是有狗仔队跟随，不仅仅是刚才那个青涩少年尾随的感觉，而是十分明确的狗仔队。
　　雨果猛地一回头，然后就看到几个人影慌慌张张的模样，一个人直接翻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一个人则躲到了一个红色的邮筒后面，还有一个人左右看了看没有地方躲，就站到了路灯后面，可是那路灯根本无法遮挡住他宽大的身影，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掩耳盗铃，让人忍俊不禁。
　　意外的是，那名青涩少年也再次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可是他却没有找地方躲起来，而是假装正在参观伯班克一般。
　　这太不正常了，难道那青涩少年也是狗仔队？不过这不是重点，现在他视野里至少就看到了三名狗仔，接下来盯上他的狗仔只会越来越多，这让雨果颇为无奈：果然回来之后，想要享受片刻的安宁都不可能。
　　道斯·卡特看着眼前穿着帽T牛仔裤的雨果，兴奋异常，他足足守候了雨果四个多月，自从雨果和卡梅隆一起出现在“变相怪杰”首映式上以来，他就想要捕捉雨果的新闻了。特别是年初他跟踪雨果和桑德拉·布洛克，结果被雨果甩掉，这也成为他想要追踪雨果的全新动力：这个工作已经逐渐脱离了狗仔队和演员之间的纠葛，更像是一场……竞赛，让人热血沸腾的精彩。
　　今天道斯本来只是过来伯班克溜达一圈而已，没有新闻的时候，在比佛利山庄、伯班克、星座大道这些地方转悠转悠，往往能够有意外的收获，比如是今天，他绝对没有想到，从媒体视线之中消失了两个多月的雨果居然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让道斯兴奋得不行。
　　当然，道斯同时也知道，伯班克这里游荡的狗仔队绝对不少，相比这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沸沸扬扬地热闹起来，他想要捕捉到第一手资料，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想到这里，道斯也更加兴奋！
　　突然，道斯就看到雨果拔足狂奔起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初他就是被雨果和桑德拉甩掉的，成为同行之间的一次笑谈，准备十足的狗仔队居然被临时发觉的演员跑步溜走，这实在是一次巨大的失误。所以，道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雨果的狂奔，但即使如此还是慢了一拍。
　　道斯从草丛里直接翻了起来，然后咬着牙齿一路狂跑，但却看着雨果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这让道斯很是郁闷，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他是在拍摄探索频道的动物世界：他正在为了拍摄一只猎豹的狂奔英姿而努力着。
　　道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跟上雨果，这几个月他愣是抽出了一些时间练习跑步，希望不要再因为体力不支而跟踪失败，虽然要赶上雨果的节奏十分困难，但至少没有第一时间被丢下。可道斯却没有时间庆幸，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肺部就好像风箱一样不断呼啦呼啦作响。
　　然后，道斯就看到了旁边有一个身影蹿了过去，一点一点拉近和雨果之间的距离，那个矫健的身影几乎让他以为那是捕捉羚羊的狮子，让道斯目瞪口呆。


第1022章 以退为进
　　此时伯班克的大道上出现了颇为有趣的一幕，一个穿着帽T的人在前面快速跑着，他的身后有一个年轻人护着自己胸前的照相机也在火速跟随着，再后面则有三个人一连串地跟跑着。
　　这样的一幕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有的人开玩笑说是在追小偷，有的人则实际地说是在追明星，还有人则说是在拍电影……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好莱坞并不稀奇，因为这就是一座属于电影的城市，任何戏剧化、电影化的场景都可能会出现。
　　可转眼间，又有四个人陆陆续续地加入了追赶的阵容，这情况是越来越奇怪了。清晨曙光笼罩着伯班克，刚刚开启崭新一天的工作人员们都不由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兴致勃勃地看着这样的情形，讨论着到底是正在拍摄什么电影，甚至还有一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就想要跟着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就刹车，然后转过身来，这让后面所有人顿时都乱套了。
　　跟在最近的那个年轻人一下没有刹车住，居然跑过头了，他讪讪然地放慢了步伐，然后最后站在原地之后，就这样僵硬在原地，没有转身，即使只是背影也可以看出他的尴尬，显然面对如此意外，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紧接着，后面的三个人也纷纷急刹车，然后站在急刹车那个人面前，气喘吁吁，最后加入的四个人更是一团乱，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直接看到最前面那个“领跑人”的情况，所以刹车也最晚，结果就和那三个人撞做了一团，整个场面颇具喜感。
　　此时，旁观者们终于看清楚了领跑者的身份，赫然是雨果！最近两个月时间里始终都是媒体焦点的雨果，又或者说，整个1994年都处于超高曝光率的雨果。那么身后那些追逐的自然就是狗仔队了。
　　伯班克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狗仔队围堵演员的场景，有大有小，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新奇之处，但今天却不一样，他们都十分好奇雨果会如何应付这些狗仔队，而且雨果居然在宣传期跑去旅行了两个月，更是让人满心好奇，想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现在雨果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只见雨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那群人，狗仔队们全部都乱作了一团，但他们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情况，视线始终都没有移开雨果，唯恐他们的一点疏忽就会让雨果再次跑走。
　　道斯站在七个人的中间，不少人反而是因为惯性跑到了他的前头，但由于他是做好完全心理准备的，所以他最为镇定，他也不等自己重心站稳，直接就扬声询问到，“雨果，请问你过去两个月都在哪里？你为什么缺席了电影和单曲的宣传？是不是因为你和公司之间闹了矛盾，还是因为你和经纪人之间对于宣传方案产生了分歧，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在拒绝合作？”
　　道斯噼里啪啦的一连串提问，听在雨果耳朵里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娱乐记者们的联想能力果然是独步天下。看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道斯，雨果却是对这张面孔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他可以猜测得出，道斯问题肯定没有问完，只是现在需要喘气一下。
　　雨果之所以停下脚步，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些狗仔队是不可能躲避开来的，他不仅两个多月没有回来洛杉矶，而且缺席了电影和单曲的宣传，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回答——哪怕只是官方回答，他们肯定没完没了。
　　相反，如果雨果现在就给他们一个回答，为了抢头条，势必会有狗仔率先离开，这也是省事的一个选择。
　　面对媒体，这是迟早的事，所以还不如把握好时机。
　　“过去两个月我一直在欧洲旅游，只是过去半年时间工作太过繁忙，我需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所以我和乐队成员都一起放了一个假，享受休闲时光。缺席了电影和单曲的宣传，这件事我个人也十分抱歉，不过这个决定也是我和经纪人、唱片公司、电影公司商量之后的结果。感谢各位观众和听众的支持，不久之后我会带着新作品再和大家见面。”
　　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反而是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侃侃而谈，如此模样着实是让狗仔队纷纷跌破眼镜，大家都听说过雨果面对记者时的难缠，谁都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回答了问题。特别是刚才突然就想要逃跑，然后自己主动停下来，接着还如此友好地回答问题——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此时狗仔队们也没有时间去思考雨果到底是在盘算什么了，因为雨果刚才的回答里有许多信息，他们手中没有录音笔，只能是快速地用缺氧的大脑记录下来。
　　道斯也是如此，大脑立刻就开始分析雨果的话语，思考着新闻爆点；但他和雨果有过正面打交道的经历，所以他留了一个心眼，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雨果是在应付他们，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很丰富，但内容却没有剩下多少，翻来覆去其实也就是之前约瑟夫、里克在接受采访时的内容。
　　于是，道斯就又逼问了一句，“你今天来伯班克是为了什么？”他眼珠子提溜一转，“难道是为了过来探班？”道斯大脑里立刻就想到了卡梅隆·迪亚茨。
　　剩下的其他几位狗仔都逐渐冷静了下来，脑袋也都转了过来，一个个都用那种野狼觊觎山羊的眼神，充满绿光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他倒没有想到，除了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之外，狗仔队里居然又出现了如此人才，他刚才刻意说了一大堆话，想着能够让这些人在长途奔跑之后大脑缺氧，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让他们忽略一些重要细节。但显然，能够担任狗仔队的，想必都必须有两把刷子。
　　“是的，我是过来探班的。”雨果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他的行踪都已经被狗仔队识破了，自然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反而可以向狗仔队传达一个信息：我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行踪，我已经提高警惕了，你们必须更加小心才行了。“卡梅隆在这里拍戏，我是过来给她一个惊喜的，希望你们不要打破这个惊喜。”
　　雨果的坦然和直白让狗仔队一片愕然，包括道斯。雨果在记者面前的印象一向都十分简单，他不屑去否认那些真实，但他也不愿意对自己的私生活过多交代。类似于探班卡梅隆这样的事，雨果承认事实是预料之中的，但后面那句话却带了一些俏皮和调侃，这就超出了平时雨果的界线，让眼前这七名狗仔队齐刷刷都愣住了。
　　这下狗仔们反而不知所措了，一方面雨果承认了事实，他们已经拿到了“证据”，可以大写特写了，如果再加上一张照片，那么一切就完美了；但另一方面，雨果已经如此友好了，他们又不好得寸进尺，毕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还是要和雨果合作，见好就收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但问题就在于，狗仔们如果要见好就收，那么照片呢？现在雨果已经识破他们的行踪，拍照难度肯定上升，他们就没有办法放开手脚去拍照了——除非愿意和雨果正面起冲突。
　　于是，狗仔们都矛盾了，到底是抢这一个新闻呢，还是立足于未来，这一次就放过雨果呢？但想要放弃又谈何容易，这可是雨果九月初离开洛杉矶去维也纳拍摄“日出之前”后，雨果第一次在洛杉矶被发现行踪，新闻爆点势必难以想象。
　　又或者说，雨果接下去也会继续友好，友好地让他们拍照？狗仔们抱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矛盾而纠结着。
　　雨果坦然地承认完事实之后，他就看到了狗仔们犹豫抽搐的表情，这让雨果心情顿时就愉快了起来：以退为进，他的方法显然奏效了。
　　雨果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转身准备离开了，等这些狗仔队反应过来，他再想要离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是一转身，雨果就看到依旧尴尬站在原地的那个青涩少年，刚才雨果和道斯的对话前后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所以青涩少年没有离开也并不稀奇——不过看起来他也没有离开的打算。此时青涩少年已经转过身面对雨果，他的脸上清楚地写着尴尬和郁闷。
　　雨果抬起来的脚步却是放了下来，微蹙着眉头疑惑地问到，“所以，你是狗仔队？”雨果一直都十分疑惑，因为这个少年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估计未成年。所以雨果根本不相信他是狗仔队，至少狗仔队需要一个驾驶执照，不是吗？但刚才这一系列的情况，却让雨果不得不把自己内心的疑问提出来。
　　眼前那少年抬起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这让雨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但就在这个瞬间，少年居然就拿起了胸前的相机按下了快门，这让雨果错愕不已。如果说刚才还有疑问，现在这个少年的动作就是确认无疑了：他就是一名狗仔队！
　　“你是本杰明·巴顿（Benjamin.Button）吗？”这是雨果的第一反应。


第1023章 特别志向
　　雨果看着眼前的青涩少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节奏。雨果一直自诩拥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所以他对于九十年代任何的新鲜事物都能够包容，即使是那些所谓惊世骇俗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未成年少年居然是一名狗仔队，这完全出乎了雨果的意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是本杰明·巴顿吗？”
　　本杰明·巴顿是斯科特·菲茨拉德（Scott.Fitzgerald）创作的一个短篇小说主人公，这位作家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美国作家之一，他最有名的作品莫过于“了不起的盖茨比（The.Great.Gatsby）”，堪称是美国社会缩影的经典代表。
　　“本杰明·巴顿奇事（The.Curious.Case.Of.Benjamin.Button）”是斯科特的一部短篇小说，于2008年被改编成为同名电影。主人公本杰明生下来就是一个矮小的老头，然后开始了与别人不一样的逆生长，别人越来越老而他则越来越年轻。
　　雨果认为眼前少年显然就是逆生长的代表，而不是真正的未成年，也许他实际上已经五十岁了。
　　少年听到雨果的疑问，不由就愣住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一下没有忍住就哧哧地笑了起来，“不，我不是老人，我今年十五岁，我是说，即将满十五岁。”
　　雨果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所以，你说你是狗仔队？”
　　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职业吗？”少年看着雨果兴奋地说到，眉飞色舞的神情让雨果恍惚看见了狂热粉丝，只是眼前这位“粉丝”的狂热对象不是雨果，而是狗仔队这个职业。
　　虽然雨果想说人各有志，但他还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狗仔队这个职业和一个未成年人联系起来，“有趣？我可不会用这样的形容词，你为什么会想要干这个职业呢？”
　　一般来说，人们对狗仔队的印象就是为了拍到照片不折手段，许多狗仔队都是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以三十岁、四十岁为最为密集年龄段，他们普遍没有固定家庭，就是以自己的车子为家，在艺人的家门口长年累月地守候着，披萨和香烟就是他们的最好伙伴了。
　　但现在，一个年龄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居然也成为了狗仔队，这着实是无法想象的。
　　“我就生活在好莱坞，”少年笑呵呵地解释到，而此时后面把七名狗仔队也都围了上来，这让雨果有些后悔，但他却没有主动离开，依旧留在了原地。“我经常会在餐厅或者便利店里碰到某个名人，于是我就会想，我为什么不拍点他们的照片来赚钱呢？于是，我就说服了爸爸买了部相机，然后就开工了。”
　　“哇哦……”雨果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声了，除此之外，别无想法。
　　少年看到了雨果那震惊的表情，一脸的得意，但依旧掩饰不了生涩，他挠了挠头，“不过之前我没有经验，拍摄到的照片都不一定有用，今天能够拍摄到你的那张照片，我想应该算是成功吧。”
　　雨果知道少年说的是他刚才那张吃惊的表情，这让雨果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客观来说，雨果依旧不喜欢记者，这是一种烙印在脑海之中的喜好，即使他知道许多记者也是为了生计而奔波，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雨果还是没有办法对记者有好感；而对于狗仔队更是如此，因为狗仔队的目标就是挖掘艺人的私生活，从而谋取暴利。这是雨果坚决排斥的。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是一脸青涩，朝气蓬勃的表情还带有一些童稚，他满脸都清楚地写着内心的兴奋和期待，那雀跃的动作根本无法掩饰。这又让雨果没有办法生气起来。
　　雨果知道，这是少年的兴趣，也是他的梦想，虽然这个梦想有些特别，而且还和雨果的利益相冲突，但梦想却不应该有高低之分。所以，少年追逐梦想的脚步，雨果是佩服的。只是，雨果实在没有办法鼓励少年，鼓励这个少年来打破自己生活的宁静。这下，反而是雨果哑口无言起来了。
　　“……我希望那张照片看起来不会太过恐怖。”雨果只能是这样说了，这一句话让旁边的其他狗仔们都笑了起来，少年更是害羞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雨果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其他狗仔队，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再不离开，这些狗仔又要没完没了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再次把视线投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雨果还不忘自嘲地耸了耸肩，“虽然我估计也记不住，但礼貌性地还是问一问。”
　　狗仔们再次哄笑起来，道斯更是可以敏感地发现，今天雨果其实心情不错，无论是之前的合作还是现在的和颜悦色，都是如此。道斯不由有些兴奋，也许他今天可以多拍摄一些雨果的照片，毕竟雨果刚刚从长途旅行归来，心情肯定是处于一个良好状态。
　　“布莱恩……赫维森，我叫布莱恩·赫维森（Brian.Hewison）。”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此刻的兴奋，这让雨果颇为感叹。
　　也许，这个叫做布莱恩·赫维森的少年将来会成为一名顶尖的狗仔队，然后不折手段地来探究自己的生活，但此刻他却没有权利去劝阻。这种感觉着实颇为奇怪，让雨果不由砸吧砸吧嘴巴。
　　“我想说希望你接下来的……呃，工作，一切顺利。但仔细想了一想，我决定还是不说这句话了，免得让我自己不开心。”雨果抿了抿唇瓣，一本正经地说到，再次让所有狗仔队都哄笑了起来。
　　道斯深深地感受到雨果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气息，让他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其实现在媒体记者圈子里看不惯雨果的人有很多，因为雨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记者的权威，而且屡次让记者们吃瘪，虽然能够制造新闻爆点，但记者们的自尊心却受到了挑战。
　　可奇怪的是，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记者愿意为雨果说话，他们一直都愿意维护雨果的名誉，愿意赞颂雨果，甚至不是为了名利。
　　现在，道斯隐隐约约地可以感受到理由了，但同时他又想起了大名鼎鼎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他还没有见过雨果和邦德的正面对决，他现在倒是有些兴趣起来了。
　　思考的间隙，雨果已经迈开了脚步，沿着街道朝前离开了。
　　狗仔队们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显然大家都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最后有四名狗仔队率先转身离开，看得出来，他们是想要抢独家，第一时间把新闻发布出去，报纸可能速度还太慢了，也许电台是一个不错的买家。
　　还有两名狗仔队则是朝自己的车子跑去，他们回到车上之后却没有驱车离开，道斯猜测着，他们是联系更多同行过来跟拍。他们并不满足于仅仅是拍摄到雨果的一点照片，他们希望能够拍摄到雨果探班、雨果和卡梅隆约会的照片，所以他们需要做更多的准备——刚才雨果的出现一切都是突发的。
　　暂时就只剩下道斯和布莱恩两个人站在原地，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齐齐迈开脚步跟上了雨果的步伐。
　　他们跟随着雨果在伯班克的大街小巷足足绕了十分钟，道斯强烈怀疑雨果是故意的，雨果是想要把他们两个尾巴甩掉，因为道斯明明看到雨果先后三次经过了“死亡晚餐”的拍摄摄影棚，但雨果却都没有进去，只是一脸茫然地路过。
　　结果，雨果第四次出现在“死亡晚餐”摄影棚门口时，这才终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走进了摄影棚。
　　道斯和布莱恩面面相觑，布莱恩犹豫了一下，询问到，“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道斯一句话就噎在喉咙里，“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是竞争者吗？”布莱恩那青涩的表情再次浮现出了害羞的拘谨，道斯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大胆一点，就偷溜进去摄影棚，肯定可以拍摄到第一手资料；如果保守一点，就守在摄影棚的入口和出口，一直耐心地等着。”
　　道斯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开始指导起这个小毛头来。
　　布莱恩低头咬着唇瓣想了想，然后抬头看向了道斯，“那么如果我混进去了，拍摄到照片，你可以保证帮我联系到媒体吗？”布莱恩知道自己还是一个新人，没有足够的销售渠道，而且那些报社看他年轻，也往往会压价，但道斯就不同了。
　　道斯不由再次噎了噎，但必须承认，布莱恩这个未成年人有太多优势了，至少混进去摄影棚的可能性就大多了，“你打算和我分成吗？”
　　“我六你四，怎么样？”布莱恩似乎根本就不懂行情一般，直接就随意开口说到。
　　但道斯却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说，“成交。”然后道斯就带着布莱恩朝摄影棚的大门对面走了过去，“我告诉你，等一下我去牵制门口的守卫，然后你就装作是雨果的忠实粉丝，一路跟过来的。记得，‘死亡晚餐’只是一个独立剧组，守卫并不森严，你只要保持一脸懵懂的表情，就有成功的机会！”


第1024章 雨果探班
　　摄影棚门口的警卫一眼就认出了雨果，他不仅没有阻拦雨果的打算，还十分热情地打起了招呼。现在的雨果，仅仅是这张脸就已经是最好的招牌了，整个好莱坞的招牌。
　　告别了警卫之后，雨果走进了摄影棚，周围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十分自在。“死亡晚餐”剧组和“低俗小说”、“日出之前”剧组差不多，都是小成本小投资，整个剧组不到五十人，几乎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彼此，大家都团结在导演的身边，为了出色完成作品而努力，剧组的氛围轻松而愉快。
　　站在拍摄场地之外，雨果远远地看着正在进行拍摄的卡梅隆。
　　此时卡梅隆正在和同剧组的演员们进行着拍摄，不过台词似乎不顺，导演喊了“卡”，然后就看到卡梅隆和其他演员一起拿出了剧本，看着自己的剧本，彼此认真地讨论着，那热闹的议论声生动而鲜活。
　　卡梅隆一头金色的长发垂坠在肩头，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专注地看着剧本，时而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时而也不忘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这样的卡梅隆对于雨果来说很是陌生，不同于平时的活泼明朗之中带着羞涩和忐忑的笑容，此时的卡梅隆满脸都写着专注和投入，即使雨果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细节，也可以从那眉宇之间的神态勾勒出她的全神贯注。
　　都说认真的人是最完美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是事实。
　　雨果没有移动，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过去两个多月的旅行，不仅仅是一趟身体的移动，更是一次心灵的流浪，让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沉淀了下来。就好像“日出之前”故事结束之后的空白一般，内心深处的躁动和悸动都在时光的流逝之中逐渐消散，从浪漫的瞬间走出来，回到平淡却温暖的现实之中。
　　雨果知道，他和查理兹还是应该守在朋友的位置上，这才是最好的局面，打破了这个平衡，也许所有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很多时候改变意味着突破、意味着新生，但很多时候改变也意味着灭亡、意味着结束。
　　雨果还知道，他和卡梅隆现在正在约会，他应该对卡梅隆一心一意，不仅因为卡梅隆是一个好女孩，值得他专心的好女孩；也因为自己当初没有拒绝卡梅隆，就意味着今天的局面是他默许的，他不能否认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承担起责任。
　　看着不远处的卡梅隆，雨果的心情犹如在阳光之下轻轻跃起的尘埃，动作虽然不大，但却在空中轻盈舞动，这让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内心轻声说到：这是正确的选择。
　　雨果从来都不否认和卡梅隆相处很愉快，而且卡梅隆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女子。今天，雨果又发现了卡梅隆与众不同的魅力，其实在雨果不知道的背后，卡梅隆一直都在用心规划着她自己的演员生涯。
　　如果站在2014年的角度去看卡梅隆的演员生涯，那么毫无疑问卡梅隆的演员生涯就是最为典型的花瓶，可是许多人却忽略了，不是说卡梅隆不想取得突破，而是好莱坞这个大环境让卡梅隆没有办法突破。
　　在“变相怪杰”取得成功之后，卡梅隆能够冷静下来，专心致志地投入独立电影里磨练演技，这对于一个刚刚入行还不到一年的新人来说，十分难得。即使有些操之过急，但依旧可以看出她的野心和期望。这一点，就是值得肯定的。
　　虽然说雨果知道，卡梅隆终究还是欠缺了一点演技的灵性，而且她的外貌束缚确实十分明显，让她在正剧里的形象难以逃脱整个好莱坞的经验主义束缚。但客观来说，卡梅隆自己的坚持和拼搏是不容忽视的，而且比起梅格·瑞恩、德鲁·巴里摩尔等其他花瓶来说，卡梅隆的演员生涯显然更加长久，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自己的不懈努力了。
　　雨果忽然就觉得有趣起来，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镁光灯之下的形象都是经纪公司、电影公司为了实现盈利而打造出来的商品包装，演员的真正性格往往都不会显露出来，所以雨果在好莱坞见识到了许多演员的真性情；但此时他还是觉得神奇，原来隐藏在卡梅隆甜姐儿形象的背后，她的认真和专注却很少被镁光灯捕捉到。
　　此时，卡梅隆抬起头来，似乎有感应一般看向了雨果的方向，然后她的视线就和雨果接触到了一起。这让雨果很是意外，难道卡梅隆还有心灵感应？
　　雨果不由就露出了笑容，抬起手准备挥一挥示意，但没有想到，卡梅隆却是移开了视线，她显然没有看到雨果，刚才的视线根本就不是投向雨果的。这让雨果的右手直接就僵硬在半空中，笑容也是尴尬地停留在了嘴边。
　　雨果悻悻然地放下了手，他果然是自作多情了。此时卡梅隆全神贯注地在准备重新拍摄刚才那场戏，视线的移动都是无意识的，大脑里全部都是剧本，焦点自然不可能锁定站在阴影之中的雨果，他明显就是想太多了。
　　这让雨果的嘴角不由扯了扯，自嘲地笑了笑。
　　卡梅隆正在全心全意地准备接下来的拍摄，但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一阵心跳，舌尖似乎有一种兴奋的紧张在跳跃，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担心了，担心接下来这场戏的重新拍摄，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剧本之上。可是很快卡梅隆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对劲，彷佛……彷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就好像是谎言一般，卡梅隆不经意地抬起头，无意识地随便看向了一个方向，视线轻轻一扫，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大脑却猛然彷佛有闪电入侵一般，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了雨果的身影。嘴角自嘲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勾勒起来，卡梅隆就把视线转了回去，然后她就在那阴影之中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帽T和牛仔裤的男人，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男人，但是她的心脏却不听使唤地快速跳动了起来，舌尖上翩翩起舞的兴奋让她有刹那间的窒息，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即使看不清楚脸庞，她也知道。因为那个男人就是她过去两个月来魂牵梦系的男人，她曾经在无数次梦境里幻想过两个人的重逢会是如何，但却从来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肾上腺素的冲击让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雨果来探班了。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就足以夺走卡梅隆所有的心思。此时此刻，卡梅隆才意识到，她是如此爱这个男人，爱到自己的骨子都发疼了。
　　“抱歉……哦，上帝，抱歉。”卡梅隆出声打断了大家的彩排，但是她说出口之后，却又意识到大脑一片混乱，她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不得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迟疑了一下才说到，“呃，我，我需要休息一下。我知道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但……”卡梅隆感受到了浓浓的歉意，可是她也知道，她现在这个状态没有办法立刻开始拍摄，她没有办法，“我只需要……十秒，十秒，抱歉……”
　　说完之后，卡梅隆就从位置上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迈着激动而轻快的步伐朝那个身影狂奔而去，仅仅不过十五步的距离，却让卡梅隆觉得如此遥远，她彷佛奔跑了一个世纪般，却依旧没有到达目的地。
　　但是下一秒，卡梅隆就看到雨果的脸庞猛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心脏狠狠一收缩，在她做出反应之前，她就用力抱住了雨果，狠狠地抱着，那种强大的冲击力所带来的疼痛感让她感受到了如此真实，而雨果怀抱里的温暖和甘草香气更是让卡梅隆不由闭上眼睛，就这样醉了。
　　“告诉我，这不是做梦，告诉我……”卡梅隆真的是太想念他了，两个多月——两个人从正式约会到现在也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她居然就长达两个月没有在他身边，这种思念几乎让她要崩溃了。而现在，所有的想念都在此刻终结，感受到怀抱里的真实，让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感受到卡梅隆的激动，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卡梅隆双臂的力量，紧紧地抱着自己，紧紧地，就彷佛稍微放松一些自己就会消失一般。雨果甚至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原本想要让卡梅隆放松一些，让自己呼吸，但是听到卡梅隆那颤抖的声音，雨果的话语却不忍心说出来了，只能是咽了下去。
　　雨果也紧紧地拥抱着卡梅隆，紧紧地拥抱着，然后轻声说到，“如果这是梦的话，我的胸膛就应该不会那么疼了。”
　　这一句话让卡梅隆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刹那间双颊就好像被火苗点燃了一般，发烫得厉害，她此时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夸张了。而身后……还有整个剧组的成员在观看着，这让卡梅隆想要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她不能，所以她选择了将脑袋埋在雨果的胸膛里，不敢抬起头来，让雨果的气息将自己淹没。
　　看着像鸵鸟一般躲在自己怀里的卡梅隆，雨果哑然失笑，抬起头看向一头雾水的“死亡晚餐”剧组工作人员，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一本正经地说到，“我不是狗仔队。”


第1025章 识破行藏
　　卡梅隆晕晕乎乎的，她显然还是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卡梅隆知道雨果回美国了，不过雨果没有直接回洛杉矶，而是先回去蓝切斯了，卡梅隆也不知道雨果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洛杉矶。
　　虽然卡梅隆一直在说服自己，由于他们都是演员，一旦工作起来，两三个月无法见面都是正常的，这也是许多同剧组演员迸发出火花的重要原因之一，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很容易产生化学反应；但卡梅隆毕竟才刚刚进入好莱坞不久，道理知道归知道，要真正能够理解和适应，还是比较困难的。
　　所以，卡梅隆一直都很想念雨果，想念到她差一点就想要不顾一切地直接飞到欧洲去找雨果，她不得不全身心投入新作品的拍摄之中，让自己的大脑被其他事情所充斥，只有这样，思念的情绪才会得到缓解。
　　刚才那一刻，她还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即使是拥抱住了这温热的身体，她也依旧没有实感，直到她听到雨果那柔和的嗓音和工作人员们的哄笑声，她才意识到：这是现实。
　　卡梅隆依依不舍地松开雨果，然后抬起头，立刻就落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透亮眸子里，这让她的脸颊迅速燃烧起来，以至于不得不窘迫地避开了视线，掩饰自己的羞涩。回想起自己刚才大胆而直接的举动，卡梅隆此时才感受到了羞涩。
　　“我来探班，难道选择错了时机？”雨果的话语里带着浅浅的调侃，人们都说，很多时候惊喜往往会毁掉一段恋情，因为一个惊喜可能就会引爆所有被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炸弹。雨果此时似乎就在调侃这件事。
　　卡梅隆听到了雨果话语里的异样，抬起头来看了雨果一眼，然后顺着雨果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一下就看到了朗·埃达德（Ron.Eldard）。朗是“死亡晚餐”五位主要角色之一，1965年出生，算是和卡梅隆年龄最为接近。
　　卡梅隆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调侃，不由懊恼地瞪了雨果一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卡梅隆的窘迫却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正当卡梅隆窘迫时，她还想着应该寻找什么话题转移，却注意到雨果似乎和朗点头打了招呼，这让她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你认识朗？”
　　雨果抿了抿嘴，“之前合作过一次。”雨果和朗曾经合作过“闻香识女人”，朗就是把正在开法拉利的阿尔·帕西诺拦下来的那名交警。不过两个人并不熟悉，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雨果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向了拥抱着自己的卡梅隆，“抱歉，打扰你工作了。我好像到访的时机没有选择好。”
　　卡梅隆用力摇了摇头，“不，不，你来得时机再好不过了！”这句话才出口，卡梅隆就恨不得把自己舌尖咬破，她这样的语气也显得太过着急了，还没有来得及退散的红晕又立刻鲜艳起来，“没有，你知道我的意思是……”卡梅隆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原本想要解释一番的，可看到了雨果眼底的那一抹戏谑，她反而是不再害羞了。
　　她就是想念他，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也无法遮掩，所以她还不如就坦荡荡地承认，“我就是说，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在此时却比“我爱你”，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动听。雨果看着卡梅隆那双没有任何掩饰的眸子，清晰地看到在眼底深处泛起涟漪的想念和兴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低下头，在卡梅隆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深深的吻。
　　卡梅隆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不是因为身高差距太大，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彷佛飞起来一般，她只想要靠近雨果一些，再靠近一些。
　　雨果松开卡梅隆的唇瓣，但却依旧可以看到卡梅隆那双漂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就好像是清晨被雾霭笼罩的湖面一般，整个人都依旧沉醉在刚才的吻之中，这让雨果的唇瓣不由轻轻一勾，低声细语地说到，“有狗仔混进来了。”
　　卡梅隆的大脑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但是愣了愣之后，她眼睛立刻瞪大，那一片朦胧全部散去，“狗仔！”
　　自从“变相怪杰”之后，其实卡梅隆承受的压力远远比雨果更加沉重。本来好莱坞就是一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女人面对绯闻之类的新闻就需要承担更大的压力，再加上卡梅隆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和雨果之间绝对可以说是“高攀”，所以媒体和舆论施加在卡梅隆身上的压力十分可怕。特别是雨果远赴欧洲拍摄“日出之前”之后，狗仔队找不到雨果，就开始去骚扰卡梅隆，所以她对狗仔特别敏感。
　　雨果也意识到卡梅隆的反应有些过激，他不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卡梅隆乱蹦的心跳逐渐平复了下来，这个怀抱让她感觉到安全，然后卡梅隆就听到雨果的胸膛传来了共鸣。
　　“只是一个狗仔而已，放心，他没有看到我们。”这句话让卡梅隆不由吐出了一口气。
　　雨果进入摄影棚之后，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导演监视器的右侧后方，可以说是隐藏在工作人员之中。他刚才通过卡梅隆的头顶看到了入口处的景象，警卫已经不在了，然后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走了进来，赫然是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布莱恩·赫维森。
　　其实雨果猜测到了狗仔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进来的居然是布莱恩，这个青涩的未成年人。
　　布莱恩显然缺少经验，虽然雨果不知道他怎么引开警卫的，但进入摄影棚之后，布莱恩根本就已经迷糊了头脑，看着被迫进入休息状态的剧组不知所措，所以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藏，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雨果或者卡梅隆。这就使得他格外显眼，一下子就被雨果看到了。
　　不过雨果既然已经发现了布莱恩，即使他只是一个未成年人，雨果也不会希望被布莱恩拍摄到自己私生活的照片。在这一点上，无论对方是谁，雨果都不会妥协。因为雨果深深地知道，在2014年的时候，即使是路人都会拿起手机进行拍摄，记录下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就会让自己像是生活在透明玻璃箱的猩猩。
　　雨果拍了拍卡梅隆的肩膀，“你先回去进行拍摄吧，我去把狗仔赶出去，然后等你正式休息时，我们再说话。”
　　本来刚才卡梅隆就是正在进行拍摄的，被这意外情况打断了几分钟，卡梅隆尽快重新投入工作才是敬业的选择。所以，卡梅隆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笨拙地试图隐藏自己行踪的布莱恩，然后踮起脚尖在雨果嘴角印了一个吻，这才跑回了剧组。
　　雨果看了看向剧组工作人员道歉的卡梅隆，可是工作人员根本不在意，反而纷纷开始调侃卡梅隆，“男朋友”或者“情人”的单词在摄影棚里哄闹地响着，同时还有不少目光朝雨果投射了过来。
　　显然，大家都知道卡梅隆正在约会的对象是雨果，于是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可是雨果！对于好莱坞来说特殊的存在，对于独立电影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可以说是一个商业和艺术的矛盾结合体。
　　雨果倒是很坦然，对于这些目光他早就适应了，所以他反而还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工作人员之间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大群人哄笑了起来，让雨果哑然失笑。雨果猜测，估计他们是在调侃自己为什么不上去打招呼之类的，雨果知道，和剧组进行社交是必须的，不过可以等到他把那小狗仔逮出去再说。
　　雨果转身朝布莱恩走了过去，原本还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碰撞的布莱恩很快就看到了雨果，这下布莱恩反而是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因为雨果身边没有卡梅隆。
　　布莱恩冒险进入摄影棚，就是想要拍摄到雨果和卡梅隆在一起的照片，如果是两个人秀恩爱的照片就更加完美了，可是现在只看到雨果没有看到卡梅隆，就已经被识破行藏了，这也就意味着行动失败，这让布莱恩很是郁闷。
　　布莱恩拿起自己手里的相机，纠结异常，他拍照也不是，不拍照也不是，他也不知道现在拍摄雨果的独照是否有意义，也不知道这样的照片还能否算是新闻，这让他进退两难，但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按下了快门，把雨果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照片都拍了下来。
　　雨果最后站在布莱恩的面前，哭笑不得，“难道你不懂得逃跑吗？”一般来说，狗仔队看到自己跟拍的艺人走了过来，有两种反应，要么逃跑，避免自己的相机被抢走，胶卷曝光之后也就没用了；要么送上去，激化矛盾冲突，拍摄到更加刺激的新闻。但像布莱恩这样傻乎乎站在原地的，还真是没有。
　　布莱恩愣住了，“我应该要跑吗？”
　　这一句话顿时让雨果乐了，这布莱恩还真是一个孩子，十五岁未满的孩子，“如果我抢走你的照相机，你可就没有新闻咯。”雨果居然还笑呵呵地开口提醒到。
　　听到这句话，布莱恩才反应慢了数拍地往后退了两部，把自己的相机保护了起来，就好像雨果是即将吞食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


第1026章 记者云集
　　道斯·卡特气喘吁吁地绕回了摄影棚门口，他刚才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警卫引开，制造机会让布莱恩·赫维森进去，但道斯也知道，进入摄影棚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要拍摄照片才是最为困难的环节，布莱恩那个胎毛都没有褪尽的小毛孩到底值不值得信任，道斯也不确定，可是他现在也没有选择了。
　　道斯左右看了看，警卫还没有跟过来，他只是短暂思考了一下，然后就决定自己也闯进去，比起布莱恩来说，他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捕捉能力。可还没有等他迈开脚步，就看到布莱恩一脸愣头愣脑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壮汉。
　　那两个壮汉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看到了道斯胸前挂着的相机，就皱起眉头吼到，“封闭剧组！禁止拍照！快点离开，否则我们就要通知基地警卫过来驱逐了！”伯班克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小镇，但由于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摄影棚，所以也有一个管理公司在负责维护秩序和安全。
　　道斯知道，这些警卫和艺人不同，他们可是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而且和他们起冲突的话，狗仔也往往占不到便宜，他踮起脚尖往后面看了看，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就往后退了，避免产生冲突。
　　还好两个壮汉也没有得理不饶人，他们看布莱恩和道斯都往后退了，也就没有再进一步驱逐，不过两个人也都留在了摄影棚的门口，摆明就是两尊门神，要再进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道斯拉着一脸茫然的布莱恩走到了旁边，“怎么回事？你拍到照片了吗？”显然，布莱恩就是被发现了行踪，被驱逐出来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布莱恩是否拍摄到了爆点照片！
　　布莱恩似乎大脑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愣了愣，仔细思考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两尊门神，这才开口说话，“呃……我，我被雨果发现了，然后，然后他就叫了工作人员，把我送出来了。”
　　布莱恩脑海里还可以回忆起刚才的情形，雨果发现他之后，没有责骂他，但也没有纵容他，一脸和颜悦色地说“我向来都不喜欢狗仔”，甚至还询问他“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让我请人让你离开”。布莱恩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布莱恩知道自己缺少经验，但是他也没有听说过演员居然对狗仔如此……温和？可这样形容也不对，雨果虽然语气十分温和，但态度却很强硬，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雨果就已经代替他做了决定，让工作人员把他护送了出来。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但布莱恩心情还是有些不爽：因为他的工作没有完成。可是想起雨果的态度，布莱恩又觉得十分有趣，难怪别人都说好莱坞就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大圈子，在这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
　　作为过去两年时间里风头最劲的艺人，雨果的确很是特别。
　　所以布莱恩现在的感觉有些错杂，一方面他有些懊恼，不仅没有偷拍成功，而且还被驱逐出来，这让他对雨果有些恼怒；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雨果着实是一个妙人，特别对他如此友善，如果让他再继续偷拍下去，也觉得过意不去。这种矛盾心理，真的……太有意思了，布莱恩对狗仔队这个职业越发有兴趣起来。
　　道斯听到布莱恩简单的解释，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看布莱恩的表情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发生了趣事，于是他拉着布莱恩在旁边蹲了下来，“说说，具体怎么回事。”这些消息不仅仅是新闻来源，同时也是他们了解艺人的途径，这对于他们未来工作都是有便利的。
　　道斯和布莱恩都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这里闲聊了起来，他们都已经把雨果堵在了摄影棚里面，他们自然不会放弃，不管雨果是否会和卡梅隆一起离开，可以确定的是雨果离开时，他们可以再次围堵，说不定又会捕捉到什么爆料。所以，他们选择等待。
　　等待，这是狗仔队的必备技能之一。
　　可是没有等太久，就有大批媒体赶到了现场，显然就是刚才去联系同行的两个狗仔队找来的帮手。
　　想象一下，今年最受瞩目的雨果·兰开斯特回到了洛杉矶，两个月的旅行时间，电影音乐的宣传空白，却制造了“低俗小说”和“沐浴晨光”的辉煌，这就足以证明如今雨果在整个北美的号召力了。所以，当雨果回归洛杉矶，再次回到公众视线之内，足以让天使之城所有媒体从业者都沸腾了。
　　道斯本来也就没有想着这会是独家，因为雨果在伯班克这个地方出现，这根本就不会是秘密，消息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就长上翅膀，估计最迟半个小时，整个西海岸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这也是道斯没有回去抢头条的原因，报纸最快也就是今天的晚报了，估计大部分人都只能竞争明天的日报头版头条，而且还不会是独家，那么意义也就不大，所以与其抢独家，不如抢爆点。
　　可即使如此，前来伯班克的媒体还是让道斯震惊了。
　　不到十分钟，摄影棚周围就已经围绕了近三十名记者，那热闹的景象即使是在伯班克也是难得一见的画面，让其他摄影棚的许多工作人员都纷纷走出来围观，大家都开始议论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大家明白是雨果“驾临”之后，几乎每个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要说媒体记者了，就连他们这些好莱坞从业人员都好奇：雨果过去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所以如此景象完并不能说是完全意外的。
　　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记者开始在附近聚集，在短短三十分钟之内，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记者，在整个伯班克引起了轰动，甚至就连附近几个电影公司分部的工作人员都刻意绕道过来这里看看如此盛况，然后再议论纷纷地离开。
　　一百多名记者，这是什么概念？去年年底雨果在电台公开为迈克尔·杰克逊辩护之后，也就是不到一百名记者围堵，而今天，雨果在伯班克出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仅仅不到三十分钟，就已经有一百多名记者云集了。
　　“死亡晚餐”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慌张起来了，原本只是两名壮汉充当守门员，但是看到外面那么多人，从两名变成四名，又变成八名，但聚集的人群还是越来越多，剧组干脆就把摄影棚的大门死死地关闭了起来，拒绝所有媒体的采访。
　　对于“死亡晚餐”这样一个独立影片来说，如此多媒体的关注并不是好事，因为这些媒体关注的不是电影，而是绯闻——雨果和卡梅隆的绯闻。一旦媒体把焦点锁定在他们身上，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电影本身会被完完全全淹没绯闻洪流之中。
　　一部独立电影，想要和最为顶尖的绯闻相抗衡，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被绯闻盖过，这对于独立电影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特别是在雨果并没有参演这部电影的情况下。
　　所以，“死亡晚餐”剧组被迫紧闭大门，希望能够阻挡外面的媒体围堵。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媒体聚集的越来越多，整个天使之城的新闻从业者们得知雨果回到洛杉矶的新闻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爆点”；紧接着他们又听说雨果第一站居然是去找卡梅隆，第二反应就是“超级大爆点”。不管这是不是独家，这摆明了就是头条大新闻，谁不凑上去，这才是落伍的表现。
　　于是，记者们越来越多，附近的两条道路几乎已经被记者站满，视线里至少可以看到一百三十名以上的人群，看那样子就好像是某个小型漫画展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一般，无数狂热粉丝聚集在此，他们的热情几乎可以将摄影棚直接引爆。
　　布莱恩看着眼前的人群，诧异地嘴巴都合不拢，因为此时还是不断有人在加入他们。一开始他还十分自豪，自己成为了“雨果重回洛杉矶”这个头条新闻的第一批见证者，但随后就被这蜂拥而来的人群吓到了。
　　相对而言，道斯就镇定了许多，“这再正常不过了。雨果出现的时机太过敏感微妙，而且选择的地点偏偏还是卡梅隆的剧组，记者们不来才是业余的。”
　　在当今的洛杉矶，雨果引发了如此强烈的话题效应，根本不足为奇，仅仅是一个“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就已经让人趋之若鹜了，更不要说此时此刻整个大环境之下，雨果身上维系的新闻爆点就足以让每一家报刊杂志蜂拥而上。但是眼前如此盛况，所有记者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的聚集到同一个地方，也只有雨果能够引发如此效应了。
　　雨果，只有雨果。
　　看着周围一百多名记者，道斯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道斯也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人潮，越多人也就意味着采访难度越大，他想要挖掘出独家爆点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他和布莱恩也是有优势的，至少他们看到了雨果进入摄影棚，而且拍下了一下照片。即使没有雨果和卡梅隆的合照，他们也比其他记者们占据了优势。
　　正当道斯在思考应该如何取得突破时，却看到眼前的摄影棚突然打开了大门，刹那间所有记者都站立了起来，就好像是闻到了猎物气息的鬣狗一般，浑身上下的毛都竖立了起来。


第1027章 狗仔公敌
　　摄影棚的大门被拉了开来，有两个陌生的身影从门缝往外探了探，结果就看到所有记者刹那间蜂拥而上，就好像蜜蜂回巢一般，那密密麻麻狂涌而来的景象让人看的头皮发麻，如果有密集恐惧症，只怕此刻绝对会四肢发麻。
　　一百多名记者的潮流让摄影棚的大门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会支离破碎。
　　摄影棚里的人没有更多思考时间了，他们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也不管记者的拥挤，径直就埋头往前冲，紧接着里面还有一大群人跟随着鱼贯而出，一时间就好像两股洋流碰撞到了一起一般，一股朝内挤，一股朝外冲，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相撞之后，将两股洋流都直接撞散，一时间整个摄影棚门口都被人群所包围。
　　只是，“死亡晚餐”剧组也就不到五十人，而外面却有剧组两倍、乃至三倍的人在等待着，于是剧组工作人员很快就被完全打散，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这让记者们不由都开始慌乱起来：如果雨果趁着这股乱流，直接消失了，那该怎么办？
　　不过，现场有近一百五十名记者，这近三百双眼睛的监视之下，雨果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就看哪位记者率先发现雨果的身影了，其他人只能希望第一个发现雨果的记者可以出声提醒大家，然后所有人对雨果形成围堵之势。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没有雨果！
　　现场近三百双眼睛的监视中，却愣是没有发现雨果的身影，没有任何记者出声表示他们发现了雨果。要知道，这是一个公开的场地，没有任何遮挡物，所有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只要有一名记者发现雨果，也就意味着可能有两位、三位记者发现，所以某位记者为了独家而隐瞒雨果行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这也就是说，没有人发现雨果！
　　更为奇怪的是，记者很快就发现了卡梅隆，而且一下就有五名记者发现了她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声音迅速让卡梅隆成为了记者关注的焦点。但却偏偏没有雨果，卡梅隆被发现时，是和剧组其他演员一起同行的。
　　记者们顿时都慌乱了。
　　如果只有卡梅隆，那么今天的所有新闻都失去了意义，因为记者们一直都可以寻找到卡梅隆的行踪，记者们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卡梅隆的动态，卡梅隆根本就不是重点，雨果才是，时隔两个月重新回到洛杉矶的雨果才是。但问题是，雨果去哪里了呢？
　　此时就是考验记者们临场反应能力的时候了。
　　道斯在看到卡梅隆时，就当机立断地决定围堵上去，他知道，既然在短几秒时间内找不到雨果，那么卡梅隆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今天雨果前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卡梅隆，不管能否采访到雨果，逮住卡梅隆采访感想都是十分有必要的，更何况，卡梅隆比起雨果来说可没有那么难缠。
　　所以，道斯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朝卡梅隆冲了过去，和道斯做一样盘算的记者还有三、四人，几个人在汹涌的人潮之中艰难前行，原本不过五步的距离却愣是折腾了快三分钟才把卡梅隆拦截住。
　　“卡梅隆，请问雨果刚才是过来探班吗？”这个问题显然是刚刚抵达现场的记者提出来的，道斯根本就没有去理会这个问题，粗暴地开口打断了这个记者的提问，“雨果还在摄影棚里面吗？一直都没有看到他出来，还是说，你们约好在其他地方见面？”
　　道斯的问题完全简单粗暴，单刀直入。
　　卡梅隆看了道斯一眼，她自然是不认识这些狗仔的，但她却心情很愉快地笑了起来，因为她回想起刚才雨果预测的事情，居然一模一样地在上演着——雨果显然对于记者们的反应了如指掌。
　　“雨果已经离开了。”卡梅隆笑呵呵地说到，“雨果今天只是路过而已，他一会还有其他事，所以早就已经离开摄影棚了。”
　　道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错愕的表情直接就写在了脸上。这个表情愉悦了卡梅隆，她想起雨果离开之前的话，“届时记者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你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果然如此，记者们的反应一切都如同雨果所预测的一般。
　　道斯真心觉得意外了，比任何事都来得意外，因为他和布莱恩一直都守在摄影棚门口，根本没有离开过，但他们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摄影棚。可现在却说：雨果早就离开了？道斯第一个就觉得不相信，除非雨果长了翅膀。
　　还是说，雨果真的长翅膀了？
　　道斯的惊愕在其他记者看来却无法体会，因为他们没有守在门口，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们观念之中，“雨果已经离开”虽然很是震惊，但却不是不能接受地。
　　“所以雨果今天的确是来探班了？”、“可是雨果为什么提前离开了呢？他今天到底有什么事”、“你和雨果约好了一会见面吗？”、“雨果之前在欧洲旅行两个月，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你见面，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进展十分顺利”、“你和雨果见面之后感觉如何？”、“雨果在欧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这几名记者似乎意识到雨果已经离开了，所以他们立刻就把话题抛向了卡梅隆，希望能够从卡梅隆身上挖掘到新闻。
　　可是道斯却因为太过震惊，脚步不由就放慢了下来。现在，比起跟踪新闻来说，道斯更加好奇雨果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这个问题，他回过身，看向了摄影棚的大门，仔细地思考着：难道说，卡梅隆等人离开是调虎离山之计？雨果现在还在摄影棚里面？否则，这件事根本得不到解释，为什么雨果会离开呢？亦或者说，卡梅隆是在放烟雾弹，让大家都意识混乱或者转移目标，然后再让雨果浑水摸鱼地离开？
　　道斯大步大步地朝摄影棚大门走了过去，想要探询出真相：雨果绝对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另一方面，聚集在卡梅隆身边的记者逐渐增加起来，但卡梅隆却没有放慢步伐，依旧是大步大步地朝停车场走去，面对记者们的提问，卡梅隆却没有再配合回答，而是低头快步离开，这让记者们不得不紧随其后，一边快步跟上卡梅隆的脚步，一边还不忘高举相机拼命拍照，同时嘴里还要嚷嚷着自己的问题。
　　刹那间，整个伯班克都热闹了起来。一群人朝摄影棚蜂拥而去，一群人跟随着卡梅隆朝停车场前行，还有一群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打转。
　　待卡梅隆坐上车子扬长而去时，留在摄影棚附近的记者们都听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雨果已经离开了。这下，记者们顿时都炸开锅了！
　　他们大老远地跑来伯班克，守候在摄影棚门口近四十分钟，甚至还为了抢头条争得狼狈不堪，结果却闹得这样一个结果，雨果居然直接消失不见了！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道斯第一个就闯入了摄影棚，他直接推开了准备锁门的工作人员，冲了进去，惹得摄影棚管理人员抱怨不已，他不得不一边叫喊着“停下，出来”，一边试图把摄影棚关上，但不想这动作稍微一迟缓，就又有四、五名记者冲了进来——显然他们也意识到雨果是否还留在摄影棚的可能性。
　　但显然，道斯他们都要失望了，摄影棚里空荡荡的，一目了然的棚内根本没有任何人。
　　道斯郁闷地跑回了大门口，转头看向了一直追着自己的管理人员，“这个摄影棚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
　　“是又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请你出去！”管理人员根本不害怕这些狗仔队，十分强硬地回答到。
　　道斯却是明白了过来，看来这里是有另外一个出口的，雨果早早就已经离开了，结果让他们在这里扑了一个空。
　　回想一下刚才整个过程，显然所有狗仔都被雨果耍得团团转，结果却什么照片都没有拍摄到。难怪雨果那么大方地坦诚他是来探班的，因为他知道他前来伯班克的行踪被发现，无论他是否承认自己来探班，记者都会把他的行动和卡梅隆联系起来，所以他还不如大方承认，然后转移狗仔目标、分散狗仔注意、放松狗仔警惕，最终完成了这一场金蝉脱壳，愣是让一百多名记者都守了一个空。
　　等想明白整个过程之后，道斯还真是有些瞠目结舌，虽然他不想佩服雨果，但……却身不由己，他不得不感叹雨果对付记者果然有一套。
　　“草，该死的兰开斯特！他就应该下见鬼的地狱！”、“如果让我见到他，我绝对要让他好看”、“上帝，我真的好像好像掐住他的喉咙，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不仅是道斯，几乎所有抵达现场的记者们都快要失控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记者在和雨果交锋过程中都处于下风，而这种压抑的情绪在今天都彻底释放了出来。雨果在欧洲消失了两个多月，让所有媒体记者都只能干瞪眼，一直都找不到雨果的踪影；如果之前还可以说欧洲不是他们的地盘，那么现在雨果在洛杉矶被逮到之后，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离开了，这对于记者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现在雨果不见了，而他们因为顾此失彼，又错过了采访卡梅隆的时机，卡梅隆也顺利离开了。这就等于刚才记者们所有的辛劳都是无用功，这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毫无疑问，雨果在挑战着记者们的底线，特别是那些自诩把艺人们逼到走投无路的狗仔们，现在雨果就是绝对的狗仔公敌！


第1028章 过激反应
　　洛杉矶的狗仔们彻底被激怒了，又或者更为准确一些，洛杉矶的媒体记者都被激怒了。不仅因为他们再一次被雨果耍了一道，更因为他们身为媒体的尊严和权威再一次受到了挑战。
　　站在客观角度来说，即使经历了让媒体颜面扫地的罗德尼·金和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但是媒体的权威依旧是不容许任何普通人进行挑衅的。因为媒体作为九十年代最重要的信息传播载体，他们掌握着舆论走向的命脉、他们控制着文化取向的开关、他们监督着社会秩序的维护。
　　君不见即使暴躁如西恩·潘，胆敢直接动手殴打记者，当年与麦当娜的婚礼上，他对着媒体掏出的猎枪更是令人胆寒，婚后又频频对麦当娜施以老拳而导致离婚收场，此后又因为殴打记者而进入监狱服刑也依旧没有收敛。
　　可是每次西恩看到记者时还是气得暴跳如雷，记者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挑起西恩的怒火，然后以弱者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让西恩成为残忍的施暴者，让西恩苦不堪言，从而达到记者的目的。
　　虽然总体而言，记者和公众人物之间应该是一个保持平衡的关系，记者整体而言还是占据上风的，因为笔杆子握在记者手中，只要他们不像罗德尼·金事件、迈克尔·杰克逊事件那样颠倒黑白，在与公众人物的制约之中，他们总是能够占据上风。
　　无冕之王，这个名号绝对不是喊喊而已。
　　但是，记者们却在雨果面前屡屡碰壁，这着实让他们心气难平。如果说去年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是第一次导火索，那么在那之后的多次交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火上浇油了，记者在雨果面前总是很难占据优势，甚至更多时候他们都是被雨果牵着鼻子走，即使他们想要看图说故事、自由联想发挥，也都束手束脚，终究还是对雨果多了一分忌惮。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雨果事业不断走高，从三月份的奥斯卡到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再到六月份的“生死时速”，然后从八月份的“沐浴晨光”到十一月的“低俗小说”，整个1994年所有人都见证了雨果的辉煌。
　　这也让记者们不得不笔下收敛一下，不说对雨果大唱赞歌，至少也不能信口开河，所以在此期间虽然也有不少负面新闻出现，但终究声势不大，反而是被淹没在了无数赞美之词之中，这让无冕之王们着实是憋屈不已。
　　现在，这种憋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雨果说走就走，直接就消失在欧洲大陆上，让无数记者空拿着照相机却找不到焦点；随后雨果说回就回，突兀地出现在伯班克，但却又戏耍了所有记者，根本不愿意让记者们捕捉到他的身影。
　　站在雨果的立场来看，他没有义务开放自己的私生活让记者闯进来，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自由的个体，他有权利享受自己的生活，他和记者天生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但记者们可不管雨果的立场，他们是绝对不能认同雨果立场的。
　　站在记者的角度来看，雨果这绝对是十恶不赦的行为，更是让他们所有人都颜面扫地。而以偷拍艺人为生的狗仔队更是在雨果身上屡屡碰壁，几乎让“狗仔”的名号沦为了一个笑话。
　　所以，现在提起雨果，大部分记者都是咬牙切齿，大家都想要看雨果摔一个跟头，不见得是绯闻或者丑闻，但至少是记者们大获全胜的局面。
　　比如说雨果的私人聚会，遮掩地严严实实，结果却被记者闯进去，曝光得一干二净。即使只是这样的胜利，也足以让记者们心满意足了。
　　又比如说雨果被记者直接围堵在家门口，让雨果失去平时的冷静，暴跳如雷，不求像西恩那样动手殴打记者，但至少是被记者围堵得狼狈不堪。这样的胜利也足以让记者们欢欣鼓舞了。
　　简而言之，记者们想要曝光雨果的生活，雨果就是他们的终极挑战！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整整一年时间里，记者面对雨果几乎可以说是一面倒得弱势，完全被雨果压住了气势。现在，这种压抑已经达到了极限，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只是一个时机问题罢了。
　　对于普通的娱乐记者来说，这是郁闷；对于专业的狗仔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狗仔们几乎是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地进行监控，特别是“变相怪杰”的首映式之后，但他们却一无所获。
　　过去四个多月时间里，雨果和卡梅隆约会的照片一张都没有曝光出来，这对目前全美最受瞩目的约会情侣档，却偏偏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此异常的局面确实是让狗仔颜面尽失。如果说之前雨果消失在欧洲大陆上，还隔着一个大西洋，情有可原；那么今天雨果就消失在伯班克，众目睽睽之下让一百多名记者都扑了一个空，这几乎就等于是在所有狗仔脸上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这让狗仔们都出离得愤怒了，由于太过愤怒反而都冷静了下来，现在几乎所有狗仔都团结一致，想要让雨果狠狠栽一个跟头，作为无冕之王，他们是不会允许雨果在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们的威严。
　　道斯觉得很兴奋，骨子里的那种亢奋，这种雀跃是布莱恩·赫维森那种刚刚入行的后辈所无法体会的。其实狗仔完全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有时候他们甚至还要充当私家侦探的工作，无孔不入的探询艺人生活的角角落落。当然，狗仔没有私家侦探那么可怕，因为私家侦探几乎是游走在违法边缘，以挑战法律底线来谋求更多的信息。
　　在这样的情况下，躲避狗仔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艺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处于监控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有躲避空间。而雨果居然能够在狗仔有心监控的情况下，愣是近一年时间都没有被挖掘出爆料，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相反还让狗仔屡次吃瘪，这完全可以说是九十年代以来最艰巨的一个挑战。
　　道斯也绝对不会否认，他现在就想要挖掘到雨果的新闻，就好像罗恩·克拉拉当初抓拍杰奎琳·肯尼迪一样，这个挑战让他热血沸腾！
　　接下来这几天就成为了狗仔和雨果之间的猫鼠游戏，但显然狗仔们要想从雨果身上挖掘出新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刚刚从度假归来的雨果根本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这让狗仔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跟踪到雨果，可问题就在于，雨果的行踪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报道的地方。
　　和亨利·布鲁姆、里克·罗森见面，和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一起练习，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桑德拉·布洛克见面，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吃饭，去“欢乐一家亲”剧组探班……
　　狗仔们已经把雨果和朋友见面时的午餐菜单都报道出来了，还把雨果和莱昂纳多的基情又炒作了一番，甚至还再次想象了一下雨果和桑德拉闹出绯闻的可能性，但根本就说不上爆点。
　　“国家询问报”倒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桑德拉第三者插足，雨果和卡梅隆情感危机的闹剧，可是三位当事人都没有出来解释，依旧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即使狗仔蜂拥上前质询也没有能够激怒当事人，也没有能够成功，他们见面还是继续见面、拍戏还是继续拍戏，丝毫没有避嫌和回应的打算，完全就把这个新闻当做是笑话看待。结果新闻只是冒头了两天，然后就悄悄地消失不见了。
　　可以清楚地看见，刚刚结束休假的雨果依旧没有重新投入工作的打算，他没有加入单曲或者电影的后期宣传，他也没有开始着手新作品的准备，同样没有接触任何导演或者制片人的打算，彷佛依旧处于将欧洲悠闲生活与洛杉矶的生活逐渐接轨的状态。
　　期间，雨果和卡梅隆还见过两次面，这次倒是被狗仔队拍到了不少照片，不过都只是两个人中规中矩共进午餐的照片，吃完午餐之后雨果就把卡梅隆送回剧组，继续进行拍摄。虽然狗仔队们一直在渲染“两人恋情不断升温”，在各大报纸上看起来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但行业内部人士都知道，这些新闻不痛不痒。
　　虽然这是雨果和卡梅隆公开正在约会之后，第一次被狗仔队拍摄到约会的照片，但明眼人都知道，雨果摆明了就没有避讳狗仔，不要说狗仔了，就连普通路人都可以拍摄到这些照片，而且狗仔们拍摄出来的照片也没有任何爆点。
　　雨果的如此举动，让狗仔们觉得自己一拳挥到了空气里，根本使不了力，这种感觉真的太过糟糕了。
　　不同于其他同行，道斯一直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寻找突破口，他觉得雨果肯定是有突破口的，只是他们没有把握住雨果的命脉而已。思前想后，道斯脑海突然就闪过了一道亮光，然后他就做出了决定：前往蓝切斯！
　　当道斯赶到蓝切斯时，却意外地发现，他居然不是唯一一个想到来采访雨果父亲的人，或者更加准确一点说，他不是唯一一个前来探访雨果家乡的人。而且眼前的场景看起来也十分不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就好像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引爆的火药桶一般。
　　站在门口的那个中年男人，举着手里的猎枪，一脸暴躁地朝着三步远之外的那个狗仔队怒吼着，而那个狗仔赫然就是——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


第1029章 剑拔弩张
　　当人们提起雨果的人物关系时，从他身边的经纪人里克、亨利到他的乐队成员，从他的朋友莱昂纳多、亚历克斯到绯闻对象桑德拉、查理兹，从他的约会对象卡梅隆到前任约会对象乌玛，再延伸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尼古拉斯·麦克伦，值得一提的人物着实不少。
　　但如果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友情是雨果唯一没有任何隐瞒的人物牵绊，这也主要是因为雨果的朋友都是圈内人士，本身就是生活在镁光灯之下的人物。至于爱情和亲情，可以说雨果一直保护得严严实实，虽然雨果对于约会对象从来不刻意隐瞒，一旦被媒体发现了，他都会坦然承认，但是关于恋情的细节他却从来都拒绝透露，包括这一次的卡梅隆。
　　也许狗仔能够拍摄到雨果和卡梅隆约会的照片——时隔四个月才第一次拍摄到，而且还是雨果没有刻意遮掩的情况下，但狗仔却很难把两个人约会的细节展现出来，更没有办法像炒作其他绯闻一般制造更多的话题，让狗仔们深深感受到无力感和羞辱感。
　　更为让人吃惊的是，雨果的家庭关系始终都保护得滴水不漏。
　　从这一小细节就可以看出，雨果是一个对自己私生活十分重视的人，虽然艺人是生活在镁光灯之下的职业，他们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被放在显微镜底下，但雨果却坚持把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区分开来，拒绝成为生活在透明盒子里的动物。
　　当道斯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立刻就知道了雨果的命脉所在：家人。
　　只要把握住雨果的命脉，狗仔要寻找突破口就再简单不过，说不定他们还可以一举把雨果隐藏在背后的所有内幕都挖掘出来，想象一下家庭秘辛、深藏秘密之类的词汇，就让人兴奋得无法自已。
　　所以，道斯就开始调查雨果的身家背景。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记者报道了雨果的家庭背景。在1992年以前，雨果还没有受到如此多瞩目，人们自然对他的家庭不感兴趣；1992年以后，雨果上升势头太过迅猛，记者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成为最顶尖的存在了，而雨果又三缄其口，更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最后，道斯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找到了蛛丝马迹：雨果的家乡在蓝切斯，他的父亲叫做亚当，母亲叫做莉娜。这消息还是在1989年的一份“洛杉矶时报”上寻找到的，当时雨果提起了他的母亲，莉娜在他八岁时离开了家庭，他现在十分希望能够和母亲重逢。这是雨果唯一一次在公开场合提起他的家人。
　　确认了这些信息之后，道斯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蓝切斯。
　　蓝切斯，这只是一个坐落在夏延旁边的小村庄而已，在地图上甚至找寻不到镇子的图标，只有来到怀俄明州询问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个镇子就在夏延不远处。
　　离开夏延的城市范围，沿着北面的公路行驶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看到那坐落在一片连绵山脉、宽阔牧场包围中的小镇。青色的牛仔服、褐色的皮革、翠绿的草地、清澈的天空在视野之中铺陈开来，这让道斯有些诧异：他绝对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是在这样一个镇子成长起来的，现在的雨果身上可看不出牛仔的影子。
　　但仔细想想，却又不由释然。雨果的骨子里就有着牛仔的不羁和桀骜，所以这才造就了荣耀至死的辉煌；而雨果那俊朗的外貌也可以依稀看到怀俄明州天高原阔的疏朗，在他身上凝聚出有别于他人的气质和架势。
　　看着道路两侧的一草一木，道斯脑海里隐隐绰绰地勾勒出雨果的模样，不由开始觉得神奇起来。
　　原本道斯还在担心应该如何找到雨果的父亲亚当·兰开斯特，虽然说镇子小有小的好处，找人肯定不会太困难，民风淳朴也比较容易打探消息；但小镇子上如果大家团结一致封锁消息，这也就注定了无法打破壁垒。
　　从过去两年的发展来看，显然蓝切斯居民都十分拥护雨果，镇子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让雨果的家庭和故乡一直都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这也就意味着道斯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一堵铜墙铁壁。
　　可是，道斯才走进镇子，就看到了那剑拔弩张的一幕，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加油站对面的低矮平房显得斑驳破旧，那间被灰尘掩盖的便利店用每一个砖块和木头书写着历史的痕迹，那烟尘弥漫之中的岁月清楚呈现出西部城市的沧桑。一个留着满脸胡渣的男人大马金刀地站在便利店的门口，脸上的皱纹和胡渣一点一滴地勾勒出时间所沉淀下来的痕迹，那双隐藏在眉宇之下的眸子在太阳的阴影之下看得并不清楚，但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强烈而锐利的视线迸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男人穿着牛仔裤搭配格子衬衫的打扮，带着浓郁的牛仔气息，但整个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美国人，更像欧洲人，那种硬朗而不羁的气质从眼角、嘴角两笔三笔勾勒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就多看两眼。
　　此时男人手里举着一把猎枪，朝着眼前踉跄后退的狗仔怒吼着，“滚！他妈给我滚！下去见鬼的地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绝对会叩响扳机，不要质疑我的话，不要！”
　　那名狗仔脚步似乎没有站稳，被绊了一下，然后狼狈地连手带脚在地上爬了两步，然后才站起来，一脸惶恐而紧张地抬起头来。道斯一下就看到了那张带着伤痕的脸庞，赫然是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
　　此时的“邦德先生”着实狼狈，一点也没有詹姆斯·邦德风流倜傥的风采，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就像是被拳头挥舞到了，西装也因为好几天没有换洗而皱巴巴的，此时更是沾染到了尘土，落魄不堪，更不要说那一头油腻腻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一般。
　　但是，邦德先生虽然在躲避着猎枪的枪口，脸上也狼狈不已，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听见他大声嚷嚷着，“所以你这算是承认了那些指责吗？雨果就是一个为了出名不折手段的卑鄙小人，他过去两个月在欧洲旅行，一切都只是借口，他就是为了吸引媒体注意力，为他的电影和音乐做宣传！”
　　中指。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竖起了他的中指，然后朝安东尼吐了一口唾沫，“草！不要用你那肮脏不堪的思想去侮辱雨果，你不配！只有满脑子都是大粪的人才会做出如此恶心的猜想，我不屑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这才是对我的侮辱！”
　　道斯本来是想要往前走两步的，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雨果的父亲亚当·兰开斯特了，其实道斯是十分肯定的，因为他在亚当的身上看到了雨果的轮廓，那这就意味着亚当对狗仔大打出手，甚至拿出猎枪进行死亡威胁，这简直就是纯天然的头版头条，他怎么可能错过！
　　但道斯才来得及迈开脚步，那个男人就警惕地看了过来，紧接着就把猎枪指了过来，“所以，你又他妈是谁！如果是那见鬼的乌鸦，我劝你最好离开，我的脾气已经到达爆发边缘了！”
　　道斯立刻紧急刹车，然后把双手举了起来，做投降状。
　　他很确定这是亚当，因为他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和雨果一样的光芒。在这一刻，道斯刹那间醒悟过来：难怪雨果有一双如此深邃而动人的眸子，这是来自于他的父亲。只是，雨果的眸子更加明朗更加温柔，而此时亚当的眸子则更加硬朗更加暴戾——就好像是为了保护熊孩子而不惜一切的熊爸爸一样。
　　道斯猜测着，刚才邦德先生肯定是说出了许多不堪的话，试图去激怒亚当，比如说刻意扭曲雨果在欧洲旅游的原因，又或者说了许多挑衅和刺激的话语，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不过亚当却不想要回应邦德先生的回答，也许一方面是亚当不想和狗仔争论，一方面也是因为亚当不想因为自己而露出漏洞，从而连累雨果。但不管如何，结果邦德先生就解读为这是默认，刹那间就让亚当的情绪失去了控制，这才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
　　虽然道斯不知道邦德先生具体说了什么，但他却可以从亚当那双坚韧而暴虐的眸子里感受到：邦德先生真的触犯到了亚当的底线。
　　所以，道斯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由于他脖子上还挂着照相机，这使得他不得不放开相机、举起双手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亚当注意到了道斯的识相，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还是恶狠狠地瞪了道斯一眼表示警告，然后这才重新看向了踉跄站起来的安东尼，安东尼那双恶毒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伺机而动的响尾蛇，这让亚当清楚感觉到了危险，他顿时就把猎枪端起，“我给你三秒时间，不要触犯我的底线！”
　　安东尼却是一点都不胆怯，反而还诡异地笑了起来，但亚当却是一点都不胆怯，他直接就开始倒数了，“三！二！”道斯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亚当的声音依旧没有停顿，“一……”


第1030章 邦德先生
　　亚当出离得愤怒了，他就要失去控制了。
　　今天上午，便利店里莫名地闯入一个陌生人，他一开始表现的像只是一个路过旅客而已，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亚当也并没有在意。随后，这个陌生人就注意到了便利店里许多雨果的海报，于是他就开始和亚当闲聊，彷佛只是对雨果颇有兴趣而已。
　　亚当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谈的人，他也不喜欢交谈。更何况，亚当经常在报纸上阅读到雨果的负面新闻，他早就知道，雨果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十分容易受到攻击。所以，如果他不想给雨果带来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所以，亚当并没有接话，只是随口说，“这些都是电影院的废旧海报，拿过来糊窗户而已。”
　　但显然，这个陌生人并没有那么好打发，他紧接着就开始聊雨果的电影、聊雨果的工作、聊雨果的人气。虽然亚当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被这些内容所吸引了，他也好奇雨果现在在洛杉矶的工作如何——不是媒体视角也不是雨果自己的陈述，而是一个陌生普通人的角度。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但陌生人显然察觉到了亚当并不拒绝倾听这些内容，于是话题逐渐就开始聊开了。
　　陌生人先是说了雨果在好莱坞的名声问题，他说雨果一直都名声不好，雨果依靠潜规则上位，最近两年的成功作品都离不开潜规则的功劳；而后又说了雨果个性的狡猾，一直在利用朋友、利用恋人、利用媒体，进行恶意炒作，欺压别人来达到自己成功的目的。
　　亚当本来就是一个暴脾气，他的怒火一下就被挑起来了，这让他和陌生人争吵了起来。不过亚当本来就嘴笨，而且他也顾忌着雨果的名声，不想要因为自己而影响到雨果的工作，所以许多粗话都不敢骂，争吵过程缩手缩脚，完全落于下风。
　　陌生人却根本不愿意放过他，得寸进尺、咄咄逼人，陌生人最后就说，雨果这一次在欧洲旅游完全就是烟雾弹，根本就是为了炒作“低俗小说”和“沐浴晨光”而刻意营造出来的假消息，果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雨果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恶心小人，依靠下半身上位！”
　　这句话一出来，亚当所有的理智都刹那间崩盘，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如此咒骂雨果，不管对方是谁，没有人能够这样诋毁自己的儿子，即使是莉娜也不行。亚当根本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挥起了拳头给了对方狠狠一拳。
　　不想，陌生人不仅没有和他厮打起来，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了相机，开始对他拍照。亚当刹那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显然就是一个陷阱，引诱他动手的陷阱。1993年金球奖事件依旧历历在目，亚当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他却牢牢地记得当初发生的一切，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最好的回应就是无视，否则他的任何举动都会让对方的计谋得逞，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对方攻讦雨果的武器。
　　忍耐，是对待狗仔队毁谤和侮辱的最好回击武器，让他们所有的计谋和盘算都落空。
　　但亚当却知道他没有办法，因为那陌生人口中咒骂的对象是他的儿子。他无法忍受一个陌生人对雨果进行抹黑，更何况还是如此恶心的毁谤。既然没有办法忍受，不如就彻彻底底宣泄出来，所以亚当爆发了，他进行了强有力的反击，让那个陌生人狼狈不堪。
　　他的怒火伴随着拳头完完全全宣泄了出来，而后他拿起了猎枪，让这个恶心的家伙滚出去，因为“哪怕你只是站在我的土地上，都让我觉得恶心！”
　　亚当知道，他是雨果的父亲，虽然他已经逐渐苍老，无法跟上雨果成长的步伐，但他却愿意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为雨果搭建起最后的避风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毁谤他的儿子，任何人！
　　邦德先生开心了，这是他过去一年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他的计谋再次得逞了。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过去一年完全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在和雨果的数次交锋之外他完全落于下风，他甚至不敢正面直视雨果那双骇人的眸子，因为那就是他的噩梦，他时时刻刻担心着雨果会像一只巨兽般将他吞噬。
　　自从魔女审判事件之后，“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摆脱了阴影，而最近的六个月时间里，才缓慢恢复元气，但要重新回到一年之前的状态，依旧需要时间——因为他们正在承受着公众的信任危机，他们不能再信口开河，也不能再浮想联翩，必须根据一定的事实依据来进行报道，即使如此，公众也会质疑他们消息的真实度。这让两份报纸的订阅率大幅度下降。
　　安东尼更是如此，他的狗仔职业生涯甚至一度遭遇了危机，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找到新闻爆点、再也没有办法把艺人逼迫得无处可逃。所以安东尼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再次从雨果身上寻求突破，他必须战胜雨果这个梦魇。
　　几个月时间的潜伏，让安东尼终于寻觅到了机会。他来到了蓝切斯，在这里游荡了超过半个月时间，一边监视着亚当·兰开斯特的生活，一边寻找着合适的新闻爆点时机。果然被他等到了。雨果时隔两个多月回归洛杉矶，却在伯班克给了所有记者一个大耳光，雨果的记者仇恨值估计都要打破历史记录了，于是，安东尼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逼迫艺人制造爆点，其实简单粗暴的手段往往最为有效。跟拍艺人约会，让他们的约会没有任何浪漫而言；拍摄艺人的隐私，甚至翻找艺人的生活垃圾；挑战艺人的脾气底线，引发艺人大打出手……这些手段几乎是每一名狗仔的必备技能。
　　虽然几乎所有艺人都知道，狗仔就是故意在挑衅，而面对狗仔的这一“嘲讽”技能，最好的回应就是无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让自己无视狗仔的嘲讽，即使是老好人汤姆·汉克斯、形象出众的汤姆·克鲁斯，也曾经被狗仔逼疯过，在镜头面前彻底失控。
　　所以，安东尼轻而易举地就挑衅了亚当，让亚当对他大打出手。
　　安东尼自然知道，如果依靠1993年金球奖的那一套，肯定没有办法再次激怒雨果了，而且现在也和当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现在雨果如日中天、气势如虹，不要说他的经纪人团队会竭尽全力避免公关危机，就算是各大报刊媒体也都会给雨果两分面子，避免负面新闻失去控制的情况——当然前提是这个负面新闻的价值还不足以打破利益平衡。
　　更何况，这一次安东尼挑衅亚当，雨果又不在场，所以新闻爆点肯定弱上不少，估计报刊媒体都愿意为雨果说话。
　　由此可见，安东尼的同一套计谋要重复当初金球奖的效果，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安东尼想出了这个计谋，显然是另有谋算的。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再次引爆雨果的怒火，让雨果过去一年多的从容和惬意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直接站在各大媒体的对立面上，从而引爆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想到这里，安东尼就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他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雨果失去控制的模样，他会让雨果知道，狗仔队的能量远远超出想象，可不是雨果想要控制就能够控制的！
　　于是，道斯就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亚当举着猎枪瞄准了安东尼，但是安东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笑容，这场面……实在是太像电影里的画面，诡异得让人心惊肉跳。但问题是，这是现实，道斯的手心不由自主就开始冒汗。
　　“三！二！”亚当那深沉而沙哑的嗓音没有任何犹豫，一下一下地数着，就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开始安东尼还笑得出来，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亚当没有任何停顿和踌躇的声音，笑容直接就僵硬在了嘴角。
　　这一刻，死神的脚步是如此近，近到让安东尼的心跳几乎都要僵硬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亚当居然真的如此大胆。虽然安东尼告诉自己，亚当肯定不敢杀人，但这个想法却没有说服力，因为他不敢赌，这个赌注太大了。
　　现在，安东尼才感觉到了害怕，他虽然想要东山再起、想要让雨果好看，但他却不想要赔上自己的生命。安东尼想要逃跑，但显然此时已经太迟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他根本没有办法移开步伐，想要求饶，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根本无法开口。
　　道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嗓子已经就要冒火了，心跳也刹那间停止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亚当的一句“一”，声音才刚刚落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蓝切斯小镇的平静。
　　上帝，上帝，上帝……亚当，真的开枪了！


第1031章 铁血手腕
　　“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蓝切斯小镇的平静，小镇居民都纷纷走了出来，四处打量着，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镇的警长小杰克·泰勒从酒吧里走出来，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冒烟的猎枪，还有握着猎枪的亚当，“嘿，亚当，怎么回事？”
　　“便利店里来了一只黄鼠狼，开枪吓跑它而已。”亚当粗声粗气地说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就好像被包裹在黄沙里的仙人掌一般，让道斯不由自主就打了两个冷颤。
　　杰克看到亚当朝天举着的枪口，再看看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男人，不由好奇地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男人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立刻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嘴角就勾勒起了笑容，“最近都已经冬天了，估计是没有食物了，到处流窜的黄鼠狼吧。”
　　安东尼害怕得不停发抖，其实他也是一个亡命之徒了，当初为了陷害雨果，他不惜刻意挑衅，被约瑟夫狂殴之后，也绝对不还手，就是为了把整个新闻闹到不可收拾，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骨子里的狠劲了，但是此刻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威胁时，他还是害怕了，无法遏止地害怕了。
　　枪响之后，安东尼只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浑身血液都彷佛凝结成冰，又好像在急速狂奔；他浑身上下彷佛都在疼痛，但却又好像寻找不到枪口的位置。在他意识到自己，大腿就感受到了一阵温流，然后呼啦啦的水声就控制不住地响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失禁了，但此时膀胱却不是自己想要控制就能够控制的，他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害怕得想哭，却没有眼泪。
　　终于，安东尼睁开了眼睛，视线里模糊地看到了亚当和一名警官，看着亚当那双骇人的眸子，他的灵魂都彷佛被灼伤了一般，这让他猛然惊醒，他忽然就意识到：他没有受伤！这个想法让他慌忙上下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枪伤，但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甚至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刚才亚当没有瞄准他，但谁知道下一秒亚当是不是会把枪口对准他，亚当就像是一个疯子，比雨果还像疯子。安东尼可不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反正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新闻，而且还获得了额外的消息——亚当居然开枪了，他居然开枪了！
　　安东尼一边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快速心跳，一边愤怒地大喊着，“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
　　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亚当那粗暴的声音，“跑快点，快点！”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安东尼的声音刹那间被掐住，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快速逃亡。他要离开这里，快速离开这里，即使再多呆一秒都不愿意。
　　道斯站在原地发抖，虽然他不是面对黑乎乎枪口的那个倒霉鬼，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节奏，猛烈撞击自己的胸膛，让他很难做出有效的反应。即使是重来一次，道斯也不敢相信，亚当居然真的开枪了，这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几乎不用想象，道斯就可以猜测到接下来邦德先生的举动了，邦德先生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估计明天，最迟后天，就又要有一股舆论风暴席卷而来了。
　　可是，道斯此时却是在想，那么他应该是什么立场呢？因为道斯几乎可以说是现场唯一的证人，他应该站在同行邦德先生这边呢？还是应该站在最近屡屡让他吃瘪的雨果那边呢？答案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决定。
　　道斯看到安东尼火速逃亡之后，视线不由就朝亚当看了过去，却看到亚当依旧是一脸愤怒地看了过来，就好像刚才那一枪依旧没有让他平复心中怒火一般，这样的反应又再次让道斯意外了。
　　随后道斯就看到了路中央的那一摊水渍，道斯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安东尼狼狈的背影之后就恍然大悟了——自诩为“邦德先生”的安东尼此时却一点也不詹姆斯·邦德，他的屁股上湿湿嗒嗒地黏了一大堆尘土和沙砾，黄色的泥土和黑色的裤子行程鲜明的对比。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于是，道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别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幸福。道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手中的相机——这就是职业反应，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亚当那愤怒的视线，道斯连忙指了指地上的狼狈，示意自己不是要拍摄亚当的照片，这才让亚当稍微缓解了一下。
　　道斯立刻就转身先捕捉了邦德先生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后再又记录下了马路上的痕迹。估计，这也能够载入狗仔队的史册，成为让人铭记的瞬间。
　　目睹了刚才邦德先生的狼狈，道斯此刻也犹豫了，如果说亚当只是像西恩·潘、阿尔·帕西诺那样动手而已，那么他还可以冒险试试看，但亚当手里的猎枪显然不是装饰品，而且刚才亚当的脾气已经被彻底点燃了，现在过去几乎就是撞到枪口上——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枪口”。
　　可是来回看了看，道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距离亚当和那名警官大老远，道斯就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嘿，伙计，我只是过来询问一些问题的，绝对没有恶意。”可是亚当和那名警官依旧是怒目圆睁地看了过来，这让道斯不由有些犯嘀咕，他原本还指望警官能够给他一些保障的，现在看来是白日做梦。
　　但道斯也就是嘀咕嘀咕，他连忙开口说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版本，让我来澄清一下。你知道的，那狗仔肯定不会把这个消息隐瞒起来的。”道斯继续试图缓和气氛，以期望达成他的目的。
　　可惜的是，亚当此时已经完全警戒了起来，根本不愿意相信任何记者，看着道斯靠近的步伐，亚当居然又再次举起了猎枪，这让道斯一边惊呼着“噢噢噢，放松，放松”，一边快速后退。
　　这一次，站在旁边的小杰克却是主动开口了，“亚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当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那该死的乌鸦侮辱了雨果。”
　　小杰克恍然大悟，虽然不明白具体细节，但他却愿意相信亚当的说辞，于是他转头看向了道斯，“嘿，乌鸦。我们镇子里的人都知道，亚当是一个很友善的人，他的猎枪只会针对那些该死的劫匪和小偷，刚才那个娘娘腔挑衅了亚当的底线，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你最好告诉那娘娘腔，如果他试图挑战这个镇子上任何一个人的底线，他就会享受到我们的全力还击！”
　　道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向了小杰克，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到，“刚才那个……呃，娘娘腔，他说了什么？我是说，他是否侮辱了雨果？”
　　当道斯提到了雨果，亚当立刻就再次警戒了起来，道斯却连忙解释到，“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过来采访一下雨果的家人、朋友，你知道，雨果现在事业那么成功，但是他的家乡和家人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我想读者们会很乐意知道这些消息的。”
　　“我们不需要！”亚当想都没有想，直截了当就拒绝了。
　　小杰克站在旁边也解释到，“对，我们还是保持平静的生活就好，我们会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雨果。但是那些闪光灯和娘娘腔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小杰克看了依旧板着一张脸的亚当一眼，“你知道，你们这些乌鸦总是想方设法在伤害雨果，甚至侮辱雨果，与其过来报道我们这些无聊的牛仔，不如好好调查一下事情真相，不要再让那些污水往雨果身上泼了。”
　　道斯连连点头，“我不能代替那个娘娘腔道歉，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撰写不符合事实的新闻。”听着道斯这义正言辞的发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准备拿普利策奖的记者英雄呢，但实际上，他只是一名狗仔而已，为了挖掘新闻不折手段的狗仔。
　　“嘿，亚当，你可以评价雨果一句话吗？我是说，你是雨果的父亲，对吧？”道斯开口之后，这才想起来确认一下，于是就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把你的话如实反映在报纸上的，我发誓。”
　　亚当有些犹豫，他不想要相信这些该死的乌鸦，但他也知道，刚才离开的那个娘娘腔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所以，也许他应该为雨果澄清一点什么，但……亚当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下，亚当开口说到，“他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说完之后，亚当就把猎枪收了起来，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小杰克留下了一句“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之后，也跟在亚当身后走了进去。
　　道斯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甚至忘记把自己已经僵硬酸痛的双手放下来，他今天又一次意外了，他没有想到刚才展示了铁血手腕、开枪绝对不手软的亚当，却说出了如此简单却又沉重的一句话。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话，但道斯却可以从这句话之中品味出无数深意。看着那消失在大门后面的苍老身影，道斯就这样沉默了下来。他忽然有些理解雨果了，理解雨果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严严实实保护起来的举动，就好像亚当不允许有人伤害雨果一样，雨果也不想要有人伤害他的家人。
　　回头看了看来路，邦德先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但道斯却意识到，邦德先生似乎闯祸了。


第1032章 筹谋已久
　　“国家询问报”又闯祸了。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在最新一期的“国家询问报”独家爆料，“基因继承，兰开斯特父子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暴力殴打记者！”
　　这一篇报道几乎一经问世，就立刻成为整个新闻圈子的焦点，这一份八卦小报的销量冠居各大超市小报之首，但影响力终究有限。不过，“纽约邮报”紧接着也转载了这篇新闻，证实了新闻的部分内容，这可是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让消息迅速传遍了全美国。
　　在这篇报道之中，安东尼倒是十分收敛，他并没有夸张太多事实。安东尼表示，“当我友好得拜访老兰开斯特时，一切都十分融洽美好，可是当我提到关于雨果身上的争议，事情就开始失去了控制……”
　　安东尼并没有详细描述到底是什么争议，只是一笔带过，而后把所有重点放在了亚当出格举动上，“他直接拿出了一把猎枪，把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我，这直接触犯到了我的底线，虽然我已经被殴打得浑身酸痛，但此时却再也顾不得，只能是爬起来，用双手支撑着自己跑了出去。可他却依旧不愿意放过我，步步紧逼地追了出来，几番争执之下，他叩响了扳机。在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安东尼就好像是撰写爱情小说一般，把自己当时的心情生动而详细地描述了出来，“在那一刻，我的大脑里闪过无数思绪，我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成为记者的初衷。我是一个胆小鬼，所以我不敢成为战地记者，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将战场上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大众，只因为我喜欢电影、喜欢音乐，所以我选择成为了娱乐记者。虽然在记者的职业生涯中，我也曾经遭受过数次暴力威胁，但我却从来没有预料到，有一天我站在美国这片和平的土地上也会感受到生命的威胁，彷佛只是一个眨眼，我就可能会葬送性命。这让我开始对自己产生疑问：我为什么选择成为了记者？是为了挖掘真相、娱乐大众，还是为了担惊受怕、忍受威胁？”
　　安东尼刹那之间就将整个话题的严肃氛围上升了两个台阶，而且三言两语之间就把整个事情的严重程度上升到了整个行业的局面，试图呼唤起记者同行的共鸣，以寻求更多的同盟。这是安东尼经过魔女审判事件之后最大的感受：如果媒体内部产生内讧，一定要站在优势那一侧，面对媒体同行，少数者永远是被歼灭的对象。
　　“兰开斯特父子显然有情绪管理的问题，当初雨果就因为情绪失控而朝我挥起了拳头，现在同样的事情又再次在亚当身上发生了。”安东尼十分狡猾，之前雨果逼迫他再次耻辱性地承认金球奖事件的打人者不是约瑟夫之后，安东尼就一直寻求着反击的机会，他显然希望让雨果自食恶果，这一次显然是再好不过的良机了，“只是，亚当更加出格，他不仅使用拳头来进行暴力压迫，更是使用了枪支来进行生命威胁，而且，亚当比起当初在婚礼上拿出猎枪的西恩·潘更加过分，因为亚当扣动了扳机。”
　　如果安东尼仅仅只是把话题写到这里，这就已经足够劲爆了。亚当·兰开斯特朝上门进行采访的记者开枪，不管这是不是正当防卫，这都是惊世骇俗的，这种枪械的暴力完全可以和当初罗恩·克拉拉被马龙·白兰度殴打到住院相媲美——甚至还要更加严重。
　　想象一下，当记者们的生命会因为进行采访而受到威胁，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这已经超出了道德界线，上升到了法律范畴。就好像当初记者对马龙·白兰度、西恩·潘的暴力群起而攻之一样，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最重要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命，势必会对这样过激的举动进行强烈抨击。即使亚当可以辩护他是正当防卫，记者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更不要说，安东尼选择的时间点几乎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此时正值所有记者对雨果怨声载道的阶段，特别是狗仔同行都将雨果视为自己的奇耻大辱，那么多人围攻一个雨果还是没有拍摄到足够有分量的照片，这几乎就是对每一个狗仔职业素养的拷问。可以说，此时只要有一点点机会，记者同行——狗仔也算是记者的一种形式——势必会团结起来，向雨果发难。
　　而安东尼就制造了纯天然的机会，其他记者根本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将手中的石块扔出来就可以了。所以，即使安东尼的报道只有这些内容，也足以掀起惊涛骇浪了。
　　但显然，安东尼从一开始的谋划就不止于此，因为到此为止整个局都只能算是故技重施，把当初金球奖事件的情况转嫁到了亚当身上，而安东尼知道，效果肯定不如预期——亚当的过激反应完全是意外收获——现在的情况与当初金球奖时有着天差地别，即使他为雨果吸引了足够的仇恨，效果也势必要大打折扣。
　　于是，安东尼在报道之中，居然破天荒地没有以正义使者的姿态对亚当的行为进行指责，这着实是让不少人跌破了眼镜，但看到安东尼文章最后一段内容时，所有人都会恍然大悟。
　　“亚当的情绪失控显然造成了巨大的危险，不仅仅是针对记者，还有周围的居民。同样，雨果也有情绪控制的问题，这让人不由开始担忧，未来某一天，雨果是否也会端起猎枪对准无辜的人群吗？
　　从雨果殴打记者开始，到亚当向记者鸣枪，显然兰开斯特家里隐藏着让人不安的未知因子。根据调查，雨果的母亲莉娜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兰开斯特家，并且从此杳无音讯，这是否在暗示着，她的离开与亚当的暴力有关？又是否暗示着，兰开斯特存在着严重的家庭暴力情况，又或者是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由此又可以延伸下去，回想起乌玛·瑟曼当初接受记者采访时的那句话，‘雨果表里不一’，这才是他们分手的主要原因。那么是否可以认为，雨果和乌玛的分手背后隐藏着惊天的内幕，而当初乌玛之所以愿意‘澄清’真相，又是不是隐藏着行业潜规则的影子。”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安东尼的野心了，他绝对不止是想要让亚当动手而已，他早就想好要如何让雨果栽跟头了，为了这一天，他整整等待了一年时间！而为了这一段不过几百字的推测，安东尼潜伏了大半年时间，又在蓝切斯等待了半个多月，还在报道里用数千字做铺垫，然后在最后时刻，将重磅炸弹抛了出来。
　　简短，却有力，效果惊人。
　　在报道的最后，安东尼如是写道，“在雨果如日中天的辉煌背后，隐藏着无数让人感叹的秘密。在雨果那光鲜亮丽的完美梦中情人形象背后，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公关营造的，这是值得反思的东西。”
　　一句总结，几乎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将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雨果身上，然后引爆出无法估量的后续效果。
　　从亚当的行为入手，最终落脚于雨果本身，安东尼一举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雨果的辉煌之上。在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的崛起速度几乎是让人瞠目结舌的，虽然说在好莱坞一夜成名的案例数不胜数，比如说汤姆·克鲁斯就是依靠“壮志凌云”实现这一壮举的；但是像雨果这样在短短两年时间就跻身金字塔顶尖的，却绝对是凤毛麟角。
　　本来凝聚在雨果身上的谜团就数不胜数，乌玛·瑟曼的指责、特蕾西·雅各布斯的潜规则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毛毛雨而已，真正让人们疑惑的事情是：雨果为什么可以连续六部作品实现成功，他挑选作品的眼光着实骇人；雨果为什么可以接二连三和大牌合作，从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到最近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
　　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事业陷入了可怕的低谷，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雨果的事业要毁于一旦了，但事实却是，雨果触底反弹，以一次更胜一次的表现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其实媒体曾经多次报道过其中原因，雨果的合作伙伴们都对他的敬业、投入、专注感叹不已，而雨果在演技上的钻研更是令人钦佩不已；同样，雨果音乐事业的成功背后隐藏着人们看得到的辛苦，公路巡演、街头演出、长时间练习、音乐风格的自我坚持。
　　成功的背后势必是凝聚着相同分量的汗水。
　　但这些原因在安东尼的这一篇报道面前，都被人们下意识地忽略了，不是因为安东尼太有说服力，而是因为人性的劣根，人们总是看到成功人士的辉煌和光鲜，但却看不到他们背后的努力，总认为可以不劳而获取得成功；人们总是嫉妒站在巅峰的美好，但却不愿意经历攀登高峰路途的艰难和险阻。所以，人们向往好莱坞：因为只需要在屏幕上站一站就有几百万入账，因为被星探发现就可以一夜成名。
　　对于不劳而获的向往和嫉妒，让人们愿意相信安东尼的报道——或者说想要相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东尼的这一篇独家爆料，几乎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间，就成为了全美最为火热的话题。


第1033章 龙之逆鳞
　　雨果大清早起来，就听到了家门口的喧闹声，那场景让他想起了年初的混乱，当时魔女审判和摇滚争论同时爆发，记者们几乎等于是在他家楼下扎营了，每天的吵闹准时上演。现在一年就要过去了，居然又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让雨果十分意外。
　　雨果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户边上，探头往外看去，不由咋舌，外面粗粗看去至少是有一百人以上，雨果粗略估计，就算说是两百人，他也相信。这场景着实太夸张了。
　　雨果站在原地想了想，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他在伯班克戏耍了记者们一把？可那件事也不至于让记者们如此激动，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围堵过来呢？
　　又或者说，难道是因为记者们意识到查理兹、亚历克斯和他一起居住？然后记者们自己胡思乱想，认为查理兹是第三者，他和卡梅隆的恋情经受考验，甚至更夸张地联想到了“日出之前”……如果是这件事，倒是有可能。
　　雨果不由觉得脑门发疼。其实他们三个人是室友的事前后也瞒了快两年，特别是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始终没有被狗仔队发现——目前记者们依旧认为查理兹是住在楼上的，约瑟夫、亚历克斯和雨果住在一起。这已经十分难得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雨果还必须感谢现在的网络并不发达，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估计一个月就被曝光了。
　　想到这里，搬家的想法又再次进入雨果的脑袋里。雨果之前不想搬家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住在这里也很舒服，但现在看来，他如果不搬家，的确是对周围的人造成了许多不便。
　　雨果回头看了看房间门，这才想起来，查理兹为了一个试镜，前往了加拿大的温哥华。这是十分重要的一个试镜，卡尔·厄尔也亲自陪着查理兹前往。这是好事，至少这两天记者们是没有办法抓到查理兹马脚的了。
　　等思绪转过来时，雨果却忽然想起，如果昨天或者今天发生劲爆新闻，为什么里克和亨利没有打电话过来？约瑟夫似乎也没有反应，这不正常啊……还是说不是他的新闻，而是恩斯特·莱赫曼的身份被曝光了？
　　就在雨果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门突然就被推开了，约瑟夫的声音立刻传来，“雨果，雨果，起床，起床！”然后约瑟夫就猛然打开了雨果的房间门，一脸着急的表情。
　　雨果看着约瑟夫失控的模样，原本还想调侃一句“刚想到你，你就出现了”，毕竟他在过去这三年时间里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多了一份淡定，但是约瑟夫随即开口说的话就打断了雨果的想法：
　　“里克来电话说，邦德这一次开始攻击亚当了！”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刹那间凝固，整个脸色顷刻之间就变得乌云压寨。
　　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雨果清楚地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记者，在记者面前，如果失去冷静，那就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伴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雨果也越来越控制自己了，这使得他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总是能够压制住记者的气势。
　　但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冷静就可以冷静的，即使握紧了拳头、咬碎了牙齿，也无法抑制住自己体内串流的怒火！
　　家人，这一直都是雨果的逆鳞。
　　即使雨果的事业再成功，即使雨果的成就再辉煌，他也始终记得，这是一个梦想，但同时也是一个工作。作为一名公众人物，生活在镁光灯之下是无法避免的，他坦然接受。可即使是公众人物，也势必需要拥有自己的隐私、自己的生活，这是他作为一个自由人的基本权利。
　　所以，雨果始终都不愿意公开自己的私生活细节，感情也好，友情也罢，这些都是属于他个人生活的内容，他不需要向公众交代。因为这些事情并不会影响他的职业素养。
　　当然，记者们总是想方设法想要挖掘出这些隐私，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所以公众人物和记者之间就是一个博弈的关系，有时记者占上风，有时艺人占上风，而且这种博弈关系也势必将永恒维持下去。除非有一天他退出这个圈子，不再具有报道价值，博弈才会停止。
　　但雨果却始终清楚地记得，他的家人是绝对不能被公开的，因为亚当只是普通人，他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希望成为瞩目的焦点，他不希望有人破坏他生活的宁静，他希望能够在蓝切斯那一片小小的乐土上经营自己的生活，不要受到任何打扰。
　　如果说亚当是像卡戴珊（Kardashian）家族一样，以炒作为生，与媒体为伍，即使没有新闻都要爆出一些新闻来吸引焦点，那么雨果绝对不会保护得严严实实，他大可放手不管，让那些记者闯进亚当的生活。
　　但问题是，亚当不是。
　　亚当是一个穷其一生都不愿意离开蓝切斯的老牛仔，亚当是一个脾气暴躁却不愿意多管闲事的老男人，亚当是一个认为雨果的工作承受太多压力的父亲。亚当根本就不愿意让自己曝光在镁光灯之下。
　　亚当为了雨果，这一辈子都在奔波都在拼搏都在努力，而身为亚当唯一的亲人，雨果能做的事并不多，守护亚当的平静生活就是他最大的责任，即使是莉娜想要伤害亚当，雨果都绝对不会允许的。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后的坚持，即使是音乐梦想、即使是演技梦想、即使是爱情和友情，都无法比拟的坚持。
　　所以，一直以来，雨果为了保护亚当，为了保护蓝切斯这座小镇子的宁静，竭尽自己的全力，那是雨果内心唯一的一片净土，不同于洛杉矶这座浮华的城市，一个真正能够被称之为家的乐土，那里有坚定守护着他的父亲，有温馨爱护着他的邻居，还有时时伴随着他的回忆。蓝切斯，不仅仅是兰开斯特的家乡，同时还是陈雨果和兰开斯特、和这个时空维系最为紧密的一扇时空门，在那里，陈雨果彷佛回到了他的父母身边、回到了他的家乡一般。
　　但是现在，这片净土，他的家人，却被侵犯了。这是他的逆鳞，绝对不允许任何触碰的逆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逆鳞。
　　刹那之间，雨果浑身的怒火就直接爆发了出来，他狠狠地瞪着约瑟夫，就好像约瑟夫是那个造谣伤害亚当的人一般。那骇人的眼神让约瑟夫不由后退了半步。
　　约瑟夫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雨果，即使是当初乌玛的背叛，即使是当初特蕾西的报复，即使是当初他的蒙蔽，即使是当初邦德先生的算计，雨果也没有如此愤怒，现在的雨果就好像一个眼神就足以把人撕碎一般，这让约瑟夫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浑身的恐惧警报都拉响了。
　　“你说什么！”雨果几乎是用最后一点理智在说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挤出话语，那骇人的气势让约瑟夫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唾沫。雨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听到约瑟夫的回答，他又紧接着询问到，“里克呢？里克呢！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枪毙了这些乌鸦们！”
　　约瑟夫深刻地感受到了雨果的愤怒，他连忙开口解释到，“里克在楼下被完全包围了，他上不来，根本上不来。”约瑟夫指了指楼下，这一次消息来得实在太过迅猛了，显然，“国家询问报”为了策划这一起事件，酝酿了许久，不仅联合了“纽约邮报”，而且还敏感地抓住了当前媒体的心态，一击即中，快准狠！不要说里克、亨利等人了，就连“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这些耳聪目明的行业内部人士，都没有能够嗅到危险。
　　“邦德撰写了一篇报道，指责亚当对他施加暴力，然后暗示你的成功背后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约瑟夫快速地说到。
　　“报纸呢？”雨果瞪着约瑟夫，想要亲眼看看那该死的邦德先生到底写了些什么。
　　但是约瑟夫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不能责怪他们，由于“国家询问报”本来就是超市八卦小报，以经常在超市闲逛、热爱八卦的家庭妇女为主要族群，再加上这家报纸和雨果一直不对付，所以他们家里都没有预订这份报纸。
　　倒是里克那里是有订的——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但里克也不见得每天都会确认，因为“国家询问报”上面大部分都是没用的无聊八卦，行业内部人士一看就能够识别真假，即使是当做厕所读物都不够资格。
　　所以，约瑟夫对于报纸内容确实是一无所知，他知道的内容都是里克刚才简单告诉他的。
　　雨果也不等约瑟夫有进一步反应，推开约瑟夫，直接就冲出了房间门，穿着拖鞋就朝楼下走去，他一鼓作气地从三楼跑到了一楼，刹那间所有记者都蜂拥了上来，可不等记者发问，雨果就率先发难，“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们如果敢再去骚扰我的父亲，我绝对会不惜一切让你们尝到苦果！”
　　刹那间，所有记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1034章 霸气侧漏
　　几乎所有人看着雨果都目瞪口呆，这样的雨果实在太过骇人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绽放着噬人的光芒，彷佛只要任何人往前一步他就会将你撕成碎片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往后退。
　　虽然说当初魔女审判时，雨果以一敌百、力战群雄，就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气势，让所有记者都哑口无言；但是今天却不一样，眼前的雨果就好像是惊涛骇浪、山呼海啸，彷佛下一秒就可以将眼前所有记者都毁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去打扰我父亲的安静！我是一名公众人物，但我父亲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去破坏他的生活！更不要说侮辱他的人格！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去侵犯我父亲的宁静！”雨果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到，他甚至根本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却牢牢地记得：这些记者绝对不能伤害亚当，绝对！
　　雨果没有愤怒地失去控制，但是他眸子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却清晰地投射出倒影，他的每一个字句都好像是刀刃一般狠狠地扎在记者的胸膛上，鲜血崩裂、汇聚成河。
　　“难道说亚当拿着猎枪威胁我们的生命，我们也不允许反抗吗？这是暴力，绝对的暴力，我们的生命已经遭受到了危险，我们必须做出反抗！”记者群之中有人呐喊到，此时眼前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让雨果根本识别不清楚声音来源；那一张张脸孔看起来也如此相似，雨果根本找不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哪怕只是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就好像所有记者都团结起来成为一体般。
　　但雨果却不在乎，他也不需要在乎，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反驳到，“那又怎么样！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这些人闯入他的生活，你们才是入侵者，你们就已经率先触犯了法律，难道还不允许他反抗吗？他是普通人，他绝对可以状告你们侵犯他的隐私权，他可不是我，站在这里不懂得反抗！”
　　雨果话语里浓浓的嘲讽让不少记者都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但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只听着雨果接着说到，“难道现在记者都学会颠倒是非黑白了吗？你们率先主动去打扰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却责怪那个普通人不愿意合作！什么时候开始的，采访也可以不经过当事人允许就进行吗？难道没有人意识到，没有你们自找苦吃，也许你们就根本不用吃枪子儿了吗！”
　　雨果现在已经出离得愤怒了，所以他说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过去两年的练习和经历，也让雨果对于如何反驳记者、寻找记者话语漏洞有了足够的经验，所以他往往能够一击命中。
　　过去一年时间，雨果和记者的交锋总是占据上风，不是凭空而来的。
　　“可他是你的父亲！”一百多名记者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意思就是在说，公众人物的父亲也算是公众人物的一种。这句话立刻就得到了不少记者的认可，现场刹那间就汹涌起来，因为公众人物有接受采访的义务、接受媒体监督的义务，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他们理直气壮了。
　　“他是我的父亲！但不是马戏团里的猴子！”雨果显示出了和他平常温和有礼截然不同的强硬，他几乎是寸步不让，因为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亚当！“我是艺人，但我父亲不是；我父亲是木匠，但我不是！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请不要把适用在我身上的东西套到我父亲身上！”
　　记者们顿时被雨果这一连串话语堵住了，议论声刹那间嘎然而止。这道理再简单不过，每个人都知道，但娱乐记者总是希望模糊这个概念，认为公众人物的家属也就属于公众人物，然后不厌其烦地去骚扰公众人物的家属，比如说杰奎琳·肯尼迪和小约翰·肯尼迪。
　　记者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然后装聋作哑，但是一旦被揭穿把戏之后，就只能落荒而逃。如果说杰奎琳·肯尼迪因为身为第一夫人、小约翰·肯尼迪则创办了杂志，本身就具备了公众人物的属性，那么亚当这样和娱乐圈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就是绝对的普通人了。
　　严格来说，亚当的确可以状告记者侵犯他的隐私权——虽然法庭的判决如何尚且未知，但从法律角度来说，他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提起诉讼。
　　仅仅是两个来回，雨果就已经从根源上把记者们所有的指责都根除了。
　　如果说之前记者同仇敌忾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那么现在这个理由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亚当不是西恩·潘，也不是马龙·白兰度，记者去采访西恩或者马龙，结果挨打，这是公众人物的暴行；但记者去采访亚当，结果被鸣枪驱逐，这却是自作自受。
　　安东尼潜心策划的内容，仅仅两个回合就被雨果消灭。这一切都如同安东尼之前的预料，虽然是金球奖事件的翻版，但是现在的雨果已经今非昔比，而且记者们对待雨果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所以产生的效果绝对有限。
　　安东尼甚至没有再次扮演弱者，把自己挨打的事情大肆炒作，因为这不是他的重点。但显然记者们依旧不愿意罢休，好不容易寻觅到了一次可以攻击雨果的机会，他们又如何愿意错过呢？
　　“难道我们就活该挨打吗？难道我们的生命遭受到了危险就应该闭嘴吗？难道我们记者舆论监督的职责就只是一个摆设吗？”这个记者的话语显然十分高明，不仅又把话题重新绕回了亚当威胁记者的本质上，同时还上升到了记者舆论监督的层面之上，就好像当初魔女审判一般，站在道德制高点，让雨果没有反驳的余地。
　　雨果的确没有反驳的余地，但他却不需要反驳，他顺着声音方向看了过去，依旧是一大片人头，可以看得出来今天记者们都十分团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普通人的麻烦？你们完全可以来采访我，我展开双臂欢迎你们来采访，你们所有的手段都可以使用在我身上，我身为公众人物，就好像一个天然的靶子，等着你们来枪击，你们为什么要舍弃我这个靶子，去选择一个不能触碰的仙人掌呢？”
　　雨果直接就偷换了概念，把话题又绕回到了“采访对象”上，同时还不忘讽刺这些记者几句，为公众人物任人宰割的处境抱怨了一下，紧接着雨果话锋一转，“难道是因为你们不敢采访我，所以才选择了攻击我的父亲吗？如果是这样，你们让我看不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舆论监督职能？可笑！可耻！又或者说，你们就是想要攻击我的父亲，然后通过这件事来攻击我，想要寻求到突破点？如果是这样，恭喜你们，你们成功了，因为我愤怒了，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那么，请过来收集新闻吧！”
　　忽然，雨果话语就停顿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起来，这在愤怒的情绪之下显得十分诡异，记者们都不由自主想要后退，紧接着他们就听雨果说到，“哦，我忘记了，今天这个阵仗如此盛大，就是这个原因吧？”
　　雨果一下就抓住了所有记者的痛脚，让大家都纷纷躲避开了视线。虽然没有人愿意承认，但显然雨果一下就命中问题核心，雨果脸上的笑容接着又再次绽放了开来，只是那双眸子眼底闪烁的怒火却越来越旺盛，让人无法直视，“让我想想明天的头条，要不这样写好了，‘雨果·兰开斯特对记者口出狂言，扬言要让他们品尝苦果！’”
　　“是的，我就是在咒骂你们、在威胁你们！”雨果猛然就把笑容收敛了起来，那骇人的目光直接扫视过去，全场一百五十多名记者，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和雨果的视线正面接触，所有人齐刷刷地都避开了眼神，如此场面着实是难得一见，“你们这群胆小鬼，你们一心一意就想要新闻爆点，很好，我现在就给你们新闻爆点，不需要你们再大老远跑到我的家乡去激怒我的父亲！”
　　“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再试图打破我父亲的平静生活，我，雨果·兰开斯特，在此发誓，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和你们正面对撞，哪怕赔上我的职业生涯，我也在所不惜！记住，不要在试图伤害我的父亲，相信我，你们会后悔的！”
　　雨果几乎是咬着自己的牙齿，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到。
　　其实，雨果的内心却是在滴血的。亚当为了保护他，承受了十几年的煎熬，而他身为儿子，却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地学会照顾父亲。现在，亚当却又因为他的公众人物身份而受到了伤害，只要想到那些泼在亚当身上的脏水，雨果就觉得无法忍受，他就觉得这个圈子太过病态、太过恶心，所以，雨果没有任何顾忌，把内心所有的愤怒都宣泄了出来。
　　现场记者们鸦雀无声，正如雨果所说：他们想要爆点，现在雨果就给了他们爆点，只要把雨果刚才的那番言论发布出去，势必就会已经舆论风暴，只怕到时候雨果就要自顾不暇了。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的内心却觉得空荡荡的？为什么他们根本没有报道的想法，只能是面面相觑？为什么他们居然无法直视雨果那双坦荡而清澈的眸子？


第1035章 拒绝回答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一百五十多名记者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雨果的还击是如此迅猛如此强劲，甚至超出了记者们的预期，几乎让每一个人都措手不及，即使雨果在不断制造爆点，记者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里克站在人群的后面，他一开始还在担心着雨果因为愤怒而冲昏头脑乱说话，事实也是如此，这样的雨果是里克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也许这才是骨子里最真实的雨果：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守护对象不顾一切、一往无前，任何阻挡都无法阻止他的步伐，就好像“荣耀至死”一般。
　　雨果的言论到底有多么可怕，将会在整个舆论圈子掀起多么惊人的风暴，这一点里克比任何人都明白，但此时此刻，里克却不想要去阻止雨果，他就这样看着雨果酣畅淋漓地宣泄着内心的怒火。虽然只要想起后续危机公关工作，里克就觉得头疼不已，但里克却没有办法阻止雨果，因为里克知道，这是雨果的逆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以，里克站在了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果。
　　亨利来迟了一步，他对于“国家询问报”还是关注太少，他是接到了里克电话这才临时跑过来的，等他抵达现场时，刚好看到雨果冲了下楼，然后他就见证了整个过程。
　　亨利不会阻止雨果，因为他知道摇滚乐队总是喜欢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荣耀至死带给他的麻烦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为摇滚乐队处理公关危机几乎是每一个音乐经纪人的必修课，所以，亨利早就做好准备了。
　　相反，亨利看着现场一百五十多名记者被雨果一个人说得哑口无言，几乎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雨果的视线，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有趣了。比去年魔女审判时还要更加有趣，亨利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因为他可以感受到雨果骨子里的倔强和不羁，隐藏在“荣耀至死”这个名字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毁灭气质，在此时此刻的雨果身上被发挥到了极致。
　　可就在这时，现场被雨果完全压制的记者们却开始骚动起来，有一个人突然出声喊到，“雨果，你的父亲有情绪控制的问题，你也曾经在金球奖之后殴打记者，请问是不是因为你从小就目睹了家庭暴力，这才导致了这些问题，你母亲是因为父亲的暴力才离开家庭的吗？那么你和乌玛·瑟曼分手的背后，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记者们没有安静，反而是开始蠢蠢欲动地骚动起来，彷佛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正如邦德先生所料，雨果过去两年的崛起之路实在太过传奇，而且雨果和记者之间的关系又一向说不上融洽，虽然“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这三大报纸都对雨果刮目相看，但整体而言，他们也还是以利益为取向的媒体。所以，雨果不让记者好过，这些媒体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当有人开始质疑雨果过去两年取得成就背后的龌蹉时，几乎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一直以来，潜规则、娱乐圈内幕等词汇就是容易吸引眼球的，更何况这些词汇还附加在雨果身上，就更加让人感兴趣了。
　　这一次，雨果敏锐地察觉到了记者们的骚动，他原本是想要直接开始回答这个问题的，但转念想一想，而是开口说到，“我看大家的问题似乎不止一个，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畅快地提出来，我一一解答。”
　　雨果的这句话才出来，就好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记者们根本不管雨果到底能否记住那么多问题，也不在乎雨果一口气回答肯定不可能包括那么多答案的，只是争先恐后就想要开口提问，唯恐自己稍微慢一些就会被抛弃一般。
　　“雨果，你和乌玛当初的分手到底是什么情形呢？其中是否有潜规则的原因在内？”
　　“乌玛在‘低俗小说’的遭遇是不是你一手操控的？”
　　“有传闻说‘辛德勒的名单’和‘告别有情天’的竞争，背后也有你的影子，是真的吗？”
　　“你拿到‘辛德勒的名单’角色，听说是因为在背后有不可告人的交易，是这样的吗？”
　　“‘西雅图夜未眠’的试镜是某位特殊的人物为你拿到的，从而让你顶替了汤姆·汉克斯的位置，这个人是你现在的经纪人里克·罗森吗？”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你创建的公司，里克、阿里等人只是明面上的合伙人，有这回事吗？”
　　“你去欧洲旅行两个多月，在电影和专辑宣传期间不回来，这一切都是刻意计划好的，对吗？”
　　“荣耀至死的许多歌曲创作者另有其人，只是为了宣传，百代唱片将所有创作者都加入了你的名字，成为宣传重点，而你的队友们都成为幕后之人，这是真的吗？”
　　“你在欧洲消失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宣传策划，就是为了让电影和专辑获得更多瞩目，是这样的吗？”
　　“荣耀至死缺席上一次的格莱美，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和你们达成交易，把年度最佳新人颁发给你们，对于这个传闻你有什么看法？”
　　“有传闻说，‘低俗小说’取消电影宣传，是因为你和乌玛的矛盾，强迫韦恩斯坦兄弟这样安排的！”
　　“你离开乌玛，和卡梅隆在一起，其实也是有背后交易的，这涉及到了‘变相怪杰’的电影宣传攻略，这是真的吗？”
　　“派拉蒙影业和环球影业的两千万片酬之争是你一手自导自演的炒作闹剧，这个传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记者们七嘴八舌，几乎是没有任何停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雨果一开始听着还觉得十分愤怒，因为这些都是摆明的毁谤，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而已，这完全就是对他的侮辱。但听着听着，雨果怒极反笑，他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些记者真的很可悲，他们为了获得新闻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如果要说这些传闻，好莱坞一天下来就可以翻找出几百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传闻大部分都是荒谬不可言的，可能只是人们随口调侃或者说笑的谈资，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放出来的恶意毁谤，甚至有可能是人们自己浮想联翩的幻想。
　　所以，这些记者们摆明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其实雨果身上当然是有许多规则枷锁的，比如说特蕾西·雅各布斯以前的事，这些都是事实，只要去求证都逃脱不了的；比如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会把试镜机会给雨果，就是因为格林·希尔的牵线搭桥，“西雅图夜未眠”也是恩斯特·来赫特的功劳；比如说“低俗小说”的宣传被取消，雨果和乌玛的事一点一滴影响都没有吗？韦恩斯坦兄弟也不敢保证；比如说两千万片酬之争，没有里克背后的推波助澜吗？
　　如果要挖掘这些潜规则的话，整个好莱坞都可以拖下水，因为这已经不是“潜”规则，而是明面规则，这就是行业运转的框架。
　　但问题又在于，这些记者即使想要拿雨果做典型，一来是雨果不够分量，其实提到这些规则，乌玛比雨果合适太多太多，因为雨果身上维系的规则根本就是洒洒水而已；二来则是他们都没有证据，这些人情关系，除非有录音，否则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可以说，记者们的这些提问根本就没有想要伤害雨果的根本，就是想要恶心一下雨果罢了。只要这些新闻满天飞，雨果的名誉和声望肯定会受损——毕竟这些都是负面新闻，特别是在记者团结一致想要对付雨果的情况下，过去一年多时间雨果快速上升的势头势必会打折扣，虽然雨果不会有致命打击，但记者三天两头上门，肯定会烦不胜烦。
　　这也就是安东尼的最重要目的，娱乐圈里想要“封杀”一个人，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是迈克尔·杰克逊去年的魔女审判事件，记者们想要“钉”死迈克尔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恶心雨果一下，最好是长时间持续下去，看着雨果饱受折磨，就是安东尼最大的快乐了。
　　“请出示证据！”雨果总结性地回答到。
　　记者们顿时就愣了愣，有人立刻嚷嚷到，“你这是在默认吗？还是在拒绝合作？”
　　“你可以随意解读。”雨果站在原地，坦然地看向了所有记者，他此刻依旧愤怒，因为眼前这群乌鸦永远在耳边呱呱呱地叫着，今天甚至伤害了亚当，这是他所无法原谅的，“我还是那句话，我到底是魔女还是罪人，请出示证据！没有证据，就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雨果斩钉截铁地回答到，他不是迈克尔·杰克逊，他现在面对的也不是娈。童如此严重的指控，他行得正坐得端，他勇于接受任何检验，所以，他不会因为这些记者们团结在一起就退缩，他要堂堂正正地给予回击。
　　“那么关于你约会对象的事……”
　　“我拒绝回答！”雨果不等记者提问说完，就直接截断了话语，“所有关于我私人生活的问题，我都拒绝回答！”
　　“雨果，你不能这样，你是公众人物，你有接受采访的义务！”
　　雨果轻笑了一声，“但同样我也有拒绝采访的权利！我，拒绝回答！”


第1036章 强硬对抗
　　“雨果，你不能这样！”
　　“雨果，身为公众人物，你必须接受采访！”
　　“关于你的负面新闻，难道你不想要澄清吗？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你必须给我们一个答案！”
　　“雨果，你这是在耍大牌！你这是在侮辱记者，你这是在挑战媒体的权威和底线！”
　　记者们等待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了，只要回想起过去一整年的憋屈，就没有记者能够坦然地坐着，记者们在雨果面前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屈辱，今天好不容易获得了机会，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雨果。
　　即使是尼古拉斯·麦克伦和詹姆斯·拉特，如果他们此时在现场，估计也会幸灾乐祸地看着雨果惨遭围攻的局面了，也许他们不会加入攻击，但难得看到雨果狼狈的模样，也是一大幸事。不过今天这些记者们都是过来攻击雨果的，所以尼古拉斯和詹姆斯两个人都没有出现——至少没有出现在雨果的视线里，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放在平时，雨果已经明摆着“拒绝回答”了，狗仔们会继续穷追猛打，但大部分记者都会选择放弃，然后寻求下一次更好的机会。但今天，记者们却没有放弃，依旧是锲而不舍地大声嚷嚷着，让雨果转身离开的步伐硬生生又停了下来。
　　雨果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他的怒火又再次燃烧了起来，为什么这些记者总是能够如此理直气壮？记者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公众人物的底线，甚至以激怒他们为最终目的，但却反过来指责公众人物不愿意配合他们。
　　但所有人都知道，记者想要的不是公众人物的“配合”，而是爆点，如果公众人物太过配合，一切都变得平淡无奇，反而没有了价值，记者们就是想要看到公众人物的丑闻和狼狈，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所以他们反复举着“言论自由”的大旗，挥舞着“媒体权威”的标语，坚持不懈地攻击着公众人物。
　　现在，他们被亚当“威胁”了，又被雨果反击了，居然还有脸来指责雨果“耍大牌”，这真是让雨果所有的怒火都被彻底引爆了。
　　“耍大牌？”雨果停住脚步，直接就转过身来，“是的，我就是在耍大牌！所以呢？你要告我吗？”
　　雨果的一个转身让最前面的三排记者居然齐刷刷退后了半步，如此狼狈的景象让同行们看到都不由脸红。
　　雨果对待其他人一直都是温和有礼、阳光明朗的，他绅士谦逊的形象早就在圈内传播了开来。但每一次雨果面对记者时，却总是无法保持礼仪，这使得记者们在面对雨果时总是又爱又恨。在雨果看来，这些以挖掘别人隐私、见证别人灾难、刺痛别人痛楚为目标的乌鸦们，配不上他的尊敬！
　　“我每一次采访都尽力配合，即使你们在刁难我，我也愿意给予正面回答，这叫做大牌？你们直接找上门触怒了我的父亲，破坏了我家人的平静生活，却来指责我们家有家庭暴力的历史，还指望着我微笑对待，这叫做大牌？你们寻找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过来找我求证，把无数脏水朝我身上泼洒，还希望我给予正面回应，这叫做大牌？你们肩负着舆论监督的重任，却始终把目光锁定在那些绯闻、八卦、爆点身上，居然有脸来说我大牌？你们挂着‘无冕之王’的名头，却整天做一些偷偷摸摸的行径，然后义正言辞地来指责我不愿意配合，这叫做大牌？”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听好了，我再次承认，我就是要耍大牌！我就是不想配合、不想妥协！”
　　雨果的话语掷地有声，让现场所有记者一片哗然。这几乎可以说是马龙·白兰度之后，好莱坞有史以来对待记者最为强硬、最为嚣张的一幕了。面对记者们的集体发难，雨果不仅没有妥协、没有退缩，反而还强势地给予了反击，甚至说出了无数个爆点，轰炸得每一个记者都目瞪口呆。
　　事情的确如同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预料的方向走了，雨果失去了控制，他说出了许多劲爆的内容，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接下来就是媒体的集体攻击了，可以想象，接下来的舆论风暴将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雨果，你这是在挑战所有媒体的权威吗？”一个声音猛然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十分耳熟，让雨果莫名就想起了邦德先生。但是由于人群太多，雨果根本分辨不清楚，而且雨果也强烈怀疑自己的分辨能力。
　　不过，到底是哪一位记者提出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雨果的回应。
　　雨果嘴角轻轻勾勒起一抹邪恶的角度，与平时的雨果截然不同，这一点点笑容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一般，充满着错综复杂的魅力，“这真是一个可笑的问题！”雨果回应的第一句话就攻击力十足。
　　“你们为了挖掘新闻，不折手段地攻击我的父亲，然后来和我谈论媒体的权威？你们为了挖掘爆点，不惜毁谤我们家有暴力历史，现在又想要谈谈媒体的权威？你们身为无冕之王，却像一个小偷般肮脏不堪，然后让我来尊重你们的权威？你们明明希望看到我说出更多刺激、更多爆炸性的言论，却只能遮遮掩掩地隐藏在背后，这就是媒体的权威？”
　　雨果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狠戾，几乎把娱乐记者们遮掩自己的遮羞布完全扯下来，让所有记者们赤裸裸地站在雨果面前，就好像是最为廉价的站街妓女一般。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些记者的姿态看在雨果眼睛里，只是一场笑话。
　　“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邦德先生！”雨果并没有看到邦德先生的身影，但他却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邦德先生肯定不会缺席，“国家询问报”就是发起这一切攻击的源头，如果说背后没有邦德先生的推手，雨果绝对不会相信。
　　“邦德先生！你既然想要挖掘我的新闻，既然想要看到所有媒体攻击我的场景，为什么你不敢站出来？为什么你要隐藏自己？为什么你要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躲藏在人群之中，然后胆怯地问出自己的问题？你是在害怕新闻爆点不够火爆，还是害怕被我识破你的肮脏和龌蹉！”
　　雨果的声音是如此严厉，还参杂着浓浓的嘲讽，居然让现场团结一体的记者们都开始面面相觑，他们也试图在人群之中寻找到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身影。
　　很快，安东尼就被暴露出来了，周围的人群都散了开来，这也让雨果和安东尼面对面地见面了。只见邦德先生今天穿了再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甚至还戴了一顶棒球帽来掩饰自己。此时被同行出卖，完全暴露，这让安东尼颇为无奈。
　　但安东尼也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他也强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大声说到，“雨果，你不用每次都把大帽子往我们头上扣，你只是想要转移焦点，你只是想要让媒体错过原本的主题，你只是想要脱身而已！亚当用枪械威胁我，这是事实；而你事业成功的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也是事实。你不要用那些大道理来掩饰自己，这一次，你逃不了了！”
　　安东尼的确也成长了许多，面对雨果刚才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他还是冷静下来给予了回应，而且再次成功呼唤起了现场记者们同仇敌忾的想法。
　　不过，雨果不在乎。
　　雨果嘴角往上一勾，就这样笑了起来，坦然而自在地笑了起来，没有声音，只是一个微笑而已，但这个微笑却让人想起了死神的镰刀，让人不寒而栗。然后就听雨果开口说到，“我刚才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你们胆敢再次打扰我父亲的平静，相信我，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雨果就这样平静地说着，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威胁，但却让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冒出了一阵寒气，他们相信：雨果言出必行。
　　安东尼不由话语一塞，只能是装作强硬地说到，“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你完全回避了我们所有的传闻！”
　　“我说过，我拒绝回答！”雨果又再次粗暴地打断了安东尼的话语，让安东尼的心脏不由微微一颤。
　　“你不行这样！”安东尼只能是干巴巴地喊到。
　　可惜，这一次雨果没有回答的打算，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当安东尼再次喊道，“雨果，你这是在耍大牌……”雨果留下的，除了背影之外，还有右手的中指。
　　那清晰而笔直的中指，始终都没有收回去，而是跟随着雨果的背影一起消失在了楼梯口，久久地，久久地停留在了每一个记者的脑海里。
　　“噢……”一片错愕声齐齐响了起来，这几乎是雨果面对媒体时作出最出格的举动了，甚至超过了去年魔女审判时的强势，雨果又再一次刷新了记者们对他的感观和认识，这让记者们都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可与此同时，他们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职责。
　　刹那间，所有人的闪光灯都亮了起来，将这一幕真实而准确地记录了下来。风暴，即将来临！


第1037章 舆论风暴
　　雨果的强硬对抗，这几乎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预料到的情况，从过去一年的交锋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不是一个软柿子，也许他看起来是一个阳光少年，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脾气、没有坚持。
　　相反，只要一个真正了解雨果的人，只要一个真正倾听过荣耀至死音乐的人，就知道雨果绝对是一个棘手角色。否则记者们也不会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屡屡吃瘪了。
　　但即使如此，雨果今天如此强硬、如此强势的回击还是让所有记者都跌破了眼镜，因为这和雨果以往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虽然说经历了魔女审判、拒绝格莱美、戏弄记者等多次交锋，但整体而言，雨果在大众——包括记者心目中的形象更加接近于保罗·纽曼，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时而幽默、时而自嘲，风度翩翩、绅士有礼，这也是“洛杉矶时报”将雨果称为“保罗·纽曼继承人”的原因。
　　但今天的雨果却更像是马龙·白兰度，桀骜不驯、恃才放旷、复杂多变、强硬暴躁，面对记者时才思敏捷、毫不嘴软、霸气还击，几乎让现场一百五十多名记者都招架不住。即使雨果口出狂言、爆点不断，但记者们还是很难对雨果进行还击。
　　当初“纽约时报”认为雨果是“马龙·白兰度继承人”，更多是从雨果的天赋、才华角度进行评论的，认为雨果在大屏幕上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可以媲美年轻时的马龙，但却不包括脾气这一点。
　　可是今天，雨果却向所有人展现了他骨子里的不羁，让人们知道了，当媒体侵犯到了雨果的逆鳞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予雷霆还击，让这些人都清楚地感受到惨痛的代价。雨果绝对不会忍气吞声，期待着自己的沉默能够让媒体闭嘴，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作出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回击。
　　于是，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都用一根中指的照片作为头版头条，一夜之间就取代了“国家询问报”昨天关于亚当暴力殴打记者的新闻，成为所有媒体共同瞩目的焦点。严格来说，这是“国家询问报”报道事件的延续，可以算是后续报道，只是，这个后续报道的威力明显超越了首要报道。
　　雨果倔强而坦然的背影，高高举起右手的中指，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根中指笔直而挺拔地指向了天空。
　　这就是雨果，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根本看不到正面，但也依旧用他的方式向人们表达着他内心的汹涌。
　　一直以来，雨果都是温和的，即使是魔女审判期间，他的尖锐也没有真正被释放出来，他不同于西恩·潘、马龙·白兰度那些个性张扬的演员，在私底下，温和的雨果并不光芒四射，更多时候就像是邻居家那个人人称道的孩子，平易近人的亲和力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观众缘。
　　雨果身上的尖锐通过大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角色展现了出来，又通过荣耀至死一首又一首的音乐展现了出来，他懂得用这些方式去表达自己的个性，隐晦却又直接。
　　但是这一次，雨果却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毫无遮掩、毫无顾忌、毫无阻挡，就这样直接而坦然地表达了出来，原因只有一个：狗仔破坏了他父亲的平静生活。
　　那一张中指的照片几乎可以说是1994年最具震撼的一幕，刊登在各大报刊杂志的头版，用这种张扬而强势的方式，宣告着这一场战争的开始！
　　原本人们以为，这回事一场一面倒的声讨，所有新闻媒体的记者都会团结一致向雨果发难。不仅因为亚当的枪口确确实实瞄准了安东尼，也不仅因为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已经吸引了太多太多记者的仇恨。
　　更因为雨果面对一百五十多名记者不仅不胆怯，反而还声势强大地让所有记者都退缩了。雨果在面对记者时的言论，更是没有任何折扣，赤裸裸地表现出了对记者的不屑和愤怒。正如安东尼所说，雨果就是在和所有记者开战，他坦然而直接地下了战帖。
　　所以，按照正常思路来看，所有媒体群起而攻之，这就是明摆着的结果，几乎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无数媒体铺天盖地指责雨果的新闻。
　　但事实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以“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为首的媒体，包括“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这几份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他们都显然是平时就对雨果并不感冒的媒体代表，没有任何疑问地纷纷开始向雨果发难，指责的话题千篇一律地暗示着雨果成功背后的秘密。
　　“当雨果一次又一次挑战媒体的权威，狂妄自大地认为他就是好莱坞的主宰者，这是对整个好莱坞的侮辱，更是对整个新闻界的侮辱。隐藏在雨果强势崛起的背后，是他脾气暴躁、目中无人、嚣张霸道的可怕事实，任何阻挡者都会被消灭，成为他进一步成功的垫脚石。难道，雨果就要成为好莱坞的独裁者？”
　　“纽约邮报”的这篇评论最具有代表性，认为雨果成功的背后参杂着无数不能曝光的隐形交易和黑暗内幕，他甚至隐晦地将雨果拿来与阿道夫·希特勒做比较，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因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真正让雨果名扬四海的恰恰就是“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阿蒙·戈斯的这一角色。
　　而“纽约邮报”这一举动的背后，不仅仅是在指责雨果，更是试图破坏犹太人对雨果的支持。要知道，如果犹太人不愿意再支持雨果，雨果目前强大的声势几乎就要失去一半了。至少媒体这方面就会让雨果吃尽苦头。
　　这一次“纽约邮报”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它的身后还站着几个强大的支援军，另外再加上许多小媒体，这也使得整个指责声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当年金球奖事件时的情况。毕竟现在雨果的地位也今非昔比了。
　　可以猜测得到，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这一次的谋求显然不仅仅只是新闻爆点而已，他不仅要恶心雨果一次，而且还想要在未来的对抗之中占据上风。但邦德先生究竟能否如愿，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比如说“芝加哥论坛报”。
　　“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在一片指责声之中显得十分有趣，他们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黑色幽默加上讽刺吐槽的风格，“马龙·白兰度巅峰时期遭受的待遇，今天我们似乎又感受到了，难道这是从侧面证实了雨果就是‘马龙·白兰度继承人’的言论吗？不知道刚刚结束‘天生爱情狂（Don.Juan.DeMarco）’拍摄工作的白兰度有什么看法。我们好奇的是：有人敢去采访白兰度这个问题吗？”
　　这一番评论不像是在谴责雨果，但又不像是在支持雨果，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完全延续了“芝加哥论坛报”的一贯风格。
　　不过从这个评论还是可以看出“芝加哥论坛报”的一个态度，他们其实是在暗示，马龙·白兰度事业巅峰时期，也是饱受指责，几乎时时刻刻都站在争议的巅峰，但这却不会损失马龙的人格魅力和事业前景，相反，这种个性还成就了他的辉煌。
　　更为有趣的是，就好像罗恩·克拉拉被马龙殴打得住院之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戴着橄榄球员的头盔继续追踪马龙，让人哭笑不得。
　　也许，这就是“芝加哥论坛报”暗示的事实。虽然媒体对雨果的指责如同疾风骤雨，但隐藏在这些热点的背后，却是媒体对于雨果的依赖：现在任何包括了雨果名字的话题都炙手可热，媒体离不开雨果，他们需要雨果。
　　这一次的争议如此汹涌，不仅因为过去一年雨果的记者仇恨太过深刻，更因为雨果不声不响失踪了两个多月，这已经影响到了无数记者们的生计。所以，记者们必须抓住这一次机会，发泄自己怒火的同时，弥补自己过去两个月的“利益”损失。
　　“芝加哥论坛报”的一句话道破了这些天机，“比起这次话题的火热本身，我们更加好奇的是：有人敢不报道这件事吗？或者说，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报道吗？”
　　“芝加哥论坛报”独树一帜的风格让他们在全美无数媒体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这一次也不例外。
　　除了“芝加哥论坛报”之外，出人意料地，居然有许多媒体主动开始声援雨果，他们无视了亚当举枪威胁邦德先生的事实，他们也无视了雨果正面挑衅无数媒体的事实，而是冷静下来，仔细去审视这一次新闻事件背后的真相。
　　不仅有“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也不仅有“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同时还有“每日新闻报”、“时代”周刊等杂志，都纷纷站到了雨果这一边。
　　显然，雨果横空出世之后两年时间里，虽然争议不断，但还是有媒体能够理智冷静地去看待这一切，他们能够看到雨果的努力、拼搏和坚持，不仅是背后站着犹太人的媒体，其他许多媒体也都可以感受到雨果每一次表现凝聚的汗水和泪水。
　　最重要的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大卫·格芬、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等等，这些和雨果真正合作过，能够成为朋友的伙伴，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雨果的为人，自然不会因为一篇媒体报道就咋咋呼呼。
　　邦德先生分化犹太人和雨果之间的策略，看来是要失败了。不仅如此，指责雨果的声浪和为雨果澄清的声浪几乎不相上下，没有中间值的缓冲，两种舆论的直接正面碰撞形成了惊天巨浪！


第1038章 争议之巅
　　“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果然不出所料地撰写了一篇新闻报道，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开篇却是如此写到，“为什么雨果又出负面新闻了？为什么又是雨果！”
　　这个开篇似乎是在指责媒体，但又似乎是在指责雨果，倒有点“芝加哥论坛报”的黑色幽默风格，不过显然，尼古拉斯跟踪报道了雨果近两年时间，他被誉为雨果的“御笔记者第一顺位”，这个名号可不是凭空而来的，他自然不会像“芝加哥论坛报”那样模糊不清。
　　“虽然整个事件从爆发出来到现在才不过两天事件，但我还是情不自禁想要回顾一下整个事情的起承转合。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狗仔闯入雨果的父亲所经营的店铺，引发了肢体冲突，进而雨果父亲端起了猎枪驱赶入侵者，消息爆出来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广泛反应，随后又有新闻媒体将矛头指向了雨果，认为雨果父亲有情绪控制的问题，从而怀疑雨果也有心理疾病，紧接着引发了一系列针对雨果成绩的质疑。
　　其实这一切是十分荒谬的，雨果的音乐质量到底如何，每一位听众心中都有答案；而雨果在电影大屏幕上的表演是否出色，每一名观众也都看在眼里。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显然雨果就是如此，他抓住了自己面前的机会，将他的天赋发扬光大。
　　至于那些质疑‘机会源头’的声音，根本就是荒谬的可笑的。因为好莱坞就是一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地方，机会随处可见，可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抓住机会的，也不是每个抓住机会的人都能够取得成功的。
　　更何况，那些捕风捉影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粹就只是媒体的自己揣测，这让人不得不又再次想起了魔女审判。
　　正如雨果的回应所说，‘请出示证据’。他不畏惧质疑，也不畏惧挑战，更不畏惧传言，他始终都挺直着自己的腰板，面对任何流言蜚语，这才是一位出色艺人真正应有的姿态。
　　那么，为什么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呢？又为什么有那么多媒体团结一致想要质疑雨果的成就呢？
　　事情可以解释得很复杂，但也可以解释得很简单：利益。
　　也许有人会谴责雨果对待媒体的态度是粗暴的、冷酷的、无礼的，所以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渲染着一个核心观点：雨果在挑战媒体的权威！但是在拷问雨果态度之前，请不要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媒体先侵犯了雨果父亲的私人生活——那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享受生活的普通老人，所以雨果发怒了，雨果失控了，因为他对于媒体的举动太过失望、太过愤怒，以至于根本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
　　雨果有错，但那些发起挑衅的媒体也不是清白的。当以舆论监督、新闻自由为目标的媒体演变成为以利益为先的商人之后，他们还有权威让雨果来挑战吗？
　　狗仔为了挖掘爆点，亲自赶到了雨果父亲的家中，打破了一个和娱乐圈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人的平静生活；记者为了挖掘爆点，将雨果父亲的正当防卫与之前雨果的年少轻狂联系起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了‘家庭暴力’这样荒谬而不靠谱的推断；媒体为了挖掘爆点，居然将所谓的情绪失控直接落实，从而推断出雨果感情生活和事业曲线的蛛丝马迹。
　　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不可思议，当人们理清思路之后，估计都会觉得荒谬可笑，但是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事件居然逐渐发酵了起来，并且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将整件事上升到了公众人物与媒体的对抗之上，将整件事提升到了舆论监督、新闻自由与个人隐私的矛盾之上，从而引爆了整个社会的讨论！
　　这对于媒体来说，是一个可悲的事实，因为他们已经损失了媒体赖以生存的精神力量。
　　为什么雨果又出负面新闻了？为什么又是雨果？答案很简单：因为雨果就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具人气、最具焦点、最具商业价值的艺人。
　　仅此而已。”
　　尼古拉斯的文章一如既往地犀利而准确，同时也对目前整个舆论风暴的疯狂火上浇油，将整个事件推向了全新的高度。正如媒体记者们上纲上线，把这一次的事件放大成为公众人物和媒体的战争，尼古拉斯也一起上纲上线，将媒体的行为上升到对整个新闻行业的危害层面上。
　　不得不说尼古拉斯的确是“雨果御笔”，雨果和安东尼正面对抗的过程中，雨果就曾经直接把所有遮羞布都扯开，揭示了媒体内部的腐败和龌蹉，而现在尼古拉斯更是将这一点无限放大，从而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
　　与“洛杉矶时报”交相辉映的，赫然是“纽约时报”，来自东海岸的支援，透露着首都圈的沉稳和深刻，“纽约时报”直接就将整个事件提升到了社会问题层面来。
　　“‘无冕之王’走下王座！”
　　仅仅是“纽约时报”的新闻标题就已经足够耸动了，而新闻内容也毫不逊色。
　　“当媒体高呼着言论自由，却为了获得新闻线索而不折手段，从偷窥、入侵、贿赂等违法调查手段发展到扭曲、毁谤、捏造等新闻撰写手法，迈克尔·杰克逊成为了牺牲品；当媒体高呼着正义万岁、舆论监督，却为了一个新闻爆点而无视事实，不仅没有进行舆论监督，反而率先拉动社会仇恨，刺激社会矛盾，罗德尼·金成为了踏脚石；当媒体高呼着新闻权威，却为了商业利益而无视真相，一心一意追求爆点，甚至为了爆点而可以引诱违法行为，雨果·兰开斯特成为了飞镖靶。
　　娱乐记者们一定很开心看到这一幕：看着兰开斯特指着记者的鼻子破口大骂、口出狂言，看着兰开斯特因为出离的愤怒而失去理智，看着兰开斯特为了保护父亲而豁出一切、声嘶力竭，看着兰开斯特大胆无畏地与媒体进行对抗从而伸出了自己的中指。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都是爆点。
　　比起情侣甜蜜约会来说，第三者破坏一段感情更加吸引眼球；比起好友聚会来说，亲密友人大打出手更加吸引视线；比起事业蒸蒸日上来说，幕后的龌蹉更加引人兴趣……当事实真相不再重要，当新闻爆点成为重点；当言论自由不再重要，当报纸销量成为重点；当舆论监督不再重要，当商业利益成为头条，市场取向已经在悄无声息改变媒体本质。
　　现在，越来越多媒体为了讨好受众，摒弃了媒体的本质，标题越来越惊悚，头条越来越夸张，负面新闻越来越严重，整个市场的风气已经逐渐改变了。可以预见的是，‘言论自由’这句话已经偏离了原本轨道，被赋予商业属性之后，成为了商人们谋求暴利的手段，他们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利益。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总有一天，新闻媒体也不再高尚，记者职业也不再令人向往，一切都只是和华尔街一样的利益、利益、利益，那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无冕之王’在加冕皇冠之前也就要从王座走下来了。
　　‘我拒绝回答’，这是兰开斯特面对已经商业化媒体的回应；一根中指，这是兰开斯特面对已经迷失了本质的记者的指责。
　　隐藏在这一次兰开斯特‘家庭暴力’疑云的背后，却是整个新闻媒体行业的堕落。一切都如同去年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一般，没有人询问真相，没有人询问原因，所有人只是盲目地跟随着爆点，彷佛所有媒体都团结到了一起，然后用手中的笔作为武器朝着兰开斯特进攻。于是，新闻爆炸了，舆论爆炸了，焦点爆炸了。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其实这就是一场闹剧。
　　有人真正相信媒体对雨果的质疑吗？那些没有任何论据支撑的猜测，出现在各大报刊杂志之上，只是让这些媒体沦落成为超市小报的水准。
　　看一看今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那一根中指是如此鲜明如此齐整，却不由让人们感到寒心、感到可悲，因为这就是无冕之王走下王座的铁证。”
　　“纽约时报”的支持毫无疑问是十分隐晦的，他们并没有真正讨论雨果的这一次事件，而是透过事件本身去看到本源，也可以认为是在“洛杉矶时报”报道的基础上，进行更加深入的探讨。
　　但即使如此，还是可以感受得到“纽约时报”对于雨果的支持，不仅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同时还有其他诸多报纸，他们都没有因为“记者同行”的遭遇而同仇敌忾，相反，他们还是冷静下来仔细推敲。
　　虽然这一次事件声势浩大，甚至上升到了公众人物和媒体的对抗、上升到了新闻媒体滥用言论自由的层面，但是整体而言，整个舆论风暴却是旗鼓相当。咒骂雨果的人和支持雨果的人不相上下，事件直接从单纯的娱乐事件成为了社会问题。
　　事实上，这的确是社会问题。正如“纽约时报”所担心的一样，十年之后，无冕之王不再强势，新闻媒体不再令人羡慕，商业利益的追求凌驾于事实真相的重要，彼时，记者只是记者，一个普通的职业，而不再是无冕之王。
　　而这一切的崩溃其实早在九十年代就已经出现了，并且在九十年代中期逐渐暴露出来。让人吃惊的是，“雨果家庭暴力”事件恰恰成为了这一问题浮出水面的导火索，并且在未来十年连绵了下去。


第1039章 投名契约
　　名誉和声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人们要建立自己的名誉和声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想要达到一定的高度更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要毁坏名誉和声望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一件丑闻就可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努力。
　　比尔·克林顿，美国历史上最富人格魅力的总统之一，却在1996年大选结束之前，爆发了惊天的性。丑闻，莫妮卡·莱温斯基（Monica.Lewinsky）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全美，成为了克林顿政府的历史上最不光彩，然而却最又生命力的一页。这使得克林顿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二位被弹劾的总统。
　　即使在十几年之后，人们提起克林顿时，总是会不由自主调侃他这一次家喻户晓的风。流。韵。事。
　　这就是名誉和声望，像一座沙子城堡，花费了无数精力搭建起来，却只需要一次涨潮，就可以毁于一旦。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当一个人的名誉和声望累积到一定高度之后，要完成打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因为聚集在名誉和声望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人脉网络——也是利益网络，整个利益联盟会为了维护彼此的共同利益，而竭尽全力去保护这一座“沙子城堡”。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谋划的这一次冲击，不仅仅是想要辉煌雨果的沙子城堡，更是想要一举倾覆这座沙子城堡，所谓的阿道夫·希特勒言论其实就是想要切断雨果和犹太团体之间的联系，让他们的利益发生本质冲突，从而引发连锁效应。
　　但安东尼却忽略了一点：他的推测他的报道他的舆论都只是空中楼阁而已，没有真正的证据；可雨果与犹太人之间维系的纽带却不仅仅是友情、人情，更是雨果身上名誉、声望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利益。没有人会忘记，犹太人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商人。
　　所以，安东尼的计谋不仅没有导致雨果和犹太团体的内部分裂，反而激发起了犹太人的愤怒，因为在他们看来，安东尼这就是在切断他们的财路，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和人格：类似的把戏之前特蕾西·雅各布斯已经玩过一次了。
　　于是，这就引爆了犹太团体的猛烈反击。“纽约时报”的上纲上线只是第一步，不久之后，“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邮报”就展开了强有力的回击，另外NBC电视台和福克斯电视台也开始集中报道这件事，他们的报道核心就是：当记者举着“言论自由”的大旗，却沦为了谋求私利的工具，这不仅仅是记者堕落的表现，更是整个新闻产业崩溃的开端。
　　显然，这些媒体根本没有任何争论，就将“国家询问报”、“纽约邮报”所发起的攻击认定为子虚乌有，就连雨果面对记者时的强烈反抗都被认定是正当防卫的表现。然后他们就越过了这一步，直指事件要害，让人们的焦点在第一时间就被潜移默化地转移了。
　　舆论，就是这样利用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芸芸大众就是被媒体、被舆论摆布的一个受众团体，特别是在网络尚未发展起来的九十年代初，更是如此，因为大众的消息来源就是无冕之王们，也只有他们。
　　不过“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为首的团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同时也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最为狼狈的时刻，整个舆论风暴几乎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两分天下，即使竞争对手无比强势，特别是在犹太团体的支持下，后劲十足，但他们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如果在这时候放弃，也许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绝对劣势了。这是一场此消彼长的没有退路的战争。
　　支持雨果、反对雨果，赞扬雨果、批判雨果，澄清雨果、抹黑雨果……一时间消息满天飞，你方唱罢我登场，特别是“纽约邮报”为首的团体把握住了雨果面对记者们赤裸裸的诚实话语不放，居然也营造出了强大的声势，认为雨果目中无人、脾气暴躁，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疲态。
　　就在这样僵持的情况之下，“美国周刊”闪亮登场。
　　众所周知，“美国周刊”是一家综合性杂志，而且是以娱乐八卦为主，他们所占据的市场算不上最大，前有“娱乐周刊”后有“名利场”，特别是由于定位的错杂，使得他们竞争力始终缺乏致命一击，只能是落得不上不下的一个局面。
　　在这种舆论风暴之中，“美国周刊”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势力，发挥的作用甚至不必上“国家询问报”这样的超市小报，所以他们也一直都没有任何声响，以至于让许多人都忽略了这本杂志——这可是雨果后援团里最坚实的支持者，甚至超过了“洛杉矶时报”的忠诚，以至于被人们调侃为这就是雨果的狗腿。
　　这一次，“美国周刊”以六万美元的高价收购了一系列照片，同时还撰写了一篇文章，刹那之间就改变了这一次舆论风暴的发展态势。
　　一位名叫道斯·卡特的记者向“美国周刊”兜售了这组照片，一张是安东尼满脸狰狞指着亚当怒骂的照片，但亚当却是一脸隐忍地站在台阶上；一张则是安东尼跌倒在地上，亚当距离安东尼至少有五步距离，没有任何接触；一张是亚当把猎枪对准天空开枪，安东尼依旧躺在地上；一张是安东尼屁股粘着尘土和道路中央一摊水渍的对比照片。
　　这组照片一共四张，再搭配道斯第一人称的解读，完整地还原了当天的情况，同时也将事情的起源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道斯解释了当天他抵达现场之后看到的一切，他诚实地表示他不知道之前安东尼和亚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却清楚地看到，安东尼不断在挑衅亚当，显然安东尼就是在刻意激怒亚当。而亚当的回击虽然狠绝而犀利，但事实上却根本没有危机到安东尼的生命。
　　最后，在这篇报道尾部，道斯如此写到，“毫无疑问，安东尼又再一次复制了1993年金球奖事件的套路，试图用激怒对方、引诱对方出手的方式来制造新闻爆点。只是这个手段运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到底算不算违法，想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
　　当我在离开之前，试图和雨果父亲进行沟通，但他显然已经不愿意相信记者，他只和我说了一句话，‘他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斯的这篇报道整体感觉十分客观，没有刻意谴责安东尼，也没有刻意维护亚当，同时也没有撰写一些煽动情绪的语句。但通篇阅读下来，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两个事实：一个是记者为了挖掘新闻爆点不折手段；一个则是雨果和亚当之间的隔空互动清晰呈现出来。
　　“美国周刊”的这篇报道刊登出来之后，刹那间掀起了轰动。
　　道斯的故事详细解释了事情的起源，让人们明白这一切都是安东尼的刻意挑衅，是一个人都会给予反击，那么所谓的“家庭暴力”推测也就不再成立，要知道，西部男人可不是会逆来顺受的娘娘腔。由此延伸下来，最近“纽约邮报”对于雨果私生活、事业发展的所有推测也就失去了理论依据，再加上又没有事实证据，刹那间所有传言都不攻自破。
　　同时，雨果面对记者们的强势和蛮横，与亚当维护儿子的拳拳之心，交相辉映。不仅让人们看到了亚当面对记者时强硬回击的理由，同时也让人们感受到了雨果面对记者时无所畏惧的真情。
　　事实上，这个故事才是有说服力的。因为在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给予大众的形象一贯如此，道斯故事里的无数细节悄无声息地就与雨果的形象契合在了一起，而雨果面对记者们情绪失控的事情也就找到了理由。
　　几乎只是转眼之间，整个形式就发生了逆转。
　　“美国周刊”的报道与“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的事情结合起来一起阅读，人们很容易就发现一个事实：新闻媒体已经不是他们印象之中的无冕之王了，他们为了新闻爆点、为了商业利益可以不折手段，就连言论自由和舆论监督的权责也可以成为利用对象，正如“纽约时报”所说，这是崩溃的开端。
　　如果再上升一个高度，人们不由回想起罗德尼·金事件和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正是因为新闻媒体以利益为驱使，这才导致了冤案的接连发生，现在，雨果又成为了媒体利益的牺牲者。
　　于是，整个社会舆论立刻开始失去控制，所有社会专家纷纷加入，对新闻产业的发展表示了担忧，而“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为首的媒体更是成为了被谴责的对象，认为这就是失去了新闻自由灵魂的堕落者代表。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舆论浪潮，顷刻间变了天，“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似乎就要面对着又一次的覆灭之灾，而一年前的险境还历历在目，这一切就好像是轮回。
　　在这狂风骤雨之中，道斯·卡特却是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他已经递交了他的投名状，现在就是他取得雨果信任的重要时刻了，他，能够成功吗？


第1040章 代沟差异
　　莉娜·弗兰科站在厨房的洗碗槽前面，看着“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有些出神。这是两天前的报纸了，头条只雨果那一根倔强的中指，引言部分写了一句话，“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伤害我的父亲！”
　　莉娜看着这句话不由就出神了，她虽然不在现场，但是她却可以想象得到，雨果说这句话时内心澎湃的愤怒，那种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怒火从唇齿之间迸发出来，让所有面对雨果的人都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
　　这是她的儿子，这是她在十九年前抛弃的儿子，这是她那个为了维护父亲而不顾一切的儿子，这是她那个威胁她不要再打电话过去的儿子……
　　莉娜看着报纸上的那句话，不由就觉得心口一阵疼痛，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要后悔。”雨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回荡，回荡，就好像是魔咒一般，每一声都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脏。
　　“妈，你在干什么？早饭还没有准备好吗？”詹姆斯·弗兰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让莉娜慌张地擦了擦眼眶的泪水，连忙故作镇定地说到，“面包已经烤好了，快拿出去吧。牛奶和橙汁在冰箱……”
　　詹姆斯走到了面包机那里去拿烤好的吐司，视线随便一瞥，却是看到了被莉娜慌张收起来的那一份“洛杉矶时报”，詹姆斯不由愣了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雨果·兰开斯特，那个让他敬仰、让他憧憬、让他向往的雨果·兰开斯特，那个就好像是永远都无法攀登的珠穆朗玛峰一般的熟悉陌生人。
　　与此同时，在洛杉矶日落广场的一个屋子里，也有人在阅读着“洛杉矶时报”，卡梅隆穿着雨果宽大的衬衫，搭配着雨果那修长的运动裤，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不断摇摆着，认真阅读着今天的报纸。
　　今天的“洛杉矶时报”头版依旧是雨果，毫无疑问。
　　“有人说雨果像是‘追忆似水年华’，平淡如水的故事情节底下，隐藏着内心的澎湃和汹涌，就好像是一部交织着多个主题曲的盛大交响乐；但我却认为雨果像是‘百年孤独’，每一章节都是如此精彩绝伦，却又独立存在，在现实与虚幻之中穿行，为我们展现了一个瑰丽的想象世界，但我们却永远不知道下一章的精彩到底多么动人心魄。
　　我们可以在雨果身上发现保罗·纽曼式的儒雅和谦逊，就好像上世纪三十年代黄金时期最为绅士的上流贵族一般，翩翩风度让人不由折服；但同时我们也可以在雨果身上看到马龙·白兰度式的桀骜和多变，他身上有一种能够让女人和男人都陷入迷乱的气质，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的愤怒和倔强、狡黠和决绝，在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邪魅。
　　当所有人都在指责雨果面对媒体的粗暴和无礼，当所有人都在指责雨果的狂妄和自大，但却没有人愿意把视线从雨果身上移开，因为我们都知道，雨果的粗暴无礼、狂妄自大，就如同磁铁一般牢牢地吸引着我们的目光。更何况，雨果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当真相被揭晓时，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烙印在记者内心的伤痕。”
　　卡梅隆阅读着这篇新闻，心情不由愉快起来。其实这两天她一直很担心雨果，她甚至不顾一切地和剧组请了两天假，就为了专门在家里陪伴雨果，因为她可以感受得到雨果身上的巨大压力，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指责雨果的新闻，那种感觉即使是旁观者都觉得瑟瑟发抖，更何况是雨果这个当事人呢？
　　卡梅隆当然是站在雨果这边的，她是绝对无条件站在雨果这边的，她愿意相信雨果，因为早在她和雨果正式认识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雨果这个人。她相信雨果能够给她绝对的安全感，因为雨果的肩膀就是值得依靠的，即使全世界都在指责雨果，她也愿意先听雨果的说辞。
　　整整一天，卡梅隆什么事也没有做，只是陪伴着雨果在家里看电视，偶尔让雨果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她则是帮忙做做午餐、打扫一下卫生，又或者是和雨果一起挑选着黑胶唱片，听着那缓缓流淌的音乐，就觉得世界就安静了下来。
　　当然，卡梅隆还借此机会认识了雨果许多朋友，荣耀至死的老面孔们，亚历克斯那活泼开朗的小伙子，楼下那个叫做恩斯特的暴躁老人，还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那个恨不得下楼去殴打记者们一回的冲动年轻人。
　　其实卡梅隆很喜欢这样的时光，因为这让她感觉和雨果前所未有的靠近，彷佛世界就只有他们彼此一样。
　　阅读着“洛杉矶时报”的这篇新闻，让卡梅隆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毕竟还是好莱坞新人，她不太清楚这样的事件到底会影响多久，一点点微小的事情在她眼中都会被放大无数，更不要说这一次的动荡和混乱了。不过幸好，现在看来，至少“洛杉矶时报”懂得雨果的好。
　　卡梅隆抬起头来，看着此时正在打电话的雨果，不由就把报纸放了下来，然后静静地看着，她享受这样的瞬间，什么事也不做，也没有视线交流，甚至是各自干着自己的事，仅仅只是双方陪伴在彼此身边，然后有一个瞬间，她看到了他，就是这样的时刻，让她感受满心的幸福，让她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雨果似乎察觉到了卡梅隆的视线，不由转头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到，“怎么了？”卡梅隆连忙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让雨果继续。雨果朝卡梅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又继续讲电话了，但这一个笑容，却点亮了卡梅隆的一整天，让她的心情不由飞扬起来。
　　“爸，你应该告诉我，你应该告诉我的！”雨果现在的确正在忙碌，他正在忙着和亚当沟通。在雨果看来，保护亚当生活的宁静，这是他的责任，但亚当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告诉你干什么！我是没手还是没脚，那些该死的娘娘腔如果敢在上门，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的拳头到底有多硬！”亚当粗声粗气地反驳到。亚当知道自己保守，而且对好莱坞也不太了解，所以他对雨果的工作提不出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帮助，但至少，至少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拖了雨果的后腿，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做的事了。
　　“爸，你知道，那些恶心的娘娘腔都是因为我才上门的，对吧？所以，我有责任……”雨果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亚当粗暴地打断了，“所以呢？所以我就不是你父亲了？那些不要脸的家伙敢找你麻烦，我就让他们知道我的枪法到底有多准！让他们都去拜访见鬼的耶稣！”
　　雨果觉得和亚当的沟通真的太困难了，每一次两个人说到最后都难免会大声起来，这让雨果很是无奈。听着亚当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雨果不由站在原地，苦笑地摇了摇头，他觉得，对付父亲，比起对付记者要困难得多得多。
　　“怎么，你担心我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是这样……”亚当说这句话时依旧是骂骂咧咧的，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没有底气。
　　其实这两天报纸铺天盖地的新闻看得他心惊肉跳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行为居然成为了记者攻击雨果的武器，甚至让雨果和记者发生了正面冲突，这让亚当又是郁闷又是懊恼，但更多还是愤怒，愤怒那些记者们的不要脸。所以，此时他提起这件事，还是有些心虚，担心自己为雨果带来了麻烦。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雨果打算了亚当后面的话，“你知道那些乌鸦永远都会找我麻烦，你也应该知道我总是能够应付。”雨果轻松地调侃到，可惜的是亚当根本不会回应他的笑话和幽默，雨果也只能摸摸鼻子，“所以，如果以后还有人去烦你，管他是记者还是粉丝，按照你心情做就好了，不用担心我。只是，爸，你应该把这些事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杰克那走路都几乎走不动的老家伙！我的膝盖现在好得很！”亚当顿时气势又起来了，说得雨果一阵无奈。
　　最后沟通还是失败了，雨果苦笑地摇了摇头，询问了一下亚当的身体情况，只能是把电话挂断了。雨果站在原地，思考着是不是应该给老杰克·泰勒打一个电话，让他们照顾一下亚当，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疯狂的记者或者粉丝跑去蓝切斯找亚当的麻烦。
　　“雨果，一切都还好吗？”卡梅隆走了过来，在雨果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雨果点了点头，“恩，好，一切都好，我爸爸比我还要气势旺盛，所以，我想我不用担心他吧。”雨果轻笑了一下。
　　话虽然如此说，但卡梅隆还是在雨果的眼睛里阅读到了担忧，她轻轻拥抱了一下雨果，“放心吧，那些记者会顾忌你的，你可是把他们都狠狠教训了一顿。”说完之后，两个人都轻笑了一下，“你看今天的‘洛杉矶时报’，他们说了，‘你只有彻底厌恶他，才能避免爱上他’，看，你现在可是多么炙手可热。”
　　一句话说的雨果脸颊都不由有些发烫，可正当雨果准备回应两句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雨果不得不抬头扬声询问到，“谁在敲门？”
　　“道斯·卡特。”


第1041章 利益驱使
　　“道斯·卡特。”
　　雨果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皱了皱眉头，第一个反应就是，“谁？”
　　卡梅隆却是想了想，“嘿，是不是‘美国周刊’独家爆料的那个记者？”
　　雨果对于名字、脸孔这些东西一向没有记性，只是有一个模糊印象罢了，他看着卡梅隆眨了眨眼睛，“那记者是叫这个名字？”要不是安东尼·斯图尔特有“邦德先生”这个外号，估计他要记住名字也十分困难，所以道斯·卡特这个名字自然就更加陌生了。
　　卡梅隆点了点头，把雨果推向了门口，然后她自己踮起脚尖就朝房间走了过去。既然是狗仔，如果被他拍到雨果家里或者是雨果和卡梅隆的照片，估计又是一番炒作，他们最不耐烦的就是应付这些东西。所以卡梅隆还是回房间最为合适。
　　雨果目送卡梅隆回房间之后，这才打开了大门，只见一个穿着污痕牛仔裤和破旧衬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却是完全陌生的脸孔，雨果一点印象都没有，“呃，请问你是？”
　　道斯原本还一脸亢奋，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就忧伤了，“道斯·卡特？”雨果还是一脸茫然，“‘美国周刊’的独家爆料？邦德先生的独家照片？”
　　“哦，原来是你。”雨果这才得以确认，虽然他依旧对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但至少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道斯真心是有些郁闷的，要知道道斯在好莱坞赖以成名的就是他的穷追猛打，罗恩·克拉拉是他追逐的目标，他最成功的事不仅是抓到了伍迪·艾伦和养女出轨的证据，同时还前后两次被西恩·潘和约翰尼·德普殴打，继而扬名。因为道斯的贴身追踪总是能够引爆艺人的火爆脾气。
　　但道斯却在雨果身上吃瘪了，他从“生死时速”拍摄期间开始对雨果贴身追踪，但现在一年过去了，他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相反还被雨果戏耍了好几次，这绝对是道斯狗仔生涯的一大耻辱，可同时也越发刺激了道斯的不服输心态，他也将雨果视为终极挑战。
　　这一次，道斯手中握有的证据显然是左右舆论走势的关键因素，到底是帮助邦德先生还是雨果，这对于道斯来说是两难抉择。
　　其实同样一个证据，只是取决于道斯解释的视角差异而已，如果道斯决定帮助邦德先生，他完全可以对同样的照片解读为亚当对邦德先生步步紧逼、毫不手软，甚至把邦德先生惊吓得失禁，这势必会让舆论对亚当的谴责更上一个台阶，而雨果也绝对不会好过。
　　但相反，如果道斯决定帮助雨果，他就可以为亚当辩护，认为亚当是手下留情，一切都是邦德先生自作自受，后续结果可想而知，这也就是现在局面的由来。
　　道斯曾经十分挣扎、十分犹豫，因为无论哪个选择，他都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在于他视角的差异而已。最终，道斯选择了雨果。
　　原本道斯还以为，经过这件事，雨果势必会对他另眼相待，在未来狗仔的跟踪计划之中，他也会占据优势——的确，这就是道斯的根本目的，他看中的不仅仅是这一次事件的利益，同时还有雨果这支潜力股未来能够带来的连锁效应。
　　这一次的独家新闻交给了“美国周刊”，其实就是道斯的投名状，他以为雨果会热情欢迎，结果却没有预料到是一脸茫然，这着实让道斯备受打击：难道雨果就注定是他狗仔生涯的一个门槛？
　　“所以，你找我有事吗？”雨果却没有想到道斯脑海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他只是随口就询问到，“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狗仔，我是艺人，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才对。”
　　道斯不由愣了愣，雨果实在是太过直接太过坦然，他原本还想要客套一番，然后想着雨果看在自己投名状的份上，至少交谈交谈，让彼此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他再伺机刺探一些雨果的消息，今天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当然，如果能够获得更多消息或者有更多进展，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是狗仔，但我也是记者。我上门，自然是有事想要采访你。”道斯也决定直来直往，虽然这才是他和雨果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但过去一年时间里道斯也对雨果研究了许久，他知道，雨果此人最重情谊，亲情如此，友情也如此，真诚待人才能够博得雨果的好感。
　　开口之后，道斯看雨果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兴趣的模样，他却不慌张，紧接着开口说到，“这一次的事件声势浩大，让人不由想起了一年前的迈克尔·杰克逊，你知道，现在你就是整个好莱坞最受瞩目的艺人，无数人都想要在你身上分一杯羹。即使你没有遇上杰克逊那样的事，他们依旧会想方设法捏造出来，这次事件就是如此。所以，我想采访一下你的想法，让读者们阅读到你真实的想法。”
　　迈克尔·杰克逊。
　　雨果听到这个名字，又看了看眼前的道斯，心头却是不由一动。不过此时雨果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神色，而是依旧坦然地说到，“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狗仔而不是记者，所以，这次事件的制造者不恰恰就是你的同行吗？我愿意接受采访的话，只要我开口，就会有无数媒体找上门，又何必找你呢？更何况……”雨果说到这里，不由拖长了尾音，“我真实的想法在之前面对记者围攻时已经讲得足够清楚了，如果你没有听清楚，我建议你可以向当天抵达现场的同行们借一借录音带。”
　　道斯不由觉得有些头疼，雨果还是真是滴水不漏，难怪过去一年愣是没有媒体能够突破雨果的封锁，也难怪邦德先生需要制定一个如此详细的谋划才敢主动出击。不过，道斯却没有胆怯，反而是越发兴致勃勃起来。
　　“不，我不这样认为。”道斯轻笑地说到，“正如你所说，我是一名狗仔，所以我的视角势必会不同，而我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会有所差异，你的想法，在我这里自然会展现出不同的模样。至于你应该接受狗仔还是正规记者的采访，我想，这没有太多差异，不是吗？”
　　“有意思。”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你是第一个和我交谈超过两分钟的狗仔队。”
　　“不包括邦德先生？”道斯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其实他还记得另外一个狗仔，布莱恩·赫维森，他和雨果的交谈也超过两分钟了。
　　这一句机灵的反应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点了点头，“是的，不包括邦德先生。”
　　“雨果，拜托，给我一次机会。”道斯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你应该知道，那一个独家新闻，我卖给了‘美国周刊’，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就是为了能够采访你。”
　　“看，真实目的出来了。”雨果耸了耸肩，让道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我相信，你付出了不少代价，同时也收获了不少吧。”雨果这是在说道斯卖出那个独家挣到的“六万美元”，这让道斯眼睛闪过了一道光芒，像雨果这样有足够冷静又有足够智慧的公众人物，对于狗仔来说，真是太难对付了，“果然，一切都是利益驱使，不是吗？”
　　“似乎每一个人都在谴责利益驱使，认为媒体以利益为先是错误的，认为艺人就是利益的牺牲品。”道斯却是兴趣盎然地开口说到，“但大家却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利益结合体，简单来说，人能够在社会寻找到一个位置，就是因为有利用价值、能够制造利益，如果不能，那就势必会被优胜劣汰；只有能够制造利益的人，才能够继续存活下来。”
　　这是一个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虽然说起来很丑陋很恶心，但这就是现实，只有具备利用价值的人才能存活下来，只有能够制造更多利益的人才能不断攀升，人的一生，其实就是在不断实现自我价值，否则，人生就没有意义。
　　雨果知道道斯是在扭曲概念，媒体以利益为驱使，这是必然，就好像艺术一样，不思考市场价值的艺术就会被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里，只有能够制造商业价值的艺术才能够逐渐发光发热。但问题就在于，艺术和商业之间的平衡如何掌握，对于媒体来说，就是言论自由和商业利益的天平如何平衡——显然，底线就是真实、客观。
　　道斯的话语固然有道理，但其实就是在强词夺理。不过，雨果不打算和他争论，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不赞同你，因为你是在偷换概念。但我必须承认，你说服了我，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至少，我很好奇，驱使你站在我这边的利益到底是什么，我又为你制造了什么价值。所以，行，我们谈谈吧，看看我的价值到底有多少，我也很好奇这一点呢。”
　　雨果故作轻松的话语让道斯有些尴尬，但更多却是释然，笑容不由就在嘴角勾勒起来。雨果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能够如此坦然地看待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却又不会迷失自我。这样的雨果，不管是作为一个艺人，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亦或者是作为一个人，都充满着无尽的魅力。
　　“你只有彻底厌恶他，才能避免爱上他。”莫名地，道斯就想起了今天“洛杉矶时报”报纸头版头条的引言那句话。


第1042章 身不由己
　　道斯听到雨果终于愿意接受采访的话语，心头不由一松，眉宇之间的笑容就渗透了出来。不枉费他精心打造了那张壮烈而恢弘的投名状。只要雨果愿意和他交谈，他就有绝对的自信在雨果身上挖掘出足够的新闻价值。
　　道斯想到这里，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他迈开脚步就准备走进屋子，但却被雨果伸手阻挡住了去路，这让道斯一脸不解地抬起了头，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那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今天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不会在幻想着我邀请你到家里喝咖啡吧？”
　　道斯表情顿时一僵，还不等他有反应，就听雨果说到，“还请你稍作等待，我换一件衣服，就立刻出来。”说完之后，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大门关了起来。
　　道斯站在原地，哑然失笑：他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居然就连雨果的家门都没有迈进去，这真是……
　　雨果进去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很快就换了一件铁灰色的毛衣搭配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然后就示意道斯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出发。
　　道斯看了看眼前这间简单朴素的店面，上面红白字体写着“知识分子咖啡”，坐落在复古而繁华的日落大道上，根本一点也不起眼，他就曾经多次经过这间咖啡屋，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去坐一坐。
　　可是跟随在雨果的脚步之后，进入了咖啡屋之后，道斯却发现，店员和雨果很是熟悉，他们熟稔地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店员甚至挥舞着这两天的“洛杉矶时报”奚落雨果又成为了头版，而雨果则是爽朗地笑着，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道斯意识到：虽然他已经密切关注雨果了近一年时间——即使不是贴身跟踪，但他对雨果的了解依旧只能算是皮毛。道斯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洛杉矶时报”对雨果的评价：“百年孤独”。
　　“这是你经常过来的咖啡屋？”道斯在椅子上坐好，看着眼前的雨果，随意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轻笑了一声，“不要打扰我在这里的宁静。”如果雨果察觉到有狗仔跟随时，他都很少会过来这里，因为这间咖啡屋本来就是真正咖啡爱好者们聚集的地方，他不想要因为自己而破坏这里的宁静。除了尼古拉斯·麦克伦之外，道斯是第二个跟随他来这里的记者。除此之外，雨果更多时候会选择阿尔酒吧。
　　当然，雨果会把道斯带过来这里，自然不是因为道斯说服了他，而是他另有筹谋的。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好莱坞的星光之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我们就不要讨论什么战争、饥荒之类的沉重话题了，至少，咖啡就是其中之一。对于许多人来说，咖啡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好莱坞、超过了艺人。所以，不要试图激怒这群人，如果你想要在这里摆架子，恐怕会被羞耻淹没，窒息而死。”雨果轻笑着说到，语气里带着一点欢快和调侃，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糟糕。
　　道斯想了想这两天报刊杂志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再对比眼前镇定自若、轻松惬意的雨果，他恍惚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彷佛他和雨果处于两个不同时空的错觉，又或者说是报刊杂志报道新闻主角根本就不是雨果的错觉。
　　“我不是咖啡爱好者，但我却是咖啡因中毒者。你知道，我的工作需要咖啡因的振作。”道斯也努力让自己轻松起来，随意地说到。
　　雨果轻轻挑了挑眉，“也许还有尼古丁。”道斯轻笑了起来，“至少不是雪花粉末。”这是在暗示毒品，让道斯再次笑了起来。
　　客观来说，在好莱坞这个环境里，没有接触过毒品的人几乎是濒临灭绝的珍惜动物，差别只是在于有的人只是选择大麻——这个介于违法和合法边缘的毒品，有的人只是为了一时刺激——体验之后就不再感兴趣了，而有的人则是堕落深渊。兰开斯特在1991年“哈德森之鹰”失败之后的那段时间，也曾经沉沦过，不仅酗酒，而且吸毒，还曾经数次被逮捕到了警局。
　　自然，道斯所代表的狗仔队或者是新闻记者也不例外，因为他们也是这个圈子的组成部分。
　　“所以，告诉我，我的价值在哪里？”雨果的上一句话还是玩笑话，下一句话就突然话锋一转，把谈话重心一下就带到了主题之上，这让道斯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道斯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你知道，你是目前好莱坞最具价值的艺人……”
　　“拜托，如果你要和我说客套话，我想今天你就不会上门了，更不要说你把独家照片卖给‘美国周刊’了。既然你会出现在我面前，肯定就是有所图，所以，为什么不把话摊开来说呢？”雨果几乎是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客套都扯开了，几乎没有给道斯任何缓冲的余地。
　　道斯这一次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雨果，而雨果也不胆怯，坦然地迎向了道斯的眼神。
　　道斯作为一名资深狗仔，他在圈内见过各式各样的艺人，当然也有雨果这样的，雨果更像是马龙·白兰度、保罗·纽曼和汤姆·克鲁斯的结合体，雨果总是能够把谈话的节奏把握在自己手中，并且隐隐地占据主动权。更重要的是，雨果那双眸子里的睿智总是让记者在面对他时，感觉自己是浑身赤果的。这种感觉，很糟糕。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把话摊开来说，无非就是‘利益’这个词了，我们也就没有谈话的必要了，不是吗？”道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句话就把雨果顶了回去。道斯能够把西恩·潘、约翰尼·德普逼疯，自然说明他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家伙，甚至比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还要棘手。
　　“所以我才问你，我的价值在哪里。”雨果却是一点也不担心，施施然地反驳到。这句话出来之后，却是让雨果和道斯的谈话陷入了僵局，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艺人和狗仔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微妙的，一方面狗仔是在逼迫艺人，在挖掘艺人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试图将艺人逼疯，他们的目标就是把艺人隐藏起来的内幕都翻出来；但另一方面狗仔又在恳求艺人，因为艺人就是狗仔的饭碗，就好像当初戴安娜王妃去世之后，无数狗仔痛哭流涕一般，他们不是伤心王妃的去世，而是伤心自己的饭碗不见了。
　　这种关系比艺人和普通娱乐记者之间的关系更为奇妙也更为诡异，当然也更加刺激尖锐。
　　现在，雨果是在试图制约道斯，而道斯又不愿意被制约；反过来，道斯想要与雨果合作，但雨果却又在强迫道斯亮出底牌。双方都在试图占据上风，没有人愿意让步。
　　“你知道你的价值在哪里。”道斯开口了，但他依旧没有放软自己的姿态，“你知道你不可能躲避开狗仔的纠缠，即使你退出娱乐圈，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道斯这是在威胁雨果，但事实也就是如此。
　　即使是半退休状态的马龙·白兰度、活跃在舞台剧的凯瑟琳·赫本，他们都依旧无法摆脱记者——包括狗仔的纠缠，这就是公众人物的悲哀，即使是他们的葬礼也依旧要成为制造新闻价值的商品。
　　“所以，为什么你不退一步，适当地给予一些合作机会，我想，对于我们双方都是好的，对于其他人也都是好的。”虽然道斯没有明说，但其实话语已经很明白了。
　　雨果现在就是最具新闻价值的人物，不管他是否愿意，所有记者所有狗仔都会把他定为目标，不断骚扰他，如果雨果始终拒绝合作，那么接下来遭殃的就是雨果身边的人了，就好像这一次邦德先生触怒亚当的事件一般。所谓的身不由己，就是这样的道理。即使雨果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很难控制整个新闻网的行动。
　　所以，道斯就是在要求雨果给予一些方便，至少不要太过排斥。那么，狗仔在雨果身上可以挖掘到足够的新闻，也就不会去烦恼雨果身边的人了。或者更为准确一点，道斯是在要求雨果给予他方便。
　　雨果又岂是刚刚出道的小雏鸟，道斯只能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所有狗仔，他的承诺根本没有任何效用，而且道斯的这个提案对雨果根本没有好处，即使就等于是在威胁雨果主动合作。
　　不过道斯的话语也是有其道理在的，如果雨果愿意配合，道斯可以爆料出足够的新闻，那么新闻焦点的确比较容易集中在雨果身上，避免雨果身边的人承受伤害。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利益问题，道斯交出了这一次独家报道的利益，试图换取长期更多的利益，让雨果出卖自己的利益去保护他身边其他人的利益。
　　道斯的目标其实并不意外，完全是雨果预料之中的事，只是，他应该妥协吗？难道这就是社会的残酷和成长的代价吗？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就必须牺牲自己。又或者说，这就是好莱坞这个名利场取得成功之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1043章 投桃报李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沉默了一下。
　　其实雨果早就知道道斯的目的，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雨果就越发明白了好莱坞的运行规则，虽然说“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都在谴责新闻媒体利益至上的龌蹉，但雨果也清楚地知道，这是商品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没有人可以逆转，哪怕是他这只小蝴蝶产生的效应也不可以。
　　所以，如何应对媒体，这是所有公众人物的必修课程，不仅是娱乐圈的艺人，还有政府官员、大学教授、上市公司领导层等等。学会和记者合作，又能够利用记者，并且反驳记者、对抗记者，这才是真正成熟的公众人物应该具备的能力。
　　雨果在反驳记者、对抗记者这件事上，有了足够的能力，但是如何与记者合作、如何利用记者，对于雨果来说还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课题——又或者不是完全陌生的，当初“低俗小说”拍摄期间乌玛的事件，雨果就联手昆汀利用了一把媒体。
　　只是，合作……雨果依旧排斥。因为雨果的骨子里始终厌恶记者，这一群永远呱呱叫的乌鸦，让雨果没有办法与他们合作。
　　但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虽然亚当一再告诉雨果，他没事，但雨果却不能忽略这个事实。
　　脑海的思绪也只是轻轻一掠而过，雨果选择和道斯出来面谈的时候，其实他内心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此时也不应该意外，不是吗？
　　“给予合作机会？我看不出来对我的好处。”雨果抿了抿嘴角，开口说到。其实雨果是想要勾勒出一抹笑容的，但却失败了，他的内心没有办法把这个笑容挤出来。
　　雨果的敏锐让道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其实道斯想要说的是：靠，这一次我把独家新闻卖给了“美国周刊”，卖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你居然还说对你没有好处！这真是太令人作呕了。
　　可是，道斯没有办法把这些话说出来，除非他现在就想要和雨果闹翻。道斯原本以为他的投名状已经足够分量了，但现在看来，要打动雨果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道斯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应付雨果时，却听雨果接着说到，“我之前听史蒂文提起过，其实很多时候合作是双向的，艺人有新闻会找记者来拍，”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炒作新闻了，安排记者过来偷拍艺人早就准备好的新闻；又或者是艺人出新闻时，安排小型记者见面会发表官方声明，“但同时，记者拍摄到了新闻，也会通知艺人。”
　　这就是好莱坞运行的规则。一旦记者拍摄到了独家，不管媒体是否愿意发布，他们都会通知当事人，然后会出现几种结果。要么是新闻不够大，媒体卖艺人和经纪人一个交情，把新闻瞒下来；要么是艺人付出足够的代价，独家把新闻买回来；要么是媒体坚持发布，但他们给艺人预警，让艺人做好危机公关，这一个警告其实就是交情的体现了。
　　所以，新闻媒体和公众人物之间的合作，是十分复杂，也十分微妙的。当然，只有那些顶尖人物，才能够享受媒体如此“周到”的服务。
　　道斯看了雨果一眼，心中不由暗暗骂了一句，“小狐狸！”其实里克现在为雨果建立的新闻网已经十分广泛了，特别是有犹太团体的支持，任何关于雨果的风吹草动，里克都可以第一时间接受到。
　　但里克在狗仔队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一方面是九十年代的狗仔队虽然发达，但远远没有达到二十一世纪的程度，十年之后，借助于网络和智能手机，狗仔队的威力才达到了巅峰；一方面也是因为里克手下的艺人大部分都是走正统路线，都不太担心狗仔队问题。
　　比如说这一次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发起的攻击，虽然他们有心隐瞒消息是一个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里克在狗仔队人脉方面的欠缺还是一个漏洞。
　　现在，雨果显然就是打算以道斯为突破口，在狗仔队群体之中也安插一个眼线。这一个举动看似平常无奇，但对于雨果，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的发展，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道斯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但他却没有办法立刻答应。因为他知道一旦点头，这也就意味着他和雨果的关系很难切断了。其实道斯原本只是想要利用这一次投名状，在短期一两个月时间内对雨果进行跟踪报道，挖掘一些新闻，特别是金球奖、格莱美、奥斯卡又不远了，肯定会有很多爆点，至于之后，就算所谓的“合作”关系破裂也无所谓。
　　但现在，雨果一句轻飘飘的反驳，却让道斯很难立刻下决定。
　　不过，雨果也似乎并不着急，他说完那番话之后，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开口说到，“是不是每到年末就是如此热闹？”
　　道斯愣了愣，也打起精神应付雨果，“可以这样算吧。其实我们一年四季都是忙碌的，不过年末和夏天的确会特别繁忙。”年末是因为总结和颁奖典礼，夏天则是因为出行好天气和暑期档。“但即使如此，这两年也让我们颇为意外，有些措手不及。”
　　“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媒体就是故意等待这个时候，然后再刻意爆料的呢。”雨果顺着道斯的话语继续说了下去。
　　道斯回想起去年年末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和荣耀至死的摇滚之争，不由也笑了起来，“这些都是巧合罢了。你看杰克逊的事，从八月份就开始爆发了，一直拖延到了年末，这才真正达到了高潮。”
　　雨果眉毛微微一挑，抿嘴点了点头，“现在事情过去一年了，时间真快，只是不知道迈克尔过得怎么样。”
　　道斯颇为意外地看了雨果一眼，“你和杰克逊不是朋友吗？”
　　“我之前说过，迈克尔是我的偶像，我们……算是朋友吧。”雨果仔细思考了一下，斟酌地说到，其实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和迈克尔还是通过几次电话的，虽然并不频繁，但雨果还是可以知道迈克尔的近况，而显然，迈克尔对于雨果的动态也一直十分关注。
　　“哇哦，你能够为杰克逊如此辩护，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匪浅。”道斯随口感叹了一句，本来就想要结束这个话题，不想雨果却接着说了一句。
　　“不，不，再那之前，我其实只和迈克尔见过一次而已。”雨果微笑着说到，“只是我偶然间听说了钱德勒父子的事，我听说那父亲使用安米妥钠去强迫自己儿子制造假证言，这着实是令人发指，居然有父亲为了金钱，不惜毁灭自己儿子的人生，很难相信，他是那孩子的亲身父亲。虽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怪的事，但每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看到那些人如此对待亲情，就总是让我心情有些错杂。”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雨果一直都是坚信的。即使是从二十年后的角度来看，雨果也依旧不敢相信一个父亲居然为了金钱利益而如此摆布自己的儿子。
　　道斯听着雨果随口的感叹，却不由愣了愣，雨果刚才的话语似乎有漏洞，“安米妥钠”，道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却一闪而过，很快雨果又接着说起了亲情的其他事，这让道斯没有办法专心思考。
　　道斯总是觉得，雨果刚才似乎是在给他暗示，又或者说雨果刚才的话语里泄露了一点秘密，他脑海里已经有想法了，几乎是呼之欲出，但却因为雨果快速转移了话题，而捕捉不到。这让道斯顿时心痒难耐，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思考。
　　不仅是这个暗示，还有雨果刚才的提案，道斯都需要好好思考。道斯此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狗仔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像是煎熬，道斯根本就心不在焉了，即使他想要集中精神也做不到，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雨果刚才的话语和提案之上。好不容易，雨果结束了交谈，道斯几乎是逃亡一般迅速地离开了，甚至没有再理会雨果。
　　如此姿态，却和道斯前来拜访时的情形有着天壤之别。
　　雨果目送着道斯着急离开的背影，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相信，道斯应该可以捕捉到自己刚才话语里的暗示，今天道斯开口时雨果就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钱德勒父子应该已经放松警惕了，也许是时候让他们主动开口道出真相，还给迈克尔一个清白了。
　　如果真的按照历史轨迹，要十多年之后，一直等迈克尔郁郁而终之后，钱德勒父子再幡然醒悟，雨果会觉得抱憾终生。雨果想要看到迈克尔恢复清白之后再次堂堂正正站在舞台上的身影，他期待着这一天。
　　道斯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不仅可以利用道斯发现真相，同时还可以通过道斯打开狗仔队人脉的一道口子。所以，雨果才点头答应了道斯的面谈，这才有了刚才整个交谈：其实谈话的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雨果手中，从始至终。
　　雨果站在原地，不由有些发呆。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他也已经改变了，从对好莱坞一无所知，发展到现在，他已经学会运用规则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已经成为了好莱坞中的一份子？这个想法，让雨果的心情有些沉重。
　　但雨果也知道，这就是社会，要么被社会改变，要么改变社会，没有中间值，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而在成长的道路上，人总是越来越复杂，谁都无法避免。就好像好莱坞这个五光十色圈子里的无数诱惑一般，人人都会接触到，人人也都会改变，但能否守住自己的初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下去，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坚持下去，因为他不想成为没有名字的“海伦娜·珍妮”。


第1044章 两两约会
　　1994年的时间就如同沙漏一般很快就从指缝之间溜走，圣诞节过后转眼1995年就已经在眼前了。
　　这一次的跨年却似乎少了一点什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才成立未满一年，公司规模并不大，而且整个体系也尚不完整，所以并没有举行年终午餐会，只是公司内部的职业自己举行了一次聚会而已。所以雨果没有像之前两年一般出席这样的社交场合，反而是空闲了下来，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雨果从“日出之前”杀青之后就一直在休息，前前后后已经休息了三个多月了。不过对比一下1994年之前九个月的繁忙工作，这三个月的清闲也就并不稀奇了。
　　查理兹站在餐桌旁边正在整理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嘴巴里随口询问到，“所以，圣诞节怎么样？亚当一切都还好吧？”今年的圣诞节，雨果终于回去兰切斯了，雨果和亚当两父子一起度过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
　　雨果正在整理着大厅里凌乱的报纸和录像带，长叹一口气，“呼，一场灾难。”这句话就逗得查理兹笑了起来，“我和他两个人就是大眼瞪小眼，说两句话就吵起来，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泰勒一家解救了我们。你绝对不会知道，当莫莉出现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说到这里，雨果站直了腰板，查理兹也转过头看了过来，“而我爸爸当时那神情更像是救世主降临一般。”
　　“哈哈哈哈……”查理兹直接就被雨果这夸张的语气逗笑了，爽朗的笑声完全爆发出来。
　　虽然雨果和亚当已经是打开了心结，甚至经历了还没有完全落幕的邦德先生挑衅事件，但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充满了尴尬，最主要还是两个男人都不太清楚应该如何与对方相处，这使得两个人的单独相处成为一场灾难。
　　“但是，你知道，他的身体真的不好，我看他还是在偷偷抽烟，咳嗽也越来越厉害了。”雨果沉了沉语气，担忧地说到，这让大厅里的气氛缓缓沉淀了下来。
　　查理兹却是很理解雨果这样的心情，“岁月总是喜欢在我们身上留下一些东西，不是吗？也许，你应该强迫他去医院检查检查。”查理兹对于她的母亲杰尔达也是如此，总是担心她的身体。
　　“我也有这个打算……”话说到一半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雨果和查理兹一起看向了门口，随后两个人视线又碰撞到了一起，雨果轻笑地询问到，“你猜到底是完美先生还是卡梅隆？”
　　“打开门不就知道了。”查理兹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今天查理兹和斯图尔特、雨果和卡梅隆这四个人进行两两约会，这是卡梅隆的提案。因为卡梅隆和亚历克斯还算熟悉，但却一直和查理兹比较少接触，所以她积极主动地希望多认识一下雨果的朋友——而且还是室友。这个提案让雨果觉得很无奈，查理兹倒是无所谓，可当查理兹向完美先生提起的时候，居然也得到了完美先生的热烈回应。
　　于是，这两两约会也就顺理成章地进行了。
　　雨果朝着大门走了过去，但脚步却不由顿了顿，“嘿，完美先生叫什么来着？”
　　“斯图尔特·汤森德！”查理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到，还不忘给雨果一个大大的白眼，两个人平时喊“完美先生”习惯了，雨果这个对名字没有任何记忆力的人愣是不记得完美先生的名字。
　　雨果却是把中指放在了嘴边，示意“嘘”，不要让门口的人听到，然后他这才连忙过去打开了大门，赫然就看到斯图尔特站在了门口，白色衬衫搭配海军蓝西装，衬衫没有扣最上面的扣子，正式却又不失随意，一头过耳的长发却不会显得太过女气，相反还多了一种潇洒的儒雅。
　　“晚上好，雨果。”斯图尔特礼貌地露出了微笑。
　　雨果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晚上好……斯图尔特。”雨果差一点又忘记了他的名字，还好遮掩了过去。
　　“请叫我斯图。”斯图尔特的翩翩风度和雨果的绅士又有所区别，相对而言，雨果更加活泼更加阳光，雨果的笑容是他最大的特点之一；但是斯图尔特却显得十分内敛，甚至还有一些害羞，那双欲语还休的眸子里隐藏了太多太多错杂的信息，他身上那种神秘的气息却是和雨果截然相反的。
　　然后斯图尔特把手中的红酒递给了雨果，“第一次正式拜访，听莎莉说你喜欢喝咖啡，但我对咖啡没有太多研究，所以选择了红酒，希望不会太过扫兴。”
　　“我绝对不会说我更加期待看到啤酒的。”雨果接过了红酒，爽朗地说到，一句话却是让斯图尔特也轻笑了起来，“快进来，欢迎光临。嘿，查理兹，你的男人到了！”
　　雨果后面半句话的调侃让斯图尔特顿时有些拘谨，而在餐厅里的查理兹头也不回就给了一句，“那你的女人呢？迟到了？”直接就让雨果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斯图，你先和雨果在大厅坐一下吧，你来得有些早了，我们都还没有开始准备呢。”
　　其实雨果在此之前和斯图尔特见过两次面，但今天这个场合相对而言正式许多，所以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听到了查理兹的交代，雨果作为主人，也只能主动热情一些了。
　　“所以，今天路况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雨果其实也感觉颇为棘手，因为他算是这个家的主人，但查理兹也是，所以他没有办法想一个真正的主人招待客人一样对待斯图尔特，而今天又是两两约会——这是雨果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所以这让雨果有些束手束脚，不知道应该如何切入话题。
　　这也是雨果当初听说卡梅隆两两约会提案时表示无奈的原因，这样的情况着实不是雨果所习惯的。
　　“莫妮卡大道上有一些堵，听说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开车上路，结果被拦了下来，造成了交通堵塞。”斯图尔特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是他当初积极主动地答应了这个邀约，就是想要正式认识一下雨果，所以，他今天自然不会什么事都不做。
　　“未成年？哇哦，现在的孩子真是够大胆的。”雨果和斯图尔特在沙发寻找位置坐了下来，只是两个人却隔了大老远的位置，中间足够塞下一大群人了，“你知道，不久前我去伯班克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一个十五岁的狗仔，真是让我意外，那孩子看起来还满面都是青春痘，一脸青涩，当他承认他就是狗仔时，把我吓得愣住了。”
　　斯图尔特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雨果，不是说他不认识雨果，相反现在整个洛杉矶漫天遍地的都是雨果，雨果这张脸几乎都要成为好莱坞的代表脸孔了。但此时，斯图尔特却是在确认雨果——作为查理兹至交好友的雨果，这也是斯图尔特今天答应两两约会的最大理由。
　　“你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斯图尔特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还是努力对雨果的话做出回应。
　　斯图尔特知道，雨果是查理兹生活的一部分，两个人的友情十分特别，不仅是室友，还是一起学习演技的好友，甚至还会交流许多生活上的琐事。这一点从查理兹的谈话就可以听得出来，在查理兹对话之中，雨果几乎三不五时就蹦出来，不是查理兹故意如此，而是因为查理兹的生活就包括了雨果。
　　所以，斯图尔特想要了解雨果，了解作为查理兹朋友的雨果，他不想打没有准备的战。
　　雨果却没有斯图尔特想得那么多，他用力点了点头，“对，我因为太过好奇，还询问了他的名字，叫……呃……我现在记不起来了，但相信我，以后看到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背着一个复古相机到处追着艺人跑，不要奇怪。”
　　“对我来说，这还是很遥远的事。”斯图尔特轻笑着说到。斯图尔特也是抱着演员梦想前来好莱坞的，只是他目前都没有获得机会，依旧在试镜的无限循环之中苦苦挣扎。
　　其实这是很微妙的。之前查理兹也依旧是无名小卒，所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查理兹却和雨果合作了“日出之前”，谁都知道，雨果就是现在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存在，也许电影上映之后，查理兹就要取得成功了。那么届时查理兹和斯图尔特之间的关系就不再对等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太妙的局面。也许，这也是斯图尔特内心深处想要进一步了解雨果的原因之一。
　　雨果察觉到了斯图尔特嘴角笑容里的异样，脑袋一转也就大概明白了。但说完之后，两个人就都沉默了下来，只是尴尬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这种沉默几乎要将氧气都消耗光了，让人觉得大厅的气温不断飙升。
　　雨果轻咳了两声，还是硬着头皮说到，“我听查理兹说，你不久之前也参加了一个试镜，结果如何？”
　　“哦，对……”提起这件事，斯图尔特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些，话匣子似乎就要打开了，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又被敲门声打断了，雨果露出了歉意的笑容，然后站了起来，一边对着依旧在餐厅忙碌的查理兹喊到，“你看，我们的准备迟了吧，卡梅隆也要到了。”
　　“嘿，在超市里我可没有拖延时间，你应该责怪那个花费了二十分钟结账的女人！”查理兹却是一点都不示弱地反驳了回去。
　　斯图尔特看着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对话，然后把视线移到了大门口。雨果打开大门，然后就看到了一身薄荷蓝裙装的卡梅隆，“你到了！”


第1045章 热情主动
　　卡梅隆今天穿了一袭薄荷蓝的裙装，看起来和冬天的寒冷完全不相符合，但是那一件白色的过膝李子大衣搭配起来，却显得青春俏丽，就宛若试图冲破冬天封锁的春天气息，让人眼前一亮。
　　看到是雨果开门，卡梅隆嫣然一笑，先是拥抱了雨果一下，然后踮起脚尖在雨果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吻，“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雨果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然后接过了卡梅隆的外套，走到一旁挂了起来，并且让开了道路。卡梅隆走进屋子里，一下就看到站在沙发旁的斯图尔特，不由轻笑着说到，“看来我还是来迟了。”
　　雨果牵着卡梅隆的右手走到了沙发旁，“我们都在等待着你的到来。”雨果说这话原本只是客套场面话而已，但是联想到刚才雨果和斯图尔特那尴尬又生涩的交谈，就别有深意了。
　　查理兹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联想起雨果刚才说起的那件事——他和亚当相处十分尴尬，结果莫莉·泰勒出现时，让两个人得到了解救。这让查理兹直接就笑了起来，“叩叩叩……”
　　雨果听到这简单的一个拟声词，也意识到了查理兹的意思，扑哧一下也笑了起来。
　　斯图尔特和卡梅隆两个人看着莫名其妙就笑起来的雨果、查理兹，一脸的疑惑，卡梅隆主动问到，“怎么？我真的迟到了？”
　　“不，不……”雨果连忙摇头，遮掩着笑容说到，“只是一个小事。你来得很及时，很及时！”这一句“及时”又差点让雨果和查理兹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两个人都控制住了，然后雨果就接着看向了斯图尔特，“抱歉，我似乎做了不太礼貌的行为。”然后雨果分别指向了卡梅隆和斯图尔特，做起了介绍，“卡梅隆，斯图；斯图，卡梅隆。”
　　“很高兴认识你。”卡梅隆看雨果脸上的确没有异样，也就把心思收了回来，落落大方地朝斯图尔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卡梅隆的镇定自若让雨果不由多看了卡梅隆一眼。
　　今天的卡梅隆似乎有些不一样，平时卡梅隆在雨果面前都是大胆之中又夹带着一些羞涩，虽然举动总是带着一些横冲直撞，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却轻易就会出卖她的内心。可是今天，卡梅隆却显得大方而沉着，嘴角的笑容更是明朗。
　　“我之前就听雨果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面了。”卡梅隆挂着笑容礼貌地说到。
　　斯图尔特此时表情也明显放松了一些，比起雨果来说，他显然更加适应和卡梅隆的交流，“我之前观看过‘变相怪杰’，但听莎莉说你就是雨果的女朋友时，着实是让我吓了一跳。雨果肯定要成为许多男人羡慕的对象了。”
　　“查理兹肯定希望羡慕对象之中没有你。”卡梅隆呵呵地笑着。
　　斯图尔特哑然失笑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清白，“当然没有。”
　　雨果站在旁边反而是被排斥在外了，看着卡梅隆和斯图尔特相处如此欢快，他觉得这场面很是诡异，视线朝右手边一转，就看到了查理兹那疑惑的眼神。显然，他们两个人都不理解眼前这两个人的愉快气氛。
　　卡梅隆今天的确是做好万全准备而来的，她当然知道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友情非比寻常，特别是不久之前“日出之前”的拍摄，更是让卡梅隆感受到了不安。卡梅隆的女人直觉告诉她，虽然雨果和查理兹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她却不能无动于衷。异性朋友的友谊，即使不用草木皆兵，但不防范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查理兹这样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
　　所以，卡梅隆主动提议了今天的两两约会，就是为了能够更加了解查理兹，了解查理兹的男朋友斯图尔特。在卡梅隆看来，这是她经营爱情的必要手段。更何况，查理兹本来就是雨果的好朋友，和心爱对象的朋友打好关系，这也是必要的。
　　面对斯图尔特时，卡梅隆自然就没有任何顾忌，她完全可以堂堂正正、进退得体地进行交谈。在雨果之外其他的男人面前，卡梅隆总是少了一分羞涩、一分谨慎，多了一分雀跃、多了一分活泼。
　　不过，卡梅隆也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仅仅是两句交谈而已，她就指了指在厨房里的查理兹，“虽然今天我也是客人，但我想，我还是过去厨房帮忙比较好。指望雨果在厨房里制造一顿晚餐，我觉得信任外卖会是更加的选择。”
　　斯图尔特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站在餐厅里的查理兹回过头来，“你也不要对我抱太多的希望，虽然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黑胡椒瓶的故事，但我相信，你只需要站在厨房五分钟，就可以识破我的诡计了。”
　　卡梅隆走了过去，查理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又见面了，希望今天我能够帮上忙。”她们两个人之前见过好几次，倒还算是熟悉。
　　卡梅隆被查理兹的话逗笑了，“看来今天可要遭殃了，我也不是大厨，只是比起雨果来说，懂得更多一些罢了。”
　　卡梅隆先是到厨房去洗了洗手，然后站到了查理兹的对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最好是一些简单的，你尽量吩咐吧。”说话间，卡梅隆还抬头给了雨果一眼放心的眼神，这才和查理兹轻松地闲谈了起来。
　　雨果不是很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卡梅隆为什么看起来和查理兹相处得很是愉快，两个人还有说不完的话，这让雨果的视线多停顿了两秒，虽然雨果的大脑有些打结，说话也多了一点迟疑，但他还是收回了视线，“呃……所以，我们刚才说到……对，你的试镜！”
　　斯图尔特其实也是有些疑惑的，查理兹和卡梅隆看起来相处很是愉快，但他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雨果身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今天这次聚会的重点，“是，我参加了一个试镜，这是一个独立电影，是英国和爱尔兰合拍的作品，我在其中饰演一个……我不确定，第二男主角？”
　　“独立电影之中总是不乏优秀的选择，重点还是看你期待的目标。”雨果对于这个话题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但由于对象是不太熟悉的斯图尔特，所以雨果的话语还是比较保守，“所以，这部作品有什么亮点吗？”
　　虽然斯图尔特是一个没有任何表演经历的无名小卒，但是在独立电影领域，他也是有挑选权的，毕竟独立电影也大多数都是无名导演寻求小额投资之后制作出来的作品。
　　斯图尔特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合作对象是理查德·哈里斯（Richard.Harris）。”
　　“哇哦，这个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雨果的感叹之声不由自主就冒了出来。
　　理查德·哈里斯是爱尔兰历史上最成功的演员之一，他从影四十多年来以性格演员的姿态参与了多部佳作的演出，1964年和1991年两度赢得奥斯卡影帝提名，拿过戛纳影帝和金球奖影帝，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爱国者游戏（Patriot.Games）”、“不可饶恕”等电影中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他最有名的角色莫过于二十一世纪之后“哈利·波特”系列之中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了，可惜他2002年去世之后，邓布利多这个角色也只能更换演员了。
　　能够和这样一位老戏骨一起演出，对于斯图尔特这样没有任何表演经历的新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就好像当初金酸莓奖之后，雨果就出演了“闻香识女人”一般。这种正面对戏的经历，对于新人来说不仅是学习的机会，更是体验难得经历的绝佳机会。
　　“对，所以我当初听到这个试镜机会时，毫不犹豫就飞往了都柏林……”说起了自己工作的事，斯图尔特在雨果面前的紧张也放松许多，话语都流畅了不少，而且情绪也饱满了起来。
　　雨果和斯图尔特这里终于取得了一点进展，显然斯图尔特十分愿意主动一些；而卡梅隆和查理兹那里得益于前者的热情主动，进展就更加顺畅了，此时卡梅隆说起了雨果那天探班之后从侧门偷溜离开之后，站在门口狗仔们的无辜和忧伤表情，这让查理兹立刻拍掌大笑了起来。
　　“典型的雨果，典型的。”查理兹一边笑着一边摇头，“他总是喜欢这样的恶作剧，你甚至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的整人行动就已经结束了，等过了许久反应过来时，然后再愣神地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情绪的汹涌，真是……精彩极了。”查理兹说到这里，顿了顿，“你应该去看看雨果以前接受采访的新闻，每一次乔过来这里念给我们听，我们都被笑得不行。”
　　卡梅隆看着查理兹如此坦然地聊起雨果的事，没有刻意回避他们之间的熟稔和亲密，但也不会刻意强调他们的特殊和不同，这种感觉让卡梅隆稍微安心了一些，她喜欢这样的状态。
　　“以前刚刚认识雨果时，我一直觉得他是比较死板比较无聊的那种人，你知道的，因为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绅士……”卡梅隆俏皮地说到，“但认识他之后，这才发现，他的幽默总是在不经意之中让人感受到。所以，你和他在合作电影的期间，一定也很有趣了？”
　　“合作？不，不，在工作过程中，他就像一个疯子……”


第1046章 如此约会
　　家里的气氛很奇怪，无需旁人来看，即使是当事人都会觉得很奇怪。整个大厅里充斥着笑声和谈话声，但如此气氛就是让人不太适应。
　　查理兹和卡梅隆的交谈很是轻松随意，但却总是让人觉得太过客套，还有太多试探；雨果和斯图尔特的交谈则断断续续，整个气氛都充斥着生涩和尴尬。可问题就在于，当事人都可以感受到这种情绪，却都彷佛没有任何影响一般，依旧持续热络地交谈着——至少是假装热络。
　　这种社交场合最经常出现的景象，却出现在了他们精心安排的两两约会上，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两位男士，难道你准备过来帮忙一下吗？”查理兹站在厨房门口看向了大厅，扬声说到。
　　雨果回过头，却是一脸得到解救的表情，这顿时又让查理兹愉悦了起来，“当然，身为主人，我想我必须做出一点榜样，不是吗？”然后雨果就站了起来，朝餐厅方向走了过去。
　　斯图尔特也紧随其后，微笑地看向了查理兹，“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雨果走进了厨房，查理兹交错走了出来，查理兹和斯图尔特轻轻拥抱了一下，而雨果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忙碌的卡梅隆，“嘿，女孩，我听说是时候让男人出手了。”
　　卡梅隆已经也已经在收尾了，她把炉火关闭了，不断搅拌着意大利面的汤汁，回头看了雨果一下，“是的，你可以把餐具找出来，然后摆上桌了。”同时，查理兹又走了进来，指着放在旁边的沙拉果盆，“斯图，把沙拉拿出去好吗？”
　　此时，反而是两两约会开始之后最为融洽的时刻，四个人聚集在厨房和餐厅这一块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忙碌着，没有客套的交谈，只是专注于手中的事，一时间让整个气氛都融洽而欢愉起来。
　　今天的午餐，卡梅隆负责意大利面和玉米浓汤，而查理兹则负责牛排和沙拉，料理看似简单，却十分丰富，对于一个家常聚会来说，已经足够。当所有料理和餐具都摆好之后，四个人分别围着餐桌站好，斯图尔特礼貌地询问到，“我们应该怎么坐比较合适呢？”
　　如果是正规餐厅的四人餐桌，那么很简单，情侣分别对面而坐就可以了；但是雨果家里的餐桌却是长方形的大理石餐桌，而且十分宽大，如果是大型聚会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是这种小型聚会，对面而坐的话，估计就感觉距离太遥远了——特别是对情侣而言。
　　“我们分别坐一边吧。”卡梅隆似乎根本没有犹豫，早就构思好了一般，简单地说到。而斯图尔特显然也就在等待这样的安排，点了点头，“也许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明明着两个人是客人，但是却处处占据着主动，反而是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主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看着这两个人的主动，雨果和查理兹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随即却是哑然失笑。
　　雨果和卡梅隆在靠近水槽的这一侧坐了下来，而斯图尔特则和查理兹走到了靠近大厅那一侧。查理兹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就打算落座，但斯图尔特却示意她等等，然后走过去拉开了椅子，然后这才让查理兹坐下来。
　　查理兹看到斯图尔特的举动，不由愣了愣，如果这是在餐厅，斯图尔特的绅士举动自然没有什么奇怪，但这是在家里，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就好像雨果，在家里的这个环境十分轻松自在，他根本没有想到要为卡梅隆拉椅子——平时在餐厅雨果自然会如此，可是在家里，如果雨果还给朋友拉椅子，不要说朋友会哄笑了，就连雨果自己都会觉得奇怪。
　　但斯图尔特却十分坦然地面对大家投过来的视线，他浅浅地笑着，“只是一个习惯而已。”然后转头看向了查理兹，示意让她坐下来。
　　查理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雨果眼底的意外和戏谑，这让查理兹不由轻轻咬了咬牙齿，但看到斯图尔特坚持地站在了后面，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地坐了下来。斯图尔特这才走到旁边的位置，也坐了下去。
　　雨果歉然地看了卡梅隆一眼，虽然他不在意这些细节，但他知道许多女人都介意。不过卡梅隆却是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没事”，然后就转头看向了斯图尔特，“你可以品尝一些我们制作的料理，希望吃完之后你的胃没事。”
　　卡梅隆的调侃让斯图尔特腼腆地笑了笑，“你这是让我吃呢，还是不要吃呢？”
　　“你知道，女人的心总是很脆弱的。”卡梅隆轻笑地调侃了一句，这句话让雨果拿起刀叉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这样机智又风趣还带着小女人姿态的卡梅隆，真是让雨果意外连连。“不过，我刚才品尝了一下牛排的酱汁，很是出色，查理兹担心的黑胡椒事件没有出现，我想她是太过谦虚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才是莎莉第三次做饭给我吃，你相信吗？”斯图尔特看了查理兹一眼，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那双眸子之中几乎可以释放出爱心来了。
　　查理兹却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特别还是在雨果这样熟悉的朋友面前，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还是看向了斯图尔特回应到，“如果你不介意每次我都做砸了的话。”因为斯图尔特是一个做饭高手，他就经常亲自下厨犒劳查理兹，所以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在这里可是要害羞了，这才是我第一次下厨给雨果吃。”卡梅隆看向了雨果，脸上又再次出现了雨果熟悉的羞涩和雀跃，但此时却让雨果觉得怪异之余，还有点想笑。因为雨果觉得今天整个过程都实在是有些奇怪。
　　此时，卡梅隆却把自己面前的餐盘端了起来，放到了雨果的面前，然后再把雨果的餐盘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雨果低头看了看，卡梅隆居然在刚才的交谈过程中，把牛排都切好，然后这才交换给了自己。
　　平时卡梅隆并不会这样，雨果也不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看了卡梅隆一眼，用眼神询问到，“怎么了？”卡梅隆却彷佛没有读懂雨果的意思一般，微笑着说到，“这样你就不会把酱汁溅到衣服上了。”
　　雨果知道，卡梅隆说的是他们之前有一次约会的情形，那天的牛排太老了一些，雨果切割的时候力道稍微没有掌握好，就溅起了一些酱汁在衣服上，结果还让卡梅隆笑得不行。
　　雨果抬起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憋笑憋得十分辛苦的表情，这让雨果觉得很是无奈。可是还不等雨果开口说什么，卡梅隆就接着说到，“我上次听雨果提起过，你们平时在家叫炸鸡外卖的时候就经常出现这种意外，把那些油腻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想必你打扫卫生很是辛苦吧。”
　　“莎莉和我抱怨过了几次，比起炸鸡来说番茄酱才更加要命。”说话的赫然是斯图尔特。
　　可以感觉得出来，雨果和卡梅隆聊天时、查理兹和斯图尔特聊天时，都会经常提到他们这群室友、朋友，他们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在卡梅隆、斯图尔特看来，却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味道，所以他们今天在聊天过程中，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他们日常生活的小故事、小细节。
　　“一群大男人，你还能指望什么呢？至少他们愿意出干洗费，我只是帮忙收拾一下而已。”查理兹感觉到斯图尔特在自己脸颊上的视线，不得不把笑容收敛起来，同时也把注意力收回来。
　　“嘿，我们也有帮忙打扫好不好！”雨果可不愿承担“罪名”，立刻就出声喊道，“再说了，难道我们在吃炸鸡的时候，你没有吃吗？”
　　雨果的一句反问，顿时让查理兹哑口无言。
　　斯图尔特看了过来，“你不是要控制体重，所以不常吃这些吗？”
　　查理兹裂嘴尴尬地笑了笑，“你知道，他们总是会故意诱惑我，我也就偶尔吃一次。”这是查理兹没有办法否认的原因，“可是每次吃完之后，我就要做大量运动，否则就睡不着觉了。”
　　“所以你开始打扫卫生了，这就是运动。”雨果这句话接得很溜，顿时让查理兹恼怒起来，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朝雨果挥了挥拳头。
　　雨果一脸无奈地看向了斯图尔特，“她不会对你施加暴力吧？”一句话就让斯图尔特和卡梅隆都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的生活充满了欢乐。”卡梅隆也没有一直沉默，她一边笑着，一边加入了话题。
　　雨果回头看向了卡梅隆，也主动把话题带了过去，“当然，你知道，这就是有一群室友的好处了。楼上的卡尔、乔、福金也都经常在这里待着，我们家很少会出现完全安静的时候。所以楼下的恩斯特对我们显然有很大的意见。”
　　“这倒是像大学的宿舍一样，让人向往。”卡梅隆一脸羡慕的表情看向了雨果，但查理兹却接话说到，“哦，不，不，千万不，这就像一场灾难，你知道当你回家，想要躺在沙发上放松一下时，却看到一个堆满了脏衣服的沙发时，那感觉简直就是噩梦……”


第1047章 一场噩梦
　　这一顿午餐完全可以说是噩梦，卡梅隆和斯图尔特两个人格外活跃，而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则一直都处于一种错愕和惊讶的状态。一会卡梅隆帮雨果擦拭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污渍，一会斯图尔特越过查理兹去拿沙拉盆为女友添加沙拉；一会卡梅隆试图要喂雨果吃一块牛排，一会斯图尔特又低声和查理兹交谈上次他们吃意大利面时遇到的糗事……
　　可以说，整个用餐过程就是卡梅隆、斯图尔特试图在晒恩爱的经过。如果事情仅仅只是如此，那还算是可以控制的范围，但显然情况还要更加夸张一些。
　　卡梅隆在讲述着她和雨果之间发生的故事，然后斯图尔特又会讲述他和查理兹之间发生的故事，随后卡梅隆或者斯图尔特又被把话题引向雨果、查理兹：询问他们这群朋友是否发生类似的事，最终卡梅隆和斯图尔特热络地欢笑起来。
　　这似乎就像是一个循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其实就是社交场合的典型交谈模式，炫耀自己的同时，又刺探对方，故事讲述得花团锦簇，但却太过客套太过正式太过拘谨，根本没有朋友相处时交谈的那种随性和惬意。
　　这实在是一场灾难。
　　因为对雨果和查理兹来说，他们平时相处就是随意自然的，讲话毫无禁忌、坦然轻松；同样，雨果和卡梅隆、斯图尔特和查理兹各自相处时也势必不会如此客套——乃至于虚伪，但是在两两约会的场合之下，却让所有一切都变了味道。
　　一个小时的午餐，谈了无数话题，但雨果却是一点都没有记住，整个谈话空洞而无趣，用餐过程更像是煎熬而不是享受。
　　雨果的个性更为温和，他顾虑到卡梅隆的想法，也顾虑到了斯图尔特在查理兹面前的形象，所以硬生生强忍了下来，但查理兹的个性却显然要冲动了许多。查理兹不会对卡梅隆发火，而是微笑着看向了斯图尔特，但牙齿却紧紧地咬着，“斯图，怎么回事？难道你疯了吗？”
　　斯图尔特看到了查理兹这错杂而纠结的表情，却彷佛没有接收到查理兹的信号一般，只是呵呵地笑着看向了雨果和卡梅隆，“这可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享受的一顿午饭了，所以估计有些失言了，现在莎莉显然正在警告我。”
　　斯图尔特揽过了查理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但查理兹却是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嘴里用口型说着“狗屎”。这些表情和话语并没有被卡梅隆看到，但却被坐在斯图尔特对面的雨果瞥到了，这让雨果差一点没有忍住直接笑出来——还好最终忍住了，只是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午餐散了之后，雨果和卡梅隆离开了，因为雨果需要送卡梅隆回家；而查理兹和斯图尔特则留了下来，身为男士的斯图尔特完全可以自行回家。
　　离开家之后，雨果先是确认了一下周围狗仔的情况，他一下就看到了隐藏在小道尽头的两名狗仔，不过雨果是有心算无心，所以那两名狗仔暂时没有看到雨果和卡梅隆。雨果拉着卡梅隆从侧门溜了出去，避开了狗仔的视线，但没有下去日落广场，而是沿着山丘的林荫小道继续上山，周围的宁静让两个人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
　　“所以，今天的午餐一切都还好吗？”现在只剩下雨果和卡梅隆了，雨果自然也就少了一些顾忌，开口询问到。但雨果还是没有单刀直入，他知道卡梅隆的脸皮薄，如果他太直接，估计卡梅隆就要招架不住了。
　　“好，很好，一切都很好。”卡梅隆用了一连串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的语气依旧十分雀跃，但却比刚才用餐时多了一份羞涩，她抬起头看了雨果一眼，脸颊就飞起了两团红晕，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和雨果直视。“查理兹很好，斯图也很好，午饭也很好，不是吗？”
　　雨果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卡梅隆，嘴角的笑容隐而不发，轻轻点了点下巴，“你是认真的？”这一句明显的调侃让卡梅隆的脸颊刹那间就变得通红，她也意识到，雨果识破了她的想法，现在就没有办法再继续遮掩下去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不确定斯图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今天你可是很奇怪，你根本就不想我认识的那个卡梅隆。”
　　雨果轻笑着说到，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调侃，努力让气氛变得比较轻松，而不是吵架或者质疑的前奏。
　　卡梅隆感受到了雨果身上的缓和，心情的紧绷也稍微松了松，“你知道，查理兹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对吧？”
　　雨果听到这句话，看着卡梅隆的视线不由就停顿了下来，两个人就在山丘的半山腰上站着，周围稀稀疏疏的树荫带着冬季的萧索洒落下来，没有浪漫没有唯美甚至有些凄凉，但却让两个人的所有动作都停止了下来。
　　雨果在卡梅隆的脸上看到了不安。
　　“卡米（Cami）……”这是卡梅隆名字的昵称，但雨果并不习惯，觉得和卡梅隆一点都不搭，所以他平时都不喜欢这样叫。但是现在，雨果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彷佛被卡在了喉咙里，声音才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这样停顿住了，结果就变成了“卡米”。
　　卡梅隆却是扯嘴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知道雨果误会了，雨果肯定以为她是在嫉妒吃醋，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她只是有些不安而已，单纯地女人对于另外一个女人的不安，这是女人的天性。
　　卡梅隆往前走了半步，看着雨果那双让她着迷的眸子，“雨果，我是说，查理兹很有魅力，即使我身为女人也都会感叹都会羡慕。你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你们之间总是有许多数不清的回忆，你知道，可能只是每日清晨起来时因为煮咖啡而发生的琐事，可能只是争抢卫生间时的抱怨和争吵，这些回忆都是友情的见证，但却是我和你之间所没有的。所以，我想要了解这些，我想要了解你，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卡梅隆怯生生地瞥了雨果一眼，似乎在打量雨果脸上的表情。但这却让雨果有些狼狈。
　　雨果知道，虽然他和查理兹之间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但“日出之前”拍摄期间，他的悸动和错杂却是不容忽视的，即使这只是入戏太深的表现，可是站在卡梅隆面前，雨果还是没有办法堂堂正正地说：你所有的担心都是子虚乌有的。女人的直觉让卡梅隆感受到了不安，而归根结底，却是自己没有给卡梅隆足够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雨果其实有些讨厌自己，因为这样的卡梅隆、这样纯粹的情感，让雨果觉得自己配不上卡梅隆。虽然经历了欧洲旅行之后，那些想法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雨果现在和查理兹就是朋友，坦荡荡的朋友，但看着眼前的卡梅隆，雨果内心还是五味杂陈。
　　“抱歉，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雨果抬起右手，把卡梅隆脸颊上轻轻飞舞的发丝捋到了耳朵后面，小心翼翼地用右手的指尖触碰着卡梅隆的脸颊。这是第一次，雨果如此认真而细致地打量着卡梅隆，打量着这个一心一意注目自己的小女人。
　　卡梅隆原本是想要解释一番的，但看着雨果眸子里的真挚，卡梅隆却觉得自己彷佛陶醉其中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今天午餐的事，你不责怪我了？”其实卡梅隆又何尝感觉不出来呢？相信斯图尔特也是一样的。
　　今天两两约会的气氛实在太过怪异，表面看起来和乐融融，但事实上却让每一个人都感觉不舒服。
　　雨果被卡梅隆这一句话逗得哑然失笑，“你也觉得奇怪？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嘿！我是积极在活跃气氛好不好！我的付出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卡梅隆郁闷地皱起了眉头，咬着下唇忧伤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抬起右手把卡梅隆眉宇之间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我感受到了，只是……以后这种两两约会还是不要再进行了，这真是一种折磨，不是吗？”
　　“关于这一点，我必须认同。”卡梅隆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顿时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我相信，查理兹和斯图估计也是如此想法，你觉得这时候斯图是不是也在饱受查理兹折磨之中？”
　　卡梅隆那一脸的八卦成功地让雨果满头挂满了黑线，“你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为什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两两约会？你看你出了什么糟糕的点子，真是一场噩梦！”
　　“至少午餐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吧？”卡梅隆却不知死活地反驳到，结果就惹得雨果怒目圆瞪，卡梅隆看着这样的雨果却莫名就开心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在雨果那薄薄的唇瓣上印了一个吻，这左顾而言他的举动瞬间就激怒了雨果，卡梅隆没有任何停留就转身逃跑走了。
　　雨果磨着牙齿一脸的郁闷，却是快步追了上去，“午餐味道还不错？你是认真的！你是认真的？”其实雨果和斯图尔特都没有说的是：今天意大利面酱里应该是打翻了一瓶番茄酱吧？


第1048章 又是一年
　　1994年的阳光最终被封锁在了海平线那一抹蓝色之下，然后当朝阳再一次挣脱束缚洒落大地时，1995年的沙漏就已经开始下坠了。
　　1995年的来临也就意味着，九十年代的前半段就要结束了，似乎距离千禧年也已经不遥远了，当人们站在新年的土地上去回顾1994年时，这才发现，原来过去一年创造了无数辉煌，甚至重现了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威严。
　　这着实是一件有趣的是，1993年是摇滚黄金年代的再现，而1994年则是电影黄金年代的复苏。在经历了越战、经济危机、总统丑闻、媒体危机等起起伏伏之后，美国的娱乐市场终于呈现出喜人的态势，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美国社会正在一点一点走出阴霾。
　　许多人都认为1993年是雨果的崛起之年，在那一年雨果创造了无与伦比的辉煌，“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再加上专辑“几近成名”的畅销让雨果顺利跻身一线；但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是，1994却让雨果更上一层楼，一举成为了全美最为顶尖的存在。
　　当人们回顾起雨果在1994年掀起的风暴时，撇开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和戛纳最佳男主角的荣誉之外，雨果的作品更是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点亮全年。
　　1994年被认为是“电影之年”，这也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后，在未来三十年时间里，对于好莱坞来说最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里，电影市场见证了“低俗小说”所代表的独立电影崛起，见证了“真实的谎言”和“生死时速”所代表的动作电影达到巅峰，见证了“阿甘正传”所带来的美国梦风暴，见证了“变相怪杰”、“阿呆和阿瓜”引发的喜剧电影狂潮，见证了“夜访吸血鬼”带来的特殊题材电影风潮，见证了“肖申克的救赎”被淹没在无数作品的浪潮之中……这是无数电影集体爆发的年份，经典佳作层出不穷、数不胜数。
　　仅仅一个1994年，就抵得上其他时候好莱坞的一年乃至数年积累。
　　雨果的两部作品“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文一武、双管齐下，在年终各大总结榜单上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占据一席之地，即使是如此辉煌的1994年。
　　在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之上，“阿甘正传”一马当先，以三亿两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笑傲群雄，这一场胜利也被人们普遍认为是美国社会的胜利，因为“阿甘正传”这部电影被赋予了太多太多深刻含义，以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都远远比不上其历史意义。
　　也许“阿甘正传”不是1994年最优秀的作品，在多年以后，人们普遍认为单纯讨论艺术价值的话，“低俗小说”才是1994年当之无愧的冠军；也许“阿甘正传”也不会是票房最为优秀的作品，不要说未来了，即使在过去，“外星人E.T”和“侏罗纪公园”这两部电影的票房也超越了“阿甘正传”。
　　但是，每一个美国人提起1994年时，都不会错过“阿甘正传”，因为这部电影给予了美国人民希望，宛若一个美好而不愿醒过来的美国梦，寄托了无数美好想法。这就是这部电影的真正意义。
　　在“阿甘正传”之后，创造了动画电影一座不可逾越巅峰的“狮子王”，以三亿一千两百万的成绩位列亚军。在好莱坞过去近一个世纪的历史长河里，仅仅只有“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和“星球大战”这三部突破三亿的作品，但仅仅是一个1994年，就增加了两个席位。
　　“狮子王”是2D动画的巅峰之作，在这之后，皮克斯动画所代表的电脑三维动画逐渐进入市场，改变了整个动画市场的格局；但即使是未来有无数创造佳绩的电脑三维动画，“狮子王”也依旧是令无数人敬仰的存在，因为这部电影让动画片的地位得到了颠覆式的改变。
　　“阿甘正传”和“狮子王”分别位列年终票房冠亚军，这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结果，但年终季军却是让无数人都跌破了眼镜。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美元的“生死时速”强势逆袭，以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总票房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最终位列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季军。
　　毫无疑问，“生死时速”的出现打破了整个动作电影类型片的格局，让人们从“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这样的大制作迷思之中走了出来，重新回归到八十年代以前的复古动作电影，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传统动作电影的无穷魅力。
　　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证实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在“低俗小说”上映之前就率先成就了雨果连续四部作品过亿壮举，一举让雨果超越了汤姆·克鲁斯和阿诺德·施瓦辛格，成为目前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两千万片酬的风波，就是雨果目前人气的证明。
　　“阿甘正传”、“狮子王”和“生死时速”这三部作品也就是1994年三部票房过两亿的作品，其实截止到1994年为止，过两亿的作品一共也就十五部，去年就仅仅只有一部，今年却出现了三部，足见整个市场的繁荣。
　　在1994年年终票房排行榜上，占据第四名殿军宝座的赫然是另外一个奇迹，又或者说是比“生死时速”更加伟大的奇迹：“低俗小说”。
　　仅仅投资八百万美元的“低俗小说”在北美市场拿下了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超越了无数千万级、一亿级投资的作品，以独立电影的姿态，取得了年终殿军的成绩，这一表现轻而易举就载入了史册。
　　米拉麦克斯公司这间成立未满十年的独立发行公司，依靠独特的眼光，成就了电影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个奇迹。“低俗小说”以八百万美元投资换取了二十倍还多的收益，这足以让整个电影市场疯狂。单单从收益比来说，“低俗小说”不仅战胜了同样是以小搏大的“生死时速”，还战胜了高投资高回报的“阿甘正传”和“狮子王”，成为了1994年的盈利之王。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比起“生死时速”来说，“低俗小说”的艺术价值、之于电影发展的意义都是不可估量的。
　　继1993年雨果在年终票房排行榜占据季军和殿军宝座之后，1994年雨果又完成了连庄，依旧是第三名和第四名，依旧是前十名两部作品，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已经无需证明，他就是当今最受观众喜爱的演员——不需要之一。
　　说起来人们都不愿意相信，雨果至今的最高片酬不过是八百万美元，而他拍摄“低俗小说”时更是仅仅拿了二十五万美元的票房，如此“物美价廉”的演员几乎成为了好莱坞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当然，雨果到手的片酬自然不可能如此低，他可以拿到“低俗小说”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也就是税前三千四百四十万美元；而在“生死时速”他也享有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这又是一笔三千五百八十五万美元的税前收入。
　　换而言之，雨果依靠这两部电影就可以拿到七千万美元的分红——当然是税前，这笔钱不仅是整个好莱坞目前的最高片酬，更为夸张的是，在1994年的片酬统计之中，雨果的收入问鼎冠军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但他个人的收入居然是第二名到第五名的总和，这实在太夸张了。要知道，第二名到第五名分别是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汤姆·汉克斯和哈里森·福特。
　　这几乎就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整个好莱坞最挣钱的几位演员了——除了汉克斯是依靠“阿甘正传”全新上位的之外。但雨果一个人却堪比其他四个人的联手。如果这还不是神话，那么还有什么能够更加神奇的吗？
　　两部电影，雨果就可以在比佛利山庄购买下最豪华的顶级住宅了。
　　前四名的震撼和辉煌之后，第五名则属于“真实的谎言”。客观来说，“真实的谎言”也是影史上最出色的动作电影之一，但是其过亿的投资成本仅仅换来一亿四千六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确实是让人略显失望的。当然，这部作品的海外票房大爆特爆，阿诺德·施瓦辛格依旧是全球最为闪耀的巨星之一。
　　紧随其后的是成绩斐然的“圣诞老人”，这部在上映期间一直被“低俗小说”压制的作品，最终名列年终榜单第六名，可以说是前十名之中又一个以小搏大的案例。可惜的是，它依旧比不上雨果两部作品的风头。
　　“摩登原始人”、“阿呆和阿瓜”、“燃眉追击”和“变相怪杰”是前十名剩下的四部作品，“夜访吸血鬼”虽然票房过亿，但只能遗憾地位列第十一，并没有能够跻身前十。另外，排名第十二的“赌侠马华力”也票房过亿，这也是目前为止单年票房过亿作品最多的年份。
　　纵览1994年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在演员部分，“阿甘正传”成就了汤姆·汉克斯的崛起，除此之外，再就是分别有两部作品跻身前十的雨果和金·凯瑞了。
　　金·凯瑞的强势丝毫不逊色于雨果，他在1994年一共奉献了三部顶尖佳作，“阿呆与阿瓜”、“变相怪杰”和“神探飞机头”，其中两部作品跻身年终前十，这使得他一举成为了当今最为闪耀的喜剧天王。一年之内，转眼之间票房巨星的行列之中就增加了两张面孔，这也算是1994年的巨大收获之一了。


第1049章 硕果累累
　　从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上就可以看出1994年的成就了，前十二名票房全部过亿，前三名票房过两亿，前两名票房过三亿，其中包括了动作、剧情、喜剧、动画、魔幻等多种类型的电影，题材之丰富、成绩之出色，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黄金年代。
　　而从全球年终票房排行榜上，则可以看出1994年好莱坞对世界电影的影响。
　　在北美屈居年终亚军的“狮子王”，依靠着动画片对家庭观众的强大吸引力，全球席卷八亿七千七百万美元票房，不仅成为了1994年的全球年终票房冠军，而且还在影史全球票房排行榜上占据了亚军宝座，仅仅落后于去年创造了奇迹的“侏罗纪公园”。
　　被誉为美国现代童话的“阿甘正传”在全球范围虽然影响力巨大，但终究是比不上北美市场，最终拿下六亿七千七百万美元的数据，位居全年世界票房的亚军。
　　从这两部作品的数据对比就可以看得出来，“阿甘正传”虽然北美市场战胜了“狮子王”，但海外市场却对“美国梦”并不感冒，直接就被拉下了超过两亿美元的差距。不过，这个差距也从侧面感受到了全球电影票房市场的巨大潜力，一部“狮子王”加上一部“阿甘正传”，在海外市场就席卷了九亿美元的票房，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紧随其后的，赫然是刚刚加冕北美年终票房季军的“生死时速”，这部作品在全球范围内也掀起了票房狂潮，以五亿四千两百万美元的全球票房数据再次战胜了一系列竞争对手，牢牢把持住了第三名的位置。
　　黑马，也许人们都会用这个词汇来形容“生死时速”这部电影，虽然单纯从成本和票房对比角度来说，“低俗小说”更具震撼力，但事实上，“生死时速”既不是“低俗小说”那样具有革新意义的作品，又不是“阿甘正传”那样折射整个时代变迁的史诗，也不是“狮子王”那样足以改变动画地位的佳作，这只是一部简单的动作电影——但却又没有“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那么宏大的场面和特效。
　　这一切都使“生死时速”的成绩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两千八百万的投资，成就了一个神话的诞生。
　　在全球票房排行榜之上，“真实的谎言”依靠阿诺德的强大号召力，而“变相怪杰”则依靠喜剧电影老少咸宜的连锁效应，最终占据了第四名和第五名的位置，前者全球票房是三亿七千八百万美元，后者则是三亿五千一百万美元。
　　“真实的谎言”投资一亿两千万美元，虽然在全球取得了近四亿美元的票房，让阿诺德攀登到了又一个事业高峰，但如此成绩和“生死时速”一比较，就让人失望了。这部由詹姆斯·卡梅隆联手阿诺德打造的野心之作，着实是被狠狠打击了一番。
　　倒是“变相怪杰”的横空出世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这也使得卡梅隆·迪亚茨的一夜成名越发具有传奇色彩，而金·凯瑞的崛起也就越发明显了，甚至可以说，即使在1994年雨果的强势面前，这位喜剧天王也展现出了并驾齐驱的上升势头。
　　屡次创造奇迹的“低俗小说”在海外市场的号召力就略逊一筹了，被“真实的谎言”和“变相怪杰”接连超越，在全球票房排行榜上仅仅位列第六名。即使如此，三亿四千一百万美元的成绩还是让“低俗小说”再次创造了历史。
　　“低俗小说”面临的情况其实和“阿甘正传”是相似的，依靠强大的口碑和火热的话题，在海外市场创造佳绩，但受制于本身浓烈的美国文化属性，终究还是缺乏了一点后续爆发力。在这一点上，不具备“美国”属性的“狮子王”、“真实的谎言”、“变相怪杰”、“生死时速”就占了便宜。
　　在“低俗小说”之后，“摩登原始人”、“阿呆和阿瓜”、“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夜访吸血鬼”、“燃眉追击”占据了全球票房年终十强的剩下五个席位。
　　在这之中，“夜访吸血鬼”见证了汤姆·克鲁斯的全球偶像力量，逆袭到了前十名，而“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这部英国喜剧小品则打破了好莱坞的垄断，强势跻身前十名，并且成为了1994年无数经典佳作之中最为有趣最为特别的一部。这部充满了英式幽默和嘲讽的浪漫爱情喜剧，依靠其风趣的台词和精致的剧本赢得了大众和影评人的一致喜爱。
　　除此之外，其他作品都是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上的熟悉面孔。轨迹相似的还有雨果和金这两位演员的辉煌，继在北美年终十强拿到两个席位之后，这两位演员的作品又齐齐跻身全球年终十强，可以说，这两位演员的辉煌可以看成是1994年经典的一个缩影。
　　雨果在1994年虽然只推出了两部作品，但是“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在全球一共席卷了八亿八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超过了雨果在1993年囊括八亿六千四百万美元票房的成绩，创造了雨果的个人新高。
　　在1992年的金酸莓奖之后，雨果过去三年时间的年终票房成绩分别是四亿六千万，八亿六千万四百万，八亿八千三百万。如此清晰明确的上升曲线，让人们都感受到了雨果无与伦比的威严和气势。
　　原本人们还担心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之后，雨果会面临一个事业的十字路口，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雨果不仅没有被小金人魔咒笼罩，相反还打破了演技束缚，在票房方面也取得了全新的辉煌，事业再登高峰！
　　难能可贵的是，“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的口碑也赢得了影评人万众一致的称赞，而“低俗小说”更是让雨果加冕了戛纳影帝。这一点，也就是将雨果和金·凯瑞、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彻底区分开来的决定因素，因为雨果拥有他们所不具备的演技天赋和艺术属性。这才是让雨果成为两千万美元片酬呼声第一人的根本原因。
　　甚至于许多普通观众都认为，雨果拿两千万美元片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两千万”这个数据确实是太过惊世骇俗，但“美国周刊”的一项市场抽样调查却显示，有超过百分之二十八的受访群众表示，如果是雨果，这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事。
　　这就是雨果的珍贵之处。
　　多年之后，人们回顾起1994年总是不由感叹连连，这是一个创造无数奇迹的年份。在接下来的二十年时间里，经典佳作层出不穷，但却再也没有出现类似于1994年这样井喷爆发的一个年份，出色作品的密集程度让1994年的辉煌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光芒。
　　在这诸多经典之中，“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屡屡被人提起，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两部作品，这也使得雨果继1993年之后，又再次在1994年的历史书册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也许人们总是会如此规划，1993年是属于摇滚的，1994年是属于电影的。但事实上，1993年的佳作也让人眼花缭乱，1994年的音乐也迎来了鼎盛之后的爆发。雨果在1994年的辉煌之所以能够被称为伟大，就是因为他在音乐方面又攀登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雨果在1993年成就了电影和音乐的一个高峰，而在1994年又双双将这一个高峰再次提高了一个海拔，着实是不可思议。比起“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的联手，荣耀至死的两张专辑“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在音乐市场也绝对可以用呼风唤雨来形容。
　　在1994年的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之上，一共有五张专辑销量跨过五百万，这在十年后的二十一世纪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局面，彼时能够有一张专辑销量进入四百万就是值得难得的胜利，并不是因为数字音源的横空出世抢占了市场，而是因为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音乐质量普遍下降，遵循流行市场需求量身制作出来的口水歌逐渐成为主流，依靠固定模式打造出来的偶像歌手占据市场，这让听众们逐渐对购买专辑失去了兴趣。
　　可是在九十年代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不要说1993年发生的摇滚大变革，单说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节奏蓝调的大放异彩、乡村的经久不衰和灵魂经典的层出不穷，这就让无数听众愿意走进唱片行，掏出自己的钱包，购买专辑，不是为了表达自己对歌手的支持，而是为了表达自己对音乐的喜爱。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摇滚在1993年重现黄金年代的辉煌也就不足为奇了，从涅槃、珍珠酱到碎南瓜、荣耀至死，再到绿日、山羊皮等等，新生代摇滚乐队依靠着一张又一张出色的专辑虏获了大量听众的芳心，再加上其他音乐类型百花齐放、佳作频频，这才造就了1994一年出现五张销量五百万专辑的盛况。
　　有趣的是，这五张销量达到五白金的专辑之中，荣耀至死这一支乐队就占据了两个席位，而摇滚乐队则拿下三个席位，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摇滚在1994年所取得的成就了，同时也可以看出荣耀至死将1993年年末的强势直接延续到了1994年，并且在今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重现了1991年涅槃和珍珠酱交相辉映的壮举。
　　去年十一月发行的“几近成名”和今年八月份发行的“沐浴晨光”在1994年年内都双双取得了超过五百万的销量，这一个最简单的数据也最直接地反映了目前荣耀至死之于摇滚、之于音乐市场的重要位置。


第1050章 全面统治
　　如果要寻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概括荣耀至死在1994年的表现，那么“全面统治”将会是一个最佳答案，从一月份到十二月，从专辑到单曲，从人气到口碑，荣耀至死在1994年的声势全面爆发，达到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
　　1994年的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上，有五张专辑销量获得了五白金认证，分别是“狮子王”电影原声带，男孩男人组合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绿日乐队的“渣滓”，还有荣耀至死的“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
　　最终“狮子王”电影原声带以七百四十一万的销量问鼎年终销量冠军，再搭配这部电影在北美票房和全球票房取得的佳绩，毫无疑问，“狮子王”这部作品在1994年也绝对称得上是全面开花。
　　荣耀至死于八月份发行的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年终销量达到了七百二十六万，仅仅落后于“狮子王”十五万张销量的数据，占据了年终销量排行榜的亚军。
　　值得注意的是，“狮子王”电影原声带是六月份发行的，足足比“沐浴晨光”早了两个月，但最终差距却只有十五万，所以媒体都普遍认为，1994年的最大赢家应该是“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距离荣耀至死的处女作才不过半年多时间就发行的作品，但却贡献出了无与伦比的超高质量，虏获许多普通听众的心，这也成为了摇滚在1994年跻身主流的最大功臣。
　　男孩男人组合于九月份发行的专辑“两个男孩，两个男人”爆发出六百三十万的销量，在年终榜单上位于第三位。这张专辑取得的辉煌，不仅是节奏蓝调在九十年代强大声势的一个侧写，同时还是男孩男人组合如今堪比“国民组合”的强大人气。
　　虽然男孩男人组合从专辑到单曲，全面被荣耀至死压制，这样的结果反映到了年终专辑榜单上一个亚军一个季军，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必须承认的是，男孩男人组合能够在荣耀至死如此强大的声势面前，依旧没有被击垮，这就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了：并不是所有专辑所有歌手都能够交出如此表现的。
　　占据殿军座位的不是1994年生力军绿日乐队的首张正规专辑，而是来自1993年年末发行的专辑“几近成名”，这张荣耀至死的处女作专辑在1993年发行之后就获得了巨大人气，但是真正的爆发却是在1994年一月份之后才正式开始的，结果“几近成名”在1994年年内拿下了五百三十三万的销量成绩，将自己的累积总销量带到了六白金之余，还在今年的年终榜单之上来到了第四名的高位。
　　最后一张销量迈过五百万的专辑则是绿日乐队的“渣滓”，这张带着强烈朋克复兴冲击力的作品一经问世，得到了强烈回响——在经过1993年摇滚复苏的洗礼之后，人们对于绿日乐队的崛起也就并不奇怪了。
　　“渣滓”这张专辑发行之后，被专业乐评人普遍认为这是继“几近成名”之后，又一张带来革新和冲击的作品，绿日乐队复活了急速而简练的、三个和弦的朋克流行歌曲，尽管他们的音乐并没有像荣耀至死那样进行创新，但是“渣滓”这张专辑却将七十年代末的朋克重新带给新的年轻一代，这张专辑在1994年制造了强大的影响力，打开了美国新朋克、朋克金属和第三次摇滚音乐浪潮的大门。
　　荣耀至死带来了新金属摇滚，而绿日乐队则复活了朋克，这两支乐队在摇滚复兴浪潮之中拥有无法预估的强大影响力，以至于在长远的未来二十年之内都可以感受到他们随处可在的印记。
　　此时此刻，专业音乐媒体也都不得不承认，荣耀至死和绿日乐队就是涅槃乐队、珍珠酱之后，美国最具影响力的乐队。
　　在这一股风暴之中，“渣滓”最终拿下五百零七万的销量，晃晃悠悠地拿到了五白金认证。当然，这张专辑的强大影响力还在连绵，销量势必还会继续攀升，终点绝对不在于此。
　　1994年年终销量排行榜前五名之中居然有三张摇滚专辑，另外两张专辑则是电影原声带和节奏蓝调，这也再次证实了摇滚在主流音乐市场中也拥有强大号召力和听众支持的事实。
　　这也使得1994年成为了一个重要分水岭，在此之后，摇滚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主流市场不容忽视的一员——这才是重现摇滚黄金年代的核心价值。从涅槃乐队、珍珠酱到荣耀至死、绿日乐队，再加上枪炮与玫瑰、史密斯飞船等一大批老牌摇滚乐队，摇滚在经历了十多年的低迷之后，终于重现六十、七十年代的荣光。
　　老鹰乐队的“冰封地狱”、涅槃乐队的“MTV纽约不插电”、约翰·迈克尔·蒙哥马利的“踢起来（Kickin’.It.Up）”、石庙向导的“紫色”、“阿甘正传”电影原声带，这五张专辑则占据了年终销量前十强的剩下五席。
　　其中摇滚类型就囊括了六个位置，将1993年的摇滚强势继续蔓延。其中涅槃乐队在科特·柯本去世之后，依旧将他们强大的号召力延续了下来，“MTV纽约不插电”也成为了这一场不息盛宴的最后见证者。
　　在年终销量前十名之中，荣耀至死就占据了两个席位，这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特别是“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的发行时间间隔并不算长的情况下，更是让人们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支摇滚乐队的强劲崛起声势。
　　荣耀至死在登场仅仅一年的情况下，两张专辑就先后拿到了六百万、七百万级别的销量，此时此刻，那些关于荣耀至死是否能够与1991年的涅槃乐队相提并论的争论也都得出了结论，也许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到底谁更优秀的争执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结果，但所有人都必须承认的是，涅槃乐队让摇滚得到了主流的重视，而荣耀至死则让摇滚在主流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就是历史的轨迹。
　　专辑年终销量排行榜之上，荣耀至死依靠“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拿到了两个位置，并且双双跻身五强；而在单曲年终销量排行榜之上，荣耀至死又再次依靠一己之力打破了节奏蓝调、流行和乡村联手称霸的格局。
　　“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这首绝对经典依靠着十四连冠的佳绩，全年拿下两百六十六万的销量，在数字音源尚未普及的年代，单曲销量的衡量标准不是“三百万”而是“一百万”，因为九十年代比起单曲来说，专辑才是人们消费的主题。所以，“美好一天”的这个成绩轻轻松松就问鼎了1994年年终单曲销量的冠军宝座！
　　“美好一天”这首单曲不仅是口碑逆天，而且销量方面也展现了摧枯拉朽的势头，被人们普遍认为是有希望冲击四百万这个不可思议销量门槛的一张单曲。
　　位居亚军的是来自迈阿密的嘻哈组合6.9男孩（6.9.Boyz）的单曲“Tootsee.Roll”，这首单曲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拿下了两百三十三万的销量，在年终排行榜上战胜了无数强势单曲，占据亚军。
　　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这首单曲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最高排名不过是第八名而已，一直都没有进入过前五，但这首歌却成为许多公众集会、派对、节日、体育比赛现场炒热气氛的最大热单曲，依靠着广泛的流传度从四月份一直火到了年末，最终累积销量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辉煌。
　　这就是1994年仅有的两张销量突破两百万的单曲。
　　高居第三位的是来自女子双人组合千面女郎（Changing.Face）的单曲“迷魂（Stroke.You.Up）”，这张单曲六月发行之后最好成绩也就是第三名，但累积销量却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九十七万，成绩斐然。
　　亚军和季军接连出现陌生面孔，这并不意外，一方面是因为公告牌的榜单电台点播占据了重要因素，销量高不见得就能够夺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年荣耀至死、四人一体、男孩男人组合等等太过强势，对手爆发出超高销量时，这几位歌手的单曲成绩往往有更大爆发力，所以那些没有能够夺冠的单曲反而是依靠着持久力，在年终榜单上占据了优势。
　　荣耀至死的另外一张单曲“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虽然在八月份销量就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万，但终究还是没有如同人们期望一般，迈过两百万门槛，最终累积销量一百九十五万，仅仅落后“迷魂”不到两万销量，屈居殿军。
　　在这之后，男孩男人组合的“我会和你温存”以一百八十万的销量占据第五名。
　　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前五名显然是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但是“美好一天”的强势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出色，还是在预料之中的，除此之外“我会和你温存”的高位也是早就猜想到的答案。
　　从电影票房榜单到专辑销量榜单，再到单曲销量榜单，雨果的名字都齐齐跻身前五名，毫无疑问地，“雨果·兰开斯特”就是1994年最为闪耀的一个名字，即使这是一个经典云集的年份，即使这是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年份，雨果的声势也可以算是一枝独秀，在各个方面都完成了全方位的统治。
　　但显然，单曲年终销量排行榜之中，还有许多熟悉面孔都没有出现，而荣耀至死赫然又在前十名之中占据了第三个席位，再一次以骇人的姿态创造了全新历史！


第1051章 难以逾越
　　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名单显然和专辑榜有着巨大的差异，这也是音乐销售形态差异所造成的结果。
　　在1994年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之上，前五名之中就有两首从未夺冠的单曲出现，而在前十名的后面五个席位之中，也依旧延续了如此势头。
　　由吹牛老爹（Puff.Daddy）亲自签约打造的说唱新人克雷格·马克（Craig.Mack），他与包括吹牛老爹在内的一众东海岸顶尖说唱人合作的单曲“耳边秽语（Flava.In.Ya.Ear）”取得了巨大成功，这首单曲一举让吹牛老爹创建的音乐公司跻身成为炙手可热的独立公司，虽然这首歌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最高排位不过第九名而已，但是年终却贡献了一百六十七万的销量，在年终榜单之上高居第六名。
　　另外一位说唱歌手库里奥演唱的“神奇旅程”、荣耀至死的第三首冠军单曲“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男孩男人组合的年末二单“双膝弯曲”、在年末表现出强大竞争力的嘻哈歌手埃尼·科莫兹的单曲“火辣来临”，这四首单曲占据了年终榜单前十名的剩下位置。这些单曲的销量全部都迈过了百万门槛，赢得白金认证。
　　除此之外，TLC组合的“爬虫”、货真价实组合（Real.McCoy）的“另一个夜晚（Another.Night）”、四人一体的“我发誓”、麦当娜的“秘密”等另外多达八首单曲的销量也都超过了一百万，拿到了白金认证。
　　1994年的年终销量排行榜有许多值得仔细推敲的部分，比如说十八首单曲销量过百万，比如说两首单曲销量过两百万；比如说在前二十名之中从来没有夺得公告牌单曲榜冠军的就多达十首——占据了一半，而其中就连前五名都没有进入的又有四首；比如说发行自己首张专辑、首张单曲的新人歌手又有五个……
　　从这一系列数据都可以看出，经历了去年的复苏之后，唱片市场在今年迎来了一个全面爆发的年份，从专辑到单曲，销量都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而新人的出现更是将去年的强势延续了下来——不仅是摇滚新人，同时嘻哈说唱新人更是随处可见。
　　在单曲排行榜之中，摇滚歌手的强势显然不复存在，除了荣耀至死之外，前二十名之中再也看不见摇滚乐队身影了，不仅没有今年强势崛起的绿日乐队，也没有涅槃乐队、老鹰乐队等表现出众的人气乐队。
　　真正霸占单曲排行榜的是说唱和节奏蓝调，说唱占据五个席位，而节奏蓝调则拿下六个席位，这两种音乐类型就瓜分了年终二十强的半壁江山。
　　恰恰是在这种强烈对比的情况下，越发让人感受到了荣耀至死取得突破的艰辛和困难，而荣耀至死不仅打破了说唱和节奏蓝调的联手封锁，而且强势地在前十名之中抢下三个席位，成为1994年单曲榜最大赢家，这也向所有人都证明了：摇滚在音乐市场上也是一样可以取得辉煌的！
　　相对而言，在前二十名之中占据两个席位的男孩男人组合也毫不逊色，他们更是超越了在年初取得轰动效应的四人一体组合，成为了当今美国音乐市场最受欢迎的和声组合。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男孩男人组合越发衬托了荣耀至死成绩之伟大和艰辛之余，也向所有人证明了：即使面对荣耀至死，他们也没有崩溃，如此成绩一样是值得赞赏的。
　　当电影票房年终榜单和音乐销量年终榜单出来之后，人们几乎已经是叹为观止了，所有人都以为1993年是属于雨果的辉煌年份，“人物”周刊还把年度性感男士的头衔颁发给了雨果。但现在，人们却幡然醒悟过来，去年仅仅只是雨果踏上一个全新巅峰的脚步而已，今年他们才迎来了雨果的全盛时代。
　　雨果在电影市场和音乐市场双双交出了统治级表现，根本寻找不到任何挑战者，无论是金·凯瑞还是男孩男人组合，他们的成功只是越发映衬了雨果所取得成就的强大而已；更重要的是，雨果所出演作品的影响力现在仅仅才是刚刚开始发酵而已，可以想象，时间沉淀之后，这一年之中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多么重要就会逐渐水落石出。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物”周刊在评选1994年年度性感男士的称号时，反复思量、犹豫再三，最终连续第二年把这一头衔颁发给了雨果，这不仅使得雨果成为了1985年“人物”开始评选这一头衔以来的第一位两次获得此殊荣的演员，而且还成为了史无前例——估计后有来者也十分困难的两连冠。
　　虽然说“人物”周刊这一评选是带有强烈的娱乐色彩，但没有人会否认，杂志的这个评选是具有十分强大话题性的，他们的评判标准除了外貌和身材之外，最主要还是这个男人的魅力，从作品、从生活、从新闻所散发出来的魅力，类似于“时代”周刊的年度风云人物。只是，“时代”的评选更为广泛，更多是社会人物、政治人物获选，而“人物”的评选则局限在娱乐圈。
　　所以，由此可见，如今雨果在好莱坞无与伦比的超高人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雨果，即使只是打一个喷嚏，估计也可以登上报纸杂志的版面，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无数人为他而疯狂、为他而痴迷，悄然之间已经达到了好莱坞公众人物所能够触摸到的人气巅峰。
　　“洛杉矶时报”为此专门撰文写到，“当人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雨果·兰开斯特到底是保罗·纽曼二世还是马龙·白兰度第二的时候，雨果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了，他不是保罗也不是马龙，他将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并且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看着如今的雨果，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想到芭芭拉·史翠珊。
　　芭芭拉是美国娱乐历史上最成功并且最有声望的艺术家之一，她就是美国娱乐界一个活着的传奇，拥有无数难以企及的记录，她是美国最全面的女艺术家，从音乐、电影到电视、百老汇，从唱歌、词曲、表演到编剧、导演、制片等，都留下过她的身影，并取得极高的荣誉。芭芭拉是至今唯一一位同时拥有奥斯卡、托尼奖、格莱美、艾美奖这四大艺术颁奖典礼奖杯的艺人。
　　当然，比起芭芭拉的全面来说，雨果显然略逊一筹，目前为止雨果的身份也就仅仅只有演员和歌手，编剧方面的成果还有待检验。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在雨果的身上看到了犹如芭芭拉一般闪耀的天赋和才华。
　　他既可以奉献精彩绝伦的演出，也可以带动一亿甚至两亿的票房；他既可以引领着摇滚新浪潮冲击传统，也可以吸引无数对摇滚没有任何兴趣的听众欣赏他的音乐；他既可以站在摄像机面前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也可以站在舞台上成为一名令人陶醉的乐队主唱。
　　从‘几近成名’到‘生死时速’，从‘沐浴晨光’到‘低俗小说’，1994年的十二个月时间里，我们可以在随处看到雨果的身影，也可以时时刻刻感受到雨果的强大影响力，他对于整个音乐发展历史、电影发展历史所产生的影响不可估量，虽然还需要时间的沉淀和证明，但此时我们已经可以隐约感受雨果身躯里所隐藏的巨大能量，足以对整个社会整个历史产生影响。
　　从1993年到1994年，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见证，这个时代则成为了证据。
　　所以，雨果不是保罗·纽曼二世，也不是马龙·白兰度第二，同样不是男版芭芭拉·史翠珊，雨果正在用他的方式创造一个属于他的辉煌，没有人前人走过，也没有后人敢于模仿的一条道路。他，只是雨果·兰开斯特。”
　　“洛杉矶时报”的感叹其实就是整个市场的感叹，不管是否喜欢雨果，不管是否憎恨雨果，也不管是否嫉妒雨果，无论是媒体还是民众，只要看着1994年雨果所取得的成就，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因为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巅峰。即使是“纽约邮报”，即使是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即使是那些痛恨雨果的人，也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之后的漫长时间长河证明了1993年和1994年之于娱乐文化、乃至整个美国文化和世界娱乐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性，这两年几乎对接下来二十年的整个文化氛围都产生了方方面面的影响，间接催生了八十年代后半期出生的“Y世代”。而在这两个关键性的年份之中，横空出世的雨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巅峰，被无数人认为这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即使是雨果自己，想要突破这两年所掀起的狂潮，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这个侧面也就可以看出，从1993年到1994年，雨果已经悄然在成为顶尖巨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时间会证明雨果到底是一闪而过的流星还是亘古不变的恒星，亦或者只是给被人加光添彩的行星。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雨果已经是一位巨星了！


第1052章 日舞影展
　　如果在2014年，提起圣丹斯国际电影节，估计会引起一片尖叫声，因为独立电影经过了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又经过“低俗小说”之后二十年的酝酿，已经成为了北美电影市场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每一年在一月份拉开帷幕的圣丹斯电影节都会成为全球瞩目焦点，喜爱独立电影的观众云集于此，爱好热闹的也蜂拥而至，更重要的是，媒体的关注和独立制作人、制作公司的期待，都会让电影节举办的期间热闹非凡。许多制作人都会早早地抵达圣丹斯电影节，挑选今年的独立佳作，为全新一年的颁奖季攻略拉开序幕。
　　但把时间倒退二十年，放在1995年的时刻，圣丹斯电影节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相反，虽然“低俗小说”在去年年末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辉煌，向所有人证明了独立电影的强大和潜力，但独立电影依旧是怪癖、诡异、非主流、无聊、个性、惊悚等负面词汇的代名词，而圣丹斯电影节更是被称为一大群怪胎们聚集的盛会。
　　媒体对于圣丹斯电影节并不关注，除了官方合作的媒体伙伴之外，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媒体愿意前往采访这个独立电影一年一度的聚会；制作公司对于圣丹斯电影节就更加不关注了，他们甚至就连工作人员都不愿意派来，二十年后“盛大交易市场”的繁荣在此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圣丹斯电影节，这个名字是按照英文音译的，直译的话应该是日舞影展（Sundance.Film.Festival），这个创办于1984年的独立电影节，今年刚好迈入第十一个年头，依旧在关注度低下的泥沼之中挣扎着。
　　当初罗伯特·雷德福创立了圣丹斯电影节，就是希望能够创建一个平台，让全世界每一个心中藏有故事要诉说的独立电影制作者们都聚集过来。艺术创作过程是孤独而艰辛的，罗伯特希望这个平台能够成为大家交流的场合，让更多人坚定自己继续创作的信心，也希望能够有人从圣丹斯电影节走出去，成为真正出色的电影从业者。
　　特别是见证了“低俗小说”的成功之后，人们都在思考着：昆汀·塔伦蒂诺只是一名业余爱好者，他是从录像带租赁店走出来的独立电影爱好者，但是他的才华却让全世界都侧目。艺术不分高低、不分贵贱，这也意味着所有人都有平等的机会——只要你有才华，只要你有爱好，只要你有热情。
　　1995年的新年曙光才刚刚降临没有多久，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就按照预期于一月十九日拉开帷幕，但出人预料的是，一直以来都更像是独立电影圈子自娱自乐的盛会却突然遭遇到了外来者的侵袭！
　　圣丹斯电影节选择了美国犹他州大盐湖山谷的帕克城（Park.City）作为固定举办地，平静的帕克城原本只是盐湖城旁默默无闻的滑雪小镇而已，但现在却已经逐渐成为了独立电影人们每一年都势必会抵达的内心圣地。
　　此时此刻的圣丹斯电影节还没有太多的商业气息，大部分愿意前来的独立电影人还是抱着交流的心态前来的，当然，罗伯特·雷德福每年都会出现，而且他也都会带几位好友前来，如果能够和这些好莱坞行业顶尖人士搭上线，这对于独立电影人来说自然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帕克城是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只有十七平方英里大小，人口还不满三千人，完全就是一个可以用脚步来丈量的小镇子，所以镇子上只要稍微多一些陌生人，小镇居民几乎第一时间就可以感受得到。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圣丹斯电影节的举办时间，所以有陌生人前来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但问题是今年却有些奇怪。
　　以往前来帕克城的人们喜气洋洋、兴奋非常，眉宇之间的欢快都十分相似，不管是观众还是独立电影制作人，亦或者是演员们，大家的脸上都没有隔阂，紧张、拘谨、开心、亢奋都可以通过电影来进行交流。
　　但是这两天前来帕克城的陌生人却不是如此，他们的行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总是在小镇的街道上四处游荡，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参加电影节的，倒像是怀抱着不可告人目的前来的犯罪分子，而且他们脸上的神色总是带着一些挑剔、一些打量、一些刺探，这让人看的很是不愉快。
　　怎么看这些陌生人都不像是来参加圣丹斯电影节的独立电影爱好者！
　　凯拉·柯尔也注意到了这些入侵者，这让她警惕起来。
　　凯拉一直都是一个独立电影爱好者，她始终坚持认为，这些独立电影反应的才是导演真正的思想，且不说作品质量的好坏，但是独立电影能够保留导演最原汁原味的想法，即使这些想法不能够被主流社会所接受、更没有办法在主流电影院里创造佳绩，但凯拉却认为，这就是社会的一部分。只有了解了主流的思想，又了解这些独特的思想，才能够把整个社会拼凑完整。
　　所以，凯拉十分喜欢圣丹斯电影节，这里就好像是只属于她的乐园，一个可以彻底放松自己、展示自己的乐园，她从1991年第一次来到帕克城之后，就完完全全爱上了圣丹斯。即使是她最好的朋友梅勒琳·迪克森，凯拉都没有分享这个秘密，不仅因为她知道梅勒琳对独立电影没有兴趣，更因为这是她独自的空间。
　　如此想来，当初梅勒琳告诉凯拉她十分喜欢雨果·兰开斯特时，凯拉最开始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也就有迹可循了。比起商业电影，凯拉总是更加钟意独立电影，所以，“低俗小说”的巨大成功也让凯拉真正意义上地“为雨果而疯狂”。
　　此时，凯拉就满脸警惕地看向了眼前走过来的陌生男人，不过两天时间，她就在街道上至少四次看到这个男人在四处刺探了，她可不希望有人就这样大喇喇地闯入帕克城，破坏这一场独立电影的狂欢。
　　“请问一下，你觉得圣丹斯电影节到底怎么样呢？”眼前的男人开口询问到。
　　凯拉却好像刺猬一般浑身的尖刺都竖立了起来，“优秀，十分优秀，它是我心目中最重要也是最伟大的一个电影节，但是……那又怎么样，你难道想要讽刺我们的无知和小众吗？如果是这样，不需要你的告知，我们清楚地知道这个电影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但同时也意味着时间会证明它的伟大！”
　　许多艺术家在自己早年时都得不到社会的重视，因为他们的思想太过超前，往往被认为是与当代社会脱节的。一直等到他们老年甚至是去世之后，时代的车轮才会还他们一个清白，让人们意识到这些艺术家的伟大。
　　在凯拉看来，独立电影也是如此。
　　男人看着凯拉握紧的拳头，浑身戒备的攻击状态，这让他不由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然后脸上挂起了无奈笑容，“我不是过来批判独立电影的，相反，我是慕名而来，过来欣赏独立电影的。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打算对圣丹斯电影节进行报道。”说话间，男人还指了指自己挂在胸前的照相机。
　　凯拉依旧没有被说服，的确每年都会有慕名前来的爱好者，所以在帕克城看到陌生脸孔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但问题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行踪太过诡异了，或者说，这两天帕克城里行踪诡异的人太多了。
　　“记者，我是一名记者。”男人看到了凯拉满眼的戒备，只能无奈地说到，“我叫尼古拉斯·麦克伦，是‘洛杉矶时报’的记者。这一次，我是专门过来报道圣丹斯电影节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凯拉。
　　凯拉犹犹豫豫地接过了名片，仔细审查了一边，这才抬起头，“所以，你真的是记者？”
　　尼古拉斯觉得很是郁闷，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当做小偷看待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呃……所以，这两天帕克城里那么多背着照相机四处刺探的，都是记者了？”凯拉毕竟才不过十八岁而已，脑袋十分灵活，转眼间就联系了起来，果然又得到了尼古拉斯的肯定答复，这让凯拉刹那间就捂住了嘴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突然都出现了！”
　　虽然凯拉一直把帕克城当做自己的自留地，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圣丹斯电影节需要关注，需要更多的瞩目，只有这样，独立电影的优秀和出色才能够被更多人看到，类似于“低俗小说”那样的奇迹才会越来越多。所以，当听到记者出现时，凯拉刹那间就被欣喜所淹没。
　　尼古拉斯看到了凯拉的诧异和激动，反而是惊讶了起来，“你不知道吗？雨果·兰开斯特亲自编剧并且担纲男主角的电影‘日出之前’将会登陆圣丹斯电影节，所以已经有……”
　　尼古拉斯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凯拉的尖叫声打断了，他只能是一脸惊吓地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少女。
　　雨果，的确是雨果，居然是雨果，但也只有雨果才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吸引了超过四十名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朝着这个偏僻而寒冷的帕克城聚集而来，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冷僻而陌生的圣丹斯电影节之上。


第1053章 无人问津
　　一月份的帕克城白雪皑皑、寒风肆虐，冬天原本就是一个寒冷的级别，而位于美国西部辽阔土地之中的帕克城更是不起眼，很难吸引人们的注意，在此举行的圣丹斯电影节自然也就很难进入主流媒体的视野。
　　更何况，圣丹斯电影节于一月十九日开始，一直持续到二十六日；而吸引无数顶尖巨星的金球奖则将总结1994年电影的第五十二届颁奖典礼安排在了一月二十一日举行。在圣丹斯和金球奖之中做选择，这对于记者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太过困难的决定。
　　如果放在以往，自然是如此，但是今年却有些不同了，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名字：雨果·兰开斯特。
　　不久之前公布的第五十二届金球奖提名名单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在今年的金球奖争夺之中，“阿甘正传”、“燃情岁月”和“低俗小说”这三部电影再加上一部“狮子王”展开了激烈的对抗。如同预料中的一般，“肖申克的救赎”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没有引起影评人们的任何重视，在金球奖上几乎被完全忽视。
　　“阿甘正传”、“燃情岁月”、“低俗小说”、“幕后谎言（Quiz.Show）”和“妮尔的芳心（Nell）”名列剧情类最佳影片提名五强；“狮子王”、“沙漠妖姬（The.Adventures.Of.Priscilla）”、“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艾德·伍德（Ed.Wood）”和“云裳风暴（Pret-a-Porter）”则名列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提名五强。
　　最佳导演的五位提名者和剧情类最佳影片有四个席位保持一致，唯一变动的是“妮尔的芳心”落选，“天生杀人狂（Natural.Born.Killers）”的导演奥利弗·斯通入围，而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提名的五部作品在这个部门全军覆没。
　　在影片提名方面，“阿甘正传”拿下七项提名领跑，“低俗小说”以六项提名紧追其后，而一度被认为口碑陷入苦战的“燃情岁月”也有四项提名入账。“狮子王”虽然受限于动画片的“歧视”，在最佳导演的提名过程中败北，但还是依靠配乐方面的出色，一共拿下了四项提名——其中有三项提名都是和音乐有关。
　　“低俗小说”分别获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三个主要奖项的提名，以及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的三个提名。
　　“低俗小说”是唯一一部能够在提名阶段与“阿甘正传”并驾齐驱的作品，仅仅比对手少了一个最佳电影配乐的提名，这也让人们更加期待这部电影在颁奖典礼上的表现：它能够进一步取得突破，再次创造独立电影的新篇章，打破八大电影公司对颁奖典礼奖项的垄断？
　　而个人奖项方面，雨果获得了两个提名，第一个自然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低俗小说”之中出色的表演让雨果成为了今年影帝奖项的最有力争夺者，与雨果展开角逐的其他四位竞争者分别是“阿甘正传”的汤姆·汉克斯，“肖申克的救赎”的摩根·弗里曼，“谁也不是傻子（Nobody’s.Fool）”的保罗·纽曼，“燃情岁月”的布拉德·皮特。
　　摩根代表“肖申克的救赎”吸引了不少影评人的注意，但终究有限，人们更多是在感叹汤姆能够依靠着“阿甘正传”的精彩演出蝉联金球影帝，而布拉德和雨果这两位后起之秀又是否能够发起冲击——当然不可缺少的，还有这两位演员之间的正面对抗。
　　正如电影上映期间的走势，“燃情岁月”虽然整体质量备受诟病，但是两位男主角布拉德和艾丹却受到了不少赞誉，其中又以艾丹的演技赢得更多瞩目，可是布拉德的人气却径直飙升，再加上“夜访吸血鬼”的加成，所以最终布拉德完成逆袭，取代了同剧竞争对手艾丹，获得了金球奖最佳男演员提名，这也是布拉德在美国主流颁奖典礼的第一个正式提名，意义非常。
　　雨果到底能否掀翻汤姆，又将在和布拉德新一轮的较量之中取得什么成果，这无疑是最为热门的话题。
　　过去两年，雨果连续赢得男主角和男配角的双项提名，但却全部空手而归，而更为讽刺的是，雨果已经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但至今却没有任何一座金球奖奖杯在手。这对于致力于结合奥斯卡话题性和商业价值的金球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失误。更不要说1993年金球奖之后的事件更是闹得十分不愉快，虽然人们焦点都在雨果和邦德先生身上，但是金球奖组织者的失误也不容忽视。
　　所以，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肯定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持续太久的，更何况，这一次“低俗小说”中雨果的表演也是迎来了一片叫好声，得到了包括戛纳电影节和北美、欧洲影评人的一致交口称赞。相对而言，汤姆·汉克斯去年才依靠“费城故事”加冕金球和奥斯卡双料影帝，那么金球奖将影帝一荣誉颁发给雨果，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预测，几乎所有媒体在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就在纷纷扰扰地议论了。
　　除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之外，雨果的另外一个提名却不是像过去两年一样的最佳男配角提名，“生死时速”里的表演并没有为雨果赢得任何提名，但雨果的名字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最佳编剧的提名者行列之中。
　　不要说媒体了，就连雨果自己都意外不已。
　　“肖申克的救赎”在金球奖上仅仅拿到了两项提名，一个是摩根·弗里曼的剧情类最佳男主角，还有一个就是弗兰克·德拉邦特联手雨果·兰开斯特的最佳编剧提名。
　　弗兰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虽然说雨果和剧组错过了，但他绝对不会抹杀雨果对于整个剧本做出的贡献，所以他还是把雨果的名字加入了编剧阵容之中。不管雨果的态度如何，这至少是他的诚实态度。
　　于是，雨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最佳编剧提名名单之中，另外四位竞争者也都是熟悉面孔，分别是“低俗小说”、“阿甘正传”、“幕后谎言”、“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
　　整体而言，今年的金球奖提名名单还是充满话题性的，不仅因为这是经典佳作全面爆发的年份，有人入围提名自然也就有人落选，几乎每一个影评人心目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提名名单，所以当金球奖公布提名结果之后，就引来了无数媒体的热议；同时还因为各个奖项的争夺都是如此激烈——这也是经典佳作云集延续下来的结果。
　　其中，雨果到底能否结束自己在金球奖上依旧空手的局面，这是重要的一个看点，更何况他对阵的还是另外一个“汤姆”汤姆·汉克斯和布拉德·皮特，这一次的三人转虽然同样是“雨果、汤姆和布拉德”，但结果到底会如何，却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
　　伴随着金球奖颁奖典礼的临近，出席嘉宾名单逐渐公布出来，但进入1995年之后媒体却敏感地第一时间发现了一件事：雨果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前三批名单之中，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要说雨果是奖项争夺中最重要的看点之一了，单说雨果现在的声势，完全可以说，缺少了雨果就缺少了三分之一的焦点。
　　记者们一开始追问金球奖的转播方NBC电视台，他们还一脸神秘地说“请期待惊喜”，但当记者把同样的问题抛给里克·罗森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雨果刚刚休假归来，关于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们还在沟通，近期内就会有一个结果了。”虽然里克的回答是完全客观的，不偏不倚，但是放在这个敏感时刻，记者们完全可以解读为：雨果不愿意出席金球奖！
　　果然，NBC电视台一直遮遮掩掩，但是到第四批名单也公布之后，终于再也隐瞒不住了，他们“遗憾”地宣布：今年我们将不会在金球奖上看到兰开斯特先生了。刹那间就让媒体爆炸开来了。
　　不少媒体都在猜测，自从1993年的金球奖事件之后，其实雨果对于当时NBC电视台、外国记者协会的处理十分不满意，去年雨果以拍摄“生死时速”为由缺席了金球奖，结果金球奖也没有理会雨果，让当时炙手可热的雨果成为了彻底的隐形人，可谁能够想到，两个月之后奥斯卡却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给予了雨果，让金球奖彻彻底底没了面子。
　　今年，金球奖一直苦苦恳求雨果出席，但可惜雨果对金球奖却不感冒，即使NBC电视台和里克不断交流磋商，但依旧没有能够达成共识。所以，接下来金球奖的颁奖走势又增加了更多不确定因素。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媒体的猜测而已，当媒体采访里克时，他全部给予了否认，他只是表示，“雨果必须展开新作品的宣传了，他决定带着‘日出之前’前往圣丹斯电影节，参加这个独立电影的盛会。很遗憾的是，圣丹斯的时间和金球奖发生了冲突，雨果也很纠结，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对于缺席金球奖，雨果个人十分遗憾，他也将会亲自向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表达自己的歉意。”
　　于是，刹那之间，原本无人问津的圣丹斯电影节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紧跟在雨果的身后，不少记者也必须做出选择：到底是圣丹斯还是金球奖？雨果一个人的吸引力可以盖过群星闪耀的金球奖吗？
　　尼古拉斯·麦克伦做出决定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于是他就出现在了帕克城，跟随着尼古拉斯做出相似决定的还有一大批记者，这些人的突然涌入也为帕克城凛冽的寒冬带来了一丝暖意，彷佛春天的脚步已经靠近了一般。


第1054章 凛冽如春
　　圣丹斯电影节到底有多冷门？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可以用一组去年圣丹斯成立十周年的简单数据来做一个直观的分析。
　　1993年入围电影节展映的作品全部囊括起来之后也才不过三十三部，据说报名作品也就五十多部而已；当时抵达帕克城对圣丹斯十周年进行报道的记者一共有三十七名——这还是因为十周年，罗伯特·雷德福专门邀请了一些记者的结果；而在电影节结束之后，全美国有四十九家媒体进行了报道，其中全美国家级报纸仅仅只有一份，“纽约时报”，前后的新闻报道只有不到六十篇——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十一家媒体进行了超过一篇的新闻报道或者后续报道。
　　如此关注度，甚至比不上一部电影的首映式。
　　同样的数据放在金球奖身上，至少可以放大十倍，甚至更多，仅仅是站在金球奖红地毯两侧的记者就已经超过一百名了，这还没有计算内场和后台进行专访的媒体，更不要说进行现场直播的NBC电视台了。
　　所以说，圣丹斯电影节的的确确是无人问津的，即使“低俗小说”在1994年年末强势崛起，1995年年初拉开帷幕的圣丹斯电影节也依旧没有收到任何记者愿意前来采访的申请。所以，组委会官方组织也就根本没有安排记者接洽、记者行程安排等相关事宜。
　　但谁又能够预料到，雨果拒绝了金球奖而选择了圣丹斯，这一决定被公开之后，刹那之间就成为了头版头条。
　　凯拉·柯尔就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会选择圣丹斯，这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媒体观点。
　　虽然说有“低俗小说”在前，虽然说有“日出之前”在前，虽然说目前雨果之于独立电影的重要启发作用被无数媒体挂在嘴上，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有真正进入人们的脑海之中，所以当出现圣丹斯和金球奖这样类似选择时，人们几乎想当然都会认为应该选择后者才对。
　　更何况，这不是随意的一次金球奖，结合种种情况来看，雨果拿到自己第一座金球奖奖杯的可能性十分大，人们根本没有考虑雨果是否会出席这件事——因为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吗？各大媒体已经早早开始讨论雨果拿奖几率的问题了。
　　可是现在，雨果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告诉所有媒体：我不去金球奖了，我要去圣丹斯！
　　这刹那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紧接着就引发了连锁效应，这也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虽然说金球奖吸引力惊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愿意错过这场盛会；但雨果的吸引力同样不可小觑。
　　首先，雨果凭借“低俗小说”掀起了一股独立电影狂潮之后，这一次又更进一步，将所有人的视线带到了圣丹斯电影节，这可是独立电影乐园，那么独立电影在经历了1994年的异军突起之后，接下来的1995年又将会有什么作为呢？也许，圣丹斯会给出一点线索。
　　再就是“日出之前”这部作品本身也是话题满满，不管是雨果的编剧处女作，还是雨果和查理兹的合作，都让这部作品充满了吸引力。人们不由好奇雨果作为编剧到底会奉献什么样的作品，同时也更加好奇雨果和查理兹会摩擦出什么火花。
　　还有一点也是不容忽视的，虽然去年年底出现了雨果和记者的强硬对抗，这个爆点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成为了1994年收尾阶段最大的看点；但是自从“沐浴晨光”的专辑宣传之后，雨果已经有长达四个多月没有正式出现在媒体面前了，而这一次的圣丹斯电影节就是媒体记者们可以光明正大骚扰雨果的机会，而且雨果为了宣传“日出之前”也势必要和记者打交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合——原本记者们都预料这个场合是金球奖颁奖典礼，现在换成了圣丹斯，吸引力一样强大。
　　于是，紧跟在尼古拉斯·麦克伦的身后，有超过四十名记者的“庞大”阵容前后抵达帕克城，这个记者团的人数甚至超过了圣丹斯原本官方媒体记者的数量，如同一股春天的暖潮一般入侵了被凛冽寒冬笼罩着的帕克城。
　　“所以，你是说雨果现在已经在帕克城了？”凯拉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兴奋地大喊到。对于独立电影爱好者们来说，雨果是有特殊意义的，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低俗小说”，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雨果，但毋庸置疑的是，雨果让整个好莱坞都见证到了独立电影的出众之处，而且惊艳非常。
　　这就好像涅槃乐队在1991年横空出世一般，人们是否喜欢涅槃乐队的音乐暂且放在一边，但涅槃乐队的确是把摇滚重新代入了主流市场，让人们重新把视线聚焦在了摇滚的身上，而“别介意”这张专辑所取得的出色成绩又吸引了更多好奇目光，不管人们是否喜欢，至少是让整个主流大众重新关注了已经沉寂十几年的摇滚身上，形成良性循环之后，进而引发人们对垃圾摇滚之外的其他摇滚音乐、对涅槃乐队之外的其他摇滚乐队产生兴趣。
　　所以，虽然珍珠酱的影响力足以和涅槃乐队相媲美、珍珠酱的专辑销量甚至超过了“别介意”，但当人们评判摇滚音乐发展历史时，涅槃乐队的历史地位显然远远高于珍珠酱。意义就在于石破天惊的第一枪！
　　现在“低俗小说”的重要意义也在于此，而雨果就是整部电影的灵魂——甚至不逊于昆汀·塔伦蒂诺的作用，因为雨果不仅赋予了电影核心，而且还为电影带动了关注。
　　所以，凯拉清楚地知道雨果出现在帕克城到底意味着什么，先是“低俗小说”，然后再是圣丹斯，雨果已经为独立电影的崛起带来了足够的关注，接下来独立电影的发展会达到什么高度，就要靠这些独立电影自身的努力了。就好像涅槃乐队崛起之后，为新金属摇滚的爆发铺垫好了前路一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的，是这样的。”尼古拉斯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朝气，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是忠实的影迷，所以这才专门过来询问你对这个电影节的一些看法，想对圣丹斯有更多的了解。老实说，除了罗伯特·雷德福之外，我对这个电影节一无所知。”
　　虽然在此之前凯拉就已经很喜欢雨果了，但今天，凯拉却崇拜雨果，因为雨果能够在金球奖当前的情况下选择圣丹斯，这是一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睿智和从容，这让她不得不心生崇拜。
　　“不，我的确是圣丹斯的忠实爱好者，只是我过来这两天，一直都没有找到电影场刊，又没有去官方公布栏里寻找相关信息，所以不太清楚接下来几天的展映安排。”凯拉语无伦次地解释到，那激动的语气显示着她内心的汹涌。
　　圣丹斯电影节虽然已经度过了第一个十年，但许多配套设施还是没有跟上，远远比不上欧洲三大电影节式的完整和全面，这也和许多独立电影的制作卡司和阵容都不太容易寻找调查有关系——毕竟现在是没有网络的九十年代。
　　“所以，雨果是什么时候来帕克城的？还有，他的那部电影又将会在什么时候上映？为什么组委会没有安排官方新闻发布会？”凯拉用一连串的问题表达着她的雀跃。
　　尼古拉斯不由笑了起来，“这就是我试图去发现的内容。”
　　“哦，哦！”凯拉这才想起来，刚才尼古拉斯就是过来询问自己电影节相关情况的，她主动地说到，“跟我过来吧，电影节的组委会并没有正式的场馆，只是有一个办公室而已，所有电影节的相关信息我们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凯拉热情地招呼着，与刚才警惕而戒备的情况截然不同，“如果想要查询每一天的电影展映安排情况，可以到电影放映的场馆门口去查阅，每天早晨六点会更新。”
　　尼古拉斯跟随着凯拉，穿越过帕克城这座小镇朴实而简单的街道，虽然是相似的冬天萧索景色，但由于有了凯拉的欢声笑语，整个气温似乎都开始回暖了。而这一路上，经过的行人似乎都认识凯拉，大家都纷纷和凯拉打招呼，而凯拉也兴奋地回应着，并且大声地告诉每一个人，“雨果来帕克城了！”
　　几乎每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都是欢呼，第二个反应则是跟随着凯拉的视线，向尼古拉斯投去求证的视线，这让尼古拉斯觉得很有趣：似乎在悄无声息之中，雨果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对于摇滚来说是革新和开拓新时代的标志，对于电影来说则是独立电影开拓创新的标志，雨果的身上似乎凝聚了无数人的期待。
　　尼古拉斯十分开心地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马上就会引起第二轮欢呼。
　　就这样，尼古拉斯和凯拉一起朝着组委会的办公室走去，但白雪皑皑的小镇街道却不再寒冷，彷佛整个镇子都苏醒了过来一般，角角落落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火热和雀跃，即使凛冽的寒风不断迎面吹来，但还是让人产生一种春天来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


第1055章 场面失控
　　一月十九日，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拉开序幕；一月二十一日，第五十二届金球奖拉开帷幕。
　　放在之前十年的任何一个时刻，这都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一组数据，几乎全美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媒体都会把视线集中在金球奖身上，即使有人愿意给罗伯特·雷德福面子，对圣丹斯进行报道，报道篇幅和力道也是绝对无法和金球奖媲美的，圣丹斯完全可以说是被淹没在金球奖的浪潮之中。
　　但今年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势。当雨果拒绝了金球奖而选择了圣丹斯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雨果甩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脸上的一记重重耳光，雨果拒绝了群星荟萃的金球奖、拒绝了获得影帝殊荣的最大机会、拒绝了万众瞩目的盛宴，选择了一个在偏僻山谷举行的怪胎狂欢节，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侮辱，对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侮辱，对整个好莱坞主流思想的侮辱。
　　“芝加哥论坛报”就在幸灾乐祸地说到，“你关注圣丹斯还是金球奖呢？我想，我会选择关注雨果。”这句黑色幽默的调侃让人忍俊不禁，仅仅是雨果这样一名演员的选择，居然制造了如此惊涛骇浪，这确实是让人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这不仅是雨果连续第二年拒绝金球奖了，而且还是连续第二年作为得奖大热门拒绝出席，如果说去年还有“生死时速”的拍摄所带来的“工作优先”做掩护，那么今年的选择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几乎是直接将遮羞布直接扯下，让金球奖羞愤异常。
　　可是偏偏金球奖又不能口出恶言，因为他们是一场群星狂欢的盛宴——自然不会允许任何负面新闻来破坏这种兴致，而且雨果也通过里克诚恳地表达了歉意，并且搬出了“日出之前”的宣传做挡箭牌，让金球奖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一口气就有四十多位记者赶到了帕克城，如此场面当然比不上金球奖近两百名的规模，但对于原本只有不到三十位记者进行采访的圣丹斯电影节来说，这简直就是……真正意义的狂欢节。
　　此时帕克城的街道上就是如此，每一名真正的独立电影爱好者听闻这两天镇子上出现的陌生脸孔居然是记者时，而且还是抱着友好态度前来报道电影节的记者们，他们几乎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纷纷欢呼呐喊起来，这种热闹的气氛刹那间就把帕克城的寒冷都驱散一空。
　　尼古拉斯才刚刚融入圣丹斯电影节的气氛，就已经爱上了这片土地，不是因为这群人有多么热情多么友好，而是这群人身上洋溢着的是真心实意对电影的狂热。也许，电影想要生存下去，利益至上是必要选择；但电影想要延续生命和活力，对艺术的热情和对梦想的执着，却是永远都不能缺少的。
　　站在好莱坞的土地上，尼古拉斯已经习惯了利益至上背后的尔虞我诈和虚与委蛇；但是站在帕克城的土地上，尼古拉斯却再次见到了最为单纯最为质朴的电影梦想，这种感觉真的真的久违了。
　　尼古拉斯不由自主也开始和身边的其他人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好像是朝着奥兹国前进的桃乐丝和小伙伴们一般，心情的飞扬挂在嘴角勾勒起一抹畅快和惬意。
　　忽然，行进的队伍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抵达目的地了，而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眼前至少有一百多人团团聚集在一起，几乎将小镇的街道完全堵塞住，彻底切断了来往的通道。而街道两侧的小镇居民们也并不着急，一个个都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或者二楼阳台上，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时不时还吹口哨叫嚷两声，那场景就好像是看到街头斗牛的哄闹场面一般。
　　“怎么了？”尼古拉斯好奇地询问到，其实这样的场景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常常看到，一位备受欢迎、广受敬仰的大师出现时，所有崇拜者们都会蜂拥而上，将整条道路围堵得水泄不通。但是在圣丹斯电影节，尼古拉斯却不太确定：现在独立电影也有如此声望强大的权威人士吗？
　　难道是罗伯特·雷德福？
　　“正常。”凯拉语气雀跃地说到，一边试图打量一下眼前围观人群是否有自己认识的对象，一边随口解释到，“你知道，也许是汤姆·迪西罗（Tom.DiCillo）。”
　　“谁？”尼古拉斯自诩对好莱坞十分了解，但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满头问号在闪烁着。
　　“汤姆·迪西罗？‘开麦拉狂想曲（Living.In.Oblivion）’的导演？”凯拉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提高声音嚷嚷到，这让尼古拉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都不由飘忽了开来。凯拉郁闷地摊开了双手，“我是个笨蛋，也不想想我是在和谁说话。”明明这是自嘲的话，却让尼古拉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作为一位资深记者，尼古拉斯的脸皮堪比城墙，不要说凯拉没有直接针对他了，就算指着他鼻子骂，他也会面不改色的，但此时此刻，尼古拉斯却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羞愧：对独立电影一无所知的羞愧。站在帕克城的土地上，尼古拉斯的血液也似乎开始逐渐沸腾了起来。
　　“昨天上映的‘开麦拉狂想曲’赢得了全场起立鼓掌的待遇，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独立电影在拍摄过程中发生的事，我想对于任何一位电影人来说都是感同身受的，精彩绝伦！精彩绝伦！”
　　凯拉三言两语地说到，但终究觉得自己语言太过苍白，不得不停顿下来细细品味了一番，这让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就是局外人一般。第一次，尼古拉斯对独立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是因为雨果所引起的注意，而是因为看到凯拉对这样一部根本没有听过名字作品产生的钦佩和专注，这让尼古拉斯产生了无数的好奇。
　　“对了，汤姆和吉姆·贾木许（Jim.Jarmusch）是好朋友！他担任过‘长假漫漫（Permanent.Vacation）’和‘天堂陌客（Stranger.Than.Paradise）’的摄影师！”凯拉终于想到了这个关键点，兴奋地说到。
　　“哈！”尼古拉斯这下就顿时明白过来了，提起吉姆·贾木许，整个思路自然就立刻清晰了起来，这可是美国最有名的独立导演之一了，屡次扬名国际电影节。其实吉姆当初也是从圣丹斯走出来的，他参加了第一届圣丹斯电影节，那凭借“天堂陌客”这部作品拿到了评审团特别奖。
　　没有想到，汤姆·迪西罗居然是“天堂陌客”的摄影师。难怪都说独立电影领域藏龙卧虎！
　　可是不等尼古拉斯反应过来，他的注意力就被周围的尖叫声打断了，这熟悉的场景立刻就让尼古拉斯的脑海里自动就浮现了金球奖颁奖典礼红地毯的画面。尼古拉斯依靠着记者本能立刻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眼前一百多人围观的规模居然又扩大了几乎一倍，此时半条街上都塞满了人群，而且所有人都疯狂地尖叫着、热情地呐喊着，这场景让尼古拉斯有种错觉：这里难道是好莱坞希尔顿酒店？
　　这一次的金球奖颁奖典礼就在希尔顿酒店举行。
　　但是尼古拉斯回头看了看四周，赫然还是白雪皑皑的帕克城，朴素的街道、简陋的楼房透露着浓厚的萧索气息，可是一回头，那汹涌的人浪比起金球奖红地毯来说也不遑多让。“凯拉！”尼古拉斯转过头来想要寻找刚才的小姑娘，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找不到凯拉的身影了，周围只剩下不断前仆后继的人潮。
　　尼古拉斯踮起脚尖四周搜寻了一下，可惜还是没有看到凯拉的身影，现场人群越来越多，要寻找一个特定的对象，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犹豫了一会，无奈之下尼古拉斯只能快速朝前跑了过去。作为记者，在拥挤人群之中寻找捕捉新闻的良机，这是必备技能。
　　尼古拉斯从人群之中不断往前挤，不过他却没有朝中心挤去，而是朝着旁边人群没有那么密集的区域钻了过去，找到旁边的民宅门口之后，他三下两下就攀爬到了一棵几乎只剩下枝桠的树桩上，居高临下往下一看，顿时就看清楚了此时场内的景象。
　　正中央有三个人聚集在一起，之所以说是三个人，那是因为这三个人紧紧地抵住彼此背部，站在原地根本无法移动，即使周围人潮汹涌，但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三个人的身影，就好像是湍流之中的一块巨大岩石一般——只是四周的浪头不断拍打而来，彷佛随时都可以将这块岩石击碎。
　　以这三个人为圆心，周围一圈又一圈地绕了开来，以尼古拉斯的眼光来看，现场至少有两百人，完完全全地将街道围堵住了，根本没有办法移动。此时现场就变成里面的人出不去，而外面还有人不断堆积上来的景象，现场的秩序已经完全失控。
　　“雨果！雨果……我爱你”、“哦，上帝，上帝，上帝！雨果，呜呜呜……”、“雨果，和我结婚，雨果！”、“啊啊啊……兰开斯特！啊……”
　　此时被围堵在正中央不得动弹的正是雨果，只有雨果。


第1056章 无可奈何
　　此时雨果很无奈，十分无奈，甚至无奈到想要发火。
　　雨果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被热情的粉丝们围堵，而且不仅一次，有好几次也十分狼狈，但任何一次都没有今天这样夸张。原本雨果还以为这里是帕克城，这里是圣丹斯，这里是独立电影的盛宴，人们会更加理智，人们会对于所谓的明星不屑一顾，人们会更加专注于电影本身。
　　雨果甚至还思考过如果他出现之后根本没有人认识他的场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点心态失衡。但即使被人认出来之后，雨果也认为这些粉丝应该会热情而不失友好地与他进行交流。
　　但雨果却忽略了一点，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由于独立电影是如此小众，这使得这些团体更加团结更加紧密更加专业的同时，也使得他们更加疯狂。就好像摇滚，华丽摇滚现在已经不是音乐的主流了，即使在摇滚的诸多分类之中也并不兴盛，喜欢华丽摇滚的就是很小很小的一群人，绝对称得上是小众的小众。但这一小群歌迷却越发疯狂，他们的狂热才是华丽摇滚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独立电影也是如此。
　　如今雨果之于独立电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特别是雨果拒绝了金球奖选择圣丹斯，更是让雨果在独立电影领悟声望空前。虽然雨果身上的商业属性势必会成为许多独立电影狂热爱好者的吐槽和鄙夷，但他们却无法忽视一个事实，那就是雨果为独立电影带来的瞩目恰恰是这个被主流媒体所遗忘的世界最需要的。
　　当初罗伯特·雷德福创立了圣丹斯电影节，就是希望给独立电影一个展示的舞台，而雨果则将聚光灯带到了这个舞台上。他们需要这盏聚光灯。
　　于是，当雨果出现时，这群狂热份子就彻底陷入了疯狂。就连凯拉那样始终保持理智、而且见过雨果多次的人都失去了理智，更何况其他人呢？
　　雨果只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无数双手不断往他身上招呼，这些手一开始是在不断拉扯着他的衣服，他的T恤和毛衣都已经被扯变形了，彷佛随时都会直接散架一般，就连他的裤子皮带都被扯断了；随后场面就开始失控，这些手不仅仅是拉扯他的衣服，更是开始“抚。摸”他的身体，从胸膛到腹部甚至是胯下，这让雨果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狂热粉丝的程度了，甚至让雨果感觉到被侵犯了。
　　但这些失去理智的粉丝显然没有注意到——又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弃，他们渴望触碰到雨果，就好像那些宗教狂热粉丝渴望见到耶稣见到上帝一般，当他们真正目睹耶稣亲临时，那种狂热被完全释放出来，就再也无法阻挡了。现在雨果之于他们来说，就是耶稣。
　　随越来越多的手伸了过来，即使是约瑟夫和萨摩拉挡住了不少，雨果还是觉得招架不住。最主要是因为雨果等人都没有预料到如此疯狂的景象，就连经验老到的里克也没有预料到，所以雨果出行时只有约瑟夫、萨摩拉两个人陪伴。
　　随后这些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因为场面逐渐失控，他们的理智彻底消失，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触碰到雨果，至于方法如何、力道如何就不是考虑范围之内的情况了。然后这些手就开始不断“殴打”雨果，拍打在雨果的胸膛、背部和脸颊上，四面八方都是手臂，这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雨果今天算是彻彻底底体验了一番。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雨果会感觉到无奈，但还是可以控制范围之内的，虽然今天场面失去了控制，但这种超高人气完全爆发的场面还是想象范围之内的情况；但现在雨果却想要发火，胸腔里的一团怒火几乎就要压抑不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有一个小女孩抱着雨果的大腿，紧紧不放，就好像是无尾熊一般。
　　这个小女孩是跟随着一大家子过来帕克城参加圣丹斯电影节的，前前后后至少有五个大人跟随着。
　　雨果今天原本是出来查询今日电影放映行程表的，既然来到圣丹斯电影节了，不观看一些电影，那才是真正的遗憾，因为独立电影总是有许多佳作，在九十年代十分容易就被人们忽略，只能等待时间的沉淀之后让它们在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被人们发现。
　　雨果遇到这小女孩一家时，当时现场的情况还好，约莫三十多名群众围堵了过来，大家基本还是可以保持秩序的。看到人们如此欢迎他的到来，雨果也十分友好地表示了对独立电影的喜爱。
　　因为雨果知道，这群影迷是真正热爱电影的观众，他们不仅仅是把电影当做一种娱乐手段，更是一种精神寄托、一个伟大梦想，他们不会挑剔电影类型和电影属性，只要是出色的电影，无论是商业电影还是独立电影，他们都会给予称赞。雨果喜欢和这样的影迷进行交流。
　　此时小女孩一家就围了过来，雨果对于孩子总是多了一份忍耐力，正如迈克尔·杰克逊所说，孩子是这个世界上遭受污染最少的一个群体，虽然雨果也知道许多人正是利用了这个弱点让孩子们去做坏事，但世界上毕竟还是好人多、坏人少的。所以面对孩子时，雨果都会耐心地进行交流。更何况，遇到孩子粉丝，这可不是经常会发生的事。
　　小女孩一上来，才和雨果交流了不到两句话，就紧紧地抱住了雨果的大腿，因为她希望雨果能够跟她一起回家。
　　这让雨果哭笑不得。
　　雨果只能是蹲下来耐心地和小女孩解释，他表示他今天还有工作，如果跟她回家之后，会有许多人失望的，也许可以等待下一次，她还愿意的话，他可以到她家去做客。
　　可是小女孩却依旧紧紧地抱着雨果大腿不放，她一句“你在说谎”就直接堵了回来。虽然雨果刚才说的话的确是客套话，但直接被小女孩这样一堵回来，雨果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雨果当然不可能跟随小女孩回家，否则任何一个粉丝的要求雨果都照办的话，他就不要工作了。但因为她是一个孩子，雨果又没有办法直接拒绝，这让情况陷入了僵局。
　　雨果不断耐心地和孩子解释，希望她能够明白，甚至于雨果都已经点头答应今天晚上就到女孩下榻的酒店和她见面，但她依旧不依不饶。这让雨果十分无奈。
　　雨果只能求助于小女孩的家人，但没有想到，她的家人不仅没有帮忙，反而还一脸默许小女孩行为的表情，这让雨果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以感觉得出来，小女孩有些任性——或者说十分任性，就是那种得不到就不罢休的个性，她的家人似乎也十分纵容。
　　雨果好说歹说，试图让情况得到解决，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周围聚集人群越来越多，转眼间就至少有六十多人围堵了过来，现场局面已经十分混乱了。
　　看到如此场景，雨果就知道，如果再不离开，场面就会失去控制了。雨果向小女孩家人说明了情况，以小孩的安全为重，他们也应该把小女孩先拉开，避免人群蜂拥过来发生踩踏事故。
　　但没有想到，小女孩家人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是围了上来，在小女孩的周围建立起一堵围墙，把身后的人潮都堵住了，一副雨果不答应他们就不罢休的模样。
　　虽然雨果穿越过来进入好莱坞才不过三年而已，但他也见识过许多场面了，如此无赖的粉丝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看到场面如此紧急，雨果只能无奈地使用强硬手段，想要直接把小女孩拉开，他原本还担心伤害到小孩，动作不敢太用力，可是还没有发力，小女孩就开始尖叫，尖锐地喊叫，彷佛雨果试图谋杀她一般。
　　此时周围的情况已经开始朝失控边缘滑去了，没有人注意到小女孩的喊叫，但是小女孩家人却依旧围堵在旁边，彷佛没有看到一般，没有指责雨果，但也没有阻止小女孩。这让雨果觉得真是荒谬不可言。
　　不得已，雨果终于让约瑟夫和萨摩拉来帮忙了——原本他们就想要帮忙了，只是受制于对方的孩子，的确是有些缩手缩脚，而且雨果也不希望他们使用暴力——归根结底，还是雨果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对于孩子太过心软了。但现在，如果再不加紧，局面就要无法挽回了。
　　不想，小女孩家人却突然上来阻拦约瑟夫和萨摩拉，蛮横不讲理。虽然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雨果不敬，而且的确是一脸狂热的崇拜模样，但这却彻底激怒了雨果：不管他们是否别有所图，即使他们就是真正的粉丝，这也让人无法接受。
　　小女孩家人的阻拦让约瑟夫和萨摩拉十分狼狈，对方有五个人，而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小女孩抱着雨果的大腿更是死不放手，转眼之间，现场就已经被一百多人包围了。
　　无奈之下，约瑟夫和萨摩拉只能靠到了雨果身边，抵抗周围越来越汹涌的人群。更为荒谬的是，小女孩依旧抱着雨果的大腿，而她的家人却被疯狂的人群冲散了，只剩下一个人还护在小女孩身边。
　　可即使如此，小女孩依旧没有放手。
　　这……这真是让人又无奈又愤怒又恶心。


第1057章 怒火中烧
　　雨果之前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互联网的便利让雨果能够接受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信息，所以他也阅读过许多疯狂粉丝的新闻，其中有许多着实是匪夷所思。
　　最让雨果印象深刻的，莫过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了。莱昂纳多曾经在接受一次采访时说到，他后悔接拍了“泰坦尼克号”，即使这部电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为这部电影让人们把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的外貌上，完全忽略了他的演技；同时还因为无数疯狂的粉丝都失去了理智，这让他的生活烦不胜烦，以至于接下来五年时间里莱昂纳多几乎都闭门不出，沉溺在酒精之中醉生梦死，根本不愿意接触媒体、接触人群。也就是在那五年时间里，让莱昂纳多逐渐和好莱坞的媒体、演员们拉开了距离。
　　雨果当时看到还无法理解，因为莱昂纳多表现出来的是对粉丝的厌恶和排斥。雨果一直都认为，粉丝的追捧是每一个艺人都必须感谢的，因为粉丝的支持就是艺人生存的基础，没有了粉丝，艺人什么都不是。所以，雨果无法想象居然有艺人会讨厌粉丝，要知道，许多三线演员、二线演员，想要粉丝还无法实现梦想呢。
　　穿越之后，雨果对待粉丝也一直都是宽容的，特别是歌迷，虽然他们举动疯狂，但他们同时也是荣耀至死音乐的知音，没有他们的支持和理解，荣耀至死根本无法生存。
　　所以，即使雨果前后多次被粉丝包围，他也没有觉得厌烦，更多是无奈，还有感激。他成功的每一个脚印，虽然大部分都是依靠他自己的努力，但不可否认，背后还是有这些支持者的功劳。
　　但是今天，雨果却第一次体会到了莱昂纳多的那种感受，就因为抱着他大腿的那个小女孩。
　　粉丝对艺人的追捧是无条件的，所以艺人不能挑三拣四；可是反过来说，艺人对粉丝也没有义务，他应该感激粉丝的付出和支持，但却不应该为了粉丝付出一切，因为他不是粉丝手中的木偶，他也不是粉丝电脑里养成游戏的主角。
　　雨果好说歹说，甚至是在担心这个小女孩的安危，但她依旧像是无尾熊一般抱着他的大腿，始终不愿意放手，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爱雨果爱到发疯”。以爱的名义做出疯狂的事，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更为恶心的是，小女孩的家人在纵容这种行为，他们不管雨果的心情就算了，他们甚至不管雨果的死活。雨果可以看得出来，小女孩的家人就是想要利用雨果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想要雨果的签名、想要和雨果合照，还想要雨果到酒店里陪他们共进晚餐。
　　这让雨果觉得自己是牛。郎，而不是艺人。
　　第一次，雨果对所谓的“疯狂粉丝”产生了厌恶和排斥。
　　但此时雨果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因为周围疯狂的人群让雨果无法分神，可偏偏雨果却又因为被小女孩仅仅抱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群包围，最终陷入一个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窘迫境地。
　　现在这个时刻，雨果所面对的山呼海啸，让雨果脑海里浮现了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面对的场景：想必当时里奥面对的人潮也就是这个水准了。
　　当记者大部队抵达现场时，被现场的人山人海惊呆了。
　　不是因为现场人数有多么夸张，其实现场肯定没有超过五百人，估计应该是三百人左右，但由于街道狭窄，所有人群就堆积在一起，让场面看起来蔚为壮观，即使是金球奖红地毯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象。
　　每一个人都是一脸疯狂地朝前挤去，每一张脸都是相似的疯狂和激动，嘴里的话语从一开始的“雨果”逐渐发展成为单纯的“啊”，还有无数人站在外围，因为无法挤进去而痛哭流涕。
　　就在人群之外，有一个女生泪流满面地嚎哭着，“呜呜呜，我的雨果……我的雨果……”那撕心裂肺的表情就彷佛是挚爱之人刚刚离世一般，而这个女生还不愿意放弃，一边抽泣着一边朝前挤去，但屡次尝试都屡次失败，只能是再次站到了人群之外，一脸不甘心一脸忧伤地看着不断汹涌的人潮。
　　那抹怅然，让人看了都不由心疼。
　　如此场景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已，还有许多人因为挤不进去就站在外围大哭着，一边呐喊着“雨果，我爱你，呜呜呜……”不断擦拭着滚烫的眼泪，但却始终不愿意离开。这让整条街看起来就像是人间地狱一般。
　　记者们曾经预料过这样的情况，因为这是“沐浴晨光”宣传期结束之后时隔四个月，雨果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露面，这也是记者们抛弃了金球奖前来荒山野岭的帕克城的根本原因。在圣丹斯电影节上，雨果不能回避媒体，相反，为了宣传“日出之前”，雨果还必须和媒体打交道。所以，记者们都可以预料到场面的火爆。
　　要知道，雨果就是当今好莱坞第一人，他的人气他的号召力他的威势，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甚至有人讨论过不同时期的巅峰人物，比如说克拉克·盖博，比如说马龙·白兰度，比如说奥黛丽·赫本等等，这些人在巅峰时期的人气和如今的雨果相比较，到底孰优孰劣，这是一个不成立的命题，但居然有不少媒体都认为如今的雨果更加具有号召力，因为雨果站在了一个时代交接、时代变革的岔路口，影响力自然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当记者们真正看到现场的壮观场面时，还是被震惊到了，这才是雨果的真正威势，足以让整个城市——或者说一个镇子更为准确——都陷入疯狂的魅力。
　　站在树桩之上居高临下的尼古拉斯也在感叹，虽然他就是亲眼目睹雨果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见证者，甚至还是功勋之一，但面对如此夸张的场景，感叹之声还是下意识地就冒了出来。
　　但很快，尼古拉斯就从自己照相机的长焦镜头察觉到了雨果神色的异常，此时的雨果……非常愤怒，这可不像是正常的雨果。雨果在面对媒体记者时会愤怒，但除此之外，无论是粉丝还是工作伙伴，甚至包括一些首映式、颁奖典礼的工作人员，雨果总是礼貌有加的。可是现在呢？现在雨果脸上的愤怒几乎已经隐藏不住了。
　　然后尼古拉斯就看到雨果忽然蹲了下去，弯腰护住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周围的人群就蜂拥而上，朝着雨果挤压了过去。不是说这些人都疯了，而是因为整个现场气氛已经完全失控，人群不断往前拥挤，而站在前沿的人群也无法移动，只能是被动地不断朝前拥挤，踩踏事故和窒息事故似乎随时随刻都可能发生。
　　现在明明是寒冷的一月，但现场却弥漫着一种盛夏七月的狂躁和炙热。
　　雨果已经出离地愤怒了，刚才有几个人都身不由己地踢到了小女孩的背部，虽然雨果不想去理会这个小女孩的死活——他刚才就因为对孩子心软而拒绝了约瑟夫、萨摩拉一开始强硬对待的提案，这才导致他们陷入了如此境地；但面对小女孩的真正危险，雨果还是没有办法硬下心肠。
　　所以，雨果只能是收起了自己的脚步，避免让小女孩受伤，然后对着唯一一个留在小女孩身边的亲人大喊到，“让她松手，让她松手！危险，危险！”
　　可那名中年男子却依旧倔强地不给予理会，正当雨果以为对方没有听到时，却听到那中年男子出声吼道，“电影节结束之后，你愿意来我们家吗？”
　　……嗡，雨果只觉得脑海里理智的最后一根线都断了，“草！”雨果只是给予了这样一句回应。
　　不等雨果再多说什么，人群又汹涌了起来，雨果立刻就察觉到了眼前的一片人群都要跌倒过来，如果他们一跌倒，撞到小女孩背部，说不准小女孩就要现场吐血了。虽然雨果此时已经是怒火中烧，但他还是本。能地低头抱住了小女孩——或者更准确一点，护住了小女孩的背部。
　　就在这时，雨果又听到小女孩那咯咯的笑声，雨果微微一偏头，就看到小女孩的笑脸在自己的脸旁放大。雨果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突然笑？然后雨果就听到小女孩开口说到，“谁让你不答应我！所有人都必须答应我！我的要求就必须实现！怎么样，现在你再愿意跟我回家了吧？”
　　靠，疯子！
　　这就是雨果脑海里唯一的想法。雨果并不是一个激进的人，他也不喜欢依靠自己的武断想法去臆测别人，无论是乌玛还是约瑟夫的事，雨果都更加愿意听对方的解释，因为雨果知道，事情永远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今天，雨果却不这样想了，他胸腔的怒火不可遏制地就爆发了开来！
　　这一家人，真是疯子！
　　可是此时，雨果却已经失去了先机，为了保护小女孩，周围的人群都压了过来，要不是约瑟夫和萨摩拉发现得早，又护住了雨果，只怕此时已经是所有人都摔倒了。可即使如此，踩踏事故还是一触即发，现场的混乱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一场灾难。


第1058章 逃出生天
　　雨果的魅力到底是什么？让粉丝变得疯狂，让疯狂变成混乱，让混乱变成灾难。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雨果出现在金球奖红地毯上，估计也是如此盛况，而且那些记者不等粉丝们开始疯狂就会率先自乱阵脚了；而现在，雨果将这场混乱带到了冷清而萧索的帕克城，成为了圣丹斯电影节十一年历史上最为壮观的一个画面。
　　但是，如果再不阻止这场灾难，那么雨果就要埋骨于此了。
　　尼古拉斯忽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知道雨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需要弯腰，但他却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人群都已经彻底失控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正在眼前上演。
　　尼古拉斯顾不上履行自己记者的职责了，他把相机放下，直接就站了起来，朝着底下的人群大喊到，“散开，散开！危险！危险！”
　　可是尼古拉斯一个人的声音怎么可能管用，现场的喧闹轻而易举就将尼古拉斯完全淹没，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听到，面对此时三百多人的汹涌，尼古拉斯一个人的力量就好像被人群淹没的雨果三个人一般，根本无法形成对抗，只能被覆灭。
　　尼古拉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前他都是这场混乱中的一份子，现在却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化解这一场灾难，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在思考着，尼古拉斯的视线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他没有时间进行深思，直接就从树桩上跳了下去，然后迅速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这一次，尼古拉斯没有错过她。
　　“凯拉！”尼古拉斯抓住了在人群之中颠簸汹涌的凯拉·柯尔，可是此时也已经失去理智的凯拉转过头来，视线的焦点却根本不在尼古拉斯身上。尼古拉斯不得不用力摇晃了凯拉几下，“凯拉，凯拉！嘿，女孩！”
　　终于，凯拉的焦点聚集了过来，但尼古拉斯却不给凯拉说话的机会，直接大吼到，“雨果有危险，雨果有危险！危险！”尼古拉斯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好像是海啸之中不断颠簸的一艘独木舟，他已经面红耳赤、声嘶力竭了，“危险！”
　　凯拉立刻缩小的瞳孔让尼古拉斯知道，她听见了。
　　尼古拉斯拉着凯拉的手迅速朝外围挤了出去，走到稍微外面一点之后，尼古拉斯也没有时间再走出去了，只能快速解释到，“现场已经失控了。雨果遇到了麻烦，被困在了正中央，他刚才弯腰了，现在周围所有的压力都朝他身上涌去，他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踩踏着雨果的身体继续朝前拥挤了。”
　　刹那间，凯拉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上一刻凯拉还在尽情狂欢着，因为雨果抵达帕克城而兴奋不已；下一刻凯拉就意识到她的疯狂给雨果带来了大麻烦。
　　“冷静，冷静！”尼古拉斯紧紧握住了凯拉的肩膀，让凯拉再次把焦点放在了自己身上，“我刚才看到了，乔和萨摩拉在雨果身边，但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场……太可怕了。”尼古拉斯看了看周围已经彻底疯狂的人群，担忧一闪而过，很快就收回视线，坚定地看着凯拉，“我们必须帮助雨果，也只有我们能够帮助他了。”
　　“怎么做！”凯拉终于回神了，毕竟她之前也和梅勒琳等人经历过无数次雨果粉丝失控的场面，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混乱帮不上任何忙，她必须冷静。
　　“我们从外围开始，寻找自己熟悉的人帮忙，说服那些疯狂的粉丝，告诉大家现在雨果很危险，如果不想看到雨果血溅当场的话，就必须散开。”尼古拉斯话才说出来，凯拉的下唇就开始颤抖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了一丝血色，尼古拉斯拍了拍凯拉的肩膀，“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尼古拉斯原本是想要寻找主委会官方帮助的，可是想想，圣丹斯电影节甚至就连官方办公室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专门的维护秩序保安人员呢——再说他们也根本就不需要。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凯拉！振作！”尼古拉斯没有时间慢慢开导凯拉了，只能愤怒地一吼，然后就转头离开了，“我去寻找我的伙伴们。”尼古拉斯知道，现场有很多记者，只希望这些记者能够帮上忙。
　　凯拉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着，喉咙已经干涩地快要冒烟了，她的大脑告诉她必须行动了，但双脚却怎么都无法移动，这让凯拉大脑一片空白。忽然，一个人用力撞了凯拉一下，然后那个人就疯狂地朝前挤了上去，这激烈的碰撞迅速让凯拉反应过来：雨果！
　　凯拉立刻就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个人，第一下错过了，她却咬紧牙齿再次往前走了半步，抓住了那个人，那个人感受到凯拉的力量，直接转过头来，“凯拉！”
　　凯拉认识她，她叫米璐安·托莉安妮娅，之前在“荣耀之路”休斯顿站时认识的，这小妮子也是雨果的狂热粉丝，完全一根筋，疯起来谁都拉不住，但确确实实是雨果的忠实狂热分子，“米璐安，雨果有危险，雨果有危险！”
　　“什么？”米璐安原本还蹦蹦跳跳地，听到这句话就愣住了，她回头指了指人群中心，想说“雨果不是在里面吗？”但凯拉却打断了她的话语，直接说到，“人群太疯狂了，失去控制了，雨果出不来，现在雨果有受伤的危险，我们必须疏散人群，必须！”
　　米璐安愣了愣，又回头看了看不断朝前汹涌的人群，没有太多犹豫，立刻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完，米璐安转头就拉住了旁边一个人，二话不说就冲外拉，不要看米璐安看起来就是一个娇小个头，彷佛还未成年一般，但力量十分可怕，一声声把那个男生往后拉了几步，然后凯拉就听到米璐安大声喊道，“出去！蠢蛋！难道不知道你们正在伤害雨果吗？”
　　凯拉看着米璐安的动作，立刻就意识到，她的速度必须加快了，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发呆，每一秒钟，雨果距离危险的边缘就更近。于是，凯拉也转过头，拉住了旁边的陌生人，大声喊道，“离开，请离开！你们的行为正在伤害雨果，正在制造流血事件！”
　　此时此刻，凯拉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在说粉丝也要保持理智，也要维持秩序。因为他们的疯狂一旦失去控制，就可能制造无法挽回的后果。当他们的支持成为伤害偶像的武器时，这种狂热就像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一点一点残害着偶像的生命力。
　　这个想法猛然袭来，让凯拉的动作不由更大了一些，“离开，快离开！”凯拉只希望自己的动作能够快一些，再快一些。
　　另外一方面，尼古拉斯跑到了外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同行们，但此时他却没有时间打招呼了，只能快速上前，“快，现在情况失控了，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如果是放在平时，记者们对于这样的情况还巴不得，如果发生流血事件，这简直就是轰动全美国的特大事件了，更何况主角还是雨果，那么轰动效应无法估量。作为记者，他们报道如此特大新闻事件都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阻止！他们可不是拯救世人的超人，而是报道事实的无冕之王！
　　但前来帕克城的记者却不同，他们放弃了金球奖前来为圣丹斯捧场，虽然雨果所代表的新闻价值是根本原因，但客观来说，单论新闻价值，金球奖绝对是远远超过一个雨果的，毕竟雨果需要对抗的是整个好莱坞的焦点聚集地。所以，这些记者愿意来帕克城，不仅仅是为了新闻价值，更是为了雨果，也说明他们内心对于独立电影始终有一份好奇一份热情。
　　所以，当看到尼古拉斯一脸愤怒地嘶吼着“红色警报”，眼前的记者同行们都振作了起来，每一个人的眼睛都警惕了起来——每一个人！
　　紧接着，尼古拉斯也没有等待他们的反应，就接着朝外围的群众喊到，“大家快疏散，快帮忙疏散，雨果有危险！红色警报，红色警报！”
　　原本站在外围的人都残留了一些理智，因为站在正中央那种炙热往往会让大脑缺氧，所以理智都不翼而飞，但是在外围，大脑不至于严重过热。听到尼古拉斯的呼喊声，大家都警惕了起来，有人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有人却是抱着“我进不去，你们也都出来”的幸灾乐祸心情，开始帮忙疏散人群。
　　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人，就好像凯拉一般，脸色刹那间就变了，他们都是真正喜爱雨果的重视粉丝。他们也仅仅只是犹豫一下，都纷纷走上前开始帮忙。再加上此时也开始忙碌起来的记者们，整个现场刹那间忙碌了起来。
　　人群一点一点被疏散了开来，中间炙热的温度就好像是冰川遇暖一般，化成了氤氲的水蒸气，让整个现场弥漫在一片喧嚣和哄闹之中，满眼的狼藉和仓皇几乎让帕克城的街道面目全非。
　　最后，被封锁在中间无法动弹的雨果、约瑟夫和萨摩拉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是，他们都是满身疮痍、狼狈不堪，就好像是历经劫难之后大难不死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一般。


第1059章 极品粉丝
　　街道上的人群逐渐散开，但大家并没有离开，而是零零散散地站在街道各个角落，让整条街道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群占领了一般，似乎就连一个落脚点都没有了一般。
　　大家的视线都投向了刚才包围圈的正中央，或者好奇或者担忧或者恐惧或者兴奋，各种错杂的视线都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寻找着雨果的身影——其实许多人聚集过来，只是听说雨果在这里而已，根本就连雨果的脸孔都没有看到，只是盲目向前冲，结果却制造了如此严重的混乱。
　　此时，街道的焦点中心站着一小群人，粗粗看过去估计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没有完全散开，只是松松散散地围在一起，似乎正在关注着什么，而从他们这并不紧密的包围圈看进去，就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站在正中央的三个人。
　　外围观众都不敢再次围上去，所以看得不真切，但是尼古拉斯和凯拉现在却站在最里面，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象，而这景象还真是让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
　　约瑟夫的外套已经被拉扯地完全变形了——那可是一件厚实的李子大衣，不仅帽子被完全扯烂了，而且胸前的扣子也几乎被都扯光了，大衣里面的衬衫被完完全全扯了开来，在雪花飘舞的冰天雪地之中袒胸露乳，那张胖乎乎的白皙脸颊此时不仅潮红而且还沾染了大片大片的汗渍，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棉花田里忙碌过来的劳工一般。
　　萨摩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羽绒服直接被划拉了一大个口子，里面的填充棉絮稀稀拉拉地往外冒，看起来颇有些惨不忍睹的架势，而外套里面的毛衣直接被扯下来一半——原本的圆领已经完全被撕散，领口从锁骨处一直拉到了肚脐，现在整个领子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说是他刚才参加了摔跤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分别堵着一个方向，几乎可以说是遮挡了超过一半的火力，他们都已经如此狼狈了，那么雨果呢？
　　就在约瑟夫和萨摩拉的身后，雨果半蹲着，他那烟灰色的李子外套背部布满了一个个手印，那些手印大部分都是汗渍构成的，但映衬在烟灰色之上看起来就像是黑色，很是惊悚，而且外套背部的车缝线也被扯松了，彷佛再随意稍微用力一下，整件衣服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雨果那头暗金色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被摧毁了的鸟巢一般，头发完全卷曲起来，凌乱而糟糕地朝天空四面八方张扬着。虽然看不到雨果的正面，但是他那宽厚的肩膀却写满了狼狈。
　　雨果弯腰保护着一个弱小的身影，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个身影，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一头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也凌乱地披在肩头，那娇小的脸庞埋在了雨果的臂弯里，彷佛雨果就是她的避风港，可以逃避周围狂风骤雨的恶劣环境。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被感动了，感动得热泪盈眶。尼古拉斯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情节了：雨果为了拯救一名年幼粉丝，在超过三百名人群的冲击之下不顾一切护住了小粉丝的安全，结果雨果意外受伤——因为雨果到现在都没有动弹，大家想当然是认为雨果受伤了。
　　这几乎就是“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情节，虽然雨果不是杀手，人群们也不是恶势力，但是此时此景确实让人们浮想联翩，大叔保护萝莉的情节——多么美好多么甜蜜多么幸福的故事构想。
　　如果再加上现在雨果如日中天的超高人气，谁知道这个新闻将会掀起多大的后续反应，也许又会再次成为社会热点，引起一股乐于助人、大叔和萝莉不得不说二三事的狂潮。
　　可是尼古拉斯的脑补还没有结束，就看到雨果突然把怀抱里的小萝莉直接拉了开来，然后他看着小萝莉，没好气地说到，“不，我不会去你家，我也不会到酒店配你共进晚餐，我不是电话女郎！”
　　刹那间，尼古拉斯脑海里的幻想破灭，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雨果把小女孩拉了开来，但小女孩却根本就不愿意，依旧死死抱住了雨果的大腿，嘴里还嚷嚷着“我不接受拒绝！我不接受拒绝！”然后就看到雨果双臂狠狠的一用力——那是真心用力，而不是做做样子而已，试图强硬地把小女孩拉开，但小女孩却是双手交叉环抱住雨果的大腿，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
　　约瑟夫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了，连忙上前想要掰开小女孩的手。此时有几个中年人就涌了过来，嘴里在大喊着，“雨果谋杀了！雨果谋杀孩子了！雨果想要谋杀孩子！谋杀！谋杀！”事情的变化着实是让人措手不及，几乎所有围观者都面面相觑：这，又是上演什么戏码？
　　还好萨摩拉反应迅速，立刻就走到了雨果身边，挡住了冲过来的家属，嘴巴里也愤怒地喊到，“强盗！你们这群强盗！雨果才不是黄页里的电话女郎，你们都滚，滚开！”
　　尼古拉斯等人虽然不明所以，对于整个情况都一头雾水，但他们还是快步上前——帮助雨果，把那几个中年人都强制拉开了，嘴里还是关切地询问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说话间，约瑟夫已经把小女孩的手拉开了——孩子自然无法对抗大人，然后雨果双手一用力，就把小女孩完全拉开。可小女孩居然还不死心，又试图继续抱住雨果，这一次有了警惕的雨果怎么可能让她再次得手，他立刻就抓住了小女孩的双手。小女孩就开始全身扭动、踢打起来，就想要摆脱雨果的束缚。
　　对方毕竟是一个孩子，虽然雨果现在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但还是不忍心下重手，他只是抓住小女孩的双手，但身体和大腿就遭了秧，被小女孩狠狠地踢了几脚。雨果抓住女孩的手轻轻一提，让小女孩的双脚稍微离开地面一点，这立刻让小女孩慌张了，然后雨果这才放下来，趁着小女孩没有回过神来，就抓住她直接送到了她家人的怀抱里。
　　她家人下意识地抱住了小女孩，可是随即反应过来，居然又想要朝雨果怀里扔。现在雨果就是全神贯注地警惕着，虽然还是讶异他们的不要脸和豁出去，但还是没有上当，结果对方也只能放弃，郁闷地把小女孩重新抱了回去。
　　雨果这才终于重获了自由，他看到小女孩家人似乎还有话想说，刚才他们喊的那几句“谋杀”雨果都听见了，所以他立刻就先发制人，“不要想把对付迈克尔·杰克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雨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不凌厉，因为呼吸还没有调整过来，说得有些气喘，话语只能说是勉强支撑住了底气而已。但这一句话却让尼古拉斯等人刹那间就警惕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女孩家人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喊着，“耍大牌！就连孩子都敢如此暴力对待，小玛丽只是单纯喜欢你而已，居然要遭受这样的待遇，你这样恶心不要脸的艺人滚到一边去，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支持你了。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所有人知道你雨果的真实面目，哼！”
　　说完之后，小女孩家人就抱着小女孩，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开了。虽然他们最后放下了狠话，但明显底气不足，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有停留，完全是落荒而逃。
　　雨果也无法识别他们到底是想要讹诈，还是真正的粉丝，但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呼，终于……”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小腿都要失去知觉了，刚才那小女孩一直抱着他，而且抱得很紧，现在脚步已经有些发麻迹象了。
　　尼古拉斯现在才刚到雨果的正面，满头的汗水让雨果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桑拿室走出来的一般，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撕扯的不成形了，甚至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到肌肉的部分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更为夸张的是，雨果的裤子都被拉扯开了，最上面的扣子已经不翼而飞，就好像行为艺术一般敞了开来——还好下面不是拉链也是扣子的，这才没有完全打开。
　　如此景象，尼古拉斯真的很难抓准自己的情绪，一方面是感觉心有余悸，刚才的情况真的是太危险了；一方面则是感叹不已，看着雨果、约瑟夫和萨摩拉身上的狼狈，这几乎可以说是雨果现在人气最直接的侧写——足以让人陷入疯狂的炙热；可是另一方面，尼古拉斯又觉得十分搞笑，看着雨果三个人如此落魄的模样，想象一下如果他们没有阻止，而事情又没有进一步恶化，那么雨果三个人是不是会现场就直接被扒。光了？
　　这种情绪，真是错杂。
　　“所以，发生了什么？”不同于其他记者和粉丝们，尼古拉斯和雨果倒更像是朋友，他满脸错杂的开口询问到。
　　雨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四面八方依旧没有散去的粉丝们，此时他莫名地有种“四面楚歌”的荒谬既视感，“先回去酒店再说吧。”雨果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真的累了。


第1060章 哭笑不得
　　一月二十二日，这是一个周日，万众瞩目的周日，因为第五十二届金球奖颁奖典礼昨天晚上落下帷幕，那些没有观看直播没有收听广播的观众们十分乐意通过报纸了解一些信息，而那些实时关注了颁奖典礼的观众们也十分愿意从报刊杂志上观看一下事后的评论：专家们关于奖项的看法，颁奖典礼台前幕后的花絮，人们在电视屏幕上所没有看到的趣闻，红地毯服装的评选……
　　可是当西海岸的受众们按照习惯打开“洛杉矶时报”时，却发现头版的新闻排版十分有趣，在头版的头条位置赫然是“‘阿甘正传’的大获全胜！”这条新闻，这是关于金球奖的新闻，并不意外，下方配图则是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Robert.Zemeckis）手捧小金人的图片。
　　但是今天的头条的下方，却有一块十分显眼醒目的位置，对人们的吸引力丝毫不逊于头条。就在第一条新闻的正下方，红色的字体十分醒目，“雨果掀翻帕克城！”这条新闻的下方配图则是一条狭窄的小镇街道，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人头，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摇滚音乐节举办时十万人一起涌动的现场，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立刻急急退散。
　　按照常规来说，头版除了头条之外，自然还会有其他重要新闻，但是为了突出头条效应，其他新闻一般都不会配上图片，只是以文字为主。但是今天，“洛杉矶时报”却不按常理出牌，头版就出现了两张配图，而且都十分显眼，吸引力完全不相上下。
　　“洛杉矶时报”作为一份综合性报纸，娱乐只是他们的报道版块之一，虽然地处好莱坞大本营，但他们头版头条使用娱乐新闻的频率也没有想象那么高，毕竟社会新闻、政治新闻、军事新闻等有许多内容都更加重要。可是今天，“洛杉矶时报”却一口气将两个娱乐新闻内容放在了头版，绝对堪称破天荒。
　　那么，到底是金球奖更加吸引人还是雨果的新闻更加值得一看呢？
　　“洛杉矶时报”事后在街头做了一份六十个人的随机调查，有四十九个人选择了雨果，理由很简单，“得奖名单我已经知道了，我更加好奇雨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就是“得奖名单已经确定，反正不会更改，当然还是雨果的新闻更加有趣”。
　　剩余十一个人之中，有六个人是两个都不选的，因为他们对好莱坞新闻没有兴趣，他们更加关心美军在海地的战争情况，去年六月份美国入侵海地——采取一切手段迫使海地军政府下台，登陆太子港之后，美军与当地示威群众发生了多次武装冲突，现在战况进入了白热化。
　　另外五个人则选择了金球奖，他们不仅好奇得奖名单，同时也好奇雨果和布拉德在剧情类最男主角的争夺中到底胜负如何。
　　虽然说六十人的抽样调查并不具备推广性，因为“洛杉矶时报”只是在好莱坞大道的街头随便寻找到的群众，并没有考虑到区域的多样性、年龄和性别等参数的分布等情况；但这个调查结果还是耐人寻味的。
　　尼古拉斯第一时间撰写了雨果在帕克城的情况，在报道之中，尼古拉斯讲述了当天失控的粉丝狂潮，“整个帕克城都陷入了沸腾，让人清晰感受到这个镇子在剧烈的震动之中，镇子的喧闹和疯狂甚至打破了摩。门。教的清修，引来了宗教人士的抗议。这是帕克城在过去十年时间里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随后尼古拉斯用了详细的笔墨以自己的视角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一切，并且着重描写了那个小女孩以及她的家人，“事业上的间距大成功将雨果推上了风头浪尖，虽然他消失在大众视线范围内长达四个月时间，但依旧没有损失他在公众心目中的火热人气，所有观众都在为他疯狂，甚至让整个小镇都陷入了瘫痪，如此强大的号召力如今也就只有雨果能够拥有了。”
　　但是尼古拉斯话锋一转，又把焦点锁定在了小女孩的行为上，认为这样疯狂而不讲理的粉丝给雨果带来了烦恼，“但是在雨果如此强大的人气和热烈的追捧背后，却也产生了巨大的隐患，粉丝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行为不仅为雨果带来了困扰，同时也制造了无穷的灾难。昨天的情况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控制，现场势必会出现流血事故，包括普通歌迷和雨果在内。”
　　“所以，在追捧明星的同时，我们是否也应该寻求一个合适的尺度，否则出现意外事故之后，承担骂名的永远都是艺人自己。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粉丝们自己的安危，比起追逐明星来说，粉丝的身体健康和安全状态才是首要的，不是吗？”
　　客观来说，尼古拉斯这篇文章没有太过煽情，他没有强力谴责那名小女孩，虽然疯狂粉丝一直被诟病，但一来那只是小女孩，即使她家人行为也很极品，但毕竟是未成年人，强力谴责着实不太恰当；二来骨肉皮的行为比小女孩要疯狂多了，只是形式不同而已，荣耀至死在巡演过程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必要刻意针对那小女孩。
　　同时，尼古拉斯也没有刻意指责那些失去理智的粉丝——因为记者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篇报道出来之后还是顿时引爆了所有媒体的焦点，跟随着“洛杉矶时报”一起发稿的还有近五十家媒体，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雨果在帕克城掀起的风暴之上，而且，他们也和尼古拉斯一样，对疯狂粉丝失去理智的情况表示了担忧。
　　其实在美国，粉丝的疯狂一直都是走极端路线的，平时看起来理智非常的粉丝，一旦疯狂起来，那就是一场灾难。约翰·列侬的惨剧至今令人难以忘怀。所以，当媒体提起粉丝现象的潜在危险时，立刻就引起了所有媒体的广泛注意。
　　刹那之间，不少所有媒体都把视线聚集到了帕克城，街道被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的画面实在太具有震撼力了，看到那画面，几乎让人无法相信那是一个无人问津的电影节，甚至让人有一种“难道不是戛纳电影节的照片移植过来的吗”的错觉，可见照片所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少强劲了。
　　现在还不是电脑修图、改图满天飞的时代，现在就是有图有真相的年代。一张照片带来的震撼远远超出想象。
　　人们几乎不敢相信，雨果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在遥远、清冷、寂寞的帕克城掀起了如此风暴，这才是雨果如今在北美强大声势的最直接写照。不少媒体都后悔了，后悔没有前往帕克城第一线去抢新闻。因为相对而言，金球奖虽然热闹，但终究还是老一套，没有太多新意，当然比不上帕克城的狂轰乱炸来得有趣。
　　更重要的是，大部分媒体都把焦点集中在了粉丝文化上。其实电影粉丝已经算收敛了，音乐粉丝伴随着骨肉皮的根深蒂固，粉丝文化已经成为了社会亚文化的一部分，他们的狂热和疯癫总是容易失控，骨肉皮因为吸毒。过量猝死、为了争夺乐队成员宠爱而大打出手、甚至和乐队成员发生冲突的新闻屡屡见诸报端，根本就不是新鲜事了。
　　特别是去年雨果也亲身经历了休斯顿事件，让音乐粉丝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现在，电影粉丝也因为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阿诺德·施瓦辛格这些造星计划力捧出来的偶像而进入了疯狂时代，可以预见，未来这种失控场面只会伴随着电影偶像文化的健全和成熟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
　　所以，媒体都开始认真讨论粉丝文化的重要性。就连社会学家们也纷纷加入话题，这也是短短半年时间内的第二次大范围讨论：因为大部分粉丝都是年轻人，换而言之就是需要接受教育的下一代，且不说他们是否会因为追星而耽误学业，单说他们接触娱乐圈而受到毒品、酒精的危害，还有粉丝文化的失控，就很有可能会造成连绵不绝的后续影响。说夸张点，很有可能影响到二十一世纪整个美国的发展，因为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一个简单的问题居然上升到如此高度，这才是尼古拉斯完全没有想到的——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单纯为雨果叫不平罢了：那小女孩一家人真是太让人无语了，偏偏对方又是一个孩子，打不得骂不得，真让人憋屈。结果居然就知道了如此轰动的影响。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从侧面来说，现在任何新闻和雨果沾上边就会被无限放大，然后产生无止境的后续影响，这已经成为常态了，这也是雨果如今强大影响力的一个写照，他作为一个艺人，却能够对社会课题产生影响，逐渐形成一个影响链条，确实惊人。
　　其实，在二十二日的这一天，金球奖的话题性是占据绝对主角的，有超过九十家媒体都在报道金球奖，而且还有许多国家媒体进行了专题报道，完全可以说“铺天盖地都是金球奖”，但谁又能预料到，雨果这无心插柳的一个举动，轻而易举就抢走了金球奖的风头，让金球奖的新闻才在头版待了不到两天，就迅速成为了明日黄花。
　　这，着实憋屈。
　　如果有心人恶意揣测地话，几乎要认为这就是雨果对金球奖报复计划的又一波了。


第1061章 强烈对比
　　一个是万众瞩目，一个是门可罗雀；一个是群星荟萃，一个是门前凋零；一个是繁华中心，一个是偏远山区。
　　金球奖和圣丹斯之间的比较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两个盛会的定位也截然不同，金球奖就是主流，而圣丹斯就是独立电影——也就是非主流。放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人会把二者放在一起比较。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金球奖完完全全被圣丹斯抢走了风头，只因为一个雨果。
　　第五十二届金球奖其实是有许多看点的，比如说今年佳作云集，不同于去年“辛德勒的名单”一枝独秀，其他竞争者的能力都略逊一筹，今年几乎所有作品都具备绝对实力，虽然说“阿甘正传”得益于美国梦的渲染，似乎呼声更高一点，但优势也不明显，横空出世的独立电影风暴核心“低俗小说”就是最大的规律破坏者，所以最终得奖结果的走势让人完全摸不着脉络，这也是颁奖典礼的最大魅力。
　　比如说今年强手如云，仅仅是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就云集了雨果、布拉德·皮特、汤姆·汉克斯、保罗·纽曼、摩根·弗里曼这五个要话题有话题、要实力有实力、要火花又火花的竞争对手，“谁的胜出都不意外”这句话完全就是为了今年而诞生的。
　　所以，当金球奖颁奖典礼落下帷幕时，无论是主办方还是NBC电视台，包括出席的嘉宾们，都有绝对的信心：这将会是最为热闹也最吸引人的一届盛会。
　　“阿甘正传”最终在激烈的厮杀之中强势胜出，拿下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剧情类最佳男主角三个奖项。
　　这刹那间就引发了巨大的争议，首先是剧情类最佳影片的竞争，人们普遍认为“低俗小说”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拍摄革新都更加具有突破性，也更加值得表彰，但结果却败给了美国梦代表“阿甘正传”，不少媒体都纷纷喊出“‘公民凯恩’式的失败”这句口号，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得奖结果的不满。
　　但客观来说，“阿甘正传”还是备受媒体喜爱的，否则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也不会如此大胆地把奖项颁发给它了。所以，虽然有争议，但大部分媒体还是对这个结果表示赞同的。
　　真正的争议还是来自剧情类最佳男演员，汤姆·汉克斯依靠“阿甘正传”完成了影帝蝉联。不是说汤姆的表演不够精彩，事实上，汤姆对阿甘的演绎是令人佩服的，细腻之中带着淳朴，不同声色地将角色深度展现出来，确实令人拍手叫好；但问题就在于，汤姆的表演真的有精彩到让他蝉联影帝吗？而且还是战胜四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在剧情类最佳男演员的竞争者之中，除了布拉德的实力略逊一筹之外——他更多是依靠话题性入围，人们普遍认为“燃情岁月”里的另外一位演员艾丹比布拉德更加值得嘉奖；其他三位演员都具有战胜汤姆的实力。
　　无论是保罗还是摩根，他们都是早就得到多重认可的戏骨人物了，这一次他们的表演也绝对不弱，而且单纯以实力和表演而论，他们的难度也绝对不逊色于汤姆。
　　更为特别的是，雨果在“低俗小说”之中的表演是远远被低估的，虽然有戛纳影帝在手，但人们对于“低俗小说”最大的感受还是昆汀·塔伦蒂诺的才华，其次才是雨果的演出；可事实上，雨果的演出细腻而足够有深度，滑稽却又不夸张，黑色幽默在举手投足勾勒出来，那种人戏如一的行云流水感觉贯穿始终，绝对让人拍案叫绝。而且，雨果的表演突破性也不比汤姆角色难度小。
　　如此看来，汤姆有足够实力，但却没有到蝉联影帝的时机，相反，把奖项颁发给雨果或者保罗或者摩根，才是更为令人信服的。即使摩根出演的“肖申克的救赎”此时依旧被影评人低估，但雨果和保罗也会是更加出色的选择。
　　如此争议在奖项颁发出来之后立刻引发了激烈的讨论，相信这种争论也将会持续下去，一直持续到奥斯卡的登场。
　　除了“阿甘正传”之外，另外一个大赢家就是“狮子王”，它将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收入囊中，另外还拿下了最佳电影配乐和最佳原创歌曲，一共三座奖杯入账，和“阿甘正传”并列。金球奖的分蛋糕艺术，在九十年代初就已经显露端倪了。
　　音乐喜剧类最佳男演员被休·格兰特依靠“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拿下，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人们之前普遍认为“变相怪杰”能够为金·凯瑞带来这座奖杯，结果被来自英伦三岛的这部浪漫爱情喜剧截胡。
　　剧情类影后归属“芳心的放纵（Blue.Sky）”的杰西卡·兰格，音乐喜剧类影后也爆出冷门，被杰米·李·柯蒂斯依靠“真实的谎言”拿下，“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的安迪·麦克道威尔、“小家伙”的艾玛·汤普森遗憾落败。
　　最佳男配角的争夺之中，雨果的朋友凯文·贝肯依靠“狂野之河（The.River.Wild）”没有能够胜出，输给了“艾德·伍德”的马丁·兰道（Martin.Landau）；最佳女配角没有能够成就“低俗小说”的乌玛·瑟曼，也没有能够成就“夜访吸血鬼”的克尔斯滕·邓斯特（Kirsten.Dunst），“阿甘正传”的罗宾·怀特（Robin.Wright）和“云裳风暴”的索菲亚·罗兰（Sophia.Loren）也都成为了看客，“百老汇上空的子弹（Bullets.Over.Broadway）”为戴安娜·维斯特（Dianne.Wiest）拿下了这个奖项。
　　除此之外，“低俗小说”拿下了唯一的一个重要奖项，最佳编剧，昆汀战胜了包括雨果在内的其他竞争对手，拿下该奖，实至名归。
　　值得一提的是，最佳外语片的争夺之中，两部华语作品“活着”和“饮食男女”都落败，还有“蓝白红三部曲之红”和“玛戈皇后”也都名落孙山，他们都输给了比利时的“绝代妖姬（Farinelli:il.Castrato）”。这也算是一大冷门了。
　　整体而言，第五十二届金球奖得益于佳作云集，可谓是话题性十足，几乎每一个重要奖项都值得人们讨论，而金球奖也玩得一手好太极，最多奖杯的也就是“阿甘正传”和“狮子王”，各拿三座，几乎抵达现场的嘉宾人人有份。
　　在金球奖的得奖结果背后，人们再次为雨果鸣不平。虽然说雨果今年遇上了“阿甘正传”的汤姆·汉克斯，但他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的，可惜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又一次无视了雨果的努力，连续三年在雨果有强势表现的情况下没有给予任何嘉奖，至今为止，雨果在金球奖还是没有任何得奖记录。
　　人们也都认为，一方面是雨果连续两年拒绝出席金球奖，一方面则是金球奖持续无视雨果，这就好像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刹那间，明年雨果是否会出席金球奖的话题引起了喧嚣，不少媒体都给予了关注。
　　不过这些话题都还没有来得及发酵，就被雨果一个正面进攻击溃得烟消云散，雨果依靠着圣丹斯电影节抢走了金球奖的所有风采，这对于金球奖来说绝对堪称是一个耻辱，也难怪又媒体认为这是雨果对金球奖的又一波报复了。
　　“芝加哥论坛报”在这混乱之中，又开始说风凉话了，“所有人都如此笃定雨果不出席金球奖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仇，而不是因为某个女人？”这新闻倒是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最近话题实在太多，大家根本忙不过来了。
　　但“芝加哥论坛报”的观点却很有趣，因为他们注意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乌玛出席了金球奖，因为她依靠“低俗小说”拿到了最佳女配角提名，这也是去年戛纳电影节之后乌玛第一次正式场合亮相。但结果却没有任何媒体给予她任何版面，就彷佛她根本没有抵达现场一般。
　　不管如何，帕克城的确是抢走了金球奖的大半光芒，金球奖才不过风光了一天——严格来说就连一天都没有，因为二十二日的那一天，“洛杉矶时报”就已经把一半焦点分给了圣丹斯电影节。而且“洛杉矶时报”还在当天的那一期报纸，制作了圣丹斯电影节专题，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让人们广泛地知道这个独立电影盛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球奖的热潮仅仅持续了一天半左右，随后新闻媒体的报道重心就逐渐往圣丹斯电影节靠拢、往粉丝文化靠拢，这着实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憋屈不已，即使他们想要改变这个现状，也无能为力：因为这就是整个社会的趋势。
　　金球奖输给了区区一个雨果？这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事实的强烈对比却让人不容置疑。
　　依靠着雨果的强大效应，聚焦在圣丹斯电影节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最开心的莫过于罗伯特·雷德福了，比他还要更开心的就是独立电影从业人员了，因为他们终于获得了站在聚光灯底下的机会。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日出之前”悄悄地登陆圣丹斯电影节，首次在观众面前亮相。


第1062章 如临大敌
　　1995年的一月二十五日，这对于圣丹斯电影节来说是十分特别的一天，也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之后，圣丹斯电影节开始逐渐进入大众的视野之内，每一年前来帕克城参加电影节的观众越来越多，后来甚至有许多人慕名前来朝圣，从而开启了圣丹斯电影节成为全球第一独立电影节的征程。
　　当然，严格来说，应该是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开启了这个序幕。但一月二十五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一天准备不足的圣丹斯电影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电影节的组织者和工作人员们如临大敌：面对超过七十名记者的庞大采访团和超过六百名观众的庞大观影团，简陋的红地毯和电影院在寒风中萧索，彷佛随时都会被眼前的喧闹和炙热挤垮一般。
　　虽然圣丹斯电影节已经迈过了十个年头，但每一年都更像是独立电影领域的家庭聚会，小巧却温馨，惬意而随性；可是今天却又一大批陌生客人闯入了这个私人聚会，刹那间就打破了家庭聚会的布置和计划，让主人们都手忙脚乱起来。
　　此时电影节的组织方就是如此，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电影院门口会被近七百人围堵得水泄不通，虽然有红地毯画出一条通道，但临时搭建的红色阻隔拉绳却很难将观众们区分开来，整个现场就好像是连接红海和大陆的通道，而摩西手中的法杖似乎法力不足，所以两侧的海水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状态，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整条通道就会被淹没。
　　要知道，整个圣丹斯电影节组委会也只有不到二十名员工，再加上每年为了维护现场秩序而聘请的十名保安人员，即使他们全部上阵，也很难阻挡现场那如同海啸一般的热情。
　　电影节主办方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应该怎么办？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站在酒店的门口，面面相觑。其实这说是酒店，不如说是家庭式旅馆，距离进行电影放映的场馆走路也就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在帕克城这个小镇子里，双脚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所以，根本无需解说，雨果就可以清晰看到此时电影院门口的熙熙攘攘。
　　经历了三天前的那场混乱，雨果对于汹涌的人群有些忧虑，虽然说不上恐惧和退缩，但雨果却会不由自主担心如果场面失去控制是不是又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此时雨果总算是体会那些顶级明星所说的“人群恐惧症”了，不是因为他们排斥这些粉丝，而是因为这些粉丝的热情失去控制之后会让人望而怯步。
　　雨果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的想法，也明白了为什么莱昂纳多在1998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接拍商业电影——甚至是不愿意接拍电影。
　　雨果原本以为前来参加圣丹斯电影节，一切情况都能够得到控制，毕竟这里可是独立电影的圣地，九十年代初商业气息还没有入侵的情况下，这里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但雨果却忽略了现今他之于独立电影来说的特别地位，这些影迷们的热烈追捧绝对不逊色于金球奖红地毯上的热情粉丝。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头微微往中间靠拢了一些，“查理兹，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走红地毯吗？”
　　只要他和查理兹一起出现在红地毯上，且不说记者们肯定会把焦点再次聚集在绯闻身上，单说现场这汹涌的人潮就让人无法预料接下来的情况了。
　　查理兹看到如此可怕的人群也是瞪大了眼睛，眼前场景甚至比起当初她参加“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来说也毫不逊色，这可是绝对无法想象的画面。听到雨果的声音，查理兹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看着雨果愣了愣，随即才开口说到，“你是在担心吗？”
　　那天雨果狼狈不堪回到酒店时，可是把查理兹吓了一跳，可是惊吓过后，那种莫名的喜感就让查理兹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还是大笑不止，这顿时就让同行的尼古拉斯、凯拉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这让雨果、约瑟夫和萨摩拉又好气又好笑，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自己也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所以，现在查理兹一看到雨果那担忧的表情，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雨果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脸上清楚地写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表情，让查理兹心情反而是轻松了一些。
　　查理兹无法理解雨果现在对粉丝那种错杂的心理，毕竟她还没有经历过。但是作为旁观者，雨果几次受到粉丝围堵或者骚扰之后的惨状，查理兹都亲眼见过，所以她隐约也可以感受到雨果的担忧，只是无法深刻理解罢了。
　　“放心吧，今天这里又没有正式的红地毯，只是一个……过程罢了。”查理兹试图安慰一下雨果，其实圣丹斯电影节现在是没有正式红地毯的，地板上虽然铺着红色地毯，但只是让剧组人员有一个行走通道而已，并没有安排影迷欢呼、记者拍照环节，也就是说这个红色地毯没有赋予任何意义。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圣丹斯电影节历史上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再说了，他们也知道几天前的事情，现在肯定会注意的。而且，主委会不也把乔、萨摩拉叫过去了嘛，肯定会把安保工作做好的。”查理兹紧接着说到，三十分钟前约瑟夫等人就和主委会汇合，商量今天的首映式应该如何安排了。
　　一般情况下，圣丹斯电影节的首映式更像一个交流会，而不是宣传场合。电影开始播放前，记者会有采访时间，然后主创人员会简单对电影进行介绍；等电影播放完毕之后，大家就纷纷对电影展开讨论——不带宣传性质，更像是爱好者们的讨论会。
　　但今天，粉丝们的如此热情肯定不会让雨果草草过场就结束的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圣丹斯电影节也不希望随意结束，这可是电影节强势崛起的机会，他们自然不能错过。听说罗伯特·雷德福昨天就亲自和主委会工作人员进行了商讨，并对今天的首映式做出了安排。所以约瑟夫等人也一起前去帮忙。
　　雨果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其实他也就是担心而已，他也知道今天首映式的重要意义，所以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避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即使雨果可以一个人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查理兹呢？理查德·林克莱特呢？“日出之前”的整个剧组呢？
　　雨果瞥了查理兹一眼，“难道你就不担心完美先生吃醋？”
　　其实斯图尔特·汤森德原本是打算和查理兹一起出席这次圣丹斯电影节的，作为查理兹的男伴。但是斯图尔特之前说的那个独立电影试镜又有了变化，需要他赶去伦敦一趟，所以只能是错过了。原本斯图尔特还计划着这是他和查理兹的第一次正式亮相，避免记者再次把查理兹拿来和雨果放在一起讨论。
　　查理兹却是落落大方的模样，一点也不拘谨，她直接就瞪了雨果一眼，“难道你就不担心卡梅隆吃醋？要说到这方面，女人的心眼总是比男人小的。”
　　卡梅隆自然也希望和雨果一起前来帕克城，但“死亡晚餐”还没有拍摄完毕，她没有办法离开。而且，卡梅隆需要出现在金球奖颁奖典礼上，虽然她也是里克手下的艺人，但里克对卡梅隆的规划和雨果是截然不同的，更何况二者如今的地位也不同。雨果可以随心所欲地拒绝出席金球奖，但是初出茅庐的卡梅隆却不行，而且“变相怪杰”之后就很少在媒体前露面的卡梅隆需要金球奖的曝光。
　　无奈之下，卡梅隆也只能留在洛杉矶了。
　　雨果却也是坦然地撇了撇嘴，“我觉得我们互相攻击的模样还是留给记者好了，他们肯定会很希望看到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模样。”
　　查理兹嗤笑了一声，“你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打架，你也好意思。”说完就率先迈开了步伐，走在了前面。
　　雨果紧随其后也不甘示弱，“嘿，你是一个男人！”话音还没有落下，查理兹就举起了右手拳头狠狠地挥舞了一下，雨果顿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两个人朝着电影院走了过去，可是距离红地毯还有至少三十码，聚集在一起的群众就开始骚动起来，尖叫声已经按耐不住开始释放能量了，凛冽寒冬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升温。
　　可是不等观众们有所动作，现场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有六名保安立刻站到了大路旁边，分成两批，左三人右三人，手挽着手筑起了人墙，试图将人群阻挡在身后。然后后面还有一大批工作人员迅速上前，不断对着人群喊着“保持冷静，不要拥挤；保持冷静，不要拥挤”……
　　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人着实忍俊不禁，原本雨果的脚步还有些迟疑的，可是看到这个场景，笑容不自觉就爬上了嘴角。就算是戛纳电影节、金球奖或者奥斯卡，雨果都没有经历到如此待遇，今天居然在圣丹斯体验了一把，这着实……很怪异。
　　此时，约瑟夫和萨摩拉双双跑到了红地毯的起点处，然后面对着眼前汹涌的人群，居然开始带头鼓掌起来。这又是在干什么？马戏团吗？


第1063章 别样支持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帕克城的上空回荡起着整齐划一的节奏，这座坐落在山谷里的小镇子，四面环山，那喧闹而震撼的节拍声在山谷里悠然回响，激荡起一波又一波的回音，就好像是远方还有成千上万的观众在给予回应一般，让整个镇子宛若穿着了红色的舞鞋，开始在节拍构成的旋律中翩翩起舞，那雀跃的踢踏舞步响彻全世界。
　　这是注定将要载入史册的一届圣丹斯电影节。不仅因为雨果的出现，不仅因为记者们第一次给予这个无人问津的电影节瞩目，不仅因为这个自娱自乐的家庭聚会第一次登上了全美大舞台，更因为当约瑟夫和萨摩拉带领着现场六百多名观众一起敲打起“砰砰啪”的节奏时，让整个北美大陆都倾听到了这令血液沸腾的声音。
　　雨果震惊了，查理兹也震惊了，他们都没有料想到，消失了半个多小时的约瑟夫和萨摩拉居然和主办方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不仅将粉丝们的热情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而且还让现场成为了一片秩序井然的欢乐海洋。
　　“砰砰啪”，这就是荣耀至死在巡演过程中，年轻火山们用来表达对乐队支持的节拍，没有欢呼没有呐喊，仅仅只是整齐划一的节拍就可以营造出无可比拟的强大声势，甚至在“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上，这震撼的节拍声直接催生了“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从而让荣耀至死的歌迷们第一次有了正式的统一称呼。
　　但今天，雨果却在一个电影场合，而且还是独立电影的圣地，再次目睹到了如此强大的应援声。
　　其实，独立电影和独立摇滚何其相似：个性洋溢，小众独特，不被主流所容纳，被人们忽视和排挤，种类繁多却竞争力薄弱，永远游走在边缘地带，生存困难……但是，荣耀至死却带领着独立摇滚创造了另外一片天地，而雨果又让世人们把目光转移到了独立电影身上。
　　所以，用形容独立摇滚歌迷们的“年轻火山”，来形容独立电影的狂热影迷们，是如此的恰如其分，堪称完美。
　　此时此刻，现场就好像是一座火山，无数年轻的火焰份子都在永远的跳动着，点燃空气里的所有氧气，让现场成为一片火焰的海洋，整座山谷就变成了活跃迸发的活火山！
　　雨果愣了愣，随即笑容却是悄悄地在嘴角勾勒了起来。是啊，虽然粉丝一旦失去控制，情况会变得很可怕；但反过来说，他们之所以会失去控制，也就是因为身体里的狂热在不断爆发，他们的支持方法也许不对，但却不能抹杀他们的热情。所以，注意安全是重要的，但却没有必要草木皆兵。
　　因为粉丝这个群体，对于艺人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他们的热情、他们的疯狂、他们的支持，就是艺人不断前进的动力，那汹涌澎湃的火山喷发就是艺人不断努力的源动力。同时也是艺人回归社会的桥梁。
　　榜样的力量，不仅仅是艺人作为偶像的一举一动所产生的影响力，同时也是艺人以身作则之后，折射在支持者身上的强大影响力。
　　雨果依靠自己的影响力让人们重视了魔女审判的可怕，又依靠自己的影响力让人们意识到了媒体利益化的危害，也许，雨果现在还可以依靠自己的影响力让人们知道，粉丝的安全和自我控制，不仅有粉丝自己的意识，还有艺人的责任。
　　于是，雨果重新挺直了腰板，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查理兹，此时查理兹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了。
　　听说是一回事，现场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甚至在电视上和在现场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虽然查理兹曾经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上的震撼，但今天在现场亲身经历时，那种排山倒海的节奏浪潮几乎是瞬间就集中了她，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如同雷鸣一般响天彻地，如同火山一般地动山摇。
　　“砰砰啪”，那整齐而震撼的节拍搭配着一张张热情而疯狂的表情，所有观众就好像变成了红色的岩浆，在查理兹的眼中涌动，那几乎扑面而来的岩浆甚至可以让她感受到皮肤上的灼热感！
　　雨果拍了拍查理兹的肩膀，她这才愣了愣地挽住了雨果的手臂，两个人朝前走去。五十码的距离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脚底下根本感觉不到步伐，但却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正在喷发的火山中间，那种近在咫尺的震撼刹那间让心脏就被引爆了，猛烈的撞击让呼吸突然停止，随后再次感受到新鲜空气时，已经是炙热如同蒸汽一般的浪潮。
　　那“砰砰啪”的掌声就好像是百层楼高的浪头一般，在自己的头顶高高扬起，彷佛下一秒就会朝自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然后把自己砸成无数个碎片，融化在这汹涌岩浆之中。
　　雨果朝着已经狂欢起来的约瑟夫和萨摩拉看了看，嘴角无奈的笑意清晰传递到了两个人的眼中，然后就看到萨摩拉兴奋地吹了一个口哨，约瑟夫那紧绷的脸庞也灿烂地笑了起来，显然他们两个都对于雨果的如此反应很是满意。
　　雨果和查理兹并没有停留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在岩浆之中穿行。其实今天雨果和查理兹都没有盛装打扮，因为这里是圣丹斯电影节，因为这里没有正式的红地毯，所以雨果穿了深蓝色T恤、牛仔蓝格子衬衫、水洗蓝补丁牛仔裤和海军蓝摩托车夹克外套的搭配；而查理兹则选择了珍珠白毛衣、藏蓝色牛仔裤和天蓝色铆钉皮衣外套的搭配，脚上踩了一双大红色尖头中跟高跟鞋。
　　这两个人看起来根本像是去参加摇滚派对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像是出席电影首映式的艺人。但恰恰是这样的装扮，却与现场浓厚而疯狂的气氛无缝隙地衔接了起来，如此接地气的普通装扮让现场所有人都融为了一体。
　　伴随着雨果和查理兹前进的步伐，身后的人群逐渐合拢，就好像是摩西过海之后，路过的地方海水就合并起来一般。当两个人走到了电影院门口的背板面前时，所有六百多人就汇集成为了一片汪洋大海，那“砰砰啪”的回响声让整个山谷听起来喧闹震天，只怕不远处的盐湖城都可以感受到这里铺天盖地的热情了。
　　此时此刻，就连记者们也都再也忍受不住，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相机，开始加入这一场盛大的狂欢之中。这才是雨果真正的号召力，超越了三天前混乱的恐惧，超越了金球奖群星荟萃的喧闹，超越了普通艺人对于观众的价值，甚至超越了权威人士和新闻媒体对普通人的影响力，举手投足就可以产生无限波长的强大影响力成为了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载入史册的决定性。推动力。
　　“日出之前”的剧组主创人员十分少，亚历克斯因为还在忙碌“欢乐一家亲”的拍摄，没有到场，制片人大卫·格芬则没有露面打算，一直留在了幕后，再加上编剧和男主角又是同一个人，于是现场就来了雨果、查理兹和理查德·林克莱特三个人，仅此而已。
　　但仅仅是这三个人就已经足够了，当“砰砰啪”的号召力终于落下帷幕时，现场的尖叫声和呐喊声才彻底释放了出来，罗伯特·雷德福就在如此轰动的场面下来到了现场。
　　作为圣丹斯电影节的创始人，罗伯特经常都会出席一些电影的首映式，表达对他们的支持和鼓励，今天，他亲自抵达现场也并不能说意外。其实，在许多人看来，罗伯特和雨果是有过节的，因为罗伯特一直都和布拉德·皮特走得比较近，从“大河恋”开始就是如此，之后布拉德也得益于罗伯特在圈内的广泛人脉，获益匪浅。
　　人们都说布拉德和年轻时的罗伯特很像，甚至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俊朗的外貌、出众的硬汉气质都配得上“金童”称号，所以罗伯特对布拉德一直亲眼有加。由于布拉德和雨果的竞争关系，所以罗伯特自然就对雨果并不待见了。
　　但牵扯到圣丹斯电影节这个罗伯特一身最重要的心血结晶时，事情却又不一样了。撇开雨果和“低俗小说”到底对独立电影有什么意义不说——因为反正“低俗小说”不是在圣丹斯电影节发家的，但是雨果愿意把“日出之前”带到帕克城来，并且将媒体的焦点带过来，甚至抢走了金球奖的不少风采，这对于罗伯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这也就意味着罗伯特想要让大众感受到独立电影魅力的初衷，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罗伯特为了圣丹斯的梦想，前来“日出之前”首映式捧场，这也是预料之中的。
　　不想，罗伯特不仅仅是来捧场而已，他甚至接过了主持人的工作，开始了首映式上对主创人员的简短采访，如此重视，就大大出乎记者们的预料了。
　　难道，罗伯特打算放弃布拉德，从而选择对独立电影有更大推动力的雨果？


第1064章 永远金童
　　罗伯特·雷德福在好莱坞的影响力究竟如何？
　　有人如此总结到，他是美国式金发美男的开山鼻祖，他改变了人们对金发。尤。物的刻板印象——让金发男人也成为了性感代名词；他是美国自由主义道德价值观捍卫者，他的成熟他的睿智他的魄力整整影响了好莱坞二十年；他在1969年依靠西部电影“虎豹小霸王（Butch.Cassidy.And.The.Sundance.Kid）”轰动一时，十五年后饰演“Sundance.Kid”的他创办了“圣丹斯电影节（Sundance.Film.Festival）”，从此改变了好莱坞的格局。
　　毫不夸张地说，布拉德·皮特的崛起之路几乎就是在模仿罗伯特的道路，他甚至被称为美国式金发美男的第二代继承人。
　　罗伯特穷其一生也没有奥斯卡影帝的嘉奖，虽然他早在1973年就依靠“骗中骗”赢得了提名，但他一生最为荣耀的时刻也就是依靠“普通人”这部电影称霸了1981年第五十三届奥斯卡。
　　可是在罗伯特的职业生涯里，从七十年代首屈一指的巨星发展到八十年代的顶尖制作人，再到九十年代之后独立电影的捍卫者，他的三十年演艺生涯绝对可以说是从方方面面影响着好莱坞的发展。
　　虽然对于许多人来说——特别是二十一世纪之后才接触电影的人，罗伯特并不是一个耳熟的名字，至少比不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这些名字熟悉；但在好莱坞这个庞大的机器里，罗伯特却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就好像史蒂文联手大卫·格芬等人创建梦工厂一样，罗伯特几乎是依靠一己之力把圣丹斯举办了起来。他的影响力可见一斑了。
　　罗伯特几乎耗费了他一辈子的精力在经营圣丹斯电影节，想要推广独立电影，一直到雨果穿越之前的2014年，他还在一部独立电影“一切尽是（All.Is.Lost）”里奉献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演出。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所谓独立电影其实就是为了抵制好莱坞大制片厂的体制及其僵化的类型片，可是由于缺乏资金，电影也缺少制作和发行渠道，发展陷入瓶颈，所以他们不得不接受来自好莱坞的关注，这让圣丹斯成为了为好莱坞输送独立佳作的平台。
　　这着实是一个矛盾的局面。
　　一方面要抵制好莱坞，一方面却又不能脱离好莱坞。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所有电影节、所有颁奖典礼——甚至是所有艺术作品都必须考虑的问题：艺术和商业的平衡到底应该如何掌握？
　　对于1995年的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来说，他们需要好莱坞的瞩目，他们需要独立电影有一个展示的平台，他们需要一个让独立电影人也可以在创作艺术之余维持生计的方式，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让世人们真正了解到独立电影魅力的契机。
　　于是，雨果来了。
　　不要说罗伯特和雨果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就算有，罗伯特也肯定愿意为了圣丹斯电影节而化干戈而玉帛，所以，罗伯特出现在了“日出之前”的首映式上。
　　“嘿，小伙子。”罗伯特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雨果有些不适应。
　　虽然说在此之前雨果和罗伯特似乎有过很多对峙，但事实上，这才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而已。在以前，对付雨果这样的二线、三线演员，根本无需罗伯特出面；而在后来，雨果崛起速度太快，反而是和罗伯特没有了交集。
　　“所以，欢迎来到圣丹斯。”罗伯特拿着话筒笑呵呵地说到，他看了看眼前汹涌的人群，“今年的欢迎仪式格外盛大。”罗伯特意味深长地说到，惹得现场又是一阵吵闹，“我听说这部电影是你亲自编剧的作品？所以，你会如何介绍这部电影？”
　　雨果有些意外罗伯特会亲自来采访自己，但他也没有想太多，事实上，虽然媒体最近一直在炒作他和布拉德之间的竞争，但关于罗伯特的那一段记忆早就伴随着特蕾西的沉寂而消失了，雨果是一个宽心的人。
　　“呃……无聊的电影？”雨果回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的查理兹和理查德，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果然就看到了两个人错愕的表情，让现场直接就哄笑了起来，就连罗伯特也颇为意外，“为什么？”
　　没有人会称呼自己的电影“无聊”，哪怕电影真的很无聊，剧组也会天花乱坠地把电影说得精彩绝伦。
　　雨果自己也轻笑了一下，“因为电影……很是，呃，无聊。”雨果想了想，还是用了同一个词汇，这下罗伯特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查理兹和理查德两个人满脸都写着无奈，“我相信大家走进电影院也会和我有相似的想法，但我认为，这是一部值得慢慢品味的电影，也许电影的确很无聊，但事实上许多台词许多场景，我们都进行了反复的构思，也许大家可以从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场景里寻找到属于自己心底的声音。”
　　“很好，如果这是你的策略，我必须承认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对这部电影有些好奇了。”罗伯特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摊手表示无奈。其实客观来说，“日出之前”在许多人眼里的确是无聊的，这是一部很特别的电影，喜欢的人格外喜欢，讨厌的人不屑一顾。但事实上，这是一部需要静下心去品味的电影，不仅仅是台词和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其实理查德的镜头也有深意，就如同缓缓流淌的塞纳河一般，表面看起来平淡无奇甚至是千篇一律，但在那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下，却从来都没有重复的部分。
　　“所以，理查德，你同意雨果的说法吗？”罗伯特不是记者，他不会把所有目光都锁定在雨果身上，所以他随即就把话筒交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没有想到话题如此快就抛给自己了，他居然也愣了愣，“呃……”然后抿了抿嘴，猛然发现，如果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电影，他也只有一个答案，“我想的确蛮无聊的。”
　　“噢……”现场一片哀嚎声，哪里有人这样宣传自己电影的，就好像在说，“嘿，你们都不要进来看电影，否则你们会后悔的”，这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理查德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懊恼地挠了挠头，然后就看到雨果投射过来“我就说嘛”的眼神，这让理查德尴尬地笑了起来，站在中间的查理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罗伯特一下就捕捉到了查理兹的眼神，于是又把话筒递给了她，“那么你有什么不一样的评价吗？年轻的小姐？”
　　“我想为了保持一致，我的回答是‘无聊’才最为贴切吧？”查理兹的一句机智妙答让现场立刻就响起了掌声，这让查理兹有些不太适应。上次出席“辛德勒的名单”首映式，她可不是主角，但今天她却是。查理兹知道，她必须开始逐渐习惯这种感觉了——说实话，这感觉不赖。“其实我想雨果的意思是在说，这电影就好像是一杯温开水。”
　　“温开水？”罗伯特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一脸微笑地看着查理兹，果然查理兹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其实许多人并不喜欢温开水，因为觉得没有味道，大家会选择橙汁选择可乐，却绝对不愿意选择温开水，因为温开水……太无聊。”查理兹说完，瞥了雨果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雨果的笑容，她无奈地瞪了雨果一下，马上接着说到，“但事实上，如果细细品尝这杯水，却可以感受到那一股甜味，这是温开水本来的味道，只要愿意静下心去感受，就会体会到不同的东西。”
　　“所以你是说电影就是一部温开水？”罗伯特直接下了结论。
　　其实查理兹的解释很巧妙，也很正确。但被罗伯特这样一说，听起来就怪怪的，因为在影评之中，一部电影像“温开水”，这是贬义词。当然，“无聊”就更是如此了。
　　查理兹就这样愣了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雨果就接过了话头，“你知道，其实每一名观众的感受都会不同，也许我希望大家感受到温开水的余味，但大家喝起来像是汽水，又或者是威士忌，我也不能说‘不’，不是吗？”
　　雨果这一偷换概念，不仅为查理兹解围了，而且还让现场哄笑起来。温开水和威士忌，这差别真是太大了。
　　罗伯特也哑然失笑，“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现在的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式十分简单，没有记者提问环节，没有八卦环节，只是简单的问答采访，然后拍照，接下来就等大家入场了。因为电影始终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等大家开始鱼贯入场时，罗伯特再次给了雨果一个拥抱，这一次没有话筒的扩音，他还是正式地对雨果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圣丹斯。”虽然这句话刚才他已经说过了，但这次意义显然不同。
　　雨果看着罗伯特脸上的笑容，他可以感受到罗伯特对于圣丹斯电影节倾注的心血，那股子热情也是最让人钦佩的部分，于是，雨果笑着说到，“希望我的电影不是来砸场子的。”这句话让罗伯特不由莞尔。
　　比起布拉德来说，雨果的成熟和自如、幽默和随性，给罗伯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1065章 日出之前
　　凯拉·柯尔坐在了椅子上，有些微妙有些错杂，她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一方面是焦躁，等待电影拉开帷幕的时间总是如此漫长；一方面是期待，想要看看雨果在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之内，继“低俗小说”之后又推出的新作到底如何；还有一方面则是好奇，雨果为什么会称呼这样一部作品无聊呢？
　　电影院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徐徐亮了起来，然后画面就出现了。
　　从平缓走向激昂的小提琴声之中，火车在轨道上快速行驶中，奥地利乡村的美妙景色在窗外快速后退，明媚的阳光之中绿地红瓦的景象美不胜收。
　　如此画面让凯拉不断跳动的心脏徐徐平缓了下来，旅行之中的美景总是有如此功能，让一个人所有的焦躁所有的烦恼都暂时平复下来。凯拉不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就彷佛自己坐在这列火车上穿行在欧洲的红瓦撞墙中一般。
　　火车上的安静被一对中年夫妇的争执打破了，那呱噪的德语越来越大声，让车厢里的平静成为了泥沼，就连凯拉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更何况是电影里真实坐在列车里的其他乘客呢？
　　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打扰，大家都不由朝那对夫妇投去了目光。坐在夫妇过道对面的一个女人原本正在看书，犹豫再三，还是皱着眉头，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女人在一个空位坐了下来，走道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原本也正在读书，却被那对夫妇的声音打扰到了，两个人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交错，只是，男人略显拘谨，有些仓皇地避开了视线。
　　凯拉觉得这很有趣——不是因为情节，而是因为女人就是查理兹，而男人就是雨果。查理兹穿着一件简单的连衣裙，一头金色长发慵懒而随意地披在肩头，精致的五官在阳光的勾勒中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而雨果则有着一头中长暗金色头发，细致的眉眼之中却有着一股俊朗的帅气，把一双红润的柔软唇瓣隐藏在下巴乱糟糟的胡渣里，让人很想要上前亲吻一下。
　　仅仅只是一个登场，凯拉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
　　此时，中年夫妇的争吵升级了，他们一边激烈地吵着，一边走了过来，男人和女人同时抬头注视着这对夫妻，看着他们离开了车厢，回头时，视线就这样碰撞上了。男人抿了抿唇瓣，有些羞涩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到，“他们在吵什么？”
　　可是女人却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凑上前想要听清楚一些，男人有些慌张地说到，“呃，你说英语吗？”
　　“是的。”女人开口说到，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有种慵懒的性感，“抱歉，我德语不行。”男人一脸遗憾地收回了视线，然后尴尬地看向了窗外，场面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凯拉对于这个开头有些意外，虽然雨果刚才用“无聊”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部电影，但她也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开始。平淡无奇，没有什么悬念，没有什么特别，倒是有些像“低俗小说”的开篇，以对话开始，昆汀式的话痨。
　　可真正让凯拉意外的是，仅仅才不过一句对话而已，她就可以感受到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那种牵引，两个人眼神里那种若有似无的触碰和回避，居然让人有些心痒难耐，十分好奇故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真的是一部无聊的电影吗？
　　原本以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交流嘎然而止了，但没有想到，女人只是顿了顿，然后就主动开口说到，“你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吗？夫妻到了一定年龄，就丧失了互相倾听的能力。”
　　这句话才出来，看着男人脸上那错愕的呆呆表情说到，“没有。”电影院不少观众居然轻笑了起来，显然女人的这句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女人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据说，男人会失去听高音的能力，而女人会失去听低音的能力，这样他们就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了。”
　　笑容在男人的脸上微微上扬起来，带着一点羞涩和一点雀跃，“我想自然法则是让夫妻一起变老，而不是让他们互相残杀。”男人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出声问到，“你在读什么？”
　　女人给他看了书的封面，赫然是乔治·巴塔耶（Georges.Bataille）于1937年出版的“艾德沃妲夫人（Madame.Edwarda）”，作为法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叛逆小说家之一，让他“臭名昭著”的小说“眼球的故事（L’Histoire.De.L’oeil）”至今被认为是色情虐恋文学史上最重要的著作。
　　“你呢？”女人反问到。
　　看到女人阅读的书如此有深度，男人不由有些犹豫，但还是展示了自己手中书籍的封面，来自德国导演兼演员克劳斯·金斯基（Klaus.Kinski），这是他的自传，“我所需要的只是爱（All.I.need.Is.Love）”，这本书详细记述了他在性。方面的功勋，他是有着疯狂双目的性。狂热者。
　　这让男人露出了羞涩却又坦然的笑容，而女人也是会心一笑，低下了脑袋。
　　凯拉是一个独立电影爱好者，她自然知道这种细节意味着什么，而且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神情也透露出了细节，虽然凯拉完全没有阅读过这两本书，但此时她却产生了一些兴趣。
　　此时，那对德国夫妇又再次回来了，依旧在大声争执着，男人鼓起勇气邀请女人前往餐车闲聊，女人点头答应了。
　　随后，两个人的聊天就如同所有第一次见面陌生人一般，徐徐展开。女人原来在洛杉矶和伦敦待过，所以她的英文才如此好，她刚刚从布达佩斯看望外婆归来，准备回去巴黎；而男人原来是美国人，他最初到马德里访友，但计划出现意外，于是开始在欧洲兜圈子，他现在是前往维也纳，搭乘明天的飞机回去美国。
　　两个人的交流很是轻松愉快，不仅让两个人轻笑不已，也引发了电影院观众们的笑声。当凯拉听到男人自嘲美国人没有文化时，她一下没有忍住就爆笑了起来，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的笑声妨碍到别人观看电影，可紧接着她就发现了，她不是一个人；后来男人又聊起了一个关于记录人们二十四小时日常生活的真人秀构想，这个说法在电影院里又引来了一阵讨论声，类似于“无聊”或者“我想看”之类的简短话语突然骚动了一下，随即就平复了下去。
　　此时侍者走过来递来了菜单，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让两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菜单上，男人开口说到，“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非导向性。服务，仅仅是我对欧洲的观察。”他是指侍者没有介绍菜单。
　　女人却是在男人的话语之中得到了启发，窗外的美妙景色都无法吸引他们，女人认真地开口说到，“我父母从来没有谈到我恋爱、结婚、生子的可能性，甚至在小女孩时，他们就让我考虑我未来的职业。”女人说话起来，那双眸子也绽放着熠熠生辉的光芒，让她看起来如此与众不同，“你知道，像室内设计、律师之类的。我对爸爸说，我想当作家，他说新闻记者。我说我想为流浪猫找个庇护所，他说兽医。我说我想当演员，他说电视新闻主播。他不断地把我的雄心壮志变成……实际的赚钱职业。”
　　其实这就是父母的导向式控制，与男人刚才的话语相对应。
　　男人似乎对此也颇有感触，他慵懒地依靠在窗户边上，开口说到，“我小时候就能洞察谎言。父母说谎时，我总能马上识破。高中时，我总是听到人们说他们将来要做什么，而实际没有做。没有人在乎这一点。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把想法强加到我头上。”
　　“你明白吗？”但女人却又有不同的想法，“如果你父母在任何事上从不完全反对你，并且表现得友好、支持的时候，你就很难公开抱怨什么了，即使他们错了，这是一种被动攻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女人说起这句话时，显得有些咬牙切齿，“我恨它。”但说完之后，听到了男人的轻笑声，她也笑了起来，“我确实恨它。”
　　“你知道，除了这些屁话之外，还有另一种……”男人的记忆也开始回到过去，“我记得孩童时期的魔力时光。我记得母亲第一次告诉我死亡的事，我的祖母死了，我们全家到佛罗里达去看他们。我大概三岁到三岁半，不管怎么样，我在后院玩耍，我姐姐刚教会我用花园的浇水管，水喷向太阳，出现了一道彩虹。这时，通过薄雾我看到了祖母，她坐在那里，向我微笑。我拿着水管看了很久……我看着她，最后放开了管嘴，你知道，然后放下水管，她就消失了。我跑回去告诉父母，他们让我坐下，给我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当人死后，你就不能再看见他们，什么这是我的幻想。但我知道，我确实看见了。我很高兴我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场景，但我不知道，是否是这些事件，让我觉得所有事情都模棱两可，即使是死亡。”
　　包括凯拉在内的所有观众都听着男人的话而沉默了，这个故事不仅仅勾勒起了他们的伤心回忆，让他们看到了孩子们不同的视角，同时也让人们意识到：大人为什么会习惯性地否认孩子的感觉呢？
　　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仅仅是一段对话——很简单很无聊的对话，但却唤起了每个人脑海里的思绪，也许正是因为画面的简单和朴素，反而让人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起来，脑海里思绪在翻涌。
　　可是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当观众们反应过来时，火车居然已经抵达了维也纳，而男人就要离开了，就在此时，整个电影院都响起了低低的失望声音，虽然才不到一刻钟时间，虽然只是简单的谈话，但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火花，但意识到两个人要分开时，他们的遗憾丝毫不逊色于当事人，这让电影院里弥漫着一种浓浓的遗憾。
　　这电影，真的无聊吗？


第1066章 边走边聊
　　正当所有旅客都在下车时，男人却拿着自己的行李再次出现在了餐车车厢里，然后迫不及待地对女人开口说到，“我有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疯狂的想法，但如果我不告诉你，我会一辈子后悔的。”
　　“什么？”女人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就勾勒了起来。
　　男人腼腆地抿了抿唇瓣，然后坐了袭来，“我想继续和你聊天。尽管我对你一无所知，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种……联系，对吗？”
　　“是，我同意。”女人微微挑了挑眉。
　　“好，很好，这是一个建议，你跟我一起在维也纳下车。”男人一鼓作气地说到。
　　“什么？”女人惊讶地轻笑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来吧，会很有趣的。”男人似乎太过害羞，以至于不敢去看女人的双眼，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有吸引力。
　　女人笑了起来，“我们做什么？”
　　“我不知道。”男人耸了耸肩，“我只知道，我明天九点半的飞机离开。我没有钱住旅馆，所以我准备到处逛逛。如果你与我同行，会非常有趣，如果你发现我精神不正常，你可以坐下一班火车离开。”
　　女人再次轻笑了起来，而电影院的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不由好奇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
　　“好，好，这样想吧。”男人有些焦躁有些急切，却又不得不理清自己的思路，“跳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好不好？你结婚了，只是你的婚姻不再有原来的激情，你开始责备你的丈夫，你想起你生活中遇到的所有男人，你想如果你当初选择其中一个的话，你现在会怎么样？我就是这些男人中的一个。我在这里。你这样想，你通过时间旅行从那时回到现在，看看你失去的东西。当发现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这对你和你丈夫会是一个极大的安慰。也许我和他一样是个失败者，没有上进心、无聊透顶，所以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你是幸福的。”
　　整个电影院都轻笑了起来，发出了温馨的低呼声，就好像屏幕上女人的表情一般。凯拉忽然发现，她想要点头答应，如果她是那个女人，她会点头，这种心情在胸腔里翩翩起舞。
　　“好吧，让我取下包。”女人点头答应了。
　　电影院现场居然想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这着实是一个意外。似乎如此看来，电影并没有那么无聊。
　　离开火车的男人和女人，脱离了旅途偶遇的随性之后，居然有些尴尬起来，两个人做完了自我介绍——男人叫做杰西、女人叫做赛琳娜，气氛就陷入了诡异的僵硬，男人没话找话说，女人则无可奈何地应对着。两个人甚至随便找到了街头两个路人，询问维也纳到底有什么值得参观的地方，而两个人路人恰恰是两位喜剧演员，他们热情地邀请杰西和赛琳娜晚上去观看他们的演出。
　　这着实出乎意料，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和火花，反而变得生涩尴尬起来，凯拉不由就开始哀嚎起来，替杰西干着急。可是转念想象，却又发现，这才是现实，不是吗？脱离了酒吧、火车、飞机之类的暧昧相遇场所之后，幻想回到现实，一切的迤。逦都被打破，原本已经拉近的距离就又迅速被拉大，陌生人，就是陌生人。
　　如此真实，却更加让人投入其中。凯拉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进入了故事情节之中，进入了雨果和查理兹通过对话构建的这个世界，而更为有趣的是，她不是唯一一个有此想法的观众。
　　杰西和赛琳娜坐上了公车，闲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初次性。经验、关于爱的定义、那些因为太过无聊而在街头不断搭讪的男人们、三百公里之外的一场战争、像是法西斯新变种的恶心媒体、还有轮回……
　　两个人的话题琐碎却细腻，几乎每一个话题都可以在凯拉的脑袋里掀起头脑风暴，她不由自主地就在大脑里加入他们的讨论，一起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进行着灵魂上的交流。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也是一个很诡异的过程。
　　因为电影开始之后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了，没有情节的推进，没有跌宕起伏，只是男人和女人的交谈、交谈、交谈，甚至就连画面都没有太多的东西，这确实很无聊，甚至可以说是糟糕。但问题就在于，男人和女人的交谈是如此丰富如此生动，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在和所有观众进行交谈一般，那种来自灵魂的交流让人如此着迷，以至于无法自拔，沉醉其中。
　　那么，这到底是无聊，还是精彩？
　　两个人一路闲聊，而后又来到了唱片店。两个人为了试听一张叫做“来吧”的唱片，而待在了狭窄的试听室里，整个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而模糊起来。视线的交换、气息的交流、空气的流动，让那种心脏悸动的微微酥麻感轻易地传递了出来。这似乎是电影开始之后最美妙、也最为逗趣的一幕，眼神的闪躲带着一点尴尬却又隐藏着悸动，嘴角的笑意带着一点生涩却又隐藏着雀跃，让所有观众看的心痒难耐。
　　以至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两个人就这样离开时，整个电影院现场都发出了遗憾的声音。这让凯拉觉得很是神奇。原来一部如此无聊如此平凡的电影，居然也可以迸发出如此魅力，让人深深为之着迷。
　　所以，当杰西和赛琳娜搭乘摩天轮抵达了顶端，杰西的犹豫和赛琳娜的主动，最终迸发出了最耀眼的火花，两个人深情拥吻在了一切。所有一切都是如此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接吻完之后，两个人就这样深深地看向对方，仔细地在彼此的眸子里搜寻自己的身影，这一刻，瞬间变成了永恒。
　　凯拉甚至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满脸的陶醉，就彷佛她是电影里的女主角一般。现场更是传来稀稀拉拉的几次叫好声，让不少人都轻笑了起来。
　　离开摩天轮之后，两个人又谈起了许多话题，彼此对于婚姻的看法，关于生老病死的话题，对于宗教信仰的差异，关于男人和女人的观念差异，关于彼此的上一段感情……似乎任何一个细小的话题都可以让两个人的思想碰撞在一起，然后迸发出火花。
　　整个电影院的所有观众都不由投入其中，让他们自己的思想和杰西、赛琳娜的思想发生碰撞，这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不仅仅是观看电影的过程，同时自己也成为了电影的一部分。
　　凯拉觉得这很有趣，她绝对不会否认这部电影的无聊，因为事实如此；但她也不会否认这部电影的独特，让每个人——每一个男人和女人都参与其中，甚至不区分年龄段，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的智慧，台词的魅力和演员的魅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听听电影院里的回应声，就可以感受到这种趣味了。
　　杰西和赛琳娜看到了街边有人在跳舞，赛琳娜认得，这叫做生育之舞，两个人却是从女人的生育开始又谈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想法差别。
　　“其实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强人，不让自己的全部生活围着某个男人转，那太有压力了。但问题是……”赛琳娜认真地想了想，“但爱一个人和被人爱着，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我常常拿这种事情说笑，可是，难道我们生命里的每件事，不都是为了得到爱吗？”
　　杰西和塞丽娜在小巷里的长椅坐了下来，“我不知道。有时候，我梦想着自己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有时候这种幻想似乎离我很近很近。但其他时候……这个念头又看起来很傻，就好像这种想法会毁掉我的一生似的。”说到这里，杰西停了停，“但并不是因为对责任的恐惧，也不是害怕我给予爱和关心的能力不够，因为这些我都做得到。只是……只是发自内心地说，我想我宁愿为了某种实实在在的技艺而死去，为了一种杰出的技艺，而不仅仅是一段美好体贴的爱情。”
　　赛琳娜却没有办法认同，“好吧，这样说吧，我曾经为一个老人工作过，有一次他告诉我：他把一生的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当他五十二岁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他这辈子从未真正为自己做过什么，他的一生是如此孤独而寂寥，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就要落泪了。”
　　“你知道，我相信如果有神存在，他不会在我们身上，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这小小的空间之中……”赛琳娜稍微停顿了一下，午夜的静谧刹那间凝结了起来，随即她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奇迹，那一定是产生于对理解和沟通的不懈尝试，并与之同甘共苦。就是……就是两个陌生人，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之间产生的这种奇迹……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发生，但……谁又真正在乎呢？答案一定是在无止境的尝试之中。”
　　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这一段对话所带来的震撼力让每一个观众都沉默了下来。凯拉也没有了其他的想法，只是静静地坐着，细细品味着这一番对话所带来的深意，那种在心头汹涌的思绪太过繁多，以至于让大脑一片空白。
　　电影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出想象。这，不无聊。


第1067章 爱情真谛
　　杰西和赛琳娜来到了一家咖啡馆，两个人面对面而坐，模拟着给朋友打电话的场景，首先是赛琳娜给她的朋友打电话，“叮叮叮，请接电话，接电话呀。”
　　“哦。”杰西慢了半拍接起“电话”，但是赛琳娜却飚出了一大段法语，这让杰西不得不说，“我在练习英语，你能讲英语吗？”
　　“哦，好，这是个好主意。”赛琳娜说到，“我想今天我不能来吃午饭了，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个小伙子，我和他一起在维也纳下车了。”
　　“你疯了？”杰西一字一顿地说到。
　　“可能吧。”赛琳娜笑着回答到。
　　“他是奥地利人？他是哪里的？”
　　“不，不，他是如果，他是美国人，他明天回家。”
　　“你为什么下车？”
　　“哦，他说服了我。”赛琳娜说到，“我的意思是，实际上，在与他谈了会话之后，我就准备和他下车了。他太迷人了，我情不自禁，在餐车上，他开始谈到童年时他看到祖母的灵魂，我想这就是我爱上他的时候。这些小男孩的想法与美丽的梦想，他抓住了我的心。太可爱了。他有迷人的蓝眼睛、漂亮的粉红嘴唇、油光光的头发，我喜欢。他很高，有点笨拙，我喜欢当我看向别处时，他偷偷看我的感觉。他轻吻时像个青涩少年，很可爱。”
　　“什么？”杰西一下就被震惊到了。
　　可是赛琳娜却愉悦了，“是的，太可爱了。当夜晚来临，我越来越喜欢他。我想他有点怕我。我告诉他一个女人杀死她前男友的故事，他一定怕死了。他一定认为我就是那个控制欲。强的、嫉妒的女人，我只希望他不要这样看我。因为你知道我，我是最无害的人，我能够伤害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认为他害怕你，我想他已经疯狂地爱上你了。”杰西一本正经地说到。
　　“真的？”
　　“我认识你很久了，我有个好的预感，你会与他再次见面。”
　　“我们还没有谈过这个。”赛琳娜低声说到，然后两个人就有了刹那间的沉默，视线交流之间，赛琳娜慌忙“挂断”了电话，“好，轮到你了，你打电话给你朋友。”
　　“好，好……”杰西也开始想了想，“我总是遇到这个家伙的答录机。”
　　“嘿，哥们儿，怎么样？”赛琳娜学着美国人的口音说到。
　　“弗兰克，你在吗？我很高兴你在家。”杰西开口说到。
　　“是，马德里怎么样？”
　　“马德里令人恶心，丽莎和我做了早该进行的了断。”
　　“太糟糕了，我告诉过你，不是吗？”
　　“是，是，长距离的恋爱很困难。我只在马德里住了几天，我买了维也纳起飞的便宜机票。你知道，实际上并不太便宜。我只是不能马上回家。我不想见任何我认识的人，我只想做个幽灵，完全隐姓埋名。”
　　“你现在好吗？”
　　“是，很好，我很好。我现在心醉神迷。我会告诉你的，我在欧洲的最后一夜遇到了个人。”杰西的表情也显得很是兴奋，“你知道有句老话说我们是彼此的魔鬼与天使吗？她毫无疑问是波切利斯笔下的天使，告诉我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杰西的浪漫话语让赛琳娜的脸颊微微泛红，“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火车上。”杰西目不转睛地看着赛琳娜，“她坐在一对古怪夫妇的身边，他们一直在吵架，所以她离开，坐到了我过道对面。所以我开始谈话。开始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她优雅、热情、美丽非凡，我有点不自信，我觉得我说的一切都很傻。”
　　“哦，伙计，我不担心这个。”赛琳娜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正在“打电话”，连忙说到，“不，我确定她也没有评判你。不，她坐在你身边，我肯定她有意如此。”
　　“哦，是吗？”
　　“是的。”
　　这一段别出心裁的假装电话，让电影院不少女人们已经开始做捧心状了，那洋溢在对话之中的浪漫和唯美，来自男人和女人内心深处的对话，为彼此答疑解惑，却让杰西和赛琳娜越来越贴近对方，美好得不像话。
　　也许，这是有史以来看过最无聊却又最美好的一次约会了。
　　维也纳的夜渐渐深了，而杰西和赛琳娜的心也越来越靠近彼此，这就好像是一个美好的梦，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一切是那么真实，却又好像在现实生活里从来都不会发生一般。虽然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也许今晚过去之后，一切就会像美梦的泡沫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但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短短一个夜晚的美好充满了无数不确定，这让两个人都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用无聊的约定来破坏今晚的完美。
　　甚至于赛琳娜害怕两个人一旦做。爱了就会破坏今夜的一切，因为思想的交流和灵魂的共通让两个人如此接近彼此，但是身体的吸引却有可能让一切都化为乌有。可是，彼此的强烈化学反应还是让他们跨过了那条线，如此自然、如此美妙、如此完美。
　　清晨来临了，终究还是来了。
　　杰西和赛琳娜在街道上随意地聊天着，但他们却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昨夜那个妙不可言的美梦已经醒了，两个人在街边古钢琴的伴奏中翩翩起舞，然后深情拥吻，深深地。
　　在喷泉广场的雕塑下，赛琳娜枕着杰西的腿躺着，杰西遗憾地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
　　“什么？”
　　“没什么。”杰西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我有迪兰·托马斯（Dylan.Thomas）的唱片，他朗读奥登的诗，他有一副很好的嗓子，像这样……”杰西开始朗读了起来，“城中所有的钟，开始叮当作响，哦，不要让时间欺骗你，你不能战胜时间，在头痛和忧虑中，模糊的时间溜走了。时间有它的幻觉，明天或者今天。”
　　杰西那醇厚而温暖的嗓音在维也纳的晨曦之中缓缓流淌，美妙得不像话，让所有人都陶醉了，这才明白，原来诗歌也可以如此美好。
　　“就像这样的声音。”杰西说到。
　　“棒极了。”赛琳娜沉醉其中，朦胧地说到，“当你前面谈到，几年后一对夫妇如何开始彼此讨厌，预期对方的反应，厌倦对方的言谈举止。我认为对我正好相反，我认为当我了解一个人的一切时，我才真正坠入爱河。他头发怎么分，哪天穿哪件衬衫，确切知道在某一个场合他会讲哪个故事，当我知道这些时，我才肯定我真正爱上了。”
　　杰西低头看着赛琳娜，赛琳娜抬头看着杰西，两个人的视线就在时光之中缓缓停滞，彷佛在这一刻，时间的脚步都会为之停留。但离别终究还是来临了，杰西送着赛琳娜前往了火车站，当他们站在站台上，更加依依不舍起来。
　　两个人语无伦次地客套起来，但却彼此都不愿意谈及话题的核心，只是无聊的废话而已，终于，热情的拥吻之后，杰西再也忍不住了，“你知道我们谈过的所有关于不再见面的屁话吗？我不想这样。”
　　“我也不想。”赛琳娜立刻解脱地开口说到。
　　“你不想？”杰西的满脸都写满了惊喜。
　　“我等着你说出这句话。”赛琳娜激动地说到。
　　“你为什么不说？”杰西也显得很是激动。
　　“我害怕你不想再见我。”
　　“你说怎么做？”火车就要出发了，杰西焦急地开口说到。
　　“也许我们应该在五年后在这里见面。”赛琳娜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
　　“五年？这是很长的时间。”杰西显然对此颇为意外。
　　“很可怕，这像是个社会学实验。”赛琳娜也知道这一点，急切地开口说到，“一年怎么样？”
　　“一年？”杰西快速地说到，虽然旁边的火车似乎就要开了，但他却舍不得把视线从赛琳娜身上移开，“六个月怎么样？”
　　“六个月？那时候很冷。”赛琳娜皱了皱眉头，但这句话却让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管它呢，我们来这里，再去其他地方。”杰西说完之后，就这样深深地看着赛琳娜，彷佛大脑停止了转动。
　　赛琳娜却突然醒了过来，“六个月，从今天还是昨夜算起？”
　　“昨夜。”杰西犹豫地说到，“从昨夜起的六个月，那是……六月十六号，九号站台，从现在起的六个月的晚上六点。”
　　“十二月？”
　　“对，十二月。你坐火车来，我飞到这里，我会来的。”
　　“我也会来的。”
　　“好！”约定好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就这样深深地看向对方，视线里洋溢着动人的火花。
　　“我们不打电话，不写信……”赛琳娜笑了起来，杰西也连忙摇头，“不，那太压抑了。”
　　突然，火车准备启动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再次拥吻，“你的火车要开了。”杰西说到，“说再见。”
　　“再见。”赛琳娜呆呆地看着杰西，跟随着他的指挥开口说到。
　　杰西不由笑了起来，“再见。”
　　“再见。”赛琳娜说完之后，两个人再一次拥吻，然后杰西这才目送赛琳娜上了火车。
　　杰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火车站。
　　火车开始缓缓开动，赛琳娜坐在了窗户边上，满脸的留恋清楚描述着她脑海里正在回放的昨晚画面；而杰西坐上机场大巴，也是一脸沉思，但想到开心处，嘴角也微微勾勒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维也纳的一幅幅景色再次在视野里滑过，那些有人的没人的场景——都是昨晚杰西和赛琳娜曾经到过的地方，到现在他们却已经离开了。只是，这些地方似乎都还留着两个人的身影，留着那令人雀跃令人心动的火花。


第1068章 怦然心动
　　凯拉坐在位置上，脑海里却是思绪万千，她的感觉很是微妙也很是错杂，就和开场时一样。
　　观看着大屏幕上维也纳的一幕幕景色，那些杰西和赛琳娜用脚步去丈量的每一个地方，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这些地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特色，即使是导演给予了特写镜头进行详细勾勒的景色，也是浮光掠影，很难在脑海里留下印象，因为整个故事的所有画面都集中在了这对男女身上，而两个人的对话更是核心的核心，吸引了观众的所有注意力。
　　可是此时电影结束了，那些经过的场景再次出现时，所有的景色居然都栩栩如生地在脑海里重新构建了起来，而且每一个场景都彷佛可以再次看到杰西和赛琳娜在其中缓缓行走的模样，包括他们在那里谈话的内容也在耳边缓缓响起，无数思绪刹那间翻涌起来。
　　这实在是一件神奇的事，此时凯拉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的影响力居然如此深远。观影过程毫不起眼的许多细节，居然早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之中。就好像是一杯温开水，看起来不起眼，喝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味道，但是闭上眼睛之后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跳动。
　　更为重要的是，按道理说，这应该是一部无聊的电影——正如雨果所说，一部通篇由对话构成的电影，这几乎比“低俗小说”的昆汀式话痨还要更加大胆更加激进，没有情节冲突，没有戏剧转折，没有起承转合，完全可以当做一部话剧或者小说来看待，却偏偏拍摄成为了电影，这的确应该是一部无聊至极、苍白无力的电影。
　　但整个观影下来，却丝毫感觉不到所谓的无聊，不仅不沉闷，而且还趣味十足，愿意让观众兴致盎然地参与到这段对话之中，更是让观众身临其境地参与到整个故事的发展和推进之中，这与观看话剧和阅读小说都不同，作为一部电影，它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凯拉想了许久，也只想到了“魅力”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对这部特别作品的感受，这确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为什么这样一部无聊的电影会如此有魅力呢？
　　雨果的魅力？凯拉不想如此简单粗暴地归纳原因，当然，这是十分重要的一环。雨果和查理兹两位演员之间清新自然的演绎，毫不矫揉造作，而且行云流水，整个化学反应能够透过大屏幕直接影响到观众的感受，这让故事变得很有说服力，而且很有吸引力，能够让人们静下心来去感受电影的细节，这对于一部电影来说，是具有决定性的要素。
　　但肯定不仅如此。
　　观看着电影结束的画面，凯拉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节——或者更为准确一些，各种各样的对话，她可以想起两个人讨论过的各种话题，男人和女人，结婚的意义，生命的意义，宗教信仰，爱情的定义……这些话题总是可以引发大脑风暴，与自己的思想、与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产生碰撞，然后迸发出火花。
　　突然，凯拉就明白了，最重要的魅力就在于对话。
　　充满睿智、洋溢个性、引发深思的对话，每一次对话都不是废话，相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思想碰撞，又或者说是人与人之间的思想交流，似乎每一句话都值得深思，似乎每一个想法都值得回味。
　　人们总是在说“低俗小说”的剧本十分出彩，充满了人生的智慧和巧妙，但在凯拉看来，“日出之前”的剧本更加出色，因为“低俗小说”还玩了花样，但“日出之前”却没有，它完完全全呈现了人们思想交流的过程，没有任何折扣，也没有任何取巧，更没有任何隐瞒，一切都真实而诚恳地呈现了出来。
　　恰恰就是这个对话的真实，将杰西和赛琳娜两个人从陌生到吸引、从尴尬到暧昧，从初识到相爱的过程完整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简单来总结就是：这部电影将两个人坠入爱河的过程表现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十分神奇的一件事。因为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在艺术领域，要将人类的爱情发生过程表达清楚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爱情就是人类无数课题之中至今没有办法解读的项目之一，甚至许多人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爱上了对方，这也恰恰是爱情的奇妙之处。
　　在许多电影作品里，往往只是用“一见钟情”，或者是“一夜之后他就心动了”之类的话语一带而过。但是在“日出之前”的故事里，导演却用对话的形式，将爱情从萌芽到诞生再到迸发的过程，清晰地呈现了出来，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深深地感受到“坠入爱河”这个缓慢却又猛烈、浓烈而又强劲的过程。
　　怦然心动，这原本是一个形容人们坠入爱河的词汇，杰西在看到赛琳娜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了，而赛琳娜看到杰西脸上那孩子们童稚的笑容时也怦然心动了，“日出之前”就将“怦然心动”这个动词演绎成为了一个名词，同时她也让所有观众感受到了“怦然心动”的整个过程，并且为之怦然心动，坠入爱河。
　　于是，所有人都“爱”上了这部电影。
　　猛然之间，凯拉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观影过程没有人感觉到无聊了，为什么他们会因为杰西准备下车时感到无限遗憾、却又因为杰西回来邀请赛琳娜下车而感到雀跃，为什么他们会因为两个人谈话的某个细节就感同身受，为什么他们会因为两个人的情感变化而悸动不已，为什么他们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会爱上这部无聊的电影，并且为她的魅力着迷。
　　“哇哦。”凯拉感叹，她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叹，她无法想象，雨果居然如此大胆如此出格如此勇敢地构思了这样一个剧本，并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呈现了出来。凯拉不仅仅是爱慕雨果，她更加钦佩雨果，钦佩雨果的勇气，也钦佩雨果的专注，更钦佩雨果的才华。
　　只有真正懂得静下心来阅读“日出之前”这个故事的观众，才能够感受到这部电影的出色。否则，这就是一部无聊的电影，正如雨果所说。
　　所以雨果选择了圣丹斯电影节。
　　想到这里，凯拉心头澎湃的情绪再也按耐不住，她猛然就站了起来，然后兴奋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可是此时凯拉才发现，不仅仅是她，整个电影院里的五百人全部都集体起立，所有人都在用力地鼓掌着，那雷鸣般的掌声将站在正前方的雨果、查理兹和理查德烘托成为圣丹斯的王者。
　　今天抵达现场的观众超过了七百名——包括记者之后，但真正能够进入现场的只有不到五百人。凯拉忽然有些得意，一方面她为场外的观众们感到遗憾，因为他们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欣赏到这部精彩绝伦的作品；一方面她又有些开心，不仅开心她成为了这部电影问世的第一批见证者，同时还开心圣丹斯成为了“日出之前”横空出世的舞台。
　　凯拉转头看了看四周，此时所有观众脸上的表情都是如此相似，女人们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神色，那种悸动就好像是夜空里的繁星，那抹浪漫的粉红色光晕在脸颊闪闪发光；男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切了然和钦佩，比起对爱情的关注来说，他们更多是感受到了电影里站在男人立场上发表的一些看法，他们对爱情不太感冒，却是在为杰西的发言鼓掌。
　　可以预见的是，“日出之前”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势必将会引起无数争议，不仅仅是人们关于这部电影的争议，同时还有男人和女人对于这部电影的争议。对此，凯拉有些兴奋，因为无法引起讨论的独立电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失败，因为独立电影就是游离于好莱坞制片体系之外，展现导演个人想法的作品，这势必是充满荆棘和坎坷的。
　　想到这里，凯拉鼓掌就更加用力了，她必须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日出之前”的喜爱。
　　整个电影院都被掌声所充斥着，虽然说圣丹斯电影节本来就充斥着无数实验电影，比“日出之前”更加大胆更加争议的作品有很多，但是要想得到圣丹斯观众的认可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好像俊杰音乐节一样，来到帕克城的都是专业影迷，他们的专业和挑剔是目前为止圣丹斯电影节最重要的把关标准。
　　今天，现场所有观众都集体起立鼓掌，这对于“日出之前”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肯定，首次登场堪称完美亮相。
　　掌声持续了约莫三分钟，然后这才稀稀落落地停了下来，接下来就到了观众和剧组人员交流的时间了，雨果率先接过了话筒，他却是左右看了看，“呃，我想，大家应该没有问题，对吧？”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为什么？然后就听雨果说到，“你知道，这是一部无聊的电影，”这句话再次出现，让现场所有观众都哄笑了起来，“而且，所有问题在电影里都已经解答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大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得不说，雨果的幽默立刻就愉悦了圣丹斯的观众们，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第1069章 关于火花
　　“理查德，理查德……”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打断了理查德·林克莱特的思绪，他愣了愣，抬头就看到了眼前满满当当起立鼓掌的人们，顺着声音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雨果看向自己的疑惑视线，雨果正在开口说着，“看来理查德刚才太过感动了，思绪一时间没有跟上我们的节奏。”
　　雨果的话让现场观众都大笑了起来，理查德也不由莞尔，他看了看雨果递过来的话筒，这才反应了过来，接过了话筒，犹豫了一下，“呃……”然后才开口说到，“我的确有些意外，大家能够如此喜欢这部电影，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理查德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作为一名独立电影的导演，他的职业生涯注定是孤独的冷清的，没有媒体的关注，不要说赞誉了，就连批评都屈指可数，他就好像是自己拍电影给自己看，这条道路的无数荆棘都比不上那啃心蚀骨的孤独。
　　所以，面对圣丹斯电影节，面对观众的掌声，理查德很不习惯。
　　理查德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查理兹和雨果，最后视线停留在了雨果身上。圣丹斯电影节在电影播放结束，现场是会进入自由讨论阶段的，没有主持人，只是观众、记者和剧组成员的三方交流，随性而自由，让大家都加入电影的争论之中。所以，刚才是雨果主动把话题打开了，理查德就是在用眼神询问雨果：你刚才说了什么？
　　可是雨果却没有给他回答，反而是撇了撇嘴，瞪大着眼睛，一副“话筒在你手上”的表情，这让理查德很是无奈。理查德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他转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观众。
　　这些面孔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眼神里的期盼、好奇、雀跃、疑惑、激动却是如此相似，在灯光底下汇聚成为一片，就好像……就好像电影里维也纳深夜漫天的繁星一般。
　　“事实上，我刚才其实在想，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剧本时的感受，我觉得这个人疯了。”理查德试图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但可惜效果不是很明显，可是现场观众却因为那句“疯了”而哄笑了起来，这让他脸上流露出了自在的神情，“可是下一个想法就是，我喜欢这个剧本。”
　　“我曾经构想过类似的故事，但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所以我看到雨果的剧本时，整个灵感都迸发了出来。雨果是如此大胆，如此勇敢，如此冒险，把整个故事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呈现出来，几乎可以说是一次自杀式的实验。”理查德说到这里时，语言明显顺畅了起来，因为他不是和观众在交流，而是在和自己交流，他喜欢这样的时刻，“但认真想想，这却又是最合适的方式，这样一种淳朴而简单的方式，才能够把爱情的真谛呈现出来。所以，我很荣幸，雨果邀请我成为这个剧本的导演。”
　　“所以，我们现在是进入互相夸奖的模式了？”雨果却没有感动异常，而是用了一句反问开口说到，这话一出来，现场刹那间就成为了笑声的海洋，理查德这个老实人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刚才是有观众提问，询问理查德作为一名导演，他看到这个剧本时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所以雨果才把话筒交给了理查德，不想，理查德的回答恰好就能够和问题相契合。紧接着就又有观众询问雨果，为什么当初会想到用通篇的对白来拍摄成一部电影，这几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要知道，观众的挑剔是无所不在的，即使是爆点连连的商业大片都会被人们嫌弃不够精彩，而雨果居然如此出格地用一百分钟的对白来组成一部电影，还毫无疑问就是一次自杀。
　　“事实上，这个灵感是来自我和一位智慧老人的闲谈，他叫做恩斯特·莱赫曼。我们曾经聊起过，如何描写一段爱情，或者再更加原始一点，如何撰写一个剧本，通过对话、通过情节、通过人物来构建一个故事。”雨果简单地说到，“那时候我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有一种方式，将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化学反应迸发过程完全展现出来的方式，那会是什么？最终我得出了答案，交谈。又或者更加详细一点说，男人和女人在交谈过程中的眼神交换、气息纠缠、思想沟通、灵魂印证，通过每一次对话，一点一点深入，一点一点坠落。于是，剧本的想法就出来了。”
　　说到这里，雨果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查理兹，“在构思剧本的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我是一个男人，我只能按照男人的思想进行思考。”雨果一边说着，还一边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让观众们再次笑了起来，“包括了卡梅隆·迪亚茨，桑德拉·布洛克等人，还有查理兹，我们会交流彼此对某个问题的看法，甚至产生争论。所以，这个剧本的诞生，我不会将功劳全部都归到我的名下。”
　　刚好雨果把话题引到了查理兹身上，立刻就有观众举手提问到，“查理兹，在电影里，你和雨果之间的化学反应十分有说服力，请问你们在拍摄过程中，是怎么调整心态的。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屏幕上你们的交流和情感，真的很动人。”
　　“约会！约会！约会！”现场居然有观众开始起哄起来，让理查德不由莞尔，他居然还往旁边迈了一步，将自己和雨果、查理兹的距离拉开，示意留下独处空间给两个人，这一个小动作让观众立刻哄笑了起来。
　　这就是圣丹斯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了，他们不会刻意去制造绯闻，只是单纯地基于电影进行讨论而已，带着一点幽默、一点调侃。
　　查理兹没有刻意避讳地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居然在互相调侃打趣对方，然后查理兹开口说到，“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我们是朋友，彼此之间很难迸发出火花。但拍摄过程却没有想象地那么困难，因为剧本的缘故，它将整个爱情萌发、发酵的过程描写得很详细，所以只要我们代入角色，自然而然就会伴随着剧情的推进，产生那种化学反应。”
　　说到这里，查理兹眼睛微微一挑，眼底闪烁着调皮的戏谑光芒，“必须客观地说，雨果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身上那种介于男孩和男人的气质，很容易让人着迷，所以拍摄的时候，并没有想象那么困难。”
　　雨果立刻就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斯图尔特会杀了我的。”一句话就让现场观众再次哄笑起来，而查理兹原本还想要捉弄一下雨果的，现在却被倒打一耙，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其实拍摄过程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正如你们看到的，这是两个陌生人在旅途中相遇，因为这是动荡中的旅游，因为陌生的环境，这一切让肾上腺素变得很耐人寻味起来，所以火花很容易就迸发出来了……”雨果却是接过了话题主动回答了起来，“而我和查理兹是朋友，我们认识了也已经有……快三年时间了，所以当我们必须从朋友关系进入到那种互相探索、互相倾心的陌生人关系时，这是很奇妙的过程。”
　　雨果当然不会主动提起自己当时拍摄过程中的悸动，但现在时过境迁，他和查理兹又重新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上，他能够坦然面对“日出之前”拍摄期间的所有事情，所以他并不介意说起当时的一些细节。
　　尼古拉斯·麦克伦坐在现场，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像“日出之前”这样的电影，男女主角之间迸发出火花，进而发展成为情侣，这是十分频繁而正常的事，而类似的爱情电影问世之后，记者们没有新闻发布时，绯闻总是最好的炒作利器，甚至于许多电影公司会主动让媒体炒作绯闻，这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没有什么内容能够比“拍摄爱情电影假戏成真”成为更好的宣传噱头了。
　　更何况，任何一个观看完电影的观众，都会真心希望雨果和查理兹能够假戏真做。真心地。
　　所以，当尼古拉斯听到雨果和查理兹坦然地调侃着拍摄过程的化学反应时，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失望。而且不仅是他，其他记者们也都很是失望。但……这里是圣丹斯，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圣丹斯，也许这样的方式才是圣丹斯所推崇的。
　　“你们在拍摄现场就可以感受得到，雨果和查理兹之间那种轻松随意、却又充满默契的互动。”理查德意外地开口了，没有了刚才的腼腆，作为导演，他显然是最具有发言权的，“我不得不说，其实这部电影的成败就是完完全全取决于两位演员的发挥，不管电影台词如何，也不管我选择什么方式拍摄，只有演员能够把那种微妙的感觉演绎出来，才能够成功。所以，我很幸运，遇到了两名十分十分出色的演员。”
　　理查德的称赞让现场观众鼓掌了起来，可以说，“日出之前”这样一部无聊的对白电影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化学反应让人如痴如醉。这是毫无疑问的。
　　“理查德，你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长镜头，但是这些镜头却不会让人觉得枯燥，可以说说你的构思吗？”又有观众提问了，但显然提问很是专业。


第1070章 关注焦点
　　圣丹斯电影节的观众的确与众不同，他们询问的问题总是很专业。他们会讨论理查德使用长镜头的技巧和意义，他们会讨论雨果和查理兹在拍摄过程中的演技方式，他们会讨论理查德对于情节推进的节奏控制，他们会讨论雨果对于喜剧演员、吉普赛女郎、吟游诗人等角色设定的内涵深意……
　　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首映式，反而像是一场专业的研讨会，所有观众踊跃发言，几乎把“日出之前”整个故事拆分开来详细分析，这使得雨果、理查德和查理兹三位主演都彻底投入到了现场的讨论之中，以至于现场记者们都无用武之地了。
　　其实尼古拉斯知道记者们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比如说雨果拒绝金球奖选择圣丹斯的事，比如说圣丹斯电影节抢走了金球奖风头的事，比如说雨果在时隔四个月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事，比如说雨果和查理兹、卡梅隆所谓的“三角关系”，比如说即将要公布的又一年奥斯卡提名名单，比如说这一次荣耀至死是否愿意出席格莱美……
　　每一个问题都是如此劲爆，都可以制造出巨大的舆论漩涡，都可以让每一位记者满载而归。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一名记者煞风景地提出这些话题，不是因为现在整个舆论环境都在质疑新闻媒体变得利益至上，就连言论自由也成为了他们谋求利益的武器——要知道媒体自己就是舆论制造者，无论舆论如何凶猛，他们至少都可以完成自保，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们根本无需担心这一点。
　　而是因为整个圣丹斯的氛围是如此与众不同，不同于金球奖，甚至不同于好莱坞，那种疯狂热爱电影、迷恋电影、专注电影的范围，让帕克城宛若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让每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就沉浸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之中。
　　这让记者们有些茫然有些失措，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就好像雨果不久之前所谴责的一样，当他们习惯性地去寻找爆点时，他们完全忘记了，成为一名娱乐记者的初衷：除了所谓的新闻自由、除了对幕后故事的好奇之外，也是源自于他们对于电影、对于音乐的兴趣和爱好。
　　这种感觉的汹涌，让记者们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最终只能是成为了旁观者。
　　整个首映式的问答环节原本计划三十分钟，结果却足足持续了七十五分钟，因为“日出之前”这部电影有无数细节值得讨论，脱离了技术环节之后，电影里两位主角讨论的话题也充满了讨论性，这不仅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争论，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争论。
　　好不容易等热情的观众都逐渐离开之后，罗伯特·雷德福就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他满脸都清晰地挂着笑容，一直耐心地等着雨果和最后一名观众握手、拥抱之后，这才走了上前，“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雨果看着眼前的罗伯特，有些晃神，还以为是看到了二十年后的布拉德。“呃，对于什么？”罗伯特只说了“开始”，却没有说是什么的开始。
　　“未来你持续出现在圣丹斯的开始。”罗伯特微笑着说到，“我希望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在圣丹斯，同时也是未来的一个重要开始。”
　　雨果有些意外，因为罗伯特这是明显地在向自己示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圣丹斯将来版图中的一部分。看着罗伯特的笑容，雨果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罗伯特和布拉德长得很像了，不仅仅是因为外貌，更是因为在眼前的罗伯特身上，他可以看到二十年后凭借着“为奴十二年（Twelve.Years.A.Slave）”拿到奥斯卡最佳影片时的布拉德，少了演员的锐气，却多了制片人的圆润——更为准确一点是政客的从容。
　　“所以，帕克城总是欢迎我的到来了？”雨果只是略微一晃神，但还是微笑地说到。他这也是一语双关了，不仅说的是圣丹斯电影节，还有罗伯特一直以来对雨果的排斥和对立。
　　罗伯特这个老狐狸自然不可能被雨果的一句话就绕进去了，他只是回了一句话，“难道你不喜欢帕克城？”这就算是对雨果的回应了，虽然罗伯特没有说他和雨果冰释前嫌，但确实是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这种社交场合模棱两可的话语往往似是而非，不过现在罗伯特显然对于“日出之前”能够出现在圣丹斯电影节更为感激，所以他还是更加主动了一点，“这部电影真是一部杰作，你是从哪里来的奇思妙想。”
　　“奇思妙想？你确定说的是我的电影？”雨果的一句话顿时让罗伯特轻笑了起来，“日出之前”恰恰就是因为没有奇思妙想，所以从最简单最基本的出发点，构成了这部电影。
　　“但观众们喜欢，不是吗？”罗伯特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依旧自如地说到，“我也很喜欢。一百分钟的对话，却丝毫不觉得无聊，这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我可不会期盼电影上映时也能得到一样的评价。”雨果倒是很理智，“日出之前”太过文艺太过小资太过个性，这注定是很难得到大众喜爱的一部电影，虽然在圣丹斯，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这部电影的一百分钟丝毫不觉得无聊，但真正接受大众审判时，它却永远都不可能创造像“西雅图夜未眠”那样的辉煌。“所以，能够在圣丹斯得到如此多喜爱和支持，我和理查德、查理兹都觉得很意外，当然也很开心。”
　　罗伯特对于雨果的回应颇为意外，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雨果两眼，布拉德比雨果大了四岁，但是布拉德身上却感受不到雨果的这份睿智和沉稳，雨果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沉醉的迷人气质，这种气质往往是岁月的沉淀或者生活的大起大伏之后才能凝聚下来的礼物，可却年长的布拉德却比不上年轻的雨果。
　　罗伯特对于雨果不由又多了一点好奇，不过罗伯特的这个停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视线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几名记者，他轻笑了一下，“那我们就等电影在全美公映时，再来讨论吧。至于现在，我想我还是把时间交给记者们吧，否则他们对于圣丹斯可是要有不满了。”
　　说完之后，罗伯特就转身从容地离开了。雨果把目光放在罗伯特离开的背影上，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这位圣丹斯电影节幕后创始人，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类似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的气场，雨果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2013年上映的“一切尽失”里罗伯特饰演的男主角与风暴不屈斗争的画面。
　　尼古拉斯站在一旁，并不着急，他没有打断雨果的沉思，只是安静地看着，一直等待雨果回神，转过头来，他这才用微笑打起了招呼，“电影取得了大成功，恭喜。”
　　雨果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可不会这样形容，你知道，这只是首映而已，不要说还没有公映呢，就连影评人的看法都还没有出炉呢。而且，你知道，你们到底会说些什么，也是一个未知数。”
　　尼古拉斯一下就感受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立刻就举手表示投降状，“至少我是十分喜欢这部电影的。而且，我这次过来帕克城，真的很专业。”
　　“专业？”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尼古拉斯，他不明白为什么尼古拉斯会使用这个词汇。
　　“你知道，除了电影本身之外，有太多焦点和话题值得讨论了，但……”尼古拉斯拖了拖尾音，但是看到雨果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他也不介意，还是继续说到，“但现在，我却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电影身上。”
　　“我还以为这是因为‘洛杉矶时报’是一份严肃报纸的缘故。”雨果的话语让尼古拉斯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尼古拉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位同僚记者，平时他们遇到雨果，蜂拥而上、狂轰乱炸那是常态，沉默寡言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一次前来帕克城的记者有限，这也意味着大家的采访机会和时间都大幅度增加，为了宣传电影，雨果势必要配合采访，这也是他们抛弃金球奖的重要原因。
　　可是现在，记者们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明明有满肚子的问题，却愣是一个都问不出来。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当记者们选择了帕克城时，就意味着他们对独立电影并不是完全排斥的，至少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他们也十分好奇雨果站在圣丹斯电影节舞台上时，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现在，“日出之前”给出了一个答案，而圣丹斯的观众则给出了一个更加详细更加生动的答案，这个答案，让记者们都沉默了。
　　尼古拉斯其实第一个想问的是关于金球奖上雨果错过了剧情类最佳男演员的事，但是话语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所以，对于‘日出之前’、对于圣丹斯电影节，我应该关注什么呢？”
　　雨果不由愣了愣，直接反问到，“你这是在询问我你的报道焦点吗？”尼古拉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雨果的视线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五名记者，大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没有任何人开口反驳，雨果嘴角的笑容多了一点玩味。
　　沉默了一下，雨果开口说到，“电影，只是电影就好。”


第1071章 动人故事
　　众所周知，犹他州是美国最为保守的州之一，而盐湖城作为摩。门。教的大本营，超出百分之七十的居民都是摩。门。教的教徒，这是美国宗教信仰最统一的城市，所以在这座城市，政治观点、艺术审美更是一向具有浓烈的宗教色彩，类似于“盐湖城论坛报（The.Salt.Lake.Tribune）”、“德撒律早报（Deseret.Morning.News）”这样的报纸，都具有明显的宗教倾向。这也使得这些媒体的影响力总是局限于犹他州之内，很难取得进一步的突破。
　　但有趣的是，罗伯特·雷德福却将特立独行的圣丹斯电影节设立在了犹他州的盐湖城旁边。圣丹斯电影节要想取得足够的重视，媒体的报道自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圣丹斯电影节从1985年成立之后，就与“盐湖城周报”达成了合作协议。
　　“盐湖城周报”是一家新兴媒体，比起1870年就创建的“盐湖城论坛报”来说，1984年成立的“盐湖城周报”完全可以说是菜鸟，就算比起圣丹斯电影节来说也算不上年长。但正是因为年轻，所以“盐湖城周报”没有其他老牌报刊的保守和严肃，更加具有活力，也更加大胆，自然更加适合圣丹斯电影节这样新生的、勇猛的事物。
　　圣丹斯电影节与“盐湖城周报”达成合作协议，在电影节举办期间，“盐湖城周报”以特刊的形式每天出版，然后每周在报纸的固定期刊上制定专题进行详细报道。
　　“盐湖城周报”也就可以算是圣丹斯电影节的官方场刊了，过去十年时间里，他们见证了圣丹斯电影节的一步一步成长，同时也和电影节一起成长，但客观来说，“盐湖城周报”的影响力依旧有限，即使是在媒体贫瘠的犹他州都依旧抵不过“盐湖城论坛报”的强大号召力，而离开了犹他州更是没有任何影响力；而圣丹斯电影节也是如此，“独立电影节的圣地”这名声喊得响，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十年过去依旧不温不火，只因为独立电影从来没有真正进入主流的视野。
　　但这种情况在今年却得到了彻底的扭转，“盐湖城周报”作为官方场刊，他们是第一个拿到“日出之前”剧组独家专访的报纸，走在了“洛杉矶时报”这样在全美国呼风唤雨的大佬前面。那一期特刊，足足卖出了八十三万份——这比“盐湖城周报”1994年下半年六个月的销量总和还多。
　　圣丹斯超越金球奖的壮举之中，“盐湖城周报”首当其冲，他们的许多报道甚至被“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转载，让他们一举成名，真正地知道了什么叫做明星效应，什么叫做全国影响力。
　　特别是在帕克城街头围堵事件之中，“盐湖城周报”借助着地主之利，完完全全地还原了事情真相，包括那小女孩一家对雨果做出的疯狂举动，包括许多电影节忠实影迷当天失去理智的事后采访，是所有新闻媒体之中唯一一家能够把事件全貌完整呈现的媒体，让其一举成名。
　　犹他州一直被人们誉为新闻沙漠，即使是一家独大的“盐湖城论坛报”在犹他州之外也没有任何影响力——甚至许多人都出嘲讽这是一份“摩。门。教特刊”。但这一次，“盐湖城周报”却扭转了不少人的这种固定印象，让其在隔壁的内布拉斯加州、德克萨斯州都小有名气。
　　所以，“盐湖城周报”上上下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他们都知道，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就是他们崛起的良机，只要搭上“日出之前”和雨果这班车，不说把影响力推广到全美，至少在犹他州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了。
　　“盐湖城周报”的记者杰西·詹姆斯（Jessie.James）早就打定了主意，她必须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对“日出之前”进行恭维和赞扬，她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圣丹斯电影节上出现的独立电影千奇百怪，想要得到观众的喜爱是十分困难的，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阻止她，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任职报纸的最好机会。
　　可是当杰西真正观看完电影之后，她却是久久无法回神，她就这样爱上了“日出之前”，深深地爱上，爱上了那个嘴角带着青涩般孩子笑容的男人，爱上了那个眼角满溢着慵懒风情的女人，爱上了男人和女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羁绊。
　　杰西简直无法自拔，一直坐在大屏幕前细细地回味着，以至于她错过了第一时间采访雨果的机会，但她却一点也不在意，随后她又观看了“日出之前”的第二次播放和第三次播放。大部分的普通电影根本经不起反复观看的推敲，但“日出之前”却不同，每一次观看都让杰西有全新的感受，相同的对话反复倾听却又有不同的收获，她是如此热爱这部电影，以至于让她沉浸在维也纳那一水清冷月光之中不愿意回神。
　　所以，当杰西撰写影评时，双手都在颤抖，那不是大脑在说话，而是心脏和灵魂在低语。
　　“这是一部极其动人的爱情电影，但却也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爱情故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火车上意外相遇，有了好感，一起在维也纳度过了一夜，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跌宕起伏，没有发生什么让人刻骨铭心的事，也没有发生什么转折和递进让两个人的感情升华，一切都是如此简单：正常的约会，随意的吃饭，无止境的聊天，浅浅的喝酒。这基本上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节的爱情故事。
　　但恰恰是这一种简单，还原了爱情最真实的面貌，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惊涛骇浪、没有轰轰烈烈，那还能迸发出爱情吗？隐藏在简单故事线索的背后，却探讨了爱情最重要的两个主题：爱情的逝去以及爱情的绽放。
　　这个故事的美丽和永恒之处，首先是因为这场爱情的短暂，仅仅持续了一个夜晚，转瞬即逝，如同滑过天际的流星，因为美好的爱情往往必须是短暂的，就好像电影里的男人所说：我们往往厌烦我们自己，因为我们逃离不了自己，必须无时无刻地忍受自己。爱情中的双方，如果不懂得在合适的时刻主动让爱情流逝或者转变，那么爱情最后也必将自己走向死亡：因为，如果我们就连自己都无法忍受，又怎么能够要求别人来忍受自己，又怎么能够长时间的忍受另一个人呢？
　　但是，爱情的死亡和爱情的逝去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在爱情的火焰还没有熄灭的时候，主动地失去爱情，其实是在某种意义上把爱情永驻——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瞬间。就像那个无名墓地中的十三岁小女孩一样：十年过去了，当年十三岁的女人长大了十岁，而那失去生命的小女孩却依然只有十三岁。失去了的生命，反而让她的十三岁成为了永恒，没有失去生命的人们，却让青春慢慢死去。
　　所以，人们总是怀念青涩懵懂的初恋，总是怀念青春年华的恋爱，因为无法实现，因为在最灿烂最华丽的时候死亡，于是就在记忆里永恒留下了当初最完美的姿态。
　　故事的最后，男人和女人在站台上选择了分别，于是让这段爱情成为了经典的永恒，在爱情还没有死亡之前，主动掐灭燃烧的烈焰，但却在心灵深处留下了一抹永不熄灭的星光。
　　这个故事的动人、美好之处，另一个原因则是在于这场爱情的自然和随性。两个人相遇之后，自然地交谈、自然地产生好感、自然地迸发火花、自然地牵手、自然地接吻，不抗拒但也不勉强，喜欢就是喜欢，直言不讳。当你爱上那双可爱的嘴唇，唇瓣已经在你的舌边，因为她知道你对她的渴望，而她也同样渴望你的触碰。
　　如此简单而自然的爱情，在真实生活中反而是最难遇到的：不是因为这种爱情太过复杂而得不到，恰恰是因为它太简单而得不到。生活中的爱情往往有太多的谋略算计，就像故事里的女人所说：太多的深思熟虑，太多的自我保护。
　　多少男人敢邀请一个火车上偶遇的陌生女人在一个他全然不熟悉的城市共度一晚呢，又有多少女人会这样主动地坦诚自己的爱恋和真实感受呢？最重要的是，又有多少男人和女人的一夜相拥是以思想的交流为先，而身体的交缠则是其次呢？
　　一个吻，一个拥抱，一个夜晚，这不过是一场爱情的开始，害怕失败的我们在开始一段‘正式关系’之前总是有太多恐惧，必须探明一切才愿意开始，但却忘记了，有许多事情在爱情没有开始之前，是永远都无法知道的。
　　最简单的爱情却是最难得的，最简单的爱情却也是最动人的。
　　这个故事的真挚、奇妙之处，最后一个原因则是在于男人和女人的思想碰撞，每一个对话看似随意却隐藏着深意，两个人从哲学问题讨论到生命轮回，又从爱情真谛追溯到婚姻本质，再从男女差异闲聊到袒露真心，一段又一段的对话让两个陌生的灵魂一点一点靠近，整个过程是如此快速又是如此缓慢，但却又如此真实而美好。
　　看着男人和女人就这样相遇，就这样交谈，就这样并肩，就这样对视，就这样微笑，就这样亲吻……我们彷佛可以看到爱情一点一点迸发出火花的过程，美轮美奂，如痴如醉，恍惚之间，就让人迷失在了那光影交错之间的时光里。
　　电影结束了，梦醒了，心却遗留在了故事里。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这才是真正的电影。”


第1072章 还原本质
　　“盐湖城周报”并不是一家专业影评报纸，同时也不是一份影响力深远的报纸，可是作为圣丹斯电影节的官方场刊，他们的评论无疑是代表大家观点的。
　　除了杰西·詹姆斯的影评之外，另外还有四名圣丹斯的专业影评人撰写了影评，他们无一不对“日出之前”表示了惊叹，一方面惊讶于雨果的大胆和出格，一方面又感叹故事的流畅和出色，综合圣丹斯电影节的官方场刊来看，他们在满分十分之中给出了八点零的评分。
　　这个分数算不上最高，目前落后于爱德华·伯恩斯（Edward.Burns）的“麦克马伦兄弟（The.Brothers.McMullen）”和詹姆斯·曼高德（James.Mangold）的“说不出的情话（Heavy）”，但在已经上映的作品之中可以高居第三，也可见评价之高了。
　　如果按照往年惯例，场刊的评论基本也就是代表整个电影节的观点了，但今年显然不是如此，除了电影节场刊之外，蜂拥而来的各大媒体显然都不会继续保持沉默。
　　“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就在第一时间撰写了影评，从尼古拉斯的评论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日出之前”这部看似无聊的电影，其实整部电影充满了令人深思的无数细节。
　　“这是一部没有故事的电影，所有的一切清晰直白没有任何想象空间，但，无关情节，只在于细节。”
　　尼古拉斯的开篇一如既往充满了个性，也带有鲜明的态度，准确而直接地点明主题。
　　“男人和女人在火车上相遇了，相谈甚欢，于是一起在维也纳下车，展开了一个由交谈组成的夜晚。这就是故事的全部，无需更多赘言，但恰恰是这样一个简单到枯燥甚至无聊的故事，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
　　很多时候，观众甚至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只是出于习惯象征性地提了一次，随后就消失在大段大段的对话之中，让人们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但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在这个不眠的夜晚，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城市，他们不需要用名字来确认彼此的存在，他们只需要用坦白来见证彼此的生活，这种坦白让他们不再属于一个名字、一个社会符号，而是单纯地属于自己。
　　在这个坦白的夜晚里，所有一切都没有了遮掩，他们诚实而真实地面对彼此，更是毫无遮掩地面对自己，甚至是针对自己。那些直白却回味深长的对白，不是为了两。性。关系也不是为了社交应酬，更不是卖弄深沉，而是一次次全面的自我探讨，一次次深刻的灵魂交谈。
　　他们说给自己听，然后有足够好的运气遇到一个听得懂的人。
　　两个人在咖啡馆假装给自己朋友打电话最为特别，抛开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遮掩和假装，让彼此真实而赤果地站在对方面前。他们假装对方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假装自己在对某个不相关的人讨论身边这个男人或者女人，谈论自己对这个男人或者这个女人的感受。这是无聊的谈话吗？显然不是，这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真实地面对对方。
　　这一场相遇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坦白，和彼此的对话，也是和自己的对话。来源于这种坦白，让一个夜晚的相处比他们相遇之前的十几年以及相遇之后的十几年都要更加深刻，因为这个夜晚的坦白是以他们过去和未来都不会再相遇为代价的。这使得这个夜晚独一无二，是时间的特定瞬间，不属于过去，不属于未来，只属于现在。
　　由于这种坦白赋予这场相遇的意义，所以整部电影选择了这种方式：从对话开始，到对话过程，再以对话结束，因为对话的广度和深度决定了这场相遇的意义。
　　死亡、愤怒、命运、时间、男人和女人的社会角色、政治、宗教、生命等等，彷佛把人生沉淀下来所有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坦白出来，而且一路漫步上的相遇都成为了隐喻：算命的吉普赛女郎，写诗的流浪汉等等，而他们的无心之语，往往都可以成为迸发他们交谈灵感的催化剂，继而成为一种暗示。
　　这场相遇发展出了一段爱情，但相遇终究只是一场相遇，因为有相遇就有分手，当相遇开始时爱情迸发，而当相遇结束时爱情定格。
　　女人说她最害怕死亡之前的最后几秒意识，因为你知道你就要死了。而这一场相遇本身就带着一种死亡的暗喻：从一开始他们就心照不宣别离将会在日出之前到来，但这种明确的意识却不能阻止他们的交谈，她只是把这场相遇当做一次过客的擦肩而过，所以当他们意识到分别在所难免时，害怕的意识开始滋生，情绪的汹涌带出了爱情的另外一个命题。
　　一方面我们希望能够牵着另一半的手走向生命的重点，但另一方面我们又害怕时间带来的厌倦最终会将爱情沉淀成为一种习惯，连同当初的美丽一起消失，只剩下义务和责任。
　　许多时候，人类都会在极度快乐的情况下真诚地希望这一刻永远定格，与其说这是珍惜当下不如说是恐惧未来，因为我们没有自信未来还能够如此快乐；但另一方面爱情的汹涌又让人无法自拔，无法放弃天长地久的念想。于是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的死循环，这也是无数段爱情里最根本的纠缠。
　　男人在故事里说，如果他能够接受事实，接受他那种天生就很简单的命运，他可能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愤怒。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不甘心接受。对于爱情也是如此，心存怀疑的同时又心存希望，即使不完全相信还是忍不住祈祷。
　　所以，男人和女人在故事里就是如此，一方面想要潇洒地把所有美好都锁定在今晚，然后彻底告别彼此，不需要考虑未来，不需要担心一辈子；但另一方面又想要把如此的美好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以至于后来持续不断地唠叨着再次相见与否的问题。
　　女人在离别之前对男人提到，她所向往的爱情，不是一见钟情的火花，而是细水长流的朴素和不断继续的可能性，让人单纯而怀着美好祝愿地相信爱情的至高境界是平淡却长远的。随着而来的火车站离别就更加深化了这场由相遇而衍生出的爱情会有进一步发展的余地，因为他们会像所有离别的人一样琐碎、纠结，舍不得放手。
　　一句舍不得，就是爱情的真谛。
　　但是他们在困惑于要用‘不联络’来维持一份感情、封存一种美好时，他们却忘记了另一种让爱情失去最初颜色的可能，那就是当他们回到各自的生活，遇到各自生活中的人，然后顺理成章地忘掉对方。也许这一刻他们认为这场相遇的绚烂会让他们终生无法忘怀，可是大多数时候我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这种自信：自信记忆可以和时间和生活抗衡，自信情感的重量可以抵御时间的消磨。
　　‘挪威的森林’那样一场樱花飞舞、刻骨铭心的青春，人到中年的渡边也只能听着披头士的老歌暗暗对自己坦白：我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如此这般地记忆起直子的脸。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时间花得越来越长，尽管很让人感到悲哀，但却是千真万确。最初只要五秒钟我就能想起来的，渐渐地变成十秒、三十秒、然后是一分钟。
　　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只有当人们亲自经历过后才能确认，也只有真正经受了时间的沉淀之后才能明白。‘日出之前’的故事里没有给出答案，但我却可以从雨果·兰开斯特的剧本里感受到他对这个命题的探讨，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掠过耳边。如果有机会，我想要看到雨果对这个命题进行探讨，也许那会是另外一个妙不可言的故事。
　　电影最后的一组镜头，慢慢地扫过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地方，埋葬着无名死者的公墓；狭长的走道里他们曾坐过的长凳；遇见吉普赛女郎的喷水池；将无数水中尸体冲到岸上的寂静河流；喝酒看星星的青草地以及草地上空掉的酒瓶。
　　那时我突然想，如果这些固定的场景有记忆，他们是否比我们的记忆更加能够抵抗时间的冲刷，更加持久；如果有一点就连这些建筑物也耐不住时间最终腐朽倒塌，是不是我们还会记忆那个某一个接到上我们有过的脚印，某一段河流里飘荡过我们的笑声。
　　电影有结束的时候，但人生还得继续。时间和爱情到底谁胜谁负，这不是能由一部电影来决定的。但幸运的是，兰开斯特用这种方式让人们看到了爱情的本质，然后默然地看着大屏幕久久无法回到现实，不是因为电影里的爱情太美好，而是因为电影里的爱情太真实。
　　‘别让时间欺骗了你，你不能战胜时间，在烦恼和担忧中，生命模糊的逝去，时间自会有它的喜好，明日或者今朝。’时间对于这场相遇的裁决，这让我认清了爱情在其面前的脆弱和不确定，这也许是这场相遇的另一种意义。”
　　尼古拉斯用一种现实却又不失诗意的手法详细地分析了“日出之前”这部电影的核心思想，这绝对堪称是别出心裁的，而在影评的末尾，他又采用了一种更加特别的方法。
　　“最后，用电影中那位流浪诗人的诗词作为结尾。
　　浸入白日梦中的幻觉，眨动了浓密的睫毛，哦，亲爱的，划过你美丽的脸庞，在我的酒杯里坠入一滴清泪，凝视你纯净的双眸，了然你是我生命的意义，彷佛奶昔在蛋糕的甜美中交融，我像那恍惚中浮现的天使，在梦幻中游弋飘荡，怎么忍心再看你芳心百转？却如何才能两情相悦？不知晓我来自何处，更不知我们归于何方。只管拥抱生活，就像溪流终究要汇入江河，迤。逦而下，随波逐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该如此，可知我心？”


第1073章 电影意义
　　尼古拉斯对“日出之前”的推崇、对雨果的推崇，这并不意外；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尼古拉斯用了如此诗意的方式，将电影的本质呈现在了所有读者面前，他对于电影主题的理解是如此深刻如此特别，以至于让人忍不住想要重复阅读。就好像对“日出之前”这部电影一样。
　　尼古拉斯在卷首语写了一句话，“这是一部值得细细品味的电影，就好像一杯醇香的红酒，只有真正静下心来，才能感受到舌尖轻舞的美妙。”
　　这句话是如此简单、如此废话、如此无聊，但却又如此形象而真切地将“日出之前”的优点总结了出来。
　　“洛杉矶时报”给出了九点五的高分进行评价，这对于一部大胆而创新的电影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最高赞美了——即使不是满分十分。可事实上，抵达帕克城参加到圣丹斯电影节的影评人们对于“日出之前”这部电影的评价都十分高，比如说罗杰·埃伯特。
　　罗杰·埃伯特作为当今最具权威的影评人之一，他对于罗伯特·雷德福的圣丹斯电影节一向是最为支持的，每年他都一定会抵达帕克城参加电影节，并且尽心尽力地对每一部参赛作品撰写评论。因为在罗杰的内心深处，他对于电影的热爱才是最为重要的，独立电影之中往往可以发现许多经典佳作，他渴望让世人们发现这些经典。
　　比如说“低俗小说”，再比如说“日出之前”。
　　“这是一部十分特别的电影，不同于一般爱情电影那种制造虚幻的梦境、泡沫化的浪漫和离奇的剧情的做法，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和编剧雨果·兰开斯特用简单质朴的情节，多角度多层次的对白以及略带懒散厌世情绪的理想主义，构成了一部绝对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经典佳作。
　　台词，这是电影的唯一叙事手法，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影像主导，采用了平铺直叙的线性叙事，以通篇对白的方式讲述了一对年轻人在维也纳共同度过一个美妙夜晚的故事。从男人和女人在火车上的相遇开始，以两个人在黎明时分的分手结束，空间十分有限，时间则比普通爱情更加短暂，如此狭小和短暂的时空，只有两个主人公，却把故事讲得有声有色，足见作品的质量。
　　男人和女人从相遇的最初就以对话开始接触，对话贯穿了整个夜晚，他们谈论人生、爱情、婚姻、家庭、生死、宗教、命运、男女、自己……他们将人类生存的永恒话题放到了一对浪漫情侣的闲谈之中，让观众在这些对白中对电影的两位主角有进一步的认识与了解，同时也通过这些交流审视自我的现状与困境。
　　整部电影的一百分钟之内，全部都是在两位主角的聊天和散步中度过，没有一般爱情电影的曲折离奇和跌宕起伏，只有大段大段的对白，没有一般爱情电影的娱乐化功能和特点。但恰恰是如此，却在导演和两位主角的深刻表现之下，让我们感受到了‘对白’作为剧本最重要组成部分的强大作用。
　　电影的两位主角设定十分有特色，一个是生活在巴黎的感性女人，一个是生活在纽约的美国男人，地域气质上的差别和本土文化的烙印在一次又一次的随即时间之中被逐渐体现出来，法国的浪漫细腻和美国的实用主义、女人的感性和男人的理性显示出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也增加了戏剧性，更加深化了主题：爱情之中的差异来源是根深蒂固的，但正是这种差异让彼此互相吸引，同时又保持各自的个性，这才能够完成爱情拼图。
　　于是，当对话、对话和对话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时，就迸发出了无数火花，从互不相识到成为相依相伴、难舍难分的恋人，两个人谈天说地、无所不谈地沟通排遣了自己内心的焦虑、困惑甚至恐惧，他们的对白简单随意，毫无刻意和做作，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自己灵魂的模样传达了出来，两个人在交流过程中，一边进行抽象的精神层面的思辨式探讨，一边是两个人的爱情随着温柔的夜色蔓延、发酵和深化。林克莱特通过这样的方式传达给观众‘对话’的重要远远超过了‘酒精、毒品和乱。性’。
　　虽然故事的剧情平淡如水，但林克莱特还是设置了维也纳街头巷尾的不同场景和不同人物，让人们不会感到枯燥乏味的同时，也体现了维也纳的文化和浪漫底蕴，更是成为了两位主角思想碰撞的出发点。
　　从火车到公车，从唱片店到咖啡店，从路边长椅到露天草地，就这样两个人一边絮絮叨叨地闲聊着，一边经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场景，这样的处理极具象征意义——我们的生命之中，总会经历过一些阶段，当回首时，曾经以为是难忘的过去无非都是由一些琐碎而细小的片段拼接而成。有时错过一些事情并不会感到遗憾，因为没有经过深入的了解产生不了深刻的回忆；有时我们拥有一些东西却又不会去珍惜，反而因为过于熟悉而感到厌倦。
　　人就是如此矛盾，而林克莱特巧妙地将一对人物置身于陌生化的场景之中，由此产生出来的新奇感会另两位主角兴奋，感受到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于是故事也就有了延续的基础。
　　在林克莱特的串联之下，跳出了好莱坞电影一贯追求的感官刺激，为观众献上了一部与众不同的作品，电影里讨论的全是人生、梦想、哲学之类的非物质东西，有些深奥也有些无聊，但却恰恰是每天都发生在我们生活里的元素。于是，当对话成为了电影的主题，没有生离死别的感动，也没有山盟海誓的浪漫，更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但男人和女人还是在这样的交流之中达成了心灵默契。始于平淡、终于平淡，但隐藏在画面里的韵味却让人久久回味。
　　当他们互相的试探，经过逃避、犹豫、担心、恐惧和动心等种种复杂的情绪，终于接纳彼此，在公园草地那个美丽而迷人的夜晚完成了身心统一的结合。当观众满以为这将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浪漫爱情故事的完美结局，林克莱特又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却情理之中的开放式结局。
　　男人和女人相互道别的最后一刻，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而是约定在六个月之后的同一天在维也纳火车站的同一个站台相见。虽然观众很意外，但却完全符合这两个年轻人喜欢复杂化的浪漫特点。但问题是，林克莱特没有告诉我们两个人在半年之后到底见面了没有。
　　林克莱特留下的悬念伴随着电影最后的那组空镜头回归了平静，就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在撰写剧本时，兰开斯特跳出了一般爱情故事那种‘从此幸福过一生’的老套路，试图以爱情故事的形式探讨更多形而上学的东西，爱情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正如古希腊哲人所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男人和女人的邂逅、相识、相知与相爱，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时，他们会不会有‘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感概呢？但时光终究不能倒转，所有的设想只能停留在观众的心理，让他们以各自不同的人生阅历来补充完善。
　　女人在夜晚对男人说，彷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属于我们，那是我们自己的创造，肯定像是我置身于你的梦中，你置身于我的梦中。
　　电影结束了，观众的回味才刚刚开始，这才是兰开斯特赋予这部电影最大的魅力。
　　最后不得不谈一下两位演员的表演功力，影片的大量长镜头和对话是巨大的考验，但这不仅没有让导演和演员露怯，反而是完美地展现了两位演员深厚的艺术把握力，堪称经典！
　　整部电影都是围绕他们展开，镜头完全跟随着两个人展开，但却没有给观众任何一丝不真实的感觉。台词的流畅彷佛日常生活的常态，从互相陌生的彼此牵引，到离别的恋恋不舍，表演的尺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我尤其喜欢两个人在唱片店里的那场表演，在试听室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镜头一直保持着从下而上的拍摄角度，我们在这样一个‘空气稀薄’的镜头中看到两个人的互相吸引而又矜持的保持距离，一边享受着对方的神情注视，一边也忍不住捕捉对方眼神的点点滴滴，整个站立在一个长镜头中体现地淋漓尽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浪漫。
　　在一个又一个长镜头的考验之下，兰开斯特和塞隆两位演员向所有人展现了他们对角色的理解，而那些小细节更是令人拍手叫绝，兰开斯特因为头发的遮挡而看不到塞隆时抬手将塞隆的头发掠到耳朵后的小动作，仅仅是这样一个小细节就让人悸动不已，这也正是电影成功的重要因素。
　　兰开斯特又一次奉献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演出，男人的随性、不羁、童稚、潇洒、忧郁、纠结在他的眼神和嘴角中被细腻而生动地勾勒出来，在意识到之前就会深深地为他着迷；而塞隆的表演则称得上是一大惊喜发现，女人的性感、慵懒、小脾气、娇俏、洒脱、成熟在通过那一双迷人的眼眸迷倒了无数人。
　　爱情到底追求永恒还是瞬间？电影里两个人来不及选择就被时间在彼此之间划上了一条深沟，他们追赶时间，希望在这一刻成为永恒；他们也在等待时间，因为已经说了再见，再见已经成为必然结局。他们享受着如梦境般不真实的相遇，他们也在现实的压迫下不断挣扎呼救。
　　这是时间的张力，也是现实的力量。兰开斯特用一部爱情电影展现了如此真谛，这就是剧本的意义，这就是电影的意义，回味悠远。”


第1074章 剧本深度
　　罗杰对于独立电影一向青睐有加，不是因为独立电影佳作众多，事实上正好相反，其实现在独立电影依旧没有发展成熟，所以佳作的数量并没有预期中那么多，倒是经过近一个世纪沉淀之后的好莱坞，虽然由八大电影公司完成了垄断，电影陷入了一个缺乏新意的商业套路，但电影的质量和完成度确实是首屈一指的。
　　但是罗杰却认为，独立电影即使质量不够出众，但它的存在却是对好莱坞的一种提醒：把电影的商业意义剥离之后，电影本身作为一种艺术的表现形式，依旧需要不断的创新、不断的发展才能保持持续活力。
　　在罗杰看来，不是说好莱坞太过商业，而是好莱坞习惯了套路化之后，厌倦了创新，认为老一套模式就可以取得成功，以至于变得懒惰。但是独立电影却能够持续保持创造的活力，这对于整个电影发展是有重大帮助的。
　　罗杰对于罗伯特·雷德福创建圣丹斯电影节的举动一直都是支持的，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好莱坞会感谢圣丹斯，他们会需要圣丹斯。就好像当初“雌雄大盗”石破天惊地宣告了新好莱坞电影浪潮汹涌而来的契机一样。
　　“雌雄大盗”出现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当时的美国社会喧闹不安，国内反战情绪高涨，少数种族作为重要的政治力量在美国社会舞台强势崛起，面对内忧外患，激烈的社会动荡让激进的青年们产生了与传统对抗的情绪，对现有体制和生活状态的疑虑，反抗主流神话成为他们运动的目标。从垮掉的一代中演化出了嬉皮士，从爵士乐中演化出了摇滚乐，相应的，当好莱坞黄金年代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当时，一批年轻导演开始了一种全新的尝试。
　　这批导演试图通过电影来反应与旧的生活观念相冲突的年轻一代的观念和生活方式，探讨社会和政治问题，具有强烈的“反文化”色彩。他们传承了好莱坞传统的明星体制以及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又在体制内进行了大胆新奇的尝试，赋予了电影更具现实的内容，并在其中发展了各种电影类型的表现手段。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被称为“新好莱坞电影”，将已经死气沉沉的好莱坞拖出了泥泞，实现了两代电影人的全面交替，再度令它充满了新锐的光芒。
　　新好莱坞的创作体现为走路体制内去寻求自身，它附着在体制之中，却是旧瓶装新酒，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局。“雌雄大盗”借用了传统强盗片的模式，却改变了原有模式，打破了案发、反复追逐、大结局的三段式情节，产生了新的对原有模式具有针对性的文本。
　　电影以邦妮和克莱德这两个反道德的人物替代了传统强盗片中道德化的英雄人物定位，通过冗长平缓、日常生活化的叙事方式展现了人物的对话、行为细节以及生存和心理状态，流露出对这两个人物的深切同情，将犯罪的原因归咎于社会和家庭对青年人的忽视和残害。
　　电影结尾处被影史反复称颂的枪林弹雨的洗礼将这一悲剧升华了，它道出的事实是政府、法庭和警察对两个鲜活生命的屠戮。而克莱德这个人物以“性。无能”的形象反复出现在影片的几个段落中，他没有像传统强盗片中匪徒一样滥杀无辜，没有凶残冷酷的表情，有的只是在邦妮面前的软弱。
　　故事中社会大萧条带来的是经济贫乏而拍摄电影的六十年代所面临的是精神层面的困扰，克莱德的形象暗讽的是社会的性。无能。由此也是对传统强盗片对于意识形态缺乏反思和批判的维护做出了一次反抗，冷静地审视背后饱含着对社会的反省。
　　所以，“雌雄大盗”在影史地位是十分特别的，划分了好莱坞的前后两个时代。旧时代的许多好莱坞从业人员都因为无法跟上社会变革的脚步，惨遭淘汰，进入新时代之后，整个好莱坞重新大洗牌。台前幕后都是如此。
　　恩斯特·莱赫曼就是旧时代被淘汰的一员。
　　事实上，许多演员在进入新好莱坞时代之后都与社会脱节，虽然不少演员在新好莱坞时代还是延续了自己事业的巅峰，但在整个好莱坞行业内部，所有人都一致公认横跨新旧好莱坞时代的巨星只有一个，那就是马龙·白兰度，这也是他在影史上始终具有特殊地位的重要原因。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好莱坞进入了第二个黄金时代，甚至超过了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的第一次巅峰时期，因为在九十年代诞生了无数经典佳作，除此之外，北美电影票房也进入了飞速发展的年代，从而诞生了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票房巨星，商业元素和艺术元素的融合、平衡成为了这个时期好莱坞的主旋律。
　　但罗杰却清楚地知道一点，盛极必衰，这是自然发展的正常规律，虽然现在整个好莱坞看起来繁花似锦，可是好莱坞作品却又再一次陷入了套路模式化和恶性循环之中，长则十年短则五年，好莱坞又必将面临再一次的变革。
　　所以，罗杰一直都认为，圣丹斯电影节就是在为下一次的变革积蓄力量，也许下一部“雌雄大盗”就将会在这里出现。
　　“低俗小说”就是第一个信号，不仅仅是独立电影崛起的信号，同时也是好莱坞需要新鲜空气的信号。在罗杰看来，好莱坞之所以对“低俗小说”如此追捧，电影本身质量绝对过硬是重要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观众们在内心深处已经出现了自己对变革的渴望。
　　“低俗小说”不仅在叙事结构上打破了传统观念，同时还对台词和情节推进的关系进行了重新定义，让人们感受到了黑帮电影、动作电影与众不同的拍摄方式。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让好莱坞注意到了：投资成本和利润盈利之间的比例可以打破框架，而电影的制作模式也为好莱坞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选择。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日出之前”出现在了罗杰面前。这也是罗杰对这部电影推崇备至的原因，因为罗杰留意到了“日出之前”的与众不同。
　　表面上看来，“日出之前”就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无聊文艺电影；但事实上，“日出之前”的两个创新点让人眼前一亮：第一就是叙事方式，通篇由台词构成的电影，让所有人重新了解到了台词功力的明显差异；第二个就是台词深度，看似平常普通的对话却值得让人一再咀嚼，细细品尝台词的内涵，更重要的是，层层推进、徐徐渐进，不经意间完成主题推进和核心思想升华，令人拍手叫绝。
　　又或者说，创新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台词。
　　台词作为剧本构建的重要元素，其实这些年来已经逐渐被好莱坞遗忘，因为好莱坞更加鼓励结构的创新。在这一点上，“日出之前”和“生死时速”就是两个极端案例。
　　“生死时速”里面的台词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情节推动力，基本上就是用来放缓节奏的缓冲带和填补时间空白的废话，整个故事完完全全是通过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来推动，这是九十年代之后好莱坞电影的典范：视觉，视觉，视觉，一切都和视觉有关。通过视觉制造高潮，通过视觉制造亮点，通过视觉营造气氛。
　　但是“生死时速”的创新之处就在于，它向人们展示了不同于“终结者2”这样视觉大片的复古效果，用最低廉的成本、最简单的方式将电影的视觉效果呈现出来，从而引爆观众热情。
　　而“日出之前”则恰恰相反，故事情节没有任何推动力，台词才是电影的核心，用台词来推动情节，用台词来控制节奏，用台词来升华思想，用台词来完成沟通，这几乎是将伍迪·艾伦的“话痨式电影”推向了一个全新巅峰。
　　人们总是认为伍迪的电影是最典型的话痨电影，“安妮·霍尔”就是其中的典型，通篇充斥着无数的独白、旁白和对白。但事实上，伍迪电影的对白只是辅助，他有一个情节主线，然后用对白去解说这个思想、去推动这个内核。
　　可是“日出之前”却比伍迪更加大胆，它完全用台词来构建整部电影，甚至没有主线。这比“低俗小说”也更加出格更加勇猛，但却是一种几乎无法复制的模式。原因就在于台词的生命力。
　　“日出之前”的台词几乎每一句话看起来都是废话，但每一句话也都是有深意的，几乎可以把电影里的任何一个段落摘抄下来，然后细细品味研究，其中所包含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遍布了人生的角角落落。看似随意的台词却是精心安排，却又让观众察觉不出来。
　　如此深厚功底，完全体现了编剧的出彩和能力，同时也可以看出编剧的深厚文学底蕴和生活历练。这才是“日出之前”的最大亮点，可以说，剧本的深度足以成为专业编剧学院的教材范本。
　　所以，在罗杰看来，“日出之前”在“低俗小说”之后出现，两部都是话痨电影，却用不用的方式向人们阐述了台词的重要性，这对于现今好莱坞创新至上的剧本模式是一个重要的补充和推动，这也会让人们再一次重新认识编剧位置的重要性。
　　基于如此原因，罗杰对“日出之前”赞不绝口；基于如此原因，罗杰给了“日出之前”九十五分的高分和四星满额的推荐；基于如此原因，罗杰认为雨果是一名天才，他认为雨果在编剧的位置上奉献了满分的首次演出！


第1075章 备受追捧
　　如果雨果阅读了罗杰·埃伯特关于圣丹斯电影节、关于“雌雄大盗”和好莱坞再一次面临转折点的文章，他绝对会惊讶地下巴都脱臼了，难怪罗杰是好莱坞最权威的影评人之一，他对于整个行业的敏锐把握确实是高人一筹。
　　按照历史发展轨迹，好莱坞电影的确在九十年代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并且在1997年的“泰坦尼克号”之后进入了大制作全面爆炸的年代，高投资高回报成为了好莱坞的极端发展模式。但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的后半段，大制作却逐渐开始疲软，高投资也就意味着高风险和巨额损失。
　　“低俗小说”为独立电影打开局面之后，经过圣丹斯电影节长达十年的孕育，独立电影在2006年打响了翻身战，一部“阳光小美女（Little.Miss.Sunshine）”从圣丹斯横空出世，惊艳了全美国，票房、奖项、口碑和人气全面丰收，不仅让好莱坞的各大制作公司都蜂拥到圣丹斯寻求下一步“阳光小美女”，而且还改变了好莱坞大型制作公司和独立电影制作公司之间的力量对比，狮门影业的强势崛起改变好莱坞版图就是写照之一。
　　所以说，罗杰几乎可以说是预见了未来十年的好莱坞发展轨迹。
　　虽然雨果没有阅读到罗杰的这篇专业评论，但是罗杰对于“日出之前”的赞誉评论却是在整个圣丹斯电影节广为流传，并且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由于圣丹斯电影节并不受瞩目，前来的专业影评人有限——来凑热闹的大部分都只是记者，负责报道，不负责写影评，像尼古拉斯那样的，虽然他撰写影评，但却不是完全专业的，更多是依靠他作为圈内专业记者的视角对电影进行评论。
　　“日出之前”在圣丹斯首映之后，首批评论一共只有八篇，综合评分在满分十分之中落脚于八点四分。最主要是因为除了官方场刊之外的四家媒体，评分都过了九分，所以一下就把平均分提高了起来，一举超过了两位竞争对手，目前高居圣丹斯已经放映电影之中的榜首位置。
　　其中，罗杰关于剧本的评论得到了不少认可。
　　必须承认的是，“日出之前”在登陆圣丹斯之前，其实人们对于雨果的编剧功力是有不少质疑的。
　　虽然过去三年时间里，雨果创造了无数辉煌，无论是演技还是音乐，雨果都交出了令人折服的答卷，经过金酸莓奖的低迷之后，雨果就好像是凤凰涅槃一般，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甚至改变了媒体的看法，将原本负面连连的马太效应改变成为了赞不绝口。
　　但是，即使是马太效应，也无法让媒体们认可雨果的编剧能力。即使是门外汉都知道，编剧和演员、乐队是截然不同的工种，这并不是触类旁通就能够学会的技能。所以，大部分新闻媒体虽然没有对雨果冷嘲热讽，但他们还是普遍认为，这就是一次玩票性质的尝试。
　　现在，“日出之前”闪亮登场之后却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人们不由自主就想起一件诡异的事：那就是“肖申克的救赎”编剧名单之中有雨果的名字，甚至还让雨果在金球奖上占据了一个提名席位。更为有趣的是，经过“美国周刊”的“提醒”，人们才记起来，雨果的学历背景可是耶鲁大学的古典文学。
　　刹那间，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兰开斯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台词的魅力，当所有人都忽略了对话的真正意义时，当好莱坞已经对台词不再重视时，当台词逐渐沦为充斥故事框架的填充物之一时，他用台词作为框架、用台词展现深度、用台词勾勒灵魂，告诉了所有人：即使只有台词，也可以造就一部经典佳作。”
　　这个简短评论是来自于言辞一向犀利的“纽约客”，不同于“纽约时报”，“纽约客”作为纽约地区的“小资媒体”，他们一向很挑剔也很尖锐，他们只是坚守着自己的阵地，讲述自己的故事、表达自己的观点。所以，“纽约客”对于圣丹斯电影节一向也颇有关注，虽然并不连续，但他们并不排斥来到帕克城去挖掘一些不同于好莱坞的作品。
　　这一次，“纽约客”就找到了“日出之前”。
　　不同于其他媒体，“纽约客”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剧本身上，虽然人们都在讨论故事的浪漫唯美，在讨论电影呈现出来的爱情真谛，在讨论导演理查德的出众掌控能力，在讨论两位主角的化学反应，在讨论雨果和查理兹精彩绝伦的演出……但是“纽约客”却固执地把视线聚焦在了剧本之上。
　　“电影里出现的每一段对话都是有意义的，而且前后会形成呼应。
　　在电影开篇阶段，以一对夫妇的吵架开始，而男人和女人的第一个话题也就是关于婚姻的，‘夫妻到了一定年龄，就丧失了互相倾听的能力’，随后，这个话题也成为了两个人关于爱情所有讨论的争议点：爱情到底应该守护瞬间还是奢望永恒？瞬间的意义在哪里，永恒又是否真的存在？几乎他们每一个关于爱情的讨论都可以追溯到这个本源核心，从而引发激烈的争论。
　　同样是在开篇，女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害怕死前几秒的意识，你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这句看似随意出现的话也贯穿始终，爱情从瞬间迸发转入永恒享受的过程就面临着对‘永恒与死亡’的恐惧，而两个人面临分离时错杂而纠结的情绪更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这样的细节有许多，贯穿整部电影始终。所以，这部电影适合大家静下心反复观看，细细地品味那些台词所带来的内涵和深意。
　　当然，电影之所以成功还因为兰开斯特并没有通过台词来讲述大道理——虽然电影充满了哲学、生死等深奥的话题，但兰卡斯特完全是用讨论的方式展开，欢迎每一位观众和两位主角对话，思想的碰撞从电影的第一秒开始，一直延续到电影结束之后许久许久。
　　所以，观看电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仅是两位主人公在对话，同时是观众和他们在对话，也是观众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在对话。电影结束后的那种反思和回味，才是电影最大的魅力所在。”
　　“纽约客”从特别的角度对电影进行了称赞，而除了电影评论之外，其他蜂拥到帕克城的记者们也对“日出之前”赞赏不已，最重要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雨果为独立电影带来的关注度上。
　　目前的圣丹斯电影节是十分冷清的，一部电影上映之后，除了官方场刊之外，还能有媒体报道绝对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但是现在，“日出之前”不仅在官方场刊得到了集中关注，而且还有两位数的媒体对其进行了报道，报道数量甚至超过前两天首映所有作品叠加之和，如此声势着实是无人能敌。
　　甚至有人大胆地预测，“日出之前”有希望争夺圣丹斯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
　　不同于欧洲三大电影节，圣丹斯电影节的奖项设置相对简单，最高奖项就是评审团大奖，另外还会颁发评审团特别奖、电影人奖杯和观众奖。但客观来说，纵观整个圣丹斯电影节流程，评审团大奖是唯一瞩目焦点。
　　今年的圣丹斯还是颇为热闹的，汤姆·迪西罗的“开麦拉狂想曲”、爱德华·伯恩斯的“麦克马伦兄弟”、詹姆斯·曼高德的“说不出的情话”都大受好评，其中就数曼高德日后成就最高，“移魂女郎（Girl，Interrupted）”、“致命ID（Identity）”、“与歌同行（Walk.The.Line）”都是他的作品。
　　在如此强劲的竞争之中，宛若一杯温开水般的“日出之前”居然得到了如此追捧，的确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当然，这也不乏是媒体的刻意追捧，毕竟大部分媒体都是为了雨果前来的，而“日出之前”又有足够的质量，他们自然不介意大肆赞扬，所以其中有多少水分，还是需要由电影节的评审团来决定。
　　相比于去年戛纳电影节的热闹和繁忙，雨果在圣丹斯电影节的生活反而是相对简单：因为这里的不成熟，因为缺少媒体，因为独立电影的专业和不合群，所以雨果倒是落得清净。“日出之前”首映式之后，雨果只是接受了一个下午的采访，工作就完成了，比起戛纳电影节来说，轻松太多太多。
　　这让雨果空出了时间，能够好好感受一下圣丹斯的氛围，去年在戛纳，其实雨果没有太多时间去欣赏其他人的作品，但是这一次圣丹斯雨果却不想错过。原本雨果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前几天的围堵风波还是让雨果心有余悸，现在“日出之前”首映之后，整个城市的居民又有升温的迹象。
　　但还是查理兹说了一句话打动了雨果，“你打算因为这些粉丝而改变你的生活计划吗？”其实许多公众人物就是因为粉丝、因为媒体的拥堵，私生活都不得不发生改变。这就是公众人物的不得已，光鲜亮丽背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雨果不想这样。当然，雨果更不想错过圣丹斯，一年一度的圣丹斯，所以雨果离开了酒店，像一名普通影迷一般，走进了帕克城，走进了这个未来名扬四海的独立电影节。


第1076章 爱情模样
　　圣丹斯电影节的魅力就在于，这是一个只属于电影的热土，人们可以因为一部电影争吵得面红耳赤，也可以因为一部电影成为至交好友，甚至可以因为一部电影而彻夜交谈。至少，在圣丹斯面临好莱坞的侵袭之前，这片热土是只属于电影狂热者的。
　　雨果总觉得看过了很多电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但是来到了圣丹斯电影节，他才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就是井底之蛙，他居然有如此多电影依旧没有看过——而且还是不俗的电影，也许电影整体完成度不高，但是其中迸发出灵关一闪的灵感却值得深思。
　　比如说雨果今天就观看了一部叫做“致命假期（Full.Time）”的英国电影，导演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保罗·华纳（Paul.Warner）。电影整体懒散而破碎，只能勉强达到及格线而已，但是电影的构思和对话却洋溢着浓郁的英国式黑色幽默，这让雨果联想到了后来风靡全球的英式电影，“僵尸肖恩（Shaun.Of.The.Dead）”、“两杆大烟枪（Lock.Stock.And.Two.Smoking.Barrels）”、“七个神经病（Seven.Psychopaths）”等等，这些电影都洋溢着浓郁的黑色冷幽默，让人领略了英伦三岛这片土地上的特有文化。
　　去年上映的“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也是其中典型代表。
　　类似于这样的时刻，雨果会真心感受到，电影其实和音乐一样，这是一个没有门槛、没有界限、没有限制的艺术，只要有一颗热忱的心，就可以投身这门艺术。当然，作为爱好、作为梦想和作为谋生手段，这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保罗·华纳这名导演，玩票看看还可以，但如果要有进一步发展，就缺少了一点天赋。
　　不过，这样的过程着实很有趣，因为在圣丹斯看到的电影都和好莱坞不同，如同一股清新的空气般，扑面而来。
　　“雨果，雨果……”里克的声音让雨果从自己的思绪之中醒了过来，愣了愣，一脸茫然地看向了里克。站在斜对面的约瑟夫轻笑了一下，“他这两天总是这样，每次想到电影的时候，就开始走神。”
　　“那天他拿着一根薯条发呆了足足二十分钟！”萨摩拉也在一旁附和地抱怨到，最后还嘟囔了一句，“薯条都发软了，不好吃了，真浪费。”
　　回过神来的雨果听到了萨摩拉的这句话，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你还不是偷偷地把我的汉堡拿去吃了，不要以为我没有注意到。”
　　“嘿，我征求了你的同意！”萨摩拉立刻义正言辞地说到，但终究还是底气不足，眼神有些发虚，“而且我也给你叫了一个新的！”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里克随口问到，“刚才我和你提起发行版权的事，你都没有听到吗？”
　　“没有，我只是见到了一个……呃，想要认识的人。”雨果迟疑地说到，他也不确定应该用什么形容词，最终说出口之后也依旧不是太确定的模样。
　　“如果想认识，就直接上去好了，犹豫什么。”约瑟夫开口说到，“还是说，这个是一个女人？”这句话自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暗示雨果想要和某个女人约会的意思，“放心吧，卡梅隆不会知道的。”
　　“狗仔队会告诉她的。”查理兹坐在旁边一脸无语的表情翻了一个白眼。
　　“嘿，嘿！不要把你的想法放在我身上，好吧？”雨果无奈地辩解到，“虽然那的确是一个女人……但，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雨果所说的女人是丽贝卡·米勒，他刚才看到了丽贝卡·米勒，而站在她身边的赫然是丹尼尔·戴·刘易斯。
　　丽贝卡作为大文豪阿瑟·米勒的女儿，这一次带着自编自导的作品“天使”来到了帕克城，可谓是备受瞩目。独立电影领域大多都是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所以像丽贝卡这样背景过硬的“富二代”很容易就成为焦点，“天使”自然也得到了诸多讨论，相对也会苛刻许多。虽然目前对“天使”的评论是毁誉参半，但客观来说，作为丽贝卡的导演处女作，表现还是不俗的。
　　雨果知道丽贝卡在帕克城，但他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一直到他看到丹尼尔出现在丽贝卡身边，一脸温柔体贴地呵护着她。
　　要知道，如今丹尼尔已经贵为奥斯卡影帝，虽然他接电影的速度又慢又挑剔，所以算不上一线巨星，但在帕克城这座小城里依旧是绝对的话题人物。丹尼尔亲自来到帕克城，在他没有任何作品放映的情况下，毫无疑问就是为了支持丽贝卡前来的。
　　雨果看到丽贝卡时，丹尼尔双手拿着爆米花朝站在电影院门口的丽贝卡走去，丹尼尔走到丽贝卡面前时，丽贝卡顺手接过了一桶爆米花，然后丹尼尔亲吻了丽贝卡的额头一下，把丽贝卡揽在了怀里，两个人嘴角都带着幸福的笑容，朝电影院走去。
　　仅仅只是最简单的一幕，却也是情侣之间最幸福最美好的一幕。在别人眼中，自然是男才女貌、幸福美满。但是在雨果眼中，却是一个抛弃了妻子的丈夫和小三在一起温存的模样。
　　雨果想起了伊莎贝尔·阿佳妮。
　　雨果并不熟悉伊莎贝尔，也仅仅只是在戛纳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同样，雨果也不认识丽贝卡和丹尼尔，所以，雨果没有办法评判他们之间三角关系的对错。在后世，许多人都在批评丹尼尔的负心和丽贝卡的第三者插足，同情伊莎贝尔；但反过来，也有许多人认为丽贝卡是无辜的，为她鸣不平，认为丹尼尔和伊莎贝尔爱情的灾难不能责怪到丽贝卡身上。
　　爱情，没有对与错，只有爱与不爱。如果丹尼尔还爱着伊莎贝尔，那么他就不会爱上丽贝卡。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段三角关系没有对错，只是有一个结局：伊莎贝尔带着丹尼尔的孩子孤身一人，而丹尼尔则和丽贝卡开启了另外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至少在雨果穿越之前，丹尼尔的这段婚姻依旧稳定。
　　但是客观地说，丹尼尔没有和伊莎贝尔整理清楚，在伊莎贝尔怀孕时期，逃离欧洲来到美国，与丽贝卡坠入爱河。这件事本身就不是爱情的正确解释。
　　看着丹尼尔和丽贝卡幸福温存的模样，雨果就想起伊莎贝尔坐在沙滩椅上沉静安逸的面容。这着实是一个讽刺，伊莎贝尔此时正在欧洲养胎，孕育着她和丹尼尔的孩子，而丹尼尔此时却在丽贝卡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更为讽刺的是，此前一直拒绝好莱坞的伊莎贝尔，在察觉到了丹尼尔的不对劲之后，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地答应了好莱坞的邀约，在今年晚些时候参与了“孽迷宫（Diabolique）”的拍摄。
　　可惜的是，伊莎贝尔依旧没有能够挽回丹尼尔的心。
　　所以，爱情真的没有对错吗？许多小三都声称，自己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了，或者说自己无意破坏对方的感情生活，又或者说对方的感情早在自己介入之前就已经破裂了，但事实呢？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雨果不是卫道士，他没有打算上前揭穿丹尼尔和丽贝卡，也没有打算为伊莎贝尔鸣不平，更没有打算谴责丽贝卡，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更没有必要，他只是有些感叹有些错杂罢了，就好像“日出之前”里所讨论的一般：爱情真的能够永恒吗？还是只有瞬间的火花？
　　所以，雨果刚才出神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在汹涌着。
　　“日出之前”里讨论的是爱情的萌芽和诞生，那么爱情产生之后呢，又应该是什么模样？又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脱离了一夜的激情、离开了旅途的陌生和刺激之后，回归生活的平静和普通，爱情又会是什么模样？当瞬间迸发的爱情和涓涓细流的生活碰撞到一起，又应该是什么模样？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日落之前（Before.Sunset）”，这部在2004年诞生的电影，正是“日出之前”的续集，他在此时此刻明白了，为什么理查德·林克莱特会产生拍摄续集的想法，而这个续集又为什么不像许多商业电影一样着急在次年或者第三年就急急上映，而是经历了现实时间的冲刷之后，呈现出最真实的面貌。因为只有真正的时间，才能够打磨出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雨果不由有些好奇，也许，在九年之后的2004年，他也会联手理查德、查理兹打造出续集，但只是也许。雨果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查理兹，细细地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庞，查理兹似乎有所察觉，也抬起了视线看了过来，雨果露出一个笑容，示意“没事”，然后垂下了眼帘。
　　“所以，你刚才说了什么？”雨果开口朝里克提问到，“发行版权？是这个事吗？”雨果抬起头看向了里克，“可是这件事为什么要来询问我，不关我们的事，不是吗？大卫才应该担心这件事，对吧？”
　　雨果对于发行版权也不太明白，毕竟以前他也没有接触过这一块的事情，只是在他看来，大卫·格芬是“日出之前”的制作人和投资商，发行版权自然应该是他担心的问题，但为什么会找到他身上呢？


第1077章 发行版权
　　“这本来的确不关我们的事，这就是制作人的事，但……大卫说了，他知道这部电影对于你和理查德来说很重要，所以他不会以商业利益为先，更加希望你们能够满意发行商。换而言之，发行厂商之后的发行策略和定位，需要你们点头，我们才愿意和他们合作，所以……”里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让雨果恍然大悟起来。
　　不得不说大卫·格芬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日出之前”这部电影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就算血本无归，也亏不了多少，所以他本来就没有抱着电影能够挣钱的想法进行投资，更多是对雨果的信任，还有希望能够和雨果搞好关系，算是一个长远投资。
　　“日出之前”的风格太过艺术和独特，颇具有实验性质，所以想要在票房上取得彪悍成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寄希望于录像带市场回收成本才是一个理智的想法。如此一来，其实发行厂商到底是谁，影响都不大，因为发行版权的成交金额怎么样都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大卫强调了“发行策略和定位”，表面上看来是牺牲了自己的利益，谋求了雨果和理查德的独立自主，完完全全是为电影考虑；但实际上大卫根本没有牺牲什么利益，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就让雨果和理查德更加满意。
　　最重要的是，大卫现在即使想要自己发行也没有途径，因为梦工厂根本就没有发行部门，所以大卫根本就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雨果对于发行这一块的了解十分有限，但他却深刻地知道，发行对于一家公司来说至关重要的地位，因为叱咤好莱坞十年的独立制片厂梦工厂最终会被迫出售，就是因为没有发行部门的支持。
　　所谓发行部门，是一个很特殊的部门。发行，是建立在制作公司和院线之间的桥梁。发行部门主要负责的职责有：拷贝、非影院、法律事务、财政、财务管理和运作、系统和销售运营、放映业务等等。总体来说，就是负责与院线打交道，负责与航班、轮船、军队、学校等非影院机构的放映业务，负责录像带发行之后的销售和租赁业务等等。一句话，发行部门就是负责把制作公司拍摄出来的作品推广出去。
　　在大型电影公司之中，当一部影片立项并开始制作的时候，发行部门的工作就开始了，前期的营销计划就必须与宣传部门配合，陆续展开。而当作品拷贝就绪，试映工作就划分到了发行部门旗下。一般来说，试映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内部人员，包括公司经理、导演等都会参加；一种是有选择性地找普通观众，根据观众反馈，对作品进行修改。
　　同样的，放映档期也是发行部门的工作。去年暑假“生死时速”在放映档期上的竞争，就是来自各大电影公司发行部门的勾心斗角，一般来说，硬碰硬，还是避开档期，发行部门必须互相试探、互相制定策略，这是十分需要经验和才智的一项工作。
　　当然，对于发行部门来说，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和院线打交道。他们负责与美国的各大院线进行合作谈判，对电影上映的票房分红做一个协议。利益分配的比例，这个最核心的问题，也就是发行部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总而言之，发行部门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它所牵扯到的工作十分繁琐。在电影行业里，所有人都知道，谁控制了发行渠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好莱坞的八大电影公司，比起他们制片部门的强势和出色来说，发行部门才是他们的最大王牌。
　　一般来说，可以简单粗暴地将电影产业分为四个部分，制作、发行、放映、后续周边，这四个环节也就是产生利益的核心环节，发行，就是将这所有环节串联起来的核心。这也就直接催生了电影产业各个环节相对应的公司。
　　在电影诞生的最开始，电影公司基本上是一手包办的，但是反垄断法案公布之后，放映环节率先被划分了出去，于是诞生了各大院线集团，专门经营电影放映部分。随后，伴随着电影产业的成熟，也出现了专业的发行公司，又或者是以发行起家、之后加入制作行列的公司。
　　在好莱坞，由于发行环节牵扯的工作十分复杂繁琐，所以有小部分电影制作公司是没有自己发行部门的，其中最赫赫有名的莫过于皮克斯和梦工厂了。这两家公司都是一心一意地把所有精力放在电影制作上，发行环节都与大型电影公司合作，这对于前期发展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等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发行部门就会成为遏制他们进一步发展的桎梏。
　　因为发行部门就是掌握自己利益主动权的核心机构。
　　皮克斯长年与迪士尼合作，但是在长达十五年的合作之后，迪士尼试图继续限制皮克斯的票房分红，欺负皮克斯没有能力建立起自己的发行网络，坚持只愿意给皮克斯百分之七的票房分红，远远低于业界给予制片公司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的水准，结果惹怒了皮克斯的首席执行官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他拒绝与迪士尼继续签署合作协议。这一举动间接导致了掌控迪士尼二十多年的“暴君”迈克尔·埃斯纳的下台，而后迪士尼董事会下定决心，直接收购了皮克斯，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同样，梦工厂也是如此，从1994年成立到2005年因为财政问题被迫出售，十一年来创造了无数辉煌，成为了美国独立电影公司的一个神话。但是，进入2005年之后，梦工厂就成为了一个烂摊子。
　　由于没有自己的发行部门，梦工厂制作的卖座大片都无法分到大头利益，因为他们还必须把自己的蛋糕分一部分给发行公司，这值得梦工厂可以利用的资金捉襟见肘，这才导致了连续几部作品票房惨败之后陷入了财政泥沼，最后被迫出售。
　　此后，梦工厂被迫拆分为电影部门、音乐部门和动画部门，被不同的公司所收购。但这还不是结束，梦工厂电影部门依旧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领导之下，虽然佳作不断，可是却在短短三年时间内更换了三家合作公司，从派拉蒙到环球影业再到迪士尼，而在雨果穿越之前的最新消息，梦工厂接下来将会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简直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般。
　　其实不是因为梦工厂制作的电影不卖座了，而是因为史蒂文为了百分之一的利益分红而与发行公司争得面红耳赤。仅仅百分之一的利益，就让史蒂文这位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大佬不得不四处奔走，这就是梦工厂的现状。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没有发行部门的梦工厂的现状。
　　虽然这就是商场竞争的铁律，但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梦工厂在建立之初，抱着一股强大的气势横空出世，他们立志成为好莱坞第一个真正意义的独立电影制片厂——没有大型财团的介入，保证自我独立性，一心一意地为电影、动画和音乐服务。所以他们用“梦工厂”这样的词汇寄托了自己的梦想。
　　事实上梦工厂也做到了这一点，在1994年到2005年的十年期间，他们就是整个好莱坞气势最强大的新玩家，强势跻身“好莱坞新八大公司”的行列。但是梦工厂最后是如何沉寂的呢？原因有很多，毕竟任何一家公司的衰弱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没有发行部门。
　　由于没有发行部门，梦工厂每次制作出作品之后，都必须寻求各大电影公司的合作，依靠大型电影公司的发行渠道让作品问世。在这个合作过程中，利益至上的吸血鬼们自然不会放过梦工厂这只小羔羊，于是梦工厂每一部作品都会损失大量的利益，没有发行部门，也没有院线，更没有后续周边的发展，特别是梦工厂拥有全美最挣钱的动画部门，足以和皮克斯相抗衡的梦工厂动画，却没有相对应的后续周边系统去制造更多价值，只能拱手和其他人一起瓜分。
　　梦工厂仅仅只是一个制片公司，他们能够分到的利益也只有属于制片公司那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而已，也就是说，一部电影创造了一亿美元的价值，而梦工厂只能拿到其中的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五百万而已，大头都在发行公司、后续周边公司和院线身上。
　　所以，当梦工厂连续出现几部大制作的失败时，他们就很难有现金进行周转——他们背后也没有财团的支持。最后也就导致了风云一时的梦工厂陷入了被拆分拍卖的苦涩境地。2005年之后，虽然梦工厂依旧佳作不断，但他们已经不是好莱坞顶级玩家了，只是大型电影公司的旗下附属，一直到之后的狮门影业强势崛起，好莱坞格局才再次发生了改变。
　　狮门影业就是做发行起家的。
　　雨果虽然对发行部门的详细内容了解不多，但他却知道发行部门对于一家电影公司来说的重要性，所以，听到里克的解释，雨果耸了耸肩，“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如果大卫的公司自己就有发行部门，那么我们又何必寻求合作呢？自己的发行部门根本是最了解自己的，不是吗？”
　　里克被雨果这一句“门外汉”的话语说得一愣，他只能是微笑地解释到，“发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雨果点了点头，“我只是在说，如果梦工厂有自己的发行部门，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不是吗？”如果梦工厂真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发行渠道，那么历史是否会改变呢？雨果突然十分好奇，为什么史蒂文、大卫和杰弗瑞·卡森伯格这三位大佬没有考虑建立发行部门呢？


第1078章 竞争激烈
　　“梦工厂去年十月份才成立，时间那么短；而且史蒂文、大卫和杰弗瑞都是制作人，肯定暂时无暇顾及发行这一块，你不能要求太多。”对于雨果的疑惑，里克如是解释到。
　　1994年十月十二日，也就是雨果正在欧洲旅行的时候，梦工厂正式成立，是娱乐界的一大盛事。不仅因为三位大佬的强强联手，史蒂文代表电影、大卫代表音乐、杰弗瑞代表动画，预示着好莱坞将会迎来新一轮的竞争；更因为这三位大佬的聚首背后，隐藏着诸多令人好奇的秘密。
　　比如说杰弗瑞和迪士尼掌门人迈克尔·埃斯纳正式撕破脸，杰弗瑞和迈克尔是在派拉蒙认识的，两个人都在派拉蒙待了很多年，彼此成为了至交好友。所以，1984年，当迈克尔跳槽去迪士尼时，他提携了杰弗瑞，两个人一起入主迪士尼，并且将当时已经陷入谷底、岌岌可危的迪士尼重新带入了事业高峰。
　　杰弗瑞无疑是一名顶尖的动画大师，他和迈克尔合作期间推出了“小美人鱼（The.Little.Mermaid）”、“美女与野兽”、“阿拉丁”等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
　　但是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迪士尼内部陷入了利益的纠纷和公司权力斗争，在一系列接连而至的事件影响之下，杰弗瑞与迈克尔反目成仇，一方面杰弗瑞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等到承诺的奖金分红以及升职，另一方面迈克尔则对杰弗瑞的桀骜不驯感到忍无可忍。结果，两个人一拍两散。
　　现在，杰弗瑞联手史蒂文、大卫两位大佬建立了梦工厂，未来梦工厂和迪士尼之间的竞争势必引人注目。另外，史蒂文一直以来和环球影业关系密切，但现在成为了竞争对手，去年上任之后一直在努力掌控局面的朗·梅耶显然不会乐于看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所以，梦工厂的出现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由于电影制作都是需要一定周期的，梦工厂去年十月份成立，即使马上就展开电影制作，最快也要1996年才能够与观众见面，短时间内梦工厂还无法产生影响力。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出之前”成为了梦工厂的第一炮，虽然当初雨果是和大卫·格芬谈的合作，但现在“日出之前”制作公司也挂在了梦工厂名下，出人意外地成为了梦工厂成立之后的第一部作品。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里克的解释倒是十分合理。
　　同时，本来就因为雨果编剧处女作而备受瞩目的“日出之前”，更是吸引了圈内人士的不少瞩目，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也就是看看热闹罢了，但是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大卫·格芬和雨果的这一次合作显然有更加深远的意义，他们也都好奇“日出之前”的表现。
　　结果，“日出之前”在帕克城一登陆之后，就引发了热烈的讨论，话题性直逼依旧正在上映的“低俗小说”，让所有人侧目。于是，就出现了同时有四家发行公司竞争“日出之前”发行权的盛况！
　　看，大卫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不仅收获了雨果和理查德的好感，而且还能够在四家公司的竞争之中谋求利益最大化，不得不说大卫果然是一只老狐狸。但即使雨果知道这是大卫的举手之劳，他也不得不感谢大卫：因为大卫的确是把选择发行公司的主动权交到了他们手上，让“日出之前”能够获得更好的发行资源。
　　雨果也知道，梦工厂的三位大佬不可能不知道发行部门的重要性，但梦工厂却始终没有建立发行部门，这里面原因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刚才也就是说一说，也许下次遇到史蒂文或者大卫的时候，雨果会详细和他们聊一聊。但不是现在。
　　“四家？”雨果没有在发行版权决定大权的问题上再继续纠结下去，而是兴致盎然地看向了里克，被这个数字所吸引，“我还以为我们的电影没有人想要发行呢。”
　　“这是事实。”里克顺口应了一句，让雨果后面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旁边的约瑟夫、萨摩拉和查理兹等人其实也愣住了，但看到雨果那一脸错愕，不由都被逗笑了。里克微微耸了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辜，“我说的是事实，我们的电影确实没有人想要发行。只是，‘日出之前’这部电影所维系的后续效果十分微妙，他们所谋求的，不见得就是电影所产生的利益。”
　　“日出之前”作为一部实验性质如此强烈的独立电影，堪称是小清新Cult电影的代表，而且电影本身也不同于“低俗小说”的卖座属性——“低俗小说”还有故事主线还有黑色幽默还有美国文化等等噱头，但“日出之前”什么都没有，所以客观来说：没有发行公司会愿意接手这样一个看起来铁定不会挣钱的项目，他们可不是慈善机构。
　　但有趣的是，“日出之前”这个项目又维系了两个重要人物，其一是大卫·格芬，这位音乐界的大佬在电影界也有强大的影响力，“夜访吸血鬼”的成功就可以看出他的强力人脉了，大卫作为本片制作人，发行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其二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位当今全美最炙手可热的演员兼歌手，在打破了奥斯卡小金人魔咒之后，奉献了“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两部绝对佳作，闪耀整个1994年，“日出之前”不仅是雨果的编剧处女作，而且也是雨果在“低俗小说”这样一部另类、诡异的独立电影之后再次选择了冷僻的题材，人们有理由对“日出之前”给予更多关注。
　　现在，还要再添加一个梦工厂。“日出之前”作为梦工厂成立之后的第一部作品，虽然是大卫出面投资制作的，但梦工厂既然愿意“日出之前”挂上梦工厂的厂牌，而不是大卫自己制作公司的名字，就说明至少史蒂文也是看好的。
　　所以，这是一笔合算的交易，支付三十万、五十万的费用完成发行版权交易，一方面，仅仅三、五十万的费用很容易回本，“日出之前”的两百五十万成本可不是发行公司需要考虑的问题，发行公司只需要好好运作，依靠雨果的号召力、再寄希望于录像带租赁市场，实现盈利并不是太困难的事，至于制作方梦工厂能否盈利那就是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了，发行公司无需考虑太多。
　　另一方面，即使亏本个十万美元，换来大卫、雨果以及梦工厂的友谊，这笔长远投资可是一点都不贵。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出之前”的发行版权虽然会比较棘手，但也不至于无人问津。这也就是里克的意思：比起电影本身来说，电影所维系的人脉才是发行公司注重的。
　　那么，如此说来，有一家两家公司上门询问发行事宜，算是正常现象。但现在居然一口气有四家公司进行竞争，场面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了——要知道这里是圣丹斯，而不是戛纳。这就是因为意外因素了。
　　“日出之前”上映之后居然赢得了影评人和专业影迷的一片叫好声，虽然说关于电影本身的争议也不少，毕竟通篇都是台词组成的无主线电影着实太过大胆，但挑剔而苛刻的专业影迷们的追捧再加上刁钻而尖锐的影评人的称赞，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至少电影在艺术院线上映时，票房会十分不错，撇开全面公映不说，小范围点映的成绩也许就可以把两百五十万的电影成本回收了；意味着电影上映之后只要运作得当，就可以在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甚至更长远一些在明年的奥斯卡上也有所收获！
　　更不要说“日出之前”仅仅是在圣丹斯首映，就吸引了如此多目光，甚至盖过了刚刚落幕的金球奖风头，单纯从话题角度来考虑，也是值得投资的。
　　于是乎，一夜之间，无人问津的“日出之前”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他们愿意掏钱，他们愿意认真发行，这就足够了，我不在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做出了如此决定。”雨果理解了里克的意思之后，撇了撇嘴开口说到。
　　里克轻笑了起来，“竞争者多了，他们想要占便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我强烈怀疑，大卫在背后肯定也是有动作的。”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约瑟夫在旁边说到，“这些公司一个个都是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就让步。‘日出之前’虽然在圣丹斯势头不错，但也没有到了让所有人都蜂拥而上的程度，所以现在有四家公司竞争，大卫在背后肯定有推动，而我们的机会也就是转瞬即逝，伴随着时间推进，他们反而会开始压价。”
　　里克点了点头对约瑟夫的话语表示了肯定，“所以我想先和你商量看看，然后你再去和理查德谈谈。”理查德是个独立电影人，他目前可没有经纪人。“目前四家公司都透露出了一些口风，我和阿里也电话沟通了几次，我觉得……”说到这里，里克停顿了一下，看了雨果一眼，似乎有些迟疑，但随即还是开口说到，“我觉得目前哥伦比亚影业看起来最有诚意，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会和他们再深入谈一谈。”
　　“哥伦比亚影业……”雨果微微点着下巴，一副“并不意外”的表情。


第1079章 哥伦比亚
　　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其实蛮有缘的，他们先后合作过“义海雄风”和“西雅图夜未眠”，这两部作品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且都是以小搏大、一本万利的买卖，更难得的是两部作品是连续性合作的，更是让人们感受到了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之间的密切。
　　可以说，在雨果强势崛起的道路上，哥伦比亚影业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但显然这只是外界的自我揣测而已，在哥伦比亚影业看来，雨果只是一名演员，他们恰恰有两次美好的合作，仅此而已。相比于哥伦比亚影业旗下庞大的电影数量来说，雨果的两部作品并不会显得太过特殊。
　　所以，哥伦比亚影业并没有将雨果放在心上，或者说雨果并不是“特殊”的那个。这并不稀奇，因为这是每一家电影公司都会做出的选择和决定，每一家。只有像梦工厂这样刚刚起步的公司会主动向一些演员伸出橄榄枝，因为他们在资金匮乏、资源紧缺的情况下，需要依靠人情来进行弥补。除此之外，其他所有公司都是生意人，自然是在商言商。
　　于是，意外就出现了。
　　先是“告别有情天”与“辛德勒的名单”的对决，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颁奖季作品对决，结果被媒体沸沸扬扬地渲染一下，倒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结果“告别有情天”狼狈收场，哥伦比亚影业又是气愤又是遗憾又是尴尬，情绪好不错杂。
　　再是“生死时速”和“狼”的对决，这本来也只是暑期档很普通的一个档期安排而已，结果又被媒体肆意渲染之后，吸引了无数目光，偏偏哥伦比亚影业对“狼”信心十足，认为这种炒作可以刺激票房，所以就呈现了放任的姿态。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狼”惨败，“生死时速”大获全胜，这让哥伦比亚的处境立刻就变得微妙起来。
　　按道理来说，一个是演员，一个是电影公司，他们彼此之间是不存在深仇大恨的，本来就是利益合作，除非是演员和管理人员之间的私人恩怨，其他所有事情都只是作品的正常竞争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在好莱坞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种竞争。
　　但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之间的竞争愣是因为媒体的渲染而变味了，特别是原本雨果和环球影业之间的竞争才是焦点，因为环球影业新任掌舵人朗·梅耶和雨果之间是有私人恩怨的，但现在所有瞩目焦点都转移到了哥伦比亚影业身上。
　　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马克·坎顿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些媒体炒作的背后，肯定有朗的影子。
　　这才出现了马克在世界杯决赛现场安排了与雨果的见面，与其说是为了“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原声，不如说是希望能够和雨果的关系有一个缓和。毕竟，一部电影原声带的事，根本不需要总裁亲自出马，直接联系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就可以了。
　　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几次试图再次与雨果合作，但可惜都没有能够成行，雨果反而选择了“日出之前”这个他自己创作的剧本，让马克着实扼腕。现在，“日出之前”在圣丹斯问世了，而且还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这对于立志于缓和关系的哥伦比亚影业来说，自然是绝佳机会，马克可不想错过。
　　所以，哥伦比亚影业成为了四个竞争者之中最有诚意的公司，这并不意外。
　　“哥伦比亚影业的条件怎么样？”雨果也没有犹豫太久，所有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直接开口询问到。
　　里克没有想到雨果如此干脆地就提问，还愣了愣，等察觉到雨果的视线时，这才开口说到，“呃，他们……他们提交了几个上映方案，都很完善，而且宣传方案也都各不相同，可以看出他们花费了很多心思，电影在帕克城上映才不过五天而已，他们就有如此周详的想法，我觉得很妥当。呃……”
　　里克又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我觉得其中有一个方案印象比较深刻，首先按照惯例进行点映，在两百家左右艺术院线率先上映，然后逐步进行扩映，在三周之后达到五百家，至于之后的扩映脚步，就看前面三周的票房表现了。电影前期宣传主要紧扣‘爱情’为主题，将关于爱情各个方面的问题——也就是电影里所探讨的一些东西——分别提出来，引发讨论，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去观看。”
　　这种方案显然很有针对性，目标群众很清晰，就是锁定那些文艺青年。也许这样一来，电影票房很难有巨大突破，但却最为稳当。因为一部电影的定位准确，往往是最为困难的事，同时也是取得成功的最重要第一步。
　　雨果一下就理解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他们没有考虑过，由于电影目标群众太小，他们都集中在第一周和第二周进入电影院，那么前两周点映的规模就不合适了。要么再大一点，吸引更多观众；要么再小一点，让口碑传出去有更长的时间，两百间院线……这个熟悉不上不下，太模糊了。”
　　雨果对于发行这些事的确不太了解，但是他自己也经历过了好几部电影从点映走向扩映的过程，所以他也大体知道一些情况。
　　里克对于雨果的认真颇为意外，脸上不由多了一点笑容，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雨果向他推荐了一名作家，虽然至今那名作家都没有消息，但那是雨果第一次加入了公司的事务运作；现在雨果对于“日出之前”的发行也更加上心了，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是好事：雨果的作品越成功，公司的发展就越有利。
　　“对，这些情况他们也考虑到了，所以列出了几个备选方案，不过还要制定相对应不同的宣传策略，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里克简单地说到，脸上浅浅的笑容让他的话语都相对轻松了一些，“哥伦比亚影业这一次确实是用心了。”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一切合适，那就哥伦比亚影业吧。”里克是专业人士，雨果相信他肯定比自己更有见识，更何况之后还有大卫把关。
　　里克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如此快就点头了，这前前后后才不过几分钟而已，“所以，就这样决定了？”里克疑惑地询问到，雨果想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不介意？”里克下意识地询问到。
　　“我为什么要介意？”反而是雨果疑惑了，随后他看到了里克的表情，这才释然地笑了起来，可是正当他准备说话时，他把话咽了下去，微微皱着眉头说到，“对，我为什么要介意呢？”然后雨果抬起头看向了屋子里的其他人，“你们也都觉得我会介意吗？”
　　结果约瑟夫和萨摩拉面面相觑，两个人还都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而查理兹则是撇了撇嘴，“我们都不是你，不要让我们来猜测你的想法。”一句话让雨果很是无奈。
　　就连雨果身边的朋友都如此认为了，认为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之间有隔阂，难怪外面的媒体沸沸扬扬了，也难怪哥伦比亚影业会如此迫切了。
　　其实，雨果是忘记了，在去年下半年，哥伦比亚影业屡次向雨果示好，提交了不少不俗的剧本，其中有些里克和约瑟夫也都真心觉得不错，雨果全部都拒绝了。所以，他们会有如此想法也不奇怪。
　　雨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伙计们，‘日出之前’是我们整个剧组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作品，我不会介意是哪个公司来发行，我介意的是他们是否用心，否则我们的心血都要付出流水了。既然哥伦比亚影业如此有诚意，交给他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看着大家还是一脸游移不定的神情，雨果真心觉得哭笑不得，“这是生意，这是交易，我知道，利益至上。我可不会忘记哥伦比亚影业支付我支票的事。”
　　雨果最后一句自我嘲讽的话让所有人都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谈判过程，但能够让里克说出“诚意十足”的话来，可见哥伦比亚影业这次有多么用力了，所以现在得到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更何况，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恨，如果未来哥伦比亚影业有优秀的剧本，雨果自然不会抗拒和他们的再次合作。
　　不管雨果如何想，但至少在马克·坎顿看来，这一次哥伦比亚影业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谁知道“日出之前”会不会成为下一部“低俗小说”呢？即使不是，谁知道雨果下一部作品是不是又会创造“低俗小说”的奇迹呢？
　　“对了，你不是说有四家公司吗？除了哥伦比亚影业之外，还有谁？”雨果好奇地询问到。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事情确定下来了，而且雨果也表现出对公司事务的积极，里克现在心情显然十分不错，轻笑着说到，“另外三家公司则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尼尔森娱乐（Nelson.Entertainment）和一家成立不久的独立电影公司，叫做……”里克停下来想了想，“顶峰娱乐（Summit.Entertainment），对，就是这个名字。”
　　顶峰娱乐？


第1080章 百万美元
　　提起顶峰娱乐，估计所有电影爱好者的第一反应就是“舞出我人生（Step.Up）”系列和“暮光之城”系列了。他们以发行起家，随后进入制作领域，经过十年的酝酿和发展，依靠着“暮光之城”的契机强势崛起，成为独立电影公司之中的佼佼者。2012年，狮门影业收购了顶峰娱乐之后，好莱坞也就迎来了改变格局的全新契机。
　　雨果对于顶峰娱乐这个名字自然是耳熟不已，只是他没有想到，顶峰娱乐居然在1995年时就学会到圣丹斯电影节“采购”了，这可是比许多好莱坞公司要有先见多了。难怪顶峰娱乐能够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慧眼”抓住了“暮光之城”这只下蛋的母鸡。
　　不过雨果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我会和理查德谈的，不过我估计他也没有太多意见，你可以先去和哥伦比亚再谈谈。”
　　里克看雨果一副“我已经谈完了”的架势，连忙开口说到，“那关于新作品呢？”这话让雨果不由停了下来，里克接着说到，“你知道，哥伦比亚不仅希望能够拿到‘日出之前’的发行权，还希望能够和你有进一步的合作。”
　　“哦……”雨果猛然醒悟过来，但他却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而是微蹙着眉头，“我还没有享受完假期呢，接下来一个月不是十分忙碌吗？我暂时还不太想接剧本。”
　　里克坐在位置上，颇有些为难。
　　严格说来，去年一月份“生死时速”杀青之后，雨果整整一年时间都没有接新剧本了，而里克接手雨果的经纪人工作之后，更为一个合约都没有为雨果争取到。唯一的一部开拍作品“日出之前”是雨果编剧的作品。
　　退一步来说，“日出之前”杀青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了，这几个月时间里，雨果没有参加“低俗小说”的宣传，没有参加“沐浴晨光”专辑的后续宣传，一直都在休假，这着实让里克很是为难。虽然他不想强迫雨果立刻就接拍剧本，但至少雨果可以开始看看剧本。
　　里克琢磨着应该如何开口和雨果谈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为里克解围了，“你至少可以看看剧本，说不定有你中意的呢？如果没有，那就让里克继续寻找，这不就是里克的工作职责所在吗？”
　　里克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约瑟夫接着说到，“你知道，自从‘生死时速’之后，你就没有接过剧本了——我是说，别人的剧本。”
　　这样的话，约瑟夫可以说，里克当然也可以说，但是里克来说的话，难免会味道不同。所以，约瑟夫出面，算是为里克解围了。从这个角度来说，里克、约瑟夫和雨果目前的合作，已经走上了轨道。
　　果然，雨果没有太过排斥，反而是惊讶地挑了挑眉，“是这样的吗？”他沉默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
　　由于过去一年雨果从年初忙到了年末，虽然他在十月份之后给自己放了假，但前面三个季度他一直都在繁忙之中度过，所以让雨果的记忆变得有些拥挤，“可是去年夏天……”雨果记得他看过无数个剧本，一堆接着一堆，特别是“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后，还有“生死时速”票房大捷之后，“哦……”不需要其他人回答，雨果自己就反应了过来：他全部都拒绝了。
　　如此看来，雨果的确是自从去年一月份开始就没有再接过新剧本了，“哇哦，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一年都没有接新剧本？真没有想到。”雨果自己都被惊吓到了，时间的快速流逝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感觉。
　　约瑟夫和里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然你说呢”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经理人和经纪人同时点头的模样，雨果哑然失笑，他抿了抿嘴，“好吧，可以，我可以开始阅读剧本，里克，你可以找一些……合适的剧本给我。”
　　“放心，我会好好把关的。”里克浅笑着说到，虽然他此时内心很是喜悦，但却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比较收敛的。可是里克却知道，他和雨果合作也已经大半年了，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但前面两次他给雨果推荐剧本，都没有能够让雨果满意，这就是他工作的失职。所以，这一次的剧本挑选工作——即使雨果没有提，里克也知道，他必须表现好，这是他们未来继续合作下去的基石。
　　之后的事情发展就十分顺利了，首先是理查德没有任何疑问地同意了哥伦比亚影业的事，随后就是里克、大卫和哥伦比亚影业的交锋了。
　　圣丹斯电影节继续在进行着，并且很快就落下了帷幕。不过圣丹斯电影节并没有召开颁奖典礼，只是举行了闭幕式，并且在仪式上宣布了各个奖项的归属，朴素而简单。在最受瞩目的评审团大奖上，“日出之前”终究受困于自身题材的限制，没有能够取得进一步的突破，最终爱德华·伯恩斯的“麦克马伦兄弟”击败了一众强者，拿到了第十一届圣丹斯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
　　当所有喧嚣都落幕，“麦克马伦兄弟”抢走了所有风头，新闻媒体都有些意兴阑珊，因为人们可不关心评审团大奖，也不关心“麦克马伦兄弟”，人们关心的是“日出之前”能不能拿奖。于是，各大媒体的报道标题就变成了“‘日出之前’与评审团大奖失之交臂”，这种报道方式着实让人哭笑不得，但也就是新闻界的现实。
　　不过，媒体记者很快就笑逐颜开了，因为就在圣丹斯电影节闭幕的第二天，哥伦比亚影业官方正式宣布，他们以一百万美元的高价购买了“日出之前”的全球发行权，并且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电影上映事宜，争取在二月份之前让美国观众欣赏到这部作品。
　　要知道，圣丹斯电影节落幕时已经是一月二十六日了，由此可见，这笔交易很早就完成了，哥伦比亚影业的准备也早就展开了，否则如此短时间内就安排好上映院线——即使是艺术院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刹那之间，所有新闻媒体都热闹了起来，不仅因为“日出之前”要正式与观众见面了，更因为发行权的成交金额着实骇人。
　　圣丹斯电影节成立十一年以来，能够顺利在电影节上完成发行权交易的作品本身就屈指可数，而其中最高的发行权成交金额不可考据，但绝对不会超过五十万美元。以今年的圣丹斯为例，在“日出之前”之前，最高的发行权交易金额是来自于“说不出的情话”。
　　这部由詹姆斯·曼高德导演的作品，也是由哥伦比亚影业完成了发行权交易，最终成交金额是三十五万美元。
　　现在，哥伦比亚影业直接就甩出了一百万美元购买“日出之前”的发行权，这几乎可以说是地震级的交易，不仅创造了圣丹斯电影节成立以来的交易新记录，而且远远把其他作品抛出了几条街。
　　特别是当“日出之前”的制作成本仅仅只有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情况下，哥伦比亚影业为了一个发行权就支付了一百万美元，这就更加骇人了。
　　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雨果并不记得“日出之前”的票房，因为当年根本没有人在意过这部电影的票房，准确来说，“日出之前”这部电影当年引发的影响力十分有限，更多只是在特定观众之间流传而已，换而言之就是录像带市场的连绵不绝。一直到了“日落之前”在2004年问世之后，这段唯美浪漫的爱情才引起了更多的注意，从而形成了一股风潮。
　　单论“日出之前”在1995年上映时的票房，雨果只知道是回收成本了，但肯定不高，因为真心没有引起广泛讨论。
　　现在，哥伦比亚影业却愿意用一百万美元购买发行权，可见他们的决心和魄力。这着实是让雨果大吃一惊。
　　就连熟知未来的雨果都如此了，更何况对当前情况一头雾水的美国媒体呢？
　　于是，一夜之间，热潮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日出之前”再次成为了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就连那些没有前往圣丹斯电影节的媒体，在卸下了金球奖的重担之后，也纷纷把焦点聚集到了“日出之前”身上。
　　这着实是出人意料的情况——又或者说是哥伦比亚影业精心营造出来的局面。但不管如何，“日出之前”这部几乎可以说是无人问津的电影在圣丹斯电影节落幕之后，立刻就成为了热门话题，再加上电影在圣丹斯上映期间赢得的出色口碑，不少观众都已经开始对这部电影表示了期待。
　　谁能够想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作坊作品的“日出之前”，居然在发行版权这一项上就卖出了一百万美元？没有人，即使是大卫·格芬都没有预料到。
　　当哥伦比亚影业宣布这一交易时，所有人都沸腾了，不仅因为“日出之前”成为了圣丹斯电影节成立十一年以来发行权交易金额的最高数据，更因为仅仅在此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日出之前”居然如此抢手，这着实是一个冷门。
　　电影上映之后，面对人们的好奇心和超高期待值，“日出之前”的票房又将会呈现出一个局面呢？雨果甚至比哥伦比亚影业都更加好奇。


第1081章 棘手难题
　　哥伦比亚影业用一百万美元购买了“日出之前”的全球发行权，吸引了不少媒体的热烈瞩目，毕竟“低俗小说”现在依旧正在热映之中，而“日出之前”本来就聚集了不少话题，此时自然是无限发酵起来。
　　伴随着哥伦比亚影业的这一举动，所有新闻媒体立刻就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讨论着：“日出之前”的票房究竟能够达到什么高度？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即使票房预测专家都显得有些犹豫。
　　“日出之前”圣丹斯电影节的出身，独立电影的属性，这一切都是票房看衰的前兆。
　　虽然正在上映的“低俗小说”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但客观来说，除了“低俗小说”之外，目前独立电影在整个美国电影市场都是不受待见的，独立电影还是太过小众太过局限。集中到圣丹斯电影节上更是如此，圣丹斯成立至今已经迈入了第十一年个年头，最成功的作品莫过于去年的“疯狂店员（Clerks）”。
　　“疯狂店员”是无名小卒凯文·史密斯（Kevin.Smith）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同时也是他编剧、演员、导演的处女作。这部仅仅耗资两万七千美元的独立电影成为了美国Cult电影历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在二十年后，经典Cult电影排行榜前十名、前二十名之中常常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疯狂店员”去年登陆圣丹斯电影节，荣膺电影人奖杯，随后参加戛纳电影节时又获得了梅赛德斯·奔驰奖和最佳海外电影奖，要不是“低俗小说”实在风头太盛，这部作品将会有更好的前景。可即使如此，在二十年后，“疯狂店员”也和“低俗小说”一起成为了1994年这个特殊年份里独立电影的代表作。
　　“疯狂店员”上映之后的票房总收入是三百二十万美元，虽然不高，但相对于其两万七千美元的超低成本，利润就十分可观了。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在录像带市场表现十分出色，一直到千禧年到来之际，依旧大受欢迎。
　　目前为止，“疯狂店员”所创造的三百二十万美元就是圣丹斯电影节走出来所有作品之中票房最高的了，同样从圣丹斯电影节走出来的昆汀·塔伦蒂诺处女作“落水狗”北美票房只有两百八十万美元，而史蒂文·索德伯格在圣丹斯横空出世的扬名之作“性、谎言和录像带”北美票房则是两百四十万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性、谎言和录像带”是拿到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之后上映的，可惜票房依旧不如人意。
　　从这个角度来看，“日出之前”的票房前景着实不容乐观。圣丹斯电影节走出的独立电影佳作，这个名头很难让“日出之前”在争夺票房的道路上占据太多优势，相反可能成为阻止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因素：因为人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部电影太小众、太特别、太怪异了，自己可能不会喜欢。
　　那么，“日出之前”能够取得成本线两百五十万以上的票房吗？这似乎是一个无需太多思考的问题。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雨果最近三年时间屡战屡胜，作品胜率百分百，从“闻香识女人”开始每一部电影都票房大捷，虽然“低俗小说”的票房最终止步于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没有让“四亿先生”的名号进一步发展成为“六亿先生”，但从“义海雄风”以来，雨果已经连续五部作品北美票房破亿，如此声势完完全全印证了什么叫做如日中天。
　　“日出之前”作为雨果的编剧处女作，而且在圣丹斯电影节上赢得了观众和专业影评人的诸多好评，这是否又将成为电影票房取得出色成绩的决定性因素呢？
　　没有人会忘记，“日出之前”是一部爱情电影，1992年的另外一部爱情电影“西雅图夜未眠”就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举完成逆袭，不仅取代了“风月俏佳人”，拿下爱情喜剧题材的影史票房第一宝座；而且还创造了对于爱情电影来说几乎遥不可及的一亿八千九百万美元票房。
　　想象一下当年茱莉亚·罗伯茨和理查·基尔得益于小妞电影“风月俏佳人”直接跻身顶级行列，特别是茱莉亚；就可以推测出雨果和梅格·瑞恩因为这部电影而获得的地位了。在那之后，雨果连续两年蝉联了“人物”周刊全球最性感男士的名号，更是成为无数女人心目中最完美情人的代表。
　　现在，“日出之前”又是一部爱情电影，而且被无数影评人誉为探讨了爱情的真谛，再加上雨果和查理兹两位金童玉女的搭档，人们有理由对这部作品进行更多的期待。那么电影票房自然是值得期待的。
　　这是两个不同的角度，也将会产生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可能是票房大捷，可能是票房惨淡，这种矛盾的推测对于专家们来说着实很是为难。
　　另外，有趣的是，在“日出之前”，雨果已经创造了好莱坞影史第一个一亿美元票房五连发，成为了历史第一人，所有人都在好奇着：雨果是继续创造一亿票房神话，将自己连续票房破亿的脚步推进到第六部、第七部呢？还是记录戛然而止，“义海雄风”开始的长达两年时间的高速发展状态暂时高一段落？
　　客观来说，记者们期待第一种可能，但是更希望看到第二种。不是幸灾乐祸——当然这种心态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而是雨果长时间的强势反而成为了一种疲劳，让人们会期待着这种局面的被打破。
　　这是人之常情，就好像体育运动里一般，当一个王朝建立之后，人们固然欢欣鼓舞，但更多人会希望看到王朝的覆灭。因为一个常胜将军会让比赛失去悬念，也让竞技的魅力被削减，而激烈竞争和百家争鸣，才会让比赛更加精彩——喜欢常胜将军之外的球员球队的球迷们才能够百花齐放。
　　从1992年开始，雨果已经连续三年事业持续走高，几乎就可以用“横扫”的架势来形容了，似乎每一次雨果作品推出时就意味着成功。这对于记者、对于观众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审美疲劳。
　　记者们不禁开始思考：失败，什么时候到来？或者说不是失败，至少是一个暂停或者放缓，又将什么时候出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出之前”这样一部作品成为了雨果的最新作品，这着实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事。不是一亿美元投资的商业大片，也不是有横扫奖项潜质的艺术电影，而是一部充满个性、带着实验性质的独立电影，似乎雨果连续三年持续走高的势头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幻灭一般。
　　于是，刹那间记者们就都兴奋了起来，就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不是针对雨果，只是单纯的“冷门心理”作祟。
　　如此这般，“日出之前”这样一部本来在票房方面很难有所作为的作品，其票房表现居然成为了无数媒体讨论的焦点，这着实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当然，这个问题同时也成为了各位专家们难以判断难以预测的棘手课题，到底是继续相信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呢，还是相信整个独立电影大环境的阻碍呢？
　　显然，更多专家相信后者。雨果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对整个大环境形成抗衡，更何况，在帕克城观看过“日出之前”的影评人们也知道，这并不是一部能够在票房上攻城拔寨的作品。“低俗小说”的成功线路并不是那么容易复制的。
　　哥伦比亚影业宣布“日出之前”即将于二月三日正式在七间院线举行点映之后，转眼就有八家媒体对“日出之前”的票房成绩做出了预测。
　　由于“日出之前”只是进行点映，对周末票房进行预测自然就没有意义，这八家媒体都是对单馆票房进行预测。但是这八家媒体居然没有看到“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这些大媒体，这着实耐人寻味。
　　显然，不可能是“洛杉矶时报”并不关注，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是票房太过棘手他们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还是因为即使是尼古拉斯·麦克伦也嘴软了，他也无法坚信不疑地说这一次“日出之前”票房依旧会大捷？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大报纸确实是没有做出任何预测。在八家媒体之中，有三家是全国性媒体，“今日美国”、“芝加哥论坛报”和“纽约邮报”——都是对雨果不太友好的媒体。
　　“今日美国”认为，“单馆票房三千美元是他们的最高期待值，这也是对雨果·兰开斯特的最好称赞——他的编剧处女作能够达到如此水准已经非常不容易。”显然，他们并不看好“日出之前”能够创造奇迹。
　　而“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保持了一贯讽刺冷幽默的风格，“也许点映首周单馆票房能够拿到一万八千美元的水准，但这部电影的总票房要拿到兰开斯特片酬的零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对“日出之前”的单馆票房倒是很有信心，主要也是把赌注押在了雨果的号召力上，当然，电影在艺术院线点映时，“日出之前”的独立属性反而会成为优势，所以点映期间成绩被看好，这也是正常的。
　　不过显然，他们对于“日出之前”的最终总票房还是保持着悲观的态度，用一种调侃讽刺的方式来表达了这一观点。
　　至于“纽约邮报”，科林·迈勒没有任何理由支持雨果。


第1082章 科林迈勒
　　关于“日出之前”的票房讨论，虽然只有八家媒体参与，但却众说纷纭，根本无法寻找到一个清晰的脉络。
　　八家媒体之中关于单馆票房预测最高的是“盐湖城周报”，他们认为“日出之前”绝对有实力取得两万五千美元的单馆票房；而单馆票房预测最低的则是“纽约邮报”，他们认为这部作品就应该把目标定在单馆票房一千五百美元的位置上。
　　而关于总票房预测最高的是“芝加哥论坛报”，虽然他们嘲讽不断，但最后还是认为，“日出之前”的总票房很有可能取得七百万美元以上的佳绩，换而言之，也就是打破“疯狂店员”的成绩，成为圣丹斯出身电影的票房新任冠军；而总票房预测最低的依旧是“纽约邮报”，他们提出，这部作品的目标就不是电影院票房，还是以录像带市场为主更为实际，电影票房能够拿到五十万就应该庆祝，然后寄希望于依靠录像带的成功回收成本，“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可能、大概还能够实现盈利——前提是宣传策略能够奏效”。
　　可以看得出来，由于“日出之前”的特殊性，各大媒体都有些混乱。
　　其实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可以得知，经历了前面几部作品的模式——媒体唱衰、结果自己打脸——之后，现在媒体也已经意识到了，雨果在三年时间内已经成长为了名副其实的顶尖巨星，他的票房号召力得到了多次验证，所以他们不再会盲目地就认为雨果选择的作品一定就会失败，即使有“独立电影”这个棘手的标签。这，就是马太效应，同时也是潜移默化之中媒体认知的翻天覆地改变。
　　“芝加哥论坛报”预测的七百万美元票房，对于“日出之前”这样一部特殊的作品来说，已经是十分大胆而果敢的数据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获全胜的一个成绩。
　　一半媒体认为“日出之前”还是能够取得不俗成绩的，也许比不上雨果之前几部作品的辉煌，但回收成本、实现盈利还是没有问题的；一半媒体则认为“日出之前”受制于独立属性，终究还是难有作为，整个好莱坞的大环境、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大环境，依旧没有形成像欧洲市场那样适合艺术电影、独立电影在主流院线大行其道的氛围。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纽约邮报”的嘲讽和坚定，独树一帜，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客观来说，新闻媒体和艺人之间是很难彻彻底底闹翻的，这一点与艺人、电影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同一个道理，因为好莱坞说到底还是一场生意，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敌人。媒体和艺人之间更是如此，即使艺人痛恨媒体入骨，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媒体也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新闻爆点的机会。
　　但是“纽约邮报”和雨果之间的关系却十分特殊，本来二者之间是没有任何仇恨也没有任何瓜葛的，老实说，“纽约邮报”甚至没有真正专访过雨果。可事情就是如此微妙。
　　在迈克尔·杰克逊事件之中，“纽约邮报”意外站错队——或者说不是一个意外，只是刚好成为了雨果所制造的女巫审判漩涡之中的典型加害者，而前后几次在与雨果相关的新闻事件之中，“纽约邮报”都没有能够选对立场——或者说没有能够占据上风更为准确。于是，这就导致了那一场开始沸沸扬扬、经过红红火火、收尾却无人问津的“票房赌局”，着实是一次奇耻大辱。
　　“纽约邮报”前前后后经受了几次打击之后，现在销量比科林·迈勒上任之前居然还下滑了一些，在全美销量前十的报刊排名之中，曾经一度攀升到了第六位，现在直接下滑到了第九名，仅仅暂时领先“休斯顿纪事报”。
　　这对于科林来说是一个侮辱：“休斯顿纪事报”，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份乡村报纸！而“纽约邮报”是驻扎在大纽约的历史悠久报纸，绝对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原本“纽约邮报”的总公司新闻集团还想要让科林升职，但现在不仅没有了升职，而且现有职位也要不保了。在1994年上半年总结会议上，鲁珀特·默多克点名批评了科林，这对于科林来说是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鲁珀特也不客气地表示：如果科林不想要负责“纽约邮报”，有许多人对这个职位都有兴趣。
　　科林当然知道这一点。
　　这使得科林和雨果之间就有了无法化解的仇恨，这是本质利益的冲突。科林花费了如此多精力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放任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过科林得到了教训，他知道特蕾西·雅各布斯的下场，他也了解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窘境，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经历了数次惨痛的失利。所以，科林有丰富的经验。
　　科林知道，他们的失败不是雨果太过强势，而是他们太过急迫太过激进，比如说“票房赌局”，其实如果科林不要直接正面挑衅雨果，只是通过报纸暗示，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他既可以挑衅雨果、激怒雨果，但同时又不会引火烧身。即使赌局失利，他也可以继续炒作成为新一轮话题——虽然会有些丢面子，但媒体的脸面在实打实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因为对于媒体来说，其实媒体指责艺人、偷拍艺人、抹黑艺人，这几乎就是常态；同时，媒体刻意激怒艺人从而制造新闻，也是重要手段之一。只要掌握好尺度，得益于法律对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保护，媒体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这不是计谋，而是好莱坞经过多年发展之后形成的一个循环，这也是艺人在与媒体的交锋之中总是处于劣势的原因。以马龙·白兰度和罗恩·克拉拉为例，马龙都已经把罗恩打得住院了，但罗恩带着橄榄球头盔再次贴身跟踪马龙，愣是让脾气暴躁的马龙束手无策。
　　所以，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成长了，他正在寻找刺探雨果的正确方法，收获到了一些新闻，但可惜的是他内心阴影实在太大，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同时，科林自己也在寻找对付雨果的有效方法，他可不会举手投降，相反，他要利用雨果让“纽约邮报”更上一层楼，这一次，他不想要升职，他想要的是让“纽约邮报”通过雨果挣到数不胜数的利益，偏偏雨果又没有办法阻止，这才是最痛快的报复。
　　科林一直以来都在潜伏、在寻找机会，“生死时速”之后，其实机会并不多，“低俗小说”在上映之前，就夹带着戛纳金棕榈的声势，他着实没有必要掺合到里面去，所以“低俗小说”上映期间“纽约邮报”销声匿迹了一会。结果也证明了科林的正确判断，“低俗小说”的票房完成了逆天壮举，一个不小心就会让“纽约邮报”进一步滑落深渊的壮举。
　　可是现在的“日出之前”却不同，这部作品简直就是为科林量身打造的“翻身之作”。从题材到内容，从卡司到制作，几乎是一个浑身都是漏洞的作品。
　　不过，这一次科林不会太过激进，他清楚地知道，现在雨果已经是顶级巨星了，就算“日出之前”真正失败了，也无法动摇他的地位——不仅因为这部作品才投资两百五十万而已，即使失败也根本谈不上伤筋动骨；更因为这才不过是一部作品：要毁掉一名巨星需要的是重拳出击。
　　所以，在科林看来，他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在这一次的交锋之中多一些小心和谨慎，谋求未来的发展才是正理，“‘日出之前’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纽约邮报”以这样的标题进行了报道。
　　在报道之中，科林表示，“在经历了连续多部作品的巨大成功之后，雨果似乎被成功冲昏了头脑，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挑选作品也就越发剑走偏锋起来。从‘生死时速’到‘低俗小说’，再到现在的‘日出之前’，一部比一部个性，一部比一部怪异，一部比一部危险。之前几次大胆选择的成功蒙蔽了雨果的双眼，让他开始变得自大，认为自己的选择总是能够创造奇迹，观众总是会捧场，但他却忘记了，观众们渴望的是精彩的电影，而不是雨果的电影。电影本身才是核心，不是雨果。而雨果只是电影行业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当雨果一次又一次拒绝大型电影公司的合作请求，当雨果一次又一次无视一千万美元片酬的作品，这不仅仅是雨果自大的表现，同时还是一种破坏行业规则的举动。很难想象，一位坐拥连续五部票房过亿作品的演员依旧拿着十几万美元的片酬，电影公司又如何愿意支付其他演员动则上千万美元的片酬来拍摄电影呢？”
　　这就是科林的狡猾之处了，也是他的一贯手法：表现出替雨果担心、替行业说话的姿态，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从而赢得读者的信任。表面上看来，科林其实就是在担心雨果的事业前景，每一句话都是在替雨果考虑，语重心长的语气就好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一般。
　　但是话锋一转，内容就又改变了。
　　“关于‘日出之前’，我认为这部电影着实太过大胆，且不说好坏，但所有人都知道，伦敦时装周的衣服设计是天才的，但却不适用所有人，这就是事实。作为一部实验性电影，雨果做出了太多尝试，也显得太过激进，也许这将会成为一场灾难，也希望这能够为雨果敲响一个警钟。
　　由于电影的个性和小众，我们很难对电影的票房报以希望，单馆票房一千五百美元、总票房五十万美元才是更为明智的目标。
　　只希望，这场灾难不要太过汹涌。”
　　科林的确是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的挑衅显然又比“票房赌局”时期更加隐蔽也更加有效了，同时也清晰地表达了“纽约邮报”的立场：全文通篇都在释放一个信息，“‘日出之前’要扑街”。
　　“日出之前”还没有上映，关于其电影票房的争议就已经喧闹非常了，这着实是一个怪异的现象。但，是骡子是马，终归还是要拿出来溜溜，最后交给观众来做决定。
　　科林对决雨果，第二轮，这一次又将会是什么结果呢？


第1083章 引爆口碑
　　二月三日，这是一个周五，“日出之前”在圣丹斯电影节落幕之后仅仅一周，正式登陆北美电影市场，在纽约和洛杉矶的七间院线进行点映。
　　这也是继“低俗小说”闯荡冷清秋季档之后，雨果第二次挑战冷清档期，“日出之前”登陆冬季档。目前，十二月到二月份都称为冬季档，由于颁奖季是在1997年之后才逐渐成型的，所以现在，虽然这个时段是各大颁奖典礼云集的时候，但人们依旧以冬季档来称呼。
　　在冬季档之中，包括了圣诞节和新年两个节假日，也包括了为了参加颁奖典礼而上映的艺术电影，所以虽然冬季档比不上夏季档、春季档热闹，但也说不上冷清。只是，由于这个档期的特殊性，相对应地上映电影也都比较特殊。
　　在十二月份，更多集中的是合家欢乐的电影，配合圣诞节和新年的喜庆气氛；同时艺术电影也会在颁奖典礼截止时间之前纷纷上映。但是进入一月份之后，节假日已经过去、颁奖典礼报名时间也已经截止、整个电影市场都冷清下来——为二月份的情人节和超级碗酝酿气氛，也为接下来的颁奖典礼酝酿爆发。当然，一月份的寒流也不可忽略，寒冷的天气会让大家都想窝在家里。
　　所以，冬季档里十二月和二月份会相对热闹一些，而一月份则是一大堆杂七杂八电影粉墨登场，票房走向总是飘忽不定。
　　二月三日，刚刚送走了一月份的冷清，全新上映的电影倒是有不少，可依旧是一群杂牌军。本周举行大范围公映的作品有三部，喜剧电影“潇洒有情天（Boys.One.The.Side）”、另外一部喜剧电影“捣蛋双宝（The.Jerky.Boys）”、惊悚电影“战栗黑洞（In.The.Mouth.Of.Madness）”。
　　这三部电影没有任何大牌，也没有任何明星，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只有“战栗黑洞”的导演，约翰·卡朋特（John.Carpenter）是曾经打造出“万圣节（Halloween）”系列、“纽约大逃亡（Escape.From.New.York）”、“极度空间（They.Live）”等佳作的著名恐怖大师。
　　但是客观来说，这三部作品都只能算是一丘之貉，上周以五百万美元的超低成绩完成三连冠的“燃情岁月”本周到底是继续以令人不忍直视的周末票房完成可有可无的四连冠，还是新作品异军突起夺走北美票房冠军宝座，其实各大媒体并不是那么期待。
　　相对而言，反而是本周在七间艺术院线举行点映的“日出之前”能够取得什么样的票房成绩还更加具有话题性。
　　事实也证明了媒体们的先见之明，三部全面公映的作品口碑都差强人意——或者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会更加恰当，相反，“日出之前”在票房出来之前，就抢先在影评人之中开出红盘，引发了一系列的热烈讨论。
　　“日出之前”登陆独立电影圣地圣丹斯电影节时，还引起了一些争论，主要还是因为电影的拍摄手法，比起电影来说，更像是小说，或者是舞台剧，不少观点都对这种手法秉持观望甚至是怀疑的态度，认为根本没有拍摄成为电影的必要，而且观众也不见得都能够接受。
　　不少人也都预测到，电影在北美举行点映或者公映时，影评人的意见将会五花八门蜂拥而至，势必让电影面临更大的争议。
　　但出乎所有人的猜测，“日出之前”举行点映之后，首批十三篇影评虽然褒贬夹杂，但整体评价却十分高，“电视导视”和“娱乐周刊”的七十分居然是最低分，这实在是一个完全意外的局面。
　　“电视导视”的影评写到，“电影的重量全部都维系在了兰开斯特和塞隆的肩膀上，而他们两个都奉献了令人难忘的表演。”在具体评论之中，“电视导视”还专门称赞了一下雨果的演出，虽然“辛德勒的名单”为雨果拿下奥斯卡小金人，成为了一个短期内无法逾越的高峰，但是雨果却依旧在“低俗小说”以及“日出之前”里奉献了舒服、流畅而令人称赞的演出，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侧目。
　　另一方面，同样给出七十分评价的“娱乐周刊”则认为，“这部电影几乎没有可以拿出来说的东西，除了两位演员细腻而真实的演出，以及导演林克莱特多层次的丰富拍摄手法，但是，这一切也就足够了！”
　　可以感受得到，虽然评分不算高，但至少“娱乐周刊”还是给予了正面评价。
　　这就是“日出之前”首批评论之中的两个最低分了，其他所有评论都是众口一致的称赞，这着实是十分罕见的，要知道，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当初也还是有不同看法的。现在“日出之前”这部洋溢着大胆而尖锐个性的作品反而是让挑剔、麻烦的影评人站到了同一阵线，这……实在是很奇妙的一个局面。
　　“旧金山观察者报”打出了七十五分，“兰开斯特和塞隆的随意和自然是如此真实，在林克莱特的营造之下，就彷佛是坐在我们对面咖啡桌的一对情侣一般，他们联手塑造了魅力十足、聪慧机智、妙趣横生的两个角色，让观看电影的过程成为了一种享受。”
　　“综艺”杂志在八十分的评分之后，附上了如此评论，“雨果·兰开斯特和查理兹·塞隆是如此的迷人而富有魅力，但这部电影最有趣最吸引人的部分，却是通过神奇而平凡的语言传递出来的思想和灵魂。”
　　而“综艺”的同行“好莱坞报道”则如此评论到，“这是一部几乎像是现实生活的作品，就好像用独立摄像机拍摄出的纪录片，以至于能够唤醒我脑海深处的记忆，在一段又一段的对话之中发现自己的身影，从而深深地陷入其中。”八十五分的评价足以表达出他们的态度。
　　“帝国”杂志的评价倒是趣味横生，“这部电影实在是太过机智以至于让人无法走神，这部电影着实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人无法忘怀。”当他们形容“美好”时，加上了“他妈的”足以的副词，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八十九分的评价更是难得的高分。
　　最为特别的是，在首批评论之中还出现了三个一百分满分的评价。
　　首先是来自于“旧金山纪事报”的完美赞誉，“‘日出之前’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无聊，但是认真投入进去之后，引爆你的思想狂潮的电影。你会爱上它的。”简单却有力的评价，可以清晰感受到他们对电影的喜爱。
　　而来自于“华盛顿邮报”的感叹也十分直接，“这是一个可爱而机智的电影，它巧妙地在年轻、时光和瞬间之间找到了连接，并且将生活之中最简单却又最完美的一天呈现了出来，其中蕴含的智慧和哲理却又让人回味无穷，你知道，这将是你一辈子都会铭记的时刻。”
　　最后一篇满分评价则是由“纽约时报”奉上，这份缺席了圣丹斯电影节的报纸，自然不会错过“日出之前”的电影。显然，在此之前对雨果屡次挑刺的阿蒙德·坎比自从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摒除偏见之后，对雨果的才华就赞不绝口起来，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
　　“‘日出之前’的台词精彩绝伦，发自内心深入灵魂，电影里的许多瞬间和对话几乎是毫无阻挡地就将我们惊醒，这是一场来自思想的风暴。仅仅是这一点，就将电影轻而易举地与所有浪漫爱情电影划分开来。兰开斯特和塞隆两个角色就像是真实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一样，他们不是电影塑造的完美形象，就是我们的邻居、我们的朋友——甚至就是我们自己，他们的每一个感受都是如此真实可信，让整个观影过程成为一场我们与电影的对话。
　　随性自由但却真实的对话，简单惬意但却不做作的镜头，让这一切都变得如此平凡却又温暖，兰开斯特和塞隆的表演细腻而真实，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流让这部电影成为了经典。
　　作为一个第一次尝试编剧工作的菜鸟，兰开斯特在这部电影里寄托了太多太多，属于他个人的价值观，属于他对于生活的理解，属于他和朋友对于一些哲学问题的探讨，但这些高深而无聊的话题，却通过那浪漫而随意的对话一点一点渗透出来，成功地引发了每一个观众深深的回想。这对于一名编剧来说，无疑是惊艳的登场。
　　林克莱特站在导演的位置上，他对镜头的调度和情节的推进有着无与伦比的敏锐，甚至不逊色于两位演员和一位编剧，将整个故事行云流水地呈现了出来，令人称道。
　　继‘低俗小说’之后，独立电影又带来了一部堪称经典的佳作，这一次，‘日出之前’将台词的魅力推向全新高度，值得深思。
　　虽然电影精彩非常，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观影过程的轻松和愉快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当电影结束之后，脑海深处产生的风暴才是这部电影最迷人之处。”
　　从最低分两个七十分，到三个一百分满分，“日出之前”点映之后完成了一个全垒打，在十三家媒体的评价之中完成了横扫，在首批评价之中就抢占了先机。这似乎又进入了雨果节奏：影评人交口称赞，那么接下来呢？观众点赞，然后票房爆发！
　　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雨果作品的如此模式，那么这一次呢？


第1084章 点映票房
　　当“日出之前”的首批评论火热出炉时，科林·迈勒直接就被噎到了，撇开票房不说，“日出之前”在影评人口碑的比拼之中再次先下一城，这对于科林来说着实是一个郁闷的结果。
　　科林不由好奇：雨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在经历了两年低谷之后，金酸莓奖就把雨果所有的霉运一扫而空，从那之后雨果就战无不胜！
　　不止是科林，其实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好奇和惊讶，截止到“日出之前”为止，雨果连续七部作品都在口碑上占据了优势，从未失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老鹰般锐利而准确的慧眼。雨果的挑片眼光之毒辣，让每一个行业内部人士都啧啧称奇。
　　各大媒体、圈内人士众说纷纭，猜测的原因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一个荒诞不已的“巫师传言”，有人说雨果每次挑选作品之前都会邀请印第安土著的巫师进行占卜，得到了明示之后，才愿意接拍剧本，这才使得雨果七部作品次次成功、节节攀升。
　　如此荒谬而可笑的传言，在“日出之前”登陆圣丹斯电影节之后就达到了巅峰，居然还有不少人相信！当时，约瑟夫在帕克城接到来自尼古拉斯·麦克伦的询问电话，还以为尼古拉斯是在开玩笑，可随后就有人向里克旁敲侧击了。里克和约瑟夫沟通这件事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是诡异，成为了雨果这群人过去一周最为搞笑的谈资。
　　虽然说“巫师传言”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但从侧面也可以看出，如今雨果挑选作品的眼光确实是得到了整个娱乐圈的认可。
　　“日出之前”在首批评论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虽然让人惊讶，但也算不上意外。只是，科林看着媒体综评八十三的高分，实在是笑不出来，而影院分数也折射出了观众对“日出之前”的喜爱，“A-”的评分依旧保持了相当高的水平。
　　当然，影院分数并不能算客观，因为目前只是在艺术院线进行点映，愿意走进电影院的观众都是专业爱好者，也就是说电影是符合他们口味的，评分自然不低。真正的观众反馈，还是要看扩映之后分数的浮动水平才行。
　　可即使如此，科林还是觉得头疼。在这种局面之下，“纽约邮报”在最新报道之中，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了，一方面批评“日出之前”的冗长和无聊，仅仅只是文艺青年的无病呻吟，没有任何深度也没有任何广度，只是单纯将生活里的讨论搬上电影屏幕，以文学的方式拍摄成为电影，沦为欺骗观众的手段；另一方面则推翻了自己之前关于点映期间单馆票房的推论，由于艺术院线点映期间口碑的出色，点映票房肯定不会太差，他只能祈祷着电影的后续票房成绩不会太过出色。
　　媒体记者要压迫艺人，其实很简单，不依不饶、阴魂不散，这就对了；而艺人要对抗媒体记者也没有想象那么困难：用作品说话，用成绩说话，那么艺人就可以拥有话语权、就可以拥有主动权。
　　当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艺人屈指可数。所以，无冕之王一贯都占据上风。
　　但这一次，科林作为一名老道的主编，还是准确预测到了“日出之前”的发展轨迹。在媒体综评一路高走、观众评分毫不逊色的情况下，首周七间艺术院线点映的票房成绩毫无疑问地开出了红盘！
　　“辛德勒的名单”在1993年举行点映期间，以单馆九万美元的票房成绩刷新了真人电影的单馆票房记录，这个记录两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作品能够打破。这一次“日出之前”的点映单馆票房自然也无法和“辛德勒的名单”相媲美，毕竟电影题材、宣传声势等各个角度来看，两部作品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即使如此，“日出之前”的表现也依旧让人刮目相看！
　　四万三千美元！
　　“日出之前”在七间艺术院线举行了点映，借着圣丹斯电影节的东风，依靠着雨果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一举爆出了四万三千美元的单馆票房，惊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以傲人的姿态闪亮登场。
　　在真人电影的单馆票房历史里，四万三千美元算不上最高，但也并不低，在当前的影史排行榜上可以跻身前二十名，位列第十八名！这对于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的“日出之前”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刹那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客观来说，“日出之前”的点映票房并不具备如此强劲的爆发实力，这是事实。但最终电影却能够取得如此不可思议的成绩，这就是宣传的力量，从圣丹斯电影节的一系列话题到哥伦比亚影业恰到好处的宣传，再到“纽约邮报”非本意的推波助澜，整个宣传过程简短有力却效果十足；同时，这也是所谓明星的力量，理查德·林克莱特和查理兹·塞隆没有任何号召力的情况下，雨果一个人独自挑起大梁，吸引了大批仅仅为了观看他的观众进入电影院！
　　不仅是好莱坞圈内感受到了雨果独特而准确的选片眼光，观众更是已经形成了这一认知，特别是“西雅图夜未眠”、“生死时速”、“低俗小说”这样看起来没有任何看点也没有任何噱头的电影，居然都呈现出了超高水准，让人爱不释手，这也使得观众对雨果产生了信任感。
　　再加上“全球最性感男人”的名号和“日出之前”浪漫爱情电影的题材，更是吸引了大量影迷不顾一切地涌进电影院。即使不为了电影，只是为了看看雨果在大屏幕上再次展现浪漫，这一切就值得了。
　　还有不能否认的就是，“日出之前”在艺术院线举行点映，理查德和雨果两个人都是独立电影里备受瞩目的人物，前者之前导演的几部作品都受到了专业影迷的欢迎，后者则是最近独立电影风暴的核心人物之一，这使得那些热衷在艺术院线观看电影的观众都会选择第一时间走进电影院，欣赏这部电影。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哥伦比亚影业的最终发行策略，他们放弃了在两百间院线大范围点映的方案——对于点映来说两百间院线的确是大范围了，而是集中火力攻克洛杉矶和纽约的艺术电影市场，将大批影迷都吸引到仅仅七间院线里，依靠强大的话题爆发出惊人的单馆票房，然后再次周、第三周在有节奏地进行扩映——配合相对应的宣传手段，以希望最终电影票房能够取得超出预期的结果。
　　哥伦比亚影业制定如此策略的底气就在于对“日出之前”质量过硬的绝对信心，而现在看来，至少他们的第一步迈得十分扎实。
　　在诸多因素的叠加之下，“日出之前”的首映票房就爆了。
　　从“日出之前”身上就可以看出一个事实：为什么发行部门如此重要？为什么发行部门又如此重视宣传策略？还有就是为什么各大电影公司对于大牌明星总是不吝啬他们的支票？
　　最终，“日出之前”首映周末强势拿下三十万零一千美元的票房，在本周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上位列第二十名。
　　当然，没有人会在意名次，仅仅是一个单馆票房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了。
　　事实也是如此，“日出之前”四万三千美元的单馆票房笑傲群雄，在本周毫无悬念地实现称霸，而颇为讽刺的是，本周其他所有正在上映的电影，单馆票房仅仅只有一部超过了三千美元，其余作品全军覆没，而这唯一的一部恰恰是进入放映后期的“低俗小说”。
　　本周票房冠军的竞争更是索然无味，“潇洒有情天”以五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成绩成为了二月第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燃情岁月”结束了没有任何期待值的三连冠，落后二十万美元位居亚军。
　　比起冠军才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数字来说，“日出之前”的四万三千美元单馆票房显然要给力了许多。
　　虽然冬季档本来就缺少话题，过去一个多月，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低俗小说”和“燃情岁月”的对决，但即使如此，这冷清的电影市场还是让人意兴阑珊，“日出之前”也就是唯一一部能够醒神的作品了。
　　由于“日出之前”选择了在圣丹斯电影节率先亮相，所以错过了去年年底的颁奖典礼截止报名时间，只能参加明年的颁奖典礼奖项角逐。虽然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沉淀与酝酿，结果谁都说不准，但伴随着“日出之前”的上映，已经有媒体抢先表示，这部电影很有希望在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原创剧本等几个奖项上争夺一个提名名额。
　　不仅如此，呼声还不小，不仅媒体开始大范围的议论，而且影评人、圈内行业人士也都是议论纷纷，对这个观点表示了认可。
　　这一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日出之前”举行点映之后，声势还在隐隐往上走，也越发让人期待电影接下来的扩映步伐了。而“纽约邮报”所期待的票房惨败，还会如期来临吗？也许第二周哥伦比亚影业的扩映步伐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


第1085章 艺术电影
　　对于公映的商业电影来说，次周票房跌幅至关重要；而对于点映的艺术电影来说，扩映策略、扩映节奏、扩映成绩则维系生死。
　　“日出之前”首周在七间院线点映，取得了单馆四万三千美元的出色成绩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并没有盲目地展开扩映，依旧固守洛杉矶和纽约两地，并没有在其他城市进行放映，仅仅只是在这两座城市的五十三间院线进行了第一轮的扩映。
　　由此可见哥伦比亚影业的策略十分清晰，他们并不想把扩映脚步放得太快，首先在美国最大的两座城市把口碑完完全全传播开来，然后再来谋求下一轮的扩映。
　　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得益于“纽约时报”和“洛杉矶时报”的追捧，“日出之前”在这两座城市显然拥有先天优势，而洛杉矶附近的旧金山这一次也力挺“日出之前”，纽约又发生了“纽约邮报”的炒作，可以想象，这两座城市的“文青们”十分乐意走进电影院，为最近最为火热的讨论话题之一寻找一些灵感。
　　在艺术院线没有强劲对手的情况下——大部分艺术电影为了抢颁奖典礼截止时间，都在圣诞节之前上映了，“日出之前”依靠着强大的话题性和炙热的口碑，轻而易举成为了艺术院线最受欢迎的作品。
　　二月第二周，“日出之前”再次拿下单馆两万四千美元的亮眼成绩，周末三天抢下一百二十七万美元的票房，一举跻身冷清冬季档的本周北美票房前十名，将将挂在了第十名！两周累积票房更是直接攀升到了两百零八万美元的位置。
　　仅仅两周，“日出之前”距离账面成本的两百五十万就已经近在咫尺了，当然，没有人会忘记哥伦比亚影业支付给梦工厂的一百万美元版权费，所以，可以说，至少账面成本是已经回收了。实现盈利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如此结果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虽然不少媒体都猜测“日出之前”能够回收成本，依靠着雨果的号召力实现盈利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两周时间？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特别是“日出之前”的圣丹斯出身，就更加显得不可思议了。由此可见，“日出之前”打破“疯狂店员”的票房记录，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纽约邮报”声势浩大，科林一心一意想要看到雨果遭遇滑铁卢，但这一次也仅仅持续了两周，希望就正式宣告破灭。但幸运的是，这一次科林加了保险，话没有说得太满，不至于像“生死时速”那次那般难堪。可是，这个结果还是让科林大失所望，“纽约邮报”又再一次落了下风。
　　当然，好消息就是，得益于“日出之前”的强大话题性，“纽约邮报”的销量开始回暖了。这也让科林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策略，即使没有办法战胜雨果也无所谓，他就是要利用雨果来完成“纽约邮报”的突破，顺便恶心恶心雨果，这就知足了。
　　于是，目睹了“日出之前”在两周时间内获得的成绩，科林又心生一计，这一次他把目标放在了更加长远的地方，“‘日出之前’的票房走势已经可以一些不妙的迹象，‘低俗小说’的强势崛起已经将雨果的号召力消耗了大半，显然，‘日出之前’不可能复制‘低俗小说’的奇迹。也许，这一次雨果就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其实科林的话题选择角度十分有趣，他悄悄地将“日出之前”放在了“低俗小说”的同一水平线上，以此来讽刺“日出之前”目前成绩根本不足为奇，相反还需要担忧。
　　虽然说科林的说法在圈内人眼中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因为圈内人都知道，如果所有人都盯着最终票房，而不是考虑收益的话，那么几乎所有演员都不要混了。简单举例，一部电影投资一万美元，结果拿到了一百万美元票房，那么这是成功还是失败？
　　按照科林的方式来说，自然是失败的，一部仅仅只有一百万票房的电影，放在影史里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所有圈内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巨大的成功，撇开分红比率等附加因素不说，这就相当于将成本翻了一百倍，如此收益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偷笑了。
　　但这就是新闻媒体报道的艺术，有不少媒体报道了“燃情岁月”票房破亿的新闻，让所有观众都觉得这部作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事实上“燃情岁月”北美票房仅仅六千多万而已，破亿的是全球票房，同时还不能忽略电影三千万美元的投资。这样说来，“燃情岁月”的票房只能说是表现还算可以而已，这部电影更多是因为其艺术价值而在1994年取得了一个席位。
　　舆论的风向、观众的想法就是如此被新闻媒体所引导的。
　　“纽约邮报”这一次的关注焦点也是如此，观众不会像圈内人士一样去分析“日出之前”的“低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只会看到结果：“日出之前”的票房确实说不上成功，不要说和“低俗小说”比了，也不要说和雨果过去三年的作品比了，就连和“死亡诗社”比，都逊色不少。
　　于是，科林这一次的如意算盘得逞了，“纽约邮报”这一期的销量居然直接暴涨了三十个百分点，只自从去年票房赌局之后，八个月以来销量最为出色的一期。
　　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对手动静的里克知道，“纽约邮报”是甩不掉了，科林·迈勒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雨果的。
　　不过这些事对于里克来说，他倒不同担忧，应付媒体本来就是他的工作，更何况，身为雨果经纪人的一个好处就在于：他总是能够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说话，“日出之前”的票房成绩就是最好的事实！
　　“日出之前”上映两周之后，累积票房迈过两百万门槛，引起了无数讨论，“纽约邮报”所引导的担忧也在逐渐发酵，成为了纽约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与此同时，为了进一步宣传电影，大卫·格芬带领着“日出之前”剧组出征德国柏林，参加了第四十五届柏林电影节的展映，并且成功入选竞赛单元，加入了最终金熊奖的角逐。
　　远在欧洲征战的“日出之前”再次传来捷报，艺术电影大行其道的欧洲土地对于“日出之前”爱不释手，赞誉之声远远超过了北美媒体，欧洲各大媒体的综合评分居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九十一分，悍然迈过了九十分门槛，可见欧洲专业人士们对于这部作品的喜爱。
　　在群星云集的柏林，“日出之前”依旧抢走了无数目光，理查德·林克莱特、查理兹·塞隆和雨果·兰开斯特还是脱颖而出，获得了一片赞誉。在政治、军事、信仰、社会问题等冷峻风格洋溢的柏林土壤之中，“日出之前”这样一部内敛、闷骚、深刻的爱情电影显然是赢得了影评人和观众的一致喜爱。
　　一时间，关于“日出之前”在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等奖项上的前景，喧嚣不已；而对于这部作品进一步取得突破，争夺金熊奖的讨论也间或可以看见。由此可见柏林对这部作品的喜爱了。
　　最终，持续了十二天的柏林电影节落下帷幕，法国电影“毒胭脂（Appat，L’）”力挫群雄，拿下了金熊奖，成为最大赢家。德国、美国和日本合作的作品“烟（Smoke）”则拿下了评审团特别奖，而在银熊奖的三个奖项争夺之中，分别隶属于三个不同的得奖者。
　　最佳男演员银熊奖最终颁发给了老而弥坚的保罗·纽曼，这位在美国电影、世界电影历史上都占据了一席之地的优雅绅士，依靠“谁也不是傻子”的精彩演出，拿到了他的第一座柏林影帝奖杯，同时也为即将拉开帷幕的奥斯卡争夺增加了砝码。
　　最佳女演员银熊奖则归属于香港演员萧。芳芳，她依靠电影“女人，四十（Summer.Snow）”里精彩绝伦的表演问鼎该奖，同时也开启了该作导演才女许。鞍。华在国际电影节上披荆斩棘的漫长旅程。
　　而最佳导演银熊奖在激烈的竞争之中，最后理查德·林克莱特依靠着“日出之前”这部实验性质格外强烈的独立佳作脱颖而出，拿到了属于他的第一个重要奖项，可谓是一举惊艳了欧洲电影市场。
　　虽然雨果和查理兹错过了影帝、影后的争夺，而由于柏林没有单独设置编剧奖项，“日出之前”收到无数赞誉的原创剧本也没有能够表现力挫群雄的戏码；但是“日出之前”拿下了最佳导演银熊奖还是收获了诸多目光，也让人们再一次感受到这部作品的出色，从圣丹斯开始到北美媒体，现在又蔓延到了艺术电影百花齐放的欧洲，得到了欧洲媒体和柏林电影节的认可，刹那之间，“日出之前”的关注度又更上一个台阶。
　　本来，柏林电影节对北美电影市场的影响力是十分有限的，不仅因为柏林电影节举办的时间距离奥斯卡太近，而且还是在寒冬二月；同时也因为柏林电影节的审美标准一向太过冷峻、偏僻，与北美没有太多契合之处。所以在柏林电影节上赞誉而归的作品往往会被北美市场无视。
　　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日出之前”出身于圣丹斯，由雨果挂帅，从一开始就云集了诸多关注，现在柏林电影节的嘉奖就完全是锦上添花，作为一部艺术电影，在艺术层面的赞誉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于是北美电影市场就“勉为其难”地给予了相对应的回馈。


第1086章 票房跃进
　　“日出之前”在柏林载誉而归的消息放到了北美电影市场上，引发了更多好奇心，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影业也将扩映脚步提速。
　　继前面两周“日出之前”的放映院线始终局限在洛杉矶和纽约之后，第三周哥伦比亚影业终于将扩映的步伐迈向了其他城市，在全美一共三百七十间院线举行了大规模的点映——或者成为限定放映更为恰当。
　　哥伦比亚影业这一次的发行策略显然经过精心安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不失果敢，配合宣传更是一波接着一波，层层推进，如此谨慎而认真的态度让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毕竟“日出之前”只是一部小作品而已。
　　现在看来，媒体更加倾向于认为，哥伦比亚影业希望能够将“日出之前”当做冲击明年颁奖典礼的利器，立志于能够在金球奖、奥斯卡上有所收获。
　　在哥伦比亚影业的准确定位之下，“日出之前”在二月第三周继续高歌猛进，三百间级别的扩映水准，单馆票房收获一万一千美元，如此成绩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周末三天累积票房四百零七十万美元。
　　轻而易举，“日出之前”毫无悬念地打破了“疯狂店员”此前创造的三百二十万美元票房成绩，成为圣丹斯电影节出身的所有独立电影作品之中，票房最为出色的电影！虽然说这个悬念在进入第二周之后就基本不存在了，但是本周正式落实之后，人们还是感叹非常。
　　谁又能够想到，圣丹斯电影节经过了十一年的发展和酝酿，第一个重大的转折点居然会是由“日出之前”这样一部怪胎电影所创造呢？即使是罗伯特·雷德福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在打破了“疯狂店员”的票房记录之后，“日出之前”的脚步显然才刚刚迈开而已，更为惊人的是，这部电影上映三周以来，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七百五十八万美元！不仅大幅度地将圣丹斯出品票房记录提高了一个台阶，而且按照如此势头，一千万美元票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两千万美元的可能性也可以提上议题了！
　　三百七十间院线，虽然还没有达到五百间院线的门槛，但依旧算是限定放映之中的高级别，此时影院分数的评分就更加具有参考价值了。三周沉淀之后，影院分数来到了“A”，比起首映周末时的“A-”居然不降反升，这着实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特别是对于“日出之前”这样一部太过特别太过个性太过迥异的作品来说。
　　经过市场抽样调查访问，得出了结论，目前走入电影院观看“日出之前”的观众大部分还是艺术电影爱好者，或者是更进一步的文青、艺术从业者等等，其中还有不少都是第二次、第三次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也就是“日出之前”所谓的目标群众，这些观众提供正面而积极的反馈，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些观众普遍认为，“日出之前”这部电影比表面看起来更有内涵，特别是如同罗杰·埃伯特所说，电影的台词是具有深刻意义的，值得细细品味，脑海之中的震荡久久挥之不去。每一次观看电影都会有不同感受，而每一次探讨电影也都会有新的收获。
　　在这样逆袭的口碑之下，“日出之前”伴随着扩映脚步，影院分数不降反升，居然赢得了更多观众的喜爱。同时也让柏林电影节的最佳导演银熊奖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
　　二月第三周，“日出之前”依靠着四百零七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在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占据一席之地，位列第六位。有趣的是，“燃情岁月”位列第七名。
　　“芝加哥论坛报”看到如此情形就幸灾乐祸地调侃了一句，“这回是‘日出之前’了？”他们显然是在暗示，之前“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前后都被“低俗小说”压制住了，随后“燃情岁月”好不容易翻身了几周，但现在居然又被“日出之前”压制，媒体不断炒作的“雨果对阵布拉德”，在此时就显得更加有趣了。
　　虽然仅仅上映三周，而且始终都是在限定放映，但“日出之前”的票房表现着实是超出了预期许多，原本人们还担心这部电影需要依靠录像带市场来回收成本，可是现在仅仅三周，梦工厂和哥伦比亚影业都已经双双进入了盈利模式，这就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了。
　　即使是“纽约邮报”一直在“苦口婆心”地表示对雨果事业下滑的担忧，也阻挡不了“日出之前”在北美市场继续收到观众的追捧。
　　接下来一周，哥伦比亚影业将“日出之前”的扩映步伐进一步提速，五百零八间院线的放映规模也让电影正式进入了北美公映的步伐，虽然仅仅只是达到了全面公映的底线而已，但“日出之前”依旧是进入了公映阶段。
　　伴随着放映院线的扩大，观众群体也进一步扩大，脱离了艺术群众，普通观众也纷纷开始走入电影院，影院分数也开始徐徐往下跌，先是从“A”跌回了“A-”，然后又从“A-”跌倒了“B+”。
　　由此可见，“日出之前”这部闷骚而唠叨的电影的确是不符合大众审美的，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就是无聊而罗嗦的一部电影，甚至比伍迪·艾伦还要呱噪。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种形式作品的。
　　不过，这种势头却无损于电影在票房方面的进一步上升，单馆票房五千八百美元，周末票房三百三十万美元，本周票房排行榜比上周再提升一位，来到了第五名！
　　虽然这是“日出之前”上映四周以来，第一次出现票房回落的局面，但是整体势头却是一直往上升的，四周累积票房顺利突破一千万美元，目前落脚于一千两百八十万美元！
　　从怀疑是否能够超过成本线到收获一千万票房，“日出之前”上映之后的表现可谓是坚挺非常，这一小步对于“日出之前”来说绝对是一大步，同时也意味着圣丹斯电影节出身的作品之中，终于第一次拥有了千万级票房表现。
　　阅读了“日出之前”上映第三周和第四周的票房数据以及观众回归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在电影上映第五周时终于迈开了一大步，将“日出之前”的上映院线一口气提升到了八百九十间，几乎比前一周翻了一倍。
　　如此大胆的举动也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倒吸一口冷气。一般来说，像“日出之前”这样的艺术电影，能够在五百间院线上映就是巨大的成功了，超过七百间院线就要冒巨大的风险，因为观众不愿意走入电影院去观看这些电影，但是发行公司是必须支付院线一定费用的。
　　除了票房分红之外，发行公司还必须支付一项叫做固定开支的费用，这项固定开支费用决定的是电影放映厅的多寡和大小，以及时间档期安排等等相关问题。这都是有讲究的。
　　所以届时很可能就会出现，票房分红也不够支付院线固定开支费用的局面。那就是血本无归了。
　　哥伦比亚影业的如此举动也彰显了他们对“日出之前”的绝对信心。“日出之前”也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雨果庞大的号召力，回报了哥伦比亚影业的这份信任。
　　三月第一周，“日出之前”再次拿下三百万美元票房，单馆票房超过了三千三百美元，虽然比上一周略微下滑，但考虑到扩映规模的急速增长，依旧能够保持如此超高水准，着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在八百九十间院线上映依旧保持了如此出色的单馆票房，这也证明了一个事实：虽然“日出之前”无法取得“西雅图夜未眠”那样惊人而彪悍的票房数据，更不要说和“低俗小说”相比较了，但毫无疑问，这部剑走偏锋的作品已经得到了北美电影市场的认可，作为一部Cult电影，“日出之前”已经取得了难以企及的成功！
　　在此之后，哥伦比亚影业没有再继续贪心，维持在了八百九十间院线的水平。虽然有许多观众抱怨“日出之前”太过无聊，就像一杯没有任何惊喜的白开水，甚至有人认为这部电影不应该制作出来，当做一本小说就已经足够了；但依旧无法影响特定群体对这部电影的喜爱。
　　应该说，其实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向往着“日出之前”那样的爱情故事，发生在旅途过程中的两个陌生人身上，充满了刺激和不安，带着陌生和忐忑，但随后又迸发出无限的火花；又或者是暮然回首，发现自己穷其一生在寻找的心心相印之人，就这样出其不意地巧遇到了，然后度过了妙不可言的时光，缓缓坠入爱河。
　　这一份爱情的纯粹，比起“西雅图夜未眠”还让人向往，也让人仰慕。更重要的是，更为现实也更是平凡，就好像……就好像从电影院走出来时就可以遇到的爱情。
　　从这方面来说，“日出之前”赢得了一大批观众的喜爱，特别是许多观众都把这部作品拿来与“当哈利遇上莎莉”相比较，认为这两部作品诠释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情，但却都富有生活哲理，堪称影史经典。
　　所以，“日出之前”的票房表现虽然没有强势爆发力，也缺少了惊喜，但走势却十分平稳，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两千万美元票房进军！


第1087章 谓之成功
　　比起雨果之前几部作品来说，“日出之前”的票房走势即使是再出色，也依旧是缺乏惊喜的。在此之前，“生死时速”、“低俗小说”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一亿美元、冲击两亿美元，如此一比较，“日出之前”的票房数据确实不值一提。
　　但事实上，哥伦比亚影业和梦工厂都对于“日出之前”的票房走势十分满意！
　　“日出之前”在经历了前面五周的稳中有升之后，八百九十间放映院线的规模又持续了三周，前后一共坚持了五周，而随后这三周的票房跌幅分别为百分之十六、百分之五和百分之十四，如此票房走势轨迹足以让任何一部艺术电影欢呼雀跃，也足以让任何一家电影公司对该作产生更多的信心！
　　随后面对奥斯卡的洪流，与之并不相干的“日出之前”走势依旧平稳。虽然这部作品错过了这一届奥斯卡的报名时间，但一年一度奥斯卡盛宴的火热还是对“日出之前”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观众们愿意涌入电影院去观看在颁奖典礼上拿奖或者提名的作品，而不久之前拿到了柏林最佳导演银熊奖的“日出之前”夹带着影评人和观众持久不下的赞誉热潮，获益匪浅。
　　受到奥斯卡的影响，放映院线开始逐步回收的“日出之前”，票房数据却出现了小幅度的回暖，虽然攀升幅度并不大，但依旧表现出色，在长达三周时间内票房都以绿色攀升百分比的形式出现。
　　伴随着上映时间的拉长，观众反馈也越来越丰富，“日出之前”这部实验性如此强烈的作品也面临了真正严峻的考验：对于许多观众来说，这就是一部无趣的作品，即使影评人称赞再多，即使有再多文青称赞，他们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所以，这也从本质上限制了“日出之前”的票房出现类似于“西雅图夜未眠”那样的超级大爆发。故事性，这就是核心因素，缺少故事性的“日出之前”对于许多人来说就是催眠曲，没有任何可看性。
　　上映进入十二周之后，“日出之前”受制于自身的文青属性，上映院线进一步回收到五百间以下，仅仅是在三百八十多间院线进行放映，而且还在逐步减少中。
　　最终“日出之前”一共上映十六周，就宣布了下线，这个周期远远低于常规的二十二周上下，但相比于许多艺术电影仅仅上映一个月就下线，特别是那些在颁奖季没有任何收获的作品更是如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录像带市场的口碑流传，如此一对比，“日出之前”的放映周期就十分“长寿”了。
　　放映结束之后，“日出之前”在北美的最终累积票房，以三千两百万美元收官，取得了十分可喜的成绩！
　　对于哥伦比亚影业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一百万美元的版权费虽然略显高了一些，但回报却是丰厚的——更不要说，此后电影录像带投入市场，还将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这不仅是一笔不亏本的交易，更是一笔实现大幅度盈利的交易。
　　对于梦工厂来说也是如此，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投资，最终换来了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还有版权费一百万美元，当然其后的录像带租赁收入也将会分给梦工厂一份，这绝对是一笔再明智不过的投资了。
　　虽然说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要由哥伦比亚影业、梦工厂和院线来瓜分，利润比例当然比不上以两千八百万换来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生死时速”，更比不上八百万美元擒下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的“低俗小说”，但即使如此，在“芝加哥论坛报”认为七百万美元票房就是极限的情况下，“日出之前”完成了从两百五十万美元到三千两百万美元的跳跃，十二倍的利润比足以让所有人都笑逐颜开！
　　这也将“低俗小说”掀起的独立电影浪潮再一次延续了下去，一夜之间，圣丹斯电影节的全美影响力足足上升了两个台阶，也许明年的帕克城就会开始热闹起来了。
　　更不要说如今“日出之前”的一片叫好声了，柏林电影节的最佳导演银熊奖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如果接下来好好运作，进入年末的颁奖典礼时，“日出之前”未必不能占据一席之地，届时势必又将会产生新一轮的利润。
　　可以做一个有趣的对比，在后世被无数人奉为传世经典的“肖申克的救赎”，最终北美票房是两千八百万，而“日出之前”的票房则是三千两百万。必须点出的是，前者成本两千五百万，而后者的成本仅仅是前者的十分之一。
　　从这个对比就可以看出，艺术电影在北美的举步维艰——欧洲才是天堂，但也一样没有票房。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日出之前”创造出如此佳绩，着实不易，更何况超低廉的成本和趋近于零的宣传成本，也让这部电影在拿到奖项之前，就为电影制作公司和发行公司实现了盈利，难度不下于“低俗小说”的成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日出之前”都是一部大获全胜的作品。
　　如果“日出之前”的成功仅仅止步于此，那么只能说是一次值得称赞胜利而已，与雨果之前创造的奇迹来说，并不值得庆祝。但随后，哥伦比亚影业在1995年下半年，又安排“日出之前”在全球二十七个国家地区进行了上映。由于电影冷僻的艺术属性，在全球放映的脚步十分谨慎，自然比不上许多商业电影动则就五十个国家地区的规模，但即使如此，“日出之前”在海外市场的表现也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了。
　　“日出之前”在二十七个国家地区一共抢下了五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数据远远超过了北美的票房数据。
　　如果阅读一下“日出之前”的全球票房分布图，就可以发现，欧洲市场显然给予了最为热烈的回应，其中英国、法国、意大利这三个国家是海外市场表现最为出色的地方，瑞典、德国、波兰和西班牙的表现也十分不俗。
　　这些国家的艺术电影市场已经十分成熟，虽然他们的基数远远逊色于美国，但观众依旧给予了“日出之前”最大的支持，特别是近两年佳作频频的雨果成为了电影最大的招牌，这才制造了“日出之前”海外市场的辉煌。
　　如此一来，“日出之前”的全球票房就强势来到了八千五百万美元，这样一对比两百五十万的成本，就更加难能可贵了。特别是哥伦比亚影业在全球都有自己的发行网络，所以他们不需要分割一部分利益，交给当地的发行公司来进行发行工作，这使得哥伦比亚影业又赚了一笔。
　　这就是发行部门的作用。许多小型发行公司在海外没有网络，将作品交付海外发行时，往往必须交出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票房分红给当地发行公司，自己只能拿到可怜兮兮的一小部分。所以人们才会说，只有真正的大型电影公司才会计算海外票房，大部分小型公司能够海外发行就已经要偷笑了，他们对海外发行的希望就不是分红，而是扩大影响力，为未来的壮大做铺垫。
　　“日出之前”再次实现了雨果以小搏大的壮举，而且也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自从“闻香识女人”以来，雨果所有作品都实现了票房的盈利——注意，不包括录像带，仅仅是票房就实现了盈利，这也是对于现在雨果票房号召力的最佳注脚：
　　即使是一部冷僻的艺术电影，票房也硬生生来到了不可思议的八千五百万。
　　在去年针对雨果的片酬问题就发生过一次风波，而伴随着每一部作品的出现，各大电影公司对雨果的渴望只会越来越强烈，在“两千万片酬”风波之后，先是“低俗小说”的大获全胜，再是“日出之前”的低调胜利，这两个沉重的砝码足以让雨果成为当今好莱坞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在1996年年末的时候，也就是“日出之前”结束放映之后的十八个月之后，有一家媒体公布了一组数据，十分有趣，但没有吸引太多注意力。
　　“日出之前”投放到录像带市场之后，短短一年时间就创造了近三百万美元的利润，这笔利润虽然要与录像租赁店分红，但却是纯利润，也就是除了票房之外的额外收入。这笔收入居然还超过了“日出之前”的成本，着实是一个十分惊人的表现。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日出之前”在特定群众之中受欢迎的程度了，并且依靠录像带的广泛传播，积累了大量大量的粉丝。
　　不过，虽然三百万美元的利润对比“日出之前”来说很多，但放在整个录像带租赁市场里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并没有引发太多的讨论。只是有心人还是可以察觉得到，“日出之前”这部作品不显山不露水之间，就为哥伦比亚影业挣了如此多钱，着实是闷声发大财的典型代表。
　　哥伦比亚影业用一百万美元做了一笔好买卖。
　　从两百五十万到八千五百万，“日出之前”取得了令不少人拍手叫好的出色成绩；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科林·迈勒却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反击机会，于是，刹那之间，“纽约邮报”就迫不及待地要将整个压制的力量不断加码，因为这是“纽约邮报”正式和雨果对上之后，“纽约邮报”第一次真正意义地能够占据上风。
　　即使这个所谓的“真正意义”似乎也要加上引号，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科林终于觅得良机，他可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第1088章 亦作失败
　　“日出之前”再次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当初“芝加哥论坛报”对电影做出的七百万美元票房预测已经是媒体最为乐观的看法了，而“芝加哥论坛报”的这个预估还被不少媒体嗤之以鼻，认为“日出之前”要取得七百万美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现在，“日出之前”不仅收获了一片好评，捧回了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座，还在北美拿下了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全球更是一举创造了八千五百万美元的出色票房。这对于一部艺术电影来说，一部实验性的独立小众电影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逆天成绩。
　　如果从题材入手，再考虑到电影的拍摄手法和格局构成，“日出之前”的这一票房成绩比起“低俗小说”来说也毫不逊色。
　　但是科林·迈勒却不这样认为。
　　虽然“日出之前”的成绩十分出色——科林也不会否认这一点，但是把“日出之前”的成绩放在整个时间长河里做一个纵向比较，就会得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这里所谓的“时间长河”指的是雨果的演员生涯。
　　好莱坞的主流观点是将雨果的职业生涯分为两个阶段，以1992年一月份的金酸莓奖为节点，分成金酸莓奖之前和金酸莓奖之后。
　　在金酸莓奖之前，雨果的事业曲线从零开始，徐徐上升，在“死亡诗社”时期达到巅峰，随后急剧下滑，直接跌落谷底；在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事业从深渊开始往上攀爬，在“辛德勒的名单”时期达到一个最高点，并且最后依靠两部作品的巨大成功依旧在继续上升之中。
　　恰恰是因为这种耐人寻味的事业发展曲线，所以雨果的经历也成为了好莱坞“美国梦”的典型代表，成为了无数青少年崇拜的对象。
　　科林就是从这个主流观点切入的。
　　如果仔细研究一番就会发现，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事业脚印是一步一个脚印向上攀升，“辛德勒的名单”并不是最高点，应该说“辛德勒的名单”和“生死时速”一起构成了最高点。前者名利双收，为雨果擒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后者在票房上实现辉煌，创造了雨果演员生涯的票房最高点。同时，这两部作品先后突破两亿美元票房，也为雨果赢得了“四亿先生”的美誉。
　　在科林看来，“生死时速”之后雨果的事业就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
　　“生死时速”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票房再次突破两亿，随后“低俗小说”的票房就回落到了一亿级别，这也使得雨果从“闻香识女人”以来，连续五部新作票房就超过前作的可怕势头宣告完结。如果说“低俗小说”一亿七千万两百美元的票房数据依旧是了不起的，使得整个下跌势头并没有明显，那么紧接而来的“日出之前”就将这种情况彻底暴露了出来。
　　“日出之前”的票房一下就从前作的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跌倒了三千两百万，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致命的跳崖式下跌，说难听一点，就连零头都比不上。
　　如此一来，自从“生死时速”之后，雨果连续三部新作的票房都低于前作，下滑势头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科林的观点也就浮出水面了，“雨果的事业正在面临一个可怕的下滑趋势，并且已经不可阻挡地来到了一个可怕的位置。”
　　“纽约邮报”刊登出这篇文章时，着实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几乎所有媒体都感叹着“日出之前”又一次取得了成功时，他们居然反其道而行，认为“日出之前”将成为雨果事业的新一个转折点，下滑趋势令人担忧。
　　“纽约邮报”这一次犯天下之大不韪的报道着实耐人寻味，在圈内人看来，这个报道是荒谬可笑的，因为科林无视了“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的独立属性，雨果带领着两部独立电影创造出如此辉煌，不仅不是事业下滑的征兆，反而应该是延续辉煌的写照——因为得益于这两部作品，独立电影已经在北美市场登堂入室，这将会是改变未来十年好莱坞格局的一个新起点。
　　同时还因为科林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所有人单纯对比票房数字的升降，那么不可能有一名演员的作品永远是新作高于旧作的，两亿之后是三亿，那么三亿之后呢？四亿、五亿？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以这个理由来说明“下滑势头”，这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
　　圈内人都知道，衡量作品成功与否的是成本与票房收益比、作品影响力、后续周边拉动力等等，绝对不是一个单纯而死板的票房数字。
　　但是，在读者看来，“纽约邮报”与众不同的报道却在清一色“无聊而没有新意”的报道之中脱颖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重要的是，不少读者还认为科林的观点十分有趣，而且值得深思。因为科林在文章之中列出了许多有力证据。
　　“一部‘日出之前’终结了雨果多少记录：连续五部作品北美票房破亿，连续六部作品全球票房破亿，连续五部作品都赢得北美周末票房冠军，连续七部作品都跻身北美票房排行榜前三名（注：‘哈德森之鹰’首映周末位列票房榜亚军），连续四部作品票房高于前作。
　　在雨果创造了无数辉煌的三年时间里，一系列记录都在‘日出之前’身上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票房，同时在口碑方面雨果也陷入了一个困境，‘日出之前’虽然在柏林拿下了最佳导演银熊奖，但其实与雨果自身没有太多关系，无论是作为男主角还是作为编剧，雨果都没有能够取得相对应的褒奖。这也意味着，从‘闻香识女人’以来，雨果突飞猛进的演技探索道路在‘生死时速’和‘日出之前’之后进入了一个瓶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雨果面临一个窘境，一方面事业辉煌不已，另一方面却在五光十色的浮华之中迷失了自我，很有可能就要堕落，而‘日出之前’就是这个警钟。奥斯卡小金人的魔咒没有在去年发展，却在‘日出之前’身上露出了端倪。
　　‘日出之前’就好像当初‘致命时刻’式的警告一般，让人们看到了雨果辉煌事业背后的窘境。这是事实，无法否认的事实。”
　　虽然说“纽约邮报”在报道之中模糊了一个观点，“连续四部作品票房高于前作”的记录早在“低俗小说”时就被终结了，但这并不会影响科林这篇报道的公信力——就是这个词语，因为这篇报道得到了不少读者的认可。
　　许多人都认为，“纽约邮报”说中了一个事实，从“生死时速”到“低俗小说”再到“日出之前”，虽然作品都取得了成功，但雨果挑选作品的势头确实越来越让人读不懂，这也让人想起了“纽约邮报”在电影上映之前的那篇报道，科林当时就提出，雨果被出色的成绩蒙蔽了双眼，已经越来越自大，以至于失去了方向，“日出之前”就很有可能成为一个警钟。
　　现在，科林的“预测”都灵验了。
　　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没有内行人会相信“纽约邮报”的这篇报道，甚至会嗤笑不已；但是外行普通读者们却深信不疑，一大串的数据加上事实分析，绝对是有理有据。特别是那些不喜欢“日出之前”这部电影的观众，更是对科林的观点赞叹不已。这就是媒体制造舆论的方式。
　　于是，“纽约邮报”彻彻底底红火了一把，销量再次永登高峰，径直上升十个百分点，将“日出之前”上映之前那期报纸所创造的八个月来最高销量纪录再次拔高一截。
　　不仅如此，而且“纽约邮报”这一次得到了许多读者的支持，大家都对雨果的未来发展表示了担忧，更有甚者，有好几家地方报纸也都认可了“纽约邮报”的观点，以相似的观点进行了相关报道，于是“雨果事业下滑论”居然风风火火地在全美传播了开来。
　　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日出之前”明明创造了奇迹，却成为了人们眼中雨果事业崩溃的罪魁祸首，理查德·林克莱特表示很无辜。
　　“纽约邮报”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在雨果长达一年半的交锋之中，史无前例地第一次占据了上风，甚至还赢得了读者的支持，这让科林的好心情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报道的最后，“纽约邮报”表示，“虽然目前依旧可以感受到雨果事业的繁荣，但背后所隐藏的隐患却让人不得不开始担忧，也许下一部作品就将会迎来‘哈德森之鹰’式的崩溃，将雨果过去三年的努力和拼搏都化为乌有。让我们不禁开始担心，雨果意识到这一种危机了吗？又或者说，雨果重新学会谦虚了吗？他需要重新找回这种优秀品质。”
　　口口声声为雨果考虑的语气，让“纽约邮报”赢得了一大票读者的好感，同时也让里克·罗森的肩膀上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这一次，“纽约邮报”可谓是来势汹汹。


第1089章 行业压力
　　里克·罗森最近的确很头疼，但却不是因为“纽约邮报”。
　　“纽约邮报”的报道很坑爹，但也很荒谬，任何一个行业圈内人士都不会在意，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自我炒作，通篇文章都充斥着“我需要关注”的丑态，这种跳梁小丑式的报道方式在娱乐圈屡见不鲜，而之于“纽约邮报”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应付这种报道的最好方式就是无视，任何回应都是没有必要的——而且任何回应都也不正确，因为任何形式的回应都会让“纽约邮报”欢欣鼓舞，然后展开第二轮炒作。就好像去年的票房赌局一般，彻彻底底把“纽约邮报”无视之后，他们的炒作和活跃就好像是两滴热油落入了一大缸冷水里一般，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退一万步讲，“日出之前”的成功不需要“纽约邮报”来判断，梦工厂和哥伦比亚影业自己心里有数；雨果的事业发展也不需要“纽约邮报”的担心，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相对应的团队来考虑。
　　但是里克确实很头疼，不是因为“纽约邮报”，却也是来自于“纽约邮报”。“纽约邮报”虽然通篇都是废话，但科林·迈勒最为聪明的就在于，他戳中了好莱坞行业的一个痛楚：片酬。
　　雨果连续以不到三十万美元的片酬接拍“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的确是刺痛了好莱坞行业规则。
　　客观来说，每一个电影公司、每一个商人自然都是希望用最小的成本来换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像雨果这样用不高的片酬却创造了惊人票房的演员，绝对是他们最欢迎的所在，他们甚至巴不得好莱坞演员们可以回到八十年代之前——也就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让整个行业片酬开始飙升之前。
　　所以，雨果才会如此抢手，无数电影公司都渴望和雨果合作，出色演技、惊人票房号召力、敬业认真，更何况片酬还低廉，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各大公司自然是趋之若鹜。
　　但是反过来，站在演员立场上，或者更加严格一点来说，站在经纪公司立场上，这就让他们很为难了。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为首的经纪公司，正在联手起来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施加压力，这让本来就还没有完全迈开脚步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举步维艰。
　　不同于电影公司，没有任何演员会嫌弃自己的片酬太高——他们都不是耶稣，也没有经纪公司会愿意主动压低自己演员的片酬——因为他们就是依靠抽成实现盈利的，演员片酬的降低就意味着他们的收入降低。
　　当初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主动挑战好莱坞传统行业规则，其实背后也是得到了各大经纪公司联手支持的，这才打破了行业规则，让演员片酬开始上升，出现了第一个千万美元片酬，继而又出现了一千五百万级别的片酬。
　　这使得整个娱乐经纪行业欣欣向荣。
　　现在，一方面是电影公司挥舞着两千万美元的支票，希望雨果能够和他们合作；一方面却是雨果连续两部作品仅仅收入不到三十万美元片酬。当然“低俗小说”是例外，雨果虽然只有二十五万美元的片酬，但却有百分之二十的分红，这使得雨果将税前三千四百万美元收入囊中，继“生死时速”为雨果带来三千四百六十分美元税前分红之后，雨果已经连续两部作品拿到了三千万级别片酬了！
　　可是“日出之前”不同，雨果不仅是演员，还是编剧，他收获的百分之二十分红足足有六百四十万美元，但却不能全部算到演员份额里。
　　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极端的局面：电影公司开价两千万，雨果却拿着三十万的超低片酬在独立电影里打拼。
　　本来这只是雨果一个人的事，这也是演员的个人选择，他的经纪公司都不在意了，其他人自然更加不在意。更何况好莱坞这样类型的演员也不在少数，许多演员都已经不再是为了片酬接片。
　　但问题就在于，雨果上升势头实在太过猛烈，他的确是对整个好莱坞行业产生了影响。许多演员的片酬都因为雨果而卡在了一个关卡，无法更进一步，因为各大电影公司总是会习惯以雨果作为衡量标准。
　　比如说布拉德·皮特参演一部电影，马丁·鲍姆想要借着“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的势头开价一千万美元，但电影公司显然不愿意，因为他们认为用一千万美元邀请布拉德参演，性价比太低，比起雨果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说当经纪公司想要提价时，电影公司来一句“雨果目前最高片酬才不过八百万而已”，这就会让经纪公司的谈判陷入泥沼了。目前整个好莱坞没有任何一名演员可以达到雨果的高度，要票房有票房，要演技有演技，要人气有人气，要品质有品质，即使是汤姆·克鲁斯也需要避其风头，更不要说其他演员了。
　　就好像科林在“纽约邮报”里所说一般，“一位坐拥连续五部票房过亿作品的演员依旧拿着十几万美元的片酬，电影公司又如何愿意支付其他演员动则上千万美元的片酬来拍摄电影呢？”
　　这句话激发了整个行业内部的矛盾。可以说，雨果一个人的“特例”，却是对整个经纪行业规矩的破坏，他一个人就影响了经纪行业数十家公司数千名经纪人的利益，里克·罗森怎么可能压力不大呢？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本来就刚刚起步，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就一直在寻找机会压制他们，过去大半年时间里，马文·约瑟夫森一直在收拾内斗的烂摊子，没有太多时间去打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即使如此，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轻描淡写的几次压制，就足以让里克和阿里他们手忙脚乱了。
　　现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已经逐渐梳理完毕，回过神来就要开始着手对付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了。而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又成为了经纪行业公敌，里克再不想出办法来，只怕公司的未来发展才是真正的举步维艰。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从这一次行业压力之中获益不少，雨果依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就对整个行业片酬走向产生了影响，可见他现在的影响力，而雨果居然选择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再者，汤姆·汉克斯、阿尔·帕西诺、昆汀·塔伦蒂诺也都在这里。这也使得许多人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产生了信心，有不少经纪人和二线、三线演员都对公司投以了信任票，公司在这段时间也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势头不错。
　　其实里克知道，解决这个问题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为雨果接拍一部高片酬的电影，也许不是两千万美元片酬，但至少是一千万美元，这样以来就可以缓解压力了。毕竟，演员选择多少片酬接拍电影，这是个人自由。
　　不过，里克很清楚，问题的根本不在于雨果，而在于剧本的挑选。如果一个剧本出色，又能够拿到高片酬，雨果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就好像“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都为雨果拿到了三千万级别分红一样，这是一个道理。
　　所以，里克的压力才更大。
　　从帕克城回来之后，里克就开始着手为雨果挑选剧本了，但这是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不仅不容易，准确来说应该是困难不已。
　　回顾一下雨果过去几部作品，雨果出演的角色和剧本都各不相同，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对于演技是有野心的，同时对于剧本也有严苛的要求。比如说“生死时速”，虽然这是一部爆米花电影，但剧本却在一众以爆破吸引眼球的爆米花商业电影之中独树一帜。
　　特别是经历了“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低俗小说”这三部作品的辉煌之后，“日出之前”的成绩虽然出色，但的确是一个缓冲——从这个角度来看“纽约邮报”的言论也不能说是百分百的自说自话。现在新作品的挑选也就至关重要了，即使不能再现之前几部作品的辉煌，但也不应该是“日出之前”这样太过个性太过偏僻的作品。
　　到底是看票房还是看奖项呢？题材又应该是轻松还是严肃呢？寻求演技的突破还是挑战喜剧之类的新题材呢？作品规模要不要上一亿呢？合作卡司应该着重资深大牌还是向昆汀、理查德这样的独立新贵也敞开胸怀呢？
　　里克的工作绝对是任重道远，本来在经历了前面几部作品的发展轨迹之后，新作选择就必须慎重，现在又有“纽约邮报”瞎参合，再加上行业压力，里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局促。
　　但里克也知道，危机也意味着机会，不仅是雨果的机会，更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机会，成功的话，公司就将会上升一个台阶；失败的话，也许就要面对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新一轮的压制了。
　　福祸相依，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谁也不知道一串串成功之后等待的是否是灾难，也没有人知道短暂的阻碍之后又是否会迎来一片晴天。
　　相比于里克肩膀上重若泰山的压力，亨利·布鲁姆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轻松而惬意。


第1090章 高傲头颅
　　先是“低俗小说”，再是“日出之前”，过去几个月时间里，雨果的电影事业继续勇登高峰，创造出令所有人不得不侧目的佳绩，这段时间又正值颁奖典礼云集，雨果更是成为了无数话题的中心。
　　相对而言，虽然“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在单曲排行榜上的表现十分不俗，前后五周夺冠，更不要说去年八月发行的专辑“沐浴晨光”进入1995年之后表现依旧势头不减，但整体而言，荣耀至死的曝光度显然是下滑了许多。
　　不过，伴随着第三十七届格莱美颁奖典礼脚步的逐渐接近，新闻媒体的焦点又再次聚集到了音乐身上。
　　显然，1994年在音乐市场上一枝独秀的荣耀至死就成为了新一轮的热议焦点，伴随着议题的展开，一个话题不可避免地就浮出水面，那就是“今年荣耀至死是否会出席格莱美？”
　　众所周知，去年获得了年度最佳新人提名的荣耀至死，因为格莱美组委会对乐队音乐属性的定义模糊，强势地拒绝出席格莱美。结果可想而知，格莱美直接就无视了凭借“几近成名”横空出世的荣耀至死，让荣耀至死重蹈了前辈的覆辙：摇滚乐队继续无缘年度最佳新人的窘境。
　　在格莱美历史上，仅仅只有三支摇滚乐队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项，分别是1965年的披头士、1971年的卡朋特乐队（The.Carpenters）、1973年的美国乐队（America）。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或者摇滚歌手能够得到格莱美的青睐了。
　　老鹰乐队、波士顿乐队（Boston）、枪炮与玫瑰乐队、涅槃乐队、珍珠酱等等，包括未来的格莱美宠儿U2乐队，都没有能够拿到格莱美年度最佳新人奖。
　　其实，仔细研究一下年份就可以发现，三支乐队的拿奖时间都是在七十年代之前，更为准确一些，是1977年之前。摇滚黄金年代没落了之后，摇滚在格莱美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一直到二十年后都没有能够重振旗鼓，即使有格莱美宠儿U2乐队，只要提名就一定获奖，但独木难支，始终难以改变整体局面了。
　　所以，荣耀至死的又一次遗憾错过也就不足为奇了。
　　荣耀至死明目张胆地拒绝出席格莱美，他们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这也导致了格莱美和摇滚乐队之间的关系一直模糊不清，这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着实是一个遗憾，他们也希望看到更多优秀的摇滚乐队出现在格莱美舞台上，这才可以让格莱美的舞台更加完整。
　　那么今年呢？荣耀至死是继续缺席格莱美呢？还是情况会有改变？
　　大家都很清楚，去年格莱美公布提名名单之后，雨果在接受采访时就明确地表示，如果格莱美没有办法清楚定义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他将会一直拒绝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也对雨果的说法表示了支持。
　　最终，第三十六届格莱美将“几近成名”定义为另类摇滚，分别获得年度最佳新人和最佳另类音乐专辑两项提名，但不参加摇滚部门的争夺，这也算是给出了一个暂时的答案。但荣耀至死依旧没有出现在颁奖典礼上。
　　如果今年格莱美希望荣耀至死出现在颁奖晚会上，那么格莱美势必就需要做出改变——寄希望于摇滚乐队主动做出改变，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
　　格莱美退让？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否则也就不会出现“最佳另类音乐专辑”这样模糊不清的奖项设置了，而且格莱美肯定不想要错失荣耀至死。
　　“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几乎贯穿了整个1994年的音乐市场，无论从话题热度还是人气程度，亦或者是专业分析的角度来看，错过荣耀至死几乎就等于错过了1994年。
　　特别是在涅槃乐队因为科特·柯本的离世而宣告解散之后，格莱美的肩膀上压力巨大，一方面，有鉴于涅槃乐队的庞大影响力，格莱美打算在颁奖典礼上制作一个致敬环节，对科特·柯本表示悼念；但另一方面，格莱美的这一举动又被歌迷们讽刺为惺惺作态，因为涅槃乐队在世时，格莱美就连提名都吝啬不已，就好像是守护着每一枚银币的葛朗台，更不要说让涅槃乐队拿奖了。
　　格莱美错过涅槃乐队，这件事也被誉为格莱美历史上最大的遗憾之一，一直到二十年后的2014年，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即使格莱美给予了珍珠酱不少提名，以期待能够弥补格莱美历史上对垃圾摇滚这块的缺失，但为时已晚。
　　现在，荣耀至死似乎也站在了这个位置上。回首1993年和1994年的音乐轨迹，显然新金属摇滚已经悍然成为主流音乐市场不容忽视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涅槃乐队无奈解散之后，关于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的话题一时喧嚣不已，更是让这支乐队的影响力无限延伸。
　　于是，格莱美要做出决定并不困难，当一月初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提名名单公布时，就可以看出格莱美的转变了。
　　去年横扫千军的专辑“沐浴晨光”依旧延续了“几近成名”的风格，在专辑之中涵盖了流行、说唱、灵魂以及节奏蓝调等多种元素，最后融入摇滚之中，形成一种全新的独特风格。只是，这一次这种摇滚不再是无法定义的模糊概念了，学院老学究们也没有再次产生争论，因为它有了全新的名称：新金属摇滚！
　　从1991年诞生，在1994年完成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新金属摇滚登堂入室，成为了庞大的摇滚音乐风格中一员，以荣耀至死为首，科恩乐队、盲音乐队、碎南瓜乐队、暴力反抗机器乐队等乐队的支持之下，新金属摇滚已经初成气候，对整个音乐市场结构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于是，格莱美的概念十分清晰——没有再犯糊涂，他们认为“沐浴晨光”在市场上表现出来的绝对火力，甚至力压了当今绝对主流节奏蓝调一头，这也使得新金属摇滚在主流市场占据一席之地。最终就把新金属摇滚放在了摇滚部门，并不参与其他任何奖项的竞争。
　　“沐浴晨光”在摇滚部门独揽最佳摇滚乐队、最佳硬摇滚表演奖、最佳摇滚歌曲、最佳摇滚专辑四个分类的五项提名，独自领跑摇滚部门。荣耀至死将会与绿日乐队、涅槃乐队、珍珠酱、布鲁斯·斯普林斯汀（Bruce.Springsteen）、声音花园（Soundgarden）等实力强劲的乐队展开竞争。
　　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最终在这场理念之争中，强大的格莱美向荣耀至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格莱美在针对其他乐队时，依旧是模糊不清的态度，绿日乐队入围了最佳摇滚乐队、最佳硬摇滚表演的竞争，但同时也获得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而讽刺的是，绿日乐队的音乐风格是朋克，1977年就横空出世的朋克。
　　只有荣耀至死是特殊的。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荣耀至死愚蠢，如果他们不要计较太多，能够多一个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刷刷提名数据，有什么不好。但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显然就是摇滚门外汉，只有真正的摇滚爱好者才知道，属于自己的音乐风格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更是一种定义，也就是摇滚发展的根基和灵魂，如果就连根基和灵魂都不确定了，那么这支乐队的摇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以，也许荣耀至死少了一个最佳另类音乐专辑的提名，但格莱美却给予了荣耀至死一个正确的肯定。更为重要的是，隐藏在这场理念之争的背后，还是格莱美承认了新金属摇滚的地位，这又成为了摇滚历史上的一个新坐标，也意味着新金属摇滚得到了官方认可！
　　除了摇滚部门的四项提名之外，“沐浴晨光”没有任何疑问地加入了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制作、年度最佳单曲三个综合奖项的争夺，最终拿下八项提名，独自领跑这一次的格莱美提名名单，成为了提名阶段的最大赢家。
　　从去年的缺席颁奖典礼，但今年提名阶段的笑傲群雄，荣耀至死仅仅用了一年就完成了无与伦比的蜕变，让美国音乐市场继垃圾摇滚之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朝代！
　　值得一提的是，被誉为足以和涅槃乐队、荣耀至死相媲美的绿日乐队横空出世，拿下年度最佳新人提名之余，还收获了另外三项提名，吸引了无数瞩目，这也成为了摇滚黄金年代的另外一个注脚。
　　格莱美的提名名单给予了荣耀至死绝对的重视，甚至被“芝加哥论坛报”称为“谄媚”，嘲讽格莱美在见识到“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过去一年的强大影响力之后，迫不及待就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但不管媒体如何解读格莱美的行为，不可否认的是，荣耀至死以八项提名领跑格莱美提名阶段，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是否会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成为了最热门话题。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还拒绝出席，那无异于直接甩一个耳光在格莱美脸上，绝对是奇耻大辱，也就意味着未来荣耀至死都不要想出现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了。
　　面对如此热烈的追捧，作为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瞩目焦点，这也使得亨利在与百代唱片艰苦卓绝的谈判之中再次占据上风，所以，亨利比起里克来说，他的小日子就轻松写意了许多。
　　那么，荣耀至死到底是否会出席格莱美呢？


第1091章 理念冲突
　　“我们就不应该来，我们就不应该相信格莱美，我们就不应该相信格莱美还是真心在乎摇滚的……”尼尔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咬着下唇，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此时荣耀至死的五名队员站在舞台上，围成一圈，低声交流讨论着，可显然他们的心情并不太好。而舞台之下，工作人员依旧正在忙碌着，音响师、灯光师等人都在注视着荣耀至死的队员们，等待着他们再次投入工作。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佩德罗懊恼地挠了挠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就彷佛顶着一头泡面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般，“要不，我们干脆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反正我们去年就缺席了，今年就算再次缺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佩佩，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阿方索站在旁边也是忧心忡忡，他皱着眉头对佩德罗低声说到，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下的工作人员，“亨利已经答应下来了，如果我们转身离开，亨利就难做了。更重要的是……”阿方索抬起眼睛看了眉头微蹙、彷佛陷入了沉思的雨果，然后接着说到，“你知道，里克最近的处境不妙，他需要我们给公司更多的支持。”
　　佩德罗听到阿方索简单的话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烦躁地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像是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发出低低的吼叫声，但却发现依旧无法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最后就暴躁地怒吼起来，“草！草！草！我恨它，我恨它！草！”
　　佩德罗如同惊雷一般的吼声吸引了四面八方工作人员们的注意，大家都一脸错愕而好奇地看着聚集在一起的荣耀至死，似乎想要探询出一点什么。但佩德罗却是一点都不在乎，狠狠吐出胸中一口闷气，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然后转过身来看向了队友们，满脸不耐地说到，“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妥协？”
　　荣耀至死此时正在神圣大礼堂（Shrine.Auditorium）进行第三十七届格莱美的彩排，他们接受了格莱美的邀请，即将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格莱美这个全球最顶尖的音乐盛典舞台上。
　　早在格莱美公布提名名单之前，其实唱片工业协会内部就有人向百代唱片透露了口风，想要打听一下荣耀至死的想法。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格莱美愿意主动伸出橄榄枝，如果荣耀至死愿意出席颁奖典礼，那么格莱美会十分开心；如果荣耀至死继续拒绝，那么事情也许会不一样。
　　这也是格莱美的狡猾之处，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显然也是在给百代唱片施加压力。几乎就等于是在说，我们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要搞砸了。
　　当时荣耀至死就有过一次讨论，最终乐队成员的观点十分一致，如果格莱美不再犯浑，能够给新金属摇滚一个认可，那么他们是愿意出席颁奖典礼的；当然，如果格莱美依旧无法给乐队一个准确定义，那么连续第二年缺席这项盛事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于是，格莱美公布了第三十七届颁奖典礼的提名名单。荣耀至死的出席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实了下来。
　　不仅是荣耀至死，还有好几支从未出席过格莱美的乐队都收到了邀请。
　　事实上，因为科特·柯本的突然去世，辉煌一时的涅槃乐队分崩离析，格莱美也意识到了涅槃乐队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更为重要的是，伴随着格莱美对新金属摇滚的认可，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承认垃圾摇滚对于整个摇滚、乃至音乐发展历史的推进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珍珠酱乐队、爱丽丝囚徒、声音花园乐队、九寸钉乐队、尼尔·杨（Neil.Young）都收到了格莱美的邀请，因为格莱美打算制作一个悼念科特·柯本的特别环节，这些乐队都将会登台演出，用演唱涅槃乐队经典名曲的方式，纪念科特。
　　当人们提起垃圾摇滚时，几乎所有人都只记得涅槃乐队，不仅因为涅槃乐队是将垃圾摇滚代入主流市场的绝对功臣，也因为独一无二的科特·柯本绽放出万丈光芒无人能够匹敌。但事实上，珍珠酱、声音花园、爱丽丝囚徒都是和涅槃乐队同一时期的垃圾摇滚乐队，而这几支摇滚乐队所构成的西雅图摇滚势力甚至得到了“西雅图之声”的美誉，对整个美国的音乐产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至于尼尔·杨这位老牌摇滚歌手则是风格多年，从早年的民谣摇滚到八十年代的硬摇滚，而去年他则和珍珠酱一起制作了一张垃圾摇滚专辑，事实上，从珍珠酱到声音花园，再到涅槃，他们的垃圾摇滚都受到了尼尔·杨的影响，甚至让尼尔获得了“垃圾摇滚教父”的戏称。所以，这次他被邀请出席显然也是作为压阵的超级大牌所在。
　　八十年代末就成立的九寸钉乐队是一支强硬的重金属乐队，不过在过去几年时间里，伴随着摇滚世界的翻天覆地，他们也开始与时俱进，在吸收了流行、舞曲、工业音乐等元素之后，他们于去年推出的第二张正式专辑也被划分在了新金属摇滚名下，成为了目前仅次于荣耀至死最具影响力的新金属摇滚代表。
　　这一次，格莱美大手笔地邀请到了垃圾摇滚代表乐队们，还邀请到了新金属摇滚的新势力，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乐队都在格莱美上拿到了提名，都有希望拿奖，由此可见，格莱美显然是想要大有作为。
　　除了今年仅仅得到了一项提名的爱丽丝囚徒拒绝了邀请之外，其他乐队全部都接受邀请，表示将会出席格莱美颁奖典礼。
　　如果事情就按照这个方向顺利发展，那么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很有可能载入史册，因为这将会是历史上最为个性也最为特别的一届颁奖典礼，三支顶尖垃圾摇滚乐队、两支新兴新金属摇滚势力，他们联手演出，悼念科特·柯本，这也将会是格莱美发展历史长河之中转折性的一届。
　　但可惜事与愿违。
　　格莱美很快就意识到了他们的改革步伐似乎太快了，彷佛就在几天之前，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还在远离格莱美的偏远海岛之上，眨眼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站在了格莱美中心舞台上。这对于学院老学究们来说着实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特别是荣耀至死和九寸钉乐队。比起在北美已经横行了三年的垃圾摇滚来说，刚刚兴起的新金属摇滚依旧饱受争议——关于新金属摇滚到底是否算是摇滚的争议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格莱美先是缩短了表演时间，将原定的二十一分钟缩短为十三分钟，由于有五支乐队，所以组委会将他们分为了两组，分别演唱十三分钟的前面六分钟和后面七分钟，第一部分六分钟由荣耀至死和声音花园领衔，合作演唱两首歌；第二部分七分钟则由九寸钉乐队、珍珠酱乐队联手尼尔·杨演出三首歌的串烧。
　　这个改变引发了乐队的强烈不满，特别是声音花园的主唱克里斯·康奈尔（Chris.Cornell）的激烈反应，可是一番据理力争之后，最终还是格莱美占据了上风：他们用控制节目时间的理由来辩护，让乐队很难反驳。
　　众所周知，颁奖典礼过于冗长的问题一直都是被诟病不已的，一个颁奖典礼持续三个小时就让许多人抱怨了，而且容易流逝观众，更不要说四个小时的颁奖典礼足以让人们昏昏欲睡了。所以，格莱美为了控制时间，不得不进行缩减调整，这一点各支乐队都很难再继续争论。
　　但是乐队们的退后一步，却引发了格莱美的得寸进尺。伴随着“芝加哥论坛报”的嘲讽冒出头，随后各大媒体都开始议论纷纷，特别是在“滚石”对于格莱美的决定也表示质疑之后，达到了巅峰。
　　“滚石”对于新金属摇滚的出现一直嗤之以鼻，他们至今都没有正式地对荣耀至死进行介绍，更不要说采访了，即使在荣耀至死创造了1994年的辉煌，也是如此。因为贵为全球专业音乐杂志首席的“滚石”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一名歌手或者乐队低头。
　　“滚石”的观点比“芝加哥论坛报”更加激进，他们认为格莱美的妥协和低头是一次“耻辱性地动摇”，他们表示，在新金属摇滚还未站稳脚跟的情况下，格莱美的观点显然是不明智的，同时也是对整个音乐市场发展前景的巨大伤害。
　　“在给了荣耀至死八项提名之后，格莱美还想要做什么？”“滚石”的结束语似乎是在暗示，格莱美的这一步实在是太大了。
　　格莱美学院派内部对于“滚石”这篇文章反应十分激烈，经过了密切讨论之后，他们也得出了结论，给予声音花园、珍珠酱、尼尔·杨提名——甚至是奖杯，这本身就是对垃圾摇滚的肯定，而涅槃乐队也拿到了三项提名，这也是对科特·柯本的一种悼念。而九寸钉乐队和荣耀至死也都获得了提名肯定，这也是格莱美发展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进步和妥协。
　　所以，他们无需再做太多的改变。
　　于是，格莱美最终决定，取消五支乐队演唱涅槃乐队歌曲以纪念科特·柯本的环节，还美名其曰，“虽然柯本已经离开了，但涅槃乐队其他成员都还健在，我们将会联系成员们，争取他们出席颁奖典礼，以纪念柯本。”
　　但谁都知道，这是客套话。于是，就发生了荣耀至死队内的刚才那番对话！显然，不仅是荣耀至死，其他四支乐队内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都被格莱美耍了。


第1092章 解决办法
　　站在局外人角度来看，格莱美的做法并不算意外。
　　正如“滚石”和“芝加哥论坛报”所说，先是在提名阶段就认可了新金属摇滚和垃圾摇滚的地位，今年给予垃圾摇滚的提名远远超出过去三年任何一届盛会；随后又安排了盛大的环节悼念科特·柯本——要知道，在此之前格莱美根本就没有承认科特和涅槃乐队的历史地位，那么这个环节的出现也就显得没有依据了；而且参与如此盛会的乐队居然全部都是刺头，除了尼尔·杨之外，其他四支乐队都是第一次出席格莱美。
　　这样真的好吗？
　　格莱美想要变革、想要顺应潮流，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但落实到实际行动时，他们总是显得慢了好几拍，这也被人们不断诟病。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能够改变局面。这一次格莱美一下子就做出了如此多改变，就好像是试图一口吃撑胖子的瘦竹竿，自然很难有效果。
　　所以，格莱美事到临头却又退缩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站在荣耀至死以及其他乐队的角度来看，格莱美这样一个盛会居然言而无信，这简直就是诈骗。如果他们担心改革幅度太大，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构思悼念科特的环节，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会，组织者有足够的时间去构思各个环节，完全没有必要想一出是一出。
　　他们不知道格莱美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事实就是，格莱美的临阵退缩不仅仅是取消了一个环节那么简单，更是让荣耀至死失望不已，格莱美终究还是没有肯定摇滚的决心，1993年重现了摇滚在1977年的辉煌，但却始终没有得到业界的真正认可。
　　雨果更是清楚地知道，这就是摇滚的最后荣光，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即使摇滚佳作频频，即使格莱美和摇滚合作依旧不少，但始终没有任何一张专辑能够达到涅槃乐队的高度，而人们最为悼念的恰恰就是涅槃乐队的最后一张专辑，“MTV纽约不插电”，这着实是一个讽刺，更是一个遗憾，也是整个音乐界的退步。
　　很多时候，只有站在时间的节点上，才能看清楚历史的意义。
　　格莱美今天的退缩也许只是一个临时调整罢了，但在雨果看来，却是摇滚真正没落的转折点，在此之后，摇滚就再也没有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进入主流音乐市场的核心位置。节奏蓝调、流行、乡村，他们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雨果想要改变历史，雨果想要挽回现实，可是，他应该怎么做？
　　正如阿方索所说，他们没有办法转身离去，丢下一堆烂摊子。逃避可以无视问题可以遮掩问题，但却无法解决问题。
　　也许，他们可以转身离开，从此以后就不再出席格莱美，也不再关心主流音乐的态度和评论，他们也不会把重振摇滚的历史重担贸贸然地就肩负起来，他们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尽情享受。但雨果却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要的摇滚。
　　虽然雨果不认为重振摇滚、改变音乐历史进程这样的重担和他有一美分关系，但雨果却知道，他们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但这样的摇滚就永远都不纯粹。
　　就好像科特·柯本将垃圾摇滚带给了全世界，主流音乐的商业属性却在侵蚀之后科特的音乐艺术性，艺术和商业再次形成了矛盾——涅槃乐队之所以能够震惊全世界就是因为他们的音乐在艺术方面达到巅峰之余，同时具备了商业属性。可是随后科特却被商业属性所包围所同化，这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科特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挣脱这种商业属性，逃避不是解决办法，自暴自弃也不是正确选择，最终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荣耀至死可以转身离开，可以选择逃避，但雨果却不想要像科特那样终结自己。
　　逃避，从来都不是雨果的第一选择。
　　去年，荣耀至死用拒绝出席格莱美来表达了自己的音乐主张；而今年，荣耀至死的转身离开不是坚持自我，而是不战而退，他们已经来到了格莱美，那么他们就应该用自己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这才是荣耀至死，这才是新金属摇滚！
　　内心深处，雨果还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向科特·柯本致敬，那是一个旷世天才，令人嫉妒的天才。
　　看着暴跳如雷的佩德罗，雨果一直没有说话，他把视线转移到了福金身上，比起其他队友们的郁闷和焦急，福金此时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福金抬起了眼睛，迎了上去，开口询问到，“什么？”
　　“没有，只是对格莱美有些失望罢了。”雨果此时也没有理清一个思路，只是随口说到。
　　福金微微耸了耸肩，“即使它再有权威，终究也是一个组织一个颁奖典礼罢了。”就连机器都可能出错，何况是人呢？只要是人为参与的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意外和偏差，类似于格莱美、奥斯卡这样的大型颁奖典礼也不例外，撇开奖项的偏颇不说，颁奖典礼出错的事情也数不胜数。
　　福金的这句话原本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但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之后，脑海却蹿出一个想法，他下意识地就开口说到，“也许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但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下来，试图把脑海里的思路整理清楚。
　　但荣耀至死的四名队友都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了雨果，一脸关注而焦急地注视着雨果，等雨果抬起头时，看到这四双闪亮的眸子，沉重的心情不由明亮了一些，轻笑了起来，“我没有说这就可行，但，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听到雨果这句话，福金突然就插了半句，“难道……”但又住口了，示意让雨果继续往下说。雨果看向了福金，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彼此居然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显然，他们两个人想到了一起，这让福金眼底闪过了一丝戏谑，显得有些兴奋。
　　看着雨果和福金，站在一旁的尼尔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些东西，不由垂下眼眸思考了起来。但是佩德罗却忍耐不住，急迫地喊道，“什么？什么？快说！嘿！雨果·兰开斯特！”一着急起来，说话也就没有了分寸。
　　雨果不由莞尔，“我是说，格莱美给了我们多少表演时间？”佩德罗正准备开口说“整个表演不都取消了吗”，但却被雨果阻止了，“我是说，我们乐队的表演时间。”
　　虽然悼念科特·柯本的环节被取消了，但格莱美也是做出了相对补偿的，声音花园、荣耀至死和九寸钉乐队都安排了表演时间，珍珠酱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雨果猜测，如果格莱美想要珍珠酱出席颁奖典礼，表演时间是肯定要给的，只是看如何安排罢了。
　　在这些乐队之中，荣耀至死显然是最受重视的——否则格莱美也不会给了他们七项提名。所以，荣耀至死足足有八分钟的表演时间，可以表演三首歌——缩减版本的，或者是两首完整的歌曲。
　　不过由于荣耀至死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所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商量，到底应该如何表演，又将表演哪几首歌。但现在，雨果却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表演‘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和‘迷墙（Wonderwall）’两首歌，在彩排过程中，我们就告诉格莱美，说我们将会表演这两首歌的完整版本。但是回去之后，我们自己另外练习，在两首歌中间插入表演‘少年心气’的完整版，怎么样？”
　　雨果一边说一边构思，然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刹那间，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的表情很是精彩，显然两个人都被雨果震惊到了。
　　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无疑是他们的代表作之最，这首歌完整版本足足有五分四十一秒，这几乎就是荣耀至死表演时间的三分之二了。当然，即使是涅槃乐队自己，在许多公开场合表演的都是三分四十多秒版本，荣耀至死表演这个版本就已经足够了。
　　但重点是，雨果的想法着实惊世骇俗，这不仅仅是牺牲自己乐队表演时间去演唱另外一支乐队经典曲目的问题——当然这也是重点，没有乐队会如此“愚蠢”；同时还是荣耀至死与组委会的想法背道而驰，在全美直播的现场，将摇滚精神酣畅淋漓地表现出来。
　　“既然格莱美戏弄了我们一把，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戏弄他们一把呢？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方式来进行表演，只要表演精彩，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尼尔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当雨果说出来之后，他顿时就恍然大悟，他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有些雀跃，刚才已经冷却下来的血液此时又再次沸腾起来。
　　而福金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感觉甚至比表演荣耀至死自己的歌曲还要兴奋。
　　反应过来的佩德罗差一点就要尖叫起来了，他站在原地不断踮着脚尖，焦躁地跳跃着，嘴里念叨着，“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阿方索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后就绽放了开来，双眼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我们应该去找戴夫·格罗尔或者……涅槃乐队的其他队员谈一谈吗？”如果是演唱涅槃乐队的歌曲，就必须取得乐队的同意。
　　雨果耸了耸肩，“我不认为，看看我们到时候的表演吧，如果他们满意，也许他们就不会向我们收取版权费了。”


第1093章 犯罪同盟
　　雨果的想法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是格莱美颁奖典礼，不是路边的临时表演。
　　在格莱美这样的大型颁奖典礼上，演出顺序、演出时间、演出内容的安排都是有讲究的。就好像格莱美策划了悼念科特·柯本项目之后，荣耀至死等参演乐队就必须提前进行彩排；而项目取消之后，格莱美又必须提前对表演内容进行重新安排，比如说分配给荣耀至死的表演时间就是八分钟，如果是类似于过年倒计时这样的特别节目，还要精确到秒。
　　所以，荣耀至死想要在表演过程中偷天换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如果是使用配乐母带的歌手，雨果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执行，因为他们必须提前把配乐交给组委会，工作人员会进行再三确认，以保证演出过程中不会播放出错误的配乐来。幸运的是，荣耀至死是乐队——虽然也有乐队为了避免现场演奏出错，也会选择配乐，但荣耀至死选择的是现场演奏，这也使得雨果的计划有了落实的可行性。
　　不过事情依旧不简单，因为这是现场演出，不仅身为主唱的雨果需要演唱话筒，而且成员们进行演奏的乐器也都需要连接到音响上。当荣耀至死的演唱偏离轨道时，负责节目的导演只需要命令音响师把音响关闭或者是切断话筒声音，就可以控制事态了——当然，那么届时格莱美就需要面临一段直播空白，这就是绝对的直播事故了。
　　虽然说让格莱美面临直播事故也是不错的选择，但雨果这个计划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如果荣耀至死版本的“少年心气”没有办法让观众欣赏到，那么这个计划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荣耀至死需要一个犯罪同盟。
　　当亨利听完了尼尔的阐述之后，他那慵懒而随性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微微挑了挑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要让格莱美在全美转播时，丢一次脸。”
　　“呃……不如这样说，我们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我们的不满和坚持，表达我们所热爱的摇滚……当然，我们对涅槃乐队一直都是很佩服的，能够有这样一次机会展现我们对他们音乐的理解，十分难得。”亨利的反应着实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尼尔有些慌张地看了看站在自己四周的队友，断断续续地说到，“戏耍格莱美只能算是附加收获。”
　　“附加？”亨利那懒散的嘴角微微一抿，泄露出他内心的不认同。
　　“亨利，难道你不意外吗？”佩德罗对于亨利的反应十分不解，同时又有些好奇，“难道你不想阻止我们吗？不是经纪人应该做的吗？”
　　经纪人的任务就是为艺人正在利益最大化，将损失最小化。这就是最简单的总结了。
　　亨利沉吟了一下，拖长了尾音，“我应该感到意外吗？”亨利的视线落到了雨果身上，微微眯着眼睛，彷佛想要将雨果看透一般。雨果却是一脸镇定而坦然地迎向了亨利的目光，一点也不心虚，这让亨利嘴角微微扯了扯，“我不这样认为，这就是你们，不是吗？”
　　亨利没有说的是，在与荣耀至死合作之前，他就观察了这支乐队很长时间，现在双方又合作了两张专辑，他对于这支乐队是有足够了解的，这是一支很纯粹的摇滚乐队——至少目前为止都是。所以荣耀至死会在去年拒绝格莱美，所以亨利会在和百代唱片谈续约时坚持己见，自然而然，今天听到乐队的计划，小小的意外之后，亨利也就坦然接受了。
　　这，就是他所认识的荣耀至死。
　　“这又是我能够阻止的吗？”亨利紧紧地盯着雨果的眼睛说出这句话，这让雨果不由莞尔。
　　亨利的确对乐队很了解，在这支乐队里，其实雨果、福金、尼尔都是硬骨头，做出决定之后轻易很难改变，佩德罗和阿方索虽然容易动摇一些，但他们犹豫之后往往也会做出和其他三个人一样的决定，这才使得五个人走到了一起。特别是牵扯到乐队灵魂精神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了。
　　这一次就是如此。
　　原本荣耀至死的队员们还以为，说服亨利成为他们的犯罪同盟要花费一大番力气，毕竟站在经纪人的立场来看，荣耀至死的行为不仅大逆不道，而且还是在玩火，与其在表演上直接挑衅格莱美的权威，还不如选择退出呢，至少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摆在台面上，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一般经纪人听说这样的事，第一反应就应该是阻止劝说才对，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扼杀在襁褓之中。
　　可是亨利没有惊慌失措那也就罢了——可以解释为他见多识广，他居然还一副“我也可以帮忙”的模样，这就让人无法理解了。看亨利那懒散而随性的表情，就算下一秒他说出“你们这样做会更加刺激”这样煽风点火的话，也不足为奇。
　　于是，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不由面面相觑。不过，雨果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他对亨利也有足够的了解，亨利的反应也许有些意外，但也还是在情理之中。他们过去一年半的合作一直顺风顺水显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争取到那八分钟的表演时间，不受干扰。”亨利简单总结了一些，尼尔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是雨果点头给予了肯定。
　　亨利托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难，只需要有一个开头就可以了，当你们在演唱‘少年心气’时，最开始的二十秒或者……我不确定，三十秒，导演没有成功阻止你们，他们就会认下这个错误。如果我运作的好……”亨利拖长了尾巴，一脸正在算计别人的模样，搭配那懒懒散散的表情，着实很奇妙，“我们甚至可以让格莱美主动承认，你们演唱涅槃的歌曲，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雨果知道亨利的意思。如果当晚的导演没有在“少年心气”开始的初段阻止乐队，那么导演将会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强迫性地终止表演，这就将导致直播事故，在颁奖典礼之后格莱美势必要和荣耀至死撕破脸，事情就会越闹越大；第二个就是让荣耀至死继续表演下去，格莱美表面上表示这都是他们安排的结果，然后把事后处理放到私底下进行：比如说封杀荣耀至死，让他们明年没有办法出现在格莱美之上。
　　对于格莱美来说，其实选择并不困难。他们因为保守而拒绝承认垃圾摇滚、新金属摇滚的历史地位，他们因为保守取消了科特·柯本的悼念环节，显然，他们也会因为保守而选择把事故咽下去，选择私底下处理。否则成为一个丑闻，格莱美自己也不会舒服。
　　那么，如何让格莱美忍气吞声呢？“少年心气”开始二十秒至关重要。
　　如果说荣耀至死开始演唱“少年心气”二十秒时间之内，导演组反应及时，掐断灯光、话筒或者音响等任何一个环节，他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现场设备故障上，然后轻描淡写地将荣耀至死后面的表演也都掐断。
　　又或者是第一时间把画面切断，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不到现场直播，换成音乐录影带、广告或者格莱美宣传影片之类的视频，然后给予节目组充裕的时间进行现场处理。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甚至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说服导演配合荣耀至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从具体环节负责人员身上寻找突破点，比如说服音响师，接到导演通知时，不要掐断话筒声音。
　　因为在这样一场大型晚会上，导演和管理人员只是在幕后负责控制，真正执行工作的人员是十分庞大的数字，如果能够寻找到愿意配合的工作人员，控制几个主要环节，度过最开始的二十秒或者三十秒，事情也就算做成了。
　　但这显然并不容易，因为这些愿意配合的工作人员将来可能面临的就是失业。
　　亨利的手指轻轻在自己下巴点了几下，抬起头看向了佩德罗和阿方索方向，“你们确定要这样做，你们也知道后果？格莱美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比起尼尔、福金和雨果来说，佩德罗和阿方索更容易波动，也是亨利担心的对象。
　　不过这一次，佩德罗和阿方索显然也都下定了决心，亨利得到了两个人肯定的答复之后，确定荣耀至死真心想要如此做，于是他也就点了点头，把手放平了下来，“行，我知道了，把事情交给我吧。你们就负责把彩排工作做好，当晚的表演最好给我一个惊喜，否则我的工作就白费了。”
　　看着亨利用那懒散的表情做出警告，佩德罗和阿方索都轻笑了起来，亨利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开口说到，“你必须知道，我需要请求里克的一些帮助。”潜台词就是，这是一个大工程，你必须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和艰难。
　　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绽放了开来，“欢迎加入荣耀至死这艘海盗船，只希望我们的终点不是死亡，是荣耀！”


第1094章 我的人生
　　原本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参加格莱美其实并没有特殊意义，这只是另外一场表演而已。经历了去年和格莱美的不愉快之后，他们对于获得格莱美的褒奖也没有抱任何期待，虽然说能够得奖将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可是现在参加格莱美却完全不同了，因为他们正在酝酿着一次翻天覆地的革命，也许许多人看来这只是一场表演而已，但站在全美直播的格莱美舞台上，将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魅力真正地绽放出来，这对于摇滚来说、对于流行音乐市场来说，却没有那么简单。
　　荣耀至死所有成员们顿时兴奋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筹备科特·柯本悼念表演时还要兴奋。雨果可以感受到身体里的灵感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这种亢奋让他的创作开始变得激昂而热血。
　　其实在之前长达几个月的度假过程中，雨果就创作了好几首歌，身心完完全全放松的情况之下，创作质量都十分不俗，作品也都足以令人满意，但是这一次的创作却不一样。不同于旅行过程中的惬意、随性，荣耀至死将要挑战格莱美的权威，冲击当今音乐流行市场的桎梏，这正是当初荣耀至死成立的初衷：将摇滚精神贯彻始终。
　　许多人都认为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十分轻松，公路巡演就吸引了诸多瞩目，这让荣耀至死得以顺利签约——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百代唱片，随后第一张专辑就开创了历史，一路十分顺遂。
　　但雨果知道，荣耀至死的成员也知道，他们能够走到今天，每一个脚步都是如此坚实，而每一次迈步都并不轻松。但他们五名成员都毫不迟疑、毫无悔恨，他们团结一心，坚定地朝着目标进发，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路途的艰难险阻都成为了生命里最美妙的风景。
　　而这一次，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将是又一次的挑战，但荣耀至死却绝对不会害怕和胆怯，他们会昂首阔步，迎头猛击，在逆流之中寻求新的突破！所以，此时此刻，雨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热血沸腾的炙热和躁动。
　　电子键盘音在粗暴的金属吉他音和沉重的鼓点之中穿行，就好像一只动作灵巧而优雅的狮子在豺狼的包围之中从容起舞一般，那汹涌如潮水的豺狼亮出了自己尖锐的爪牙，嘶吼着朝狮子扑了上去，但狮子却踩着轻巧的步伐在豺狼群之中穿梭，从容地展示着自己健美的身躯。
　　旋律的力量和沧桑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扑面而来，苍莽的草原在视线里铺陈来开，狮子和豺狼的斗争带着生涩的血腥味模糊了视线，心脏的跳动猛然就放缓下来，但每一次跳动都是如此有力，强劲地撞击着胸膛，震荡出砰砰的悠扬回响。
　　“这不是一首给伤心人的歌，上帝不会庇护那些没有信仰的祈祷者，我不希望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之一，你将会听到我的心声，当我大声喊出来。”
　　沉重而有力的歌词，宛若一颗颗子弹般冲击出来，漫天的枪林弹雨就好像暴雨一般，在茫茫草原之上掀起了一股黄沙风暴，可即使如此，凶猛的豺狼和强大的狮子还是在持续撕咬之中，迸发出来的血液将黄沙染红，刹那之间视线里弥漫着一片血红的薄纱，将天空都遮盖出了。
　　猛然，肆虐的情绪就在那张扬而恢弘的旋律之中喷薄而出，“这是我的人生（It’s.My.Life）！把握现在，机会稍纵即逝，我不祈祷能够长生不死，我只想每天都能活得精彩。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的心就像奔驰在开阔的大道上，正像弗兰克·辛纳屈所唱的，每个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我只想每天都能活得精彩！这，就是我的人生！”
　　歌词里所包含的情绪将雨果内心最真实最炙热的情感都呈现了出来：这就是我的人生！我就想要活在当下！未来永远都是一个未知数，没有人能够掌控未来，就和没有人能够改变过去一样，所以，不要顾虑那充满变数的未来，享受当下的快乐，让当下的每一刻都变得精彩。
　　这就是荣耀至死的精神，他们不会因为担心自己的行为可能激怒格莱美，从而导致他们未来从此与格莱美无缘，他们只是单纯地遵循自己当下的想法；他们不会考虑自己的音乐在历史长河里到底占据什么地位，他们只是单纯地遵循自己的内心，制作属于自己的音乐，享受音乐所带来的快乐。
　　这就是我的人生，也许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世界，但却可以活出属于自己的一份精彩，用这一点点璀璨照亮属于自己的生命！
　　“这首歌是送给那些坚定信念的人，送给从未退缩的恩斯特和迈克尔，毫无疑问，未来更加艰辛，幸运女神不会一再眷顾，你必须自己寻求突破。”
　　肆意狂暴的情绪在激昂的旋律之中饱满而充分地宣泄出来，雨果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了恩斯特·莱赫曼和迈克尔·杰克逊的身影。
　　恩斯特一辈子的坚持，从未后悔，也许他始终都没有获得奥斯卡小金人的认可，也许他依旧怨念地生活在好莱坞就像一个失败者，但是在他的人生之中，编剧工作就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唯一，如此纯粹的人生，即使失败，也是幸福的。更何况，恩斯特从来都不是失败者。
　　迈克尔更是如此，他漫长的音乐生涯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跌宕起伏、恢弘壮丽，也许不是每一个人都参与到了迈克尔的音乐生涯之中，这是时代的差异，但迈克尔对音乐做出的贡献，却在遥远的二十年后，甚至更加遥远的五十年后，影响着整个社会。也许未来有一天，会有一部像“低俗小说”这样的电影，缅怀着迈克尔的贡献。而迈克尔，从来没有退缩过，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
　　这就是他们的人生，这也是雨果的人生，坚定不移，信念十足，也许他们不会按照社会约定俗成的轨迹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像童话故事或者迪士尼电影里一样有个“大团圆结局”的，但在他们这样的人生里，奋斗的过程、坚持的过程、拼搏的过程，就是最美好的存在，他们的幸福，恰恰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品尝到的滋味。
　　“这是我的人生！把握现在，机会稍纵即逝，我不祈祷能够长生不死，我只想每天都能活得精彩。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的心就像奔驰在开阔的大道上，正像弗兰克·辛纳屈所唱的，每个人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我只想每天都能活得精彩！这，就是我的人生！”
　　旋律逐渐开始走高，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狮子和豺狼的撕咬让漫天漫地都充斥着血红色，红色沙尘暴已经将视线模糊，只能够看到血肉横飞，一具具尸体轰然倒下，激荡起一片沙尘，但是豺狼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扑，围攻着浴血奋战的狮子。可即使浑身上下都被血水染红，那威猛的狮子也依旧保持着从容，它凶狠地张开了嘴巴，朝着眼前的豺狼嘶吼，然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爆发出惊天能量，将每一个扑上前的豺狼都直接咬断喉咙。
　　整片草原就像是阿修罗战场一般。
　　雨果在旋律之中嘶吼着，就好像是勇猛的狮子，在无数的攻击之中依旧昂然不倒，对抗着旋律的狂躁和暴动，将自己的声音撕裂出最为暴戾的能量，在天地之间傲然挺立，就好像是坚不可摧的巨人，顶天立地。
　　“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要挺直腰板，不要屈服，不要放弃，宝贝，不能倒下！”
　　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刻酣畅淋漓地爆发了出来。这就是他的人生，他不会放弃，他也不会退缩，他更不会屈服，他不会因为担心未来就缩手缩脚，他也不会因为艰难险阻就心生怯意，他会挺直自己的腰板，坚定不移地走向终点。荣耀，还是死亡，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命题，他会为了荣耀而战，哪怕死亡也在所不惜！
　　相比于“沐浴晨光”在音乐市场大杀四方来说，这一次在格莱美上的经历，反而激发出了荣耀至死体内久违的热血，虽然说几乎能否成行尚未可知，但雨果却深深地感受到荣耀至死当初公路巡演时的朝气和激情，也感受到了荣耀至死在制作“几近成名”过程中的坚定和执着，虽然说荣耀至死一直都在这条道路上前进着，从而离开，但这种灵魂都在颤抖的激昂和亢奋却真的是久违了。
　　雨果就将这种情绪的精华全部都灌注到旋律之中，最终凝聚出了这一首残暴而肆虐的“我的人生（It’s.My.Life）”！
　　当旋律画上句点时，雨果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旋律在血液里流窜的畅快和蓬勃，脑海之中，那无垠的草原之上，无数只豺狼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所有毛发完完全全被血液所浸透的狮子傲然地踩着一只豺狼的头颅上，浑身满是伤口，但双眼却绽放出锐利的光芒，可以清晰感受到它强大的灵魂和不屈的精神。
　　那一片惨烈和苍莽，在天地之间的风声中呜咽作响，彷佛在吟唱着一曲战歌，“这，就是我的人生。”


第1095章 慌乱准备
　　“雨果·兰开斯特！你在房间里鬼叫什么！”查理兹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雨果那并没有关严实的房间门被猛地推了开来，查理兹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了进来。
　　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雨果那正在振臂高呼的背影，就好像是正在举重的笨猩猩。听到查理兹的话，雨果保持着自己双手高举的姿势，转身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瞪大着眼睛无辜地询问到，“有什么事吗？”
　　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彷佛机器人版僵硬的转身动作，还有像被十字架固定住的举重双臂，不由觉得脑袋一片黑线，她着实纳闷，那些认为雨果。性感非常的人知道雨果如此傻乎乎的吗？
　　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没事，我只是想问你，你还不开始准备吗？再慢一点就要迟到了。”她猜测刚才雨果是正在进行创作，因为她看到了旁边的吉他和桌面上的纸张，那么刚才雨果的举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准备什么？”雨果的动作似乎僵硬住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愣愣地询问到。
　　查理兹刚张口想要回答，但看到雨果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嘿，伙计，你难道不打算把手放下来吗？你这样看起来很像金刚。”
　　雨果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我正觉得手臂有些酸呢。”然后把双手放了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手揉了揉肱二头肌的部分。
　　查理兹嘴角不由往上勾了勾，接着说到，“你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
　　“哦，上帝！”雨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实在是太过投入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件无比重要的事。只见雨果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打开衣柜想要寻找合适的衣服，但随后又想起来他还没有打理自己，于是又转头慌张地跑向卫生间，站在门口的查理兹早早就让了开来，看着慌张的雨果哭笑不得。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雨果和卡梅隆正式交往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雨果安排了特别的活动，和卡梅隆一起度过。
　　查理兹倚靠在卫生间门口，“你餐厅预约了没有？不会把这件事都忘记了吧？”
　　雨果正在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愣了愣，这让查理兹顿时瞪大了眼睛，“伙计？”然后雨果被唤醒了过来，脑袋终于转了过来，“预约了！预约了！我……呃，昨天亲自打电话过去预约了。”
　　“昨天？”查理兹颇为意外，情人节的餐厅都走俏，提前五天预约都已经显得十分紧绷了，雨果昨天才预约，怎么可能预约得到。
　　雨果马上就理解了查理兹的意思，耸了耸肩，“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其实雨果在预约时，的确没有预约到位置，因为太迟了。不过雨果在洛杉矶也已经生活了三年时间，他知道各个餐厅都会有保留位置，为社会名流、演艺人士的突然造访做准备，越是高级餐厅越是如此。
　　无奈之下，雨果只能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原本不希望这样的，这让他觉得有点别扭，但谁让他最近因为彩排格莱美的事完全把情人节忘记了，要不是昨天亚历克斯在头疼着今天的安排，这让雨果记起了这件事。亚历克斯最近也开始约会了，不过他没有主动提起，不知道是不是圈内人。
　　不过，“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确实好用，对方很快就为雨果“腾出”了一张桌子，表示只要是真正的雨果抵达现场，那么餐厅就会为他预留座位。
　　查理兹恍然大悟，不由轻笑了起来，“你最好祈祷，狗仔队不要捉到你们。”雨果用自己的名字进行预约，自然就必须冒这个风险。毕竟餐厅里耳目众多，只要某一个工作人员把消息泄露给狗仔队，雨果和卡梅隆就要面临围剿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雨果和卡梅隆约会的照片着实是太少了，狗仔队之前就吃过无数次闭门羹，这一次总算等到了情人节这样盛大的节日，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再次错过的。所以雨果倒是很坦然，“就算餐厅那里不泄露，我估计我们家门口或者她家门口，早就有狗仔队埋伏了。”
　　雨果继续收拾自己，当漱口完毕之后，他开始洗头，忙乱之中居然忘记事先把浴巾准备好。还好查理兹就站在旁边，把浴巾递给了雨果，雨果的声音从浴巾底下沉闷地传了过来，“你呢？完美先生应该不会错过今天吧？”
　　查理兹长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今晚能够在家里休息休息，你知道，就是两个人一起在家里，自己做一顿料理，一起看电视，享受难得悠闲的二人时光。但他却安排了一大堆活动，好像是要去一个葡萄酒庄还是什么地方。”
　　雨果把浴巾拿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查理兹，其实查理兹已经准备完毕了，只是衣服看起来比较简单，就是一件中规中矩的白色连衣裙，雨果轻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觉得节日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两个人的陪伴。但……你知道，这是我和卡梅隆的第一个情人节……”雨果对于纪念日这种事一向就不擅长，但很多时候在恋爱关系里却要学会妥协。
　　“你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完全可以告诉完美先生，也许他会很开心呢？毕竟省了他很多事。”雨果的调侃让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表示鄙视，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一路走回了房间，头也不回地说到，“不过，既然完美先生已经安排了那么多东西，我觉得你还是郑重一点比较好，否则他会很失望的。”
　　“你什么意思？”查理兹又走到了雨果房间门口，看着雨果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雨果拿出了两件衬衫，让查理兹挑选，她仔细看了看，指向了右手边那件，“你穿这种灰色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雨果把浅灰色衬衫丢到了床铺上，继续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着，嘴里却没有停下来，“我是说，如果我精心准备了一次约会——特别是在我如此懒散和健忘的情况下，那么没有得到你的回应时，我会很失望的。”雨果拿出了两套西装出来，展示给查理兹看，查理兹抿了抿嘴，摇了摇头，雨果只能继续回头挑选，“你今天这件连衣裙，太过一般了，我看到之后肯定会翻白眼的。”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这件衣服是我不久前才新买的。”查理兹郁闷地嚷嚷到，她现在已经全部打理好了，只是头发和化妆还没有弄好。她是女士，在家里等待男士过来接她就可以了，所以她的时间比雨果充裕。
　　雨果又拿了两套西装转身过来，查理兹指了指深黑色的那套，然后就听着雨果继续说到，“我记得同样的白色连衣裙，你还有另外一件吧，我是说裙摆剪裁不规则的那一套。”雨果直接就开始脱衣服，只剩下一条底裤之后，紧接着就把刚才选好的衣服往身上套。
　　“你是说纪梵希那件？那件衣服太……隆重了吧，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酒会似的。”查理兹也没有回避，依旧依靠在门边，努力回忆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完美先生是要带我去酒庄，我穿得那么隆重，看起来很奇怪吧。”
　　雨果动作很快，把裤子和衬衫穿了起来，然后拉开衣柜里的抽屉，在里面寻找起领带来，“上帝，这样看起来真的太乱了……”由于这里的空间不够，所以雨果许多东西都已经开始堆积起来了。查理兹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你的衣服都快比我多了。”惹得雨果一阵无语。
　　“你可以穿那件，呃……黑色的小礼服，我是说包臀长短的那件。”雨果紧接着说到，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条暗红色领带，然后开始对着穿衣镜系起来。
　　“香奈儿？”查理兹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想，“那套倒是合适，不太隆重，却又十分精致。去葡萄酒庄或者正式场合都可以。”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吧，我一会换那件。”
　　雨果系好领带之后，转身对着查理兹询问到，“怎么样？搭配还好吗？”
　　查理兹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不错……但是，”她走到了房间里，径直朝衣柜走去，“不是完美。”她站在雨果的领带抽屉面前，仔细看了一边，然后挑选了一条海军蓝的领带，放到了雨果的胸前，对比了一下，“你的眼睛搭配海军蓝总是很合适。”
　　雨果把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然后查理兹就踮起脚尖，把海军蓝的领带搭到了雨果的脖子上，认真地把领带系好。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放缓，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查理兹很快就系好了领带，转身拿起了西装外套，自然地为雨果穿了起来。雨果没有拒绝，主动展开了双臂，等衣服穿好之后，他自己抬手扣起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查理兹走到前方，为雨果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领带，上下打量一番，浅笑着说到，“去吧，迷倒无数女人。”
　　雨果哑然失笑。
　　看着雨果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查理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忘记带一束花。”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花？你确定？你不是觉得那太夸张了吗？”
　　查理兹扯嘴笑了起来，“不管女人嘴上说什么，内心深处，她们总是会为花朵而倾倒。”
　　雨果恍然大悟，抬起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笑容灿烂地绽放了开来，“遵命，女士！”


第1096章 一点浪漫
　　卡梅隆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忐忑不安。
　　抬头看向了茶几上的闹钟，卡梅隆恍惚觉得时针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缓慢，就好像时空已经凝结住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让卡梅隆感觉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回声，这种紧张感几乎让她感觉窒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门铃的声音，这让卡梅隆直接就跳了起来，匆匆忙忙跑到了大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赫然是雨果，她下意识就准备开门，可是随即就反应过来，她必须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完美的。于是她想了想，喊了一声“就来了”，然后慌张地跑到门口的镜子面前，确定自己的妆发都没有问题之后，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这才再次走到了大门口。
　　卡梅隆闭上双眼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嘴角扯出最完美的笑容，打开了大门，“嘿，雨果！”
　　“晚上好，女士。”雨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送上了手里拿着的一只玫瑰花，“抱歉这看起来有些孤单，看来我似乎在九十九朵玫瑰和一朵玫瑰之间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雨果有些尴尬地低头抿了抿嘴唇。
　　卡梅隆嘴角的笑容却不可抑制地上扬了起来，她伸手接过了那一朵玫瑰，认真地看着那鲜艳的花瓣上依旧晶莹的水珠，水滴上折射出屋子里嫩黄色的光芒，让这一朵傲然盛开的玫瑰看起来是如此美妙。卡梅隆的心忽的一下就飞扬了起来。
　　“我很喜欢。”卡梅隆真心地说到，“比起九十九朵玫瑰来说，至少这一朵我可以找到花瓶来摆放。”卡梅隆的解围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卡梅隆看着眼前的雨果，心脏猛地一缩，他真是完美得令人窒息。笔挺的黑色西装，柔和的浅灰色衬衫，搭配贵气又不失青春的海军蓝领带，简单到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装束，但却又华美异常，嘴角那宛若清晨六点阳光般的笑容将整张脸都点亮起来，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漾着一抹柔和的温暖，几乎让卡梅隆直接就醉了。
　　卡梅隆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虽然他们已经约会了半年多时间，但她总是如此，很容易就会迷失在雨果的那双眸子里，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然后开口说到，“这朵花保存得很完整，估计哈里森·福特保护圣杯时也就这个水平了。”
　　“也许你应该感谢出租车司机开车很是平稳。”雨果的话语让卡梅隆愣了愣，随后哧哧地笑了起来。卡梅隆忘记了，雨果是不开车的。“所以，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卡梅隆此时才意识到，她一直让雨果站在门口，“可以，当然可以，等我把这朵珍贵的花朵插到花瓶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然后卡梅隆让开了位置，“请进，虽然有些乱，但……我想我做好准备了。”
　　雨果不由莞尔。之前几次，雨果护送卡梅隆回家时，卡梅隆都不愿意让雨果上来她家，说是家里太乱了，“看来情人节的魔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雨果的调侃让卡梅隆也轻笑了起来。
　　雨果走进了公寓里，这间公寓至少有一室一厅，而且也没有卡梅隆说的那么糟糕，至少表面看起来十分整洁，“哇哦，这是一间很棒的公寓，比我家看起来都强。”
　　卡梅隆找到了一个花瓶，把玫瑰放了进去，由于心情欢快，话语也都飞扬了起来，“我在欧洲当模特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积蓄的。不过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已经可以在比佛利山庄购买一套别墅了吧？”
　　“然后被狗仔围观？”雨果用调侃的语气说到，这顿时让卡梅隆哈哈大笑起来。
　　卡梅隆把花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站到了雨果面前，“呼，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雨果此时才认真打量起卡梅隆来，今天嫩黄色的抹胸小礼服，那鲜艳而活泼的颜色让卡梅隆看起来青春洋溢，一双修长而健美的长腿刹那间就吸引眼球，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在礼服的包裹之下一览无余，一头微卷的金色长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她深邃而精致的五官，嘴角那灿烂的笑容就如同璀璨阳光之下盛开的向日葵。
　　活力十足的卡梅隆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蜜糖般的笑容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人融化。雨果的视线接触到卡梅隆的眼眸，在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眸里可以看见自己的投影，隐隐绰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卡梅隆也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果。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对方，屋子里刹那间就静谧了下来，空气里飘忽不定的玫瑰香气淡然而悠扬。
　　卡梅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雀跃和期待。雨果微微垂下眼眸，屏住了呼吸，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弯下腰，在卡梅隆唇瓣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两个人的呼吸就这样缠绕在了一起，让彼此之间的距离刹那间就消失不见。
　　卡梅隆只感觉到自己唇瓣上那沁人的薄荷香气在翩翩起舞，让她沉醉不已，不由自主地，她半张着眼眸，看着雨果那近在咫尺的眼眸，然后就这样沉溺在那两汪透亮的湖泊之中。
　　两个人再一次吻在了一起，唇瓣的触碰是如此炙热，彷佛下一秒就可以将两个人点燃，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雨果揽住了卡梅隆的腰部，用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就好像可以将卡梅隆完全揉入自己身体一般；卡梅隆踮起了脚尖，抬手搂住了雨果的脖子，用自己的双手感受雨果那宽厚的肩膀，彷佛自己随时都会融化在雨果的怀抱里一般。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吻，但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气温却越来越高，空气却越来越稀薄，直到两个人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唇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但眼睛依旧没有移开，在眼前的那双眸子里打量着自己的倒影。
　　“所以……我想我们就要迟到了。”卡梅隆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那炙热的火焰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彷佛会化成灰烬一般，但她还是努力把话语挤了出来。
　　雨果轻咳了一声，“呃……我想是的。”然后他轻吐了一口气，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稍微一拉开，一阵冷风就蹿了进来，让两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朦胧的意识这才真正地清醒了过来。
　　在卡梅隆眼睛的注视之下，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带上了一点点羞涩，他笑得更为灿烂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窘迫，低声说到，“你的外套呢？我想出租车司机在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会必须给他一点小费才行了。”
　　雨果的话语让卡梅隆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室内暖暖的光芒刹那间就如同涟漪一般散了开来，“那我们就快点吧，赶上进度。”
　　雨果走到了门口衣架旁边，打量了一下，拿起了那件湛蓝色的李子大衣，然后举了起来，示意让卡梅隆过来。卡梅隆也没有推辞，转过身，展开双臂，让雨果为她穿上了外套，而后自己动手扣上了扣子，两个人这才一起离开了卡梅隆的公寓。
　　才走出公寓，左手边就传来了一个闪光灯光芒，这让卡梅隆立刻就留意到了异常，附近居然多出了好几辆陌生车辆，这让街道看起来有些拥挤，她诧异地转头看向雨果，雨果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看来那应该是个新手，现在就开闪光灯。”
　　此时才不过六点出头而已，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而且路边也有路灯，狗仔队拍照根本不需要开闪光灯，而且狗仔队们为了避免让雨果察觉到——说不准就又被雨果逃走了，他们都会主动关闭闪光灯，让自己的行踪更加隐秘。所以雨果才会说那个狗仔队居然开了闪光灯，肯定是新手。估计其他狗仔们已经开始抱怨了。
　　雨果转头看向了卡梅隆，“今天这样的日子，我们的行程不是明摆着的嘛，要躲避狗仔可不容易。我想，也许下一次这种节日，我们可以到阿拉斯加去度假，那里的冰原应该看起来别有风味。”
　　卡梅隆再次被雨果逗笑了，狗仔队的阴霾似乎也就不重要了。
　　雨果率先走到了门口的出租车前面，打开了车门，“虽然这不是豪华轿车，但至少我为你配备了司机。”卡梅隆看着站在出租车车门旁边的雨果，心底的幸福就这样翻滚了起来。
　　“绅士，感谢你的招待。”卡梅隆也俏皮地在雨果面前行了一个淑女半蹲礼，然后坐进了出租车。
　　“感谢你的到来，美丽的女士。”出租车司机的突然开口让卡梅隆吓了一跳，她可没有料想到出租车司机居然会主动说话，可是当卡梅隆看到出租车司机居然戴了一顶船长帽时，看起来就好像是皇家御用司机一般，这让卡梅隆再也忍不住，笑容彻底释放了开来。
　　此时，雨果也坐了进来，看着卡梅隆脸上的笑容，心情也雀跃起来，刻意用浓重的英国口音开口说到，“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


第1097章 情人佳节
　　卡梅隆跟随在侍应生的身后往前走着，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雨果，视线又往后面不远处的大门望了过去，“雨果，真的没关系吗？”
　　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点俏皮的语气调侃到，“我想，比起狗仔来说，今晚的主角应该是我们才对。你这样总是关心其他男人，我可是有点失望的。”这让卡梅隆的双颊刹那间就变得通红，连忙收回了视线。
　　刚才狗仔队一路跟随着雨果和卡梅隆来到了他们约会的地方，卡梅隆下车的时候，在视线范围内就至少看到了六名狗仔队对着他们两个疯狂地按下快门，而且看样子这还不是全部。这让卡梅隆有些不安，也有些不耐。
　　可是正如雨果所说，除非他们今晚待在家里，或者是干脆就不过情人节了，否则狗仔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所有狗仔都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对于任何一对情侣来说都十分特别的节日，他们根本无需动脑筋，长时间守在雨果或者卡梅隆的家门口，就可以得逞了。所以，今晚确实很难躲过狗仔的监控。
　　听到雨果的话语，卡梅隆安心了一些，这才有精力把视线放在周围的环境上，在天际蒙蒙的灰光笼罩之下，眼前的一切景色看起来都有些朦胧，但鲜明的颜色对比却在视线之内勾勒出一片美不胜收的画面。
　　地面铺陈着灰褐色的石砖，缝隙之间是碧绿的短草，棕褐色的编织藤椅上摆放着青绿色的靠垫，有独立的靠背藤椅，也有连在一起的长条藤椅，分别围绕在白色的长方桌、米色的圆桌边上，形成一个个小空间。桌子和桌子之间摆放着白色的圆柱形花盆，只不过膝盖处高而已，上面有一洼清水，漂浮着蜡烛灯，倒别有一番情趣。
　　整个餐厅就好像一个小花园，被分成了几个区域，靠近门口的区域已经是人声鼎沸，右手边就是一颗高大的橡树，枝繁叶茂的树荫几乎将半个餐厅都遮挡住了，下面还围了一块圆形区域，在里面铺着厚厚的土，上面在盖上一层草皮，显得绿意盎然。
　　绕过橡树，隐藏在一片丁香树草丛的后面，则是稍显安静的另外一个区域，坐在这里，街道一侧的视线全部都被遮挡住了。但是侍应生还是带领着卡梅隆继续往前走，穿过橡树所笼罩的区域，走上一个两阶的象牙白大理石台阶，眼前的视线刹那间铺陈开来，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餐厅后面就是大海，与不到五十码身后的街道喧闹完全隔离开来，幽静而私密的用餐场所。左手边是碧波荡漾的泳池，右手边是一片棕榈树群，中间还有一盆盆青翠欲滴的盆栽点缀，典型的加州风格，池畔露天阳光餐饮，总是让人心醉。
　　侍应生带领着两个人走到了角落，示意眼前的桌子就是他们预定的位置，卡梅隆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雨果如此淡定了。因为这个餐厅显然对顾客的隐私保护得很好——毕竟好莱坞这里可是有无数名流的，要吸引他们前来用餐，隔离狗仔队显然是重要功课之一。
　　卡梅隆回头看向了雨果，浅笑地说到，“这才是你自信的理由吧？”狗仔队可以拍摄到他们进入餐厅的照片，但却无法捕捉到任何细节。
　　雨果耸了耸肩，“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这家酒店有另外三个出口。”显然，狗仔队就连他们的离开也很难捕捉到了，这让卡梅隆不由愣了愣，随即就灿烂地笑了起来。雨果走到了椅子旁边，拉开了藤椅，“尊敬的女士，请。”
　　卡梅隆看着雨果郑重其事的绅士举动，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她也正经地说到，“谢谢，友善的绅士。”只是卡梅隆的英式发音并不是那么纯正，就越发显得搞笑起来了。
　　看着卡梅隆坐下之后，雨果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此时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桌面上的红色烛光将夜幕低低地支撑起来，原本还略显冷清的餐厅顿时就变得温暖起来。
　　侍应生将菜单放下来之后，雨果点了一瓶红酒，然后两个人这才开始点餐起来。不过雨果却注意到了，由于这里是露天餐厅，而且又在海边，所以气温显得有些低，雨果担忧地看向了卡梅隆，“你还好吗？需要我们换到室内吗？”
　　原本雨果是觉得露天风景好，但却没有考虑到，二月份的室外还是比较冷的。
　　卡梅隆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在奶黄色的烛光里看到了雨果视线里的担忧，这才反应过来，“哦，不，我还好，我很好！”卡梅隆注意到了雨果嘴角那柔和的笑意在烛光里散发出暖暖的温度，这让她想起了出发之前那个火热的吻，不自觉地，她的耳朵也徐徐炙热了起来，“你看，这里是有暖气的，餐厅还是考虑很周全的。”
　　雨果顺着卡梅隆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在桌子底下是有暖气设备的，难怪膝盖和小腿那里感觉暖洋洋的。原本洛杉矶的冬天就算不上寒冷，现在再加上暖气，所以露天的位置才如此抢手。
　　雨果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卡梅隆把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偷偷地瞄着雨果脸上安心的神情，咬着下唇不由偷笑，但不想却被雨果发现了，雨果浅笑着说到，“怎么了？”
　　“没什么。”卡梅隆连忙摇了摇头，视线重新看向了菜单。但雨果却微微皱着眉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卡梅隆，然后就看到卡梅隆又再次偷笑了起来，这让雨果颇为哭笑不得，“怎么了？”
　　卡梅隆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绽放了开来，“没什么。”但她还是抬起了头，看着雨果嘴角的笑容，“只是觉得……你今天穿得很，嗯，整齐。”
　　“就这样？”雨果无语地皱起了眉头，显然无法理解。
　　“对，就这样。”卡梅隆抿着唇瓣，眼底嘴角满是笑意。
　　雨果轻轻点了点下巴，笑容悄悄地爬上嘴角，“你可以对我流口水。”
　　卡梅隆彷佛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一般，“如果我真的做了，你可不要介意。”然后两个人就相视而笑起来。
　　卡梅隆紧张的心情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心情就好像是天边的彩虹，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这是什么？”卡梅隆注意到了桌面上摆放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玫瑰和一支狗尾巴草，不由纳闷起来。餐厅是不可能把狗尾巴草放在桌面上的，这看起来太不合时宜了。
　　雨果的视线也落在了花瓶之上，随即明朗地笑了起来，“是这样的，其实我一直在犹豫，到底应该送你玫瑰还是维纳斯捕蝇草，我本来是想要把这两样都摆放在桌子上的，但你知道，维纳斯捕蝇草可不是那么温顺……”
　　卡梅隆直接就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想要抑制自己的笑声，避免打扰到其他客人，但着实很困难，“那，那为什么你带着玫瑰去了我家？”
　　“你知道，我总是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我赌了一把。”雨果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到。
　　卡梅隆收敛了笑容，也认真地说到，“那么我告诉你，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雨果却是龇牙了一下，“呼，我还希望你喜欢捕蝇草的。”一句话顿时又把卡梅隆逗笑了。
　　卡梅隆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眼前的玫瑰，抬起眼睛认真地看向了雨果，“我可以把这朵花也带回家吗？”
　　雨果在卡梅隆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晶莹闪烁的光芒，那显然是内心的雀跃和幸福，在奶黄色的烛光之中宛若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波光粼粼，柔情似水。这让雨果的心也不由软成了一片，“当然，只要你愿意。”
　　卡梅隆笑了，像一个孩子般灿烂地笑了起来。
　　这个夜晚似乎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即使有狗仔队的打扰，也无法破坏这一份美好，彷佛一切都笼罩在情人节的光环之中，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味道。
　　晚餐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从七点到十点，夜幕越来越深，但属于洛杉矶的精彩这才刚刚开始。
　　“我刚才让侍应生出去看了，几个出口都有人，不过这个出口似乎只有两个狗仔队。”雨果和卡梅隆站在后面隐蔽的出口处，雨果低声说到，“一会我们两个低调一点走出去，就好像是普通人一样，那些狗仔不见得就能够发现我们。”
　　卡梅隆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这种躲避狗仔队的刺激感就好像是小时候在玩游戏一般，卡梅隆看着近在咫尺的雨果，她甚至可以看到雨果那修长的睫毛在朦胧的夜光之中扑闪扑闪，那柔软的唇瓣让她想要好好吻上去，两个人的气息完全缠绕在一起，这让卡梅隆觉得兴奋不已。
　　“那如果狗仔发现我们了呢？”卡梅隆亢奋地说到。
　　看着像个孩子般的卡梅隆，雨果哑然失笑，“那我们就快跑，像是……有僵尸在追我们一样，狂跑。”
　　卡梅隆居然握紧了拳头轻呼了一声，“耶！”这让雨果低笑了起来。
　　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握住我的手。”
　　卡梅隆低头看了看雨果那宽厚而修长的手掌，在阴暗之中只有一个轮廓，但却让她的心跳再次加快。卡梅隆将自己的右手放进了雨果的手掌里，然后就感觉一阵温暖将自己包围，这种温暖就叫做幸福。


第1098章 简单幸福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出头，这座城市已经从晚餐模式开始切入夜店模式，属于深夜狂欢的派对动物们已经做好准备，陆陆续续应该从家里出发，准备加入十一点之后拉开序幕的派对。
　　在夜幕的掩护下，雨果牵着卡梅隆的手离开了餐厅，准备在不惊动狗仔的情况下悄悄离去。
　　卡梅隆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用视线余光偷瞄了两下，试图寻找狗仔的身影，但可惜未果，卡梅隆只能是慌乱地收回了视线。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让卡梅隆的心跳开始不断加速，肾上腺素让她的大脑始终保持着亢奋，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抬起头，卡梅隆可以看到雨果在光影雕刻下宛若刀刻斧凿一般的侧脸，双唇隐藏在四点钟阴影般的胡渣之中，看起来柔软异常，此时在餐厅的霓虹灯笼罩之下宛若抹上了一层胭脂，让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要吻上去。
　　卡梅隆的手掌不由稍微用力了一下，感受到雨果掌心里的温暖，却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看着雨果的唇瓣，卡梅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起当那双唇勾勒起笑容时的画面，那足以媲美阳光般的笑容彷佛可以驱散所有寒冷一般。
　　恍惚之间，狗仔的事情似乎已经不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但就在这时，雨果却是一个转身，将卡梅隆狠狠地搂进了怀里。正在胡思乱想的卡梅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就好像炮弹一般用力地砸到了雨果的胸膛里，刹那间她就感觉自己被雨果的气息牢牢包围，四面八方全部是那强劲有力的男人香气，这让卡梅隆的心脏猛地一提，就蹿到了嗓子口，彷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吐出来一般。
　　卡梅隆的双颊刹那间就变得炙热，可是还没有等卡梅隆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雨果的唇瓣就贴了上来，猛地一下吻住了她的唇瓣。卡梅隆只觉得整个人就快要融化在雨果的胸膛里了，终于吻到了！
　　刚才满脑子都是雨果的唇瓣，现在终于吻到了，卡梅隆只想在雨果的世界里徜徉，耳边彷佛传来了鸟鸣，鼻翼彷佛可以嗅到花香，漆黑的夜空刹那间有无数颗烟花开始绽放，整片天空宛若白昼。
　　卡梅隆不由自主地就踮起了自己的脚尖，只想要靠近雨果一点，再靠近一点。
　　一个吻是如此漫长，彷佛一个世纪般；但却又如此短暂，当两个人分开来时，卡梅隆依旧依依不舍。
　　雨果在卡梅隆那朦胧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抹情绪，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得意的浅笑，然后低头再次在卡梅隆的唇瓣上轻轻一吻，“刚才狗仔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卡梅隆混沌的大脑慢慢反应了过来，原来刚才雨果如此突然，是为了躲避狗仔队。而雨果后半句话，却让卡梅隆浮想联翩，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那么最好的时机到来了呢？这个想法让卡梅隆的脸颊滚烫滚烫，几乎让她不看直视雨果的眼睛。
　　卡梅隆迅速低下头，整个人像是鸵鸟一般埋在了雨果的胸前，“那他们现在还在吗？”
　　“不，转头了。”雨果轻笑地说到。
　　刚才雨果是注意到，有一名狗仔把视线投了过来，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只是按照常规确认离开餐厅的人到底是不是雨果和卡梅隆罢了。如果在这时候慌张，无异于就是直接告诉狗仔“我就是你们正在寻找的人”，所以雨果灵机一动，就和卡梅隆拥吻起来。两个人的脸庞都隐藏了起来，在昏暗灯光之中也看不清楚，狗仔自然无从分辨。
　　果然奏效了。
　　雨果看着羞涩的卡梅隆，也不再开口逗她，轻轻捏了捏卡梅隆的右手，在卡梅隆的耳边轻声说到，“我们必须快点离开，否则我也不知道还能够隐瞒他们多久了。”狗仔都是人精，刚才是瞒天过海了，但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次确认时，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
　　卡梅隆只觉得耳边传来雨果那炙热的气息，她猜测，自己的耳朵肯定像是煮熟的虾子。于是卡梅隆头也不抬，拉着雨果的手，就径直低头朝离开的方向前进。
　　雨果也没有阻止卡梅隆，任凭卡梅隆拉着走，只是他却不由自主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浅浅的笑声让卡梅隆是又恼又气，但却偏偏拿雨果没有办法，只能是加快步伐，继续埋头前进。结果却让雨果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快步离开，雨果还是不忘回头看了看，果然守在后门的两名狗仔又在四处探查起来，还好他们两个人已经脱离了狗仔的侦查范围。虽然明天的报纸上肯定会出现雨果和卡梅隆的新闻——他们在卡梅隆家门口和餐厅门口都被拍到了，但狗仔显然没有办法拿到最为核心的信息。
　　雨果和卡梅隆离开了餐厅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或者加入派对狂欢，而是沿着沙滩旁边的大道前行。在夜色的掩护之下，狗仔想要发现他们，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估计这一次狗仔又要对雨果咬牙切齿了。
　　“你不介意我的手汗吧？”卡梅隆有些尴尬又有些局促地开口说到。
　　雨果轻笑了一声，“你确定不是我的手汗？”一句简单的调侃顿时让卡梅隆也笑了起来。
　　卡梅隆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犹豫了半晌，“雨果，你知道吗？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卡梅隆不太确定自己说这个话题是否正确，所以声音显得有些迟疑。
　　雨果却没有多想，转头看了过来，“哦，你是指比想象中好，还是比想象中差？如果是后者，我想我应该做一下心理准备。”雨果还一脸无奈地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就是这个。”卡梅隆嗤笑了起来，但还是接着说到，“就是这一点，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卡梅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你知道，我们认识得很早，最开始是在费城。你还记得吧？”卡梅隆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抿嘴一笑，“当然记得，焦糖拿铁，对吧？”
　　卡梅隆的心不由再次飞扬起来，她原本以为雨果会说那件被扯坏的毛衣，但却没有想到，雨果避免了这个尴尬的话题，而是记住了她那天点的咖啡。焦糖拿铁，卡梅隆也清楚地记得这件事。
　　“对，焦糖拿铁。”卡梅隆重复了一边，心里的甜蜜就开始泛滥了起来，“从那次开始，你在我印象之中，总是绅士有礼的，温柔得像是……像是加州的阳光。”
　　“哇哦，你确定你刚才引用的不是某首诗歌？”雨果其实是有些害羞的，被一个女人当面如此称赞，这让雨果很不适应，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女友，也是如此。
　　卡梅隆不由莞尔，“就是这样的瞬间，实际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你很有幽默感，有时候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和我印象之中的你很不同。”
　　“嗯……我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雨果一脸严肃地认真点了点头。其实卡梅隆还没有真正地了解雨果，如果她了解到雨果还有腹黑的一面，只怕会更加惊讶了。
　　卡梅隆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胸膛，“只要我喜欢你，一切都是好事。”说完这句话之后，卡梅隆虽然有些害羞，但她却没有躲避自己的视线，而是认真地看着雨果，彷佛想要通过雨果的眸子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雨果停下了脚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听到卡梅隆说“我喜欢你”，其实他们两个人从约会开始，到确定交往关系，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这句话，因为没有合适的场合。两个人携手出席“变相怪杰”的首映式，也就是在那时确认关系的。
　　雨果细细地看着卡梅隆那双眸子，此时卡梅隆没有绽放笑容，眸子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猎猎作响的海风将她的外套吹了起来，彷佛下一秒就会乘风而去一般。
　　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卡梅隆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外套大衣牢牢包裹住卡梅隆。刹那间，温暖就将卡梅隆包围，然后卡梅隆就听到雨果那宛若大提琴一般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轻轻拉响，“我也喜欢你，亲爱的卡梅隆·迪亚茨。”
　　呼啦啦，世界瞬间就变得灯火通明。
　　卡梅隆重新牵起雨果的右手，两个人继续沿着沙滩缓缓往前走，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拉长，那投影在沙滩上的影子就好像是一个人般纠缠在了一起。猎猎海风之中两个人在低声闲谈着，聊着卡梅隆最近手头上的剧本，聊着雨果正在筹备的格莱美表演，聊着明天的天气。
　　不知不觉，两个人似乎已经走了好远好远，身后只留下了一片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之下熠熠生辉。
　　“我送你回家吧。”雨果低声说到。
　　“走路？”卡梅隆扬起声音轻笑着询问到。
　　雨果耸了耸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是一个耐力强人。”
　　卡梅隆不由扑哧一笑，但她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走回去吧，等到家了，你今晚就在我家过夜吧？”卡梅隆看似随意地说到，但暗地里却悄悄地留心着雨果的反应，心中不由一阵忐忑，但同时也伴随着期待。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小会，传来了一声回答，“好！”


第1099章 格莱美临
　　建立于1925年的神圣大礼堂是洛杉矶最具地标性的典礼举办地，在2001年柯达剧院建立起来之前，奥斯卡曾经多次在这里举办颁奖典礼；而格莱美移师斯台普斯中心之前，神圣大礼堂也是典礼举办的首选之地；不仅如此，全美音乐奖、人民选择奖、黑人娱乐电视奖等颁奖典礼也都十分乐意将举办地放在这里。
　　一直到2001年柯达剧院启用之后，神圣大礼堂的地标名头才正式宣告结束，随即在次年，神圣大礼堂也就结束了它长达七十七年的辉煌岁月，从此成为了历史。
　　雨果对于神圣大礼堂并不熟悉，因为二十一世纪之后这间礼堂已经退出了历史，而他来到洛杉矶这几年，也从未在这里参加过演出或者宴会。神圣大教堂是在神殿（Al.Malaikah.Temple）的基础上重建的，所以整个造型十分独特。当雨果抵达现场时，看到神圣大礼堂那宛若教堂一般的外表，不由就发出了惊叹声，在一间“教堂”里举行颁奖典礼，果然是别有风味。
　　但是荣耀至死的队员们注意力显然并不在这里，佩德罗有些焦躁地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坐在对面的阿方索也显得坐立不安，不耐烦地说到，“佩佩，你可以不要一直抖脚吗？我感觉整个车子都在震荡了。”
　　“伙计，车子在前进，当然是在震荡了！我又不是绿巨人浩克，不要把问题责怪到我身上。”佩德罗也是一脸郁闷地反驳到。
　　“他们两个那个呱噪，你确定不需要停车把他们赶下去吗？”福金一脸淡定地对着坐在角落的亨利说到。
　　可是不等亨利回话，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就异口同声地喊道，“嘿！”
　　亨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今天亨利难得身着正装，那皱巴巴的衬衫总算是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件白色的圆领单袋口T恤，搭配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可即使如此，亨利还是宛若没有骨头一般倚靠在椅背上，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亨利撇了尼尔一眼，显然是希望尼尔这个队长能够出来调停一下，但尼尔却有些走神，看着窗外没有太多的反应，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队友的争吵一般。亨利嘴角微微一扯，终究还是紧张了，也许他们紧张的不是格莱美颁奖典礼，而是在全球直播舞台上的表演，但荣耀至死的成员们终究还是紧张了。
　　佩德罗、阿方索如此，福金是如此，尼尔也是如此。
　　亨利不由把视线移向了“唯一”值得信任的雨果身上，可不想，雨果双眼却饱含着笑意看向了亨利，那宛若可以探查内心的视线让亨利破天荒地闪躲了一下。随即，亨利就反应了过来，其实他也是紧张的，而雨果发现了这一点。
　　今天的亨利有些许的不同，雨果的确注意到了这一点，表面上看起来亨利依旧是懒懒散散的，但时不时亨利就会朝窗外看去，然后出神地看着杰弗森大道（Jefferson.Blvd）上喧闹的人群。
　　雨果记了起来，玛丽亚·凯莉在第三十三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勇夺年度最佳新人奖杯时，就是亨利陪伴着玛丽亚走上这条红地毯的。
　　虽然亨利从来没有向荣耀至死的成员说过那一段回忆，也没有说过他和玛丽亚之间的恩怨，但雨果知道，亨利的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信任，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只有历经千辛万苦才能获得，可一旦破碎了之后，就将成为内心深处永恒的伤口，可以愈合，但却无法抹去。
　　雨果把视线从亨利身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伙计们，你们不会是害怕了吧？”
　　雨果的一句话顿时让佩德罗和阿方索都炸毛了起来，“你说谁呢！”、“谁害怕了……”而佩德罗更是直接就跳了起来，把旁边的福金直接就挤倒了，福金一脸恼火地看向了佩德罗，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这一片混乱也让尼尔反应了过来，然后疑惑地看向了雨果。雨果直接就扬声说到，“那就闭嘴！”这一句话让佩德罗僵硬地站在原地，肩膀顶着车顶，脑袋可怜兮兮地蜷缩起来，让人着实忍俊不禁，“这只是一个颁奖典礼，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在这里获得认可，不是吗？那么又何必紧张呢。这也只是一个舞台一个表演而已，十分普通的表演，哪怕观众再多，但他们之中真正在意我们音乐的又有多少呢？对于我们来说，最为特别的舞台是属于自己的属于歌迷的，不会是今晚。”
　　也许，今晚的表演对于荣耀至死音乐生涯来说是一个重要转折点，但却不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属于荣耀至死的光芒，永远只存在于他们自己的演唱会——与那些真心听得懂他们音乐的歌迷一起分享。
　　“我又没有紧张，我只是在担心我的形象罢了。”佩德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强撑着狡辩到，然后缓缓坐了下来，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外套。
　　“你很帅，相信我，那些人会为你疯狂的，所以，不用担心了。”雨果也没有再继续追究。
　　其实雨果知道，这是荣耀至死第一次集体出现在如此盛大的场合，虽然过去一年半时间，荣耀至死的事业风生水起，但严格说来，荣耀至死也始终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他们和主流鉴赏观点之间的冲突也始终没有能够彻底缓解——即使“沐浴晨光”创造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成绩，就像涅槃乐队一样。
　　虽然人们不断重复涅槃乐队的伟大，不断强调涅槃乐队对音乐市场的变革，但涅槃乐队在那些主流社会的内心深处，始终都只是一个误闯入他们世界的外来者而已。格莱美一直没有任何涅槃乐队，就是最明显的表现之一。荣耀至死也是如此。
　　所以，荣耀至死会紧张，这是正常的。不仅仅因为这是一个盛大的场合，同时还因为他们就是误闯巨人国的小矮人，更因为他们即将要奉献上一场颠覆巨人国的惊人表演，内心的亢奋和忐忑碰撞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听到了雨果的调侃，佩德罗不仅没有窘迫，反而还微微抬起了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像是发。情的雄孔雀。看着佩德罗的这副模样，其他人都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消散了许多。荣耀至死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
　　亨利抬起头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乐队，垂下了眼帘，脑海里闪过了玛丽亚·凯莉的身影，当年他带着玛丽亚出席格莱美时，她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小姑娘，紧张得不知所措，不断询问着他“我的衣服没问题吧”、“我的妆容没有花吧”……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蓬勃的朝气。
　　时隔三年故地重游，亨利几乎要忘记了格莱美现场的气氛到底有多么热烈。
　　“啊啊啊……”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将荣耀至死所在的加长轿车牢牢包围住，那种足以穿破云霄的炙热将三月初的寒冷都驱散干净，春天的斑斓色彩在视线里傲然盛开。
　　亨利朝窗外看了过去，绿日乐队的成员们正在红地毯的前半段接受粉丝们的欢呼呐喊，作为去年崛起速度最为强势的新兴乐队，绿日乐队的青春活力在年轻人之中受到了广泛欢迎，而且他们所带来的是朋克的复古浪潮，比起荣耀至死的特立独行来说，绿日乐队在主流音乐市场的处境显然要好了许多。
　　“接下来是你们的表演时间了。”亨利感受到车子在慢慢停靠，看着乐队成员开口说到，“好好享受那些欢呼吧，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轿车在路边停靠下来，尼尔看了看队友们，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没有再犹豫，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尼尔出现在红地毯开端时，不由自主地，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肌肉有些僵硬。这着实不是他所擅长的场合，比起格莱美红地毯来说，他还是更加喜欢演唱会登台前的紧张和刺激。不过很快，尼尔就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站在红地毯一侧的莎莉·汉森，她第一个就注意到了尼尔的出现。她今天之所以前来神圣大殿堂，就是为了荣耀至死，这是荣耀至死第一次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历史时刻的：当另类摇滚与主流音乐发生正面碰撞的瞬间。
　　“啊！尼尔！”莎莉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都释放了出来，用尖叫的方式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激动、亢奋、喜悦和幸福都爆发了出来。
　　紧接着，站在莎莉身边的米璐安·托莉安妮娅也把注意力投射了过来，她也毫不示弱地尖叫了起来，“啊！尼尔，是尼尔！啊！”
　　比起莎莉和米璐安两个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歌迷来说，伊莱·卡斯维现在显然已经成长了起来，他就要成熟多了，伊莱立刻朝自己的好友利亚姆·平克曼示意了一下，然后站在身后的莉迪亚·莎莫、约修亚·克兰斯顿、凯拉·柯尔等一大片粉丝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现场的歌迷们开始用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击打起节拍，整齐划一的节拍由小及大，莎莉和米璐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同时加入了击打节奏的行列之中。刹那间，年轻火山就在格莱美的红地毯之上肆意爆发！


第1100章 年轻火山
　　“砰砰啪”，这是如此简单而有力的节拍，在神圣大礼堂的上空不断回响着。
　　此时红地毯两侧至少有五百多名观众在围观，而其中掀起这股节拍风暴的仅仅是其中的一百多名而已。但恰恰就是着约莫五分之一的观众，却制造出了惊涛骇浪，让全场观众都不由自主把视线集中了过来。
　　“砰砰啪”的节奏响声就好像是正在蓬勃爆发的活火山，无数岩浆在视线里迸发绽放，让地面上那鲜艳的红地毯也宛若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而如血夕阳之中的神圣大礼堂也变得威严而庄重，那震荡的回响就好像是心灵钟声一般在灵魂深处悠扬回荡。
　　所有观众、所有记者、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都瞠目结舌地目睹着这一幕。这节奏是如此熟悉，这应援是如此熟悉，这震撼是如此熟悉！
　　他们曾经在“沐浴晨光”发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见识过这一幕，当时在全美二十四座城市进行直播，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就是在那一次直播之中，观众们见识到了荣耀至死歌迷那强大而有力的应援，同时也见识到了雨果现场临时创作的杰出能力，“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就是在那一次演出中创作的，继而宣告了荣耀至死歌迷组织年轻火山的正式诞生。
　　但是从电视里看到的景象和亲身经历还是有些天差地别，就好像演唱会现场的氛围和炙热是通过电视、通过画面、通过声音永远都无法感受到的，只有真正站在了现场，真正倾听了演出，才能够体会到血液在身体里狂奔的畅快。
　　此时此刻就是如此。
　　仅仅不过一百多人而已，但他们利用自己双手和双脚所营造出来的声势却铺天盖地，那整齐有力的“砰砰啪”节奏让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开始契合着跳动起来。
　　所有人把视线朝红地毯的开端望了过去，果然，他们看到了荣耀至死！尼尔、福金、佩德罗、阿方索和雨果，五个人随意而零散地站在红地毯开端，最后他们的经纪人亨利也走了下来，然后六个人这才朝红地毯陆陆续续迈开了步伐。
　　今天荣耀至死的五个人穿着都算不上隆重，T恤或者衬衫搭配牛仔裤的穿着是基本款，而且五个人的色调也都各异，十分符合自己的特色。比如尼尔就选择了深灰色的T恤，而佩德罗则是活泼而明亮的天蓝色；比如说福金的外套是铆钉皮衣，而阿方索则是摩托夹克。至于最受瞩目的雨果，他则选择了一件纯白的T恤，只是在领口和下摆有一些磨损的做旧处理，最后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和米白色的水洗工装四袋外套。
　　但就是这样简单甚至有些随性的装扮，这将荣耀至死最为纯粹也最为本质的特色呈现了出来。
　　那“砰砰啪”的节奏响声伴随着荣耀至死成员走上红地毯之后，开始逐渐走高，几乎每一名年轻火山此时脸上都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激动和自豪，但他们都没有尖叫或者呐喊，而是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注入了节奏拍打之中，用这种方式来传递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刹那间，整个神圣大礼堂的门口就沦为了一片火焰海洋。
　　许多人都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笨拙地跟随着年轻火山们的动作，一起加入节拍的演绎之中，跳跃、跳跃、拍手！跳跃、跳跃、拍手！这就好像是演唱会现场，也好像是超级碗或者世界杯决赛的现场，所有人都凝聚在了一起，动员着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成为这场狂欢中的一份子，尽情享受。
　　伊莱和利亚姆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到了一起，随即两个人默契十足地一起露出了笑容，显然能够营造出如此声势让两个人很是满意。伊莱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些或茫然或犹豫的观众们，将自己的手挥舞起来，号召着所有人一起加入这场应援之中。
　　于是，受到了鼓舞的群众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地开始加入，转眼之间整个现场至少有一半的人群都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整个现场人头攒动，就好像是露天摇滚演唱会，音乐的魅力在这一刻由那最简单的节拍淋漓尽致地呈现了出来。
　　这就是属于荣耀至死的魅力，这就是属于年轻火山的朝气，这就是属于摇滚的魄力！
　　雨果和佩德罗并肩走在最前方，两个人也毫不拘束，也跳跃着自己的脚步、拍动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那飞扬着的笑容伴随着节拍响声一起加入了年轻火山们的应援之中。得到了两位成员的支持，歌迷们显然都更加兴奋了，那沸腾的熔浆刹那间就开始飞舞起来，因为夕阳而染成橘红色的天空转眼就变成了赤红色，彷佛将全世界的热量都集中在了这一片天空之下。
　　阿方索原本是和福金走在一起的，看到雨果和佩德罗两个人玩得如此开心，他也一溜烟追了上去，跟随着两个人一起跳跃、鼓掌，欢快的雀跃马上就取代了内心深处的紧张，让他们真正开始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尼尔、福金走在后面，虽然没有加入雨果等人的“游行”，但脸上的神情也都逐渐放松了下来。亨利跟在最后，红地毯上的主角并不是他，他只是一个跟班而已，所以他保持着懒散的姿态，远远吊在最后，努力不抢镜。只是，看着眼前这一片沸腾的海洋，即使是冷静如亨利，也不由得欢快了起来。
　　记者们都震惊了，如此景象不要说前无古人了，即使是在各大音乐颁奖典礼的历史长河里估计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比起自诩权威而清高的格莱美来说，一向以亲民和主流为主打牌的全美音乐奖堪称是娱乐大众、商业至上的音乐颁奖典礼，在全美音乐奖上粉丝的火热历来是最大看点之一。但就算是全美音乐奖，至今二十一届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况。
　　见多识广的记者们感受着现场的热血喷张，一个个瞠目结舌，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们此刻内心的轩然大波。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们，他们不应该顺势加入这场狂欢，他们还有采访任务在身，所以，他们竭力控制着自己想要一起跳跃一起鼓掌的冲动，对着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大吼着，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雨果、佩德罗和阿方索三个人彻底玩开了，完全无视了记者们的存在，一路往前奔去，随后就和绿日乐队的成员们汇合。比起荣耀至死来说，绿日乐队这群小伙子才是真正的玩家，比利·乔·阿姆斯特朗看到了荣耀至死成员时，他就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着荣耀至死，一脸兴奋地等待着乐队成员，然后他就和雨果勾肩搭背，一起跳跃着、鼓掌着，完完全全把格莱美当做了狂欢节。
　　幸运的是，坠在后面的尼尔和福金倒是没有忘记记者，他们主动停下了脚步，试图配合记者的工作。但事与愿违，记者们竭尽全力大声呐喊着，但尼尔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只言片语，“……第一次……感觉……对吗？”
　　尼尔哭笑不得地皱起了眉头，满头问号地看向了记者，“什么？”但郁闷的是，他的声音也被完全淹没在了现场那宛若战歌一般的雷鸣声之中，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笑容满面地说着，“开心！开心！”希望能够让记者明白。
　　可即使记者明白了尼尔的意思又能如何呢？因为采访根本没有办法进行。
　　福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这里距离声音来源太近了，耳膜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拉了拉尼尔。尼尔只能朝记者露出抱歉的笑容，然后和福金一起朝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记者一脸心有不甘，愤怒地连连爆粗口。这可是荣耀至死第一次出席格莱美，本来就看点多多，即使不提雨果最近“日出之前”的热点话题，单单说“沐浴晨光”和“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还有格莱美的八项提名，也都有无数对话可以进行。但现在……全部都毁了。
　　可更让人无语的是，记者的粗口也被完全淹没在了嘈杂之中，一点都听不见，包括记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记者们还真是哭笑不得。
　　采访是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记者们也只能无奈地退而求其次，多拍摄一些现场的照片，这一片热情的海洋在视线里连绵不绝，虽然仅仅只有数百人而已，但却制造出成千上万人的轰动效果。仅仅是这一个话题，就足以让荣耀至死为人所铭记了。
　　荣耀至死所掀起的摇滚风暴，对于年轻人的影响力远远超出预期，新金属摇滚对于音乐市场的冲击力更是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也许格莱美依旧对荣耀至死抱有迟疑态度，也许主流媒体——比如说“滚石”——依旧认为荣耀至死目前的辉煌只是流星，也许人们依旧没有感受到摇滚已经真正重新回到了主流，但事实就是：许多事情在悄然之间已经成为了现实，否认也好无视也罢，都无法改变这些事实。
　　1995年的三月一日，年轻火山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荣耀至死第一次登陆格莱美的时刻，就浓缩成为了历史瞬间，永恒地记载在了格莱美音乐历史长河之中，前无古人，同时也后无来者。


第1101章 主流边缘
　　荣耀至死和绿日乐队，这两支1994年最为耀眼也最为成功的摇滚乐队，他们本来就有私交，这一次在格莱美上意外相遇，携手走完了红地毯，掀起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青春风暴，这也让其后的红地毯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亨利远远地跟随着乐队来到了神圣大礼堂的前面大厅，接下来乐队就要进入观众席，迎接典礼的开始；但是亨利却另有任务，他可是肩负着重任的，他必须去确认一下音响师、摄影师等各个环节，确保荣耀至死今天的表演能够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成败在此一举。
　　今晚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格莱美颁奖典礼只是其次，这一场表演才是重中之重。
　　看到了荣耀至死正在和绿日乐队成员们兴奋地说着什么，亨利快步走了过去，可是视线的余光却看到了右手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玛丽亚·凯莉。
　　玛丽亚今天穿了一件藕色的连衣长裙，腰线上移的设计将她傲人的上围完美地展现出来，从而让人忽略她下半身比例略微失调的缺点，不过藕色其实并不太适合她，还好依靠白皙的皮肤掩饰了这一点缺憾。
　　站在玛丽亚身边的赫然是她的丈夫，汤米·莫托拉。汤米是哥伦比亚唱片的总裁，出席格莱美显然也是理所当然的。汤米搂着玛丽亚的腰部，面带微笑地和娃娃脸（Babyface）在交谈中，玛丽亚则单手插腰、凹着姿势，即使这里不是红地毯，她也没有丝毫地放松，希望有记者拍到她时，她能够保持最完美的仪态。
　　玛丽亚依旧如此，和当初一样。
　　亨利的视线稍微停顿了一下，今天会遇到玛丽亚是预料之中的事，虽然1994年玛丽亚没有发行新专辑，只是发行了一张圣诞专辑，但这张圣诞专辑销量十分喜人，正在努力朝着音乐史上最畅销的圣诞专辑迈进。玛丽亚也依靠“英雄（Hero）”这首单曲获得了最佳流行女歌手的提名，出席颁奖典礼是理所当然的事。
　　亨利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就彷佛没有看到玛丽亚一般。至于亨利内心是什么想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伙计们，你们直接进去就好了，其他事情就交给我了。”亨利简单地说到，由于有绿日乐队在现场，而且这里是公开场合，耳目众多，他也不方便多说。但雨果、尼尔等人还是给了亨利一个肯定的眼神，内心的期待不可遏制地就张扬了起来。
　　目送着亨利转身离开之后，比利·乔就一脸好奇地在雨果等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所以，有什么事情值得期待吗？”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之间似乎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雨果抿嘴耸了耸肩，“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吧。”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却没有解答比利·乔的疑惑，反而是让他更加好奇起来。
　　玛丽亚有些无聊地站在原地，汤米和娃娃脸正在聊一些音乐产业变革的事，好像是在说什么摇滚对主流音乐市场的冲击之类的，玛丽亚没有任何兴趣。但她也不能有任何放松，这是格莱美，到处都是镜头的场合，她需要时时刻刻都保持完美。
　　玛丽亚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朝荣耀至死和绿日乐队那里飘了过去，不仅因为那一大群人十分热闹，同时也因为刚才红地毯上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为了无数人讨论的焦点。很难想象，居然有歌手能够在红地毯上有如此号召力，那震天动地的节拍至今在脑海里久久回响着，令人羡慕。“对了，汤米和肯尼最开始不就是在聊红地毯上的轰动吗？”娃娃脸的原名叫做肯尼思·布莱恩·埃德蒙（Kenneth.Brian.Edmonds）。
　　就在玛丽亚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视线突然停顿了下来，那是亨利·布鲁姆。玛丽亚微微抬起了下巴，挺直了自己微微弯曲的背部，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高傲地瞥向了亨利，然后徐徐把视线移开，想要表达自己的倨傲——她才不愿意和亨利有任何的瓜葛。
　　但玛丽亚随即就转过头来，有些错愕地看着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示意的亨利，他居然就这样无视了自己？一直到亨利转身消失在了后台，玛丽亚也没有能够回过神来，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她才是转身离开的那一个，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她才是选择抛弃他的那一个！
　　“哼。”玛丽亚轻哼了一声，亨利就是这样，骨子里总是有一种无法亲近的清高，彷佛全世界就只有他是对的。他想要她专注在音乐之上，但她不认为，让自己的音乐更加流行更加商业有什么不对，成为歌手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这一次她的圣诞专辑就卖得很好，虽然被人家说是圈钱的举动，但……这又如何！
　　玛丽亚抬起下巴，轻蔑地瞥了荣耀至死一眼，就算歌迷为他们欢呼那又怎么样？他们永远都只是非主流的小众歌手而已，他们永远都得不到格莱美的认可，格莱美取消了纪念科特·柯本环节的事，圈外人不太知晓内幕，但汤米作为哥伦比亚唱片的总裁，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玛丽亚自然知道现在荣耀至死他们的处境。所以……他们就只是从阿肯色州某个乡下疙瘩过来参观的庄稼汉而已。
　　但她却不同，她已经拿到了两座格莱美留声机，还在全美音乐奖、公告牌音乐奖拿到了数座奖杯，她是目前整个乐坛唯一一位能够和惠特尼·休斯顿相提并论的歌手。她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
　　想到这里，玛丽亚轻蔑地挑了挑眼角，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汤米和娃娃脸的对话之中，“这支乐队所带来的活力确实是值得称道的，整个市场现在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听到娃娃脸的称赞声，玛丽亚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开口询问到，“你是在说荣耀至死吗？”
　　“对，当然……”娃娃脸很肯定地回答到，这让玛丽亚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但为了自己的形象，她还是险之又险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地微笑着，但看着娃娃脸那不断张开合拢的双唇，她的注意力却再次走神了，“都是一堆狗屎！”
　　荣耀至死并没有发现玛丽亚的存在，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和绿日乐队相谈甚欢。
　　今夜的格莱美似乎与想象中不同，特别是对雨果来说。
　　雨果之前参加金球奖和奥斯卡的时候，在典礼正式开始之前，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交际场合，彼此不管是熟悉还是陌生，都十分乐于打个招呼、交谈几句。这也是许多二线、三线演员都梦寐以求出席奥斯卡的原因，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直接和顶级巨星交谈，而他们也都会十分礼貌地给予回应。
　　但今天在格莱美却不是如此。雨果的身边很热闹，不仅有绿日乐队，随后珍珠酱抵达现场时，第一时间也来到了他们的身边，随后还有九寸钉乐队的加入，就越发热闹起来了。虽然偶尔也会有其他歌手过来，比如说埃尔顿·约翰（Elton.John），比如说爱司基地，但总体而言，雨果他们交谈的全部都是另类摇滚圈子里的人。
　　格莱美的人群似乎被分为了三个部分，主流音乐歌手们，乡村、流行、节奏蓝调、灵魂等等都是这个部分的；主流摇滚歌手们，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史密斯飞船、枪炮与玫瑰乐队等等，则是这个部分的代表；剩下的就是今年才刚刚闯入这个奇异世界的“爱丽丝”们，荣耀至死、绿日乐队、九寸钉乐队等等。
　　他们就好像是被隔离在眼前喧闹盛宴之外的局外人一般，这和另类摇滚现在在美国音乐界的现状如出一辙。即使有了涅槃乐队的辉煌，即使有了“西雅图之声”的集体力量，即使有了数不胜数的垃圾摇滚横空出世，以至于直接催生了新金属摇滚，但他们依旧是被隔离被遗忘的一群人。
　　这就好像暴发户一般，虽然他们的资产已经达到了顶尖水平，但是没有底蕴和传承，他们就将始终被上流社会隔离在外。虽然摇滚有着悠久的历史，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辉整整影响了随后半个世纪的文化；但在缺席主流社会近二十年之后，主流音乐市场已经将摇滚边缘化了。
　　摇滚重新回到主流核心的道路，任重道远。
　　这种情况也激发了荣耀至死队员们体内的热情，他们就是因为这种社会现状才会被格莱美所轻视，去年的提名资格争议也好、今年科特·柯本悼念环节的取消也罢，都是如此，即使涅槃乐队和珍珠酱都卖出了千万张专辑，即使荣耀至死称霸了1994年的唱片市场，但这种情况依旧没有本质性的改变。
　　所以今晚，他们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他们要将自己骨子里的摇滚精神在这片所谓主流的舞台上彻底释放出来，宣告他们的存在！
　　“准备好了吗？表演就要开始了。”在走进演播厅之前，尼尔看向了自己的伙伴们，紧张的情绪再次侵袭而来，只是这一次除了紧张之外，兴奋和期待的情绪成为了双眸里更加炙热的存在。


第1102章 意外斩获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准时开始了，今年的晚会由娃娃脸的表演拉开了帷幕。
　　娃娃脸享有“节奏蓝调之父”的美誉，他也是美国音乐历史上最成功的节奏蓝调歌手之一，不仅自己享有无比的荣耀，而且去年他所挖掘并且亲手制作打造的唐妮·布莱斯顿横扫格莱美。另外，迈克尔·杰克逊、玛丽亚·凯莉、席琳·迪翁、惠特尼·休斯顿、麦当娜等顶尖歌手的专辑里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去年在音乐市场里与荣耀至死分庭抗礼的男孩男人组合，他们的专辑里也可以看到娃娃脸的名字。
　　今年的格莱美，娃娃脸依靠1993年发行的专辑“只因你太酷（For.The.Cool.In.You）”获得了四项提名。
　　所以，由娃娃脸担任开场嘉宾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一次娃娃脸提携了自己的弟子唐妮·布莱斯顿，两个人一起进行了开场表演，琅琅上口的节奏蓝调让今夜的晚会在一片欢呼声之中徐徐开始。
　　不过相比于娃娃脸的表演，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显然注意力都不够集中，雨果此时就正在打量音响师的位置，他甚至想过，如果话筒被切断了，他应该怎么办。
　　其实今天福金偷偷带了一个扩音器过来，藏在了尼尔的吉他盒子里，他们也考虑过，即使灯光和话筒都被掐断了，雨果也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现场演唱。虽然音量传播范围肯定不够广，但这对于习惯在街头简陋设备情况之下演出的荣耀至死来说，根本就不是难题。
　　当然，如果直播信号被掐断，那么他们就束手无策了。所以，雨果虽然是在看着音响师，脑海里却是在想着转播室里的情况，不知道亨利到底找到解决办法了没有。约瑟夫和里克今天也说要过来帮忙，不过雨果从家里出发之后就没有看到这两个人，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仅是雨果，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此刻显然也都各有所思，注意力都不在舞台上。
　　虽然荣耀至死不关心颁奖典礼的进程，但在场的其他嘉宾和观众们却是全神贯注地瞩目着各个奖项的颁发。第三十七届格莱美的第一个奖项颁发给了1994年取得傲人成绩的雪儿·克罗（Sheryl.Crow）。
　　雪儿的音乐经历十分坎坷，她二十四岁时就来到了洛杉矶专心发展自己的音乐工作，并且在不久之后通过试音成为了当时正值事业巅峰的迈克尔·杰克逊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后备歌手，甚至有些八卦消息认为她是迈克尔的秘密情人。
　　可是在巡回演唱会结束之后，雪儿却陷入了一个窘境，她的音乐理念和那些希望签约她的公司完全不同，那些公司希望把她包装成为舞曲歌手，但她却更加渴望成为摇滚歌手。兜兜转转蹉跎了许多年，一直到她已经准备放弃时，在1993年，也就是她三十一岁的时候，她才获得了发行专辑的机会。
　　“周二夜音乐俱乐部（Tuesday.Night.Music.Club）”在刚刚过去的1994年夏天受到了炙热的追捧，复制了唐妮在1993年横空出世的奇迹。最终这张专辑在年终拿到了四百万级别销量，这也使得雪儿一举成为最为闪耀的新人。
　　不同于唐妮的节奏蓝调风格，雪儿走的是民谣摇滚、乡村摇滚和流行摇滚路线，她在接受采访时也大方地承认，她是受到了荣耀至死、九寸钉乐队、碎南瓜乐队的鼓舞，尝试将不同的音乐元素融入摇滚之中，从而形成自己的风格。虽然雪儿的音乐不能定义为新金属摇滚，但她也赫然是音乐变革浪潮的一员。
　　但是在格莱美，雪儿却被划分到了流行部门，而不是摇滚部门，这着实是一个讽刺。
　　不过，不管如何，雪儿在第一个奖项最佳流行女歌手的争夺之中，战胜了玛丽亚·凯莉、席琳·迪翁、芭芭拉·史翠珊、邦妮·瑞特（Bonnie.Raitt）四位强大的竞争对手，脱颖而出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座格莱美金唱片奖杯，这绝对堪称是一大壮举。
　　当雪儿上台领奖时，几乎是泣不成声，除了“谢谢”之外，她内心的感慨和怅然根本无法抒发出来。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一路的苦难和折磨之后，才能够感受到这一座格莱美奖杯的重量。
　　随后颁发的最佳流行男歌手由埃尔顿·约翰获得，他为“狮子王”演唱的插曲“今夜爱无限（Can.You.Feel.The.Love.Tonight）”红遍全球，可惜的是由于没有发行单曲，所以在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上并没有这首歌的身影，但电台点播率的辉煌就足以见证这首单曲的人气了。
　　四人一体则依靠那一曲婉转动人的“我发誓”拿到了最佳流行乐队组合，这首单曲在1994年第二季度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战得难解难分，同时也见证了四人一体和荣耀至死这两支乐队的强势崛起。
　　颁奖典礼的进程一如既往得四平八稳，有惊喜却没有意外，但不可否认，格莱美的确是全球最权威的音乐颁奖典礼，能够赢得提名就已经是最大的肯定，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人齐聚一堂，特别是美国本土歌手，1994年里可以提上名号的出色歌手几乎都出现在了颁奖典礼现场，整个现场热闹非凡。而且，由于格莱美的音乐属性，歌舞表演贯穿全场，这里显然比奥斯卡要活泼、火热了许多。
　　“我们的表演时间快到了吧？”尼尔凑过头来，压低声音对雨果说到。荣耀至死其他成员都没有参加过颁奖典礼，对于流程走向还是不太明白。
　　“不用着急，在距离表演前一刻钟，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我们的……”雨果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了有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对坐在最外面的阿方索低声交待了起来。雨果和尼尔也不由自主转头看了过去。
　　随即，阿方索就对着队友们点了点头，那双闪烁着兴奋光彩的眸子在清楚地表达着：表演时间就要到了！
　　佩德罗最为心急，按耐不住就想要直接站起来，还好阿方索直接拉住了佩德罗，然后低声说到，“这个奖项颁发完毕……”此时舞台上正在颁奖，冒然走动是很不礼貌的，至少等颁奖嘉宾宣布了答案，得奖者走上舞台之后，大家把视线都转移到了舞台上，他们再悄悄离开。
　　佩德罗虽然被强摁了坐回位置上，却依旧一副亢奋的模样，就像一个好动儿，他转头眉飞色舞地对着福金、尼尔和雨果说到，“等颁奖完毕，等颁奖完毕……”可是不等他说完，福金就微微皱着眉头转过头去，压低着声音从牙齿之间挤出了两个人，“冷静！”让佩德罗嘿嘿地傻笑了起来，但终究还是老实了下来。
　　此时舞台上的颁奖嘉宾惠特尼·休斯顿展露了笑颜，拆开了手中的信封，然后开口说到，“最终得奖者是……”得奖名单似乎已经宣布了，但是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有仔细听，一个个都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惠特尼宣布得奖者之后，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然后一个口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掌声就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眨眼之间全场所有观众都起立鼓掌，现场那雷鸣般的掌声刹那间就汇聚在了一起，在整个神圣大礼堂里不断回响。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也不例外，集体起立鼓掌，佩德罗更是直接就跳了起来，不过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舞台上，他一边鼓掌着一边用肩膀拱着阿方索，示意让他出去，可是阿方索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佩德罗就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就迈过了阿方索，直接走到了走道中央，对着自己的队友们喊着，“快，快，我们快出发！”
　　看着迫不及待的佩德罗，随即，阿方索、福金也都走了出去。尼尔和雨果的座位在最里面，要出来还比较麻烦，所以慢了一步。
　　等五个人都站在通道上，他们就一边鼓掌着一边猫着腰朝后方迈开了脚步，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观众的视线前往后台，可是那名过来带领他们的工作人员却拦住了成员们的脚步，这让站在最前面的佩德罗和阿方索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了工作人员。
　　紧随其后的福金不耐烦地稍微直了直腰，“往前走啊！”
　　工作人员一脸诧异的表情看向了乐队成员，指了指舞台，佩德罗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舞台，然后就愣住了。雨果和尼尔走在最后面，还在埋头认真地鼓掌着，却发现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两个人一脸不解地抬起头，结果就看见佩德罗满脸的夸张注意着大屏幕。
　　雨果稍微左右一打量，就发现几乎全场观众都在注视着他们，雨果意识到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点，但却捕捉不到，因为脑海里全部都是接下来表演的事情，由于要演唱涅槃乐队的经典曲目，而且彩排时间严重不足，这让雨果的压力有些大。
　　上一辈子，涅槃乐队对于雨果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是崇拜的对象憧憬的对象；但这一次，他却有机会能够亲自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涅槃乐队的敬意。这让雨果内心的紧张开始翻滚起来，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吐。
　　可是此时雨果却没有时间再做更多思考了，他顺着福金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大屏幕，然后就看到了大屏幕上他们五个人鬼鬼祟祟准备离开的身影，而背景字样赫然是，“最佳摇滚歌曲奖，‘美好一天’，雨果·兰开斯特！”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雨果的大脑愣了愣，慢了半拍做出反应，这的确不对劲！因为看起来好像……他们……得奖了？


第1103章 首座奖杯
　　雨果没有预料到，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也都没有预料到，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今晚的颁奖典礼居然真的和他们有关系！实质性的关系！
　　专注于接下来表演的荣耀至死根本不知道颁奖典礼进行到哪里了，甚至不知道此时正在颁发的是什么奖项，可就在乐队成员走神之际，他们就赢得了自己第一座格莱美奖杯，这个意外的斩获几乎让整个现场都陷入了惊吓之中。
　　格莱美继承认了荣耀至死新金属摇滚的音乐地位、给予了荣耀至死八项提名之后，又再次迈出了一大步，将自己紧跟音乐市场的步伐再次加快了一个节拍，给予了荣耀至死一座留声机奖杯，以嘉奖荣耀至死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对音乐市场的贡献。
　　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嘉奖另类摇滚进入九十年代以后坚持不懈的努力，从而得以让摇滚重现精彩。格莱美的一小步，却是整个摇滚领域的一大步，从涅槃乐队、珍珠酱开始到荣耀至死，无数乐队的累积和沉淀，终于让另类摇滚在格莱美之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这是垃圾摇滚崛起以来，另类摇滚在格莱美历史性的第一座奖杯——而且还是又更加另类更加新潮的新金属摇滚摘得！
　　其实从提名阶段就已经可以看出端倪了，另类摇滚的代表人物荣耀至死领跑提名阶段，八项提名笑傲群雄，而垃圾摇滚的灵魂人物——涅槃乐队、声音花园、珍珠酱和爱丽丝囚徒——也都纷纷赢得了相对应的提名，再加上九寸钉乐队和绿日乐队的崛起，这一切似乎都已经预示着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注定不平凡。
　　最佳摇滚歌曲奖的五项提名之中，荣耀至死独占两个席位，“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入围了该奖的争夺，虽然后者收录在“几近成名”这张专辑之中，但由于单曲是在1994年发行的，所以加入了这一次格莱美的争夺。
　　除此之外，科特·柯本为涅槃乐队创作的“满怀歉意（All.Apologies）”，克里斯·康奈尔为声音花园创作的“太阳黑洞（Black.Hole.Sun）”，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为电影“费城故事”创作的“费城大街（Streets.Of.Philadelphia）”一起入围了该奖的争夺。
　　由于这个奖项褒奖的是歌曲创作者，所以提名时都是标注创作者名字的，惠特尼·休斯顿宣布奖项时说的也就是“‘美好一天’，雨果·兰开斯特”。
　　从这一份提名名单就可以看出来，布鲁斯是传统摇滚的代表，从1973年就登上舞台的布鲁斯见证了摇滚的兴衰起伏；而科特和克里斯在是垃圾摇滚的巅峰代表，二者都是自己所在乐队的灵魂人物；雨果自然是代表新金属摇滚，他为荣耀至死注入的活力和精神也无与伦比。
　　其实最佳摇滚歌曲五项提名的四位提名者就是当今摇滚的老中青三代，在颁奖典礼之前，人们就普遍认为，这个奖项无论是谁胜出都是实至名归的，创作实力和作品完成度的水准之高，已经许多年都不曾看到过了。
　　不过综合场外因素来看，意外离世的柯本和历久弥新的斯普林斯汀是最强大的竞争者，人们普遍认为奖项将在这二者之中诞生。
　　而被誉为过去两年最闪耀新人的兰开斯特，本次有两首曲目入围提名，就是最大的奖赏了，客观来说，“美好一天”是改变音乐历史的一首歌，足以和当初的“少年心气”相提并论；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传唱度更是在全年位居前列。但由于荣耀至死和格莱美的特殊关系，所以人们只能是看低荣耀至死在这个奖项上的前景。
　　可是，格莱美却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全场掌声雷动，也许摇滚已经失去了主流市场的核心地位，但是在每一个美国人心目中——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出生于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美国人内心深处，始终都保留着一个摇滚梦，因为这就是他们成长环境之中影响最为深刻的烙印。自从1977年之后就陷入了无止境下滑趋势的摇滚，终于在经历九十年代初长达五年时间的酝酿，重现了辉煌，先是攻陷了唱片市场，现在又在格莱美赢得了一席之地。
　　不知不觉之中，历史已经就在脚下。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有些错愕，彼此面面相觑，他们的身体依旧有着惯性想要往后台前进，但是大脑却告诉他们方向似乎错误了，这让五个人都站在原地，有那么半秒钟的愣神，然后福金轻咳了一声，“雨果，你是不是应该上台了？”
　　“对，对，当然。”刹那间，其他四个成员都异口同声地点头回答到，彷佛是在讲述一个哲学真理似的。
　　雨果耸肩抿嘴点了点下巴，转身就朝舞台走了过去，但才走了一步，就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嘿，你们在干什么，一起上台啊！”
　　其实最佳摇滚歌曲奖褒奖的是创作者，得奖人那一栏只写了雨果的名字，但在雨果看来却不是如此，他们是一支乐队，是一支整体，没有乐队的其他成员，也就不会有“美好一天”，更不会有荣耀至死。所以，他们应该一起上台。
　　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此时大脑显然也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紧跟在雨果的身后，就相继迈开了步伐。
　　这个过程说起来漫长，其实也就是两、三秒的时间，所有观众此时都一边鼓掌一边疑惑地看着准备离开的荣耀至死，他们显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确定，这是一个乌龙。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在热闹的掌声之中，雨果等人迈着大步快速走上了舞台，惠特尼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做了一个贴面礼，“恭喜，恭喜！上帝，我真的很喜欢你们！”
　　雨果看着惠特尼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红遍整个九十年代的天后见面，但此时雨果脑海里却有太多纷杂的思绪，所以根本来不及做反应，只是笑容满面地道了一声感谢，随即就从惠特尼手里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奖杯。
　　留声机奖座。
　　这就是整个音乐界最为顶级最为权威最具影响力的奖座了，一座老式留声机，奖杯比想象中轻了一些，似乎比奥斯卡小金人轻；但却又比想象中重，雨果能够拿到这一座奖杯，背后错综复杂的因素远远超越了想象。
　　尼尔把手搭在了雨果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到，“感言！”
　　雨果这才反应过来，把视线从手中的奖杯上收回，快步走到了话筒面前，抬起头就可以看到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舞台前段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让人看不清楚前方观众的脸孔，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高举着双手鼓掌、始终不愿意坐下的朋友们。
　　那是珍珠酱乐队和绿日乐队。
　　“呼，我差一点就要离开礼堂了，幸运的是，惠特尼叫住了我。”雨果的话让现场哄笑一片，这话其实是在暗讽格莱美，认为荣耀至死和格莱美没有太多关系，颁奖典礼实在太过无聊，以至于让雨果想要离开。观众之中，特别是那些另类摇滚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吹起了口哨。
　　雨果稍微收紧了自己的右手，握紧了手中的留声机，“首先，这个奖杯是属于我们乐队的，尼尔、福金、佩佩、阿方索，还有我，这才是完整的荣耀至死。”雨果简单而有力地说到，这让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而并肩站在雨果身后的乐队成员们一个个都笑容满面地鼓掌起来，“其次，我必须感谢乐队的经纪人亨利，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并且和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由于今天他们对于拿奖没有抱任何期望，所以他没有准备任何得奖感言，此时大脑里更是一片混乱，无法理清出一个思路来，所以，雨果只能是下意识地开口，“我记得在公路巡演的路上，佩佩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这条路的终点到底在哪里？’他当时询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那该死的沙漠……”雨果的话语让现场刹那间哄笑起来，站在后面的佩德罗更是拍掌大笑起来。
　　雨果也轻笑了起来，接着说到，“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至少不是这儿’。我想，这个问答也适用于今天。谢谢！”说完之后，雨果就回头和自己的队友们拥抱在了一起。
　　现场观众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雨果刚才那番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刹那间，掌声再次响起！
　　司仪在前面领路，指引着荣耀至死的成员们离开舞台，前往侧台。雨果和福金搭着肩膀回到了后台，此时正在后台准备表演的歌手和其他表演人员们都纷纷上前表示了祝贺，雨果松开福金的肩膀，落在了尼尔和佩德罗的身后，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刚才一切来得实在太快，在雨果能够理清思路之前，似乎所有一切就已经结束了，此时此刻，那种真切的实感才侵袭而来：
　　他拿奖了，他拿到格莱美留声机了，从十五岁开始踏上音乐梦想的道路，他终于走到了这片舞台。这条路，真的太过漫长太过艰苦，但是，他终于抵达了！刹那间，内心所有的情感汹涌而来，将雨果淹没。


第1104章 酝酿飓风
　　也许许多人认为格莱美太过商业太过主流，从而对格莱美不屑一顾，但客观来说，没有人能够否认格莱美的强大影响力。从披头士到迈克尔·杰克逊，从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到弗兰克·辛纳屈，从惠特尼·休斯顿到玛丽亚·凯莉，这些顶尖巨星的荣誉簿之中格莱美始终都占有重要位置。
　　荣耀至死不会为了格莱美而改变自己，但不可否认，能够在格莱美得奖，这对于荣耀至死，对于新金属摇滚，对于另类摇滚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一步。
　　当然，什么历史重任什么音乐进程，这与乐队无关，他们只是单纯开心而已。雨果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队友们，看着那蜂拥上来表示祝贺的同僚们，内心短暂闪过的回忆就逐渐消散了，这一路走来，他从不后悔，而且他也不会后悔，他还会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路途上的美景，他都会牢牢记在脑海里，成为自己最宝贵的财富。
　　正如刚才得奖感言时所说，至少这里还不是终点。
　　雨果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留声机奖杯，刚刚获得最佳摇滚歌曲奖的喜悦都隐藏到了内心深处，因为他知道，今晚他还有更大的任务在身。既然格莱美已经开始了变革步伐，但却又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那么就让荣耀至死来做推动力吧！
　　等上前祝贺的人群散开之后，荣耀至死的队员们再次聚集到了一起，佩德罗依旧是气喘吁吁，显然刚才上蹿下跳得实在太厉害了，阿方索无奈地瞥了佩德罗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了雨果等人，“接下来呢？”
　　这话是一语双关，既是询问他们接下来应该如何筹备演出，他们意外得奖，跳过了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前来后台的步骤，直接就站在了后台，所以接下来应该如何，就没有了指引；同时也是询问，格莱美意外颁发奖项给他们，那么荣耀至死的表演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吗？还是继续公开与格莱美对着干吗？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显然，雨果是在说，一切都没有改变。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齐齐露出了默契的笑容，彼此心照不宣，尼尔开口说到，“表演时间！荣耀至死！”这是每一次乐队进行表演之前的加油口号，作为队长，尼尔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一场飓风即将在神圣大礼堂的舞台上降临。
　　“先生们，请跟随我来。”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微笑地对着荣耀至死的成员说到，显然，他将会负责荣耀至死表演开始之前的串联事宜。休整仪表、调适乐器、核实话筒等等，一场盛大的表演，准备工作不容忽视。
　　正当荣耀至死在进行表演前准备时，亨利此时正在朝着监控室进发。
　　为了今晚，亨利和里克、约瑟夫策划了许久，他们颇有些聚集在一起做坏事的感觉，而且很奇妙的是，亨利和里克两个人都是经纪人，按道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但他们却都成为了犯罪同伙，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还有一种成就大事的雀跃和快感。
　　这着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刚才颁奖典礼正在进行的过程中，亨利就和约瑟夫、里克三个人分头行事。在颁奖典礼之前，他们就已经或说服或买通了工作人员，保证在荣耀至死表演过程中，灯光组和音响组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即使导演组下达了中止的命令，他们也不会站在中断灯光或者印象供应，为荣耀至死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需要派人在现场进行监督，确保事情不会出错。约瑟夫负责音响，里克负责灯光，他们将会成为双保险的存在。
　　至于亨利，他则肩负着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部分：阻止导演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如果导演在转播室里直接切换了画面，将直播画面切换成为广告或者宣传片，那么现场所有工作都会白费了。
　　可是导演却不像其他岗位，他们可以说服灯光师或者音响师的副手或者助理，在荣耀至死表演的时刻接手工作，或者是破坏主要负责人和导演之间的联系，或者是传递错误指令，让导演的正确指令迟到十秒、二十秒，也许事情就成了。但导演这个位置却不行。
　　针对导演，亨利必须亲自前往，而且现场情况充满了无法掌控的未知。亨利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监控室进发，脑海里却在回忆着导演的资料。
　　乔伊·汉德森（Joey.Henderson），这就是今晚格莱美颁奖典礼转播的总导演，这位导演是拍摄音乐录影带出身的，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迈克尔·杰克逊赫赫有名的音乐录影带“比利·简（Billie.Jean）”现场当灯光助理，这个音乐录影带正是改变了音乐历史走向的第一个里程碑。
　　有了这个经历之后，乔伊的工作进展十分顺遂，他先后为麦当娜、惠特尼·休斯顿、枪炮与玫瑰、史密斯飞船等顶尖歌手拍摄过音乐录影带，这些经历成为了他进入电视圈的敲门砖。过去三年时间，乔伊在多部电视剧之中担任导演，虽然都只是指导其中零散的集数，但却为他积累了大量经验，并且成为了MTV电视台最为著名的音乐节目“MTV不插电（MTV.Unplug）”的现场导演。
　　正是“MTV不插电”的这份工作，让乔伊成为了第三十七届格莱美的导演，他对现场镜头的调度和观众气氛的掌控，是最大的优点。
　　从乔伊的经历就可以发现，一直以来他都和摇滚有着不解之缘，许多工作还都和摇滚有着密切关系。科特·柯本自杀之前最后一次正式电视节目就是“MTV不插电”，而乔伊当时就在现场。
　　亨利只能希望，乔伊诸多经历之中的摇滚元素能够在他的血管里留下烙印，然后成为他今晚完成致命一击的突破口。
　　思考之间，监控室就已经近在眼前了，亨利看着那一扇门，幸运的是，由于神圣大礼堂的历史悠久，这里的门把手都是老式的，而且不是铁门。只是，如果门反锁的话，他要怎么进去呢？
　　就在此时，监控室的门居然就打开了，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亨利一个闪躲不及，居然就正面碰上了，对方疑惑地看向了亨利。虽然说后台都不设防，但一般来说，这种直播重地也是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出的。
　　亨利眼珠子一转，就直接开口说到，“后台卫生间都已经满了，我的艺人马上就要登台了，请问另外一侧还有卫生间吗？”
　　“你的艺人？”工作人员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皱起眉头询问到。
　　“玛丽亚·凯莉，我是她的助理。”亨利煞有其事地说到，看到工作人员恍然大悟的神情，亨利又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接着补充到，“你知道，她对于自己的私事总是会要求多一些。”
　　工作人员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点了点头，玛丽亚崛起至今也已经有四年多了，特别是最近一两年声势正隆，圈内关于玛丽亚挑剔麻烦的传闻陆陆续续已经传开了，隐约还有人开始抱怨玛丽亚喜欢耍大牌。虽然目前只是一些传闻而已，没有真正得到广泛证实，但在这个圈子里转悠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点的。
　　更为重要的是，艺人的造型师、发型师、助理往往就是消息的第一手来源。
　　所以，亨利的说法很有说服力。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看走廊尽头，“这里有一个给工作人员使用的，你可以让玛丽亚过去使用，应急嘛。如果到舞台另一侧，要绕一大圈呢，估计她可不愿意。”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工作人员还眨了眨眼，彷佛是在说“她的确很麻烦吧。”
　　亨利摊手表示无奈，其实也就是认可了，“不说了，我必须快点跑回去，否则再慢一点，事情就糟糕了。”工作人员一副同情的表情，目送着亨利转身离开了。
　　亨利走到了走廊拐角处之后，就躲了起来，然后开始盘算起来。至少有一个利好消息，看来工作人员的警惕意识并不高，这就给他制造了机会。
　　“呼……”亨利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始酝酿着一会和乔伊的正面交锋。这种紧张的感觉，真的久违了，让亨利想起了他刚刚入行的时候。
　　今夜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比当初和百代唱片签约还要更加重要，也比“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辉煌更加重要。亨利希望帮荣耀至死实现这个宏伟计划。
　　此时，站在侧台的荣耀至死也都开始活动着自己的四肢，他们的表演紧跟在珍珠酱的后面，这是上半场倒数第二个串联演出，在这之后会颁发两个奖项，随后是尼尔·杨的中场表演，上半场也就宣告结束了。
　　雨果看着舞台上肆意挥洒汗水的珍珠酱，今天珍珠酱的成员们也格外卖力，因为这是垃圾摇滚第一次真正意义地登陆格莱美，同时声音花园乐队也将登场，他们希望让全世界正在收看的观众感受到垃圾摇滚的魅力。这是他们的职责，更是他们的梦想。
　　歌曲已经进入尾声，尼尔的声音传了过来，“伙计们！”四个队友把视线转向了队长，然后就看着尼尔成竹在胸地说到，“轮到我们了！”


第1105章 狂欢序曲
　　神圣大礼堂为了举办格莱美，一共搭建了三个舞台，主舞台和两个侧舞台。此时珍珠酱就在左手边的侧舞台进行演出，而接下来荣耀至死将登上右边的侧舞台，至于主舞台则留给接下来的颁奖和中场表演。
　　珍珠酱那充满爆发力和肆虐的扫弦音逐渐沉寂了下来，现场灯光也伴随着声音的低落而逐渐黯淡了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喧闹的尘埃，在黑暗之中徐徐沉淀，观众们的议论声依旧在嗡嗡作响，珍珠酱的表演几乎将所有人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荣耀至死！”
　　音响里传来了幕后主播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随后现场的嗡嗡响声就再次开始密集热闹起来，显然在观看了珍珠酱精彩绝伦的演出之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荣耀至死的表演。最近两年时间里，荣耀至死俨然已经成为了现场演出最为出色的顶尖摇滚乐队之一，无数观看过他们表演的人都赞不绝口，而今天，荣耀至死又将在格莱美的舞台上迸发出怎样的火花，着实令人期待。
　　特别是去年“四二舞台”之后，荣耀至死和珍珠酱的正面对决，也就越发具有话题性了。
　　漆黑一片的现场亮起一盏明亮的聚光灯，笼罩在右边侧舞台之上，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已经站在舞台上坐好了准备，他们都没有更换衣服，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脱去，身着简单的T恤，如此简洁明了的装扮也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乐队的表演之上。
　　雨果此时站在正中央，双手握着话筒架，然后只见他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福金顺势抬起自己的鼓棒敲打了两下，“邦邦”。紧接着，尼尔就开始拨动手中的电子吉他琴弦，那沉重的吉他弦音带着一丝迷幻和一丝暴虐，从尼尔的指尖泄露下来，宛若电闪雷鸣一般在黑暗的神圣大礼堂里释放出惊人能量。
　　随后站在舞台另一侧的阿方索用电子节拍器开始敲打节奏，这让整个旋律的声势开始不断上涨。一个八拍之后，福金和佩德罗也一起加入了演奏，那种骇人的音浪刹那间被推向了极点，几乎就在这个瞬间，心脏的跳动就失去了原有的规律，不由自主地开始契合荣耀至死指尖之下的节奏。
　　这种庞大的气势在整个神圣大礼堂里扩张开来，靠近右侧舞台的观众率先忍耐不住，纷纷站立了起来——要知道他们才刚刚坐下不久而已，然后跟随着那强有力的节奏一起敲打着节拍。
　　仅仅只是一个开场，荣耀至死就轻而易举地掀起了摇滚风暴。
　　耐人寻味的是，荣耀至死的第一首歌演绎的不是去年备受好评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或者“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而是“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并没有作为单曲发行的“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
　　许多人对于“更近一步”这首歌并不熟悉，陌生之余涌现起来的新鲜感，让所有人都十分佩服荣耀至死的勇气，居然敢于在格莱美这样的大舞台上，表演一首人们并不熟悉的新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居然成功地带动了观众的情绪！
　　劲爆的节奏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雨果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扶着话筒架，用自己的手指敲打着话筒，契合着节拍，“我无法再忍受，说那些已经说过的事，这些话都没有任何意义，幸福的感觉正在消失，你说得越少我听到的就越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弄清楚。”
　　雨果沉稳有力、不急不稳的演唱从话筒里宣泄出来，让所有观众的心脏节奏不由自主就进入雨果的掌控之中，一下接着一下沉重而节制地跳动着。
　　忽然音乐一顿，空气彷佛有那么刹那的停滞，“就像之前一样”，荣耀至死其他成员低沉的声音就好像地狱使者一般缓缓传递了出来，然后鼓点和吉他音猛然爆炸开来。
　　极动到极静再到极动，节奏的变化在短时间之内调整自如，同时也将现场的气氛直接推向高潮。
　　雨果的声音瞬间撕裂到极致，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爆发出来，“你说的每句话”，然后福金那粗暴有力的嗓音强势炸裂，用说唱的方式演绎到，“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紧接着雨果对着话筒嘶吼着，“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整个演唱行云流水，将所有负面情绪都牵扯释放出来，伴随着那劲爆的鼓点节奏和炙热的吉他弦音，与空气摩擦出惊人的火花，将整个神圣大礼堂照亮。
　　“我需要一点空间呼吸”，雨果紧紧握住话筒，力量从丹田往上蹿，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声音里爆发出来，配合有力的旋律，残暴肆虐的重金属味道如同泄洪一般倾泻而下，让所有观众刹那间就在旋律之中迷失。
　　“因为我又靠近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这一次不仅有福金的声音，还有阿方索附着的声音紧随其后，让整个说唱的质感变得更重，随后雨果的声音也在佩德罗和尼尔的附着之下上扬了起来，“我大概就要……崩溃了。”
　　当雨果说完那句“崩溃”之后，刹那间，所有音乐都停止了，荣耀至死的成员全部停止演奏，雨果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观众们，那骇人的眼神彷佛巨人的手掌一般抓住了每一位观众的喉咙。上一刻还在集体敲打着节拍的观众，全部都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仰起头，看着逆光之中的雨果，沉默不语。
　　寂静，全场寂静，只剩下呼吸声在低喘的寂静。围绕在右侧舞台边的观众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鸦雀无声；而距离右侧舞台稍远一些的其他观众感受虽然没有那么深，他们依旧还坐在位置上，并没有站起来，但此时他们也都失去了说话能力，诧异地看着荣耀至死。
　　“闭嘴！当我和你说话的时候！”雨果的声音突然就犹如万丈高楼平地起一般，在万籁俱寂的黑色之中猛然绽放，撕裂出可怕的能量，穿透时空的间隔，直接在耳膜边上爆发开来，让每一位听众的灵魂都开始颤栗，不由自主地就紧紧闭上了嘴巴。可是闭嘴之后，却发现急剧起伏的胸膛急需要更多的氧气，鼻子的呼吸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了，闭嘴之后胸膛起伏的弧度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激烈！
　　砰！
　　荣耀至死成员们手中的乐器宛若烟花般同时绽放，万雷齐发，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都经受着最严重的考验，就好像架子鼓就在耳膜上敲打一般，轰鸣声直接穿透所有阻碍，在脑海深处爆炸！
　　“闭嘴！闭嘴！闭嘴！”
　　雨果充满力量的嗓音在神圣大礼堂内部肆虐，每一次喊声都宛若千斤重锤一般在观众的心脏之上敲响，那一声又一声的闭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每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狼狈应对，甚至就连呼吸都已经不顺畅起来，被动地迎接这一波波可怕而凶猛的浪潮。
　　在这一瞬间，许多人都傻眼了，电视机前的千万观众也都傻眼了。
　　那一句暴虐而直接的“闭嘴”就好像是利箭一般刺入格莱美的心脏，鲜血迸发，让不少人都想起了之前涅槃乐队参加1992年MTV音乐录影带大奖时，在表演开始之后，出人意料地在现场表演了“强.奸.我（Rape.Me）”的一小段，让所有人一片哗然，也让组委会吓出一身冷汗，但随后涅槃乐队就转而接入了他们原本计划演奏的“锂”，把事情扳回了轨道。可是在表演结束之前，涅槃乐队成员又在舞台上公开挑衅枪炮与玫瑰的主唱艾克索·罗斯，并且在舞台上疯狂地砸坏了乐器，这让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在事后新闻发布会上组委会更是哑巴吃黄连。
　　此时，虽然荣耀至死似乎并没有任何针对格莱美的意思——显然演唱这首歌也是经过格莱美同意的，但不少观众都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一句接着一句的“闭嘴”雷霆万钧地砸了下来，酣畅淋漓地将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这着实太过爽快！
　　这种惊涛骇浪般的刺激让每一位观众的肾上腺素犹如喷泉一般，接二连三地迸发，让心脏的承受能力达到极致。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疯狂地跳跃着身体，只能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只能疯狂地嘶吼着声音，一起加入荣耀至死所营造的狂欢盛宴之中。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右侧舞台周围的观众，还有更多的观众都再也按耐不住，纷纷站立了起来，跟随着荣耀至死的节奏一起疯狂地甩动着脑袋，挥舞着双臂，用全身的力气加入这一场狂欢盛宴。
　　整个神圣大礼堂至少有一半观众都已经站立了起来，用自己的实际举动迎合着荣耀至死的节奏，如此场面着实蔚为壮观！仅仅不到九十秒的时间，荣耀至死就重现了珍珠酱现场表演时的盛况！
　　剩余坐在位置上的一半观众大部分都是歌手嘉宾，他们比起现场观众来说，显然更加冷静或者说更加拘谨一些，他们虽然没有站立起来，但此时也都不能例外，纷纷舞动着自己的拳头击打着节拍，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着这一场难得的狂欢。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轰隆隆，轰隆隆，现场的音响就彷佛要炸裂了一般，雨果的声音伴随着乐队的演奏在挑战着机器的极限，同时也在挑战着神圣大礼堂的极限，更是在挑战着所有观众的极限，那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雷鸣声让现场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雨果竭尽全力对着话筒怒吼到，“闭……嘴……”那悠长的余韵在不断回响着，宛若一场飓风般席卷全场，而下一秒，真正的飓风就要来临了！


第1106章 飓风狂暴
　　雨果的声音在劲爆鼓点之中熊熊燃烧着，拖曳出一条长长的烟火尾巴，绚烂而恢弘地在整个神圣大礼堂里不断回响。荣耀至死演奏的旋律声跟随着雨果的声音逐渐褪色消散，就好像残留的烟花一般在夜色之中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
　　雨果站在舞台最前方，双手紧紧握住话筒架支撑自己的身体，虽然仅仅演唱了半首“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但这首歌酣畅淋漓的宣泄感却消耗了他无数精力和体力。选择这首歌作为开场，在格莱美看来没有任何不妥，但只有荣耀至死的成员们知道，这是有特殊意义的，特别是当这首歌和随后两首歌并列摆放在一起，就更加有趣了。
　　尼尔站在雨果的左边后侧，他看到了雨果闭上了眼睛，于是右手的指尖灵活地在电吉他琴弦上轻轻一勾勒，那轻快而有力的旋律就好像电流一般在全场流窜，让所有人的肌肉都刹那间僵硬，宛若僵尸一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因为这前奏赫然是“少年心气”，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
　　乔伊·汉德森正在欣赏着荣耀至死的演出，不得不承认，在现场观看摇滚乐队的演出的确是一种享受，那种来自视觉和听觉的震撼如此近距离地震撼着自己的灵魂，就好像沐浴在一片阳光之中一般，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荣耀至死不愧是过去一年最受欢迎的摇滚乐队”，乔伊不由自主地感叹着，乐队的表演令人赞叹。可是他的想法才冒出来一半，就突然戛然而止了，因为“更近一步”居然就演唱完毕了！
　　是自己太过享受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吗？不对，荣耀至死在彩排“更近一步”时他就欣赏过，是演唱两小节片段的，一共两分二十秒；但现在荣耀至死只演唱了一小节，前后不到一百秒时间。
　　荣耀至死今天的表演将主轴交给了“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这首歌占据了他们表演时间的将近一半，三分四十秒；剩余部分则分给了“更近一步”和“迷墙（Wonderwall）”。这也是彩排过程中，荣耀至死一直在演练的表演。
　　乔伊的记忆十分清晰，因为荣耀至死的现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现在，为什么停止了？难道是现场出问题了？话筒，灯光、音响……作为总导演，乔伊脑海里一时间有无数想法拥挤了上来，但根本不需要乔伊理清一个思路，随即尼尔的演奏就给出了答案。
　　“这是……”乔伊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舞台上的荣耀至死，脑袋就好像打结一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约瑟夫就站在音响主控台的右手边，密切注视着这里的情况，如果有必要，他会亲自上前阻止音响师的动作，只为了确保演出继续下去；里克则站在灯光控制台的旁边，他比约瑟夫更有经验一些，在表演之前他就走了上前，和灯光师的另外一名助手闲聊着，此时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控制台的旁边，所有按钮他甚至触手可及，他不懂得那些复杂按钮，但是他却知道全场灯光都亮起来的把手是哪一个。
　　演出开始了，比起舞台上肆意挥洒汗水的荣耀至死，约瑟夫和里克两个人甚至更加紧张，那铿锵有力的吉他弦音让他们的心跳也开始加快，肾上腺素已经开始砰砰作响了。
　　“砰砰！”福金的鼓点声势如虹地加入了演奏之中，瞬间就将主旋律推向巅峰，荣耀至死四名正在演奏的成员竭尽全力，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汗水在聚光灯之下飞扬，那炙热的音符宛若化成了实质性的光芒，照耀全场。
　　这是“少年心气”，这绝对是“少年心气”！荣耀至死出人意表地开始在现场进行了“少年心气”的表演，这几乎让全场观众都僵硬住了，没有人能够做出反应，只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一个个就好像是被冰封住的雕像。
　　而荣耀至死也没有打算给大家反应时间，雨果就已经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左手握住话筒架，右手拿着话筒，单脚踩在眼前的印象上，对着话筒开始吟唱起来，“给枪装上弹药，带上你的朋友，就是输了也要装样儿，这才好玩。”
　　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了，这就是涅槃乐队大名鼎鼎的“少年心气”，由荣耀至死演绎！
　　科特·柯本演绎这首歌被无数摇滚乐迷奉为经典中的经典，即使在二十年后，也依旧是毋庸置疑的经典，在科特那沙哑而随性的嗓音之中，涅槃乐队版本的“少年心气”充满着不羁和潇洒，在浅吟低唱之间，灵魂深处的愤怒和暴躁就流露出来，而进入副歌之后，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暴戾感更是酣畅淋漓，将科特沙哑嗓音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旋律还是演绎，都是一种顶级享受。
　　雨果演绎的“少年心气”却十分迥异，雨果的嗓音在低音时是十分醇厚的，不仅没有沙哑感，而且还有着天鹅绒般的质感，就好像是大提琴的弦音一般。所以雨果在演唱主歌的时候，声音含糊之间带着一丝慵懒，那种满不在乎的讽刺和嘲弄在咬字之间轻轻飘荡。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嗓音里的嘲讽。
　　荣耀至死版本的“少年心气”少了一点涅槃乐队的愤世嫉俗，但却多了一些游戏人间的不羁和性感，让歌曲绽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很难说荣耀至死的版本可以和涅槃乐队相提并论，但也是绝对出色的。
　　雨果的演唱声音才刚刚开始，乔伊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此时已经过去了至少八秒时间，“他见鬼地在干什么！让他们都下地狱，狗屎！狗屎！狗屎！”乔伊此时显然已经被气疯了，撇开他的个人喜好不说，荣耀至死在格莱美舞台上演绎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单单是这个举动就足以让格莱美颜面无光了，而身为总导演，这个纰漏甚至可以终止他的职业生涯！
　　乔伊大脑一片混乱，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任何解决手段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够遮掩，却没有办法制止。乔伊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起了耳麦，准备寻找音响师，让他们把雨果的话筒关掉，接下来呢？乔伊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也许他们可以播放荣耀至死“美好一天”的录音带，也许……但至少应该先制止雨果再继续演唱下去。
　　乔伊把耳麦戴了起来，正在寻找音响师的接通按钮，就在此时，监控室的大门被撞了开来——房间门好像没有反锁，乔伊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立刻回头，按下了音响师的通话按钮，就准备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刹那，一只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乔伊的右手，这让乔伊顿时一心惊，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助理已经完全傻眼了，不到十秒钟时间之内瞬息万变，他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来人根本不留下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就开口吼到，“你不会想要制造直播事故的！”
　　一句话，仅仅只是一句话，乔伊原本还在剧烈反抗的右手就有了一秒停顿。他们都知道，此时无论是音响停摆还是灯光熄灭，这都是直播事故，坐在电视机前的几千万观众都会傻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对于格莱美来说，是一个耻辱。更可怕的是，关闭音响关闭灯光之后呢？又应该如何处理。
　　1992年，涅槃乐队在MTV音乐录影带大奖上突如其来地演唱了一小段“强。奸。我”，当时所有人就是瞠目结舌，完全不知所措。要不是涅槃乐队随后就主动改唱了“锂”，那绝对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现在，乔伊也面对这进退两难的难题。
　　乔伊抬起头就看到了眼前的男人，居然是亨利！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乔伊的心脏猛然一缩，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可怕的阴谋，乔伊刹那间就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向了亨利，他不顾一切地就想要挣脱右手，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切换画面！直接切换成为格莱美的宣传片！
　　至少这会让直播事故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直播结束之后，完全可以说现场音响出现故障之类的。
　　可是亨利却不给乔伊机会，“那是荣耀至死，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悼念科特·柯本，怀念涅槃乐队；他们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垃圾摇滚、新金属摇滚不是怪胎不是异类，这些都是值得载入史册的音乐！摇滚，没有死！”
　　亨利一扫平时的懒散，严厉而快速地说到，一大番话如同机关枪一般冲击得乔伊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亨利还是接着说到，“我知道你热爱摇滚，我知道你崇拜摇滚，听听现场传来的音乐，那是我们内心深处的声音！”
　　监控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舞台之上雨果的演唱还在继续，“她感到极度无聊，又极度自信，哦不，我知道一个脏词。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哈罗，有多下流？哈罗，哈罗，有多下流，有多下流？”
　　浅吟低唱之间，不屑、叛逆、颓废、肆意、暴虐、愤怒、嘲讽、耻笑……就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让整个神圣大礼堂在飓风之中瑟瑟发抖。


第1107章 摇滚不死
　　狂暴的旋律水银泻地一般倾泻下来，让整个神圣大礼堂都陷入了混乱。
　　灯光师错愕不已，他们都是经过彩排的，自然清楚地知道表演进程应该如何，此时荣耀至死的表演显然已经偏离了轨道，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灯光师下意识地拿起了耳麦，但里面却死寂一片，总导演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他应该把聚光灯熄灭吗？
　　里克走了上前，搭住了灯光师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推了半步，整个控制台就交给了灯光师的副手——也就是里克他们事先找好的合作伙伴，里克对着灯光师扬声吼道，“为什么不享受一下呢？”
　　雨果那狂暴的嗓音在空气之中肆虐，让人热血沸腾。灯光师眼中一片茫然。
　　音响师瞳孔猛然放大，听到雨果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时他就惊呼不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右手放在了音响切断闸门之上——等待总导演的指令，可随即就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起放到了闸门上。音响师愤怒地看了过去，居然是自己的助手，“你！”
　　音响师简直不敢相信，身经百战的音响师显然有经验多了，他根本不多做思考，直接松开了右手，趁对方不注意时，一个步子欺上前，就给了自己助理一个过肩摔，眨眼之间就把控制台的主控权重新掌握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躲在角落里的约瑟夫却蹿了出来，他接着自己小跑的助力直接撞到了音响师的肩膀，然后右脚一绊，就把对方绊倒了。约瑟夫顺势上前，把音响师压制在了地面上，回头朝着头晕目眩躺在一旁的助理吼道，“控制住闸门！”
　　神圣大礼堂的舞台正前方有着小小骚动，而后台此时完全一片混乱，至少有三名工作人员从不同的方向朝监控室狂奔，显然电视台、格莱美的领导层都从不同地方派出了人员去应付临时状况。留在后台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也是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用眼神交流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监控室的三台内线电话都疯狂地响了起来，但却没有人接听。
　　监控室里，亨利死死抓住了乔伊的右手，“你不会想要错过这个经典时刻的！”
　　乔伊张了张嘴巴，然后趁亨利一个不留神，用右肩狠狠撞了亨利一下，然后给亨利的腹部狠狠一脚，亨利顿时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乔伊朝地面上吐了一口唾沫：这是他的工作，这是他的生计，这是他的事业！他绝对不会允许让荣耀至死来破坏。
　　“我们怎么办？”助理愣愣地看向了乔伊。
　　乔伊慌乱之中也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了，直接就下了命令，“切换宣传片！”
　　可就在此时，现场的旋律猛地拔高起来，鼓点之中的力量如同枪林弹雨一般砸了下来，雨果那充满暴虐的嗓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灯光熄灭，危险性降低。我们在此，来娱乐我们吧！我感到愚蠢，但却又在蔓延。我们在此，来娱乐我们吧！”
　　那一句“来娱乐我们吧”就好像惊雷一般在乔伊的耳边炸响，对于格莱美为何取消了悼念科特·柯本的环节，乔伊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当初他也在为科特愤愤不平，因为他始终都认为，格莱美欠涅槃乐队一次表演，不说奖杯，至少涅槃乐队的音乐绝对配得上格莱美的舞台，而缺少了涅槃乐队，格莱美的历史是不完整的。
　　乔伊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里的摇滚精神正在爆发，正如“少年心气”的歌词所唱，即使自己感觉到了愚蠢，但依旧不可遏制地蔓延，这种坚持不懈而勇往直前的表达方式，才是摇滚的真正精髓。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来娱乐我们吧！
　　乔伊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进入这一行时对摇滚有多么狂热。
　　音响里雨果的声音振聋发聩，“一个穆托拉！一个白化病人！一只蚊子！我的力比多！耶！嘿！耶！”
　　荣耀至死版本的“少年心气”充满着蓬勃的朝气，这与涅槃乐队有着天壤之别，听涅槃乐队的版本，就好像是在发泄对这个社会无止境的不满，愤怒着摇滚的现状，愤怒着所谓非主流被歧视的现状；但是荣耀至死的版本却让人清楚地感受到，即使我是另类那又如何？摇滚不死，精神长存，未来一切都值得期待。
　　也许，这就是雨果和科特之间最大的区别。
　　乔伊深呼吸了一下，对着助理摇了摇头，“就这样吧，我们错过时机了。”此时荣耀至死的表演已经近四十秒了，他们已经错过了阻止乐队的良机。又或者说，乔伊不想要阻止了。
　　乔伊回头看向了亨利，“难道你不打算把门关上吗？他们就要派人来了。”
　　亨利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不顾自己的狼狈，从容地站了起来，对着乔伊说到，“你不打算帮我一把？”
　　监控室的大门被封锁了起来，下一秒就听到了震天响的敲门声，外面暴怒的声音清晰可闻，“乔伊！停止！停止这一切！该死的乔伊！快点停止！”
　　颁奖典礼直播组的混乱，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因为全场观众都已经陷入了荣耀至死的表演之中。
　　此时站在右侧舞台四周的观众都已经疯狂了，所有人都亢奋地跳跃着，竭尽全力甩动着自己的脑袋，让头发和汗水一起飞扬着，汗水与炙热的空气才一接触，就蒸发成为了气体，让整个舞台都烟雾缭绕起来。
　　之前荣耀至死表演“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时还没有站起来的一半观众，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纷纷起立，然后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抛到旋律之中，迎合着荣耀至死的演奏，一起狂欢。
　　大家现在都明白了荣耀至死第一首歌选择了“更近一步”的原因，那一句句“闭嘴”果然是在朝格莱美刺向的刀子。圈内人都听说过科特·柯本悼念环节被取消的事，不少人都唏嘘不已，即使是同行，涅槃乐队在过去三年之间取得的成绩都令人侧目，而科特这位旷世奇才更是令人钦佩，格莱美始终都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失误，这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是十分失望的。
　　荣耀至死其实就是在谴责格莱美，让格莱美闭嘴，让格莱美把满嘴的权威、专业、仁义道德都留给自己看，让格莱美把那一副虚伪的面具撕扯下来，因为“你说的每句话，都彷佛让我距离无法忍受的边缘更近一步”。
　　现在，荣耀至死又亲自表演了“少年心气”，那一句句“哈罗，有多下流”就好像是洒在格莱美伤口上的盐巴，让那鲜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面目狰狞。
　　于是，全场观众都爆了，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在那疯狂的音乐节奏之中扭动着身体，加入这场大狂欢，让整个神圣大礼堂一秒钟变成演唱会现场，那高涨的气氛、炙热的空气、激烈的节奏宛若群蛇乱舞一般，摇晃着洛杉矶这座城市，让西海岸都在夜色之中颤抖起来。
　　就连后台的所有人也都陷入了疯狂，珍珠酱的成员们站在后台，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表演的荣耀至死，他们的双眼绽放着无穷光芒，这一刻，涅槃乐队不再是他们的宿命对手，他们和涅槃乐队都只是垃圾摇滚的代表。而掀翻了垃圾摇滚带领着新金属摇滚横空出世的荣耀至死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对垃圾摇滚的敬佩。
　　这种精神，令人折服！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的演绎是如此完美，不同于科特的完美，恍惚之间那不羁而狂放的摇滚精神就在视线之内释放出堪比太阳的热量，让三月初深夜的寒冷都化为乌有。
　　摇滚的血液，在每一个人身体里流窜着，即使距离1977年的摇滚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但属于摇滚的辉煌却始终都没有真正消褪。此时此刻，每一颗心脏都在为了摇滚的节奏而跳动着，灵魂的颤栗快感在夜空之下宛若烟花般绽放。
　　“我忘记了为什么我要去品尝了，哦耶，我猜这让我微笑了，我发现这很困难，很难去寻找。哦，好吧，管它呢，别介意。”
　　雨果站在舞台上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地，他忘记了这是格莱美舞台，他也忘记了亨利他们正在为了这场表演奋力拼搏，他甚至忘记了今晚他们的表演肩负着重任，他只是沉浸在歌曲之中，他只是沉浸在旋律之中……他只是沉浸在了科特的世界之中。
　　“少年心气”这首歌的伟大在于旋律、在于歌词，更在于精神，那种肆意张扬、不羁随性的自由感通过愤怒的情感完全释放出来，让雨果的灵魂都在高歌。恍惚之间，去年“四二舞台”时科特那叛逆而倔强的眼神就在雨果的脑海里回放，那一刻的科特是如此骄傲如此脆弱。
　　从穿越前到穿越后，雨果听了涅槃乐队二十年，但一直到今天，雨果才真正意义上地读懂了科特·柯本。
　　神圣大礼堂已经成为了一片疯狂的海洋，而此时此刻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格莱美颁奖典礼直播的观众，却不知道他们正在目睹历史性的时刻，因为他们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去思考，只能是瞠目结舌地欣赏着荣耀至死那震撼心灵的表演！


第1108章 席卷全美
　　此时至少有四千万名观众坐在电视机前面观看格莱美的直播，根据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收视率统计数据来看，当荣耀至死开始演唱“少年心气”的时候，观看直播人数在短短三十秒之内猛然上升到了四千八百万人，这也是继1984年迈克尔·杰克逊在格莱美席卷八项大奖之后，有史以来的最高收视人数——当时有五千一百多万人收看了格莱美直播。而今晚，似乎历史瞬间又一次诞生了。
　　对于观众们来说，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无疑是最耳熟能详的歌曲之一：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但是由于格莱美一直都不待见涅槃乐队，这也使得涅槃乐队始终没有能够登上格莱美的舞台。
　　不过，今年却给予了年轻一代希望，珍珠酱、声音花园的登台，让垃圾摇滚成为了格莱美舞台重要的组成部分。虽然科特·柯本无法出场，涅槃乐队也无缘格莱美，可“西雅图之声”历史性地出现在格莱美，依旧具有深刻意义。
　　但观众们却没有预料到，珍珠酱的表演结束之后，居然还有惊喜！荣耀至死的表演之中出现了“少年心气”的旋律，这绝对是值得载入史册的瞬间！
　　没有人会忘记去年“四二舞台”之上，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没有正面交锋，却胜过正面对决，制造出了无穷话题，而随后数日，科特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使得四二舞台成为了这两支乐队仅有的一次同台，而两支乐队之间的竞争、传承、对决也成为了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今天，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在四千万名观众的面前，荣耀至死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大胆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涅槃乐队的敬意，在这一刻，荣耀至死的歌迷和涅槃乐队的歌迷，融为了一体！
　　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早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亢奋地站立了起来，或者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自己的身体，或者疯狂地四处跳跃着，或者弹奏着空气吉他彷佛自己也是乐队一员，或者和现场观众一般疯狂呐喊着，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成为这场表演之中的一员。
　　四千多万名观众，而这些观众的邻居们此刻都烦不胜烦，因为那一惊一乍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安心观看自己的电视节目，甚至让他们觉得“此刻不收看格莱美就是局外人”一般，于是，有的人推开窗户朝着邻居怒吼着，但更多人则是把电视调整到了CBS电视台，收看格莱美！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整个美国都在为荣耀至死而疯狂，整个美国都在为“少年心气”而欢呼。
　　“一个穆托拉！一个白化病人！一只蚊子！我的力比多！耶！嘿！耶！”
　　雨果的嘶吼声简洁有力，那充满画面感和写意感的歌声将歌曲的精髓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再也忍受不住，跟随着雨果一起呐喊着，“一个穆托拉！一个白化病人……”
　　他们涨红着脸颊，用尽全力喊叫着，即使无法触摸到雨果演唱精髓的哪怕百分之一，这也无所谓，因为他们只是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只是想要让自己融化在旋律之中。
　　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演变到神圣大礼堂的观众身上，就形成了一股飓风，从杰弗森大道开始，席卷全美！
　　现场的三千名观众，无一例外，全部都站立着，跟随着力道十足的鼓点上下跳跃着，然后跟随着雨果的演唱齐声合唱着，用这种吼叫的方式将内心的躁动、亢奋和雀跃释放出来，那整齐划一的喊声在荣耀至死声势强劲的演奏之中源源不断地绽放出光芒，照亮着整个西海岸的夜空，宛若白昼。
　　灯光师错愕了，音响师错愕了，里克和约瑟夫也错愕了，他们绝对没有料想到荣耀至死演绎这首“少年心气”居然如此成功，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几乎无法控制，让每一名听众都在旋律之中沦陷。
　　乔伊错愕了，亨利错愕了，CBS电视台和格莱美的高层也错愕了，他们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一首歌的影响力居然如此强大，而雨果演绎的不同版本“少年心气”居然在格莱美舞台上释放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几乎让人无法抗拒。
　　听，那来自灵魂的嘶吼在响起。
　　“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一个拒绝！”
　　这是整首“少年心气”最为凝练最为神奇也最为肆意的一段旋律，简洁明了的歌词，却无穷无尽地将内心深处的情绪释放出来，这是在与摇滚的保守势力做斗争，这是在与整个音乐市场的顽固思想做斗争，这是与全社会的主流在做斗争，这是来自于对自由的向往，更是来自于对个性的追求。
　　“一个拒绝”，他们在拒绝被主流，拒绝被异类，拒绝被框架，拒绝被定义，拒绝被神化，拒绝被赞美，拒绝被排斥，拒绝被同化，拒绝被支配！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独立个体，没有一种规则能够定义所有人，也没有一种观念能够束缚所有人，更没有一种风格能够诠释所有人，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而且各不相同！
　　雨果的声音已经飚到了最高处，他的声音撕裂成为无数片，在旋律之中支离破碎，就好像是完美的天鹅绒在阳光之中被撕碎一般，散落的棉絮在空中不断飞舞，背景映衬的阳光却让这一幕变得美轮美奂，就彷佛是沾染着血色翩翩起舞的天使。那一份沧桑、那一份领悟、那一份释然，在最简单的一句歌词里得到了完美诠释。
　　九句相同的歌词，却呈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意思，在那沉重有力的旋律之中惨烈地释放出最后一丝能量。
　　荣耀至死将“少年心气”的灵魂用最极致的方式呈现了出来，与涅槃乐队不同，却又与涅槃乐队相同。知音，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一曲“少年心气”的表演结束了，雨果在喘着粗气，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在喘着粗气，乔伊和亨利在喘着粗气，约瑟夫和里克在喘着粗气，所有工作人员和所有现场观众在喘着粗气，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在喘着粗气。整个美国，在这一刻拥有着同一个节奏的呼吸。
　　所有人脑海里都闪过一个相同的概念：这，才是真正的摇滚！
　　每一个鼓点、每一个弦音、每一个乐符、每一句歌声，就犹如一颗颗子弹，砸在格莱美的身上，血花飞溅、血肉横飞，那漫天的枪花和血雨让人眼花缭乱，荣耀至死用这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开启了一场革命！
　　那一首被科特·柯本演绎到极致的“少年心气”曾经被人们认为再也无法重现光芒了，但今天雨果却用他的方式赋予了这首歌与众不同的生命力，在格莱美这个庄严、肃穆、主流、拘谨却也盛大、恢弘、瞩目的舞台上，重新焕发光彩！
　　格莱美的学院老学究们被那一个个乐符击打的千疮百孔，哑口无言——又或者说，他们暴跳如雷，他们怒发冲冠，他们气急败坏，他们火冒三丈，他们大发雷霆，他们粗话连篇，却都无济于事，因为这一切情绪都无法阻止荣耀至死了。
　　监控室的门板已经被撞坏了，可是乔伊、亨利和助理却牢牢地守在了门口，制造了一大堆障碍物，让其他人没有办法进入；音响师控制台、灯光师控制台、摄像师所在地此时也被团团包围，但碍于现场观众的存在，那些保守派支持者们束手束脚，始终不敢把事情闹大，却也不愿意把遮羞布扯下。
　　保守派守护者们的那一次次对抗、一声声斥责，夹杂在“少年心气”那宛若魔音灌脑般的循环节奏之中，成为了催化剂，将现场的摇滚狂潮带到了巅峰，恍然之间，格莱美迎来了1984年以来最为辉煌最为壮观最为盛大的一个夜晚。但学院老学究门却依旧恍然未知。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直播事故，也是格莱美颁奖典礼三十七年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直播事故，虽然观众还暂时不知道，虽然记者们还暂时没有得到消息，但颁奖典礼的组织者们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次直播事故，而这次直播事故将会带来什么后果，无人能够得知。
　　这甚至比涅槃乐队1992年在MTV音乐录影带大奖上演唱了一段“强。奸。我”还要更加出格，因为荣耀至死挑战的是格莱美的权威，挑战的是整个主流市场的权威，他们偷天换日地将“少年心气”变成了乐队表演的核心，前有“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的铺垫，再来是“少年心气”的演奏，显然是荣耀至死在对格莱美表达最清晰的不满而嘲讽。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将会在整个音乐届掀起惊涛骇浪！
　　可是，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第二首歌，他们的表演还没有结束，而这场革命的高潮才刚刚来临。雨果站在舞台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重新拿起了话筒，低吼到，“所有人，这里是……荣耀至死（Death.Or.Glory）！死亡！还是荣耀！”
　　随后，雨果用自己的左脚敲打着节拍，一拍，两拍！尼尔手中的吉他琴弦再次奏响！


第1109章 吾名荣耀
　　嗡嗡嗡……
　　整个神圣大礼堂只留下了那一片挥洒不去的烦躁和闷热在空气之中缓缓沉淀，电视机前的大厅里只留下了那急促的呼吸声和燥热的汗水在静谧的空气里徐徐下落，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观众，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舞台正中央的雨果。
　　就连学院老学究们、保守派支持者们也都消停了下来。结束了，“少年心气”已经结束了，直播事故已经造成了，此时全美国有超过四千万观众观看了这一场表演，前一刻他们还在为超高收视率而欢呼，而下一秒他们就必须担心有太多人观看了这场表演。现在，事情已经不可逆转了。
　　所有人都站在了原地，把视线投向了荣耀至死，投向了雨果。
　　此时此刻，摄影师似乎也敏感地捕捉到了信息，这就是创造历史的时刻，所以他用镜头牢牢地锁定着舞台上的雨果。在这一刻，雨果就是全世界瞩目的焦点，他就站在了世界的正中心。
　　不同于之前两首歌的劲爆和肆虐，这一次尼尔手中换成了木吉他，整个弦音变得清新自然起来，全然没有了金属摇滚的霸道和强势，倒是多了一些英伦摇滚、民谣摇滚的随性和自如，这让人们不由自主想起了荣耀至死广为人知的那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那么，这一次还是这首经典曲目吗？
　　不，显然不是。
　　轻快的旋律如同清澈见底、奔腾不息的溪流，在阳光的照耀之中一路朝前奔去，青草的芳香、鸟儿的鸣叫、树丛的光影、松鼠的脚步乘着乐符在空气之中轻盈飞翔，整个生动而鲜明的画面就在视线里铺陈开来。
　　上一秒是力道十足、沉若重锤的乐符，下一秒是清新自然、动人心弦的旋律，所有人都愕然了，即使今晚荣耀至死已经带来足够多的惊喜，但此时他们还是愕然了。在“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和“少年心气”之后，观众们显然不再相信荣耀至死的第三首歌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暗喻的，那么这首歌出现在这里势必是有特殊含义的，这，又是什么歌呢？
　　雨果把话筒重新放在了架子上，把双手放了下来，对着话筒轻声吟唱到，“今天将会是他们重归于你的日子，现在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该怎么去做，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
　　那宛若诗歌一般的歌词在民谣一般的旋律之中轻盈跳动，穿梭在乐符的间隔之中，一片翠绿、一抹天蓝、一缕缤纷，轻描淡写就勾勒了出来。
　　许多“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忠实爱好者们顿时明白了过来，这首歌居然和“更近一步”一样，是新专辑里没有发行单曲的一首歌，赫然是专辑列表里的最后一首歌，“迷墙（Wonderwall）”。荣耀至死果然不同寻常，在如此重要的晚上，没有演唱获得提名的任何一首歌，而是演唱了专辑里两首并不广为人知的歌曲，如此大胆，如此勇敢，却也如此迷人。
　　“话语在街上快速传播，你心中的火焰向外扩散，我确信你也曾听说过，但你却从未怀疑，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
　　雨果的嗓音因为之前的嘶吼，此时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在婉转的旋律之中缓缓发酵，这让歌曲之中多了一些吟游诗人的随性和沧桑，那种流浪天涯的自由和不羁在雨果的演绎之下，宛若吹面杨柳风般轻轻拂过，这种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就陶醉其中。
　　神圣大礼堂现场许多观众都纷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上下挥舞着手臂，迎合着福金的鼓点敲打着节奏。这并不同于之前两首歌演唱时全身奋力舞动那般激动和狂暴，但清晰明了的节奏还是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融入其中。而且不仅仅是右侧舞台周围的观众。
　　全场观众，后台的工作人员，电视机前的观众，此时此刻都在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是旋律勾勒画面之中沉甸甸的稻穗一般，在雨果的歌声之中轻轻摇摆，成为整个大自然最为和谐的一部分。
　　就连此时正在对峙的人们，从监控室到音响、灯光再到摄影，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无奈地站在原地，然后又不可抑制地被荣耀至死的演出所吸引，把自己的视线投向大屏幕，看着大汗淋漓的雨果安静地站在原地，从他的嗓子里哼唱出全世界最为美妙的旋律。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醉了。
　　不同于“更近一步”的负面情绪释放，也不同于“少年心气”的愤怒宣泄，“迷墙”这首歌充满了属于荣耀至死的阳光味道，那种“少年维克烦恼”般的忧愁夹杂在旋律之中徐徐道出，但伴随着雨果的演唱，一缕缕阳光就从旋律之中泄露出来，让每一位听众都不由自主露出会心一笑。
　　“所有我们必经独自行走之路蜿蜒不绝，所有光芒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竟如此盲目，我有太多事情想向你倾诉了，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许愿石。”
　　雨果的嗓音就彷佛是黑暗之中灯塔的那一抹光芒，指引着人们穿越丛丛阴霾，朝着充满希望的明天迈开步伐。在雨果那温柔而悲伤的嗓音之中，内心的希望居然宛若日出一般徐徐攀升上来，照亮了整个胸膛。
　　此时，观众们终于明白荣耀至死选择“迷墙”作为第三首歌的原因了，他们是在暗示着，通往梦想的道路艰难险阻，重振摇滚的道路更是困难重重，流言蜚语、墨守成规、保守观念、主流冲击，一个又一个的关卡层出不穷，这蜿蜒连绵的道路之上已经没有多少同伴了，甚至要自己独自一人孤身前进，指引的光芒也忽明忽暗，让人不确定成功的未来到底是否真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决定继续坚持下去。让保守势力闭嘴，让少年心气扬帆，以内心的迷墙为信念，坚定不移地迈开步伐。
　　在这里，或者说，仅仅只是今晚，荣耀至死内心的迷墙就是涅槃乐队，就是科特·柯本，这就是他们的灵感源泉，这就是他们的前进目标，这就是他们的希望所在。涅槃乐队带领着垃圾摇滚打破了主流观念的束缚，开启了摇滚重新崛起的道路，这条道路注定布满荆棘，科特已经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我了结，但荣耀至死却不会放弃，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走下去。
　　正如歌曲的第一句歌词所唱：今晚，是摇滚回归的日子！
　　刹那之间，领悟了“迷墙”这首歌意义的观众泪流满面，珍珠酱的乐队成员们，绿日乐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泛红着眼眶，却又倔强地不愿意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出来，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刻，所有摇滚爱好者都是同伴，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于是，当雨果开始哼唱着，“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全场领悟了歌曲意义的观众，全场记得这首歌曲的观众，集体大合唱，那震耳欲聋的齐声合唱甚至将荣耀至死乐队演奏的旋律声音都淹没了，在神圣大礼堂里回荡出惊天动地的回声。
　　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有人愿意坐下，他们只是饱含着泪水，大声跟着旋律一起合唱着，“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那强大的歌声带着无止境的希望在北美这片土地上空奏响，回响出悠远而深长的回响，深深地留在了每一个见证者的内心深处。
　　摇滚不死，信念不倒，坚持到底。
　　雨果双手再次握住了话筒，将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情感高声演唱了出来，“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一句简单的歌词，却有着许多人都难以承担的分量，这不仅仅是梦想的重量，同时还是属于整个摇滚黄金时代的重量，更是属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真实情感的重量，宛若千斤，更胜过千斤，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这也许是格莱美历史上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时刻了，他们见证了垃圾摇滚的巅峰时刻，“少年心气”创造了这个巅峰；他们也见证了新金属摇滚的绚烂时刻，“迷墙”成为了历久弥新的经典；他们还见证了荣耀至死与涅槃乐队在舞台之上的重叠，雨果与科特的隔空呼应；他们更见证了超过四千万名观众踩着同一个节拍热泪盈眶的瞬间。
　　旋律停止了，荣耀至死成员们的演奏停止了，雨果低下了头，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是现场观众们的歌声却没有停止，他们依旧在依依不舍地演唱着，“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振聋发聩。
　　等观众们的声音停止了下来之后，神圣大礼堂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万籁俱寂的安静，然后所有人就看见雨果再次抬起头，对准了话筒，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轻声演唱到，“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清澈见底的嗓音，没有任何修饰，但却举重若轻，将歌词之中的情感轻而易举地推向了极致，完完全全依靠雨果的演绎绽放开来，歌曲的功力演唱的功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雨果微微一顿，深呼吸了一下，“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荣耀至死，荣耀，还是死亡？此时此刻，吾名荣耀！


第1110章 直播事故
　　荣耀至死的表演结束了，神圣大礼堂陷入了沉默，全美国陷入了沉默，虽然演出已经结束了，但是这场演出所带来的震撼才刚刚开始，那一片悠然回响的余韵在大脑不断震荡，让每一个人都只能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舞台上的荣耀至死，那五个大汗淋漓、彷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年轻人。
　　雨果什么话也没有说，对于整个现场的沉默没有任何诧异，也没有发表言论的打算，事实上，他甚至不知道演出到底播出去没有，亨利他们的计划到底成功了没有，但雨果不在乎，因为他们乐队刚刚完成了一场超高质量的演出。这就是他如此热爱摇滚的原因，这就是他如此热爱舞台的原因。
　　聚光灯依旧没有熄灭，主舞台上也依旧没有传来主持人串场的声音，不过雨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舞台。荣耀至死乐队成员也都是如此，他们也都是挥挥手表示谢幕，随即就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所有人都醒悟了过来：表演结束了，这一场注定将成为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最为闪耀时刻的表演结束了，这一场注定将成为格莱美历史上最恢弘最叛逆的篇章结束了。
　　“啪啪啪”，绿日乐队的主唱比利·乔·阿姆斯特朗第一个就鼓掌了起来，他整个人就像是好动儿一般上蹿下跳，嘴里吹着口哨，然后不断怪叫着，用自己的掌声表达对荣耀至死的敬佩。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就如同海啸一般聚集到了一起，然后气势恢宏地让摄影机都还是轻轻摇晃。所有观众，所有观看到这场表演的观众，都在用力地鼓动着双手，他们无话可说，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此时此刻内心的澎湃情绪，除了鼓掌，除了双眼激动地注视着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并没有多做停留，鱼贯离开了舞台，朝后台走去。但是神圣大礼堂内部的掌声、北美土地上空的掌声却依旧在连绵不绝，无数人都兴奋地和朋友分享着刚才这一场表演的畅快和美妙，所有人脸上的亢奋和幸福都是相似的。
　　而对于格莱美组委会和CBS电视台来说，这却是一场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且不说荣耀至死的表演到底将会带来什么——那都是后话了，单说整个乱成一团的工作人员，就足以让人头疼了。
　　荣耀至死离开舞台的画面居然通过摄像机直播了出去，而且整整持续了三秒钟，在监控室里自顾不暇的乔伊通过耳麦对着后台工作人员怒吼着，“主持人呢？主持人上台！颁奖嘉宾继续上台，见鬼的上帝，颁奖典礼还应该继续！”
　　可是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工作人员反应速度着实是慢了半拍，一直到三秒钟之后，主持人保罗·雷瑟（Paul.Reiser）才再次上台。
　　三秒钟，听起来就是转眼一瞬而已，但对于电视直播来说，却堪比三个世纪！荣耀至死的演出已经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直播事故了，而现在，三秒钟时间，整整三秒钟时间所有观众都在观看荣耀至死退场，这简直就像是大白鲨光临之后的沙滩——惨不忍睹。
　　演员兼编剧出身的保罗心情着实有些错杂，一方面这场颁奖典礼的错乱让他措手不及，他的主持秀势必将会成为明天报纸的一个笑料；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如此享受荣耀至死的演出，以至于他都想要为乐队鼓掌——可惜他不能，因为他知道格莱美组委会到底有多么愤怒。
　　重新站到舞台上，保罗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镇定而从容，“多么美妙的一场表演，不是吗？让我们感谢珍珠酱和荣耀至死。”保罗平静地说到，试图轻描淡写地做一个串场，但事与愿违，他这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现场才稍微平复一些的掌声再次炸裂了开来，打断了保罗的话语。
　　多么美妙的演出。保罗内心也不由感叹到，这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让保罗都有些沉溺其中了，但他知道，这所有掌声都是送给荣耀至死的。
　　好不容易终于等掌声消停了一些，保罗再次开口说到，“接下来让颁奖典礼继续，”保罗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让我们掌声欢迎，玛丽亚·凯莉。”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他妈的玩笑！”玛丽亚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了，在荣耀至死那根本不正常的盛大演出之后，由她登场颁发奖杯？她作为颁奖嘉宾站在舞台上，即使她妙语连珠、幽默非凡，也无法抢走荣耀至死哪怕一分的光芒，她完完全全就沦为了一个陪衬！这绝对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更不要说，她和荣耀至死之间的私人恩怨了，而且今晚她空手而归，但荣耀至死不仅收获了一座留声机奖杯，还依靠一场八分钟的表演载入史册。这简直让玛丽亚痛恨地咬牙切齿，她站在侧台，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由于实在太过用力而导致全身瑟瑟发抖。
　　如果可以，她会拒绝上台，百分之百！但玛丽亚知道，这不切实际，因为她不是见鬼的摇滚歌手，她不能破坏与格莱美之间的关系，所以她必须挤出笑容，镇定地走上舞台，这真是……他妈恶心！
　　“玛丽亚，你应该上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口说到，保罗已经开始退场了。
　　玛丽亚却是狠狠等了工作人员一眼，凶恶地说到，“我已经够难受了，给我点时间！”随后玛丽亚就收回了视线，开始做深呼吸。
　　可是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却一脸莫名其妙。在玛丽亚看来，世界都是围绕着她转的，一切都是以她为核心的，所以她和荣耀至死之间的恩怨肯定人尽皆知。但殊不知，在荣耀至死创造历史的舞台背后，玛丽亚根本一美分关系都没有。所以，工作人员根本不理解玛丽亚的逻辑，只是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一直在做心理调适的玛丽亚。
　　这一拖延，CBS电视台高层和格莱美组委会成员的脸色简直都要黑出光彩了，直播事故已经够糟糕了，现在居然还要接二连三出意外，一名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高层领导已经顾不得形象，低声破口咒骂到，“那该死的玛丽亚到底在干什么，她是要在后台生孩子吗！草！”
　　此时，玛丽亚这才一脸笑容，以八十岁老太太散步的步频走上了舞台，同时还不忘朝观众挥手。台下不少人都翻了一个白眼：这难道是世界小姐选美大会的参赛选手？
　　不过至少，颁奖典礼重新回到了轨道，这一场可怕的直播事故终于暂时画上了句点。
　　颁奖典礼的高层们已经开始头疼，这一场直播事故到底要如何遮掩，他们又应该准备什么说辞？现在就可以想象，一会晚会结束之后，蜂拥而来的记者浪潮将会多么可怕了，留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已经不多。
　　只是，这些高层们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这场“直播事故”真的是事故吗？还是说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错觉。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颁奖典礼正在继续进行，约瑟夫、里克和亨利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接下来他们也需要开始思考：他们和格莱美已经完全撕破脸的关系，又应该怎么办？当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收看直播的观众反应如何，也不太确定现场记者的态度如何，但值得开心的是，现场观众的反应着实是一剂强心针，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再一次创造了奇迹，而这一次，他们也是奇迹创造者之中的一员。
　　约瑟夫和里克汇合之后，沿着后台走到经纪人休息室的路上，工作人员纷纷都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其中还有人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惊呼着“摇滚精神永存”，摆着摇滚的手势，用实际行动表达他们内心的澎湃和喜悦。甚至还有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和约瑟夫、里克击掌相庆，脸上那真挚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他们两个人并没有进入休息室，而是在走廊尽头等了一会，看到亨利的身影之后，三个人就立刻汇合，朝着记者采访房间的方向迈开了脚步。表演结束了，他们的工作却没有结束。
　　比起亨利他们的待遇来说，回到后台的荣耀至死简直就是收到了英雄般的对待，一向爱恶作剧的比利·乔甚至单膝跪地朝着荣耀至死进行了膜拜，惹得待机室里一片哄笑声。歌手同僚们对于荣耀至死精彩绝伦的演出纷纷赞不绝口，一个个都是满脸惊叹地迎上来，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如此场景，甚至比荣耀至死之前赢得最佳摇滚歌曲奖之后的反应还要热烈。这一刻，音乐在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群之中架起了一道桥梁，将所有人都联系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对荣耀至死避之不及，因为荣耀至死的叛逆和大胆，因为荣耀至死那自诩摇滚的不羁和随性，因为荣耀至死已经站到了格莱美的对立面，他们可不愿意被荣耀至死所牵连，他们也看不惯荣耀至死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们远远地躲开，唯恐自己靠近荣耀至死一些就会被沾染到那可怕的“摇滚病毒”一般。
　　只是，荣耀至死会在乎吗？


第1111章 错愕连连
　　颁奖典礼的上半场就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之中落下了帷幕，宝刀未老的尼尔·杨没有能够再次掀起高潮，似乎所有人的热情和精力都已经消耗殆尽，这让典礼的气氛略显冷清。
　　与此同时，中场休息阶段对于记者们来说更是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荣耀至死的演出，他们都在想着，明天的新闻标题到底要如何写，如何才能突出今晚的震撼，如何才能引爆这一次的新闻，更重要的是，他们应该选择什么报道角度，格莱美官方又会如何说呢？
　　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是荣耀至死没有表演自己获得提名的歌曲，而是表演了两首“沐浴晨光”专辑里尚未发行的曲目，并且表演了涅槃乐队最为经典的“少年心气”；更不要说音响师、灯光师那里的混乱，记者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们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那么，他们又应该如何报道呢？
　　短短的中场休息调整时间，却在悄然之间酝酿新一轮的风暴，也许，这才是这一场飓风来袭之后最为精彩的部分，飓风过境时的疯狂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他们必须要面对飓风留下的这一摊混乱了。
　　下半场开始之后，格莱美显然已经恢复了秩序，不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今晚颁奖典礼必须顺利结束，其他事情都可以等等。
　　颁奖依旧还在继续，节奏蓝调部门里，娃娃脸成为了最大赢家，他自己拿下了最佳节奏蓝调男歌手，而他的弟子唐妮·布莱斯顿则拿到了最佳蓝调女歌手，最佳节奏蓝调组合被娃娃脸负责制作的男孩男人组合获得，最佳节奏蓝调组合则是男孩男人组合的“两个男孩，两个男人”，另外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则是男孩男人组合的“我会和你温存”——这首歌是由娃娃脸创作的。
　　可以说，娃娃脸一个人就称霸了整个节奏蓝调部门，声势骇人。与荣耀至死形成激烈对抗的男孩男人组合则依靠着“两个男孩，两个男人”这张专辑强势崛起，俨然成为当今美国最受欢迎的组合之一。
　　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今年则没有爆冷，格莱美没有重复去年将另类奖项颁发给主流歌手的错误，绿日乐队依靠“渣滓”这张横空出世的专辑顺利拿到了该奖。只是比利·乔的得奖感言肯定不会让格莱美喜欢，“雨果，你是我的男人，我最钦佩的男人！荣耀至死！”然后比利·乔做了一个摇滚的手势，这才下台。
　　只怕那些高层此时的脸色都绿得吓人。
　　紧接着，摇滚部门的其他奖项也一一揭晓，最佳摇滚女歌手由出道六年之后终于赢得广泛人气的梅丽莎·伊瑟莉姬（Melissa.Etheridge）获得，这位以流行摇滚、乡村摇滚为主要风格的摇滚女歌手是美国摇滚历史上少数优秀的女性摇滚歌手，而且她还在1992年总统就职庆典上，公开表示了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并且在罹患乳腺癌之后坚持不懈地与疾病做斗争，成为了榜样型的人物，是主流音乐市场里难得的特例。
　　最佳摇滚男歌手则没有任何悬念地归属于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他战胜了强大的竞争对手尼尔·杨，依靠“费城故事”电影原声带里那首经典无双的“费城大街”最终问鼎。
　　耐人寻味的是，在最佳摇滚乐队的得奖者是史密斯飞船乐队，这个结果让不少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不是说史密斯飞船不够出色，他们在1993年发行的“约束自我”被普遍认为是流行金属时代最后的经典专辑，也就是传统摇滚在垃圾摇滚冲击之下的最后荣光。
　　但问题就在于，“约束自我”这张专辑是1993年四月份发行的，距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三个月，现在格莱美把这个奖项颁发给史密斯飞船——他们在过去一年里仅仅只出了一张精选辑，这就着实有些搞笑了。
　　更为有趣的是，与史密斯飞船展开竞争的另外四只乐队分别是涅槃乐队、珍珠酱、绿日乐队和荣耀至死。两支垃圾摇滚乐队，两支新兴摇滚乐队——前者是朋克复兴势力、后者是新金属摇滚代表力量。
　　面对四只九十年代占据主要势力的乐队夹击，保留着传统摇滚势力最后荣光的史密斯飞船脱颖而出，而且依靠的是二十三个月以前发行的那张专辑，这如何能够让人不多想呢？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年的格莱美又将要以保守的姿态落下帷幕时，格莱美又再次给出了惊喜，最佳硬摇滚表演奖最终颁发给了声音花园，这成为了第三十七届格莱美的又一壮举：这是垃圾摇滚在格莱美上的第一座留声机奖杯！
　　继最佳摇滚歌曲奖破天荒地颁发给了荣耀至死之后，声音花园也代表“西雅图之声”首次在格莱美登顶。不过，如果看看这个奖项的提名名单，历史意义的厚重感就会被削弱不少了，爱丽丝囚徒、绿日乐队、珍珠酱、荣耀至死成为了声音花园的竞争者。格莱美仅仅是在垃圾摇滚势力和新摇滚势力之中做出了选择，而他们选择了前者。
　　这，算是保守吗？
　　不过声音花园随后还拿下了最佳金属摇滚奖，战胜了两支独立摇滚乐队，炭疽和公开敌人（Anthrax&Public.Enemy）、罗林斯乐队（Rollins.Band）；和两支重金属乐队，麦格戴斯（Megadeth）、潘多拉乐队（Pantera），率先拿到了他们今晚的第二座留声机。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是格莱美的一个突破了。
　　格莱美选择了嘉奖声音花园，而不是爱丽丝囚徒和珍珠酱，这也是有原因的。从历史角度来说，声音花园创建垃圾摇滚远远比涅槃乐队早，科特·柯本还没有创建出涅槃乐队之前，声音花园就已经在地下音乐圈之中推出了两张垃圾摇滚EP，虽然是涅槃乐队真正将垃圾摇滚唱响的，但从绝对实力来说，声音花园绝对不逊色于涅槃乐队，而且在现场演奏技巧上，声音花园还略胜一筹。
　　所以，声音花园能够成为格莱美这一次变革的受益者，并不是没有根源的。
　　从这些奖项的分布就可以看出，格莱美的确是有心跟上潮流步伐的，他们邀请了荣耀至死、珍珠酱等乐队前来颁奖典礼，他们同时还颁发了奖项给荣耀至死和声音花园；但另一方面，格莱美又总是在担心自己太过另类，改革步伐迈得太快，总是想要寻找到一个平衡，这才出现了史密斯飞船拿下最佳摇滚乐队的情况，当然还有取消科特·柯本悼念环节、嘉奖垃圾摇滚元老声音花园而不是近两年横扫千军的珍珠酱，也都是如此。
　　随后颁发的最佳摇滚专辑奖，又再次爆出“冷门”，将格莱美的矛盾心态进一步推向高潮。
　　最佳摇滚专辑奖由五支乐队参与竞争，涅槃乐队那张被封为最后经典的“纽约不插电”没有赶上截止时间，错过了这一次格莱美，只能参加明年的竞争，这一次代表他们加入争夺的是“子宫内部”这张专辑，为涅槃乐队获得了两项提名，但却不包括最佳摇滚专辑奖。
　　滚石乐队的“巫毒商店（Voodoo.Lounge）”和快转眼球乐队的“野兽（Monster）”，珍珠酱的“对决”和声音花园的“超级未知”（Superunknown），还有荣耀至死的“沐浴晨光”，这五张专辑进入了最后的争夺。
　　两支老牌摇滚乐队，两支垃圾摇滚乐队，一支新金属摇滚乐队，这几乎重现了最佳摇滚乐队提名五强的格局，只是其中的乐队进行了一些调整罢了。
　　客观来说，珍珠酱、声音花园和荣耀至死的三张专辑质量明显技高一筹，滚石乐队和快转眼球乐队的专辑无论是从完成度、专业口碑，还是销量、人气、传唱度等各个角度来说，都无法相提并论。如果是站在这个角度来说，显然最终奖项应该是在前三支乐队之中产生。
　　但格莱美的矛盾和犹豫，却让这个奖项增加了变数。不过，格莱美的一手平衡玩得十分巧妙，传统摇滚已经先后拿下了摇滚部门的四个主要奖项，最佳摇滚女歌手、男歌手和乐队更是全部属于传统摇滚，声音花园拿下的两个奖项分量明显不够，所以在摇滚部门的最后一个奖项上，格莱美玩了一把平衡。
　　可即使是平衡，也依旧让全场观众都一片哗然。
　　当颁奖嘉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时，“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最佳摇滚专辑奖，得奖者是，‘沐浴晨光’，荣耀至死”，全场可以清晰听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荣耀至死的五位成员自己都吓了一跳。
　　完成了表演之后，荣耀至死成员们的注意力终于可以回到颁奖典礼上了，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过。虽然以八项提名领跑提名阶段，虽然获得了最佳摇滚歌曲奖，但荣耀至死的成员们依旧像是局外人一般，轻松惬意地观看着颁奖典礼的进行——特别是在他们的表演狠狠地给了格莱美一个耳光之后，他们就更加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奖了。
　　可是，意外就这样诞生了。荣耀至死——刚刚和格莱美彻头彻尾撕破脸的荣耀至死，依靠“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强势拿下最佳摇滚专辑奖，在拿下今晚第二座留声机的同时，也创造了历史。
　　现场，错愕连连！


第1112章 尴尬时刻
　　贵宾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格莱美学院老学究的领导们一个个表情诡异，当听到最佳摇滚专辑奖颁发给荣耀至死的“沐浴晨光”时，他们第一个反应是纷纷诧异惊讶地看向了彼此，但下一秒，又都好像见鬼了似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低下头或者看向别处，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像格莱美、奥斯卡这样的颁奖典礼之所以权威，就是因为成员众多、专业性强、匿名投票，避免了像欧洲三大电影节那样少数评委喜好决定奖项走势的局面。而且，除了具有法律效应的计票员之外，在得奖名单信封被拆开之前，没有人能够知道结果，包括学院的顶尖领导。这才是保证颁奖典礼权威性的重要因素。
　　但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说学院老学究派不喜欢这个作品，所以基本上不可能得奖。这就是所谓的舆论效果了。简单地以“沐浴晨光”为例，如果说学院老学究那一群人之中，有资历、有权威、有威望、有人脉的小部分人对这张专辑不喜欢，或者认为这张专辑并不符合今年格莱美的审美标准，那么他们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在撰写专栏时、在日常交流时、在重要社交场合对话时，自己的观点就会表达出来，继而影响到其他人。
　　他们就是消息传播过程中“舆论领袖”的作用。
　　随后，这些言论会通过各种各样的传播渠道散播开来，就好像新闻媒体可以掌控普通民众思想走向一样，学院成员也会受到这些观点的影响。毕竟这些观点都是“权威而专业的”。
　　所以说，学院的审美观点是有一定走势规律的，这也使得格莱美、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和得奖者都是有迹可循的，每年也都会出现大量预测名单——而且资深专业人士预测成功率都不低。这也是人们提起格莱美或者奥斯卡审美标准时，一律使用“学院”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阐述。
　　那么，冷门又是如何诞生的呢？这就是舆论所没有办法兼顾到的部分了。就好像美国希望国内人民支持他们攻打伊拉克、阿富汗，美名其曰“反恐”，主流声音是如此，但反对声音依旧遮掩不住。就是这个道理。
　　在学院主流观点传播过程中，在某些消息源的转化处理过程中，势必会发生偏差，最为重要的是，学院评委都是“人”，既然是人，每个人就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标准，不见得每一次都会人云亦云。所以，当出现偏差评委人数超过一定限额之后，冷门就出现了。
　　这也是“学院公关”的核心价值，大名鼎鼎的韦恩斯坦兄弟就是利用这种偏差，然后依靠自己强大的人脉、精准的公关手段，摸准评委心理、揣测评委喜好，集中力量攻克特定群体评委，最终实现韦恩斯坦兄弟一次又一次的奥斯卡冷门神话。
　　显然，荣耀至死获得最佳摇滚专辑奖就是这样一个意外。
　　原本老学究们对认为，给予荣耀至死提名就已经足够了，一座最佳摇滚歌曲奖也是理所当然的，而这应该就是荣耀至死在这一次格莱美上的水平了——即使“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质量远远不仅于此，但就连涅槃乐队的“别介意”都被埋没了，再埋没一张“沐浴晨光”对于格莱美来说也没有什么。更何况，至少荣耀至死有一座留声机在手了，这可比涅槃乐队好多了。
　　但问题就在于，“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实在太过出色，那一曲“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堪称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最为成功最为出色的一首歌，而且不同于“少年心气”，这首歌积极向上、磅礴大气的风格与格莱美居然不谋而合，保持自我个性、开创属于自我风格的同时，又不会太过桀骜不驯，阳光明朗的核心思想更是令人拍手称道。
　　这样一张专辑，错过着实可惜了。十年难得一遇的经典佳作，格莱美已经错过了“别介意”，如果再错过“沐浴晨光”，这也许就将是绝唱了。越是专业越是资深的人士，就体会得越深刻。
　　所以，这一批老学究们就开始如此想，“他们肯定都不会投荣耀至死的，我投一票吧，保持我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一个人这样想，两个人也这样想……于是，最佳摇滚专辑奖就落在了荣耀至死的头上。
　　事实上，从贵宾休息室里七名学院老学究那尴尬而错愕的表情来看，似乎他们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愧是学院最保守最顽固也是最核心的一群老学究，就连“犯错”的步调都保持了一致。
　　本来，以“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绝对质量，获得最佳摇滚专辑奖也是实至名归，而且“美好一天”这首歌更是具备横扫颁奖典礼的绝对实力——荣耀至死在三个综合奖项上不仅获得了提名，而且拿奖实力绝对出众。
　　但问题就在于，不久之前荣耀至死的现场演出才给了格莱美老学究评委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现在还没有商量出典礼之后应该如何面对媒体，结果荣耀至死就再次拿奖了，这一次几乎就是格莱美自己给自己了一个耳光，打碎牙只能是往肚子里吞了。
　　于是，贵宾休息室里就出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这着实是今晚格莱美拉开序幕之后最为尴尬的时刻了。
　　七名学院评委们尴尬而心虚地错开了视线，而三名CBS电视台高层敏感地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但只是交换了一个视线，随后三个人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般，从容而镇定地鼓掌向荣耀至死表示祝贺。这些老狐狸自然知道，什么事应该好奇，什么事又应该无视。
　　贵宾休息室错愕了，现场观众也错愕了，不过，现场观众在惊讶之后，纷纷鼓掌起来，他们都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荣耀至死的祝贺。即使是竞争对手们，滚石乐队、快转眼球乐队、声音花园、珍珠酱，他们也都纷纷鼓掌。
　　站在客观的立场来说，“沐浴晨光”摘下这个奖项，绝对实至名归。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五个人也都面面相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哭笑不得，佩德罗的一句“他们确定没有发错人”清晰地表达了乐队此时的真实想法——特别是在经历了刚才的演出之后。
　　五名成员在掌声之中走上了舞台，接过了他们今晚的第二座留声机，不同于第一座奖杯是颁发给雨果的，这一次是真正属于乐队的，所以是尼尔代表大家接过了奖杯。尼尔回头看了看队友们，视线还专门在雨果身上停顿了一下，但却发现没有人愿意上前发表得奖感言，原本是荣耀时刻的，现在居然没有人愿意主动。尼尔很是无奈。
　　尼尔拿着奖杯走到了话筒前，犹豫了一下，“首先我想必须感谢雨果，谢谢你把我们乐队成员凝聚到了一起，也感谢你制作出如此出色的一张专辑，虽然在录音过程中经历了许多困难，但我们都坚持了过来，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尼尔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表达了对队友的感谢，“然后……”尼尔停顿了一下，“谢谢希兰·莱库宁帮助我们顺利完成了这张专辑，谢谢亨利·布鲁姆对我们乐队的信任，你需要一直忍受我们乐队的胡闹，辛苦了。最后……”尼尔想了想，但大脑里却没有太多信息，本来说得奖感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而且在这个时间点上拿奖着实是有些……奇怪。
　　“最后，谢谢我的队友们，荣耀至死！”尼尔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但走了半步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谢谢格莱美组委会，感谢！”
　　台下的观众终于忍俊不禁，直接哄笑了起来。不过笑声还没有起来，掌声就响了起来，把哄笑声都淹没了。
　　对于观众来说，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荣耀至死表演背后的故事，但对于荣耀至死和格莱美之间的过节却是清清楚楚。去年荣耀至死拒绝出席格莱美，而今年格莱美伸出橄榄枝，荣耀至死才得以出席，但从颁奖典礼的进程来看，格莱美显然是打算扶正垃圾摇滚的地位，但对于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却是打压的势头。现在，荣耀至死却爆冷获得了最佳摇滚专辑奖，这就着实有趣了。
　　不过，所谓爆冷是对于格莱美来说的，对于观众来说，“沐浴晨光”的得奖绝对没有任何疑问！所以，他们奉献了最为真诚的掌声，为荣耀至死表示祝贺。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回到了侧台，这一次没有了之前拿奖时的兴奋和雀跃，五个人反而是一脸为难地看着彼此。随后他们都意识到，自己拿奖了居然还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实在太奇怪了，心头一释然，然后就都轻笑了起来。
　　格莱美的事就交给格莱美，还有亨利他们，至于乐队，乐队的任务就是专注在音乐之上，没有得奖无所谓，得奖了也坦然。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在热闹、尴尬、火热之中逐渐接近了尾声，似乎所有一切都已经确定了，但真的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第1113章 历史瞬间
　　很多时候，历史在被创造的时候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往往在天时地利人和的那一刹那，历史就顺势孕育而生，这不是人为可以控制或改变的。只有站在时间长河里，回顾那个瞬间时才会恍然明白，原来历史就是这样创造的，而更为意外的是，历史居然是这些人创造的——很多时候甚至是完全意料之外的那群人。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就是如此。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各个奖项都找到了最终得主，除了娃娃脸在节奏蓝调部门的强势之外，其他各个部门都呈现平均化的走势，没有人能够在所属部门里完成称霸。最终颁奖典礼只剩下四大综合奖项没有颁发了，这也将是整个晚会的最终高潮。
　　率先颁发的年度最佳新人奖延续了上一届的激烈竞争和错杂格局，今年获得提名的五组新人分别是雪儿·克罗、绿日乐队、爱司基地、傻瓜碰撞试验乐队（Crash.Test.Dummies）和数乌鸦乐队（Counting.Crows）。
　　这让人不由想起了去年，荣耀至死、盲瓜乐队、胆量乐队，三支新金属摇滚乐队入围年度最佳新人争夺，但最终都输给了节奏蓝调女歌手唐妮·布莱斯顿。
　　这一次，爱司基地是流行演唱组合，雪儿·克罗则被划分在了流行旗下，而傻瓜碰撞试验和数乌鸦都是新金属摇滚乐队，绿日乐队是新朋克代表——也是新金属摇滚浪潮之中横空出世的一份子。
　　在颁奖典礼之前，人们普遍认为绿日乐队应该得奖，这也是从专业角度从实力角度都能够得到完美解释的一个答案。但格莱美最终却将年度最佳新人颁发给了雪儿·克罗，再现了上一届格莱美的情况。
　　雪儿到底是流行类别还是摇滚部门，至今没有一个定论，格莱美却将年度新人奖颁发给了她，着实是耐人寻味的。
　　当然，雪儿首张专辑的出色也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只是1994年更应该是属于绿日乐队的才对。这一次，绿日乐队再次重复了荣耀至死的杯具。
　　随后的年度最佳专辑奖再次爆出冷门，出道三十年、取得无数辉煌、足以与弗兰克·辛纳屈相提并论的东尼·班尼顿（Tony.Bennett）居然以一张“MTV不插电”专辑爆冷胜出，这着实让全场惊呼一片。
　　“MTV不插电”其实就是MTV电视台那一档节目的现场录音专辑，严格来说，这就是演唱会专辑的一种，甚至不能算是一张正规专辑，但恰恰就是这场专辑击败了强大的竞争对手，勇夺年度最佳专辑奖。
　　不是说东尼不够伟大，只是在候补名单之中显然有更加出色的专辑。
　　年度最佳专辑奖的另外四名竞争者分别是“世界三大男高音1994年洛杉矶演唱会”、“襁褓之中（From.The.Cradle）”、“席尔（Seal.1994）”和“沐浴晨光”。
　　“世界三大男高音1994年洛杉矶演唱会”自然不用多说，卢恰诺·帕瓦罗蒂（Luciano.Pavarotti）、普拉西多·多明戈（Placido.Domingo）、何塞·卡雷拉斯（Jose.Carreras）的金子招牌，这一次他们展开了全球巡回演唱会，而洛杉矶场无疑是其中最成功的之一，于是这才推出了演唱会专辑。
　　“襁褓之中”则是来自于世界最顶尖摇滚吉他手之一的埃里克·克莱普顿（Eric.Clapton），他曾经前后加入过奶油乐队（Cream）、盲目诺言乐队（Blind.Faith）、德雷克和多米诺乐队（Derek.And.The.Dominos）等，是最开始创造了摇滚浪潮的巅峰人物之一，而他的吉他技巧更是影响了数代摇滚乐队，堪称摇滚音乐史里的传奇人物。在这张专辑里拥有传世名曲“泪洒天堂（Tears.In.Heaven）”，悼念埃里克那因为意外事故而身亡的四岁半儿子。
　　“席尔1994”这张专辑则是英国摇滚歌手席尔的第二张专辑，他也算是新金属摇滚浪潮里的先锋人物，他将灵魂、民谣、舞曲等不同风格结合到摇滚之中，自成一派。在这张专辑里，有一首成为了经久不衰的经典佳作，“玫瑰之吻（Kiss.From.A.Rose）”。
　　最后则是“沐浴晨光”，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被认为是乐队登顶之作，同时也是新金属摇滚真正载入史册的佳作，专辑之中不仅有佳作十首，先后出现了多首广为流传的经典，还包括了一首经典中的经典“美好一天（Beautiful.Day）”。
　　可以说，年度最佳专辑奖的竞争是十分激烈的，而最终东尼的“MTV不插电”胜出，着实是一个巨大的冷门。又或者说保守。
　　不过冷门还在格莱美继续，年度最佳单曲奖的竞争之中，男孩男人组合的“我会和你温存”、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费城大街”、邦妮·瑞特（Bonnie.Raitt）的“爱情在悄悄靠近（Love.Sneakin’.Up.On.You）”、雪儿·克罗的“我心所想（All.I.Wanna.Do）”、荣耀至死的“美好一天”，展开无比激烈的竞争。
　　在颁奖典礼之前，人们最为看好的自然是男孩男人组合和荣耀至死的再一次对决，这俨然已经是1994年下半年最为火热的对峙了，一直占据上风的荣耀至死和始终没有泄气的男孩男人组合，将战场延续到了格莱美之上，着实让人热血沸腾。
　　但格莱美却让所有人失望了，因为雪儿继年度最佳新人之后，再次凭借“我心所想”这首歌拿下了年度最佳单曲奖，跌破所有人的眼镜，爆出冷门之余，也依靠两个综合奖项和一座最佳流行女歌手奖杯，成为了今晚的最大赢家。
　　这是颁奖典礼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荣耀至死、娃娃脸、唐妮·布莱斯顿、四人一体、男孩男人组合、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珍珠酱、绿日乐队……这一系列在1994年创造无数辉煌的歌手名单，结果却被去年才横空出世的新人雪儿抢走了所有风头，延续了去年唐妮闪耀格莱美的势头。这着实……太过意外。
　　现在，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只剩下最后一奖项年度最佳制作奖了，这也是最后的悬念了，但……人们却无法抱更多希望。
　　年度最佳制作奖在一般情况下都会放在最后颁发，因为这是格莱美最重要的奖项，虽然综合奖项有四个，但不同于一般人认为年度最佳专辑奖会是分量最重的奖项，年度最佳制作奖才是竞争最为激烈的。
　　不是因为制作比专辑整体更为重要，而是因为年度最佳制作奖是整个格莱美唯一一个纯粹颁发给制作人的奖项，这个奖项褒奖的是站在幕后的制作人，而不是歌手，参与该奖角逐的提名者都是词曲创作人、编曲创作人，而不是演唱者。
　　这个奖项体现的是创作者本身最为本质的硬实力，换一个角度来说，无论是年度最佳新人，还是年度最佳单曲、年度最佳专辑，其实都是制作人在幕后制作出来的，歌手则是站在幕前的演绎者。所以，年度最佳制作可以算是集大成之奖项，每一年的竞争也格外激烈。
　　今年入围五强的制作人们分别是，“我心所想”的制作人群，包括雪儿·克罗在内的五个人；“费城大街”的制作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今夜爱无限”的制作人埃尔顿·约翰和蒂姆·莱斯（Tim.Rice），“我发誓”的制作人盖里·贝克（Gary.Baker）和弗兰克·梅耶尔（Frank.J.Meyers），“美好一天”的创作者雨果·兰开斯特。
　　从这份名单里就可以发现，四人一体演唱的“我发誓”是翻唱曲目，所以格莱美嘉奖的是词曲创作者，而不是四人一体，也不是歌曲原唱约翰·迈克尔·蒙哥马利。另外一方面，唱作俱佳的音乐人总是受到重视，雪儿、布鲁斯、埃尔顿和雨果四个人，他们都是自己演唱歌曲的创作者，所以也都得到了更多的赞赏。
　　最后就是电影原声带受到了极大重视，“费城大街”来自于电影“费城故事”，“今夜爱无限”则来自于“狮子王”。再加上年末交界之际，荣耀至死那首取得无数佳绩的“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就可以看出如今电影和音乐的紧密结合。这种局面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逐渐消失不见了，是北美电影和美国音乐质量双双下滑的一个典型侧写。
　　年度最佳制作的五个竞争者之中，除了“我发誓”稍逊一筹之外——这首歌挤走了“我会和你温存”的娃娃脸入围该奖争夺，就已经被认为是小冷门了，其他四首歌的竞争都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特别是“今夜爱无限”和“美好一天”，这两首歌被普遍认为是能够闪耀整个九十年代的经典佳作。
　　但是，格莱美今夜已经有太多意外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终的颁奖嘉宾东尼·班尼顿扯开了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了笑容，对着话筒说到，“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年度最佳制作奖的得奖者是，‘美好一天’，雨果·兰开斯特。”
　　轰！历史就这样诞生了，没有人预料到历史的诞生，也没有人想要创造历史，但却与所有预想轨道不同，历史就在这一瞬间被书写：从荣耀至死惊世骇俗的舞台表演，在格莱美舞台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到声音花园代表垃圾摇滚在格莱美上首开纪录；再到珍珠酱和声音花园登上格莱美舞台；最后到荣耀至死意外连连地斩获三座奖杯！
　　摇滚的变革浪潮已经无法阻挡地在格莱美掀起了风暴，即使格莱美那些老学究们不愿意，他们也无法阻止历史的脚步了。


第1114章 得奖感言
　　东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呼啸而来，四面八方的回音让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雨果根本来不及做反应，他才准备站起来，就被直接扑过来的伙伴们重新按回了椅子上，佩德罗是怎么绕过福金和尼尔直接扑过来的，雨果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随后，尼尔也过来拥抱住了雨果，福金和阿方索的手臂也敲打过来——不对，应该不止这些人，因为雨果只感觉自己身上至少有十几只手在拍打着，这让雨果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吐血了。
　　迷迷糊糊之中，雨果就被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传送”到了走道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脚步是怎么迈开的——也许是凌波微步，然后就站在通往舞台的走道上，两侧的观众集体起立，所有人都满面激动地鼓掌着，充满希冀的目光锁定着雨果，这让雨果感受到了聚光灯般的炙热。
　　雨果此时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拿奖了，再一次。今夜的格莱美就像是一个奇迹，意外一个接着一个，个中错杂和激动让人无法用言语表达。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朝队友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和我一起上台。”荣耀至死的队友们面面相觑，年度最佳制作奖，这是褒奖雨果身为制作人的成就。比起最佳摇滚歌曲奖来说，更加注重的是制作环节。荣耀至死在最佳摇滚歌曲奖时集体上台还说得过去，但是在此时上台，就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
　　可是雨果却有不同的想法，荣耀至死就是一个整体，他是乐队的一员，即使他作为制作人拿奖，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雨果看着有些犹豫的队友们，瞪大了眼睛说到，“快！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说完之后，雨果就率先迈开了脚步朝舞台方向走去。
　　荣耀至死的几名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还是福金最为洒脱，直接就迈开了脚步，跟上了雨果的脚步，紧接着是佩德罗，尼尔和阿方索也没有再停顿，紧随其后。
　　率先走上舞台的雨果从东尼的手中接过和留声机奖杯，这是今晚属于荣耀至死的第三座奖杯，可还没有等雨果仔细品味，身后就被印下了一记化骨绵掌，佩德罗整个人直接就翻到了雨果的背上，让雨果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摔倒了，而尼尔、阿方索两个人也上来凑热闹，用力地摇晃着雨果的肩膀。
　　只有福金一个人在旁边看热闹。
　　荣耀至死五名成员在舞台上的嬉闹，惹得台下一片哄笑声，只是那些老学究看着这一场闹剧，原本就已经铁青的脸色此时估计就要绿了。
　　好不容易站稳之后，雨果这才走向了话筒，笑呵呵地说到，“谢谢，谢谢我可爱的队友们！”雨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让现场又是笑声又是掌声的，好不热闹，“原本我想说，没有乐队成员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今晚，格莱美，神圣大礼堂。”雨果轻笑着调侃到，话语里那浓浓的戏谑让人忍俊不禁，“但现在……我想，”雨果耸了耸肩，“佩佩，不要多想了，这个奖杯是我的，你没有份。”
　　“哈哈哈哈……”全场的笑声直接爆发了起来。
　　这是荣耀至死今晚三个奖项之中，雨果最轻松也是最自如的，虽然同时也是最意外的。但比起前面两次准备不足的得奖感言，此时雨果显然已经恢复了他的镇定。
　　雨果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留声机奖杯，这并不陌生，但感觉却比印象中要重了许多，那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让雨果感觉握不住。雨果很是意外，他不由缩了缩右手，把奖杯握地更紧一些，那实打实的分量更加清晰地从手心里传来。
　　雨果的视线不由在奖杯上多停留了一会，那流线型的线条、折射出光芒的金色和投影出他身影的镜面，在聚光灯之下显得熠熠生辉。此时此刻，拿到第一座奖杯时的那种真实感再次侵袭而来：这，是格莱美奖！只是，这一次的真实感又多了一份重量，雨果内心深处的兴奋、幸福和美妙缓缓沉淀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瞥，随即雨果就抬起头，对着话筒再次说到，“当初‘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出来之后，许多人都告诉我，这是一张很棒的专辑，这是一张令人刮目相看的专辑；专辑里有许多出色的歌曲，特别是‘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这首歌让人记忆深刻。”雨果浅笑着说到，自卖自夸着，这让观众们都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得奖感言？
　　可是雨果却恍若未知，看着眼前那在灯光之中模糊了的观众席，接着说到，“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可以听到这些话，久而久之，我也就接受了这种观点，许多时候我也会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很好，雨果，你完成了一项不可思议的工作，你就是一个天才’。”雨果嘴角那一点点自嘲的笑容，搭配他的话语，让台下观众扑哧一下就轻笑了起来，他们似乎隐隐约约地明白了雨果这番话的意思。
　　“可是，今晚，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获得了这座奖杯之后，”雨果举了举手中的留声机奖杯，扯了扯嘴角，“我却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出色，我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所谓天才。”雨果的话语让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雨果，就好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三年之内达到事业巅峰的男人一般。
　　“也许这就是我事业的巅峰了。”雨果轻吐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顿时引起了现场的一片哄笑，雨果随即说到，“但我却不希望这成为现实，我不希望‘美好一天’成为我创作的最高峰、成为荣耀至死事业的最高峰。就好像科特·柯本不希望‘少年心气’成为所有人对涅槃乐队的唯一印象一样。”
　　“哗”，现场超过一半的观众再次倒吸一口凉气。雨果居然提起了科特，如此明目张胆地提了起来！今晚格莱美一直在努力无视涅槃乐队的任何相关消息，成功地坚持到了颁奖典礼的尾声，却只有轻而易举地被雨果刺破了。
　　在“少年心气”取得火爆人气之后，涅槃乐队几乎在所有场合都会被要求演唱这首歌，以至于他们自己都厌烦了，而事实上，科特对于“别介意”这张专辑和“少年心气”这首歌是并不满意的，他认为这依旧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所以，许多时候，涅槃乐队都会叛逆地拒绝主办方的要求，不愿意演唱“少年心气”，但却受制于唱片公司的合约，他们不得不妥协，这着实很憋屈。
　　在1992年MTV音乐录影带大奖上，涅槃乐队之所以会表演“强。奸。我”的片段，就是因为如此。他们被要求演唱“少年心气”，但乐队拒绝，相互协商之后，最终决定各退一步，演唱涅槃乐队正在宣传期的新单曲“锂”。可是表演开始之后，乐队还是心气难平，于是在开场演唱了一小段“强。奸。我”，让所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也是如此，他们总是被要求表演“美好一天”和“不要为往事而烦恼（Don’t.Look.Back.In.Anger）”，以至于让乐队烦不胜烦。所以这一次格莱美上，乐队一不做二不休地干脆选择了两首尚未发行单曲的歌，“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和“迷墙（Wonderwall）”，在表演过程中就让观众们惊呼不已。
　　成名曲、代表作，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代表作，只能碌碌无为地淹没在这个行业里。但对于那些拥有代表作的人来说，代表作也可能成为他们一辈子的束缚，如果不打破这个代表作的束缚，他们永远都不会取得突破和进一步的发展。
　　雨果知道，今夜对于荣耀至死对于他来说是值得铭记的，但这不是终点，而是另外一个起点，接下来，荣耀至死就要为了打破“美好一天”和“沐浴晨光”的束缚而努力。
　　“所以，我想，也许这座奖杯就是在提醒着我，‘嘿，年轻人，你想太多了’，”雨果稍微抬了抬手里的奖杯，微笑着说到，“你不是天才，你只是在音乐道路上刚刚开始而已。呼，我想，我和乐队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当然，至少不是今晚，今晚是属于狂欢的，我想一瓶香槟可以表达我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雨果话锋一转，语气又轻松起来，让观众们再次笑了起来，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的欢呼声，这让我的自大得到了满足。”
　　现场的口哨声和笑声再次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热烈的掌声。目送着雨果转身和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并肩离开了舞台，现场观众陆陆续续再次站立了起来，那逐渐上扬的掌声将此刻的舞台装点得美轮美奂。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即使是最权威最专业最资深的圈内人士也没有办法，但同样，历史已经造就，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既然如此，那么，就展开双臂迎接新的篇章吧！


第1115章 新的篇章
　　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正式落幕，这一届颁奖典礼所创造的话题却才刚刚揭开序幕。
　　四大综合类奖项分别归属三组不同的歌手，东尼·班尼顿拿下年度最佳专辑奖，雪儿·克罗在年度最佳新人奖和年度最佳单曲奖部门问鼎，雨果则代表荣耀至死获得了年度最佳制作奖。
　　个人奖项方面，横扫节奏蓝调部门的娃娃脸笑傲群雄，虽然他只有两座留声机入账，但事实上该部门的五座奖杯幕后推手都是娃娃脸，气势如日中天。而同样夺得三座留声机奖杯的雪儿和荣耀至死则领跑得奖名单，雪儿所代表的是新人强势崛起，而荣耀至死则意味着摇滚的音乐进程。
　　这一次格莱美的历史意义就在于，“西雅图之声”代表人物涅槃乐队、珍珠酱、爱丽丝囚徒和声音花园成为摇滚部门的提名主力，而声音花园更是勇夺两座留声机奖杯，一举扭转了过去三年时间垃圾摇滚叫好又叫座的情况下却始终无缘格莱美的局面。
　　同时，滚石乐队、史密斯飞船、布鲁斯·斯普林斯汀让传统摇滚重新具备了竞争力，而没有真正被市场淘汰。
　　另外，新金属摇滚代表人物荣耀至死、九寸钉乐队、数乌鸦乐队——包括绿日乐队的横空出世，特别是荣耀至死一举夺得最佳摇滚歌曲奖、最佳摇滚专辑奖和年度最佳制作奖三座留声机，更是历史性的突破，这也彻底改变了格莱美的格局。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记者们第一时间就对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National.Academy.Of.Recording.Arts.And.Sciences）的现任主席迈克尔·格林（Michael.Greene）进行了采访。
　　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就是负责颁发格莱美奖的组织，也就是平时人们简称的“学院”全称，迈克尔·格林于1988年成为了学院主席，领导着学院对美国音乐潮流进行把脉。过去六年时间里，格莱美虽然有些争议，但整体口碑还是不错的，迈克尔功不可没。
　　在接受采访过程中，迈克尔首先肯定了雪儿的出色，认为她的各个奖项都是实至名归的，而记者们经过客套环节之后，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荣耀至死，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是指向了整个摇滚实力，这也是今年格莱美的最大看点。
　　迈克尔此时内心已经是郁闷地要吐血了，今晚因为荣耀至死已经出现太多意外了。
　　如果按照学院原本的规划进行，那么就将是给荣耀至死一座奖杯——最佳摇滚歌曲奖，“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绝对配得上这个奖；然后给声音花园两座奖杯，两个都是现场表演奖，比不上摇滚部门其他奖项分量重，但却可以看出学院对垃圾摇滚态度的改变。这也就是学院在变革道路上的一小步——真正意义的一“小”步。
　　但现在，先是荣耀至死在表演过程中制造了惊涛骇浪，搅得整个颁奖典礼人仰马翻，那一曲“少年心气”几乎就是给学院最响亮的耳光了，更不要说三首歌串联起来之后背后隐藏的意义了，更是让迈克尔吐血三升；而随后荣耀至死又爆冷胜出最佳摇滚专辑奖，让学院七名理事会成员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最终的致命一击了，年度最佳制作奖也成为了意外，花落雨果怀抱。
　　至于雨果在最后得奖感言里的那一记冷箭，其实比起之前的意外来说，迈克尔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迈克尔现在却不能一吐心中恶气，因为他必须代表学院收拾烂摊子，他不能让格莱美抹黑，这是他的职责。所以，迈克尔只能是露出和蔼的笑容，“荣耀至死是一支十分出色的乐队，他们过去一年的表现无疑是令人惊艳的，我想今晚颁奖典礼的结果就证明了这一点。”
　　迈克尔强忍着内心的郁闷，以官方说法做出了回应，但却始终不愿意正面夸奖荣耀至死。
　　随后该来的还是来了，“荣耀至死今晚的现场表演之中，舍弃了我们耳熟能详的‘美好一天’，而选择演唱没有问世过的新歌，其中还包括了涅槃乐队的经典曲目‘少年心气’，表演进行时现场还陷入了一些混乱，似乎音响和灯光那里都出现了问题，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迈克尔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牙齿，如果此时荣耀至死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上前去撕咬那群混蛋！但他还是忍住了，还呵呵地笑了起来，表示自己“愉悦”的心情，“那是一场很精彩的表演，不是吗？”
　　迈克尔的话语得到了不少记者肯定的回应。此时迈克尔内心正在滴血，但他却不能停下来。
　　“事实上，这场表演我们和荣耀至死商量了许久。”迈克尔从容地说到，彷佛一切都是真相一般，“雨果曾经提起过，科特·柯本的去世令他十分惋惜，我们都很沉痛这一位天才的离世。于是我们准备了一个悼念科特的环节。但众所周知，科特是一位特立独行的摇滚音乐人，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们郑重其事地做一个悼念环节，这就太俗套了。所以，我们探讨出了这样的方案，由荣耀至死来演唱‘少年心气’，并且搭配两首特别的歌曲，将内心深处的哀悼、怀念和崇敬表达出来。”
　　学院不愧是学院，果然老狐狸。迈克尔居然将黑的直接说成了白的，愣是说这个环节是格莱美构思出来的，脸皮足以和古罗马城墙相媲美了。
　　不过，荣耀至死和亨利、里克等人显然不会介意这一点，因为一切都如同亨利所料，当事情如同预期顺利进行下去之后，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以格莱美的作风，他们肯定不会自拆舞台——更何况荣耀至死的表演是如此成功、如此轰动，他们就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所以，格莱美肯定会咬着牙承认下来，承认这就是按照计划进行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所谓的“直播事故”，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在表面上，格莱美是不会和荣耀至死撕破脸的。
　　事实也是如此，迈克尔已经内出血了，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回答到。其实迈克尔也没有太多选择，且不说表演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单说荣耀至死意外斩获年度最佳制作奖，迈克尔就不会拆穿荣耀至死了——他们总不能说：嘿，奖项颁发错了，我们不认同荣耀至死拿奖。那这才是真正的天大笑话。
　　所以，冷门既然已经造成，迈克尔不仅不能谴责荣耀至死，还要追捧夸奖荣耀至死，证明“格莱美的选择”是正确的。
　　“至于现场的混乱，那只是机器出了一些故障罢了，我们必须庆幸的是，这并没有影响荣耀至死演出的精彩。”迈克尔做出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轻松写意地说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里了。
　　“有人认为，荣耀至死选择的三首歌，其实是对格莱美表达不满，认为格莱美一直没有给予摇滚相对应的重要地位，而涅槃乐队至今没有能够在格莱美上获奖就是最好地证明。”但显然记者依旧不想要放过迈克尔，还是在步步紧逼。
　　迈克尔此时却是怒极反笑，“‘有人认为’？可以告诉我是谁吗？荣耀至死的哪一位成员公开承认了这些言论吗？”在这一点上迈克尔反而可以理直气壮：因为刚刚结束的颁奖典礼上，奖项的走势就是最好的反驳证据！“如果没有，我想你们这是在造谣，也是在污蔑，你们可以亲自去采访一些荣耀至死，我想雨果很愿意回答你们的这个问题。”
　　“那么涅槃乐队呢……”记者还是不依不饶。
　　“格莱美是一个权威的奖项，每一个奖项得主都是经过我们所有成员一起投票产生的，我不太清楚你的问题，是在质疑我们学院内部的专业和权威呢，还是在对今晚奖项的分配有所疑问？”迈克尔在这个问题上有绝对主动，所以理直气壮地就反驳了回去，“我想，你们应该关注一下今晚的颁奖典礼，就知道你们的问题有多么荒谬了。”
　　刚才迈克尔承认了荣耀至死的表演是他们精心策划的，现在也就成为了反驳证据，这着实让迈克尔出了一口恶气。虽然他们被荣耀至死利用了，不得不哑巴吞黄连；但他们也可以利用荣耀至死今晚的举动，让那些关于涅槃乐队争议的言论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就是格莱美的官方立场了，他们不仅否认了所谓的直播事故，让这起“事故”没有能够沸沸扬扬的喧闹起来；同时还承认了荣耀至死的演出和成功，在这一次荣耀至死与格莱美的正面交锋之中，荣耀至死完胜！
　　伴随着迈克尔的官方采访公布之后，第三十七届格莱美就真正地尘埃落定。虽然不知道明年和以后的格莱美到底会如何发展，他们和荣耀至死的过节又应该如何落幕；但至少现在看来，今年的格莱美是“和乐融融”地落下了帷幕。
　　迈克尔对荣耀至死的被迫肯定，也正式宣告格莱美的改朝换代，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得到了主流市场的认可，沉寂了近十五年的摇滚终于重新回到主流视线。新的篇章，已经悄然开启！


第1116章 声望顶点
　　站在多年之后的时间岔路口往回望，人们会清楚地发现，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扭转了整个音乐市场的格局，摇滚重新具备竞争力，再次展现了七十年代的辉煌声势。
　　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轨道前进，那么摇滚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短暂辉煌过，1993年甚至被认为是继1977年之后摇滚最为成功的年份，但可惜的是，这一次摇滚并没有形成类似于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整体优势，终究没有能够达到巅峰。
　　特别是在科特·柯本自杀之后，人们普遍认为，涅槃乐队的“MTV纽约不插电”就是摇滚的最后经典，在此之后虽然有无数摇滚佳作涌现，而且摇滚也始终在不断发展着，出现了许多出色的摇滚乐队，但终究没有人能够将涅槃乐队的强势延续下去，所有专辑都只能仰望“MTV纽约不插电”这张专辑，也就没有能够重现摇滚的巅峰。
　　但历史的车轮却因为荣耀至死的出现而微微发生了一点偏差，在第三十七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荣耀至死几乎是依靠一己之力在神圣大礼堂的舞台上展现了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魅力，前有三曲联唱的轰动和震撼，后有囊括三奖的强势壮举，这些都是学院在颁奖典礼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
　　再加上学院原本计划之中的“西雅图之声”首次亮相格莱美，这才形成了强大的声势，让摇滚的发展轨迹出现了决定性的改变。
　　颁奖典礼之后，官方数据统计，平均收视人数为四千三百万，而最高收视人数则是四千八百七十万——这一数据出现在荣耀至死演唱“少年心气”的时候，并且一直延续到了荣耀至死整个表演结束，换而言之，也就是有近五千万人欣赏了“迷墙（Wonderwall）”这首歌，从而掀起了一股全新的狂潮。当然，这是后话。
　　数据还有另外一个有趣的地方，在荣耀至死表演之前的平均收视人数是三千八百万，而荣耀至死惊艳的表演结束之后，虽然有部分观众的流逝，但整体平均收视人数却直线上升，观众显然对颁奖典礼产生了兴趣。这才使得最终全场平均收视人数来到了四千三百万。
　　这一收视人数数据创造了格莱美自1984年以来的最佳成绩，当年超过五千一百万名观众见证了迈克尔·杰克逊在格莱美封王，单届格莱美八座奖杯的记录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被打破；而今年则有四千八百万名观众见证了荣耀至死掀起的摇滚风暴，见证了格莱美的革命浪潮！
　　格莱美落下帷幕之后，一夜之间，荣耀至死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新闻媒体对于这一场音乐盛宴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格莱美本来就是焦点中的焦点，而昨晚的颁奖典礼更是诞生了无数焦点，从雪儿·克罗的强势到东尼·班尼顿的爆冷，从娃娃脸的称霸到声音花园的苦尽甘来，从电影原声带的大放异彩到荣耀至死的惊喜连连……几乎每一个话题都值得讨论，同时也都是爆点。
　　格莱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热潮了。而从各大媒体对于头版头条的选择就可以看出如今的舆论走势了。
　　“滚石”杂志用“新人雪儿延续唐妮强势，娃娃脸登顶教父”为标题进行了报道，显然，这本全球影响力最大的杂志依旧对荣耀至死不感冒，他们把焦点放在了流行部门和节奏蓝调部门——这也是目前美国主流音乐市场里最为强势的音乐风格。
　　在文章中，“滚石”表示“娃娃脸将自己的才华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不仅体现在他对自己音乐的制作上，同时还体现在他与其他歌手之间碰撞出的火花，毫无疑问，他对于目前整个主流市场的音乐走向有着敏感而细腻的掌控，这位堪称教父级别的唱作人，奉献出了他职业生涯最精彩的年份之一。”
　　“滚石”杂志认为，雪儿的胜利固然称得上巨大成功，但第三十七届的最大赢家则是娃娃脸。
　　这个观点被“另类选择”杂志私底下吐槽为“就连和摇滚沾边的都不行”——雪儿音乐风格其实也是摇滚，只是被格莱美划分到流行部门罢了。
　　“另类选择”并没有在专业评论上刊登这一观点，不是因为他们害怕“滚石”，而是因为“我们宁愿将篇幅留给摇滚歌手，不是一本无聊的主流音乐杂志”。但是“另类选择”的这一嘲讽在摇滚乐迷之中广泛流传，倒是让“滚石”狠狠地丢了一次面子。
　　“另类选择”作为独立音乐的先锋，他们的观点毫无疑问地瞄准了摇滚的巨大胜利，“摇滚的强势崛起？”这就是杂志选择的新闻标题，而他们选择了问号作为结尾，也表现出了他们的疑惑。
　　在文章之中，“另类选择”对格莱美的选择表现出了疑问，文森特·布鲁克准确而锐利地察觉出了格莱美内部的分裂。
　　格莱美一方面在嘉奖另类摇滚势力时显得小心翼翼，涅槃乐队、声音花园、爱丽丝囚徒、珍珠酱、九寸钉乐队、荣耀至死、绿日乐队等等都赢得了提名，但却仅仅止步于提名，在诸如最佳摇滚乐队、最佳摇滚女歌手、最佳摇滚男歌手方面都还是回归了传统摇滚，声音花园获得的两个奖项在专业人士看来完全就是不痛不痒的安慰奖。
　　特别是格莱美再一次无视了涅槃乐队和珍珠酱的成就，最为典型。除此之外，绿日乐队折戟年度最佳新人、最佳另类音乐奖也是由最不另类的绿日乐队获得——他们是朋克复兴者、年度最佳单曲奖也是一个冷门，这些细节都可以看出格莱美的谨慎。
　　但是另一方面，荣耀至死独揽三座留声机，涵盖了最佳摇滚歌曲奖、最佳摇滚专辑奖和年度最佳制作奖。如果说前面两个奖项只是局限于摇滚部门，荣耀至死以绝对实力胜出；那么最后一个综合奖项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就是绝对的爆冷了。
　　这里又可以感受到格莱美希望在改革道路上更进一步的决心。
　　这是十分矛盾的。所以，文森特在撰文时详细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过，这一次文森特对于荣耀至死的历史性突破也给予了嘉奖。
　　虽然在此之前“另类选择”一直看荣耀至死不顺眼，但有一个事实是不容反驳的，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必须分清楚，荣耀至死终究是代表摇滚出战。更为重要的是，荣耀至死的表演得到了文森特的盛赞——这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从‘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的闭嘴，到‘少年心气’的一个拒绝，再到‘迷墙’的迷墙，荣耀至死将摇滚乐队的精神和气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桀骜不驯、向往自由、才华横溢，同时又赋予了属于荣耀至死自己特有的积极向上、风格多样，造就了这一场令人久久回味的经典表演！”
　　另外，“另类选择”也认为，“摇滚势力在这一届格莱美的复苏是一次伟大的转折，从1991年至今的四年累积，摇滚终于再次在主流市场里真正意义上的占据一席之地，当另类摇滚不再另类而成为艺术时，音乐市场又将会走向何方？”
　　“滚石”和“另类选择”与众不同的解读方式，其实也就是新闻媒体舆论走势的格局，以“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自转”等媒体所引领的舆论注目在摇滚的崛起上，而以“纽约邮报”、“每日新闻报”等媒体所代表的新闻观点则认为流行、节奏蓝调依旧是目前的主旋律。
　　不过正如迈克尔·格林在接受采访时表达的观点所述，摇滚势力的兴盛是这一次格莱美的主旋律，即使新闻媒体极力扭转这一局面，近五千名收看直播的观众也足以改变舆论走势了。
　　据不完全统计，站在摇滚这一侧——或者说认可荣耀至死的新闻媒体，足足有十八家主流媒体；而选择关注雪儿或者娃娃脸的主流媒体则有十三家；另外还有四家主流媒体则把视线放在了东尼在年度最佳专辑奖的爆冷上。
　　可以说，整个声势还是有比较明显差别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摇滚变革已经势不可挡，而荣耀至死就借助着这股声势成为了全美热议话题。不仅是新闻媒体，同时还有忠实歌迷们，特别是涅槃乐队的歌迷们。
　　在见证了荣耀至死版本的“少年心气”之后，涅槃乐队的歌迷们旗帜鲜明地分为了两个极端，一派认为荣耀至死侮辱了科特的音乐，新金属摇滚和垃圾摇滚是截然不同的，他们鄙夷荣耀至死的演出，认为雨果根本不配和科特相提并论；另一派则认为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的摇滚精神是相通的，雨果真正读懂了科特，虽然两支乐队的音乐风格十分迥异，但荣耀至死依旧将摇滚的精髓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他们愿意支持荣耀至死。
　　自从荣耀至死崛起之后，荣耀至死和涅槃乐队就被放在一起做比较，而经历了这一次格莱美之后，这种争论也越发混乱越发热闹起来，并且短时间内也很难得出一个结果。但不可否认的是，现今荣耀至死的声望已经完全可以和涅槃乐队巅峰时刻相提并论了。
　　从媒体记者到专业人士，从支持者到反对者，荣耀至死在格莱美舞台上的惊世演出已经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去年科特·柯本自杀之后，摇滚领域最为火热的新闻！


第1117章 重磅消息
　　再一次地，荣耀至死又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从荣耀至死组建开始，他们就意味着争议，也意味着焦点，这支乐队所倡导的新金属摇滚对整个摇滚、整个音乐市场发起了猛烈的冲击，这也使得他们的每一个脚步都会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就好像当初埃尔维斯·普莱斯利横空出世时一样。
　　格莱美之后，夺得三座奖杯的荣耀至死轻而易举地就再次吸引无数火力，特别是依靠那被无数人赞叹连连的现场演出，甚至超过了留声机奖杯本身，成为了人们最为热衷的话题。
　　虽然关于荣耀至死现场演出十分精彩的传说一直都有，而且去年“荣耀之路”结束之后更是受到了盛赞，但这一次却是近五千万名观众直接观赏到了荣耀至死的演出，那种震撼是听第三者转述很难感受到的。
　　所以，荣耀至死就再一次地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争议焦点。
　　距离格莱美颁奖典礼过去才不过三天时间，百代唱片携手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发布了一个全新重磅消息：荣耀至死以两千万美元的天价与百代唱片完成续约，将会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内推出至少两张专辑！
　　在缺少互联网的九十年代，任何一个消息的传播都需要发酵时间，短则二十四小时，长则两周时间，不像互联网时代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让一条新闻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开来。此时，格莱美的相关新闻经过三天的沉淀和发酵，正是最为火热最为广泛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今年的格莱美，而荣耀至死更是重中之重，将近五分之一的美国人口都在发表着自己对于格莱美对于荣耀至死的看法。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百代唱片宣布了这一消息，显然是有所预谋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两年之前，依靠着公路巡演成为话题人物的荣耀至死，以一百万两张唱片的合约成为百代唱片的旗下一员，当时这份合约就引起了许多讨论。百代唱片作为当今全球唱片市场占有率最大的唱片公司，实力绝对毋庸置疑，即使他们在美国市场没有任何优势，但他们和荣耀至死的合约还是惊艳了许多人。
　　当时许多专家就在好奇，荣耀至死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值得百代唱片押下如此重注。
　　一张“几近成名”，一张“沐浴晨光”，这就是荣耀至死交出的答卷，仅仅两张专辑，荣耀至死就一举成为了当今美国乐坛最具影响力的乐队之一，并且和涅槃乐队一样，在整个音乐进程道路上掀起了一股变革浪潮，改变了整个乐坛格局。
　　就如同涅槃乐队之于垃圾摇滚一样，荣耀至死也许不是第一个开创新金属摇滚的乐队，但他们却成功地将新金属摇滚代入主流社会，并且为这种另类摇滚找到了准确的定义。荣耀至死的每一个脚步，就是一个历史印记。
　　一百万两张唱片的合约，这也成为了百代唱片进入美国市场以来最成功的合约之一，更是一举扭转了八十年代以来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的颓势，重新具备了与其他顶尖唱片公司抗衡的能力。
　　其实早在“沐浴晨光”发行之后，人们就开始讨论荣耀至死的合约走向了。
　　各大唱片公司显然都对荣耀至死垂涎不已，前后有多间公司与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布鲁姆接触，其中最接近乐队的赫然就是大卫·格芬，这位音乐界大佬依靠着自己和荣耀至死过硬的私交和强大的硬实力，无限接近荣耀至死的新合约。
　　如果大卫·格芬成功的话，那么他也将要创造历史了：因为涅槃乐队就是隶属于大卫旗下唱片公司的，现在又拥有荣耀至死？这显然是任何一家唱片公司在当今环境之下所能想到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特别是当大卫加入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杰弗瑞·卡森伯格之后，一起建立了梦工厂，似乎荣耀至死就距离改换门庭越来越近了：谁都知道，史蒂文和雨果的交情非比寻常。
　　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雨果和梦工厂合作了自己的首部编剧作品“日出之前”，可是荣耀至死的唱片合约在沉寂了五个月之后，居然还是归属于百代唱片！
　　当然，百代唱片开出了一个荣耀至死很难拒绝的条件。
　　在新闻媒体看来，两千万两张专辑的合约，这几乎就是当今全美乐坛最顶级的摇滚合约，即使是放在所有歌手行列里，估计也只有惠特尼·休斯顿、娃娃脸这几个少数顶尖的顶尖能够超越了。
　　从一百万两张专辑到两千万两张专辑，荣耀至死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身价直接翻了二十倍！如此火箭式的蹿升，成就了美国梦式的奇迹！
　　特别是将这个新闻放在格莱美的背景之下，就越发具有现实意义了：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一个清晰的事实，那就是另类摇滚已经正式得到了主流的认可，垃圾摇滚努力了三年、累积了三年，终于在新金属摇滚的推动和爆发之下，让另类摇滚的社会地位发生了质的变化。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发展，首先肯定是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发展会越来越快，特别是后者，就好像当初涅槃乐队唱响了垃圾摇滚之后，不仅出现了大量涅槃乐队的模仿者，而且垃圾摇滚也犹如雨后春笋一般随处可见；现在新金属摇滚也是如此，之后势必会出现无数荣耀至死的模仿者，而新金属摇滚在经历了1993年的冒头、1994年的酝酿之后，也将会迎来高速发展时期。
　　其次则是对另类摇滚的推动，虽然人们习惯于把九寸钉乐队、碎南瓜乐队、绿日乐队、电台司令、山羊皮乐队等都放在一起说，但事实上这些乐队风格迥异，各有特色，即使都隶属于新金属摇滚浪潮，但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摇滚风格。这也是新金属摇滚一直没有能够形成类似于传统金属摇滚、垃圾摇滚、流行摇滚那样庞大势力的原因，因为分支太多太多了。
　　所以，伴随着格莱美的变革，还有荣耀至死与百代唱片的天价合约，摇滚爱好者们受到了鼓舞，也会更加勇敢地走出属于自己的摇滚道路，将自己的风格融合到摇滚之中。其实雪儿·克罗、梅丽莎·伊瑟莉姬、罗斯林乐队等等，这些在本届格莱美得到肯定的歌手或乐队，也都是如此：寻找出属于自己的摇滚。
　　当垃圾摇滚、新金属摇滚高速发展，推动另类摇滚的多样化，自然也会对整个音乐市场的繁荣作出贡献。
　　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的荣耀至死，不知不觉地再次走在了推动历史进程的角色上，而百代唱片也在无意之中成为了历史创造者。
　　其实百代唱片的想法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他们是商人，思考的自然是利益。过去四个月时间里，亨利和百代唱片的谈判的确十分困难，中间还谈崩了三次，亨利对于保证荣耀至死自主权的坚持，着实惹怒了百代唱片。
　　所有唱片公司都知道，他们不干涉歌手的音乐，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独立唱片公司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撒手不管。而亨利居然要求白纸黑字地保障荣耀至死的自主权，虽然只是类似于“在进行决定性变动决策时，荣耀至死需拥有重要否定权”这样的条款，最大可能地保证百代唱片不会强迫乐队改变自己的风格和坚持，但这对于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来说都是艰难的决定——对于百代唱片来说更是如此。
　　在那段时间，亨利的确和大卫走得很近，特别是梦工厂在十月份刚刚建立时，荣耀至死也无限接近梦工厂。因为大卫愿意保证荣耀至死的主动权——至少他有这个诚意。
　　当然，亨利也知道，交情贵交情，大卫也是商人。当初涅槃乐队在制作“乱伦”和“子宫内部”这两张专辑时，就和唱片公司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唱片公司对唱片的商业化处理惹得涅槃乐队强烈反弹，最终专辑虽然顺利发行了，但科特对这两张专辑却并不满意。
　　不过，大卫能够表现出谈判的诚意，对于亨利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要不是百代唱片唱片部副经理罗杰·法松的坚持，也许荣耀至死就真的和梦工厂签约了。对于百代唱片来说幸运的是，当初力主签下荣耀至死的罗杰这一次再次站在了乐队这边，他认为荣耀至死拥有从根本上改变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竞争力的能力，所以力保这一次合约的成行。
　　罗杰很清楚地知道，他当初看中的就是荣耀至死的个性和才华，而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强迫他们为了商业利益而改变风格，这无异于自杀。涅槃乐队后面两张专辑就是明证。所以，虽然很简单，但罗杰还是竭尽全力为荣耀至死辩护——同时也是为他在美国唱片市场未来的主动权争取！
　　但即使如此，亨利还是和百代唱片来来回回拉扯了三个多月，一直到格莱美颁奖典礼正式揭幕之前一周，双方才达成了最终的协议：百代唱片最终让步，给予了荣耀至死在制作专辑方面的绝对主动权——但仅仅只局限于“专辑制作”。亨利在取得了乐队成员的同意之后，正式签约。
　　本来百代唱片是像趁着“日出之前”成为话题时发布这个消息的，但后来仔细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赌一把，看看格莱美之后会有什么发展，即使荣耀至死在格莱美空手而归，也无伤大雅。不过，百代唱片的这一次等待换来了优渥的回报。
　　两千万的合约，一举成为音乐市场里最为火爆的消息，而荣耀至死更是直接成为了北美最炙手可热的摇滚乐队。这一股声望浪潮、历史浪潮，连绵不绝地呼啸而过！


第1118章 借势而为
　　百代唱片和荣耀至死的合约在外界看来热热闹闹、沸沸扬扬，一举让双方都强势地占据了各大新闻娱乐版的头条位置。
　　但事实上，双方都各有算盘。
　　百代唱片虽然最后还是妥协了，但他们显然不可能真的让荣耀至死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合约里白纸黑字地讲述了，乐队只是对于“专辑制作”的相关问题有否决权——否决唱片公司的不合适提案，除此之外，百代唱片还是占据主动的。在专辑制作范围之内，百代唱片也乐于给荣耀至死更多主动权，毕竟新金属摇滚现在依旧是一个新兴事物，有经验的制作人屈指可数。
　　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他们也是妥协了，因为百代唱片终究没有最大限度地给予乐队绝对自由——当然他们和亨利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亨利和乐队也都不会轻易放弃，所谓的“专辑制作”否决权，什么是专辑制作的相关事务？仅仅只是专辑录音、专辑定位等等吗？当然不止，专辑发行时间、专辑宣传策略等也可以算是这个范围之内。所以，乐队势必能够在获得更多的主动权——至少不会出现“沐浴晨光”一直被催促着发行的情况。
　　其实这就是一个彼此对单词定义产生不同见解的案例，这在法律范围内是经常出现的，如果要闹上法庭，谁对谁错自然是另有一番见解。但这件事却不需要闹上法庭，只是在问题出现争议时，让彼此获得更多优势，从而让对方妥协。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荣耀至死还是占据少许优势的。亨利为乐队争取了一份分量远远超出预期的合同。
　　不过百代唱片也没有“亏本”，且不说未来如何，单单是重磅消息公布之后的三天时间之内，“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的销量都再次暴增，前者重新回到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二十名，而后者更是一举上升到了第四名的高位，这就可以看出这一次新闻的炙热效应了——当然，格莱美的后续效应也功不可没。
　　作为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百代唱片自然不可能吃亏，他们的算盘打得十分精妙，借着格莱美的东风，将新合约的影响最大化；紧接着，他们又接着格莱美和新合约的东风，进一步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百代唱片于三月九日正式发行“沐浴晨光”的第三张单曲“迷墙（Wonderwall）”！
　　百代唱片早在一月底时就开始商量“沐浴晨光”第三张单曲的事宜了，当初的候补是“道歉（Apologize）”和“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这两首歌，前者本来是计划中的第二单曲，但却因为时机问题，而被“心之形状（Shape.Of.Your.Heart）”取代；后者则是因为整首歌曲气质积极向上，十分符合冬去春来的氛围。
　　不过，随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荣耀至死确定即将出席格莱美，由于格莱美的表演氛围，“道歉”被剔除在了表演曲目之外，“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和“迷墙”入围——关于荣耀至死的表演内幕，亨利没有透露任何风声给百代唱片，所以百代唱片自然也就没有站出来阻止。
　　于是百代唱片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更近一步”和“迷墙”之间。
　　众所周知，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音乐市场会迎来一股新的繁荣，在格莱美上获得提名——特别是能够有奖杯斩获的歌手，他们的作品总是会得到额外的关注，无论是专辑还是单曲都会迎来一股涨势。
　　其中最著名的代表案例就是在2002年第四十五届格莱美落下帷幕之后，独揽八座奖杯的诺拉·琼斯（Norah.Jones）——其中年度最佳制作奖虽然是由她的歌曲获得但并不属于她，所以个人奖项只有七座，并未追平迈克尔·杰克逊的记录，她的专辑“远走高飞（Come.Away.With.Me）”销量大幅度上涨，在一周之内就足足增长了百分之三百，这也创造了格莱美颁奖典礼之后专辑销量涨幅最高的新记录。
　　格莱美之后，“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的销量都迎来了爆发，而百代唱片打的也是这样的算盘，他们希望利用这一股强大的声势，顺势推出“沐浴晨光”的第三张单曲。只是，百代唱片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荣耀至死的声望居然在格莱美之后一举翻了数倍，整个话题效应连绵不绝，再加上新合约的重磅消息推动，更是让荣耀至死炙手可热。
　　后续效应，自然格外出色。
　　荣耀至死在格莱美当晚的表演成为了当仁不让的话题热榜第一焦点，前有“更近一步”那残暴而直接的“闭嘴”，后有“少年心气”那不屑而嘲讽的“拒绝”，让人乐此不疲地议论着，讨论着荣耀至死是如何扫格莱美面子的——即使迈克尔·格林很好地掩饰了格莱美的窘迫，但对于真正的摇滚歌迷来说，那些粉饰太平的官方说法是没有任何用的。
　　可意外的是，比起“更近一步”，比起荣耀至死版本的“少年心气”，表面上看起来不够直接不够劲爆不够摇滚的“迷墙”却吸引了更多注意，直接就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自转”的专业乐评人大卫·马切斯对于这首歌是如此分析的，“‘迷墙’这首歌带着浓郁的英伦风情，如泣如诉的旋律之中洋溢着如同三月细雨般的忧愁和悲伤，宛若诗歌一般的歌词里充斥着青春时期的迷茫和随性，这几乎击中了每一位听众内心的软肋，唤醒记忆深处的茫然、唤醒内心深处的挣扎。
　　这就如同荣耀至死那首感人至深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一般，轻而易举地击中了每一个人内心的柔软，而每一个人内心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迷墙’。
　　比起‘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来说，‘迷墙’那种如同诗人一般的洒脱和忧郁，那种如同青春一般的惘然和无措，更加深刻，也更加真实。几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有属于自己的迷茫，年龄、性别、职业、种族等等差异都无法阻隔这种内心的回应。所以，‘迷墙’能够引起更加广泛的共鸣。
　　更加重要的是，兰开斯特对于这首歌的演绎堪称经典，随意而不羁的嗓音之中却有充斥着淡淡的暖意，就好像是一缕冲破阴霾的阳光一般，指引着所有人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前进。对于听众来说，兰开斯特的歌声就是他们内心的迷墙。
　　在这一堵迷墙上，有着属于自己的期许，有着属于自己的未来，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倔强。”
　　正如大卫的乐评所受，“迷墙”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风格是一脉相承的，而在击溃内心防线的强度和深度上，“迷墙”又更胜一筹。迷墙就是一个暗喻，在不同听众的身上会折射出不同的模样和形状，从而唤醒共鸣。
　　雨果在格莱美舞台上所演绎的“迷墙”讲述的就是摇滚乐队的心路历程，几乎每一支摇滚乐队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被某一支乐队的音乐所感动，然后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摇滚，组建自己的乐队、夜以继日地进行排练、努力学习创作、期待着自己也成为摇滚巨星，但是独立摇滚道路上的艰辛往往让无数人产生自我怀疑，前途不明让人茫然，许多人选择了放弃，还有不少人则倔强地选择了留下。
　　在格莱美版本的“迷墙”之中，涅槃乐队就是这一堵迷墙，指引着九十年代之后的摇滚势力不断前进。特别是当“迷墙”跟在那首肆意不羁的“少年心气”之后，就更是如此了，这引起了数不胜数的摇滚乐迷的共鸣。
　　这也是在格莱美结束之后，许多涅槃乐队歌迷愿意支持荣耀至死的原因；同样也是荣耀至死扭转了许多资深专业摇滚乐迷内心深处对这支乐队刻板印象的原因。
　　更为难得的是，“迷墙”这首歌琅琅上口，美妙动人的旋律和唯美浪漫的歌词让听众不由自主就喜欢跟着哼唱。格莱美当晚就有无数听众加入了现场大合唱之中，这就可以看出“迷墙”的魅力了。
　　于是，“迷墙”就带着那股子忧郁的英伦气质，强势闯入了美国摇滚圈子。
　　三月九日，“迷墙”正式发行！
　　不同以往，这一次“迷墙”居然得到了专业摇滚歌迷圈子的全力支持，这着实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从1993年年末荣耀至死正式发行专辑以来，专业摇滚歌迷圈子就对这支乐队一直有着争议，并且这种争议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即使是“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这首叫好又叫座的单曲也始终没有得到这个圈子的认可——许多人只是默默地支持这首歌，但却不愿意出口承认，表面上依旧对荣耀至死不屑。
　　但是这一次情况却不一样，一部分涅槃乐队的歌迷、大部分珍珠酱和声音花园的歌迷都主动对“迷墙”表示了支持，还有许多古板顽固的专业摇滚歌迷也都认可了“迷墙”，虽然他们坚持地说，“只是‘迷墙’这首歌，仅仅只是这首歌，不包括其他歌，也不包括荣耀至死那支该死的乐队”。
　　即使如此，“迷墙”依旧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局面，天时地利人和，似乎所有一切条件都在为“迷墙”造势，于是，这支单曲也顺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


第1119章 最佳单曲
　　如果有人告诉荣耀至死，“迷墙（Wonderwall）”这首歌会成为他们最广为人知的单曲之一，估计他们都会一脸错愕，雨果更是会嗤笑不已，当初他创作出这首歌时，其实就不太满意，因为歌词太过柔弱了，而且旋律完成度也不算高。
　　同样，无数专业人士也会嗤之以鼻，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美好一天（Beautiful.Day）”才是目前荣耀至死最完美的一首歌，这首歌绝对足以跻身九十年代最顶尖十首歌曲的行列。
　　但历史就是如此有趣，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在二十年后的无数统计之中，专业人士、专业杂志都更加喜爱“美好一天”这首歌，他们认为这首歌是荣耀至死早年创作的巅峰之作，从旋律到歌词，从气势到情绪，整个完成度十分饱满，这首歌也是荣耀至死漫长音乐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代表作之一。
　　可是在听众的投票统计之中，“美好一天”不仅不敌“迷墙”，而且还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锂（Lithium）”不分轩轾。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听众考虑的不是技术层面、创作层面，而是自己的情感因素。
　　1996年，在“滚石”进行的最受欢迎歌曲票选之中，一共有十七万名观众进行了投票，“迷墙”勇夺第一名；1997年，德国、澳大利亚、英国等七个国家的最受欢迎歌曲票选之中，“迷墙”又赢得了无数听众的喜爱，轻松问鼎；2000年，“Q杂志”进行了一项有三万七千名观众的“过去十年最受欢迎歌曲投票”，“迷墙”力克群雄，再次夺冠；2010年，美国KIIS音乐电台举办了一场投票，超过八十万人投票选择最热门的一百首歌，“迷墙”不可思议地夺得冠军。
　　这是就连荣耀至死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结果。
　　许多人都戏言，“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让乐坛认识了荣耀至死，“美好一天”让乐坛记住了荣耀至死，而“迷墙”则真正成就了荣耀至死。对此，雨果只能是戏言，“幸运的是，这是三首歌。”其实就是在自嘲，涅槃乐队当初就只被人们记住了一首“少年心气”，但其实“别介意”那张专辑里出色的曲目数不胜数，至少荣耀至死还有“三首歌”。
　　“迷墙”在发行第一周，就直接爆发出了二十三万销量，空降三月第二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亚军宝座，这个成绩就已经让无数人跌破眼镜了。
　　如果雨果曾经仔细研究过1995年第二季度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走向的话，就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这几个月完全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格局。
　　首先是天后麦当娜的单曲“谢幕（Take.A.Bow）”称霸冠军位置长达七周，随后则是节奏蓝调中坚歌手蒙泰尔·乔丹（Montell.Jordan）的“我们如此做（This.Is.How.We.Do.It）”连续蝉联七周冠军，再就是摇滚天王级别人物布莱恩·亚当斯（Bryan.Adams）的经典歌曲“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Have.You.Ever.Really.Loved.A.Woman）”拿下连续五周冠军，最后则是强势崛起的女子组合TLC以“瀑布（waterfalls）”蝉联七周冠军。
　　这前前后后从二月最后一周就一直延续到了八月第三周，此后才重新陷入了混战格局。
　　可以说，这着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局面，由此也可以看出1995年单曲排行榜的一些端倪了：缺乏百花齐放的局面，大部分还是传统大牌歌手占据主流音乐市场——而且曲风也都是传统的流行和节奏蓝调，唯一的布莱恩·亚当斯虽然是摇滚歌手，但他也是传统流行摇滚的代表。
　　当然，雨果对历史上的这种格局是一无所知的，所以他自然也感受不到，他这只小蝴蝶对第三十七届格莱美扇动了翅膀之后，整个传统音乐市场的巨大变化。
　　“迷墙”发行首周就直接飙出了二十万级别销量，空降公告牌单曲榜亚军，仅仅位居本周完成三连冠的麦当娜之下，如此成绩另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沐浴晨光”的发行已经过去近八个月，就连“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的密集打榜时间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距离荣耀至死上一次正式宣传专辑更是已经过去了六个月，这也就意味着荣耀至死几乎是“消失”在大众视线里如此长时间之后，“迷墙”居然还能够取得如此成绩，着实可怕！
　　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这一次格莱美和新合约的影响有多么广泛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本周麦当娜的“谢幕”成功完成三连冠，但本周电台点播冠军居然是“迷墙”，这首单曲以领先两个百分点的巨大优势领先于“谢幕”，称雄电台点播率排行榜，而“迷墙”正式登陆电台仅仅只有四天而已。
　　另外，“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同时还有另外四首歌杀入了本周的电台点播率前五十名，就连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也时隔两年再次出现在了电台排行榜的一百名之内。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许多听众居然认为“少年心气”是荣耀至死的歌，而根本不知道原唱是谁，显然，这些听众对摇滚、甚至对音乐都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单纯在格莱美上听到这首歌，觉得不错而已。
　　这也是格莱美巨大影响力的一个侧写。
　　如果说“迷墙”的成绩仅仅止步于此，那么也就说不上改变市场格局了，更说不上成就了荣耀至死。显然，发行首周的成绩仅仅是“迷墙”辉煌的一个开端而已。
　　随后连续两周时间，“迷墙”分别抢下十八万和十七万的销量，并且连续称霸电台点播冠军，但还是逊色于麦当娜的“谢幕”，完成了自己亚军三连冠的同时，还成为了“谢幕”五连冠的见证。
　　此时，虽然“迷墙”的成绩十分不俗，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就开始有媒体对荣耀至死的成绩嗤之以鼻了，“纽约邮报”最爱凑热闹，不过他们对于音乐的报道向来不多，所以这一次也只是调侃了一下而已，“去年屡战屡胜的荣耀至死，在面对真正的天后麦当娜时，显然还是太过稚嫩。”
　　其实“纽约邮报”说的也没有错，虽然去年荣耀至死威风八面，但与他们缠斗的四人一体是新人、男孩男人组合则是依靠“两个男孩，两个男人”这张专辑才真正跻身顶尖的，而麦当娜却绝对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歌手。这位1984年就以“像个处。女（Like.A.Virgin）”赢得无数人气的当今女王，即使是惠特尼·休斯顿、玛丽亚·凯莉在她面前，也都是绝对后辈。麦当娜至今人气不减，依旧是全球最受欢迎的女歌手第一把交椅。
　　“谢幕”这首歌在拍摄音乐录影带期间就制造了无数话题，麦当娜亲自抵达西班牙的小镇隆达，结果却因为斗牛而引来了环保人士的抗议，闹得沸沸扬扬。单曲发行之后更是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夺得冠军，五连冠实至名归。
　　所以，“纽约邮报”是在嘲讽荣耀至死资历太浅，人气根基也不够扎实，一切都好像是浮云和泡沫，表面看起来如同层层山峦一般无限延伸，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只需要一阵风吹来，也许就什么也不剩了。
　　不过，随即“迷墙”就迎来了井喷：奥斯卡颁奖典礼再一次热热闹闹地落幕了。没有参加任何宣传的雨果却又再次迎来了高曝光率，而“迷墙”在之前三周累积的超高人气和优渥口碑也终于迎来了爆发良机。
　　三月第五周，“迷墙”的销量走出了惊人的涨幅，一口气拿下了五十一万销量，不仅创造了1995年以来单曲的单周最高销量，同时还再一次蝉联了电台点播率的冠军宝座，轻而易举地就终结了“谢幕”的五连冠，顺利登顶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
　　“迷墙”在发行后的第四周迎来全面爆发，单周五十万级别的销量放在任何一个年份都是前三的存在，如此出色的成绩不仅是荣耀至死之前任何一张单曲都没有取得的，同时其他创造如此成绩的歌手一只手也就可以数得出来。仅仅是这一周辉煌，就足以让所有人对荣耀至死的人气刮目相看了。
　　更何况，荣耀至死战胜的是麦当娜。
　　另外，“迷墙”的强有力爆发还带动了“沐浴晨光”其他单曲的销量，“美好一天”和“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也双双重新回到了前十名，再次重现了荣耀至死在单曲排行榜前十名拥有三个席位的壮举。
　　不可思议的是，“迷墙”仅仅用了四周时间就将自己的累积销量带到了一百零九万，这也超过了“美好一天”，成为荣耀至死销量最快达到白金认证的单曲，这也让人们初步看到了这首成就荣耀至死顶尖乐队的曲目的无尽风采。
　　各大唱片公司都不由感叹，百代唱片真的是握了一手好牌，荣耀至死新专辑都还没有一个章程，百代唱片就已经风风火火又挣了一把。
　　除了“迷墙”之外，本周还有其他值得议论的焦点，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二十名里出现了绿日乐队、声音花园、九寸钉乐队三支另类摇滚乐队的名字，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第1120章 历史足迹
　　从1993年和1994年的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就可以看出，摇滚乐队——特别是另类摇滚乐队的专辑销量总是十分强势，但是单曲销量却远远比不上其他曲风，甚至要跻身年终二十强都并不容易。
　　当然，这一点其实从每一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就可以看出来了，专辑排行榜冠军常客的珍珠酱几乎和单曲排行榜的前十无缘，创造无数历史记录的涅槃乐队在单曲排行榜上最好成绩也没有跻身过前三。
　　所以，人们总是有一个惯性印象：另类摇滚依靠歌迷的支持的喜爱，专辑销量总是一贯强势；但是在普通听众占据主要购买群体的单曲市场里，他们却依旧没有能够赢得主流市场的认可。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1995年三月第五周，前十名荣耀至死就占据了三个席位，而前二十名之中属于另类摇滚的席位更是达到了六个，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九寸钉乐队的“伤痛（Hurt）”、绿日乐队的“当我靠近（When.I.Come.Arond）”、声音花园的“堕入黑暗日子（Fell.On.Black.Days）”齐齐跻身前二十名，成绩最好的是声音花园的第十一位，距离前十仅有一步之遥。
　　这三支乐队恰恰是在格莱美上有优异表现的乐队，另外，珍珠酱乐队的“不是为你（Not.For.You）”也来到了三十三位。
　　值得一提的是，珍珠酱乐队和唱片公司正在闹矛盾，从“对决”这张专辑拒绝拍摄音乐录影带和发行单曲，到去年夏天不满主办方一再提高票价而取消演出计划，珍珠酱乐队和公司完全撕破脸皮。所以在去年年底发行的新专辑“命脉（Vitalogy）”，唱片公司仅仅只发行了数量有限的老式黑胶唱片版的新专辑，试图给珍珠酱一个教训。
　　但可惜的是，珍珠酱歌迷群体太过强大，目前歌迷们不断在向唱片公司施加压力，有消息传出说，唱片公司已经迫于压力准备发行这张专辑的CD和卡带版本了。
　　“命脉”这张专辑被许多专家认为是珍珠酱出道以来最出色的一张专辑，同时这张专辑还取代了绿日乐队的“渣滓”，和“沐浴晨光”一起入选了“自转”评选的1995年十佳专辑行列。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为你”依旧挤进了前五十名，着实不易。
　　另类摇滚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也取得了突破，虽然不是那种前十名有八首都是另类摇滚的辉煌，但依旧十分难得，特别是与之前三、四年另类摇滚的劣势相比，就越发可以感受到如今另类摇滚的与众不同了。
　　这才是真正的市场变革，人们已经意识到了，格莱美上的变化正是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改变着整个音乐市场的构成，另类摇滚已经势不可挡地成为主流市场的一部分——也许这些音乐依旧按照摇滚乐队的风格创作，但主流听众却愿意敞开心胸接受它们，这才是根本性的改变！
　　随后长达几个月时间里，九寸钉乐队、绿日乐队、声音花园、珍珠酱乐队的杰出表现连续不断，包括碎南瓜乐队、狂躁街道传道者乐队、污点乐队、电台司令等另类摇滚乐队都相继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取得不俗成绩，更是将这一场变革轰轰烈烈的蔓延了下去。
　　在这之中，荣耀至死的“迷墙”毫无疑问成为了首当其冲的旗帜，踩着一路历史的足迹，成就了不可思议的辉煌！
　　四月第一周，“迷墙”的销量虽然有所回落，但依旧维持在了二十九万，而电台点播率更是雄踞榜首，其他所有竞争对手都只能望其项背，这也使得“迷墙”轻松战胜了麦当娜的“谢幕”，实现两连冠！
　　虽然“纽约邮报”依旧酸溜溜地说这是因为“谢幕”已经声势力竭，所以才为“迷墙”的两连冠创造了条件，但所有人都知道，“迷墙”的销量和电台点播率实打实地摆在那里，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很多时候，数字就是最好的证据和反驳。
　　不过，“纽约邮报”很快就可以闭嘴了，因为在面对蒙泰尔·乔丹的人气单曲“我们如此做”拿下二十三万销量的强有力冲击下，“迷墙”毫不示弱地再次爆发出二十五万销量，并且在电台点播率方面完爆对手——根据全美范围电台统计，“迷墙”的电台点播率足足比“我们如此做”高了四个百分点，这对于电台点播率来说是无法弥补的差距。
　　“迷墙”以绝对强势的数据完成了三连冠，而本周爆发超高人气的“我们如此做”只能是憋屈地占据了亚军宝座，TLC组合的“特别红灯（Red.Light.Special）”和麦当娜的“鞠躬”分别占据第三和第四。
　　接下来的四月第二周，前三名的顺位没有任何变化，“迷墙”依旧优势明显，四连冠顺利入手，而“我们如此做”虽然人气超高——在销量方面第一次超越了“迷墙”，但是电台点播率依旧被对手完爆，再次以明显优势落败，继续屈居亚军。
　　这一场景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十分熟悉：去年“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我会和你温存”竞争时就是如此，这两首单曲巍然不动地占据前两名，第三名也往往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然后第三名率先掉队，一直到“我会和你温存”也掉队，但“美好一天”依旧坚挺。
　　最终，所有人都见证到了“美好一天”完成十三周蝉联的壮举，目前和“我会永远爱你”并列为蝉联公告牌冠军最多的单曲。
　　那么，这一次“迷墙”又能否延续“美好一天”的强势呢？且不说“我们如此做”能否勇夺冠军，这首单曲能否达到“我会和你温存”的高度也尚未可知？而前三名真的也会形成铁三角吗？
　　时间一天一天地往前推进，“迷墙”的势头一点都没有减弱，虽然销量一直在起起伏伏地波动着，但电台点播率却清晰地呈现出这首单曲的绝对强势，根本找不到任何竞争对手，遥遥领先。
　　“我们如此做”的亚军从两周一直坚持到了七周，也始终没有能够改变格局，它在见证了“迷墙”不可思议的九连冠之后，率先掉队。
　　的确，“我们如此做”比不上“我会和你温存”，它带给“迷墙”的压力远远比不上当初“我会和你温存”对“美好一天”的冲击力，“迷墙”这九连冠的蝉联轻轻松松，毫无悬念，其间出现的挑战者包括了玛丽·布丽姬、男孩男人组合、珍珠酱等等，但都没有能够真正威胁到“迷墙”。
　　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媒体再质疑“迷墙”的强大人气了，再结合前二十名频频出现的另类摇滚乐队身影，市场变革也正式开始步入轨道：伴随着越来越多普通听众开始学会欣赏另类摇滚，群众基础的扩大也就将为另类摇滚迎来一个井喷式的爆发良机。
　　六月第一周，“迷墙”迎来了发行之后最大的竞争对手，布莱恩·亚当斯，这位摇滚天王级人物强大人气毋庸置疑，“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在上周首度发行之后，就空降单曲排行榜的季军，对“迷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这也让单曲排行榜刹那间热闹了起来。
　　本周，“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销量和电台点播率迎来了大爆发，几乎是秒杀“我们如此做”，直接威胁到了“迷墙”的冠军宝座。但面对强有力的挑战，“迷墙”再次拿下十九万销量，并且携带着电台点播率仅仅不到百分之一的优势，险之又险地蝉联了冠军宝座，并且将自己的连续冠军周数带到了两位数，成就十连冠！
　　强大的布莱恩成为了荣耀至死第二张夺冠周数上双的见证者，这也让本周的成就显得更加难得起来。
　　不可思议！当人们看到“迷墙”完成十连冠时，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已经无话可说了，要知道即使强大如惠特尼·休斯顿、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弗兰克·辛纳屈，他们也没有能够创造如此壮举！目前在公告牌的历史上，拥有两首夺冠十周以上单曲的歌手仅仅只有“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一个人！
　　现在，在这份历史名单上，还要再增加一个名字，那就是荣耀至死。
　　更为可怕的是，此时距离“美好一天”完成十三周连冠壮举过去才仅仅不到六个月时间，“迷墙”就再一次完成如此奇迹，声势着实骇人！这不仅使得荣耀至死真正地跻身成为顶尖巨星，同时还也拨开了笼罩在另类摇滚头上的迷雾，让整个音乐市场迎来了全新的格局。
　　伴随着“迷墙”夺冠周数提升到了两位数之后，自然而然就面临了一个新的讨论热点：这首单曲能否打破目前“美好一天”和“我会永远爱你”一同保持的单曲十四周连冠记录？
　　值得注意的是，“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来势汹汹，发行仅仅两周就已经让“迷墙”狼狈不已，也许下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就要改朝换代了，即使不是下一周，接下来几周也很有可能——毕竟“迷墙”已经连续强势了十周，越往后蝉联难度就越大。
　　那么，历史的足迹究竟会走向何方呢？


第1121章 十五连冠
　　六月第二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走向吸引了无数目光，人们都在好奇着到底是“迷墙（Wonderwall）”延续辉煌，还是“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完成逆袭。
　　荣耀至死的崛起之路实在太过传奇，甚至比雨果过去三年的演员生涯还要恢弘壮丽，两年时间两张专辑，一年时间之内两张夺冠周数达到两位数的单曲，掀起了整个音乐市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恍惚之间就让人想起三十年前摇滚第一次冲击传统音乐市场的景象。
　　当所有人都在把荣耀至死拿来和涅槃乐队相比较时，却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之中，荣耀至死达到了过去二十年来摇滚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如此人气甚至足以和披头士相提并论——虽然不是巅峰时期的披头士。
　　可以说，荣耀至死的一小步，就是整个另类摇滚的一大步。从“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到“迷墙”，荣耀至死在公告牌上取得的辉煌，对整个音乐市场来说都至关重要。
　　所以，“迷墙”的每一周走势都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六月第二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公布之后，“洛杉矶时报”就用头条位置进行了报道，“十一！荣耀至死力挫布莱恩·亚当斯！”
　　“迷墙”再一次险胜“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将自己的蝉联冠军周数进一步提升到了十一。这一结果几乎是让整个另类摇滚圈子弹冠相庆，不管他们是否喜欢荣耀至死，也不管他们是否依旧鄙视荣耀至死，不管他们是否嘲讽荣耀至死的媚俗和商业，但他们都没有办法否认一点：荣耀至死的成功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们的梦想也是能够支持自己生存下去的。
　　除非愿意只是把乐队当做业余爱好，不奢望依靠乐队维持自己的生计。否则，没有人能够无视荣耀至死的成就。就好像当初没有人能够否认涅槃乐队的强大一般。
　　面对来势汹汹的布莱恩，荣耀至死这一次表现格外出色，连续三周完成压制，愣是让呼风唤雨的天王人物布莱恩距离冠军宝座只差一线，却始终没有办法完成这一点超越，这着实让人无奈。
　　虽然“纽约邮报”依旧坚称：单曲排行榜一向风云莫测，1988年一首叫做“红红酒（Red.Red.Wine）”的单曲，进榜二十五周之后才完成夺冠的壮举，这也是目前为止公告牌进榜之后时隔最长时间夺冠的记录，但除此之外，进榜超过二十周之后才夺冠的单曲也不在少数，一只手都数不完。所以，布莱恩依旧有希望依靠自己强大的号召力，在接下来的几周之内完成超越。
　　但“纽约邮报”这样的说法却显得底气不足，因为谁都知道，“迷墙”已经蝉联十一周冠军了，越后面夺冠难度越大，即使是打破了历史记录，总有一天也是要终止夺冠脚步的。所以，“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人”在之后就算完成了超越，也不是什么壮举。
　　相反，“迷墙”在发行之后的第十周、第十一周抵住住了发行第二周、第三周的“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人”的冲击，这才是真正的强大数据。更重要的是，布莱恩·亚当斯是足以和麦当娜抗衡的顶尖歌手，荣耀至死这一次的正面胜利，即使是“纽约邮报”也没有办法再挑刺了。
　　现在，整个音乐市场都在关注着“迷墙”的销量走势，许多摇滚歌迷为了力挺这张单曲创造历史，甚至主动走进了唱片行购买“迷墙”，只是希望能够成为创造历史的一份子，将格莱美之后另类摇滚的强大声势连绵下去。
　　六月第三周，“迷墙”再次顶住压力，完成蝉联，十二连冠！“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人”再次遗憾居亚，发行四周，首周空降季军，势头凶猛，但接下来却三连亚，这着实是让布莱恩有些郁闷。
　　六月第四周，“迷墙”以不可思议的电台点播率艰难完成了十三连冠！
　　根据公告牌积分统计的工作人员反馈，本周“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人”在销量方面完爆对手，“迷墙”在热卖三个月之后，本周销量有了明显下滑趋势，毕竟这张单曲的累积销量已经昂首迈过了两百万门槛，势头的下滑已经不可避免。
　　作为参照，“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去年的年终总销量是两百六十六万，这个成绩是在将近五个月时间之内创造的。横向对比之后，“迷墙”同期销量数据已经是遥遥领先荣耀至死这首被无数乐评人奉为绝对经典的单曲了。
　　虽然“迷墙”本周的实体销量被对手实现反超，但是在电台点播率方面，“迷墙”的优势几乎不可动摇，这首单曲已经成为了目前全美电台最炙手可热的点播单曲，每一天每一个时段的点播率都居高不下，甚至还有乡村电台收到了点播“迷墙”的请求，让主持人哭笑不得。
　　最终，“迷墙”以十分微弱的优势完成蝉联，距离“美好一天”和“我会永远爱你”的十四连冠只剩下一步之遥。这仅仅“一周冠军”的差距却犹如天堑。
　　这一次，不仅是“纽约邮报”，超过一半的媒体都已经在感叹了，“迷墙”要创造新历史记录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低了，不仅因为竞争对手的强势和“迷墙”自身势头的下滑，更因为历史记录的可怕和困难，所有人都知道，就连十连冠都是无比困难的了，更何况是“十四周”了。
　　虽然媒体都在不看好“迷墙”下一周的前景，普遍认为布莱恩·亚当斯的机会已经来临，下一周可能就是改朝换代的良机，除了布莱恩之外，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攀升到了季军位置的男孩男人组合最新单曲“干涸之水（Water.Runs.Dry）”也是巨大威胁，还有本周刚刚发行就空降第五名的杰克逊兄妹——迈克尔·杰克逊和珍妮·杰克逊为电影“威鲸闯天关2（Free.Willy.2）”演唱的主题曲“尖叫/孩提时代（Scream/Childhood）”也是冠军宝座的有力竞争者。
　　但是媒体还是对“迷墙”的十三连冠惊叹连连。在“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发行时，“迷墙”是曲目清单的最后一首歌，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现在这首歌却掀起了如此惊涛骇浪，着实是一个奇迹。
　　紧随而来的七月第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再一次成为瞩目焦点，而当人们把目光停留在冠军宝座上时，“迷墙”又一次出现在了视线之内，这几乎让无数人都震惊了，面对强大竞争对手们的冲击，“迷墙”居然再一次交出了完美答卷，坚守住了自己的冠军头衔，并且一举追平了目前公告牌上的最高连冠记录！
　　刹那间，全美国都沸腾了！
　　荣耀至死这支出道还没有满两年的乐队，转眼之间居然就拥有了两支十四连冠的单曲，这不可思议的历史壮举居然落到了一支摇滚乐队头上——意料之外，但却又是情理之中，人们恍惚之间回想起了摇滚黄金时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热闹景象。只是，这一次的摇滚乐队更加激进更加新潮更加个性，荣耀至死以新金属摇滚乐队的身份代表着另类摇滚创造了这一历史距离，显然更加具有特殊含义。
　　“你是否曾经真的爱过一个女人”再次折戟屈居亚军，不得不说是布莱恩的一大遗憾；而“干涸之水”更是让人失望地滑落到了第五名的位置。
　　第三名属于年仅十四岁的节奏蓝调女新人莫妮卡（Monica）的出道单曲“不是针对你个人（Don’t.Take.It.Personal）”，她也继承了当今音乐市场节奏蓝调依旧占据主旋律的传统，表现格外强势。
　　第四名的“再一次/守护我（One.More.Chance/Stay.With.Me）”则是来自大名鼎鼎的克里斯托弗·华莱士（Christopher.Wallace），这位被誉为美国说唱史上最为杰出的歌手之一，可以算是Jay-Z的导师兼挚友，也是东海岸嘻哈界的中心人物。这首单曲是他首张专辑的首波主打，成绩斐然。
　　另外，珍珠酱乐队的“不是为你”顺利跻身前十，位列第八名。
　　这一切都使得七月第一周的公告牌单曲榜云集了无数焦点，同时也创造了无数记录。但是比起七月第一周来说，显然七月第二周更为重要，所有新闻记者、所有专业乐评人、所有歌迷都屏息凝视，期待着七月第二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
　　“迷墙”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击败无数强敌之后，将自己连续夺冠的周数带到了可怕的十四周，不管之后这张单曲会有什么样的走势，它都已经创造了历史。但人们更加期待的是，这张单曲能够创造打破历史记录吗？
　　当初“美好一天”追平了十四连冠记录之后，遗憾地被荣耀至死自己终结，“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让“美好一天”的连冠周数停留在了数字十四。这一次，“迷墙”又再次获得了打破历史的良机！
　　只是，“迷墙”面临的局面却比“美好一天”更加困难，在来势汹汹的竞争对手强势夹击之下，要打破历史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但是七月第二周，公告牌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本周冠军——“迷墙”！
　　十五连冠，历史新记录就此诞生！每一个人都成为了见证者，每一个人！


第1122章 记录诞生
　　七月的第二周，有无数人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目不转睛地期待着公告牌公布本周单曲排行榜的榜单，而当人们看到了榜单冠军位置上那熟悉而陌生的“迷墙（Wonderwall）”时，不由自主就开始惊呼：因为全新的历史记录已经诞生！
　　伴随着“迷墙”再次问鼎本周的公告牌冠军宝座，这也就意味着，“我会永远爱你”和“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联手保持的公告牌蝉联冠军周数的最长历史记录正式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是“迷墙”的十五周连冠！
　　这恐怕是百代唱片都没有预料到的，原本他们只是想借着格莱美的东风，期待着“迷墙”的单曲销量能够再创佳绩，而“迷墙”发行之后的销量走势也验证了百代唱片的猜想：虽然前两周销量十分不俗，但依旧不足以动摇麦当娜的冠军地位，可即使如此，暴增的销量还是让百代唱片喜笑颜开。
　　但谁知道，“迷墙”接下来越战越勇，不仅将麦当娜拉下马，成功翻身上位，夺下北美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并且从那一刻开始就连绵不绝地将夺冠周数从“一”一直累积到了“十五”，声势浩浩荡荡，震惊整个北美乐坛。
　　自从公告牌于1955年一月创建了单曲排行榜“热曲一百（Hot.100）”之后，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蝉联冠军周数达到双位数的单曲绝对不会超过二十首。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单曲蝉联冠军周数才逐渐开始上升，1992年男孩男人组合的“路之尽头（End.Of.The.Road）”十三周连冠，紧接着，惠特尼·休斯顿的“我会永远爱你”同年十四周连冠，随后荣耀至死的“美好一天”追平了这一纪录。
　　现在，仅仅不到六个月的时间内，荣耀至死的另外一首单曲“迷墙”就再次打破这一纪录，将蝉联冠军周数进一步提升到了十五。“迷墙”创造了不可思议神奇纪录的背后，同时也可以发现整个九十年代单曲的强势发展曲线清晰可见。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单曲榜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而愿意购买单曲的普通听众也越来越多，音乐市场的繁荣可见一斑。
　　1995年的七月第二周成为了载入史册的一周，无论是被誉为九十年代最伟大单曲的“我会永远爱你”，还是被人们认为改变摇滚历史进程的“美好一天”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却在不经意之间，由一曲在格莱美舞台上唱响的“迷墙”完成了，四千八百名观众见证了格莱美奇迹之后，全美的听众又携手创造了“迷墙”奇迹。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迷墙”的十五连冠是在TLC组合的见证之下完成的，这支今年状态火热的女子组合上升势头强劲，一曲“瀑布”上周发行空降第七名，本周就已经上升到了亚军位置。
　　相反，被人们寄予厚望的布莱恩·亚当斯，再一次折戟，不仅没有如同“纽约邮报”等媒体所期待的一般，依靠余韵完成反击，反而还在“迷墙”的坚挺之下率先疲软，本周直接就滑落到了第六名。
　　相对而言，莫妮卡和克里斯托弗·华莱士的单曲则表现稳定，继上周之后继续停在了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位置上。
　　如此对比也让人们越发注意到，“迷墙”创造如此辉煌成就的不容易，前有麦当娜后有布莱恩，如此强大阵容的对阵可不是随便一个歌手都可以完成冲击的，甚至许多歌手想要靠近都十分困难。
　　更为有趣的是，借助着整个音乐市场都在为荣耀至死加油鼓劲的能量，珍珠酱的单曲“不是为你”进一步上升到了第五名，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居然是珍珠酱目前为止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上——不是分类排行榜的最好成绩！
　　另外前二十名的榜单之中，则一共出现了六首另类摇滚曲目，这也是史无前例的。
　　一曲“迷墙”，一支荣耀至死，他们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就改变了整个音乐市场的格局。
　　虽然从客观来说，涅槃乐队从1991年开始掀起了这场变革，珍珠酱、声音花园等无数支乐队前仆后继影响着听众，一直累积到了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天时地利人和，迎来了全面爆发，这才引发了现有的局面，否则为什么是“迷墙”，而不是“美好一天”呢？
　　但历史格局就是如此有趣的一件事，人们不会记得无数铺路人，他们只会记得最终站在历史创造时刻的身影，然后将历史的功劳记录在这个身影名下。所以，荣耀至死和“迷墙”就成为了记录诞生的开创者和记录者，由此名垂青史。
　　“迷墙”创造了历史记录之后，所有新闻媒体几乎都炸锅了，多达三十三家媒体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报道，而此后纷纷加入报道的媒体越来越多，随后一个月里居然有十一家媒体都选择了荣耀至死作为杂志封面，如此强势几乎可以说是横扫千军，成为了当今乐坛当仁不让的顶尖存在。
　　即使是“纽约邮报”，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刻去触荣耀至死的霉头，于是选择了避其风头。反正在这个关口，所有人都在为荣耀至死唱赞歌，缺席他们一个，也无所谓，而他们的新闻也看不出独特出来，更无法刺激他们报纸的销量。所以，“纽约邮报”十分心安理得地选择了潜水。
　　“迷墙”不可思议地完成了历史性突破，所有人欢呼雀跃，但随之而来人们就开始好奇：“迷墙”还可以继续坚持多久，又将会由谁来打破“迷墙”的统治？历史创造的背后，也势必将迎来新一轮的历史突破。
　　人们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周公告牌排行榜就给出了答案，TLC组合的单曲“瀑布”成为了历史终结者，悍然终结了“迷墙”的连续强势，让这首单曲的奇迹之旅就此告终，历史记录也就止步于“十五连冠”。
　　“迷墙”声势被终结了之后，滑落到了亚军宝座，而且差距已经被上升一位来到季军的克里斯托弗·华莱士无限靠近。历史就在七月第二周和七月第三周完成了交替。
　　TLC组合的确是创造了历史，她们于去年十一月底发行的第二张专辑“疯狂，性感，酷（Crazy，Sexy，Cool）”的确是成就了全新的历史，这支由娃娃脸联手一众顶尖制作人打造的女子组合，依靠这张流行音乐史上唯一一张女子团体获得钻石认证的专辑，一举成为全球最为顶尖的女子组合。而这张专辑同时也在“自转”、“Q杂志”等多份专业杂志的评选之中，被认为这是1995年最为杰出的专辑之一。
　　“瀑布”已经是TLC组合这张专辑里第三首大热单曲了，成绩斐然。
　　所以，当“瀑布”终结“迷墙”之后，不少媒体都开始惊呼，“居然是TLC，果然是TLC，不愧是TLC”，整个历史记录的交替让人心服口服。
　　“迷墙”虽然没有能够将自己的连胜记录持续下去，仅仅止步于十五周，但这个记录依旧足以令所有人仰望。从冠军位置下滑到亚军之后，“迷墙”的整体声势确实开始力竭，但依靠着整个市场对另类摇滚的声援和支持，这张单曲在公告牌排行榜的后续成绩还是十分不俗的。
　　“迷墙”在前十名停留了足足六周时间，随后在前二十名一直待到了十一月结束，虽然销量没有能够再次创造之前的辉煌——毕竟音乐市场的消耗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整个音乐市场对单曲的消费数量十分有限，但是依靠着持续居高不下的电台点播率，“迷墙”依旧是声势浩荡地坚持到了1995年年末。
　　不管最终“迷墙”的总销量是否能够创造历史新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首单曲在听众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乐评人推崇备至的“美好一天”和在此之前受到无数热爱的“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成为了荣耀至死传唱率最广的单曲。
　　值得一提的是，依靠着百代唱片在欧洲大陆的强大实力，“迷墙”这首单曲在欧洲也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绩，英国单曲排行榜的九连冠虽然远远逊色于公告牌成绩，但“迷墙”却在前十名一直待到了1995年结束也依旧没有下榜，绵长的耐久力就超过了美国市场，可见这首带有浓郁英伦风格的单曲在英国所受到的欢迎了；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十一个国家榜单冠军位置上都可以看到“迷墙”的身影，更是让这首单曲在整个欧罗巴大陆都传播了开来。
　　意外之喜说的就是如此，百代唱片还借助着这股东风，直接将“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在欧洲发行，并且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绩，在英国这片为摇滚而疯狂的热土里，迅速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乐队之一。
　　荣耀至死没有预料到“迷墙”的成绩，雨果也没有预料到“迷墙”能够打破历史记录，老实说，格莱美结束之后，他们只是沉浸在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出之上，就连学院老学究们的心情都无暇顾及，更不要说其他了。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雨果还迎来了另外一项任务：里克带着一大堆剧本、肩负着无比沉重的压力，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


第1123章 千万身价
　　里克把手中的剧本放在桌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刚刚结束和亚当·兰开斯特通话的雨果，一脸认真地询问到，“雨果，告诉我，你是不是搭乘时光机从未来回来的？”
　　这一句话让雨果愣了愣，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里克这没头没脑的话语又是从哪里来的？雨果下意识去看了约瑟夫一眼，比起里克来说，更了解自己的约瑟夫都没有发现异常，难道里克发现了？
　　不过雨果反应还是很快，脑袋在想着，嘴里的话语就已经跟上了，“你抓住我了。”雨果似笑非笑地调侃着说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不过放心，我和天网没有任何关系。”天网，这就是“终结者”系列电影里统治了地球的电脑系统。
　　雨果从容的调侃让里克和约瑟夫都哈哈大笑起来，萨摩拉端着咖啡走了过来，“所以你是雷斯还是T-800？”
　　雨果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自己的手臂，显露他的肱二头肌，然后一脸无奈的撇了撇嘴，彷佛再说：我比起阿诺德·施瓦辛格可是差太多了。一个动作就让大家都爆笑了起来。
　　“最近‘未来水世界’剧组又闹矛盾了，科斯特纳和环球方面的制作人约翰·戴维斯（John.Davis）起了冲突，两个人对电影的剪辑意见有很大分歧。”里克话锋一转，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不是已经定档了吗？我记得是七月第四周。”约瑟夫皱了皱眉头，好奇地询问到，作为雨果的经理人，他现在的工作都是以雨果为主，把握整个行业走向也是重要内容之一。“现在都还没有完成剪辑？这……”
　　里克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觉得这部电影是个大麻烦。当初他们前后邀请了雨果几次，但雨果都拒绝了，所以我才好奇，雨果是不是早就预见了这件事。”
　　难怪有刚才的玩笑话。雨果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你认为我的挑剔和独特品味也是‘预见’的一种，那么我的确是有预测能力的。”
　　里克不由轻笑了起来，“那我们就祈祷这种预测能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吧。”里克顿了顿，随后就把话题转向了正题，指了指面前的剧本，“这是我经过两轮筛选之后挑出来的剧本，你可以先看看，有钟意的就留下来仔细阅读一下，然后我们再进行讨论。”
　　雨果点了点头，身体往前倾，拿起第一个剧本就准备翻翻看，还招呼着约瑟夫和萨摩拉也一起。萨摩拉虽然是助理，特别是在约瑟夫经理人的工作进入正轨之后，但雨果一直都把他当做朋友，萨摩拉以一个普通观众视角提出来的观点也十分有趣，所以他们都会一起观看剧本。当然，最终拍板的还是雨果。
　　里克却再次开口打断了雨果的动作，“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关于你片酬的讨论一直都没有消停……”里克才说了一个开头，雨果就抬起头看了过来，这让里克不由顿了顿。
　　雨果对于这些传闻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约瑟夫和他提起过，就连亚历克斯和查理兹都听说了。雨果也知道目前里克肩膀上的压力，特别是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压力。虽然雨果从来不觉得，他自己的片酬问题会牵扯如此广泛——“我是一名演员，我愿意拿多少酬劳这是我的事，我才是当事人，其他人都是瞎操心”；但不可否认的是，社会的人脉关系却不是简单的数学加减法。
　　不过雨果没有主动开口，他好奇着里克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当初约瑟夫也面临过相似的压力，可是处理得并不好。信任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认为这件事应该一分为二来看，”里克注视着雨果的眼睛，并没有迟疑或者闪躲，从容地接着说下去，“一方面这些消息其实也意味着你目前在好莱坞的位置，形势一片大好，所以才会有相对应的……负面讨论迸发出来，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嫉妒眼红的视线无处不在。”里克轻描淡写地就将经纪人圈子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所带来的压力揭过了，虽然雨果也是公司的资深合伙人之一，但雨果对公司事务的了解有限，所以更多时候里克还是把雨果当做客户——特殊的客户对待，“但另一方面，你接下来的作品构成也必须有所考量。”
　　里克不紧不慢地切入话题，显得成竹在胸，不过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打量雨果嘴角的神情，从这个小细节就可以看出他的紧张——难得的景象，“如果是文艺作品、独立作品，我觉得你应该考虑更加全面一些，包括后续宣传策略、发行公司选择、合作卡司等等……”换而言之就是更有话题性、更有说服力一点，就像“日出之前”那样，登陆圣丹斯是不够的，出征柏林电影节就足够分量了；如果能够达到“低俗小说”高度，那就更好了。这也是目前里克虽然肩负着巨大压力，却依旧能够坚持的重要原因。
　　“如果是商业电影，我希望投资能够达到一定规模，片酬必须往上走，一千万美元是底线。”里克没有犹豫，一鼓作气、单刀直入地就把话题摊开来说，利落而果敢，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其实里克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限制雨果的选择——直白一点就是他不会强迫雨果一定要接商业电影、拿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但是他希望下一部作品能够给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更多的筹码进行反击。
　　不得不说，里克的确是一名很出色的经纪人，整个谈话不仅考虑到了雨果的个性和实际情况，同时也考虑到了他自己的立场和顾虑，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寻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妥协之中却又不失强硬，思路清晰同时又考虑周全，另外还留下了商量和周旋的余地，这让雨果很难说“不”。
　　雨果可以感觉得出来，里克显然为了片酬这件事思考了许久。虽然表面不显，但其实内心深处雨果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从现在看来，当初选择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选择了里克，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最近两千万片酬还有人在喊吗？”雨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里克愣了愣，他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是这样的反应，可雨果却接着说到，“如果别人听到估计要笑了，其他人都希望自己的片酬高一点，再高一点，而我却在这里嫌弃片酬太高，真是故作清高。”
　　这话让萨摩拉忍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雨果的话是引用“纽约邮报”之前的评论，由雨果带着嘲讽语气来复述，显得很有喜感。
　　约瑟夫看着满脸轻松的雨果，心中不由轻叹。虽然约瑟夫早就接受了他不太适合成为一名优秀经纪人的事实，但此时目睹了里克处理棘手问题的手段，还是不由感叹。不过相对而言，约瑟夫的能力在经理人位置上就凸显了出来，过去这近一年时间也让约瑟夫成长了不少。
　　萨摩拉的笑声让里克放松了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项目的确少了一些，但还是有的，哥伦比亚影业和派拉蒙依旧很积极。”
　　“派拉蒙？”哥伦比亚影业雨果并不意外，但是派拉蒙就没有预料到了，“还是詹姆斯·邦德吗？”
　　里克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指向了桌面上的剧本，“你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不久之前“纽约邮报”的那些文章还是有影响力的，正如科林·迈勒所说，“生死时速”、“低俗小说”、“日出之前”这三部作品呈现下阶梯时的发展，引发了一些担忧。
　　不过圈内人士担忧的不是所谓的“票房下滑”，他们都知道这是荒谬的言论；他们担忧的是雨果挑选作品的眼光越来越偏僻，而各大电影公司对于这种生僻作品往往不太敢下赌注——其实就是成本不会太高，这也就意味着片酬肯定也必须下降。
　　所以，喊着“两千万”的项目这才逐渐少了。
　　雨果举了举自己手里刚才拿过来的剧本，“两千万美元……”念叨的同时还是不由咋舌。想象一下，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的新合约也就是两千万两张专辑——而且还要五名成员分摊，但雨果接一部电影就可以拿到两千万片酬了，电影行业果然是比唱片行业有活力多了。“三部电影就是一栋比佛利山庄豪宅，十部电影可不可以在加勒比海上买一个小岛？”
　　听着雨果那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笑话，里克不由笑了起来，“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连续三部、连续十部都让电影公司签下支票簿。”
　　这就是好莱坞。一夕成为巨星，可能一年的工作就可以享受一辈子无忧，但一旦风光不再，那么所有一切也就分崩离析。
　　“所以许多演员在自己巅峰时期，会为了片酬而接一大堆愚蠢的作品。”约瑟夫撇嘴说到，却让雨果多看了他一眼：难道约瑟夫知道这就是尼古拉斯·凯奇的未来？约瑟夫这是在抱怨尼古拉斯·凯奇吗？不过约瑟夫那不解的表情告诉了雨果：他只是随口说说的。
　　里克把话题又重新拉回了主题之上，“你看看你手中的剧本吧，那边一叠是……”里克探头确认了一下，“是哥伦比亚影业的剧本，他们这一次诚意很足，真心希望能够和你再次合作。”


第1124章 诚意十足
　　哥伦比亚影业的1994年很辛苦。
　　在佳作云集、创造巅峰的这个年份之中，哥伦比亚影业奉献了三部佳作，“燃情岁月”、“肖申克的救赎”和“小妇人”。可是在票房方面，哥伦比亚影业却乏善可陈，他们全年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的北美票房破亿，在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垫底。
　　更为可悲的是，哥伦比亚影业旗下作品之中，全年北美票房冠军是“燃情岁月”，仅仅只有六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仅仅只有三部电影的北美票房过了五千万。这绝对是一个耻辱。
　　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马克·坎顿怎么能够不着急呢？
　　所以，弥补和雨果之间的关系是重要原因之一，但哥伦比亚影业如此积极主动地寻求合作，更多是因为如今雨果如日中天的强大票房号召力，他们需要雨果这样的巨星。
　　雨果粗粗翻看了一下哥伦比亚影业递交过来的剧本，里克在旁边适当地进行了解说，必须承认的是，哥伦比亚影业的确是诚意十足。他们递交给雨果的剧本种类繁多、类型多样、主打市场也截然不同，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对这次合作的渴望。
　　其中有“白宫奇缘（The.American.President）”这样的浪漫爱情喜剧，这部作品显然是想要复制前年“西雅图夜未眠”的成功，邀请到了曾经和雨果合作过“义海雄风”的编剧导演组合——阿伦·索尔金和罗伯·莱纳，希望能够再次构建铁三角。这部成本六千万以上的作品，十分愿意支付给雨果一千万美元的片酬。
　　里克提到，他们也愿意将女主角的选择交给雨果，这比当初“生死时速”又更近一步了，这也意味着雨果已经足够大牌到，可以挑选自己的合作搭档了。显然是一个巨大进步。
　　还有“理智与情感（Sense.And.Sensibility）”这样名著改编的佳作，邀请到了艾玛·汤普森编写剧本，里克提到，如果雨果有兴趣，他完全可以和艾玛一起协力完成剧本的改变工作。不过这个项目只是在筹备阶段，演员阵容、制作卡司都没有确定，哥伦比亚影业表示，他们希望这部作品能够成为真正的佳作。虽然投资不高，但在艺术电影市场会有所作为。
　　当然，雨果很清楚地知道，这部作品就是导演李。安在欧美电影市场里的第一部正式作品，也是一鸣惊人的佳作。
　　另外还有投资七千万美元的动作大片“金钱列车（Money.Train）”，这部作品愿意支付雨果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希望他能够重现“生死时速”的票房辉煌。
　　最引人注目的有两部作品，“黑衣人（Man.In.Black）”和“空军一号（Air.Force.One）”，因为这两部作品都开出了两千万美元的片酬，显然也是哥伦比亚影业寄予厚望的作品。
　　“黑衣人”自然不用多说，这部作品让威尔·史密斯完成了连续三部作品大爆特爆的壮举，成功跻身巨星行列，而该作的巨大成功也衍生了两部续集，成绩都十分不俗，堪称是科幻电影里数一数二的幽默经典。
　　哥伦比亚影业之所以对这部作品如此有信心，是因为他们说服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担任制片人，这才在剧本未完成的情况下大手一挥就给出了九千万美元的预算——暂时不包括雨果的两千万片酬，换而言之，如果雨果愿意出演，哥伦比亚影业愿意为这部作品开出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成本。
　　依靠着史蒂文的私人交情，哥伦比亚影业对这部作品邀请到雨果出演抱了很大希望。不过目前剧本才完成了不到一半，提交给雨果的也就是最前面不到十五页的剧本和大纲而已，显然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筹备的。
　　而“空军一号”这部作品质量中规中矩，就是典型的爆米花商业大片，典型的美国式个人英雄主义作品，成为了哈里森·福特又一部票房出众的作品，如果雨果没有记错，这部作品当年北美票房就逼近了两亿，当年国内还考虑引进，虽然最后没有能够成行，但依旧引来了许多注目视线。
　　哥伦比亚影业对这部作品最大的信心是来自于编剧安德鲁·W·马洛（Andrew.W.Marlowe），不是因为他赫赫有名——相反这才仅仅是他的处女作而已，而是因为安德鲁撰写这个剧本时，脑海里的原型就是雨果，可以说是为雨果量身打造的作品。所以哥伦比亚影业也是大笔一挥，给出了八千万预算——雨果的片酬另算，前提是雨果愿意接拍这部作品。
　　这只是里克筛选过后的剧本，质量水准都十分不错，可以想象，估计里克手上来自哥伦比亚影业的剧本要上两位数了。哥伦比亚影业的诚意可见一斑，他们几乎是从各个角度进行了考虑，而且对剧本质量的把关也十分到位，显然是对这一次的合作有着绝对的信心。
　　里克今天拿过来的这几个出自哥伦比亚的剧本，各有千秋，“黑衣人”、“空军一号”、“金钱列车”都是商业电影，其中以“黑衣人”作为出色。“黑衣人”的剧本充满了想象力，而且幽默笑点的节奏安排也十分出色，作为一部娱乐商业电影，即使在二十年后，也是值得人们回味的一部佳作。
　　但出人意料的是，雨果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黑衣人”剧本，这和他印象之中的成品相距甚远，仅仅只是开头的五六页而已就可以看出巨大差距，让雨果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后世获得无数人喜爱的“黑衣人”。
　　看着雨果开始翻开“黑衣人”，里克也觉得很是开心，开始解释到，“哥伦比亚影业现在正在争取昆汀担任导演，不知道结果会如何。”雨果有些错愕，他记得“黑衣人”系列的导演应该是依靠“亚当斯一家”闯出名号的巴里·索南菲尔德（Barry.Sonnenfeld），如果由昆汀来执导，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里克还在继续抛炸弹，“你的角色目前还有几名演员在争取，克里斯·奥唐纳、大卫·休默（David.Schwimmer）都十分有兴趣，但哥伦比亚影业都没有给予回应，他们还是在等你的答复。”
　　雨果又错愕了，克里斯·奥唐纳虽然错过了“闻香识女人”这个角色，但他还是顺利地成为了“永远的蝙蝠侠（Batman.Forever）”里的罗宾，这部作品将于今年暑假上映，是许多影评人公认的票房巨鳄；而大卫·休默则是“老友记”里赫赫有名的罗斯，目前虽然这套喜剧还在播出第一季，但剧中演员都已经获得了不俗人气。
　　没有想到，他们也在竞争“黑衣人”里的男主角，这也就意味着：故事里原本男主角的设定是白人，但最终却是威尔·史密斯成就了这部电影。
　　雨果脑海里一时间有着无数有趣的思想掠过，但大脑还是快速地运转着。
　　客观来说，“空军一号”和“金钱列车”的剧本都太过简单，并没有太多吸引力，即使前者是为雨果量身打造的，但更多就是重复雨果在“生死时速”里的形象，不仅没有任何突破，而且剧本也比不上“生死时速”。
　　至于“黑衣人”，一来初始剧本实在太过糟糕，肯定要大幅度修改，否则肯定扑街；二来雨果总是坚持认为，这部电影能够成功，威尔和汤米·李琼斯的黑白搭配是要素之一，如果他取代了威尔，和汤米搭档，估计作品的成功就会比较困难了。
　　仔细想了想，雨果还是把三个剧本都放在了左手边。里克看到了雨果这一动作，把这三个剧本统一归类，显然就是不太满意的暗示了，里克不由顿了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掩饰，惹得约瑟夫和萨摩拉在旁边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至于“白宫奇缘”和“理智与情感”这两部作品，剧本绝对过硬，而且质量出众，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前者彰显了阿伦后来创作出“社交网络”和“新闻编辑室”的凌厉笔锋，比“义海雄风”时期成熟了许多；后者则是艾玛作为才女的最佳证明，名著改编需要的强大文学底蕴、清晰思路和恢弘格局观样样具备。
　　但是前者重复了“西雅图夜未眠”的风格，突破不大，雨果感受不到那种热血沸腾的挑战感，态度也就相对没有那么积极；后者的突破则是在于一众女性角色，说难听一点，男性角色在简·奥斯汀的作品里更多像是一个符号、一个花瓶，真正的深度向来都是在女人身上的——电影最终就选择了休·格兰特出演，所以雨果也没有太多兴趣。
　　不过仔细想了想，雨果还是把这两个剧本放在了右手边，算是待定作品。遇上一个优秀的剧本需要的是缘分和一点点运气，所以没有必要现在就把所有一切可能都掐断。
　　“雨果，这个作品你不再考虑看看？”里克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开口说到，雨果把视线投了过去，里克手里的剧本赫然是“黑衣人”，“你知道，史蒂文昨天还给我来了电话。”
　　雨果不由莞尔，从观众角度来说，雨果很喜欢“黑衣人”这部作品，但……雨果抬起头看到了里克眼里的期待，犹豫了一下，雨果伸手接过了剧本，放在了右手边，“这个剧本实在太糟糕了，如果史蒂文给你打电话时，你记得提醒他这一点。”
　　雨果明白里克的意思，不管雨果是否愿意接拍“黑衣人”这个作品，但如果有消息传出去“雨果正在考虑中”，这个两千万片酬加上史蒂文担纲制片的项目立刻就会成为话题，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接下来的动作都是有所帮助的，一方面能够减轻目前经纪圈里对雨果片酬的不满压力，另一方面还能够让人们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能力刮目相看。
　　所以，雨果需要做的，只是把这个剧本放在待定之中，这就足够了。


第1125章 眼花缭乱
　　显然，虽然“纽约邮报”对雨果的“事业前景”担忧不已，但好莱坞业界却对雨果的未来抱有强大的自信。君不见麦考利·卡尔金依靠一部“小鬼当家”就红火了三年时间，片约不断，一直到去年才被他的极品父亲彻彻底底斩断了后路；而雨果过去三年时间里的绝对强势已经让整个好莱坞都眼红不已，甚至有人认为雨果可以“点石成金”。
　　这就是好莱坞，或者说，这就是商人本色。
　　里克这一次给雨果展示的五个来自哥伦比亚影业的剧本，平均质量着实令人刮目相看，换做任何一个演员，随便选中其中一个剧本都足以乐开怀了。而现在，这些作品全部都呈现在雨果面前的桌子上，任凭他挑选。
　　雨果如今的声势可见一斑。
　　在哥伦比亚影业之后，雨果又阅读了来自华纳兄弟、迪士尼的剧本，这两家公司在此之前和雨果都没有合作过，但显然他们也不愿意错过雨果这颗摇钱树。两家公司前前后后一共七个剧本，雨果挑出了三个放在了右手边的待定位置。
　　“生死时速”导演简·德·邦特一举成名之后，刹那间成为了各大公司的抢手人物，这次他和华纳兄弟合作打造灾难片“龙卷风（Twister）”，编剧则找到了创作出“火车大劫案（The.First.Great.Train.Robbery）”、“侏罗纪公园”的导演兼编剧迈克尔·克莱顿（Michael.Crichton），目前九千万的预算之中，给雨果开出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
　　这部作品的口碑其实一般，但也算是九十年代灾难片值得一提的作品，当年票房十分出色，并且作为影史上第一部出版DVD的作品而载入史册。雨果对这部作品的深刻印象是来自于简·德并不明确的执导意图，他缺少了对剧本的清晰认识，一方面是想要拍摄一部单纯的视效商业大片，但另一方面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勾勒情节，希望能够挖掘出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可惜情节略显苍白无力，而核心思想也流于平淡。
　　但雨果还是因为简·德的私人交情，暂时把剧本留了下来。
　　同样来自华纳兄弟的“杀戮时刻（A.Time.To.Kill）”有许多老熟人，塞缪尔·杰克逊、桑德拉·布洛克都已经确定出演，凯文·史派西则正在考虑当中，他提到过，如果雨果愿意出演男主角，他十分乐意与雨果一起配戏。这部仅仅投资四千万美元的作品在片酬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预算，但类似于“义海雄风”的法庭题材作品给予了华纳兄弟更多信心，所以把剧本提交给了雨果。
　　雨果没有看过这部作品，他在穿越之前打算看的——因为这部作品的男主角是马修·麦康纳，听说马修在其中的表演受到了不少称赞。这让雨果十分好奇，早早就打磨出了演技的马修为什么会在之后成为了花瓶偶像派，而当时马修的演技又到底有多少火候。
　　出于好奇，雨果把这个剧本暂时留了下来，他希望好好阅读一下剧本。
　　迪士尼的诸多剧本之中，雨果只留下了一个，“勇闯夺命岛（The.Rock）”，这部作品可谓是如雷贯耳，后来的爆炸天王“卖拷贝”迈克尔·贝（Michael.Bay）依靠这部作品可是赢得了无数口碑，并且在票房上大获全胜，而三大演技派演员肖恩·康纳利、尼古拉斯·凯奇、艾德·哈里斯（Ed.Harris）的飚戏更是让作品增色不少，这部作品堪称是经典的商业大片代表作。
　　雨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这个剧本放到了右手边。
　　不得不说，眼前如此多剧本全部都蜂拥而来，有些剧本就是瞄准雨果而来的，有的项目里雨果只是候补之一，当然也有小部分项目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投过来的，不见得有真正把雨果放到计划之中。但这些优秀剧本着实让雨果眼花缭乱，脑海之中关于九十年代好莱坞的辉煌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蓝图。
　　不过当雨果看到了环球影业剧本时，不由就扯嘴笑了起来，“里克，朗有给你电话吗？”
　　转眼之间，朗已经成为环球影业首席执行官接近一年时间了，但雨果和朗却一直都没有正面接触过，不知道现在两个人见面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但是客观分析的话，现在朗是电影公司的代表，如果是面对三线演员，可以说电影公司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方；但如果面对的是顶尖演员，那么彼此就是互相制衡的关系。
　　“是，我们有过很多次通话。”里克耸了耸肩，轻松地说到，“他希望能够和我们公司有更多的合作。”
　　从汤姆·汉克斯到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从阿尔·帕西诺到雨果·兰开斯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确初步拥有谈判的资本，而过去一年时间里，朗的情况也说不上美妙，除了“摩登原始人”票房过亿之外，环球影业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票房过五千万美元。
　　所以，朗自然十分愿意和里克打好关系，他也需要目前声势正隆的雨果为他带来更多业绩的成功。
　　“他还问过你的情况，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够和你有正式的会面。”里克微笑地说到。
　　雨果抬起头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风水轮流转，现在显然在雨果和朗的对峙之中，雨果已经占据了上风，而朗才是需要请求雨果帮忙的那一方——朗清楚地知道雨果手头有多少个剧本可以选择。
　　所以环球影业也显得十分积极，他们只给了雨果三个剧本，居然就有两个被雨果留下了，概率之高已经超过了哥伦比亚影业。
　　雨果对于是否留下“赌城风云（Casino）”这个剧本其实是颇为犹豫的，这个剧本是由撰写了“好家伙”的尼古拉斯·派勒吉（Nicholas.Pileggi）所撰写的，同时也是他和马丁·斯科西斯的又一次合作。
　　马丁，永远都是让人渴望与他合作的导演之一，而且这部作品也是马丁的犯罪三部曲最后一部，艺术价值不容置疑。
　　但雨果却认为，“赌场风云”这部作品里其实马丁有一点点风格的挣扎和转变，就是从具有艺术感的纪实风格向纪实题材的艺术描绘转化，所以在男女主角的关系描述之中，略显儿女情长。由于这部作品是在“纯真年代”之后构思的，所以雨果一直怀疑马丁是不是对儿女情长有了更多的执念。这与黑帮题材的作品本身略显不符，处理的火候比不上“美国往事”。
　　整体而言，“赌城风云”算是不错的作品，但还没有达到佳作的高度。
　　雨果有些犹豫，但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无法拒绝马丁·斯科西斯的“魅力”，把这个剧本放在了右手边。
　　当里克看到雨果随即又把“十二只猴子（12.Monkeys）”这个剧本放到了右手边时，和约瑟夫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这个剧本投资成本仅仅只有两千九百万，给雨果的片酬只能开到八百万，这已经算是独立影片里的高成本制作了，而且这部科幻作品剑走偏锋，题材也十分冷门，甚至比“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还要更加小众。
　　里克原本是不希望雨果选择这个剧本的，但他猜测到了，雨果会对其感兴趣，因为剧本真的十分不错。
　　如果里克把他的想法说出来的话，雨果估计会瞪大眼睛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部不错的作品，这更是一部经典的作品！
　　“十二只猴子”堪称是科幻Cult电影中的绝对经典，这部作品不仅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和缜密的叙事结构，作为一个科幻故事更是经得起观众反复推敲，故事探讨了“人类是否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过去”这样深奥的课题，内涵值得细细回味；而且电影对于角色的勾勒更是入木三分，这部作品让全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布拉德·皮特的演技。
　　的确，就是布拉德·皮特。
　　虽然“燃情岁月”和“夜访吸血鬼”让布拉德成为了全民偶像，而且前者还让布拉德第一次获得了金球奖演技提名，但“十二只猴子”才是布拉德第一次真正赢得所有影评人赞誉的作品，这部作品为他赢得了第一个奥斯卡提名。
　　布拉德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癫狂却又不失细腻，年轻而不受拘束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甚至让人想起了去年莱昂纳多在“不一样天空”里的表演。
　　严格来说，“十二只猴子”是今天雨果看到所有剧本之中第一次热血沸腾的，因为这部作品让雨果再次感受到了演技的挑战，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想法。
　　诸多佳作让雨果此时情绪高昂，过去几个月的休息和放松几乎让雨果忘记了表演的时刻有多么美好。虽然“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的表演都让雨果有颇多体会，但之前“辛德勒的名单”时期那种在压迫之中紧张和亢奋并进的滋味，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了，而桌面上这些眼花缭乱的剧本让雨果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他对演技的渴望。
　　雨果不由就兴奋起来，把“十二只猴子”放下之后，嘴角上扬、语气欢快地说到，“让我来看看，都还有些什么剧本。”这轻松的语调让里克、约瑟夫和萨摩拉都面面相觑，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第1126章 特工电影
　　阅读了如此多剧本，雨果不仅没有感觉到疲惫，相反还感觉越来越兴奋，这种状态让他很是享受，同时也更加期待接下来即将看到的剧本了。
　　看着眼前这个剧本的封面，雨果眼睛不由一点一点睁大，那不可思议的光芒清晰地在眸子里闪烁着。里克注意到了雨果的变化，颇为诧异地提问到，“你看过原版电视剧？不对啊，这部电视剧播放时，你才刚刚出生。”
　　雨果这才回神过来，他顿了顿，“呃……是，我当然看过，”然后雨果才将自己的语言组织了起来，“你知道，录像带总是能够带我们回到久远的时代。”
　　1966年到1973年播出的电视剧，雨果当然没有看过！但是雨果却看过眼前这部出色的电影，而且印象深刻，这绝对是影史无数系列电影之中值得铭记的作品之一。
　　“碟中谍（Mission:Impossible）”，又被许多人称之为“不可能的任务”，这套系列作品在2014年之前出了四部，是汤姆·克鲁斯演员职业生涯之中最值得铭记的作品之一，伊森·亨特，这位来自美国中情局的特工甚至被许多人拿来与詹姆斯·邦德相提并论。
　　这套系列作品是改编自美国1966年推出的同名系列电视剧，塑造了经典的特工形象伊森·亨特，而后被派拉蒙影业搬上大屏幕之后，在1996年第一次登陆大屏幕，赢得了影评人的不俗评价，并且在票房上大获全胜。
　　随后又在2000年推出了由华人导演吴。宇。森执导的第二部、2006年推出了由J.J.艾布拉姆斯（J.J.Abrams）拍摄的第三部，虽然口碑有所起伏，但毫无疑问都取得了票房大捷。这也成为了汤姆·克鲁斯最为成功的金字招牌。
　　自从2008年之后，汤姆的演员事业陷入低谷，三年时间之内居然只有两部作品和一部客串作品问世，而且成绩都十分惨淡。人们纷纷认为汤姆已经过气了，曾经的票房巨星如今已经没落。但是2011年出现的“碟中谍4”却为汤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战，让人再次领略到了汤姆的票房号召力——或者更准确一点，伊森·亨特的票房号召力。
　　“碟中谍”可以算是雨果的商业电影启蒙系列之一，特别是第一部电影里伊森潜入中情局总部窃取情报的画面，已经成为了影史经典。
　　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碟中谍”的剧本居然到了自己的手上，要知道，他一直都认为这个系列是为汤姆量身打造的。但现在雨果才清楚意识到，他这只小蝴蝶的出现已经让许多历史事实悄悄地偏离了原有轨道。
　　“所以，这个剧本就是你刚才说的派拉蒙新项目？”雨果忽然想了起来，既然不是詹姆斯·邦德，那么能够让派拉蒙开出两千万美元片酬的，也就只有“碟中谍”最为靠谱了。
　　里克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这个剧本真的很不错，环环相扣、层层推进，一部商业动作电影难得能够看到的杰出剧本。”
　　的确，“碟中谍”第一部的剧本确实是值得称道的，精彩的故事情节比起扣人心弦的打斗和特技也毫不逊色。
　　雨果点了点下巴，脑袋里却是在想：此时汤姆的片酬水准基本上是一千五百万，而派拉蒙却愿意为他出到两千万水准，难怪“碟中谍”剧本会从率先出现在他的手上。
　　要知道，汤姆和派拉蒙关系一向十分紧密，在“碟中谍”成功之后，汤姆甚至还和派拉蒙签署了长期合作协议，许多汤姆的作品都是派拉蒙制作发行的。能够让派拉蒙越过汤姆，把雨果放在首要合作位置上，这可并不容易。
　　那么，雨果真的要接这个系列作品吗？真的要取代汤姆成为全新的伊森·亨特吗？
　　客观来说，“碟中谍”系列对演技没有任何考验，这就是纯粹的商业大片，和“生死时速”算是同一系列，这也就意味着可能出演之后，未来二十年时间内就要前后四次出演同样的角色——当然前提是雨果版本的伊森·亨特也能够取得票房大捷，这对于表演来说其实挺没有挑战性的。
　　但也不能否认这个系列作品的巨大成功，虽然系列第三部被诟病不少，票房和口碑都陷入了低谷，但整个系列的四部作品还是保持了不错水准，是商业动作电影里的典型代表。如果接拍这个系列，首先关于片酬的争论就没有了，其次里克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情况也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主观来说，雨果想要出演这部作品，以前在电影院里观看这部作品时，总是热血沸腾，比起“变形金刚”系列来说，雨果还是更加喜欢“碟中谍”系列，那种智慧和体力的挑战让每一个男人都向往。英雄，说起来俗套，但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梦，这也是“碟中谍”系列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漫威漫画改编的电影系列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
　　当初雨果没有选择詹姆斯·邦德，一是他不太合适，二是距离“生死时速”太近了。而现在，伊森·亨特显然更加平民更加草根，时机也更加合适，的确是一个更加靠谱的选择。
　　但反过来说，雨果和汤姆是朋友，虽然不是至交好友，但的确是朋友。汤姆也屡次向雨果表示了善意。如果“抢走”了汤姆的这个系列，雨果很清楚会发生什么，这让他很是犹豫。
　　2004年、2005年那段时间对于汤姆来说十分艰难，新生代演员抢班夺权，他自己的票房号召力下降，戏路更是显露困境，前后多部作品都不尽如人意。汤姆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的“世界大战（War.Of.The.Worlds）”没有能够取得预期之中的成绩之后，他的事业就陷入了停滞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碟中谍3”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而随后的2011年又是如此，“碟中谍4”拯救了他的事业。在2014年之前，又是一次循环，低谷之中的汤姆就犹如陷入泥沼里的困兽，努力挣扎，试图开辟出新的道路，而正在制作之中的“碟中谍5”又一次成为了最后的筹码。只可惜，雨果也不知道“碟中谍5”是否再一次完成了汤姆的自我救赎。
　　严格来说，2004年之后，汤姆的事业其实就进入了一个瓶颈，而每一次帮助他脱离困境的都是“碟中谍”系列，所以人们才会将这个系列成为汤姆的绝对代表作之一。
　　如果“碟中谍”的主演不再是汤姆，而是雨果，那么汤姆的演员生涯又会如何呢？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难题，蝴蝶效应会产生什么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没有人能够得知。
　　雨果不是上帝也不是耶稣，他不会总是想着牺牲小我、拯救他人，否则之前雨果也不会接拍那么多作品了。“义海雄风”的角色就是雨果从汤姆手中抢过来的。但问题就在于，之前雨果不认识汤姆，而现在汤姆是雨果的朋友，这让雨果的内心很是矛盾。
　　雨果的大脑里有着无数纷乱的想法，里克此时也是紧张地注视着雨果，他内心当然希望雨果能够接拍“碟中谍”，但他也明白，这部作品其实和“生死时速”没有太大区别。但问题就在于，“生死时速”已经设立了一个十分高的标准，如果选择同类型题材作品，媒体势必会拿来相比较，那么新作势必会面对更多压力，创造好成绩也就更加困难。万一新作成绩不如预期，或者是比不上“生死时速”，很有可能就成为一个崩盘的开始。商业电影从来都是双刃剑。
　　作为经纪人，里克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其实也很紧张。之前雨果就拒绝了詹姆斯·邦德，那么伊森·亨特呢？
　　里克转头看了看约瑟夫，约瑟夫却是耸了耸肩，朝里克露出了一个微笑，示意他不要着急，雨果是一个很坦诚的人，如果他有需要讨论的想法，肯定会说出来。不过约瑟夫还是开口说了一句，“看来雨果对这个剧本很有兴趣啊……”
　　的确，雨果已经拿着“碟中谍”剧本至少三分钟了，如果他没有兴趣，早就放到左手边了。
　　听到约瑟夫这句话，雨果轻舒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把剧本放到了右手的待定位置。
　　雨果意识到，其实这只是第一轮筛选而已，其后肯定还要详细谈判的，不仅有电影公司和演员的自我意愿需要衡量，同时还有拍摄档期、合同条件等许多细节需要商谈。退一万步来说，雨果还需要仔细阅读剧本才行，就好像“黑衣人”的剧本一般，初稿居然如此糟糕，这着实和雨果的记忆有巨大偏差。
　　至少，雨果目前是对“碟中谍”这个剧本有兴趣的，那为什么不顺其自然呢？如果能够成为影史最有名的特工之一，也许，他会和汤姆成为竞争对手，然后看看派拉蒙影业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也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
　　看到雨果的动作，里克脸上的笑容顿时勾勒了起来，至少从今天雨果的选择来看，里克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这说明了雨果对于目前好莱坞的形势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雨果在自己的喜好范围之内做出了一些调整。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是好事。
　　雨果注意到了里克的表情，不由莞尔，看得出来，自己的举动还真是让里克担心得够呛，不由放松着气氛，“这仅仅只是我的第一轮选择而已，又不是达成合作协议。说不定我愿意，人家电影公司寻找到更加合适的合作对象呢？”
　　里克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相信你的魅力，还有我的能力。”


第1127章 眼前一亮
　　自从联美电影公司于1981年被米高梅收购之后，好莱坞的八大电影公司只剩下了七大，分别是米高梅、派拉蒙、哥伦比亚、华纳兄弟、环球、二十世纪福克斯和迪士尼，但是有不少媒体把新线电影公司放在一起提出“新八大”，认为这是统治好莱坞的全新顶尖巨鳄。
　　今天里克递交过来的剧本就包括了来自派拉蒙、哥伦比亚、环球和迪士尼这四家顶尖公司的项目，毫无疑问，雨果就是目前好莱坞最为抢手的演员，除了各大公司最为看重的票房号召力之外，雨果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控不同角色，这也是剧本数量众多的核心原因之一。
　　雨果初步阅读剧本来到尾声之后，他又看到了来自另外一家顶尖电影公司的剧本，新线电影公司。
　　提起新线电影公司，人们的脑海之中很容易就会浮现出“魔戒”系列、“尖峰时刻（Rush.Hour）”系列、“王牌大贱谍（Austin.Powers）”系列、“死神来了（Final.Destination）”系列等出色的作品。这家1967年成立的独立发行公司，以发行低成本恐怖电影起家，随后以制作低成本恐怖片进入制片行业，在短短的十年时间内成长为美国最具眼光也最具灵性的独立电影公司之一。在梦工厂出现之前，新线电影公司可以说是抢尽了所有风头。
　　1993年，华纳兄弟的母公司时代华纳收购了新线电影公司，但依旧保持了其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与华纳兄弟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所以才会有小部分媒体将新线电影公司独立看待，让其位列八大电影公司之一。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2007年，当年新线电影公司耗资一亿八千万美元打造了史诗魔幻巨作“黄金罗盘（The.Golden.Compass）”，并且邀请到了已经出任新一期詹姆斯·邦德的丹尼尔·克雷格（Daniel.Craig）和终于圆梦奥斯卡影后的妮可·基德曼出演，结果这部作品仅仅只拿到了两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跻身史上最赔钱电影的行列，让新线电影公司直接出现了资金周转困难，差一点就要破产。
　　时代华纳对此十分不满，仔细讨论之后，决定将新线电影公司并入华纳兄弟，至此，在好莱坞纵横了四十年的“新线”品牌就不再独立存在——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着华纳兄弟的标志，从此之后，新线电影公司就沦为了华纳兄弟旗下的一个制作部门。
　　即使如此，好莱坞也永远记住了新线电影公司这个牌子，他们制作出的无数佳作都留下了印记，比如说去年的“变相怪杰”和“阿呆与阿瓜”都是来自新线制作发行的，再比如说雨果此时手中的这个剧本——“七宗罪（Se7en）”。
　　“七宗罪”是电影历史长河无数作品之中占据不俗分量的一部作品，这部作品被无数人奉为Cult电影里顶礼膜拜的绝对佳作之一，在IMDB的两百五十名排行之中，高居二十二位，受到了无数影迷的追捧。
　　同时，也正是在“七宗罪”之后，新线电影公司的所谓“八大”地位才被正式得到认可，原本只是小部分媒体喊喊而已，但“七宗罪”的巨大成功则让大部分媒体都表示了赞同。
　　电影讲述了一个连环杀手和两个警探的故事，连环杀手精通古典文学和宗教研究，他精心设计了一套向邪恶世界挑战的方法：根据西方宗教的说法，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贪食、色。欲是人类的七宗罪，于是他为每一宗罪寻找到一个祭品，让他们以这种罪恶的形式死去，然后完成他对这个世界的抗议。
　　整部电影不仅讨论了社会深层的现实问题，而且还涉足了人类本性、宗教信仰和道德罪恶之间的深刻课题。简单的故事主线却层层推进、迷雾缭绕，让人没有办法喘息，单线平铺直叙的手法却依旧将悬念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节都值得细细品味。
　　可以说，这是一部兼具娱乐商业效果和反思艺术效果的佳作，故事里对社会和宗教的探讨看似简单，但认真思索起来却回味无穷。
　　“七宗罪”横空出世之后，受到了无数观众的喜爱，也被许多影迷反复讨论回味，在经典云集的九十年代里也成为了绝对不容忽视的一部作品。相对而言，影评人对这部作品的看法就有比较大的分歧，喜欢的人推崇备至，厌恶的人则弃之如履，不过整体而言，影评人还是给予了导演大卫·芬奇（David.Fincher）一定的肯定，待时机成熟之后，也就见证了影史经典“搏击俱乐部（Fight.Club）”的横空出世。
　　大卫·芬奇是好莱坞十分典型的一种导演：从音乐录影带导演入行，之后转行成为电视或者电影导演，从而打拼出一片天下。
　　大卫曾经为麦当娜、滚石乐队、史密斯飞船等大牌歌手执导过音乐录影带，后来还成为了迈克尔·杰克逊“危险之旅”全球巡回演唱会的音乐录影带导演，丰富的履历表让他成为了“异形3（Alien.3）”的导演，但可惜的是，大卫的这部处女作被批评得一无是处，几乎可以说是惨败。这对于一位刚刚从音乐录影带导演转职到电影领域的新人导演来说，简直就是死亡的丧钟。
　　如果各大电影公司就这样放弃了，或者是大卫就这样放弃了，那么人们也就将无缘“七宗罪”、“搏击俱乐部”这样的经典佳作，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大卫还拍摄出了“战栗空间（Panic.Room）”、“本杰明·巴顿奇事（The.Curious.Case.Of.Benjamin.Button）”、“社交网络（The.Social.Network）”等出色的作品，甚至还在电视剧领域里交出了“纸牌屋（House.Of.Cards）”这样令无数人交口称赞的佳作。
　　可以说，“七宗罪”就是大卫凌厉风格逐渐形成的第一部作品，此后在“搏击俱乐部”、“社交网络”的剪辑风格和镜头画面质感里都可以感觉到这种特属于大卫的节奏感。
　　无论是对影迷来说、对影评人来说，还是对于大卫自己来说，“七宗罪”都是值得铭记的绝对佳作之一。如果让雨果列举九十年代里他最喜欢的十部电影——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他宁愿放弃“肖申克的救赎”或者“阿甘正传”，也不愿意放弃“七宗罪”。
　　“七宗罪”唯一一部经典的犯罪电影，足以载入史册，同时这部电影也让人们见证了两位演员的强势崛起：布拉德·皮特和凯文·史派西。
　　电影的演员阵容可以被成为铁三角，除了布拉德和凯文之外，还有老戏骨摩根·弗里曼，这三位演员所饰演的角色都各有特色，整部电影可以说就是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展开的。
　　布拉德饰演的年轻警探血气方刚、冲动易怒，摩根饰演的老警探沉着稳重、机智耐心，这是最为典型警探形象，形成对比之余，彼此之间的冲突和磨合也是情节推动的重要环节。作为老戏骨，摩根的表演内敛而不露锋芒，但是角色由内而外绽放出来的气质却让沉默也变成了演技的一种，令人赞叹；相对而言，布拉德的表演相对逊色一些。
　　其实布拉德的角色是十分有内涵的，冲动背后所隐藏的内心变化，情绪伴随着天气、事件的变化而逐渐推动，并且在最后达到顶点，在挣扎之后完全爆发，这种循序渐进的变化过程并不明显，但却十分丰富。可惜的是，布拉德的演技略显死板，没有能够将角色的精粹演绎出来。
　　布拉德在“十二只猴子”里贡献了张狂外放的精彩演出，将角色的神经质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这种表演需要的是释放而不是控制，所以布拉德很好得胜任了。“七宗罪”的角色需要的是雕琢和刻画，年轻的布拉德在演技方面的缺少厚度也就被凸显出来了。
　　所以许多人在观看电影时，总是觉得年轻警探没有什么表演空间，只是感觉到了布拉德的性感迷人，让无数女观众着迷。
　　但即使如此，布拉德继1994年之后，在1995年又奉献了“十二只猴子”和“七宗罪”两部佳作，更是奠定了他一代偶像的地位，一飞冲天，成为了足以和汤姆·克鲁斯相提并论的偶像难演员。
　　比起布拉德和摩根的表演来说，“七宗罪”真正一鸣惊人的却是凯文·史派西。
　　在此之前，一直在各大电影里跑龙套的凯文在本片之中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他所饰演的凶手冷静睿智、从容淡定，残忍嗜血、丧心病狂的神经质却隐藏在了那镇定自若、胜券在握的微笑背后，让人不寒而栗。几乎可以说是一举一动都令人赞叹。这个角色表面和内心的差异不仅巨大而且细腻，对于演员的控制力有着几近苛刻的要求，而凯文炉火纯青的表演更是将角色的魅力推上巅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七宗罪”的成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应该归属于凯文，另外三分之二则属于剧本和大卫·芬奇。
　　凯文在“七宗罪”里的演出让无数人惊叹，而同年他又在“非常嫌疑犯（The.Usual.Suspects）”里奉献了更为精彩的演出，后者让他一举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一飞冲天，在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可以说，“七宗罪”这部电影，无论是电影整体，还是角色的表演空间，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这几乎是雨果自“低俗小说”之后看到的最佳剧本，甚至足以和“辛德勒的名单”相提并论。
　　所以，当雨果看到“七宗罪”时，他简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甚至因为太过亢奋而失声欢呼了起来。


第1128章 幸福烦恼
　　里克看着眼前笑颜逐开的雨果，诧异地看向了约瑟夫，“他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里克之前给了雨果好几次剧本，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雨果如此模样，可以想象今天这个剧本让雨果多么喜欢了。
　　约瑟夫仔细想了很久，这才斟酌地说到，“‘辛德勒的名单’。”当初雨果得知朗·梅耶以“辛德勒的名单”为条件诱惑他重新加盟朗旗下时，内心的狂喜大概就是这种程度了。至于“低俗小说”，由于雨果是在纽约时和昆汀直接面谈的，所以约瑟夫也不太了解当时雨果是什么状态。
　　约瑟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估计是他看到了这个剧本里的某个闪光点，比如说演技之类的，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所以才……如此激动。”里克恍然大悟。
　　约瑟夫果然是了解雨果的，“七宗罪”这个剧本让雨果再次感受到了热血沸腾的滋味，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演这部作品，这种跃跃欲试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希望出演这部作品的了？”里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他对于“七宗罪”这部作品也是很满意的。
　　“七宗罪”严格来说，是惊悚、悬疑、剧情电影，并不是票房会大卖的类型，但这种类型作品的市场潜力也从来都不可小觑。以小搏大的案例之中，悬疑恐怖类型甚至比喜剧还要吃香，毕竟吓坏观众可比逗乐观众要简单多了。
　　雨果喜上眉梢地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如果是以前，雨果肯定不会如此兴奋，毕竟他现在也是见过无数经典佳作的真正演员了，但现在长达半年时间没有拍戏，甚至没有接触过任何剧本，突然看到如此多好作品，这让雨果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情绪自然十分高昂。
　　可是雨果看了看手中的剧本，封面上就写了一个无比简单的“七（seven）”，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部高投资的商业大片，雨果不由看向了里克，“你也认为这部作品不错？”
　　里克笑了笑，“如果是‘黑衣人’或者‘空军一号’，我会更高兴，但这部作品也十分不错。”里克的话让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这部作品目前新线还没有给出具体的成本线，因为从导演到演员全部都没有确定，他们也不知道到底作品能够有多少分量，只是我询问过了，如果你愿意出演，他们愿意支付你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另外再给你票房分红。所以，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以一部悬疑惊悚电影来说，投资根本不可能像“空军一号”或者“黑衣人”那样朝一亿逼近，五千万的成本就已经十分高了，那么新线愿意拿出五分之一的成本支付雨果片酬，这份诚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两千万片酬相对于“黑衣人”的投资成本来说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了，而且那肯定没有票房分红。
　　两千万片酬一旦签约成功，就是整个好莱坞都会动荡的划时代记录，从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虽然只是五百万的差距，但却整整打破了一个等级，也就意味着雨果超越了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等一众票房巨星，成为好莱坞第一人。这个记录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所以，可以推测，票房分红就是肯定没有的了。
　　综合考虑来看，“七宗罪”和“黑衣人”的优先水准其实都是一样的，而且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也是半斤八两的。
　　不过里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导演方面，新线电影公司现在正在努力争取大卫·柯南伯格（David.Cronenberg）的加盟。”
　　雨果顿时恍然大悟。
　　大卫·柯南伯格可以说是影坛里独树一帜的大导演之一，他不但赢得了不计其数的奖项和赞誉，还有一群忠实信徒的拥簇，他所拍摄的“夺命凶灵（Scanners）”、“录像带谋杀案（Videodrome）”、“果体午餐（Naked.Lunch）”等作品都是风格鲜明、题材独特的作品，虽然他在奥斯卡上从来都不受待见，就连一项提名都没有拿到过，但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却收获了许多赞誉。
　　单纯从题材上来说，新线的这一考量还是很有道理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比起“黑衣人”目前导演前景不明的情况来说，“七宗罪”显然还是有一点优势的。
　　雨果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新线告诉里克，他们最终敲定之前拍摄“异形3”砸锅了的大卫·芬奇为导演，里克还会不会对“七宗罪”如此满意呢？
　　里克却不知道雨果脑海里的想法，他还是继续说到，“不过‘七宗罪’的题材实在太偏了，我调查过，其实新线目前也还是犹豫不决，他们是这样盘算的，如果能够有一个扎实的演员阵容和值得信任的导演，他们就投入制作；否则宁愿把剧本暂时搁置，他们也不愿意冒风险。”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意外。
　　“七宗罪”的编剧安德鲁·凯文·沃克（Andrew.Kevin.Walker）在好莱坞籍籍无名，此前仅仅是写过一个“六度战栗（Brainscan）”剧本而已。所以，出售“七宗罪”这个剧本的整个过程十分艰巨，曾经有小道消息传说，为了能够卖出剧本，他把所有收购惊悚悬疑片的经纪人或者代理人名字列在一张纸上，然后挨个给他们打电话，直到接到答应购买的回复为止。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有多少真实性，但可以确定的是，“七宗罪”如此小众而个性的剧本，即使是以拍摄低成本恐怖电影出身的新线电影公司也必须小心。因为“七宗罪”不仅仅是惊悚悬疑电影，而且还探讨了宗教和社会问题，这样的作品一不小心就是完完全全的赔钱货，甚至还要忍受无数骂名。
　　所以，即使这样的作品往往投资不高，也很少公司愿意投资——这就等于是明知道血本无归还砸钱。
　　新线电影公司的考量自然也就有迹可循了。
　　雨果猜测，新线电影公司把剧本投给自己，估计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只是看自己之前接了“低俗小说”、“日出之前”这样特别的作品，现在更是独立电影里最成功的演员，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给了里克。
　　但谁知道，雨果一眼就看中了“七宗罪”。
　　当然，里克愿意把“七宗罪”从无数作品之中找出来，推荐给雨果，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里克的眼光来。这让雨果不由就想起了马丁·鲍姆，他不仅为布拉德·皮特选中了这部作品，同时还从“夜访吸血鬼”、“燃情岁月”开始，再加上“十二只猴子”，亲手把布拉德推上了偶像巨星位置，的确是眼光毒辣。
　　“所以，这些作品你打算留下来看看？”里克的声音把雨果再次拉回到了现实，此时雨果才注意到，他已经把所有作品都看完了，完成了挑选。
　　雨果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边，“黑衣人”、“白宫奇缘”、“理智与情感”、“龙卷风”、“杀戮时刻”、“勇闯夺命岛”、“赌城风云”、“十二只猴子”、“碟中谍”、“七宗罪”……他居然留下了十个剧本，这着实是……太多了。
　　“哇哦，看来经纪人太能干也是一个烦恼。”雨果感叹地说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分身术，所以这些作品肯定会因为档期问题而面临着取舍。
　　但不得不赞叹一下，里克今天拿过来了二十多个剧本，雨果一口气就留下了接近一半。里克的眼光和能力清楚地展现了出来，而且他对雨果的品味和要求也有了足够清晰的认识，这对于两个人未来的继续合作，着实是一个好消息。
　　里克被雨果的这句话逗乐了，但却也没有谦虚，更没有反驳。里克就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的任务很是艰巨啊。”约瑟夫看着萨摩拉笑呵呵地说到，雨果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阅读十个剧本显然是十分困难的事，所以作为雨果的助手，约瑟夫和萨摩拉就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阅读完剧本之后把他们的一件反馈给雨果，帮助雨果对剧本进行筛选。
　　雨果没有反驳，虽然这些剧本他心里都已经有数了。不过，此时他内心其实已经开始纠结了，十个剧本有的是战略性留下来的，但有几个的确是他真心想要出演的。雨果翻看了一下右手边留下来的十个剧本，取舍之后，“十二只猴子”、“七宗罪”、“碟中谍”、“勇闯夺命岛”这四个剧本在他的视线里依依不舍地停留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太过困难的抉择，但问题就是，四中选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虽然还要考虑档期的问题，考虑和导演、制片人面谈的问题，能否达成合作依旧是一个未知数，但舍弃哪一个似乎都是一件难事。
　　佳作太多以至于难以取舍，雨果正在面临着一个无比幸福的烦恼。“呼，我现在倒希望我是T-800了。”可以拥有诸多独立思想的分身。雨果伸了一个懒腰，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到。里克、约瑟夫和萨摩拉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第1129章 取舍难题
　　人是一种十分容易自相矛盾的动物，选择太多也烦恼，没有选择也烦恼。因为选择太多就意味着每一个选择都有风险，自然就需要衡量和斟酌，往往所谓的深思熟虑会把问题越变越复杂；但反过来，没有选择就意味着无路可退，把自己逼迫到了一个角落里，困境之中的焦躁和烦恼也让所有一切都变得苦涩。
　　但事实却是，没有选择就意味着破釜沉舟，只要抵抗住压力，反而能够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拨开云雾见明月；选择太多却容易激发出人类内心深处的贪婪和欲望，总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完美的选择，从而获得更多，“不愿意舍弃、舍不得放弃”，让多少人粉身碎骨。
　　雨果就是如此，当初金酸莓奖之后，他就被逼迫到了悬崖边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遇到一个试镜机会就必须努力抓住，接近全力，他没有挑选的资格，“闻香识女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是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雨果却杀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雨果手上有如此多选择，二十多个剧本之中选出了十个，再经过一轮排除之后居然还有四个剧本留下了。选择哪个？舍弃哪个？看起来都是正确的，但看起来也都是错误的。
　　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只有最适合自己的选择。雨果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真正遇到问题时，还是难免犹豫踌躇。这就是人的自相矛盾，道理人人都懂，但却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按部就班的。
　　“十二只猴子”、“七宗罪”、“碟中谍”、“勇闯夺命岛”，这四个剧本，如果按照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情况，包括里克的期望，其实“十二只猴子”应该率先剔除。
　　“十二只猴子”太过小众也太过独特，上映之后票房成绩并不尽如人意，影评人口碑倒是不俗，可比起影评人来说，这部作品真正成就经典还是在录影带发行之后，在观众口口相传之中绽放出了魅力。
　　这部作品的情形和“日出之前”是十分相似的，或者更为准确一点，和“肖申克的救赎”十分相似。同样是观众的追捧让电影成就经典，同样是主要角色对演技有所考验，但无论哪个角度来看，“十二只猴子”都比“肖申克的救赎”小一号。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只是一点遗憾，那么错过“十二只猴子”也仅是如此。
　　把“十二只猴子”留下来，纯粹就是雨果的个人喜好。
　　那么，雨果已经连续接拍了“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之后，又在面临着经纪人圈子片酬压力的情况下，放弃“十二只猴子”才是明智的选择。
　　剩下的三个剧本之中，“勇闯夺命岛”的属性十分鲜明：商业爆米花电影，这部作品其实就是迈克尔·贝早期的典型代表作，之后“变形金刚”系列也延续了这一风格，炫目的运动镜头、凌厉的剪辑风格、火爆的特效场面、轰动的爆炸场景，滥用慢镜头、滥用广角、滥用爆炸。
　　在“珍珠港（Pearl.Harbor）”之前，迈克尔·贝的这些特点堪称是好莱坞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开辟了商业大片的一种全新路线，影评人虽然不至于赞誉他，但也都纷纷给予了他肯定。但他却依靠这三板斧闯天下，以至于让不少人都产生了视觉疲劳，从1995年一直轰炸到了2014年，这也使得迈克尔作品的口碑每况愈下。
　　但不得不承认，迈克尔就是有办法卖出票房，简单粗暴的三板斧却让观众们有愉快的观影效果，这也是一种能力。所以各大电影公司还是愿意信任迈克尔，所以观众还是愿意走进电影院，所以人们称呼他为“卖拷贝”。
　　雨果很喜欢“勇闯夺命岛”这部作品，虽然他不喜欢“变形金刚”——因为剧情硬伤真的不忍直视，但迈克尔早期的一系列作品，从“绝地战警”到“勇闯夺命岛”，再到“绝世天劫（Armageddon）”，这些爆米花电影都让观看电影成为一种享受。
　　更何况，“勇闯夺命岛”云集三大巨星，虽然比不上“盗火线”里阿尔·帕西诺和罗伯特·德尼罗的紧绷对决，但也别有一番味道。所以，雨果把这个剧本留了下来。
　　“勇闯夺命岛”投资七千万美元，算是大制作行列，但由于演员方面都是大牌云集，所以迪士尼方面给雨果开的片酬相对谨慎一些，初步提案是八百万美元，但依旧可以商量。里克对此并不介意，因为目前电影正在和肖恩·康纳利接洽，如果肖恩点头答应出演，那么即使雨果拿八百万美元出演，媒体记者估计也很难说出什么话来——与这样顶尖大牌合作时，演员主动降低片酬是十分合理的行为。
　　但是客观来说，这部作品对演技没有任何考验，而人物刻画更是苍白无力。如果雨果出演，估计就是和尼古拉斯·凯奇竞争同一个角色——或者艾德·哈里斯的反派角色也是一个选择，不过以迪士尼的态度来看，他们希望借用的是雨果的正面影响，他们肯定不太愿意“浪费”雨果的号召力在反派角色上的。
　　这就是迪士尼。
　　同样是商业爆米花电影，“勇闯夺命岛”和“碟中谍”之中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比起前者来说，后者的优势就在于男主角伊森·亨特这个角色还是有一定发挥空间的，特别是系列第一部和第二部，剧情对于伊森的个性和内心都有小程度的刻画——当然这不是重点。
　　选择“勇闯夺命岛”里和肖恩合作？还是选择“碟中谍”里成为孤胆英雄，取代朋友汤姆·克鲁斯出演自己一直都十分喜欢的特工角色？
　　这个选择很是艰难。
　　二选一，如果一定要取舍的话，雨果应该会选择“碟中谍”，不是正确与否的问题，而是他个人的喜好问题。不过雨果猜测得到，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里克都会尽力争取“勇闯夺命岛”和“碟中谍”，如果两个都成功了那是最好，再由雨果这方面来做最终选择；但如果任何一个环节没有契合到，至少确保能够有一个项目成功，这才是最好的方案。
　　假设按照雨果的计划进行，那么他就必须在“碟中谍”和“七宗罪”之间做选择了，这是一个难题，一个无解的难题。
　　“碟中谍”是爆米花商业电影的绝对代表佳作，而“七宗罪”则是个性洋溢的独立经典。“七宗罪”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和“低俗小说”是比较类似的，不是说题材或者风格，而是说在整个市场里的定位，同样都是独立作品，同样都是不同于主流市场的迥异风格，同样都是大型电影公司不愿意接手的棘手作品，但两部作品同样是赢得一片叫好声的作品，同样在票房方面表现出色的作品，同样是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深刻烙印的作品，更重要的是，同样是两位大导演第二部作品——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不过“七宗罪”比“低俗小说”有一点优势，那就是新线电影公司愿意支付雨果一千万美元的片酬，虽然不是一千五百万，但对于里克来说已经是可以接受的底线了。
　　所以，到底是“碟中谍”还是“七宗罪”？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无论选择哪一部作品都不会失败，同样无论选择哪一部作品雨果也都不会后悔。
　　如此看来，雨果最终留下的四个剧本，只有“十二只猴子”算是率先出局了，依旧有三个剧本在竞争，显然，雨果只有一个人，他只能选择一个。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雨果已经开始觉得脑仁疼了。不过退回一步说，雨果烦恼归烦恼，他其实也不需要立刻做决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看看最终事情会如何。最糟糕的情况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里克和雨果显然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而除此之外，无论最终出演哪部作品，都是值得开心的。
　　里克把剧本全部留下之后，这段时间约瑟夫、萨摩拉和雨果就开始在家里看剧本，不止是他们，卡尔、亚历克斯、查理兹也都开始翻阅这些剧本——因为剧本到处都是，就好像是他们的休闲读物一般。
　　他们暂时没有对雨果的作品理清一个思路，卡尔反而是为查理兹寻觅到了不错的提案，“理智与情感”和“七宗罪”。
　　目前查理兹依旧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小众电影里，她并不着急提升自己的名气，更多是希望在低成本电影里打磨自己的演技，所以角色始终都是她的考虑第一要素。“日出之前”杀青后，查理兹就一直在寻觅合适的角色，得益于“日出之前”最近的良好势头，卡尔为她寻找合适剧本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但可惜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剧本。
　　不过在雨果这里，卡尔却是有了意外收获。雨果都还没有开始和导演、制作人约谈，反而是卡尔先带着查理兹去见制作人了，这着实让雨果哭笑不得。
　　但雨果也没有等太久，作为目前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演员，没有之一，里克的工作展开得十分顺利，派拉蒙积极主动地找到了雨果，但和雨果会面的人却让雨果十分意外，居然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第1130章 久违试镜
　　“史蒂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雨果左右看了看，在餐厅里没有看到其他熟悉的身影之后，犹豫地走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面前，“你是单纯过来用餐的还是……”
　　雨果现在已经是顶尖巨星了，参加试镜时不再需要经纪人的陪伴，更像是社交场合的客套和交际，他和导演或者制作人的见面就像是私底下的朋友见面一般，彼此惬意地闲谈、交流，之后再由经纪人之间通过电话进行沟通联系，确定最终的合作是否能够达成。
　　所以，今天约瑟夫和里克都没有出现，雨果是独自乘坐出租车前来赴约的。
　　史蒂文拿起餐巾抿了抿嘴，他的面前摆放了一份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微笑着看向了雨果，“我在家里已经被禁止吃甜食了，所以偶尔外出时需要放松一下，你不会告诉凯特的吧？”
　　雨果抿了抿嘴，轻轻耸了一下肩膀，“如果凯特没有邀请我出席家庭晚宴的话……”然后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到史蒂文如此放松，而且没有拒绝雨果的出现，雨果就知道，估计今天会面的对象就是史蒂文了。
　　雨果和史蒂文已经算很是熟悉了，自从去年观看了NFL的选秀大会之后，他们私底下的聚会就逐渐开始增多了起来，凯特·卡普肖前后多次邀请雨果去他们家做客，其中有一次雨果还带了卡梅隆·迪亚茨出席。所以雨果在史蒂文面前是十分随意放松的。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当初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史蒂文还是雨果的顶头上司，史蒂文掌握着雨果的生杀大权，他也不会允许雨果挑战他的权威。但是短短两年时间内，两个人却因为一系列因缘际会——梦工厂的成立和雨果的强势崛起——而成为了朋友。
　　“这家餐厅有什么值得推荐的？”雨果也不再着急说工作的事，从容地拿起了菜单，准备点餐。
　　“薄饼？”史蒂文微微上扬着尾音。
　　雨果却是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你的最佳推荐？”听起来实在太寒碜了。
　　史蒂文耸了耸肩，“你永远不要对美国饮食有太多的期待，否则你就会因为太胖而躺在床铺上慢慢等死。”一句话让雨果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了认可。
　　最终雨果点了一份苹果派，惹得史蒂文呵呵地笑了起来。要说热量，苹果派估计比薄饼还要更重口。
　　“你没有留意到编剧名单吧？”两个人聊着史蒂文家里的琐事，等食物全部端上来之后，史蒂文这才改变了话题。
　　雨果用刀子切开了盘子里的馅饼，看了看里面扎实的内馅，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吃不完如此大的一个。听到史蒂文的话题，雨果顿了顿，“呃……你是说‘碟中谍’？”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史蒂文的白眼，似乎在说，“废话”，雨果扯嘴笑了笑，“不，我没有留意到。”
　　雨果还真的忘记这件事了。
　　“斯蒂文·泽里安和罗伯特·唐尼。”史蒂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说了两个名字，雨果立刻就恍然大悟起来。
　　雨果还真没有预料到，“碟中谍”的编剧阵容如此庞大，难怪第一部的电影故事如此精彩，令人称道。
　　斯蒂文·泽里安是“辛德勒的名单”的编剧，在拿到了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他去年就开始转型，创作了赢得一片叫好声的商业动作电影“燃眉追击”。这一次的“碟中谍”显然延续了这一走势。
　　斯蒂文作为主要编剧之一，这也就是史蒂文今天出现在餐厅的原因了。雨果忽然记起来，其实史蒂文和派拉蒙的关系也一直都十分不错，“夺宝奇兵”系列就是派拉蒙的招牌之一，而2005年梦工厂拆分出售时，派拉蒙就收留了梦工厂的电影部门。显然，派拉蒙是希望通过史蒂文和雨果的私交，让雨果成为“碟中谍”的男主角。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罗伯特·唐尼，这和未来的钢铁侠小罗伯特·唐尼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曾经撰写了“唐人街”的著名编剧。雨果对这个名字也不应该陌生，因为罗伯特与西德尼·波拉克私交甚笃，他创作了“糖衣陷阱”这部作品——当初他们拒绝了雨果而选择了汤姆·克鲁斯。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是我想太多了，还是你真的在暗示什么？”史蒂文提起正事时，第一件事就是提到了编剧，如果他想要引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斯蒂文·泽里安就足够了。但史蒂文却还提起了罗伯特·唐尼，似乎还有深意一般。
　　史蒂文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现在很是敏锐嘛，看来在好莱坞经历了不少事。”这就是在认同雨果的猜测了，“唐尼属意克鲁斯出演，他也正在和克鲁斯商谈中。”
　　历史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虽然说雨果这支小蝴蝶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历史轨迹，但许多时候冥冥之中似乎还是有一支无形的手将历史驳回原来的轨道。电影“蝴蝶效应”就证明了这种观点。
　　现在似乎也是如此，在此之前雨果还在担忧着，自己抢走了汤姆·克鲁斯的“碟中谍”，未来汤姆的演员生涯是不是会受到巨大影响。但现在看来，雨果暂时不需要担心未来，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汤姆手中抢走“碟中谍”。
　　“强劲的对手，强劲的对手……”雨果连连点头感叹着。
　　史蒂文也轻笑了起来，“你确实不占优势。”
　　“碟中谍”这部作品并没有演技的考验，所以雨果的优势就不明显了。这是考验演员票房号召力和动作身手的作品，那么汤姆十年累积下来的底蕴确实不逊色于过去三年创造无数辉煌的雨果，而在人脉方面，汤姆更是占有很大的优势。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出演这样一部作品？”史蒂文好奇地说到，“我原本以为在‘生死时速’之后，你会想要再换一个题材。”
　　的确，雨果从1992年之后出演的七部作品，题材都会有或大或小的差异，每一次的角色也都会不断地挑战自我。从这个角度出发，“碟中谍”不应该是雨果的优先选择。
　　雨果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呵呵地笑着，“我想，你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是‘碟中谍’，而不是‘黑衣人’吧？”
　　“哇哦，我还以为那个剧本没有到你手上呢。”史蒂文夸张地笑了起来。
　　雨果用叉子叉了一块馅饼，认真地说到，“史蒂文，你是认真的吗？你现在递交到我手上的那个剧本真的是太糟糕了，让人失望，故事结构是不错，但是细节和节奏控制方面简直就是一团乱。”
　　史蒂文微微皱了皱眉头，“有那么可怕？”
　　雨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应该再认真阅读一下剧本的。你知道，‘碟中谍’的剧本十分出色，比起‘生死时速’来说也毫不逊色。”
　　史蒂文沉吟了一下，“我会让爱德再修改一下剧本的。”爱德·所罗门（Ed.Solomon）就是“黑衣人”的编剧，“如果修改完之后，你愿意再看看剧本吗？”
　　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派拉蒙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史蒂文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随即就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对‘碟中谍’剧组有什么要求吗？我想他们十分愿意满足你的要求。”
　　“我以为今天是派拉蒙对我的试镜。”雨果浅笑着说到。
　　史蒂文摇了摇他的右手，“不，不，现在是派拉蒙在争取你和汤姆，你才是占据主动的那一方。”
　　雨果认真地想了想，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有向剧组提过什么要求，即使当初“生死时速”剧组主动恳求雨果出演，但也因为剧组成本的限制，没有办法给雨果太多宽松的选择。但这一次显然不同，财大气粗的派拉蒙致力于打造“碟中谍”，肯定愿意开放条件的。
　　“那么派拉蒙对我又有什么要求呢？我知道，这是一笔交易，肯定不是单方付出的。”雨果已经不是菜鸟了，所以他也没有那么轻易就被这些口头条件感动了。
　　史蒂文也不介意，耸了耸肩，“我不确定……让你再去健身看看？”
　　雨果的身材虽然不算瘦，但也不是强壮的那种，即使他已经出演过好几部动作电影了。虽然“碟中谍”也不是要求“终结者”那样的身材，但也比“生死时速”要再更加健壮一些。
　　雨果一脸深思的模样，“至少我知道我应该努力的方向了。”一句话让史蒂文也笑了起来。
　　可是雨果却不由想起了一件事，“碟中谍”作为汤姆的代表作系列，同时也是汤姆就此改变戏路风格的第一部作品。
　　在此之前，汤姆曾经多次出演“生于七月四日”、“乖仔也疯狂”、“雨人”、“糖衣陷阱”这样风格迥异的作品，但是“碟中谍”闯出名号之后，汤姆的演员道路就越走越窄，特别是2005年之后，英雄动作电影就几乎成为了汤姆演员清单上仅有的选择了。当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逐渐开始转向幕后，成为导演或制作人时，汤姆却依旧战斗在第一线——并且逐渐走入了死胡同。
　　想到这一点，雨果不由觉得有些玩味起来：如果汤姆知道未来，他还会坚持选择“碟中谍”吗？同样，如果雨果出演了“碟中谍”之后，并且逐渐成为该系列的扛鼎之人，那么他未来的戏路是否也会越来越窄，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也越发难拒绝呢？


第1131章 关系转变
　　为什么演员的戏路会被固定住？为什么演员的表演范围会越来越窄？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似乎每一个影迷都会好奇这个问题，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当然，很多时候是因为演员实力不够，无法取得突破，比如梅根·福克斯、杰西卡·阿尔芭这些赫赫有名的花瓶，她们渴望做出突破，但可惜屡次尝试都只是有心无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好像马修·麦康纳所说的一样，如果演员把自己束缚住了，那么上门的剧本也会越来越局限，当整个好莱坞都形成固定形象之后，要突破这种框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所有人都有马修的勇气，打破自己身上禁锢的束缚；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马修的勇气，将近两年都不接工作。
　　汤姆·克鲁斯和约翰尼·德普一种典型代表，汤姆自从2005年之后就逐渐变成了动作商业电影的专业演员，而约翰尼从2006年之后就没有跳出“加勒比海盗”的形象束缚，在诡异古怪的表演道路上一直走到了死胡同——“公众之敌（Public.Enemies）”、“致命伴旅（The.Tourist）”、“莱姆酒日记（The.Rum.Diary）”“黑影（Dark.Shadows）”、“独行侠（The.Lone.Ranger）”、“超验骇客（Transcendence）”等作品全部都是票房、口碑齐齐失败的典型案例。
　　汤姆依靠“碟中谍”支撑着，约翰尼依靠“加勒比海盗”延续着，两个人的境遇几乎一模一样，在2014年之前的十年时间里，他们都是除了自己的代表作系列之外，其余作品全部都沦为了票房毒药。
　　像他们的这种情况是一个双向的结果，一方面是好莱坞认为他们在这种类型片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所以类似题材的剧本就源源不断地找上了他们，约翰尼的“独行侠”就是典型案例，几乎可以说是“加勒比海盗”的西部版，这使得他们的选择越来越少。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依靠这种类型片取得了成功，不想要冒太大风险，只是希望能够复制同样的成功，简单省事，将事业的辉煌持续下去。所以他们以及他们的经纪人都开始变得保守，不愿意尝试其他类型片。
　　人总是这样，年轻时永远打破规律、尝试变化，但是形成习惯之后，改变的勇气逐渐消磨殆尽，从而失去了锐气，也就开始学会妥协。汤姆和约翰尼就是如此。
　　阿尔·帕西诺、罗伯特·德尼罗、杰克·尼科尔森、达斯汀·霍夫曼这四位八十年代横扫千军的顶尖演员则是另外一种典型代表，他们热衷于钻研演技，并且也奉献出无数令人拍案叫绝的表演，但是当他们形成了自己的表演风格之后，往往也就形成了固定框架，所有表演都会限制在这个框架里，无法取得突破。
　　阿尔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就一直在出演一些咆哮、暴躁类型的角色，始终没有跳出“闻香识女人”的角色影子；罗伯特则是在黑帮份子角色上一路走到底，就连媒体都已经不耐烦地喊道，“哇哦，最新消息，德尼罗又演了一位黑社会老大。”
　　杰克和达斯汀都受制于自身的形象限制，取得突破本就不易，达斯汀在朴素老实的平凡男人形象中走到了巅峰，但在那之后就没有任何突破了；相对而言杰克的戏路反而是最宽的，但他的角色总是多了一些戾气和不羁。
　　这是一种很难抗拒的发展趋势，是人的惯性，也是人的惰性。像梅丽尔·斯特里普、马龙·白兰度那样勇于不断挑战自我并且能够成功取得突破的演员，寥寥无几。
　　雨果也不由好奇，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被表演束缚住，然后再也无法取得突破。不过，这些都是未来的事，雨果没有办法预测，至少就现在而言，他距离演技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比起这些老戏骨来说，他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趁着年轻时候多挑战一些不同类型的作品，丰富自己的履历，让表演过程中的体验感更加多样更加真实，比如说“碟中谍”这样的商业大片，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哈里森·福特、连姆·尼森那样六十岁的时候依旧在拍摄动作武打电影的。
　　想到这里，雨果对于出演“碟中谍”反而是更加期待起来，这与“生死时速”是不同的作品，拍摄手法、故事格局、内容侧重点都有许多差异。
　　“我想，也许我明天就应该开始重新健身了，至少要向派拉蒙表示我的诚意才行。”雨果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嘴上的话语却没有停，轻笑着调侃到。
　　史蒂文砸吧砸吧嘴，一脸轻笑地说到，“派拉蒙会很乐意看到这一点的，当然，如果他们不懂得珍惜，我想你总是有其他去处的。”史蒂文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显然是在说“黑衣人”依旧在等待着他。
　　雨果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所以，你是说梦工厂现在手头有正在筹备的项目？”雨果着是故意无视了“黑衣人”，扭曲了史蒂文的眼神，这让史蒂文愣了愣，无奈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暂时没有。”
　　“梦工厂才成立不到半年，目前一切都在筹备之中，就算有作品出现，最快也要明年了。”史蒂文解释到。
　　雨果点了点下巴，就想要转移话题时，却突然想了起来，于是开口说到，“史蒂文，我一直都有个问题十分好奇，你可以为我解答吗？”史蒂文听到雨果如此正式，把手里的刀叉放了下来，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了雨果，“梦工厂为什么不组建自己的发行部门呢？我想，你和大卫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发行部门的重要性。”
　　史蒂文愣了愣，他倒没有预料到雨果会提起这个话题，但随即他也笑了起来。现在的雨果已经不是两年前合作“辛德勒的名单”时的新晋崛起演员了，雨果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和史蒂文交谈这些话题了。
　　“雨果，你知道，发行部门的组建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需要大量专业人才，还需要有经验的管理人员，更需要花费无数精力，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史蒂文简单地说到，然后耸了耸肩，“我、大卫和杰弗瑞，本质上来说都是制作人，我们关注的是作品本身，是制作环节，但对于发行，我们都了解太少了，说是门外汉也不为过。现在梦工厂刚刚成立，我们没有精力去打理其他事。”
　　史蒂文说得很有道理，一来他们对发行一窍不通，二来就连制片部门都没有打理好，又哪里来精力打理发行部门呢？
　　雨果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和他预想之中的答案差不多，“史蒂文，原谅我的唐突，但我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你认为你有足够多朋友，梦工厂的作品制作出来之后，总是可以找到发行合作伙伴的，对吧？”
　　虽然雨果和史蒂文是朋友，但两个人足足差了二十一岁，而且史蒂文是好莱坞成名已久的老资格，雨果仅仅只是最近三年才强势上升的后辈；所以，雨果说出这番话，其实是有些不礼貌的。特别是对史蒂文而言，其实史蒂文骨子里是一个很强势很自信的人，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所以当梦工厂2004年被拆分出卖时，对史蒂文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打击。
　　雨果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史蒂文的表情就不由僵了僵，不过雨果先表示了歉意，所以他也算是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史蒂文也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没有打理雨果的打算，这顿时让气氛僵硬了下来。
　　其实雨果现在完全可以闭嘴，就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但之后他和史蒂文相处时肯定就没有之前那么融洽了。所以，雨果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史蒂文，你在这个圈子待的时间比我久太多了，所以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在好莱坞里，在绝对利益面前，友情永远都是第二位的。”
　　“我只是想说，你和大卫、杰弗瑞都想要把梦工厂建立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电影乐园，在这里，所有的作品都无须顾忌财团唯利是图的豺狼本性，留给电影一片净土。”雨果简单地说到，这让史蒂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也是。”雨果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史蒂文抬起头看向了雨果。
　　史蒂文在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淡淡的笑意，大方而镇定，从容而坦然。这突然就让史蒂文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时，那一次雨果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劝说自己的情形。
　　“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一点，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发行渠道是至关重要的，因为缺少发行渠道，一点点利益就可以成为发行公司掣肘制片公司的筹码，让制片公司陷入绝对被动。”雨果并没有说太多，因为他知道，史蒂文比他了解的多得多，“不仅仅是院线，伴随着科技的发展，接下来有线电视频道、电视网络，包括现在正在冒头的电脑网络，这些发行渠道对于制片公司来说，会是决定竞争力的核心环节。”
　　史蒂文还在纳闷什么是电脑网络时，却听到雨果接着说到，“米高梅的窘境我们都看在眼里，梦工厂不会想要陷入同样的境地。”


第1132章 硝烟再起
　　这一顿午餐原本是为了“碟中谍”的试镜，但结果却在僵硬之中落下了帷幕。史蒂文对雨果的劝告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草草吃过午餐之后，两个人就结束了会面，分道扬镳。
　　雨果却是轻叹了一口气，他今天确实是有些多管闲事了，迈过了那条底线，他和史蒂文之间毕竟不是同辈朋友。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着，不希望梦工厂这样一个独特而富有魅力的厂牌就那样凄凉地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史蒂文他们以“独立制片厂”的概念建立起了梦工厂，对于这个好莱坞来说都有着巨大的贡献，他希望梦工厂能够在创立之初就醒悟到发行部门的重要性，从而避免最终的毁灭。
　　但雨果却忘记了，在史蒂文眼里，他只是一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人而已，对经营制片公司一无所知。相反，自己的多话更像是越俎代庖。换位思考的话，雨果也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自以为是了。
　　最近顺风顺水的生活让雨果失去了警惕，从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情里雨果就应该明白：他不是救世主，他不可能改变每一个人的未来，事实上，就连他自己的未来都充满了不确定，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其他人呢？
　　雨果拍了拍他的脑袋，告诫着自己以后还是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成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但却不意味着他已经是好莱坞管理玩家中的一员。就现在而言，他依旧只是一名歌手和演员。
　　刚才雨果之所以提起米高梅，是因为米高梅的特殊性，是最靠近梦工厂未来模式的，而米高梅现在面临的窘境也最接近梦工厂未来的情况。
　　米高梅的辉煌历史自然无需多言，这就是好莱坞影史最成功的电影公司，没有之一。但是进入六十年代之后，米高梅却每况愈下，在各个财团之间几经转手，饱经磨难，虽然八十年代曾经短暂重现辉煌，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历史潮流，最后于2005年被索尼并购，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沦为索尼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米高梅是有属于自己的发行渠道的，但是伴随着电视的兴起，他们却没有跟上历史步伐，面对电视产业的强势崛起，米高梅选择的方案不是跟随时代步伐，进军电视产业，而是把所有赌注都放在了宽银幕、大制作上，所以，九十年代之后，当有线电视频道、录影带市场蓬勃兴起时，米高梅的发行渠道就缺乏了最后的盈利环节，这些发行业务他们必须交给华纳兄弟经营。
　　真正的行业人士都知道，比起电影票房来说，其实录影带市场、有线电影频道、电影周边，包括二十一世纪之后强势崛起的网络市场，这才是一部电影真正挣钱的部分。因为电影票房需要由院线、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来分摊，但后续这些利益则全部都归属于电影公司。准确来说，归属于电影发行部门。
　　缺少发行部门，几乎就意味着把大头利益全部割舍。
　　所以，米高梅最终还是难以为继，即使他们依旧推出了诸多佳作，但却会因为一部“风语者（Windtalkers）”而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最终不得不进入拍卖行列。
　　米高梅拥有美国院线的发行渠道，但却因为缺乏国际发行渠道和其他相关发行渠道，最终成为了历史。而干脆什么发行渠道都没有的梦工厂又怎么可能创造奇迹呢？
　　虽然目前米高梅的情况没有二十一世纪之后那么糟糕，但其实业内都察觉到了米高梅的颓势，因为八十年代米高梅推出了“西区故事”、“飞越疯人院”、“毕业生”、“洛奇”以及“007”系列电影等多部佳作，但市场份额却依旧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六，而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更是疲态尽显。
　　否则不久之前他们也不会重新启动詹姆斯·邦德系列电影了，而且还大费周章地进行炒作。
　　雨果提起米高梅，无疑就是在给史蒂文敲响一个警钟。
　　但雨果却忘记了分寸，他面对的是史蒂文，不是莱昂纳多。雨果只能是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告诫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雨果和史蒂文见面的第二天，“橘子郡纪事报”就爆料，雨果即将加盟史蒂文担任制片人的下一部作品。由于史蒂文最近一直没有新的导演计划，更多精力都集中到了梦工厂上，但是他的名字作为制作人却在多部作品里可以看到，比如去年九月份开播的电视剧“急诊室的故事”，再比如已经定档五月份上映的“鬼马小精灵（Casper）”。
　　所以，“橘子郡纪事报”的爆料立刻就吸引了不少注意，以雨果和史蒂文的私交，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的出色合作，让人们不由自主就对新作品开始期待了。
　　可是不到三天之后，同样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地方报纸“每日新闻”又再次爆料，史蒂文这次和雨果见面，是肩负着两部作品的说客，一部是哥伦比亚影业的“黑衣人”，一部则是派拉蒙影业的“碟中谍”，这两个项目显然都是大手笔，而且都希望雨果能够担任男主角，依靠雨果如今强大的票房号召力征战明年的暑期档。
　　雨果对于“橘子郡纪事报”的爆料并不意外，最近正是好莱坞最热闹的时节，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狗仔队的监视之下，他和史蒂文的会面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所以被发现是十分正常的事。但是“每日新闻”的爆料就有些蹊跷了。
　　当天雨果和史蒂文聊天的内容只是提了一两次“碟中谍”和“黑衣人”，即使狗仔队可以买通餐厅的侍应生偷听，也很难知道这两部作品。那么，“每日新闻”的新闻来源又是哪里呢？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接下来的新闻走向证实了雨果的猜测。
　　随即“娱乐周刊”再次爆料，“派拉蒙和哥伦比亚影业都在积极接触雨果，希望雨果能够出演他们推出的作品，‘黑衣人’投资一亿美元，‘碟中谍’则是八千万级别的作品，显然都是重量级大片，雨果很有可能将会出演他职业生涯第一部成本超过六千万美元的作品！目前雨果正在斟酌思考之中，到底会由哪一部作品最终胜出，着实让人期待。”
　　虽然“娱乐周刊”关于两部作品的成本都出现了事实偏差，但细节已经是逐渐显露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报道还专门提及了，“目前汤姆·克鲁斯也是这两部作品的候选人，‘黑衣人’相对而言机会渺茫一些，汤姆也并不太积极；但是汤姆对于‘碟中谍’项目十分主动，前后多次与编剧、制片人进行讨论，表现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当汤姆·克鲁斯的名字出现时，爆料也就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没有任何意外，“娱乐周刊”几乎是花费浑身解数将两个人放到了对立面上。
　　“一位是八十年代末横扫好莱坞的绝对偶像，一位是最近三年强势崛起的顶尖演员，汤姆和雨果这两个名字就意味着当今好莱坞的最高峰，而这两位演员也有着不解之缘。
　　‘义海雄风’的争夺之中，雨果先胜一局；而‘糖衣陷阱’的对决却又是汤姆扳回一城。随后‘夜访吸血鬼’汤姆再次延续强势，可是这部作品上映时与‘低俗小说’展开了正面对决，却惨遭失利。
　　毫无疑问，这两位目前电影产业人气最高的男演员现在正在激烈竞争着好莱坞第一把交椅的位置，虽然雨果携带着连续五部作品票房破亿的历史记录来势汹汹，但汤姆也已经连续三部作品票房过亿，绝对不落下风。
　　这一次，两位当今顶尖男演员又一次正面展开了竞争，到底会是谁笑到最后呢？”
　　“娱乐周刊”花费了整整两版来描述这一次的对决，虽然细节并不多，但却十分到位，几乎是把目前的情况完全描绘了出来。刹那之间，所有媒体记者都亢奋了起来，“碟中谍”一下就成为了核心焦点；而读者们也都开始密切关注着这场才刚刚拉开序幕的竞争。
　　正如“娱乐周刊”所说，雨果和汤姆就是目前好莱坞人气最高的顶尖巨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无数观众的关注，更不要说他们之间的对决了，几乎是引爆了寒冬三月的所有话题，就连月底即将进行的奥斯卡都被冷落了。
　　这样的情况却让雨果回想起了去年米高梅为了詹姆斯·邦德选角时的炒作，显然，这一次则是派拉蒙自己内部的筹划，如果不是派拉蒙透露那么多口风，“娱乐周刊”不会知道那么多细节。这就是派拉蒙为了宣传而主动授意的媒体炒作。
　　上一次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虽然雨果对詹姆斯·邦德没有兴趣，但他还是出席了那个晚宴；现在居然又来了一次，这让雨果觉得有些无奈，不过雨果也知道，这就是好莱坞，这种炒作也是电影公司、经纪公司、演员艺人与新闻媒体互相利用的方式之一，换而言之，这就是行业规则。虽然雨果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但他却没有办法避免，因为他就是这个圈子的一部分。
　　可雨果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媒体本来就喜欢小题大做，而他和汤姆的话题性又远远超出预期，于是，事情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第1133章 流言蜚语
　　“汤姆·克鲁斯深夜会见雪莉·兰辛（Sherry.Lansing），为角色奋力一搏！”
　　这是来自“纽约邮报”的惊天爆料，雪莉·兰辛是派拉蒙的新任掌门人，自从1984年派拉蒙三巨头纷纷出走之后——首席执行官巴里·迪勒（Barry.Diller）前往新闻集团去建立福克斯电视台了、他的助手迈克尔·埃斯纳和杰弗里·卡森伯格则前往了迪士尼，好不容易经历了十年巅峰的派拉蒙又再次陷入谷底，去年雪莉新上任之后，大刀阔斧地对派拉蒙进行了改革。重启“007”系列是一个重要举动，推出“阿甘正传”是值得铭记的，而“碟中谍”则是另外一个动作。
　　雪莉深夜与汤姆的会面，显然具有特殊意义，这个新闻爆出来之后，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认为汤姆与“碟中谍”无限接近。
　　但紧接着，“美国周刊”又爆料，“雨果·兰开斯特与布莱恩·德·帕尔玛（Brain.De.Palma）、斯蒂文·泽里安交谈长达三个小时！深入讨论了剧本细节和拍摄方案！”
　　布莱恩·德是好莱坞最具争议的导演之一，被人们成为“当代美国的希区柯克”，他的作品包括了“魔女嘉莉（Carrie）”、“疤面煞星”、“情枭的黎明”等诸多佳作，这一次派拉蒙邀请他担纲“碟中谍”的导演一职，这也是布莱恩·德三年以来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可谓是野心不小。
　　从编剧到导演，再到演员，都可以看出派拉蒙对这部作品的寄予厚望。
　　雨果和布莱恩·德、斯蒂文长时间的交谈，这也意味着他对剧本的积极主动，更不要说斯蒂文和雨果之间的交情了。“日出之前”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雨果对剧本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这一次会谈可以看出许多东西。
　　这一下，人们又认为“碟中谍”似乎更加属意雨果了。
　　没有过几天，“旧金山纪事报”再次出现猛料，“布莱恩·德·帕尔玛和罗伯特·唐尼认为汤姆·克鲁斯更加适合剧本，支持由克鲁斯出演‘碟中谍’。”
　　导演和另外一名主编剧的支持，让汤姆的支持率扶摇直上，可是还没有等这个消息引发更多讨论，“橘子郡纪事报”又炸出了1995年开年之后最火爆的消息，“派拉蒙开出两千万美元片酬，邀请兰开斯特出演伊森·亨特！”
　　这个新闻出来之后几乎是刹那间就成为了热门话题的巅峰，“橘子郡纪事报”在新闻之中还证据确凿地表示：合约已经出现在雨果的手中，只需要雨果签字，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新闻的爆炸性直接破表，如果“橘子郡纪事报”所说属实，那么这绝对是今年的最大新闻，不仅意味着雨果战胜了汤姆拿下角色——这仅仅只是附加消息而已，更意味着好莱坞历史上第一个两千万片酬就要诞生了，这将会彻彻底底改变好莱坞经纪公司和电影公司之间保持了近十年的平衡。
　　此时人们都已经忘记了，几个星期之前他们还在“担忧”着雨果的职业生涯前景，认为雨果的事业正如“纽约邮报”所说已经出现了疲态；但经纪人行业圈子却不会忘记，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他们还在不断向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施压，认为雨果现在不按照行业规则接拍作品，这对于经纪行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破坏。
　　但现在，雨果却很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两千万片酬的获得者！
　　即使用石破天惊、地动山摇也不足以形容“橘子郡纪事报”这个新闻出现之后的社会反应，这远远比去年要更加夸张，去年“未来水世界”和“007”系列重启作品关于雨果两千万美元片酬的事情完全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雨果当时在欧洲拍摄“日出之前”，根本就没有直接卷入那场风波。
　　但现在却不同，雨果的行踪确确实实被人们捕捉到了，而雨果和汤姆的竞争也是真实存在的，这就让两千万片酬的真实性直线上升——事实上这的确是真的，虽然所谓的“合约”是子虚乌有的，但派拉蒙在和里克接触时的确如此表示，他们愿意支付雨果两千万片酬，但没有票房分红。
　　一夜之间，这就成为了最为火热的话题，单单是加利福尼亚州就有二十一家媒体对“两千万片酬”进行了报道，而全美国更是有超过五十家媒体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报道——还有许多地方小媒体没有纳入统计范围呢！
　　雨果几乎都要被媒体记者淹没了，每一个记者都想要第一时间采访雨果，询问他目前的感想，询问他是否真的要签字，询问他是否确定出席“碟中谍”。
　　同样汤姆在另一方面也烦不胜烦，记者都纷纷跑过来落井下石，询问汤姆“被雨果力压一头的感想”，或者直接询问“雨果真的拿了两千万片酬你有什么想法”，就巴不得希望汤姆和雨果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不仅仅是雨果和汤姆，里克的办公室电话已经被打爆了，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居然被超过三十名记者堵了一个水泄不通！除此之外，约瑟夫、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也都被团团包围，甚至就连在“欢乐一家亲”工作的亚历克斯和卡尔都被记者围堵，只希望采访一下他们雨果目前的状态。
　　最为荒谬的就是似乎毫不相干的格林·希尔也被记者追了一回，把他吓了一跳。
　　这种情况让雨果觉得自己就像是唐僧，每个人都想要从他身上啃一块肉下来。这种感觉真的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原本是一件好事，现在却因为过度炒作而让人烦不胜烦，雨果本来就不喜欢炒作，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站出来反驳，一方面是因为媒体的报道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只是许多细节上的差异而已；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确想要出演“碟中谍”，在事情约定下来之前他发表任何言论都只是在推波助澜而已。但现在……
　　现在雨果却不太想出演了，因为觉得这就是一场灾难，出演之后会是更可怕的灾难。雨果算是再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的那种心情，看到一点媒体的风吹草动就想要逃跑。
　　“碟中谍”男主角之争在此时达到了巅峰，可是目前为止情况都还算是控制之中，虽然媒体报道有些夸张，但整体而言还是以事实为基础的。不过，当两千万片酬的话题达到一个沸点之后，媒体的报道就开始失去控制了。
　　没有人记得第一个开始失控的媒体到底是谁，但“国家询问报”的身影绝对不容忽视，许久未曾露面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再次出山，而且是一鸣惊人，“兰开斯特认为克鲁斯是同性恋，根本不配出演英雄人物！”
　　其实好莱坞关于汤姆是同性恋的传闻从来就没有真正平息过，不管是他和妮可·基德曼结婚时，还是后来和凯蒂·赫尔姆斯结婚生子时，这些传言也始终没有消失。所以，“国家询问报”的这个新闻没有任何新意，但重点是在于：雨果攻击汤姆！
　　而且，报道之中还生动地描述了雨果在“某次派对”上直接嘲讽汤姆的身高，认为汤姆的男子气概不足以驾驭伴侣。潜台词就是在说汤姆应该被压在下面。
　　这些话语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演变成为人身攻击。虽然“国家询问报”的报道看起来荒谬不已，根本一点真实性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证据，一切就是他们所谓的“传闻”；但这就是好莱坞，娱乐至死的好莱坞，即使没有任何可信性的新闻，在特定时刻也会被无限放大。
　　就好像娱乐圈经常传言某位艺人死亡，只是因为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而已，甚至传言得有鼻子有眼，越闹越大。最终逼迫当事人不得不直接现身，表示自己还健在人士。这种荒谬可笑的无根据新闻，在娱乐圈却往往会有许多人买账。
　　其实任何一个了解雨果的人都会知道，雨果的个性不可能会说那样恶毒的话，更何况雨果和汤姆的相处一直都很不错，即使是在“糖衣陷阱”试镜的那个跨年派对上。调侃？有可能；嘲讽？也有可能；但是攻击？不可能。
　　可是“国家询问报”的言论出现之后，却立刻发酵起来。这一次，邦德先生选择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时间。
　　当“休斯顿纪事报”成为第一个报道此时间的全国性报纸时，事情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只是，“休斯顿纪事报”的报道内容不是雨果攻击汤姆，而是汤姆反击雨果，“克鲁斯讽刺兰开斯特靠出卖屁股上位！”他们把当初雨果和特蕾西·雅各布斯的传闻又再次挖了出来，说汤姆在某次私人聚会上竭尽所能嘲讽雨果，甚至还搔首弄姿地学习雨果在“西雅图夜未眠”里扭屁股的动作。
　　当然，在报道汤姆反击雨果之前，“休斯顿纪事报”也简要回顾了一下雨果攻击汤姆的前情提要。这也就意味着，整个事情的“全貌”都在北美大陆的民众面前呈现了出来。全国性报纸的权威自然非同凡响，这让事情铺天盖地地蔓延了开来，就如同冰山撞到了火山一般，刹那间波澜壮阔地呼啸了起来。


第1134章 炒作失控
　　雨果很愤怒。
　　他从来就不喜欢炒作，因为经历过乌玛的事之后，他发现，在好莱坞似乎所有一切都可以拿来炒作，就连爱情、亲情、友情都可以成为炒作的筹码，一切只是为了利益为了出名，这种方式让他觉得很难受。他不确定，当一个人就连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都成为了交换利益的筹码，那这个人还剩下什么？
　　但他也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行业规则，任何人都无法抗拒。无论是反驳、对抗，还是沉默、逃避，亦或者是接受、配合，都无法逃离炒作的范围，只要媒体有心炒作，任何行动都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意义。
　　所以，他知道，既然这是一种规则，就要学会利用它。比如说去年“007”系列的试镜派对，虽然他明知道是炒作，但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他还是出席了那个派对。
　　但这一次，显然炒作已经失去了控制，让所有事情都变了味道。
　　雨果很清楚，这一次的炒作肯定有派拉蒙背后的推波助澜，否则那么多内部消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泄露出去。
　　派拉蒙的想法很简单，他们需要让更多的目光锁定在“碟中谍”身上，汤姆·克鲁斯和雨果·兰开斯特这两个顶尖演员的竞争绝对是最火热话题，足以吸引无数目光。而他们给雨果开出的两千万片酬一旦达成，这就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桩！
　　而最终无论是汤姆还是雨果签约，甚至是一个半路杀出的未知人选胜出，派拉蒙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如果是汤姆或者雨果，所有人都会关注胜出者在“碟中谍”里的表现；如果是未知人选，所有人都会好奇“到底是谁战胜了当今人气最高的两位男演员”。
　　借助这些声势，“碟中谍”在开拍之前就足以成为最大热点了。
　　可以说，派拉蒙打了一手好算盘，估计幕后少不了雪莉·兰辛的身影，这位派拉蒙新任掌门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老谋深算。不要忘记了，第一个爆料就是从雪莉这里开始的。
　　只是，派拉蒙似乎没有估算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记者居然开始捏造雨果和汤姆之间互相攻击的新闻，这让事情逐渐朝着丑闻的方向发展。又或者说，派拉蒙估计到了这种局面，但他们不在乎，因为即使雨果和汤姆两个人互相攻击，和派拉蒙也没有太多直接关系。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完全可以不与这两个人签约，寻找新的替代人员。
　　比如说布拉德·皮特。
　　“每日新闻”再次爆料，新近崛起的布拉德进入派拉蒙视线，成为了“碟中谍”的候补，雪莉亲自和马丁·鲍姆、布拉德·皮特见面，共进了晚餐。
　　这顿时让这一次新闻的走向变得趣味盎然起来。
　　雨果不喜欢这样的局面，因为这让他感觉像是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任君挑选、任君评判，而不是一个人。虽然说好莱坞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圈子，而电影就是商品的一种，包装演员的过程其实和贩卖商品本质上是相似的；但是，他们是人，并不是真正的商品，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想当然地，记者在采访雨果时，又被雨果冷嘲热讽得说不出话来，二十多名记者包围着雨果愣是被说得哑口无言，“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种新闻源叫做‘秘密线人’，但从来不知道有一种新闻源叫做‘传闻’或者‘听说’。”雨果这是在讽刺这些媒体居然连掩饰都懒得找一个好理由了，“休斯顿纪事报”的报道开篇就是如此：“听说……”
　　作为一份全国性报纸，这样的新闻报道简直就是耻辱。虽然说所谓的“秘密线人”或者“可靠新闻来源”之类的也一样没有可信性，但至少还有一块遮羞布。可是现在就连这块遮羞布都没有了，着实是媒体的耻辱。
　　“还是说，你们希望从我这里亲口听说一些证据？”雨果反问了回去，嘴角带着十分绅士而亲切的笑容，就彷佛在回答着“你今天午餐打算吃什么”这样简单的问题一般。
　　但是二十多名记者看着雨果脸上的笑容，却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张开嘴巴。其实他们都知道，雨果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些话，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而他也不屑给予回应，那些没有任何证据信口胡说的媒体根本就不值得他郑重其事地给予回应。
　　那么，还有谁敢提问呢？谁开口似乎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没有头脑信口开河一般。
　　于是，记者们面对雨果那从容的笑容，一个个都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满肚子的问题愣是都憋住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却是一动不动地瞪着雨果，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闪躲，他知道，他不能永远害怕雨果下去，他不仅不能害怕，而且还应该重新鼓起勇气与雨果对抗！
　　雨果的视线和安东尼碰撞在了一起，不过雨果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当愤怒达到了一个极点之后，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雨果知道，和这些人生气只是自己内伤罢了，他们只会更高兴而已。所以，雨果微微抿了抿唇瓣，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轻笑了一下，随即就把视线转移开了，彷佛安东尼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安东尼在雨果的笑容里分明看到了不屑和嘲讽，这让他不由狠狠地咬紧了牙齿，拳头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微微颤抖。
　　雨果这里的冷处理让记者们愣是一点波澜都没有，而汤姆那里也是第一时间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汤姆在好莱坞的形象一直都积极正面，在他漫长的演员生涯里，仅有的一次公众面前形象失态就是在奥普拉脱口秀跳上了沙发，手舞足蹈，庆贺自己即将和凯蒂步入婚姻殿堂。但这一次失态却沦为了笑柄，也是唯一的一次。
　　面对这种负面新闻，汤姆总是能够优雅从容地处理，他义正言辞地谴责了媒体凭空捏造这些新闻，这是不负责任而且有失媒体颜面的举动，而“休斯顿纪事报”作为一个全国性报纸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了不实报道，这堪称是耻辱时刻。
　　随后，汤姆又笑容满面地重申了他和雨果的友谊，“虽然我们不是灵魂伴侣，也不是兄弟会的死党，但我们的确是朋友，不错的朋友，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十分愉快，妮可不久之前还在计划着举办一次朋友聚会，雨果就是我们的嘉宾之一。”
　　显然，面对记者的狂轰乱炸，汤姆的处理从容不迫，彰显出他多年沉淀下来的老练和沉稳。
　　虽然雨果和汤姆都在第一时间对新闻进行了否认，尽可能地将负面影响最小化，但由于“休斯顿纪事报”的错误判断，事情还是造成了不少动荡。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休斯顿纪事报”迫于强大舆论压力，对于没有核实新闻事实就进行报道的不负责任进行了道歉，同时还承受着其他全国性报纸的指责，几乎成为了靶子——替“国家询问报”承担了大部分伤害。
　　而且，关于“碟中谍”的选角竞争也越发激烈起来，雨果的影迷和汤姆的影迷就差没有掐架起来了。在缺少互联网的时代，影迷之间的斗争往往看起来不热闹，没有网络上成千上万水军的对骂，场面看起来自然冷清许多；但却更加直接，派拉蒙在纽约和洛杉矶的分部大楼面前，就都出现了游行队伍，影迷们纷纷为自己的偶像情愿，认为自己的偶像更加适合出演“碟中谍”。
　　这也让整个选角过程变得更加戏剧起来。
　　雨果原本还是真心想出演“碟中谍”的，但现在整个看起来却像是一场闹剧，他对“碟中谍”的期待正在逐渐减少，特别是派拉蒙恶意炒作的行为让雨果十分不满，他甚至对里克发了一顿牢骚，让里克很是尴尬——他也没有办法左右派拉蒙的决策。
　　在这前后近半个月的热闹之后，雨果对“碟中谍”的想法冷却了一些，但同时其他几个作品也出现了意外。
　　“十二只猴子”被吓跑了，最近的新闻实在太过热闹，让人们清楚感觉到了雨果现在的声势。“十二只猴子”剧组表示他们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即使雨果愿意免费出演，他们也无福消受。于是婉言中断了和里克的进一步谈判。
　　“勇闯夺命岛”剧组也开始紧急讨论起来，因为他们预期中最大牌的应该是肖恩·康纳利，但现在看来雨果才是最具人气和号召力的存在，那么戏份怎么安排？片酬又要怎么安排？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居然让亚历克斯去试镜了，这让事情顿时变得有趣起来。
　　一场炒作闹剧让雨果烦心不已，这也是他始终都不喜欢炒作、不喜欢媒体的原因，这些糟糕的状况让他很难喜欢起来。与此同时，“七宗罪”也传来了消息，新线电影公司安排了一个晚宴，邀请了许多人，而剧组的相关人员都会抵达，所有人可以在现场互相交流一番。
　　雨果知道，这就等于是试镜了，双向试镜的机会。只是，希望这一次新线电影公司没有抱着炒作的想法！


第1135章 私人派对
　　空无一人的公路在低矮的山丘之间穿行，大片大片的绿色之中隐藏着一座座独门独院的别墅，似乎所到之处都是荒芜地，但又好像此时已经进入了小镇地界。远端山头萦绕着一片薄雾，在夕阳的流动之中缓缓翻腾着，那葱翠的山头和碧绿的湖泊就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忽地一下，周遭所有的遮挡都消失，一望无际的沙滩就呈现在眼前，氤氲的雾气在海面上翻滚，在天际边鲜红夕阳的映衬之下看起来蔚为壮观，平静的大海上却传来了阵阵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但却无法寻找到准确的声音来源，眼前那一片朦胧的水汽和雾气在视线里汹涌翻滚着，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海平线尽头的一些景色，彷佛那就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一般。
　　“所以，这就是亨廷顿海滩（Huntington.Beach）？”雨果微微挑了挑眉，他倒没有预料到，传说中比圣莫妮卡还要热闹的亨廷顿海滩，居然是如此一派冷清的模样。
　　“你知道现在是冬天吧？”正在开车的萨摩拉哧哧地笑着反问到。
　　雨果点了点头，“当然，但是这也太……”雨果看着窗外的萧索和破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身处在加利福尼亚州，而且才离开洛杉矶不到三十分钟的车程。
　　“去年奥兰治县（Orange.Country）的市政府财务主管投资衍生性金融商品而发生大量亏损，政府只好宣布破产，并以裁员和缩减市政服务来还钱。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烂摊子，还没有恢复过来呢。”约瑟夫简单地解释到。
　　奥兰治县，雨果更多是以“橘子郡”的名号了解到这个洛杉矶下属县的。这里是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最著名的富人区之一，不同于马里布成为富豪们度假的后花园，这里居住的大部分是白人中产或富裕家庭，虽然不是顶级豪富，但都有丰厚家产，这也使得整个县形成了自我保护的小圈子。奥兰治县是全美共和党倾向最明显的县之一，他们的保守态度比起犹他州也毫不逊色。
　　不过，雨果印象中的奥兰治县却是二十一世纪之后阳光普照的富饶形象，此时刚刚经历破产的奥兰治县四处都弥漫着一种百废待兴的萧索。当然，三月份寒冬未散的天气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所以雨果才看到了如此与众不同的风景。
　　“选择这里作为晚宴场地，倒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决定。”雨果感觉到车子逐渐放慢了速度，周围的景色开始清晰起来。
　　眼前是一栋私人住宅，算不上别墅，只是独门独院的双层住宅，门前有一个不大的花园，旁边还有一个只能停放两辆车的车库。许多中产阶级的家庭都是如此。放在奥兰治县里更是不起眼，因为四周几乎所有的房子都大同小异。
　　新线电影公司将今晚的晚宴安排在了这里，显然就是为了避人耳目，雨果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就是一个生活气息十分浓厚的小区，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街边停靠的车辆也不算多，整齐地摆放着，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萨摩拉把车子停了下来，回头说到，“你们先下车吧，我把车子停到远一点的地方。”雨果的车牌号几乎整个洛杉矶的记者都会背了，所以避免意外，萨摩拉不打算把车子停在显眼的地方。
　　雨果和约瑟夫下了车，看了看眼前的门牌号，约瑟夫确认地说到，“对，就是这里。”
　　两个人穿过前庭的花园，按下了门铃。等了一会就有人过来开门，露出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孔，约莫五十岁的模样，蓄着白色的络腮胡，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梳成二八开，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大学教授。
　　“嘿，看看什么客人到了。”他脸上露出了惊喜，欢快地说到，“欢迎光临，雨果，约瑟夫，我是丹·科尔斯鲁德（Dan.Kolsrud）。”
　　主人熟练地说出了雨果和约瑟夫的名字，但雨果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让场景有些怪异，就好像是参加什么街头秘密会议一般。丹灵敏地察觉到了雨果的迟疑，他也不介意，主动开口说到，“我的女儿房间里贴满了荣耀至死的海报，如果我一点都不了解，那这个父亲就太不称职了。”
　　一个巧妙的回答，没有提起最近沸沸扬扬的电影新闻，反而是另辟蹊径提起了乐队的事，而且还是以孩子的名义。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可以看出丹的老练了。
　　雨果想起来出发之前里克提起的事，今天这个晚宴是私人聚会，规模并不大，主办者也不是圈内人，而是一名律师——还是一名处理离婚案件的律师。看得出来，新线电影公司为了这个晚宴煞费苦心，所有一切都很低调。那么，眼前这个丹就是一位离婚律师了。
　　“这可是帮了我大忙，每次到别人家做客时，自我介绍、寒暄客套的环节总是让我很担心，害怕说话不得当，让主人不舒服，那么接下来的晚宴就糟糕了。”说话的是约瑟夫，他脸上也带着友好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到，一番自我调侃顿时让丹也笑了起来。
　　“呵呵，很多时候，尴尬也是晚宴的一部分，不是吗？每次感恩节餐桌上的尴尬时刻总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我总是十分期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的时刻。”丹的话语让气氛立刻就活跃了起来，然后他稍微让开了道路，“所以，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们进来吗？”
　　“我想我们应该去买一瓶红酒再回来比较合适。”雨果脸上的表情也活跃了开来，接过了话头，“否则不是太失礼了吗？”
　　出发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今天居然真的是私人晚宴，因为里克打听到的消息证实，新线电影公司邀请了许多人，至少二十个人以上。那么这就更像是小型派对，而不是私人晚宴了。就像是当初“糖衣陷阱”试镜的那个跨年派对一样，只是规模小一点。
　　一般来说，前往别人家做客都需要带一点伴手礼，但是参加派对就不需要了。所以，雨果他们是空手而来的，但现在看来却不太合时宜了。
　　雨果在道歉的同时，却是纳闷着新线电影公司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鬼？约瑟夫此时也是同样的疑惑着。
　　“相信我，今天的晚餐最不需要的就是红酒了。安妮——我的妻子——已经跟我再三强调，今晚如果有人在餐厅或者大厅喝酒的话，晚上我就不要想回卧房了。啤酒和香槟是她的底线。”丹依旧从容不迫地说到，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显然这都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
　　雨果和约瑟夫面面相觑，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至少，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新线电影公司没有炒作的打算，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哦，对了，雨果的助手，萨摩拉正在停车，我……”约瑟夫这才想起来，如果是派对，那么什么时候进入都没有问题，但看样子是私人晚宴，甚至开门还需要自我介绍，那么萨摩拉独自过来就比较麻烦了。
　　丹打断了约瑟夫的话语，“我还正好奇，萨摩拉和里克为什么没有出现呢，放心吧，今晚我给他们留了位置。”看来，对方真是做好了完全准备。
　　“里克，他搭乘另外一辆车过来。”约瑟夫看了看雨果，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其实他们出发之前，还是担心被狗仔队跟踪，雨果最近简直就是被狗仔队监视着，就连早晨去慢跑都有狗仔队紧随其后。所以，里克就成为遮人耳目的诱饵，他和卡尔、查理兹搭乘另外一辆车率先出发——查理兹也被邀请参加今晚的晚宴，她有希望出演女主角。
　　从刚才联系的消息来看，里克的确是被狗仔队纠缠住了，所以雨果这里才相安无事。
　　丹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么我想你们先进去享受一些甜点或者水果，就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雨果和约瑟夫这才进入了屋子里，两个人先到更衣室把外套脱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今晚的试镜和预期有不小变化，但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商量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离开更衣室之后，雨果才有时间打量屋子里的情形，此时屋子里随意地站着十几个人，大家都在熟稔地点头打着招呼，雨果虽然记不住名字，还有脸盲症，但从约瑟夫的反应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圈内的熟人，至少不是陌生脸孔。
　　这里就好像是秘密俱乐部一般，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进来，而所有人彼此也许不认识，但也不会陌生。虽然说是晚宴，但其实也是一个小派对，只是更加私人也更加亲密罢了。
　　此时不断有人上来和雨果打招呼，雨果名字一个都没有记住，但却知道，他们不是新线电影公司的高层，就是“七宗罪”剧组的确定成员，这也让晚宴的目的越发明确起来。雨果不由有些感叹，新线电影公司为了今晚的试镜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是……为什么呢？难道一对一试镜就不行吗？难道电话沟通就不行吗？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力气举办一个秘密晚宴呢？
　　“嘿，雨果！”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雨果的思路，雨果脸上重新挂起了客套的笑容，准备迎面打招呼，但看到来人时，却不由愣了愣。
　　来人是汤姆·克鲁斯。


第1136章 君子坦荡
　　雨果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汤姆·克鲁斯，“七宗罪”的试镜过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汤姆的名字——否则最近的新闻就不会不闻不问了，肯定又要有爆料出除了“碟中谍”之外，雨果和汤姆还在竞争另外一部作品的主演位置。
　　“嘿，汤姆！”雨果也没有迟疑，想当然就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这可是一个意外。你也是为了这部电影而来的吗？”这就是雨果的个性，他总是习惯于真诚待人，虽然经受了无数风浪之后他开始学会虚与委蛇，但面对朋友，他还是希望保持内心的真诚。
　　听到雨果没有任何掩饰地表示了诧异，汤姆不由愣了愣，他曾经设想过和雨果碰面时的情形，也担心过和雨果之间的友谊会消失——毕竟这里是好莱坞，没有人会选择在好莱坞交朋友，因为这太困难了。但是汤姆却没有预料到雨果会如此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地就表达出了意外。
　　汤姆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很快就笑了起来，“是，但也不是。”汤姆看了看四周，“他们的确向我发出了邀请，不过我兴趣不大，后来听说你也正在是男主角的人选之一，所以我就出现了。我想我们有些误会需要解释一下。”
　　面对雨果的真诚，汤姆也选择了坦诚，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认识新朋友很容易，但将友谊维持下去却很困难，许多好莱坞的铁哥们、好闺蜜都是在进入圈子之前认识并延续下来的。汤姆一直都认为雨果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可是伴随着这一次炒作事件的爆发，两个朋友也不得不面对所有好莱坞友情必须面对的难题：利益当前，应该如何解决？
　　雨果不想要戴着面具，而汤姆也不愿意成为小人，所以两个人这才打了一个照面，就毫不遮掩地提到了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新闻热点。
　　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就要互相彼此客套一番，然后笑呵呵地表示那些媒体都是在胡说的，再互相恭维一番，也就算是把事情揭过了。但这种交际场面话却没有任何真实性——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心结是否真的解开了之后当事人自己知道：也许转过身就开始咒骂对方，彼此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比起友情，利益才是好莱坞的永恒核心。
　　雨果看着汤姆没有掩饰的诚恳，心情不由稍微放松了一些。说实话，面对这种恶意炒作，再次面对汤姆时，雨果难免觉得有些别扭，不是因为那些媒体上的负面言论——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而是因为媒体将两个人的竞争关系炒作得太过紧绷，两个人现在就在为了同一个角色竞争，朋友成为对手，面对面时难免觉得奇怪。
　　“误会？”雨果嘴角微微一扯，笑容就勾勒了起来，“我可不记得有什么误会，你不要告诉我，媒体上那些话你都相信是真的，如果是这样，我就必须道歉了。”
　　汤姆被雨果逗笑了，连连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些记者的话都是狗屎，只有傻子才会相信。”汤姆虽然和雨果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他也知道雨果是不可能说出那些话的，所以对于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说，我必须承认，这一次的新闻事件背后，我也有意煽动了一些，结果事情失去了控制，我也没有预料到。”
　　汤姆并没有明说，为了争取到“碟中谍”这个角色，他经纪人其实也在煽风点火。不同于雨果，汤姆对这个圈子的行业规则十分了解，他也很清楚应该如何利用这些规则让自己占据有利位置。这一次的新闻正是在汤姆和派拉蒙的推动之下，这才一发不可收拾的。
　　雨果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当然，他猜测过派拉蒙是幕后推手，也猜测过汤姆也在推波助澜，但他却没有预料到汤姆会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地承认，这倒是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了。
　　“呃……我应该说点什么呢？”雨果尴尬地笑了笑，“我必须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局面，那群乌鸦总是让人厌烦。”雨果诚实地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但……但是，我也没有制止，不是吗？”炒作刚刚冒头时，雨果虽然没有配合，但也的确没有制止——虽然有客观理由，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雨果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不必多说什么。”汤姆摇了摇头，诚恳地说到，“我向你表达我的歉意，你愿意点头接受，这就足够了。”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雨果一副为难的表情拿乔起来，这让汤姆哑然失笑，“但我想，我还是愿意接受的。我还记得妮可的邀请呢。”
　　雨果是在说汤姆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的聚会邀请，他在用这种方式化解彼此的尴尬，也就算是把这次的事件揭过了。汤姆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仔细看了看雨果的笑容之后，他不由哑然失笑起来，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妮可对于你的到访也十分期待呢。”
　　必须承认，汤姆的坦诚和雨果的直接，让两个人之间原本可能出现的尴尬烟消云散，虽然最近媒体的炒作越来越不堪，而两个人也直接面对着利益的正面冲突——“碟中谍”男主角的位置显然只有一个，但是对决也可以变成良性竞争，重点还是在于当事人的处理方式。
　　“所以，你对这个剧本十分满意？”雨果可以感受得到汤姆的热情，他对于“碟中谍”的剧本有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强势。这一点上，雨果就比不上汤姆，因为雨果有太多选择，而他又没有办法做出舍弃，比起汤姆那种孤注一掷的气势来说，自然是逊色不少。
　　如果是在之前挑选出来的四个剧本之中做出舍弃，能够让雨果爆发出这种孤注一掷的剧本，又会是哪一个呢？哪一个剧本才是雨果最渴望的呢？
　　汤姆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指了指地面，“这个剧本？”
　　这让雨果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七宗罪”的小型派对上，他刚才的问题没有指明对象，自然是闹了笑话。随即，雨果和汤姆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汤姆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对那个剧本十分感兴趣，我一直都想尝试这种题材的作品，所以难得遇到一个如此让人心动的角色，我很难把视线移开。可惜的是，遇到了强劲的竞争对手。”
　　这话让雨果有些窘迫。在汤姆的一心一意面前，雨果的三心二意就显得诚意不够了。雨果忽然意识到，也许“碟中谍”之所以能够成为汤姆事业生涯后期的代表作，其中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汤姆对伊森·亨特这个角色倾注了更多的情感。
　　面对汤姆的坚定，雨果原本有些迟疑的心反而是坚定了下来，面对这样的对手，最好的赞赏不是退让成全对方，而是全力以赴一决胜负，最终无论结果如何，对彼此都是最好的尊重。如果雨果主动退让或者敷衍了事，对汤姆来说反而是一种侮辱，汤姆的坚持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所以，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必须全力以赴才行了，最近我的情况可是很不错。”雨果难得卖弄一回，却是让汤姆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要太过得意，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汤姆也显得信心十足，他有这样的底气，比起雨果来说，他累积了十年的人脉可是要强大许多。虽然雨果1982年就登上大屏幕了，但他的人脉大部分都是最近三年才建立起来的。
　　两个人的眼神之间居然碰撞出了些许火花，“碟中谍”的选角工作本来只是媒体炒作而已，但现在汤姆和雨果却真正展开了对决，这让情况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你知道这部作品原本的第一人选是谁吗？”今天的正事顺利解决之后，汤姆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随意地说到。
　　雨果注意到了里克和卡尔、查理兹进入了屋子，不过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所以雨果并没有迎过去，而是看向了汤姆，“这部作品？”他指了指地面，示意“七宗罪”。汤姆一边点头一边抿了一口香槟，雨果疑惑地说到，“不是你吗？”
　　这是汤姆刚才自己说的，“七宗罪”剧组向他发出了邀请，但他拒绝了。
　　可是汤姆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他们的附加选择罢了，”汤姆微笑着说到，“他们最开始的选择是丹泽尔·华盛顿，然后希望阿尔·帕西诺来配戏。”
　　雨果此时的表情很是搞笑，因为他觉得这太诡异了。“七宗罪”的男主角最开始选中的是黑人，反而是摩根·弗里曼的黑人老警察选中了白人？而“黑衣人”的男主角最开始选中的是白人，那么经典的黑白配又该怎么办？
　　汤姆的视线朝雨果身后飘了过去，低声说到，“不过丹泽尔拒绝了他们，他认为这个剧本太糟糕了，没有发挥余地。而后，他们把男主角的目标选中了我……还有……”汤姆没有继续往下说。
　　雨果察觉到了汤姆的停顿，然后就发现了汤姆视线的异常，顺着汤姆视线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在马丁·鲍姆陪伴下带着从容微笑的布拉德·皮特。


第1137章 宿命对手
　　布拉德·皮特，这位新晋崛起的男演员，依靠着“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的出色表现，几乎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之内就蹿升到一线地位——当然这是没有时间沉淀的所谓“一线”，就和当初雨果依靠“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赢得无数瞩目之后的情况一样。
　　媒体总是喜欢将布拉德和汤姆、雨果放在一起做比较，主要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比如接近的年龄，比如同样出色的外表，比如强大的观众缘，比如选择作品的走势……这使得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竞争都充满了话题。
　　不过，虽然媒体在此之前就将雨果和布拉德放在一起讨论了，但是真正让这种竞争话题引爆热度的还是“低俗小说”和“夜访吸血鬼”的对决。从那以后，这三位演员彼此之间的“瑜亮情结”就让受众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
　　但对于雨果和布拉德这两位当事人来说，事情却有些许特别。因为特蕾西·雅各布斯，但却又不仅仅是因为特蕾西·雅各布斯。在两个人自己意识到之前，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然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许多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之后，两个人就这样或主动或被动地被推动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完全对立的位置上，成为了宿命的对手。
　　马丁·鲍姆这位好莱坞最顶尖行列的经纪人，可以说他是凭借着自己的一手之力为布拉德规划出了一条巨星之路，这一次，不管是他选中了“七宗罪”，还是“七宗罪”选中了他，但是从他的积极主动就可以看得到：他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于是，他果断出手了！
　　马丁此时带着布拉德正在陪同大卫·柯南伯格交谈着，柯南伯格，这就是新线电影公司最为属意的导演人选，但他却拒绝了新线。那么，今天大卫还是出现在了私人晚宴，为了什么呢？
　　不管大卫的目的是什么，但马丁的目标却十分明确：显然，大卫愿意出席今晚的晚宴，就意味着他对新线电影公司还是有巨大影响力的，无论是选角的影响，还是选中新导演的影响。与大卫打好交道就会让马丁占据先机。
　　此时不止是马丁如此想，其实里克刚才就已经和大卫简单闲聊过几句了。可以看得出来，里克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此时里克却在和编剧安德鲁·凯文·沃克交谈，作为籍籍无名的编剧，安德鲁对新线显然没有任何影响力，他的意见都不能作准，所以他也被大家无视了。但里克却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布拉德的视线也投射了过来，和雨果、汤姆在空中接触了一下，他要无视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几乎整个大厅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注意雨果和汤姆一下——最近沸沸扬扬的“碟中谍”选角时间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也都好奇雨果和汤姆相遇时会是什么情形。
　　估计无需等到明天，今晚圈内就会开始流传雨果和汤姆相谈甚欢、毫无隔阂的消息了。
　　不过布拉德却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是用眼角微微扫了雨果一下，然后朝汤姆微微点了点下巴，直接就收回了视线。但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布拉德身体里昂扬的斗志和强大的自信，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挑衅几乎无法掩饰，显然，这一次，他渴望着能够在与雨果的对决之中取得胜利！又或者更进一步，这一次，他对于击败雨果有着绝对的信心！
　　亲眼目睹了特蕾西的失败之后，布拉德的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楚到底是悲伤、恐惧、愤怒、同情、不屑、排斥还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特蕾西和他的关系，但他却很清楚一点：他和雨果不是朋友，也不可能是朋友，他们就是对手，就是敌人，就是宿敌！他要打败雨果，他一定要打败雨果！
　　“告别有情天”之后他几乎蛰伏了一年，一直在潜心投入工作之中，这一年的艰辛、苦涩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也只有他自己承受。因为经历了特蕾西的教训之后，布拉德清楚地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无用功。而在好莱坞，所谓的绝对实力就是作品的成败，即使是富可敌国的犹太人，他们也无法抗拒利益的法则，这就是本质规则。
　　现在，他终于获得了能够和雨果相抗衡的能力，所以，他不会再退让，他会证明自己，他会取得成功，他会用自己的实力和雨果正面决胜负！“七宗罪”，这就是第一个开始。
　　布拉德轻蔑地瞥了雨果一眼，隐蔽地扫过汤姆。
　　也许不是现在，但是总有一天，媒体关注于“碟中谍”选角进程的情况会出现在他身上，媒体会惊讶地感叹，雨果和他来竞争一个角色，又或者是汤姆和他进行一个角色的对决，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围绕着他来展开。到时候，不仅仅是选角，包括“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上映期间被“低俗小说”压制的情况，他会连本带利地还给雨果，让雨果品尝一下被人们冷嘲热讽的滋味。不是现在，但总会到来！
　　“选中了我……还有……”汤姆的话语顿了顿，他和雨果都看到了布拉德，还有马丁，彼此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等雨果重新转过头时，汤姆这才接着说到，“当然，你也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汤姆轻笑了起来。
　　雨果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刚才布拉德的眼神让他觉得十分玩味，其实他和布拉德算不上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两个人气场天生就不对，从“大河恋”试镜时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如此。就好像有人初次见面就一见如故，注定要成为朋友；雨果和布拉德初次见面似乎就带上了火药味，他们虽然交谈不多，甚至两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但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意味着竞争。
　　雨果突然就想起了他和布拉德为了“义海雄风”的试镜还曾经坐在一起吃饭，那好像是他记忆中唯一一次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而这一次，他们两个人又出现在了同一个空间里，却是为了“七宗罪”的试镜。这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看起来，他好像把你当做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汤姆当然听说过圈内的传闻，但他却没有提起，这是身为朋友的友谊，同时也是“不错朋友”和“至交好友”之间的界线，汤姆对于这种分寸一向把握得很好。
　　雨果撇了撇嘴，“竞争永远都存在，不是吗？”言下之意，雨果不会把布拉德当做特定的对手，除了布拉德之外，今晚还有其他演员在竞争，雨果可没有那么自大，认为最终人选一定就是在他和布拉德之间产生。当然，雨果的脑海里清楚地知道历史轨迹是怎么样的。
　　汤姆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我希望你能够胜出。”雨果微微挑眉看向了他，汤姆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样一来，你的档期就不好安排了，那么我的胜利就更加稳当了。”话题又绕回到了“碟中谍”上。
　　雨果哑然失笑，“我以为你期待的是正面胜负。”
　　“当然。”汤姆耸了耸肩，“可是我也不介意一些外力的帮助，毕竟，我们都在好莱坞，不是吗？”
　　雨果视线的余光却是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他犹豫了一下，向汤姆表示了歉意，“我看到了一个想要认识的朋友，我过去打一声招呼。”
　　“请。”汤姆让开了道路，“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和柯南伯格问声好，既然来了，至少礼貌还是要做到的。”这话让雨果再次轻笑了起来。
　　雨果目送着汤姆朝大卫·柯南伯格走去，果然就看到了布拉德神情紧张起来，但是马丁却是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从这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布拉德还是不够老道，不过比起以前来说，已经是成熟太多太多了。
　　人，果然都是会成长的。
　　雨果收回了视线，朝着大厅的角落方向走去，微笑着说到，“晚上好，你是大卫·芬奇吧？”雨果的语气的确是充满了疑惑的，因为他脸盲症又犯了，他不是很确定眼前这个满脸干净，一点胡渣都没有的中年人就是大卫·芬奇，这和他印象中胡子拉渣的形象相去甚远。
　　眼前的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了远处，雨果顺着他视线转头看了过去，赫然是布拉德·皮特。雨果不由有些感叹，他就记得大卫·芬奇和布拉德的交情十分要好——未来，两个人合作了多部作品，从“七宗罪”、“搏击俱乐部”到“本杰明·巴顿奇事”。
　　可是雨果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开口时，却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疑似大卫·芬奇的男人神情突然有了一些变化，雨果回头再仔细看了看，他这才发现，男人不是在看布拉德，而是在看从旁边袅袅而来的一个女人：格温妮丝·帕特洛。
　　雨果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觉得事情似乎开始有趣起来，特别是当他知道未来的事情发展走向时。


第1138章 先发制人
　　雨果当然知道，格温妮丝·帕特洛是“七宗罪”的女主角，她在电影里饰演布拉德角色的妻子。有趣的是，电影拍摄期间，格温妮丝正在和布拉德约会，两个人戏里戏外都是情侣。
　　不过后来两个人的感情生活都十分有趣，两个人分手之后，都可谓是轰轰烈烈。
　　首先是布拉德，他和詹妮弗·安妮斯顿走到了一起，再之后就是全世界闻名的“小三上位”，布拉德和安吉丽娜·朱莉结婚生子。两个人的婚姻轰轰烈烈，在双方苦心经营之下，愣是扭转了当初的负面形象，成为了好莱坞第一夫妻档，闹得风生水起。
　　然后是格温妮丝，她的公主病、脾气悍在整个圈内都赫赫有名，她先和本·阿弗莱克有过分分合合，再和酷玩乐队（Coldplay）主唱克里斯·马丁（Chris.Martin）步入婚姻殿堂，不过最终这段婚姻持续了十一年之后还是以分手收场。传闻说是因为格温妮丝有了外遇。
　　雨果的视线在大卫·格芬和格温妮丝之间看了两个来回。如果他没有记错，“七宗罪”剧组确定由大卫担纲导演之后，大卫第一个确定的角色不是三位主要男性角色，而是女主角，钦点由格温妮丝·帕特洛出演。
　　大卫的说辞是他十分欣赏格温妮丝在“无情大地有情天”里的表演。但雨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部电影最出风头的是当时刚刚结婚的梅格·瑞恩和丹尼斯·奎德，梅格就是在拍摄完这部戏之后才过来“西雅图夜未眠”剧组的。
　　这电光火石的停顿，雨果大脑里思绪万千，而大卫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有些慌忙地把视线从格温妮丝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雨果，“什么？”然后愣了愣，“嘿，晚上好，我是大卫·芬奇。”
　　这下省事了，他的自我介绍就确定了雨果的猜测。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道，“雨果。”
　　“当然，当然，我当然知道你就是雨果。”大卫一连串惊叹的“当然”，可以感受得到他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槟，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所以，你过来是……？”
　　显然，在这个私人派对里，大卫·格芬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存在。
　　但雨果却知道，大卫就是“七宗罪”的导演，今天大卫会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新线电影公司已经在认真思考大卫执导的可能性了，毕竟另外一个“大卫”大卫·柯南伯格已经正式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说不定，就是柯南伯格推荐了格芬的，毕竟两个人的风格都走冷峻之中带着惊悚路线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正当马丁带着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在套柯南伯格的话时，雨果却已经抢先了一步。
　　“我本来是想说，我很喜欢你所拍摄的‘异形3’，但抱歉，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我不喜欢那部电影。也许很多人会说那是因为剧本不够好——当然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也有人说你和制片方的沟通出了问题，但我却认为你的责任也不能推卸，节奏和氛围都有些失控，就好像……就好像你也不确定自己要怎么拍摄一般。”雨果的话语很是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这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跑到你面前劈头盖脸就臭骂一顿，没有人会开心，大卫·格芬也不应该例外。
　　果然，大卫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表情直接就僵硬住了。大卫也是个性十分尖锐的一个导演，这一点从他的作品影像风格就可以感受得到，他绝对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情感。
　　但同时，大卫也是一个十分专业的导演，他对于自己作品的执着和专注是十分难得的，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社交网络”片头那一场对话的戏份，他拍摄了一百多条，就为了完美地呈现出他脑海中的效果。
　　所以，当雨果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毫不留情地批判他的作品时，大卫最直接的情感不是愤怒，而是好奇，“首先，我不想承认这是我的作品……其次，你可以感受到画面的凌乱？”
　　“异形3”上映之后，几乎是遭受了一片骂名，关于理由数不胜数，有人说是剧本不好，有人说是前两部太过经典，当然也有人说是导演太糟糕。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拍摄期间他和制片方产生了巨大分歧，以至于电影上映之后，大卫奉行了“不接受采访、不做评论音轨、不做导演版”的原则。
　　当然，大卫也必须负一些责任，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雨果摇了摇头，“不仅仅是画面，应该说是你脑海之中构思的画面和电影呈现出来的效果没有达到一致的步调……”雨果不是专业导演，但他却是一个称职的观众，而且还是一名出色的演员，现在还涉足了编剧，所以他的见解十分独特，总能够激发出更多的火花。
　　大卫和雨果一聊就是小二十分钟，“异形3”仅仅只是大卫的第一部作品而已，虽然制片方的插手让他很难下手，但客观来说，他也需要这样的交谈，来帮助他进步。
　　让大卫意外的是，雨果对于电影的理解独到而且深刻，特别是以演员的身份去理解剧本，往往可以让大卫耳目一新。这对于导演的大局观来说是至关重要的部分。
　　“哇哦”，大卫没有把这个惊叹声发出来，只是在内心深处感叹了一下。在此之前，大卫听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都对雨果刮目相看，他还觉得言过其实。因为他知道乔治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他1983年时是乔治的邻居，而后还在乔治的光魔工业谋得一份差事，参与制作过“星球大战”的特效。
　　但是现在，大卫却是彻底改观。传闻可以骗人，但是交谈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底蕴和博学，却是假装不出来的。
　　“所以……你不是因为‘异形3’才过来找我交谈的，我确认了这一点。”大卫总结地说到，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尴尬：自己的作品被雨果批评得体无完肤，哪怕他不是主要原因，但羞涩和尴尬还是在所难免。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和迈克尔·杰克逊是朋友，他和我提起过你，你跟随他在全球旅行了近一个月，为了拍摄演唱会的录像带，不是吗？你在工作时的严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雨果这就是信口开河的，他和迈克尔虽然是朋友，但私交却没有到这个程度，两个人根本没有提起过大卫·芬奇。但雨果只能找到这个理由了，这也是最好的理由——大卫没有办法确认的一个理由。
　　果然，大卫没有任何怀疑，一边点头一边微笑了起来，“当然，对待工作必须严谨，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天赋出众的人，如果再不努力，那么怎么能够做好工作呢？”
　　雨果不知道大卫这是谦逊还是有自知之明，但在雨果看来，大卫最为巅峰的作品是“搏击俱乐部”和“社交网络”，前者是1999年，后者则是2010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大卫的风格没有决定性的突破——两部作品的风格从本质来说是一脉相承的，但他的天赋绝对不容置疑，依旧是一名出色的导演。
　　雨果回头看了看大厅里的人群，今晚的确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人而已，屋子里还是显得很空荡，果然是私人聚会，走来走去都是熟悉面孔。雨果注意到了阿尔·帕西诺的身影出现了，刚才汤姆·克鲁斯说过，阿尔是电影里老警察的第一人选。
　　雨果想了想，没有着急着上前打招呼，而是继续对着大卫说到，“那么，你今晚过来，是准备接手这部作品吗？”
　　“这部作品？”大卫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对“异形3”的讨论之中，愣了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自问自答，“你是说‘七宗罪’，对，吉安尼让我过来看一看，他正在考虑我是否适合这部作品，同时也让我多和演员、剧组接触一下，看我对作品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吉安尼·努纳利（Gianni.Nunnari），“七宗罪”的制作人，里克之前和雨果说过，吉安尼和马丁·斯科西斯私交甚笃。
　　“那你呢？”大卫看着雨果反问到，可是不等雨果回答，他又自问自答了——这种风格倒是可以从他未来的电影里感受到，快速而凌厉，虽然是话痨，但整个节奏十分快速，“看我的记性，你肯定是为了主要角色而来的吧。当然，你是雨果·兰开斯特……”大卫认真地点了点头。
　　雨果也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话题说到，“你看过这个剧本了吗？”
　　“看过了，这也是我今天愿意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大卫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异形3’的拍摄工作结束之后，我就一直在休假——也可以说是失业。”大卫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在反思电影失败的原因。”
　　难怪刚才雨果和大卫交谈时，大卫如此兴奋。
　　“然后我的经纪人就给了我这个剧本，这是我在过去十八个月里看到的第一个剧本，但也是我最为心动的剧本。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大卫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不过……就我所知，这个剧本似乎不是大投资，而且好像……不太适合你……”
　　大卫的语气也有些不太确定，雨果微微挑了挑眉，“作为一位导演，你如此武断地对演员下结论，是你的遗憾，当然也是我的不足。”雨果的话让大卫尴尬地笑了起来，“我很喜欢这个剧本，我反复地阅读了三遍，我不认为我对剧本的了解就会逊色于其他人。”
　　大卫的眼睛不由一亮，兴致盎然地看向了雨果。


第1139章 剧本解读
　　大卫·芬奇的确有些意外雨果会喜欢“七宗罪”，因为这个剧本太过阴郁太过黑暗，几乎整个故事都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而雨果的形象阳光健康，他出演的作品一向都是积极向上的，即使是最为特别的“辛德勒的名单”，作品的核心内容也是正面的，而雨果为阿蒙·戈斯这个角色所注入的错杂人性甚至还引起了广泛的争议。
　　所以，大卫认为“七宗罪”和雨果并不契合。准确来说，新线电影公司上上下下都不认为雨果和这部作品能够产生共鸣——正如汤姆·克鲁斯所说，他们的第一选择是丹泽尔·华盛顿和阿尔·帕西诺搭档，其后才是汤姆、布拉德和雨果——这个选择显然就仅仅只是处于话题性和商业成绩角度出发的考量了。
　　“你也喜欢这个剧本？”大卫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无需雨果承认，其实大卫就已经相信了。刚才两个人关于“异形3”的讨论就已经可以窥见端倪了，不是吗？“整个故事从开始就铺垫，在结局时形成一个漂亮的呼应，将所有剧情一口气串联起来，天衣无缝、意味深长的故事推进和结局，让人简直找不出更好的语言来形容剧本的精彩。”
　　眼前的大卫·芬奇才不过三十三岁而已，算是和雨果同一辈的电影人，但是他在经验和阅历显然要比雨果逊色太多了。此时的雨果已经是整个好莱坞最顶尖的巨星，但大卫却只是一个刚刚从电视行业转到电影行业的菜鸟导演——第一部电影还拍砸了。
　　可以说，现在的大卫就是一个人轻言微的小角色，他能够成为“异形3”的导演，又能够成为“七宗罪”导演的候补，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人脉——麦当娜、迈克尔·杰克逊、乔治·卢卡斯等等。
　　一方面大卫缺乏经验，今晚的场合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一方面他又需要别人的认可，专业的交流、灵感的碰撞、才华的显露，他需要这样能够增强信心的瞬间。所以，此时在雨果面前眉飞色舞的大卫是一个非典型的“大卫·芬奇”，和雨果记忆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难怪别人总是说，艺人的公众形象和道听途说的八卦消息一样不靠谱。
　　“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剧本的结构吗？”雨果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大卫疑惑地反问到，“难道不应该吗？”雨果轻笑了起来，“我见识过‘低俗小说’之后，并不认为这个剧本的格局和构思能够超越昆汀那个异于常人的脑袋。”
　　雨果的话让大卫无法反驳，客观来说，“七宗罪”是线性叙事，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故事的巧妙是在于一个又一个的细节在不经意间埋下，等情节铺陈开来之后，之前的细节所勾勒出的人物形象和故事走向，就自然而然得到了呼应。
　　“那你认为剧本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哪里？”大卫摆出了一副学术探讨的架势，强势地开口说到。这样咄咄逼人的形象才是后来巅峰时期的大卫·芬奇。
　　“主题。”雨果简单地说到，其实雨果对“七宗罪”最为佩服的始终都是故事的中心主旨，正是这个主旨将故事串联了起来，也将三个男性主要角色串联了起来，值得人们反复细细品味。
　　“宗教？”大卫微微扬起了尾音，疑惑地询问到，“你是说，失去信仰之后的世界就会遁入一片黑暗吗？”这个观点是对“七宗罪”无数解读中的一种，故事向人们展示了世界的罪恶和冷漠，当人们被上帝所遗弃时，整个世界最为阴暗的一面就将吞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解读。”雨果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我却认为电影的主旨是欲望。”雨果的话让大卫陷入了沉默，脑海里关于“七宗罪”的细节一个个汹涌起来。
　　“当人类降生的那一刻，其实就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欲望，而我们的一辈子就是在学习如何控制这些欲望，当控制力失去作用时，罪恶就诞生了，天主教的七宗罪就是这样来的。这七宗罪本身，其实就是人类的七种欲望。就好像婴儿降生之后会因为口腹之欲而嚎啕大哭，这就是食欲。可是当对食物的欲望失去控制，于是就成为了贪食。这就是故事里的第一宗罪。”雨果的话让大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然后徐徐摇着头。
　　“不，我不这样认为。按照你这样说，那些宗教信仰者——比如说主教或者教宗，那么他们又如何做解释？他们没有任何欲望……”大卫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雨果再次摆了摆手表示了否认，这让大卫后面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一脸郁闷。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撇开七宗罪里的所有罪恶，我们可以把它奉为神明。世界上也许真的有这样的人，也许。”雨果先是对大卫的质疑表示了肯定，“但问题就在于，这部电影所表现的主题就是，在一个充满无数诱惑和罪恶的世界里，所有可能的美好不过是生活中海市蜃楼的瞬间而已，可望而不可即。没有人能够逃脱命运里无处不在的欲望，更没有人能够逃离这世俗生活中随时可能降临的命运。就像你说的，主教或者教宗，他们几乎禁止了一切欲望，他们自律着自己的生活，但他们真的是一点欲望都没有吗？”
　　雨果的反驳让大卫停顿了一下，他不是笨蛋，相反他是一个绝对聪明的人，他已经预料到雨果要说什么了，但他却没有办法反驳。“如果他们没有任何欲望，为什么他们要参与政治？为什么他们要不断扩大信徒基础？梵蒂冈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为了侍奉上帝？”
　　“雨果，你……”大卫所有的话语最后都化作了嘴角一个无奈的笑容。即使在歌颂言论自由的美国，宗教和种。族一样都是敏感话题，更何况，雨果刚才几乎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地挑战宗教权威，被别人听到，雨果可是吃不完兜着走的。
　　大卫莫名就想起了雨果是一支摇滚乐队主唱的事来。
　　对于雨果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严格来说，他是没有信仰的，虽然他现在过圣诞节，但不代表他信仰天主教；虽然他是犹太人，但也不代表着他信仰犹太教。
　　雨果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这就是我最喜欢‘七宗罪’的一点，它塑造了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所有欲望在这里都被无限放大，社会的弱点被完美地浓缩在了无名氏（John.Doe）的完美犯罪之中。说无名氏是为了信仰殉道也好，说无名氏是为了自己的理想飞蛾扑火也罢，但是……他成功了，不是吗？”
　　无名氏（John.Doe），这就是“七宗罪”里罪犯的名字，许多人都把它翻译成为“约翰·杜”，但这是一个错误的翻译。其实John.Doe就和中国惯用的张三、李四差不多，是指代某个身份不明的人，也就是“某人”的意思。这种使用方式最早来源于英国爱德华三世统治时期，男人称呼为“John.Doe”，女人则称呼为“Jane.Doe”，而后在北美地区被广泛使用。
　　在“七宗罪”里，这个指代是十分有特殊意义的。换而言之，编剧并没有赋予这个罪犯真实的名字，从头到尾都只是使用“无名氏”来称呼。这并不是编剧懒得起名字，而是可以看做编剧在刻意模糊他的身份，他并不是一个特定的人物，而是社会现象的一个缩影——又或者可以解读为是上帝派下来的使者。
　　后面这种解读宗教色彩太浓厚，相对而言，雨果更倾向于认为，编剧使用“无名氏”来称呼这个罪犯，是在与故事的主旨呼应：欲望，所谓的七宗罪就是欲望的化身，但也没有具体指代，而利用七宗罪完成了完美救赎的殉道者也不是一个特定的人物，就是一个意象符号。
　　“欲望是人类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之一，这就是电影的核心主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雨果接着说到，大卫却陷入了沉思，“所以，在我看来，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每一个人面对欲望都有选择的权利，选择节制或者选择放纵，几乎就是每个人的一念之差，结果却会截然不同。社会之所以变得黑暗可怕，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选择了放纵，所以无名氏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警醒社会，希望将人们从欲望之中唤醒。”
　　大卫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雨果，“你这是在赞同无名氏的做法吗？”
　　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放心，我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手法。”但是大卫却依旧没有动容，始终满脸严肃，这让雨果有些无奈，他只能接着解释到，“我想说的是，人们是可以选择节制的，但许多人却选择了放纵。无名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个性里有太多悲观色彩和极端想法，所以他选择了最为可怕的方式。”
　　雨果看着大卫依旧没有放松的表情，就彷佛在看着一个潜在罪犯一般，不由哑然失笑，“这样说吧，电影最后有一句台词，老警探威廉·沙摩塞引用了海明威在‘战地钟声（For.Whom.The.Bell.Tolls）’里的语句，‘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值得人们为它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雨果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大卫认真地说到，“无名氏不愿意为之奋斗，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进行了审判和裁决。这，才是电影最终表达的思想。”


第1140章 三个角色
　　雨果一直觉得解读剧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特别是他自己尝试了撰写剧本之后，也许是因为兰开斯特出身于古典文学专业的原因，雨果对于剧本的阅读视角总是多了一些自己的解读，不管这些是不是过度解读，但至少让阅读剧本变成了一件很愉悦的事。
　　其实一个真正优秀的剧本，它不会刻意说教，也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观众，这就太过于简单粗暴了。如果编剧和导演能够脱离故事站在第三者立场，客观对故事进行阐述，然后让观众自己去做判断、自己慢慢回味，这会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正确的道理——除非是科学定律，每个人对于同一件事都会有自己的不同看法，这才是整个世界丰富多彩的原因。
　　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就是这个道理。
　　雨果在创作“日出之前”时就是如此，杰西和赛琳娜之间的争论并不是为了得出一个结论，而是交流彼此思想，他们需要接受彼此的差异，同时也可以触发对方的灵感，而观众在观影结束之后也会有自己独特的看法。这才是电影的最大魅力。
　　“七宗罪”也是如此。雨果的理解是一种视角，不见得正确，但却是一种特别的观点。
　　“所以，在你看来，这个剧本是一个悲剧，所有想法在结尾得到了升华。”大卫·格芬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其实在阅读剧本的过程中，大卫脑海里就有无数想法在攒动，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血液沸腾的亢奋。但是他需要一个契机把思绪整理清楚，把内心深处呼之欲出的想法总结起来。就好像当初拍摄“异形3”时一样，他很有野心也很有想法，但拍摄出来之后却和脑海里的构思似乎有着天差地别。
　　所以，刚才听到雨果的言论时，大卫的脑袋就好像爆炸了一般，无数想法蜂拥出来，不仅仅是雨果的观点，还有他自己的理解，犹如火山般井喷不断。这种感觉让大卫再次兴奋了起来。
　　“这本来就是一个悲剧，不是吗？”雨果轻笑了一下，大部分犯罪电影都是悲剧，特别是涉及连环杀手的作品，“只是问题在于，你观看这场悲剧的视角在哪里，米尔斯？沙摩塞？还是无名氏？”
　　大卫·米尔斯，年轻警探；威廉·沙摩塞，资深警探；无名氏，连环杀手。这就是“七宗罪”的三个绝对核心角色了。
　　大卫抬起头，没有说话，认真地打量着雨果，近两年时间里媒体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雨果进行了报道，可以说雨果就像一个赤果的孩子一般被人们评头论足着。但此时此刻大卫却真正的意识到，也许人们可以将雨果的外表、雨果的生活打量地彻彻底底，但他们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读懂雨果，在雨果那张英俊脸孔背后的脑袋里隐藏着什么样的智慧，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沧桑，让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是如此有魅力。
　　老实说，大卫今天前来晚宴之前，他对雨果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比起雨果来说，他更加喜欢布拉德·皮特，因为他从身边许多朋友那里都听说了布拉德的出色，而且雨果每次作品的选择似乎都太“商业”了——因为总是看到人们在吹嘘雨果的票房有多么强势。但是现在，这种观点却要打一个问号了。
　　“你现在再告诉我你读了三遍剧本，我还是不信。你确定只有三遍吗？”大卫终于是松懈了神经，难得开了一次玩笑，“我可以感受到你对这个剧本的热情，但我却不太确定，你想出演哪个角色呢？”
　　雨果不由轻笑着调侃到，“还可以由我挑选啊？”
　　“当然，你是雨果·兰开斯特，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吗？”大卫含糊地说到，只是并没有明说这个能力到底指什么，是人脉能力还是演技实力？
　　雨果却是认真思考起来，如果三个角色真的任由他来挑选，他会选择出演哪个角色呢？原本接到“七宗罪”剧本时，里克、约瑟夫想当然就是认为雨果要出演男主角大卫·米尔斯一角。雨果由于穿越之前的固定印象，第一考量自然也是大卫·米尔斯，但现在却不同了。
　　大卫·米尔斯最开始的人选是丹泽尔·华盛顿，而威廉·沙摩塞的第一人选居然是阿尔·帕西诺。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七宗罪”这部电影其实是以故事为王的，情节和核心思想是整部电影的精髓，相对而言，三个主要角色的发挥空间自然不是那么大。但其实，这三个角色对于演技的考验都是十分险峻的。
　　米尔斯年轻气盛，桀骜不羁，冲动浮躁，但对工作却有股拼命的冲劲。同时好胜心也强，急于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英雄主义的想法依旧没有完全消退。这其实就是典型年轻人的形象，刚刚走出社会，抱有许多梦想和期待，想要一展拳脚，理想主义的同时又朝气蓬勃，认为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
　　这个角色的设定相对简单，但是当米尔斯的思想受到了冲击之后，内心的变化和冲突，进而演化到最后的爆发，还是有不小发挥空间的。可以说这个角色有点类似于“闻香识女人”里雨果饰演的查理，不过查理学生气更加浓厚，而米尔斯已经出了社会。
　　沙摩塞则与米尔斯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历经无数磨难，已经变得宠辱不惊，他看过太多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已经学会了圆滑地处理案件——只有这样才能在社会生存下去。当无名氏的犯罪已经初露端倪时，他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连环犯罪，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接受此案，因为他怕引火烧身，虽然他依旧有正义感，但比起虚无缥缈的伸张正义来说，他会优先考虑自己。所以表现出来的就是淡漠和冷静。
　　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很有限，但许多时候沙摩塞内心的挣扎都是十分细腻的，对于演员的控制力有十分严苛的要求。虽然沙摩塞用淡漠来武装自己，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依旧还是怀抱希望的，他不会像米尔斯那样高调、高傲，却用自己的方式实现内心残存的正义。这种错杂、矛盾、戏谑和嘲讽，很多时候都很平静，但却不容忽视。
　　无名氏的篇幅并不长，关于这个角色的许多片段都是惊鸿一瞥，只是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展现出来，却给观众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他是一名殉道者，他用自己的方式替上帝完成了惩罚和救赎，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即使在终结了数条人命之后，他也认为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所以他淡定、从容、镇静，甚至是冷血。
　　但反过来也可以看成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他想象中的世界必须是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所以当这个永远不可能完美的社会无法满足他的终极愿望时，他选择了极端的自我毁灭——在自我毁灭之前他先更加极端地毁灭了别人。
　　毫无疑问，电影留给这个角色的时间十分短暂，但留给想象的空间却无限宽广。就好像“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博士，他优雅却邪恶，寥寥数笔却让人不寒而栗；而无名氏这个角色身上邪恶与无辜、残暴与淡定、凶狠与智慧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他有一种邪恶的自信和优雅的不屑，几乎可以说是决定了“七宗罪”最终思想高度的存在。
　　雨果不由开始幻想，如果是丹泽尔·华盛顿出演米尔斯、阿尔·帕西诺出演沙摩塞，那是一种什么情形？雨果猛然发现，也许米尔斯和沙摩塞的设定就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偏差，因为两个人的表演风格和布拉德·皮特、摩根·弗里曼并不一样。
　　布拉德版本的米尔斯只能说是表现不错，后期爆发的几场戏还算可以，但整体来看就略显保守，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现阶段的布拉德懂得演技外放，却不知道控制，所以他处理类似于“十二只猴子”这样的角色，可以有很精彩的表现，但“七宗罪”这样需要呈现出内心转变的角色就有些吃力了。
　　而摩根版本的沙摩塞则十分精彩，他身上那种细腻而深沉的气质为角色赋予了更多深度，可以说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但客观来说，比起“肖申克的救赎”里突破并不大，不过这就是摩根的表演风格，缺少一点霸气的张扬和肆意，更多展现的是从容淡定的控制力。
　　毫无疑问的是，凯文·史派西版本的无名氏是影片最大亮点，诡异而邪恶，从容却疯狂，几乎是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让观众不寒而栗。不过这个角色表演中凯文的控制力还是差了一点点，比不上他在“非常嫌疑犯”里的完美呈现，也使得这个足以与汉尼拔博士相媲美的角色终究是差了一口气。
　　如果让雨果来主动选择的话，他的决定是什么呢？
　　“无名氏。”仅仅只是想到自己可能出演这个角色，仅仅只是说出这个名字，雨果就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体内飞速奔腾的血液让他的双眼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第1141章 仇敌相逢
　　在此之前，雨果的确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由他来做决定，他会出演哪个角色？而此时，当答案脱口而出时，雨果这才明白，“七宗罪”这个剧本之所以让他热血沸腾，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因为无名氏这个角色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演技的巨大挑战！
　　虽然说米尔斯、沙摩塞这两个角色也是有发挥空间的，但论起挑战难度，无名氏毫无疑问是整部电影的最大看点。
　　无名氏堪称是影史最邪恶的经典角色之一，这个角色和“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虽然都是冷血坏蛋，但却从表演角度来说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阿蒙的残忍和粗暴是整个时代和环境造成的，他可以在轻描淡写之中下令处死一个生命，那是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之中这是合法的，甚至是被纳。粹所鼓励的。所以在表演阿蒙这个角色时，除了骨子里的冰冷，最重要的是将阿蒙内心深处的挣扎和纠结展现出来，他在信念和情感之间游走，他渴望成为奥斯卡·辛德勒那样人人敬重的存在，他也渴望得到女仆海伦的真心，但整个社会的巨大压力已经扭曲了他的价值观，他的反抗终究还是被扑灭。
　　可是无名氏却不一样，生活在当代环境之下，虽然社会现状令人沮丧，但面对同样的环境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比如说米尔斯选择了相信希望、正面突进，比如说沙摩塞选择了把信念隐藏在内心深处、奢望着希望之火不要破灭，而无名氏则选择了以一种殉道的方式来完成上帝的惩罚和救赎，按照自己的完美主义寻找到了出口。这是无名氏主动的选择。
　　所以，无名氏没有任何动摇，他对自己的信仰没有任何质疑。无名氏冷静、睿智、绅士、偏执、沉着、冷静、狡黠，甚至还有一点点得意和高傲。但如果深究一下，无名氏骨子里是愤怒的，他对这个社会失望而愤怒，他嫉妒别人的幸福美满，他羡慕别人的成功辉煌，由于自己的失败，导致他开始愤世嫉俗。但这种愤怒又被他很好的隐藏在了内心深处——因为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和梦想。
　　可以说，无名氏和阿蒙是由很大区别的。在表演过程中，阿蒙是外放而直接的，眼神和表情就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雨果可以用一个眼神就让那些辛德勒的犹太人们感觉到恐惧，而观众们观看完“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对阿蒙的眼神也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但无名氏却是内敛的，他的残忍和冷酷是察觉不出来的，从外表上来看他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甚至不会有人怀疑他是杀人凶手。这种骨子里的冷血演变成为了优雅绅士，只有等人们了解到真相之后，鸡皮疙瘩才会姗姗来迟，让人不寒而栗。
　　无名氏更像是“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博士这样的魅力反派，优雅得让人仰慕，但同时也邪恶得令人发指。所以，从表演角度来说，无名氏和阿蒙不仅表演方法、表演重点、表演力道、表演方向都截然不同，而且表演难度也不是一个等级的。
　　人们提起影史赫赫有名的魅力反派时，安东尼·霍普金斯版本的汉尼拔、希斯·莱杰版本的小丑是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角色，再就是凯文·史派西版本的“跛子”金特，同样是凯文·史派西版本的无名氏也算一个，但却不会有人提起“辛德勒的名单”里的阿蒙·戈斯。
　　无名氏就是雨果目前为止演员生涯里的最大挑战，毫无疑问。当然，前提是雨果能够拿到这个角色！
　　想到这里，雨果就越发兴奋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演这个角色了。
　　“哇哦，意料之外……但是，又情理之中的选择。”大卫·格芬看着双眼洋溢着无限兴奋的雨果，哑然失笑。意料之外是因为他原本以为雨果会选择男主角米尔斯，而无名氏只能算是男三号而已；情理之中则是因为刚才和雨果的交谈过程中，就可以隐约感受得到，雨果对于剧本的狂热、对于角色的执着。
　　大卫忽然有些明白雨果每一次作品选择都会让媒体意外的原因了，大概就是因为媒体总是认为雨果会为了票房、为了人气而选择作品——这也是大部分演员正确的选择；但往往雨果却是为了剧本、为了角色而选择作品。这一点上，大卫找到了知音。
　　“只是，我没有料想到……哦，不……”大卫原本是想说没有预料到雨果这样一个阳光绅士会出演一个连环杀手，可是转念一想，大卫就想到了“辛德勒的名单”，他的话语也就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我原本是设想迈克尔·斯泰普（Michael.Stipe）出演无名氏的，他们的气质很像，但如果是你的话……”
　　大卫还是有些犹豫，上下打量着雨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即他笑了笑，“我在想什么，我又没有接到这份工作，这并不是我现在可以考虑的问题。”的确，“七宗罪”的导演还没有确定下来呢。
　　雨果的注意力却不在后半段，而是疑惑地说到，“迈克尔·斯泰普？”这个名字真的好耳熟，但雨果对于名字的记忆力真的太糟糕了，每次提起名字时他都觉得像是记忆断层，最后还是大卫提醒到，“快转眼球乐队。”
　　“啊哈！主唱！”雨果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迈克尔·斯泰普就是快转眼球乐队的主唱，但随即雨果就诧异起来了，“你居然想找迈克尔·斯泰普来出演无名氏？”要知道，快转眼球乐队就是单纯的摇滚乐队，斯泰普更是从来都没有演过戏。
　　看着雨果的诧异，大卫呵呵地轻笑了两声，但紧接着雨果就一脸郁闷地说到，“我也是摇滚乐队的主唱！”
　　大卫居然宁愿找迈克尔·斯泰普这个没有任何演戏经验的人来出演无名氏，也没有想到他，这让雨果着实有种挫败感。
　　“啊……”大卫愣了愣，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如此一想，雨果的确是比斯泰普要合适太多了。
　　雨果看着大卫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莫名就觉得很有喜感，让这位未来个性不羁、风格凌厉的导演不知所措着实很有趣，于是雨果也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认同了我的观点？又或者说，我们达成了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大卫没有跟上雨果的节奏，一时语塞。“什么协议？”一个声音就冒了出来，不过不是大卫的，大卫和雨果无须转头，就可以看到马丁带着布拉德站在了旁边，说话的赫然是马丁，他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这种表面工作他一向十分擅长，然后看向了大卫，“晚上好，我是马丁·鲍姆，你一定就是大卫·格芬了，我刚才在柯南伯格那里听说了你不少事迹。”
　　布拉德没有看向雨果，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大卫的面前，伸出了他的右手，“晚上好，我是布拉德·皮特。之前我就看过‘异形3’，很是喜欢，我还和马丁提起过，看是否有机会认识一下拍摄出这部电影的导演。”
　　马丁和布拉德的话就是典型社交场合的客套话，就和“久仰大名”一样，没有任何不妥。但是大卫却转头看向了雨果，两个人嘴角都有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们是想起了刚才雨果的开场白。如此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可是马丁和布拉德却不明所以，纳闷地看着大卫和雨果交换眼神。布拉德修炼不到家，他疑惑地看了雨果一眼，当雨果视线投过来时，他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没有想以前那样把所有情绪都浮现在表面上，但还是可以察觉得到他的排斥；马丁就老练多了，他直接开口说到，“看来你们刚才聊天很是愉快啊。”
　　马丁不仅没有回避，而且还直接把话题挑明，显得光明正大，也让大卫和雨果无法回避，这显然就高明多了。马丁还接着说到，“今晚许多人都想认识雨果，可是你们却一直躲在这里聊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呢。呃……还是说事实就是如此？”
　　大卫经验果然不足，一下就被马丁炸出来了，“不，不，我和雨果今晚也才刚刚认识，只是刚才聊了一些电影的话题，有些忘我了。”大卫转眼就漏底了，这让布拉德再次看了雨果一眼，彷佛就在说：我们还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呢。
　　“电影？是在说‘七宗罪’吗？”布拉德虽然不够老练，但也成长了许多，他把视线转向了大卫，一脸求教的表情，好奇地说到，“我们刚才和柯南伯格也在讨论这部电影，这个剧本的确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这就是布拉德的用词。从这一点上又可以看出在马丁教导下的布拉德开始变得圆滑起来，而在约瑟夫和里克教导下依旧“冥顽不灵”的雨果的用词就截然不同了。
　　大卫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兴致勃勃地看向了布拉德，他原本就听说过许多布拉德的好话，今天真正见面之后，大卫自然也是十分好奇的，“你也对这个剧本有兴趣？我和雨果刚才还在讨论故事里三个角色的问题呢，雨果觉得……”
　　“我觉得每个角色都有值得挖掘的地方。”雨果打断了大卫的话，接过话头，让马丁和布拉德都看了过去，雨果也把视线迎了上去，微笑着说到，“你觉得呢？”


第1142章 目标不同
　　大卫不知道雨果为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头，他也不喜欢别人打断他的话头，他可以感觉到布拉德过来之后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卫本来是想说雨果对无名氏特别感兴趣的，不过，他的话语本来就是要说雨果的想法，雨果这样说也没有错。而且他好奇布拉德会发表什么意见，所以也就把心里的想法按耐了下来。和雨果一起看向了布拉德。
　　布拉德感觉不到雨果的敌意，但他却知道他们不可能是朋友，内心低低地骂了一句“伪君子”，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是维持着微笑说到，“当然，这就是剧本出色的地方之一。”然后又把视线重新转向了大卫，接着说到，“不过我觉得米尔斯这个角色最为有趣，在他的个性里有许多值得挖掘的地方，故事里的转变也十分精彩。”
　　显然，马丁和布拉德就是专门为了大卫·芬奇而来的，而且刚才他们还前后两次提起了大卫·柯南伯格。不难猜测得到，正如雨果所料，就是柯南伯格向新线电影公司提起了芬奇，即使不是直接推荐，也是建议名单中的一员。
　　从布拉德的话语里也可以明白，马丁显然是瞄准男主角位置前来的。
　　站在经纪人角度来看，布拉德现在事业处于快速上升期，能够担纲男主角自然不会考虑男配角，希望能够让布拉德在一线行列里迅速站稳脚跟。当初雨果也是如此，“辛德勒的名单”的男配角是一个特殊意外。
　　但是大卫却觉得十分诡异，因为他又想起了刚才雨果的选择：无名氏，而不是米尔斯。大卫对于雨果刚才打断自己话语的举动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虽然依旧不清晰。
　　“米尔斯……”大卫感叹地发出了声音，他说话时是看着布拉德的，但是话音落下时却看了雨果一眼，这个小动作让布拉德和马丁都注意到了，刹那间布拉德就警惕了起来：他意识到，雨果就是他在米尔斯这个角色上的最大竞争对手。
　　显然，每个人都渴望成为男主角，这才是核心位置。布拉德的斗志立刻就昂扬地燃烧起来，这就是他和雨果的全新战场！而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不仅不会认输，而且他还要强势取得胜利，让雨果清楚地知道，他现在也具有抗衡能力了！
　　“对，米尔斯这个角色虽然有些冲动暴躁，但是面对犯罪时他却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斗志，渴望能够打出一片事业。最终遇到灾难性的打击时，他内心的挣扎和转变更是对演技的一大考验。”布拉德快速地说到，把自己对角色的想法都倾吐了出来。
　　刚才马丁打听过消息之后，确认大卫·格芬目前就是新线电影公司的第一考量人选，虽然依旧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但布拉德却希望抓住任何机会表现自己，争取到米尔斯这个角色。
　　说完，布拉德看了雨果一眼，彷佛是示威般挑衅一样，那尖锐的锋芒让雨果觉得很无辜：他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来着。“我最近就一直在研究米尔斯这个角色，越钻研就觉得越投入，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楚自己和角色了，看来我已经率先入戏了，呵呵……”布拉德还生涩地笑着挠了挠头，表示自己的无辜。
　　马丁却是给了布拉德一记眼刀：布拉德这番话太过激进了。
　　现在没有人能够确认大卫就是“七宗罪”的导演，他们过来最主要就是给大卫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但如果迈过这条线，比如像布拉德这样说的如此露骨，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更何况，雨果还在这里呢！里克此时还没有过来，就说明雨果还不知道大卫目前是第一候选人的消息，布拉德的急切很有可能就让雨果察觉到。
　　所以马丁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此时雨果和大卫就在眼前，他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是呵呵地干笑了两声，“遇到优秀的剧本时，布拉德总是爱不释手，我想，这种感觉每一位优秀的演员或者导演都能够体会吧。”
　　马丁果然是一个高手，一句话就有多重功效，而且还把最后的重点转移到了“导演”上，再次把话题绕回了大卫那里。
　　“米尔斯这个角色的确很值得细细品味……”大卫也没有多想，顺着话语就说了下去，“而‘七宗罪’这个剧本也值得反复阅读。”只是，他说话时还是不由向雨果看了过去。有比较就有差距，此时大卫明显可以感觉得到，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作为演员的底蕴有很大的差距，而且马丁和布拉德都显得太功利了，这也让大卫印象分大打折扣。
　　察觉到大卫的视线，布拉德和马丁也都看向了雨果，那紧迫的视线彷佛带刺一般。显然，他们都把雨果当做了最大竞争对手。
　　雨果如果感觉不出来，那这三年也就白混了。不过雨果却觉得有些无辜：他对米尔斯没有什么兴趣，他希望出演的是无名氏。由于目标不同，他和布拉德根本就没有正面的利益冲突。当然，如果雨果和布拉德都进入了“七宗罪”剧组，那么他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就好像“夜访吸血鬼”里的汤姆和布拉德一样。
　　雨果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每个角色都有其魅力。也许我应该回去再阅读几遍剧本，仔细品味品味。”雨果的话让马丁满意地露出了笑容，而布拉德依旧是狠狠地盯着雨果，火药味已经开始弥漫了，这让雨果觉得很无奈。
　　一方面雨果觉得布拉德没有必要处处针对自己，因为他们的目标不同；另一方面雨果也觉得，即使他们是正面竞争对手——就好像“义海雄风”时一样，那么他们就各凭本领，不管是依靠自己的绝对硬实力还是依靠经纪人的人脉，谁能够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那么眼前的逞能着实没有必要。
　　经历过风风雨雨之后，雨果已经成长了起来，但现在看来布拉德的冲动还是没有完全收敛起来。
　　雨果的视线余光看到了格温妮丝·帕特洛走了过来，而不远处，阿尔·帕西诺的视线也和雨果接触到了一起，雨果朝阿尔露出了一个笑容，回头看向大卫、布拉德和马丁，歉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先聊，我过去和阿尔打个招呼。”
　　然后雨果退后了一步，朝着迎面而来的格温妮丝点头微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布拉德。格温妮丝的眼睛玩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不过布拉德此时却在注视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只见布拉德微微扬起下巴，就好像取得了胜利的斗牛士，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这是雨果和布拉德最近两年来的仅有一次见面，这着实很有趣。虽然媒体将两个人的对决炒作的沸沸扬扬，虽然布拉德也一直把雨果当做最大竞争对手，虽然两个人因为特蕾西而有许多纠缠在一起的事，但是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火药味十足。也许，这就是宿命的对手。
　　布拉德深深地看了一眼雨果的背影，右手不由自主就握成了拳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是很快，布拉德就松开了拳头，虽然刚才在雨果面前有一点点失控，但布拉德脑海里却清楚地知道，比起口舌之争来说，用实力说话、用作品对决才是最有效的。
　　之前“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虽然都取得了成功，但都被“低俗小说”力压一头，这让布拉德心有不甘。这一次的“七宗罪”，就是全新战场！
　　雨果却没有理会身后的布拉德，他迈开步伐朝着阿尔·帕西诺走了过去，给了阿尔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听说你也有希望出演这部作品，难道我们要第二次合作了？”
　　阿尔给了雨果的肩膀一拳，“你又不早说你愿意接拍这部电影，否则为了你，我也愿意接下这部作品。”阿尔那沙哑的声音就如同破铜锣一般，在耳边沙沙作响，真的是久违了，“但现在迟了，我已经和另外一部作品签约了，‘立体谎言（City.Hall）’，和约翰·库萨克（John.Cusack）合作。”
　　“哦……真是太让人失望了。”雨果露出了沮丧的表情，让阿尔嗤之以鼻。
　　然后阿尔转过头指了指身后的人，“需要我为你们介绍吗？”
　　“不，我想不用，我一直都很希望能够和雨果合作，我听说‘杀戮时刻’的剧本现在在你手上，我以为我们在那部作品里有合作的机会，没有想到，我们在这里又碰面了。”眼前这位带着和煦笑容的中年大叔儒雅而绅士，朝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哦，抱歉，或许我需要做自我介绍。”
　　“凯文·史派西先生，你这是在嘲讽我吗？我绝对不会做列举你作品有什么什么那种简单而客套的举动，那对我是一种侮辱，因为我很确定地知道，阿尔和杰克都在我面前提起过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雨果也伸手握住了眼前男人的手。
　　此时站在雨果面前的，赫然就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凯文·史派西——无名氏的原型扮演者，而雨果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战胜对方拿下无名氏这个角色。历史果然十分有趣。
　　“这下你让我难堪了，我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请你不要介意。”凯文握住雨果的手，一脸羞涩的表情，让站在一旁的阿尔哈哈大笑起来。


第1143章 竞争意识
　　凯文·史派西虽然现在依旧名声不显，他在好莱坞的事业辉煌起点就是1995年，他先后出演了“七宗罪”和“非常嫌疑犯”，特别是后者让他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一飞冲天；但此时的凯文已经是好莱坞的黄金配角了，圈内人士都知道他的名声。
　　凯文的处女作就是赫赫有名的“心火（Heartburn）”，这部作品由诺拉·艾芙隆执笔，梅丽尔·斯特里普和杰克·尼科尔森搭档迈克·尼科尔斯，凯文在里面饰演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小角色。但正是这样的经历，让他引起了杰克、迈克等人的注意，两年后出演了“打工女郎（Working.Girl）”里的一个配角。
　　1992年那部群星云集的“拜金一族”之中，凯文也找到了一席之地，他和阿尔就是这样认识的。
　　“你想要和这小子合作？他就是一个小疯子。”阿尔转头看向了凯文，指着雨果瞪大着眼睛说到。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弄的雨果一愣一愣的，他不记得自己在拍摄“闻香识女人”时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凯文看着雨果那无辜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紧接着就听阿尔接着说到，“我上次在聚会的时候听弗朗西斯说，他拍戏的时候太过投入，挥舞着一把手枪就躲在黑暗里像是猎人捕猎一样，瞄准着路过的工作人员，结果瞄准到了史蒂文，把史蒂文吓得说不出话来，整个剧组愣是没有人敢去阻止他，结果还是他的经纪人硬着头皮上前的。”
　　雨果站在旁边表情不由一点一点变得僵硬，满眼写着尴尬。显然，阿尔说的是事实，只是雨果没有预料到，这事居然成为这些大佬口中的趣谈。弗朗西斯自然是说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而史蒂文就是斯皮尔伯格了，估计乔治·卢卡斯也在现场，如果再加上马丁·斯科西斯的话，那场面就热闹了。
　　凯文呵呵地就笑出了声，“这说明他很敬业，和这样的演员合作总是容易迸发出火花，不是吗？”说完，凯文还朝雨果眨了眨眼睛，彷佛在说“看不出来你如此狂野”，闹得雨果害羞了起来。
　　阿尔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疼得雨果龇牙咧嘴，“如果你可以掌控得了他的话……”阿尔一脸嬉笑地说到，让雨果很是无奈。
　　“你对这部作品也有兴趣？”凯文跳过了阿尔，直接和雨果对话起来。“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进行合作，那就不需要等到‘杀戮时刻’了。”
　　雨果却是被这话逗笑了，“那如果我们钟意的是同一个角色呢？”
　　凯文摊开双手，收敛着下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那就看我们谁能够笑到最后了。客观来说，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合作，用切磋较量的方式进行合作。”
　　凯文的坦然让雨果笑着连连点头，“看到你如此有信心，我突然发现我应该加把劲了。”
　　看着眼前的凯文，脑海里又回想起刚才的汤姆·克鲁斯，雨果的脑海忽然一闪，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他是一名演员了，而且还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演员，未来类似于和汤姆竞争“碟中谍”、和凯文竞争“七宗罪”的事情会层出不穷，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或者因为对方是自己敬佩的对象，就退缩、退让。
　　首先，他不见得就有退让的资格，他的演技实力还没有达到独步天下的程度，就比如说“七宗罪”无名氏这个角色，也许他竭尽全力，最后也还是凯文胜出呢？其次，他不应该退缩，这是对竞争对手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他自己的不尊重，既然他决定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就势必需要拿出自信来，竭力争取自己钟意的角色。
　　当然，如果是因为档期冲突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最终未能拿下角色，这又另当别论。除此之外，雨果清楚地知道，他都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去争取。他现在已经不是旁观者了，而是参与者。“碟中谍”是这样，“七宗罪”也是如此。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活力。”阿尔看着雨果和凯文，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感叹道，“这让我想起当初第一次看到马龙·白兰度时的情形，我兴奋得瑟瑟发抖，和马龙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结果马龙就抬起眼睛瞥了我一眼，点了点下巴就没有理我了。我当时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他已经入戏了，举手投足就是教父的架势。”
　　阿尔进入“教父”剧组时，还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且由于身高的劣势，制片人对阿尔千百般不满意，要不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坚持，也许阿尔就要与他职业生涯最著名的一个角色无缘了。而当时马龙是当之无愧的好莱坞顶尖巨星。所以，阿尔见到马龙的场景就十分有趣了。
　　“然后我就暗暗下定决心，我也要好好钻研演技，绝对不能被马龙的名头所压倒。只有上帝知道，当时我浑身都在发抖。”阿尔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回忆，看着雨果和凯文两个人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节。现在，五十五岁的阿尔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特别是拿到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他对于继续取得演技突破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
　　雨果一脸真诚地开口询问到，“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那一副严肃的模样是在模仿马龙吗？还是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阿尔一时语塞，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凯文却开口说到，“阿尔初次见你时，也是十分严厉吗？他对我也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一直让经纪人去打听，担心得不得了。”
　　“是……那真是糟糕的岁月……”雨果和凯文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着，让阿尔站在旁边哭笑不得，两个人却依旧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阿尔暴躁地咳嗽了两声，“嘿！年轻人们，我还在这儿！”
　　一句话就让雨果和凯文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站在这里和阿尔、凯文聊了好一会，一直到大卫·柯南伯格过来时他们才散开，雨果和柯南伯格站在这里才没有几分钟，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格温妮丝·帕特洛、摩根·弗里曼、吉安尼·努纳利也都聚集了过来，这里顿时成为了最为热闹的角落。
　　后来查理兹也在卡尔的带领下走了过来，不过卡尔没有停留，而是把查理兹交给了雨果，在雨果的指导下融入了圈子。只是，显然格温妮丝才是今天最受瞩目的焦点，比起没有任何背景的查理兹来说，格温妮丝的父亲是电影制片人、母亲则是演员，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更是她的教父，所以格温妮丝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游刃有余。
　　得益于格温妮丝的穿针引线，布拉德显得如鱼得水，吉安尼对布拉德也是青睐有加。
　　虽然他们这群人聚了又散，再重新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交谈，就如同是朋友聚会一般，大家随意地坐在一起闲聊着。表面上似乎和电影的试镜没有任何关系，但事实上却又与试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乎每一次交谈都是试镜的一部分。
　　一直到离开时，雨果才和一个晚上都没有交谈的约瑟夫、里克、萨摩拉汇合，再加上卡尔和查理兹，一起踏上归途。等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
　　约瑟夫正在交待他今晚的收获，“……今天晚宴的主人丹·科尔斯鲁德是圈内高级玩家，许多高层和顶尖艺人的离婚案都是他接手的，他和三大经纪公司都有合作……”由于这屋子里都是单身汉——除了里克，所以他们自然不太熟悉这一块。而里克和他手下的演员都没有经历过离婚的事，他也不太了解。不过约瑟夫这一提起，里克倒是给予了证实，“我听过他的名声”。
　　难怪新线电影公司选择了科尔斯鲁德的家里举办晚宴，这样的人就是中立地带，他身后的人脉千丝万缕，几乎和每一方实力都可以扯上关系，同时也是各个势力牵线搭桥的最佳途径。
　　“从丹的口风里可以感觉得出来，新线现在已经有一定方向了，米尔斯这个角色他们还是属意雨果，不过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式，布拉德估计会是雨果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的硬实力比不上我们，但是软实力却比我们好。布拉德的新约会对象格温妮丝，是斯皮尔伯格的教女，今天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她都认识。”约瑟夫熟练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比起一般的经理人来说，约瑟夫的业务熟练程度明显高出一筹，所以他能够为整个团队提供的帮助自然就增加了许多。
　　里克点了点头，“我今晚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安德鲁身上了，”也就是编剧，“乔的推测没有错，新线高层也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雨果，一派同意布拉德，他们制作人群很庞大，至少有十二个人，新线对这部作品的定位很模糊，那些制作人都在互相推卸责任，差不多一个人只负责其中一小块，目前整个情况看起来就是一团糟。今天出席的吉安尼算是中间派。”
　　说到这里，里克有些担忧地看了雨果一眼，“七宗罪”的幕后制作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了许多，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另外，如果不出意外，弗里曼应该是老警探的饰演者。再就是导演方面，估计大卫·芬奇就是最终选择了。真不知道新线怎么想的。”里克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于芬奇的信心不足，“雨果，你也察觉到这些了吗？你今天和格芬谈了很久。”
　　“我想出演无名氏这个角色。”雨果答非所问。


第1144章 信任直觉
　　里克看着眼前的雨果，表情里的错愕根本掩藏不住，他低头抿了抿嘴，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结果还是失败了。这是雨果和里克合作以来，第一次看到里克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相对于里克来说，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情绪明显好多了。约瑟夫此时是再了解不过里克的想法了，他当初听说雨果选择了“生死时速”、“低俗小说”这些剧本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情了。即使现在知道这两部作品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约瑟夫还是对于雨果的果决和敏锐感到惊讶。
　　只是，现在约瑟夫是雨果这一边的了，他不需要担心雨果的选择。看着眼前屡次尝试控制情绪却失败的里克，约瑟夫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理解里克的心态，但毫无疑问的，这一次，他是无条件支持雨果的。
　　里克不是约瑟夫，他在经纪人圈子里打滚多年，他经手过的艺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也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他还曾经碰到过更多惊险而劲爆的事，他甚至还破釜沉舟地离开了自己的根基，进而重新建立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但里克还是被雨果吃惊到了。
　　里克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呼吸了一次，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真诚地看向雨果，“你是认真的吗？”里克知道，如果他要说服雨果，他就必须冷静，因为雨果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他需要认真和雨果进行沟通，才能够让事情顺利进行。所以，里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雨果也收敛起了笑容，迎向了里克那讶异的视线，简洁明了地回答到，“是的。”
　　沉默了一会，约瑟夫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想了想，开口解释到，“里克，对于剧本的事，雨果一直都很认真，从来不开玩笑。如果你有什么看法，可以说出来。”
　　比起约瑟夫来说，里克是纯粹的经纪人，雨果和里克之间虽然有友谊的存在——这对于合作来说是好事，但更多还是合作关系，这就需要约瑟夫在两个人之间搭建一条缓冲的桥梁——他能够理解里克的立场又明白雨果的需求。所以，约瑟夫这才主动开口了。
　　里克再次深呼吸了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呼吸的动作，仅仅从这个细节就可以感受到他的惊讶了，“雨果，对于接拍‘七宗罪’这个剧本，我个人没有意见，因为这是一个优秀的剧本，而且我也不会否认，新线愿意支付一千万美元的片酬，这也是重要因素。但你必须知道，首先，这是一个冷僻的题材，甚至……甚至比昆汀还要冷僻，至少昆汀的电影足够通俗，观众愿意买账，但这个题材却不见得……”
　　里克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开口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雨果的眼睛，尽可能地用自己的真诚和郑重与雨果进行交流。这一点很重要。所以，雨果也没有打断里克，只是认真地倾听着。
　　“其次，新线愿意支付一千万片酬，这肯定只局限于男主角，除了米尔斯之外，其他角色都不可能拿到这个价格。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强制要求出演配角，而配角的片酬甚至比主角还高，这对于剧组来说是一个不和谐因素。”
　　这才是里克最为担心的问题。最近关于雨果的片酬问题本来就沸沸扬扬，如果雨果出演了“七宗罪”的配角，无疑会让片酬问题继续升温，再回想一下因为“碟中谍”而引发的两千万片酬风波。里克觉得自己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抽痛了。
　　里克作为一名资深经纪人，他看到问题的大局观是雨果、约瑟夫所不具备的，他往往能够从一个小事就看到隐藏在事件背后的东西。所以他听到雨果想要出演无名氏时才会如此震惊，并不是仅仅因为一个角色问题。
　　里克停顿了一下，看雨果依旧注视着自己，也没有打断自己，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到，“更何况，雨果，‘低俗小说’、‘日出之前’之后，现在有越来越多眼光瞩目在你身上，他们都期待着……”里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紧急刹车住，然后硬生生地转变了话题，“我是说，‘七宗罪’无名氏这个角色有那么多发挥空间吗？你又确定这个角色真的能够出彩吗？”
　　里克没有说出来的，是他的担忧，也是他的敏锐。
　　接连着三年创造了奇迹，表面上看来雨果现在的事业如火如荼，但正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盛极而衰。雨果现在爬得越高，瞩目在他身上的视线就越多，一点点小小的动摇和失败，就会迎来更多的挑剔目光。不久之前“纽约邮报”对“日出之前”表现出来的担忧引起了如此多共鸣，其实就是迹象之一。
　　说直白一点就是，现在有许多人都在看热闹，期待着哪一天雨果就摔跤了，所谓的“神话”就这样破灭了。虽然会有许多忠实影迷、歌迷伤心悲痛，但更多人却是觉得兴奋、唏嘘、有趣、热闹。这是人类普遍的心态，无法扭转的心态。
　　所以，雨果现在的事业一片火红，但实际上却好像在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大事。
　　“他们都期待着你的失败”，这就是里克没有说出来的话。在这样的关头上，选择“七宗罪”已经是一个冒险了，还要选择无名氏，里克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其实里克知道，应对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成功下去，那么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但困难的部分就在这里：真的有常胜将军吗？所以里克希望雨果接拍类似于“黑衣人”、“碟中谍”、“勇闯夺命岛”这样的作品。
　　这些作品看起来中规中矩，没有太多突破，但却能够保证成功，而且都是商业爆米花电影，只要票房成功，口碑的下滑也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一件好事，能够成为雨果目前事业红火的降温剂，让人们逐渐习惯这样一个事实：雨果不是每一次都可以票房和口碑双丰收的，但他依旧能够取得成功。
　　“黑衣人”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做制片，“碟中谍”有强大导演和编剧组护航，“勇闯夺命岛”有肖恩·康纳利转移目标，这都是缓解压力的重要因素。
　　里克的视角是专业的，也是长远的。雨果作为一名演员，即使他是穿越者，也无法领略到这种大局观。不过约瑟夫却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得到，其实约瑟夫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就有感觉了，但他终究缺少经验，有一个直觉却无法清晰地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处理得十分糟糕。现在，听着里克的只言片语，约瑟夫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虽然无法理解里克的担忧，但他的优势却是里克所无法企及的：他知道“七宗罪”能够取得成功，百分百确定！“七宗罪”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才使得大卫·芬奇和新线电影公司一举崛起，而布拉德·皮特和凯文·史派西更是借此东风顺利上位。
　　所以，雨果等里克把话都说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里克，郑重其事地说到，“里克，我不是女人，但我也有直觉，我相信‘七宗罪’能够取得成功，而无名氏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相信我能够在这个角色上取得突破，我也需要这样的角色让我找到表演的冲动，就好像……就好像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汉尼拔一样。”
　　雨果的理由没有太多说服力，因为他内心所坚信的东西都没有办法说出来，里克阐述的都是事实，雨果能够反驳的理由却说不出口，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眼睛传递出内心深处的坚定不移。
　　“里克，你相信我的直觉吗？”雨果认真地说到，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打算，再真挚不过。
　　大厅里一阵沉默了下来，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他们自然是相信雨果的，但他们的话不作数，所以他们也都看向了里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我相信。”
　　所有人刹那回头看了过去，查理兹打开了大门，正在门口脱外套，她的身后卡尔正在拿脖子上的围巾。原来是跟在后面回来却迟了近一刻钟的两个人。
　　查理兹随口说说，然后就轻笑了起来，调侃着说到，“雨果总是对的，不是吗？我总是愿意相信雨果的。”然后查理兹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浅笑，“抱歉，你们在说什么来着？”
　　虽然查理兹根本不明白情况，但里克却是顿了顿，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没什么。你说得对，雨果总是值得信任的，不是吗？”
　　里克忽然意识到，雨果不是随意一个演员，雨果对于作品的敏锐直觉已经得到过无数次验证，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感叹雨果对“未来水世界”的准确判断，不是吗？既然已经选择了雨果，那为什么不再相信他一次呢？
　　信任。里克再次看向雨果时，就多了一份坚定，“我不知道，也许这是一场灾难，也许我们会陷入一个泥沼，但是……雨果，我愿意相信你的直觉。”说完之后，里克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雨果脸上浮现起的笑容，他又连忙补了一句，“至少这一次是这样。”


第1145章 双管齐下
　　“卡尔，查理兹晚上的试镜怎么样？”雨果转头看向了刚刚走进来的两个人，轻松地问道。
　　查理兹不等卡尔说话，就咋呼呼地说到，“没戏。格温妮丝估计对那个角色胜券在握，今晚都围绕着她转了。”查理兹直接朝厨房走去，四周找了找，“萨摩拉，没有果汁了吗？”
　　“呃，冰箱下层抽屉里好像还有一瓶。”萨摩拉一边说着一边就站了起来，也朝厨房走了过去。
　　卡尔走到沙发旁边，摇了摇头，“竞争对手太强大了，我回来的路上阿里来电话了，我和他讨论了一下，他说可以再尝试看看，不过希望不大。”卡尔伸了一个懒腰，但表情也没有太过失落，“不过能够出席这样的晚宴总是好的，失败也就当做是丰富经历吧。雨果呢？应该没有问题吧，我看那布拉德得瑟的厉害，但和雨果比，差了一条街都不止。”
　　卡尔的话让约瑟夫直接就呵呵地笑了起来，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两个人击掌相庆了一下，闹得里克紧绷的情绪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雨果和布拉德……”里克开口说到，但却是停顿了一下，“他们的竞争不在这个层面上。”
　　里克忽然想到，如果雨果竞争的是无名氏这个角色，那么“七宗罪”的整个格局都不一样了。目前在米尔斯的竞争之中，布拉德缺少了雨果这个强有力竞争对手，估计能够顺利上位；女主角翠茜不出意外就是格温妮丝·帕特洛的了，如果是这样，这也会增加布拉德的筹码，毕竟他们两个正在约会；沙摩塞则是摩根·弗里曼的囊中之物，导演到底是不是大卫·芬奇还需要验证，但几率已经很大了。
　　里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样一来，雨果的对手是谁呢？里克脑海中猛然一亮，凯文·史派西！凯文的经纪人是谁来着？里克的大脑已经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了。
　　如果雨果知道，里克仅仅依靠今晚的交谈，还有约瑟夫获得的信息，居然就把“七宗罪”的整个卡司阵容猜测出来了，估计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吧。因为其实今晚虽然大家都在闲聊，但真正直接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所有情况都需要经纪人自己做出判断，这也是顶尖经纪人必须具备的技能之一：准确把握情况。
　　马丁·鲍姆今天就准确握住了命脉，找到了大卫·芬奇；而里克虽然另辟蹊径，但得出的结论比起马丁来说绝对只强不弱。
　　“哦，里克！”雨果的声音把沉思之中的里克唤醒了，里克这才发现，他刚才走神了，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也到餐厅去了，听那吵闹的声音估计是准备吃夜宵了——他们今晚在私人宴会上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大厅这里就只剩下雨果和他两个人了。
　　“我今天和汤姆谈过了，我们两个都说开了。”如果不是约瑟夫提醒，雨果都忘记把这件事告诉里克了，雨果和汤姆·克鲁斯已经完全没事了，这对于里克的工作是很重要的——因为现在大部分记者都是里克在替雨果挡，“然后，我们也说好公平竞争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里克愉悦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舒展开来，就停顿住了，“你是说……你确定愿意出演‘碟中谍’了？”里克不太确定地询问到。
　　但雨果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我愿意，你应该帮我全力争取了。”
　　之前因为恶意炒作的事，雨果对“碟中谍”的热情已经减退了许多，里克还以为这件事估计就要搁浅了，可没有想到现在却又峰回路转，这可是一件喜事！里克顿时兴奋起来了，如果雨果愿意出演“碟中谍”，那么“七宗罪”的无名氏就更加没问题了，他绝对会竭尽全力把这两个角色都为雨果争取下来！
　　“你有什么特别要求吗？”里克的语气彻彻底底轻松了下来，如果他早知道雨果愿意出演“碟中谍”的话，刚才“七宗罪”的争执和顾虑就根本没有必要了。
　　但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如果里克早知道的话，也许他和雨果之间的信任就没有办法迈出这一步。
　　雨果抿了抿嘴，认真想了想，“呃，档期不要起冲突了？‘七宗罪’和‘碟中谍’我都不想放弃。”档期问题就是最大的难题了，这不仅需要里克全力周旋，还需要电影公司的配合，所以雨果也不太确定。
　　不过里克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先和他们沟通的。”然后他沉吟了一下，“那这就是说，我们就放弃‘勇闯夺命岛’了？”
　　虽然这段时间“勇闯夺命岛”那里有些犹豫——因为他们不确定雨果加盟的话，肖恩·康纳利还愿意出演；但里克还是一直维系着关系，并没有让合作的可能性彻底消失。
　　雨果这一次没有再犹豫，给出了利落的肯定答案。
　　“片酬呢？”里克直接地询问到。
　　雨果轻笑了一下，“如果可以出演，我愿意降低片酬。”这句话让里克轻轻地嗤笑了一声，雨果降低片酬，这可不是新闻了，相反，雨果提高片酬才是。“我的意思你知道。”
　　里克当然知道，其实就是雨果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希望和“碟中谍”合作的诚意，“不过我觉得，就算你愿意降片酬，派拉蒙也不见得同意，他们需要你的两千万片酬。”作为宣传噱头。
　　“不过事情也说不准，还是要看看汤姆那里的反应。”里克大脑再次快速地运转起来，“而且，如果派拉蒙真的把你的片酬提高到两千万，估计其他几大电影公司都会有反应的，届时派拉蒙能不能够顶住压力还说不准……”说到这里，里克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还想到一件事：
　　如果派拉蒙一意孤行，想要利用雨果的两千万片酬做宣传，结果引起电影公司的联手反抗?——他们一方面不愿意片酬上涨太快，另一方面则不想看到派拉蒙利用这次时间牟利，所以这样的局面是很可能出现的，最主要还是看这些大公司之间的博弈。如果真的出现了其他公司联手向派拉蒙施压的局面，同时汤姆利用他强大的人脉向派拉蒙软硬兼施，然后以一千五百万甚至是一千万的片酬加盟“碟中谍”，说不定派拉蒙就有妥协的可能了。
　　要知道，比起雨果来说，汤姆不仅没有任何劣势，而且他的形象也比雨果更加“友善”。雨果可是先后接拍了“低俗小说”、“生死时速”、“日出之前”这样怪异的作品，但汤姆却没有。
　　“碟中谍”这部作品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恶意炒作，再加上年初经纪公司对雨果片酬的不满，这部作品更加像是经纪公司和电影公司新一轮博弈的媒介。结果走向会是如何，突然就变得变幻莫测起来。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运作的好，不管雨果是否接手“碟中谍”这部作品，关于雨果片酬的争议就会彻底消失。因为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为，雨果想要拿两千万片酬，但电影公司联手反对，然后只要雨果再接一部一千万或者一千五百万的作品，关于片酬的讨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暂时消失。
　　当然，如果雨果能够接手“碟中谍”，又接手“七宗罪”，争议还会消失，那就是完美的局面了。
　　里克忽然发现，这一次的事件远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复杂，但同时也充满了机遇，是雨果的机会，也是亚历克斯、卡尔的机会，更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机会。脑海里的思绪越抽越多，里克不由靠向了沙发椅背，静静地思考了起来，就连雨果离开大厅朝餐厅走了过去也没有注意到。
　　如果雨果放弃“勇闯夺命岛”，那么里克完全可以和阿里合作，推动一下，让亚历克斯接手雨果的位置。一方面，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是难得的机会，虽然雨果不出演了，肥水也不要流了外人田；另一方面，里克听说尼古拉斯·凯奇正在努力争取这个角色，这不仅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竞争，而且还是为约瑟夫出一口气的事。
　　一箭三雕，里克觉得完全可以好好策划一下。
　　至于雨果这里，里克忽然发现，“勇闯夺命岛”云集多位大牌，他们在片酬安排方面捉襟见肘，但肯定可以想出一个合理方案的。而雨果顺利加盟“七宗罪”剧组的话，他如今的地位比布拉德、格温妮丝肯定是更高的，而摩根虽然年长，但资历并不比雨果资深多少，更何况他更多时候是作为配角出现，片酬始终不高。这样一来，提高雨果的片酬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雨果加盟了“碟中谍”剧组，“七宗罪”这里降低片酬也无所谓，因为争议在“碟中谍”那里就得到了解决；如果雨果没有加盟“碟中谍”剧组，里克完全可以利用片酬争议为雨果在“七宗罪”剧组里谋取更多利益。
　　这就是好莱坞，没有事情是独立存在的，更多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到这里，里克的眼睛顿时一亮，正如刚才卡尔所说：雨果的片酬比布拉德高，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即使雨果是配角。


第1146章 风云再起
　　三月份太平洋上空吹过来的海风让整个加利福尼亚都洋溢着暖洋洋的春天气息，没有冬天的肃穆和冷清，也没有夏天的繁华和喧闹，春天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气息，短暂却美妙地在加利福尼亚稍作逗留，然后翩然而去。
　　时针滴答滴答的响声似乎还在耳边不紧不慢地溜达着，抬起头看向日历时却才发现，“上帝，1995年的第一个季度就要结束了！”
　　是的，三月份就要结束了。
　　在2004年为了配合暑期档的提前，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将一年一度的奥斯卡提前了一个月举办，这也使得每一年的颁奖季收尾时间变成了二月份。但是在此之前，奥斯卡一直都是在三月底举办的，远离情人节、远离超级碗、远离寒冬的一个时间点。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即将于三月二十七日——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举行，酝酿了整整三个月的期待就将在这一个夜晚集中爆发，同时着也是对过去的1994年最后的总结。
　　今年的奥斯卡毫无疑问是自从1976第四十八届学院奖以来竞争最为激烈的一次颁奖典礼。
　　人们对于历史上的七十年代念念不忘是有很大原因的，不仅因为那是一个摇滚群星璀璨的年份，同时还因为那是一个佳作云集达到巅峰的年度。第四十八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最佳影片的争夺者阵容即使放在2014年，也依旧可以担纲史上最强的名号！
　　当年参选的五部作品全部载入史册，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史诗巨作“乱世儿女（Barry.Lyndon）”，这部作品也无数人认为是“完美之作”，也被普遍认为是库布里克距离奥斯卡最近的一次；罗伯特·奥特曼的“纳什维尔（Nashville）”更是被称赞为“雌雄大盗”之后最出色的美国电影，这部作品也被认为是奥特曼讽刺世情的巅峰之作，影响了无数观众。
　　制造戏剧冲突的大师西德尼·吕美特（Sidney.Lumet）联手阿尔·帕西诺推出的“热天午后”，至今被认为是警匪片的巅峰之作；再就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开创新恐怖片风格，几乎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大白鲨”，电影的特效、音效、配乐、剪辑可以说是对好莱坞商业电影进行了翻天覆地的变革。
　　最后是来自于米洛斯·福尔曼（Milos.Forman）的“飞越疯人院”，水准高潮、思想深刻、演艺俱佳，时间已经证明了这部作品的影史经典地位！
　　五部作品无论是电影完成度还是思想深度，以及对未来电影产业的影响，都堪称是当之无愧的影史经典。任何一部作品的胜出都是理所当然的，以至于当“飞越疯人院”胜出之后，虽然人们都感叹实至名归，但还是对其他四部作品的落败唏嘘不已。
　　如此盛况，从此之后都再也没有看到过了。
　　当今年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出来时，就有无数媒体惊呼：这就是1976年之后竞争最为白热化的一届奥斯卡。而这个观点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也得到了验证，即使在2014年，依旧有无数人在争论着，第四十八届奥斯卡和第六十七届奥斯卡，到底哪一届才是经典中的经典？
　　今年最佳影片的五强席位分别属于“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幕后谎言”。
　　五部作品之中，影评人称赞、观众追捧、质量过硬、思想深度不俗、票房丰收等全方位实现突破的“阿甘正传”和“低俗小说”无疑是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上映之初无人关注的“肖申克的救赎”却伴随着评论的发酵和酝酿，后来居上，超高的呼声也让其在最后时刻反超一众竞争对手，不仅获得了提名，而且成为了强有力竞争者。
　　“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在北美本土票房虽然有限，但是出彩的原创剧本却获得了众口一致的称赞，浓厚的英式幽默正式进入了美国大众的视线；“幕后谎言”涉及到了媒体、真实等敏感话题，重现了美国五十年代最大的电视丑闻案，可谓是对整个娱乐行业的一次深入剖析，发人深省。
　　衬托这五部作品强大的背后，却是落选提名的一众强大竞争对手，“燃情岁月”、“狮子王”、“天生杀人狂”、“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蓝白红三部曲之红”、“小妇人”、“艾德·伍德”等等，这一长串的落选名单也越发让人感受到了竞争的激烈。
　　不过，客观来说，“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虽然有趣，但却是轻喜剧，在思想深度上还是缺乏重量；“幕后谎言”虽然话题深刻，但导演罗伯特·雷德福的探讨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深入挖掘，所以整体厚度也略逊一筹。
　　真正让第六十七届奥斯卡与第四十八届交相辉映的，还是来自于“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和“肖申克的救赎”的激烈竞争，这三部作品孰胜孰劣的争论一直延续到了二十年之后也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结果。
　　站在客观层面来说，“肖申克的救赎”拍摄手法和技术四平八稳，这部作品最大的亮点在于影片的核心思想：自由！那一句“恐惧让你沦为囚犯，希望让你重获自由”，可以说是足足影响了一代人，将人们对自由的向往推向了极致。这是一部内核精神胜过电影本身的作品。
　　“低俗小说”则相反，风格大胆、形式另类、剑走偏锋，从剧本的格局到台词的运用，从人物的塑造到幽默的呈现，电影无一是打破了人们的固定思维，为整个好莱坞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专业电影人都幡然醒悟：原来电影还可以这样拍摄！比起思想的深层挖掘来说，这部作品就犹如标题一般，这只是一部低俗的娱乐佳作，但其突破式的创新手法却彻彻底底改变了好莱坞电影的发展轨迹。
　　“阿甘正传”就好像是阴阳太极，将中庸之道发挥到了极致。拍摄手法行云流水，故事讲述流畅之余又不失亮点，将许多道理和反思糅合到剧情之中，徐徐道来。这部作品在拍摄手法上没有创新，却也是一部不俗的传记；思想深度没有深入骨髓，但也将“美国梦”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是那种喜欢的人非常喜欢、厌恶的人嗤之以鼻的作品，而“阿甘正传”则能够赢得大部分观众的喜爱。这一点从三部作品的票房成绩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三部作品的综合水平相近，可以说是同一水平线上的，甚至严格来说“阿甘正传”和“低俗小说”还会略高一线，但优势并不明显。所以，三部作品的胜负也就成为了最大的看点，这个争论从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就一直延续到了二十年后的2014年，依旧是一个见仁见智的论题。
　　所以，这一次最佳影片最后究竟会花落谁家也成为了最大的看点，这可比之前二十年任何一家奥斯卡都要让人期待。
　　单纯从提名名单也可以看出这样的格局，“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竞争力不足的结论可以直接从提名数量上反应出来，它只拿到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原创剧本两个提名；“幕后谎言”也是如此，虽然在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个重镇双双获得提名，但是演技奖项只入围了一个最佳男配角，另外在收获一个最佳改编剧本提名，仅仅四项提名在手。
　　“肖申克的救赎”的提名数量不少，但质量却略逊一筹，除了最佳影片之外，它还拿到了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剪辑和最佳配乐等六个提名，一共只有七项提名入账。不仅缺席了最佳导演的最终决战，而且男主角蒂姆·罗宾斯也没有收获提名。
　　“低俗小说”一样收获了七项提名，但质量却领先“肖申克的救赎”一个身位，虽然“低俗小说”在技术部门颗粒无收，但是演技部门却大获全胜，一口气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等五个重要奖项，另外还拿到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剪辑两个重要提名。可以说，“低俗小说”的提名横扫了除女主角之外的所有部门，竞争力水准一下子就被提高了许多。
　　“阿甘正传”目前则是提名阶段最受瞩目的作品，十三项提名无人能及，主要部门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全部入围，虽然女性角色方面没有收获，但是技术部门横扫千军，则是最好的弥补。这也使得“阿甘正传”在提名阶段领跑群雄。
　　从这一份提名名单就可以看得出来，今年估计就是“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和“肖申克的救赎”三足鼎立的局面了，最终鹿死谁手也引爆了所有人的瞩目，显然今年的颁奖典礼远远比去年“辛德勒的名单”独领风骚要精彩的多得多！刹那间风云再起！
　　作品方面是这三部作品领跑，而单项提名方面也云集了不少话题，特别是汤姆·汉克斯成为了最大看点，因为不久之前的金球奖上，他战胜了呼声甚高的雨果蝉联了影帝头衔，这也使得今年奥斯卡的影帝争夺成为了最佳影片之外的最大看点之一。


第1147章 鹿死谁手
　　第五十二届金球奖当初被圣丹斯电影节抢走了风头，而且得奖名单也受到了不少诟病，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金·凯瑞输给了休·格兰特，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雨果·兰开斯特输给了汤姆·汉克斯，最佳外语片“蓝白红三部曲之红”输给了“绝代妖姬”等等，其中关于剧情类影帝的争论无疑是最多的。
　　不是说汤姆·汉克斯在“阿甘正传”里的表现不够优秀，只是相对而言，雨果的“低俗小说”更加值得褒奖。这也使得奥斯卡的影帝争夺成为了最大看点之一。
　　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单复制了金球奖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的四个席位，“阿甘正传”的汤姆·汉克斯，“肖申克的救赎”的摩根·弗里曼，“谁也不是傻子”的保罗·纽曼，“低俗小说”的雨果·兰开斯特。
　　这四位演员的竞争也毫无疑问是最大亮点之一，竞争的激烈程度轻轻松松秒杀其他三个演技部门，无疑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去年加冕影帝的汤姆今年再次来势汹汹，而金球奖的加冕也成为了他最大的筹码；老牌影帝保罗再次奉献了精彩演出，不久之前他还赢得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帝头衔，为奥斯卡之旅添砖加瓦；先后在1987年和1989年获得演技提名的摩根现在也是声势正隆，沉稳内敛却又不失节奏的表演风格赢得了无数掌声。
　　再就是新生代代表雨果，“低俗小说”里细腻而不失幽默、夸张却不失控制的演出赢得了一片喝彩声，戛纳影帝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说去年雨果就依靠“辛德勒的名单”拿下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但比起去年问鼎影帝的汤姆来说，今年又一次依靠精彩演出证明自己的雨果，还是有相对明显的优势。
　　可以说，汤姆和雨果的竞争是主旋律，但摩根的冲击力绝对不容小觑，即使是摩根胜出也不能算冷门，此时已经进入名人堂的保罗虽然声势稍逊一筹，但他也绝对不是陪跑的。这四位演员之间的竞争火花四射、鹿死谁手，一直到奖项公布那一刻都是未知之谜，即使是学院评委也无法得知。
　　除了这四位演员之外，奥斯卡影帝提名的另外一个席位则是属于“疯狂的乔治王（The.Madness.Of.King.George）”，这部在金球奖上一个提名都没有获得的英国作品，却在奥斯卡上实现了大逆转，拿下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编剧本三个重要提名。
　　男主角奈杰尔·霍桑（Nigel.Hawthorne）的入围，替换的是金球奖上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之中的布拉德·皮特出局。
　　这无疑是一个有趣的局面，本来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时，就有许多影评人认为，比起布拉德来说，在“燃情岁月”里表演更为出彩的艾丹·奎因才应该入围，布拉德完全就是依靠“夜访吸血鬼”的超高人气才勉强获得提名的。
　　现在，奥斯卡也用提名名单证明了这一观点。
　　原本人们还期待着雨果和布拉德的再一次对决，可是现在看来：布拉德要能够对雨果发起正面挑战，还是有一段路要走。
　　除了最佳男主角部门之外，其他三个演技部门的竞争明显逊色一筹，普遍缺少一些看点。“疯狂的乔治王”和“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这两部在金球奖上备受冷落的作品，在奥斯卡的演技部门之中大放异彩，这也成为了演技部门之中除了影帝争夺之外的唯一亮点。
　　相对而言，导演部门和剧本部门就要热闹许多了。
　　“肖申克的救赎”的导演功力没有得到任何认可，这一点即使是二十年后也得到了大部分的肯定，这部作品的亮点从来就不在导演弗兰克·德拉邦特身上。“阿甘正传”的罗伯特·泽米吉斯（Robert.Zemeckis）和“低俗小说”的昆汀·塔伦蒂诺联手“幕后谎言”的罗伯特·雷德福一起入围竞争。
　　虽然说“幕后谎言”的提名数比不上“肖申克的救赎”，但四项提名质量都十分高，这也是最佳影片竞争白热化的原因之一。
　　最佳导演的另外两个席位则给予了“百老汇上空的子弹”的伍迪·艾伦和“蓝白红三部曲之红”的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虽然这两部作品双双落选最佳影片，被“肖申克的救赎”、“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在最后时刻完成逆袭，但两部作品的质量是毫无疑问的，特别是对奥斯卡从来不屑、但学院却从来不吝啬对其欣赏的伍迪·艾伦，“百老汇上空的子弹”也拿到了七项提名，包括了三个演技提名、一个导演提名和一个剧本提名，绝对重量级。
　　五位顶尖导演之间的竞争丝毫不逊色与最佳影片的架势，特别是两位缺席最佳影片争夺的导演，实力之坚挺已经足以和其他三位提名者平起平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最佳导演的竞争甚至比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还要激烈。
　　剧本部门的炙热程度则体现在改编和原创两个部门十个提名有九部作品都是今年奥斯卡的大热门，也是1994年当仁不让的经典之作。
　　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五席分别属于“低俗小说”、“百老汇上空的子弹”、“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蓝白红三部曲之红”和“罪孽天使（Heavenly.Creatures）”。除了“罪孽天使”之外，其他四部作品的剧本都受到了无数赞誉，同时也是电影取得巨大成功的坚实基础，绝对称得上是刺刀见红的比拼。
　　即使是“罪孽天使”，这部作品也来头不小。这是未来依靠“魔戒”系类扬名全球的彼得·杰克逊（Peter.Jackson）自编自导的作品，主演阵容里则可以看到凯特·温丝莱特的身影。
　　最佳改编剧本的五部作品则是“阿甘正传”、“疯狂的乔治王”、“谁也不是傻子”、“幕后谎言”和“肖申克的救赎”。提名的作品全部都是在奥斯卡上获得重要肯定的作品，提名最少的“谁也不是傻子”虽然只有两个提名在手——还有一个就是保罗·纽曼的最佳男主角了，但实力却不容忽视。
　　在这个部门里最为不可思议的就是雨果的身影了。
　　就如同不久之前的金球奖一样，弗兰克在报名时依旧把雨果的名字一起报上去了，于是雨果就以编剧的身份出现在了“肖申克的救赎”的工作人员名单之中。这引起了许多人的热烈讨论。
　　之前金球奖公布提名的时候，人们最多是看看热闹而已，但现在却不同。“日出之前”在圣丹斯受到热烈追捧，上映之后又赢得了无数观众喜好，其中雨果身为编剧更是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这一切都证明了，雨果是具有编剧天赋的。
　　那么雨果作为“肖申克的救赎”编剧组一员出现在奥斯卡提名名单里，就不仅仅是热闹了，更是实力的一种肯定。人们不由开始好奇，错过今年参赛时间的“日出之前”能否出现在明年奥斯卡的提名名单里了。
　　几个重要部门的激烈竞争也让无数人对这一次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充满了期待，比起去年“辛德勒的名单”与“告别有情天”的对决来说，今年群雄逐鹿的格局显然有更多的意外，也让人更加好奇结果的走势。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被炒作无数次的“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在奥斯卡上显然和“低俗小说”就更加没有可比性了。“燃情岁月”还算不错，获得了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音响三个提名；而“夜访吸血鬼”虽然拿到了最佳艺术指导和最佳配乐两个提名，但同时他们还拿到了一座金酸梅奖杯——布拉德·皮特和汤姆·克鲁斯的最差搭档奖。
　　这也引发了“芝加哥论坛报”的又一轮调侃，“这下好了，布拉德、汤姆又一次和雨果走在了同样的轨道上。但可惜的是，他们却没有雨果的勇气。”
　　布拉德和汤姆都缺席了金酸莓奖的颁奖典礼——准确来说，除了雨果那惊世骇俗的一次领奖，之后这三年时间里依旧没有任何人愿意出席金酸莓奖。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也再一次证明了布拉德现在想要和雨果对抗，还是有巨大差距的。一部“低俗小说”几乎就完爆了所有竞争对手。不过，雨果精准的选片眼光还体现在了另外一部作品上，“生死时速”。
　　这部单纯的爆米花商业电影虽然无缘奥斯卡主要奖项的争夺，但是技术层面却得到了普遍认可，不仅有最佳音响和最佳音效剪辑两个技术提名，同时还有最佳剪辑这个重要部门的提名，这就是对“生死时速”的最佳肯定了。
　　“洛杉矶时报”对这份提名名单发表了如此看法，“继去年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之后，今年雨果·兰开斯特又用他的方式证明了他强大的存在感。”
　　去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文有“辛德勒的名单”、武有“侏罗纪公园”；今年雨果则是文有“低俗小说”、武有“生死时速”，这的确很有趣。只是，去年史蒂文实现了大获全胜，那么今年雨果能够复制这一结果吗？
　　在这样的期待之下，奥斯卡颁奖典礼拉开了序幕！


第1148章 红毯女伴
　　“布拉德，看这儿！”
　　“皮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布拉德，上帝，你英俊得让我窒息！”
　　红地毯上喧闹的吵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格温妮丝·帕特洛挽住布拉德·皮特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年仅二十三岁的格温妮丝第二次出现在奥斯卡的红地毯上——上一次她是陪着教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出席第六十四届颁奖典礼，年轻的格温妮丝显得朝气蓬勃，比起媒体的镜头和视线来说，她更加希望让人们感受到她和布拉德炙热的爱情。
　　布拉德也毫不避讳地搂着格温妮丝，用最直接的动作宣告他和格温妮丝的甜蜜。
　　当初媒体爆料出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在一起时，许多人都是不看好的态度，不仅因为格温妮丝的家庭背景在好莱坞树大根深，相较而言布拉德就像是一个穷小子；也因为两个人年龄、身高方面都不匹配，布拉德比格温妮丝大了九岁，至于身高……官方资料并不可信，两个人站在一起，格温妮丝明显比布拉德高了一些。
　　当时现在呢？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已经约会六个月了，两个人的感情依旧如胶似漆。所以，布拉德不介意让记者们好好欣赏一下两个人的幸福。
　　男人是目前好莱坞新兴崛起的性感男神，女人则是圈内人士都愿意卖一卖面子的名门之后，看着两个人站在红地毯上，撇开身高不说，的确有种“金童玉女”的既视感。所以，记者们也十分乐于捧场。
　　一时间，闪光灯四处亮起，记者的提问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让这里成为了红地毯上最热闹的角落。
　　“布拉德，你刚刚经历了神奇的一年，然后你又第一次站在了奥斯卡的红地毯上，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一名记者对着布拉德大声询问到，周围那种闷闷的嘈杂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拥挤。
　　布拉德看向了那名记者，周围的其他记者们也纷纷高举起手中的录音器材，然后尽可能地靠近布拉德，希望能够清晰地将布拉德的回答录制下来。
　　“过去一年对我来说的确很神奇，我是说，我和很多出色的演员、导演、编剧进行了合作，度过了愉快的时光，这些经历都十分宝贵，对我的未来……”布拉德正在说着，却发现视线余光里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让他有些分心，不过这在奥斯卡红地毯上再正常不过了，因为整个红地毯上都是顶尖艺人，无论是站在红地毯上还是站在红地毯外侧的人都目不暇接，热闹得不行，“都会有很好的影响。”布拉德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延续下去。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起点……”可是却有些困难，因为眼前那一大堆记者似乎也在骚动着，近在咫尺的录音器材不断晃动着，这让布拉德很难聚焦，“未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记者似乎开始在离开……布拉德注意到了，不过只是两、三个身影的移动而已，这让布拉德又有些分心，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眼前至少有十三、四名记者——整个红地毯两侧则有近五十名记者，不可能所有记者都来采访他，所以他必须先应付好眼前的记者才是明智的。
　　“至于今晚，哇哦，今晚真是很美妙，不是吗？”布拉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起来，还灿烂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最有魅力，不是那种浅笑，而是完完全全开怀的笑容。“我在出发之前还和格温妮丝说，我真的要和罗伯特·雷德福、保罗·纽曼站在一个舞台上了吗？结果让格温妮丝嘲笑了好久……”
　　本来这里应该是格温妮丝接话的，但布拉德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于是就自然地转头看向了格温妮丝。格温妮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眼底却有些尴尬，布拉德顺着格温妮丝的视线看了过去，他注意到，眼前居然又有几名记者离开——应该是四名，他们离开的时候视线和格温妮丝触碰到了，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记者们这样离开对格温妮丝的教父可不好交代，所以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布拉德张嘴准备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气氛，“能够出席奥斯卡……”可是他的话语很快就放慢了下来，因为眼前居然又有三名记者一边向格温妮丝尴尬地点头打着招呼一边往旁边移动着脚步，“对于每一个演员来说……”布拉德觉得自己好像是机器人，一个又一个单词机械地挤出来，然后又有两名记者转身离开了，这一次他们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朝格温妮丝挥了挥手，就直接快步离开了，彷佛有什么急事一般，“这都是一个梦想……”
　　又是两名记者！这次他们甚至不打招呼了，一个转身就直接跑着离开了！跑步离开，这动作几乎是一点掩饰都没有了，如此赤果的离开动作让场面顿时就僵硬住了，布拉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就这样卡在了原地。
　　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就看着眼前只剩下的三名记者，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气氛着实太过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着？
　　“对，今天能够和布拉德一起出席……”格温妮丝还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可就在这时，红地毯的开端突然就爆出了惊天的能量！
　　这种场面布拉德刚刚才经历过，他和格温妮丝走上红地毯时，那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扑面而来，无数女性粉丝哭喊着朝他挥舞着双臂，现场混乱一片。布拉德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现实：在奥斯卡的舞台上他居然有如此高的人气！随后又有十几名记者涌上来对他进行采访，更是让他受宠若惊。
　　那么，现在又是谁出现了呢？在奥斯卡的舞台上，从来都不缺顶尖巨星，所以很难猜测。可是布拉德却很快地发现，现场的尖叫似乎有失控的迹象，那种惊涛骇浪远远比他登场时还要更加汹涌。
　　“啊……”仅仅只有一个单纯的尖叫声，尖锐地彷佛是一道闪电将洛杉矶已经被染成藏青色的天空劈开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刹那间整个天地间都明亮了起来，那柔和的灯光将整个苍穹支撑了起来，耀眼的光晕宛若繁星一般散落得漫天漫地。
　　“啊！”一个个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身影犹如岩浆一般在视线里涌动，让整个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让人清晰感受到两侧粉丝们惊人的能量。在这一刹那，脚底下的红地毯就彷佛被热情点燃了一般，熊熊烈火从红地毯的开端燃烧，然后蔓延开来。
　　布拉德可以感受到脚底传来的炙热和震动，让他不由自主就想要跟随着尖叫一起躁动起来。
　　抬起头，布拉德就看到红地毯内侧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潮都开始涌动，几乎所有圈内人士都被吸引了目光，看来不仅仅是他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热浪。而红地毯两侧几乎三分之二的人群都朝着临街部分的红地毯汹涌而去，那凶猛的势头就好像是奔腾不息的湍流一般，澎湃得如同尼加拉瓜大瀑布。
　　此时布拉德终于意识到刚才转身离开的记者们的目的地：就是红地毯的开端。然后布拉德就看到了雨果，雨果·兰开斯特，还有站在他身侧的卡梅隆·迪亚茨。
　　今天雨果身着了一套黑色西装，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黑色的西装和黑色的皮鞋，完全简洁而沉稳的黑色，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套西装的与众不同，宽肩瘦腰，修长大腿，消瘦却挺拔的身躯，整个身材比例完美地勾勒出来，如果有人仔细打量，就可以发现西装的内衬依旧是经典的方格——来自博柏利的方格。
　　阳光却又不失内敛，青春却又不失优雅，古典却又不失朝气，这套黑色西装将雨果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清晰地勾勒出来，在周围灯光的勾勒之下，让人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
　　站在雨果身边的卡梅隆今天选择了一套淡粉色的香奈儿定制晚礼服，下宽上窄的“凹”字型收口设计让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漂亮的锁骨，但却又不会把注意力过多放在胸口，复古式的短袖设计显得淑女而典雅，略微提高的腰线将卡梅隆的傲人长腿无限放大，下摆是硬棉布的弧线裙摆，膝盖上来一些的长度保留了六十年代的风味，里面的多层蕾丝衬裙也成为了设计的一部分，优雅之中带了一些少女气质。
　　整套衣服最大的亮点无疑是腰带，玫瑰色的花瓣宽腰带成为了这套衣服唯一的点缀，无数花瓣拼接样式的腰带繁琐之中却又不失造型设计，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卡梅隆那一头剪短的金发随意地垂坠下来，在晚风之中轻轻飘逸，搭配她嘴角那纯真而璀璨的笑容，整个人复古却又不失潮流、朝气却又不失典雅，完美得不像话。
　　卡梅隆和雨果并肩而立，脸上都挂着随性而美好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全场焦点，在这一刻，周遭所有颜色都失去了光芒。明亮的闪光灯从周围的各个角落亮起，宛若一片银色的瀑布，在红地毯上空洒落下来，折射在红地毯的火焰之上，形成了一幅绝美的化作。
　　时空，在这一刻定格。


第1149章 光彩夺目
　　虽然说好莱坞本来就是俊男美女云集的圈子，情侣配对也往往都十分养眼；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和卡梅隆站在一起，就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惊艳，即使是金童玉女这样的形容词也不足以表达现场看到两个人携手出现时的震撼。
　　雨果和卡梅隆就这样配合地站在红地毯入口处约莫十码的地方，让记者们好好照相了一番。雨果低头在卡梅隆耳边说了句什么，结果惹得卡梅隆哧哧地就笑了起来，笑过了之后这才意识到周围有那么多眼睛，不由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神有些担忧地四周转了转。这个表情被雨果看到了，却是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闹得卡梅隆很是无奈。
　　就是这样一个短短的瞬间，却美好得让人都要融化了，这不是雨果和卡梅隆第一次出现在红地毯上，但却是两个人第一次在记者面前如此亲密，而且这里是奥斯卡。无数记者都恨不得自己按快门的速度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雨果又低头在卡梅隆耳边说了句——这一次大家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只见雨果带着卡梅隆朝旁边的影迷群体走了过去，然后友好地和大家问好，还主动上前拥抱了最前排的几个影迷。
　　他放弃了记者，优先选择了影迷。
　　雨果的这个举动几乎让粉丝炸锅了，所有粉丝一窝蜂地就朝雨果所在的方向云集而去，每个人都竭尽全力伸出自己的手，希望能够触摸到雨果。如果有人站在上空就可以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雨果和卡梅隆就是一个端点，而他们所面对的则是一个庞大的人群，所有人群都朝着端点涌动，那汹涌而澎湃的画面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面对如此场面，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因为雨果知道，如果再不控制住，现场就要出意外了。雨果将卡梅隆护在了身后，然后不断抬手往下压，示意让大家冷静，随后雨果又继续朝前走去，慢慢地走着，尽可能地与更多影迷握手。
　　这个举动果然让粉丝们安定了下来，大家都散了开来，然后伸出自己的手，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奋力地喊着雨果的名字，这让整个红地毯看起来像是电影首映式，而不是奥斯卡。
　　虽然转播方ABC电视台错过了这个瞬间，但是这一幕被在场所有的记者都记录了下来，并且在颁奖典礼之后传播了出去，让人们再次感受到雨果如今的超高人气，同时还可以感受到雨果身上那不同于大部分顶尖艺人的夺目光彩。
　　此时此刻，几乎整个红地毯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在关注着雨果和卡梅隆的举动。
　　布拉德和格温妮丝站在红地毯的后半段，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落寞，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布拉德可以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怒火，他想要给雨果狠狠的一拳，但他知道这不明智，他确信，未来迟早有一天，他会和雨果平起平坐——甚至调换一个位置，让雨果目睹着自己的成功。他会向雨果证明，向马丁证明，向特蕾西证明，更重要的是向他自己证明：他，布拉德·皮特，绝对不比雨果·兰开斯特差！
　　“七宗罪”，就会是第一步。
　　深呼吸，然后再深呼吸，布拉德紧握着的拳头松懈了下来，看了看雨果身边那宛若工蜂一般团团围绕在一起的二十多名记者，那些无法挤进去的记者则不断在寻找空隙试图拍摄到雨果和卡梅隆的照片，彷佛整个红地毯上他们就是唯一的焦点一般。布拉德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眼前仅有的三名记者，昂起头颅说到，“感谢你们的采访，我想，我们应该先进去了。”
　　格温妮丝跟随着布拉德转身离开了，但她却转头看了雨果一眼，眼神有些厌恶却又有些期盼地瞥了雨果一下。随后，格温妮丝也把视线收了回来，和布拉德一起快步朝宴会厅方向走去。
　　雨果和卡梅隆距离有些远，而且中间又间隔了那么多人群，所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红地毯上的其他人，他们两个人走走停停，回馈着现场影迷们的支持，拖拖拉拉近二十分钟之后，这才走到了拍照区域。
　　雨果今天之所以会专门走向影迷，是因为约瑟夫告诉他，为了给他加油助威，年轻火山们今天大清早九点就过来等待了，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之前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也是如此。雨果清楚地知道，这群粉丝其实大部分都是荣耀至死的歌迷，“年轻火山”就是歌迷们的称号，现在他们却如此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除了感动，更多还是感谢、是感恩。雨果能够回馈他们的太少了，但至少一句感谢、一个拥抱，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抵达拍照区域之后，记者们又足足为两个人拍了近三分钟的相，要不是保罗·纽曼抵达了现场，估计记者们还是不愿意放过雨果和卡梅隆。
　　把拍照位置让给保罗之后，雨果又亲自向保罗表达了歉意，然后才和卡梅隆来到了采访区域，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问题就带刺了，“雨果，请问你今晚为什么没有和乌玛·瑟曼一起走红地毯呢？”
　　乌玛，这个名字雨果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听到了。作为“低俗小说”里最主要的女性角色，乌玛在各大颁奖典礼上还是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从公关角度来说，韦恩斯坦兄弟也不可能抹黑乌玛，这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依靠着“低俗小说”的庞大人气，乌玛先是入围了金球奖最佳女配角的争夺——她也出席了金球奖；随后又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最后提名五强，这对于事业已经完全触底的乌玛来说，当然是不容错过的场合，也是她仅有的救命稻草了，所以，她自然也不会缺席。
　　虽然如此，但其实媒体对乌玛的报道总是不多，提起“低俗小说”大部分都在讨论昆汀、讨论雨果和塞缪尔；提起最佳女配角，乌玛都是一笔带过，更多是讨论“百老汇上空的子弹”、“疯狂的乔治王”等等。
　　这就是媒体的妙处，提名者明明有五个，但是他们却可以根据自己的报道侧重点不同，让公众记住其中的几个人，又忽略其中的几个人，甚至根本不记得有人获得了提名。语言的魅力和说话的艺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所以，即使乌玛在颁奖典礼上都获得了提名，但更多都是“低俗小说”的功劳，人们对乌玛依旧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
　　今晚乌玛早早就出现在了红地毯，可惜场面十分冷清，即使她在红地毯上坚持了近二十分钟，收获还是不大。
　　雨果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知道肯定会有记者提起的，只是他没有预料到会是第一个，雨果转头看向了卡梅隆，“你们对我的女伴不满意吗？”一句话让不少旁观的记者都笑了起来，卡梅隆更是脸颊泛红，雨果接着说到，“卡梅隆是我的女伴，我当然是陪伴她出席。乌玛虽然是我的工作合作伙伴，但是在现实生活里，我的取舍必须很清晰，不是吗？”
　　雨果那带着笑意的调侃，让记者们都哄笑了起来。雨果没有回避乌玛的问题，也没有刻意躲避当初和乌玛约会过的问题，相反而是提醒记者，“卡梅隆是我现在的约会对象”，在奥斯卡这样的场合里，其他八卦问题就会暂时到一段落了，没有人会如此煞风景。不得不说，雨果的处理很机智。
　　很快，记者们就揭过了这个话题，所有人都知道，乌玛已经不是热门话题了，“雨果，你今天穿着的依旧是博柏利吗？”
　　“是的，对，博柏利亲自寻找了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的，我很满意，不知道你们感觉如何？”雨果微笑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之所以会有如此“赞助商”的问题出现，不是因为记者是来自博柏利的棋子，而是因为过去一年时间里，博柏利已经迅速上升为男装品牌之中的“新兴势力”，所谓的新兴是指崛起的时间点。
　　伴随着雨果的强势上升速度，博柏利俨然成为了雨果外出服装品牌里最频繁出现的选择。现在有许多人都想要模仿雨果的风格，“雨果”已经成为了现在女人对男人审美标准的最直接体现，这就使得博柏利的牌子在无数群众之中口口相传，整个影响力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开来。
　　这对于记者们来说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因为雨果没有为博柏利代言，博柏利的官方活动也没有邀请过雨果，整个影响过程没有任何的广告植入，效果虽然缓慢但却十分出色，这引起了许多广告人士的探讨。
　　所以，今晚当雨果再次出现在红地毯上，那与众不同的剪裁和卓尔不群的气质，在雨果的演绎之下让不少男人都惊叹连连，即使是对时尚对设计没有任何关心的人也可以感觉得到那种魅力。记者不由开始好奇，雨果的服装依旧是博柏利吗？这个问答过程，也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第一次为博柏利“打广告”，还是被动的。这个案例势必会引起无数讨论。
　　“你一直都是如此迷人。”一名男记者大声嚷嚷到，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简单问题之后，记者的提问果然又进入了老套环节，“你去年才刚刚获得了自己第一座小金人，今年又再次入围了提名，你对今晚有什么期待吗？”
　　“老实说，我正在祈祷一会我的颁奖环节不要出错，呼，手心已经出汗了。”雨果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给记者看，让现场直接爆笑起来。


第1150章 真诚友谊
　　红地毯上雨果和卡梅隆足足被留下了十分钟，期间雨果前后三次想要离开，都被记者的声嘶力竭留了下来——不仅仅是记者，还有进行转播的ABC电视台也不愿意放过雨果，结果雨果和卡梅隆只能是笑到脸部发僵为止，这才转身进入了神圣大礼堂。
　　今晚是雨果一个月之内第二次来到神圣大礼堂，不久之前的格莱美和今天的奥斯卡都选择了这里来举办盛宴，雨果显然就熟稔多了。走进礼堂外侧的大厅，暖洋洋的空气扑面而来，将西海岸上空飘过来的海风都阻挡在了门外。
　　保罗·纽曼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我比你晚来，却比你早到，看来你在红地毯上惹了不少麻烦。”保罗亲切地和卡梅隆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又用力握了握雨果的右手。虽然保罗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但依旧是充满活力。
　　雨果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不过嘴上的反应却很快，“盗版的保罗·纽曼和正版的保罗·纽曼竞争，记者们可是热闹了，他们不敢纠缠正版，只能向盗版发难了。”一句话惹得保罗拍掌大笑起来。
　　虽然这一次最佳男主角的争夺更多人把焦点放在了雨果和汤姆·汉克斯的对决上，但正如雨果所说，他被人们称为是“保罗·纽曼二世”，现在他获得了和保罗正面较量的机会，这也引发了不少讨论。
　　“上一次可是我赢了。”保罗一边笑着一边带着调侃味道说到，他这是在说柏林电影节，“谁也不是傻子”战胜了“日出之前”，为保罗拿到了影帝。
　　雨果微微歪了歪头，“呃，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平手吧。”雨果这又是在说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了，“低俗小说”战胜了“金钱帝国”，成就了雨果第一座三大电影节的影帝奖杯。
　　保罗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然后微微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到，“我记得他们说你和白兰度比较像。”彷佛在说雨果的桀骜不驯和他一点都不像。
　　“你确定？”雨果的一句反驳让保罗无话可说：保罗虽然绅士之名在外，但他骨子里其实也不是一个愿意妥协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雨果和保罗的确很像。
　　“我上次和雪莉在用餐时，她提起了你，我们两个人都在感叹着，现在六十年代的演员终于开始抢班夺权了。”保罗轻描淡写地开玩笑说到，彷佛只是话家常而已。但如果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里的雪莉是指“雪莉·兰辛”，派拉蒙的新任掌舵人，保罗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雪莉，显然是因为听闻了“碟中谍”选角的事。想必保罗在雪莉面前为雨果说了不少好话。很多时候，好莱坞的人脉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之中起作用的，但往往又有着决定性意义。
　　保罗会提起这件事，其实是在向雨果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雨果的反应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因为他对名字真的没有那么敏感，仅仅是一个“雪莉”，他的联想能力自然慢半拍，“难道现在才开始吗？我记得应该八十年代就开始了吧？”
　　汤姆·克鲁斯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说话间，保罗却注意到了晃晃悠悠走进来的一个身影，他准备走过去打个招呼，但想了想，又看向了雨果和卡梅隆，“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你们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吗？”
　　雨果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格利高里·派克（Gregory.Peck）。
　　这位纵横好莱坞半个世纪的老牌绅士，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好莱坞的重要符号之一，那一部“罗马假日”书写了浪漫爱情电影的永恒经典，而“杀死一只知更鸟”、“爱德华大夫（Spellbound）”、“乞力马扎罗的雪（The.Snows.Of.Kilimanjaro）”等作品的辉煌，让他名垂青史。
　　雨果当初遇到凯瑟琳·赫本时，其实就想到过，他什么时候能够遇到这些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巨星，比如奥黛丽·赫本，比如格利高里·派克，比如费雯·丽，比如伊莉莎白·泰勒，比如马龙·白兰度。虽然这些演员活跃在大屏幕上的时间距离雨果很遥远——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些演员在电影历史长河留下的经典著作，即使是到了2014年又或者是更加遥远的未来，也依旧是值得纪念的。
　　雨果完全没有想到，他先是认识了保罗·纽曼，现在又有机会认识格利高里·派克。
　　今年格利高里已经七十九岁了，八十年代之后虽然他依旧在接片，但频率十分低，大多时候只是客串而已。这一次的奥斯卡邀请到格利高里出席，是得益于罗伯特·雷德福和保罗·纽曼的面子——这两个人合作过“虎豹小霸王”和“骗中骗”等多部经典名作，关系非比寻常，格利高里就是专门为了“幕后谎言”背书而来的：他将在颁奖典礼上向所有观众介绍“幕后谎言”。
　　思考之间，保罗就已经走到了格利高里的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优雅地说到，“嘿，绅士，你现在走路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格利高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头，等看清楚了来人之后，这才笑了笑，“为什么那么着急呢？这可不是属于我的舞台。”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些暗哑，但依旧保持了翩翩风度，“乔安娜还好吗？今晚怎么没有看到她？”
　　乔安娜·伍德沃德（Joanne.Woodward），保罗的妻子。好莱坞的风花雪月向来繁多，而男演员的感情口碑更是糟糕，但是格利高里·派克和保罗·纽曼却是两个例外，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模范男人。他们几乎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负面新闻，在鱼龙混杂的好莱坞里堪称典范。
　　保罗轻轻耸了耸肩，“她昨晚膝盖感觉有些不舒服，你知道，老毛病了，所以今天就在家里休息。”格利高里了然地点了点头，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身体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维罗妮卡呢？”
　　维罗妮卡·帕萨尼（Veronica.Passani），格利高里的妻子。
　　“她觉得今晚没有什么意思，让我到现场完成任务，然后早点回家。”格利高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宠溺。那把颁奖任务当做是前往超市买菜一般的语气，让人忍俊不禁。格利高里有些浑浊的视线看向了站在保罗身边的两个人，“这两个小家伙是谁？”
　　“对，对！”保罗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到，“这是卡梅隆·迪亚茨，这是雨果·兰开斯特。”
　　“哦……我在报纸上见过你。”格利高里的一句话让雨果哭笑不得，听格利高里如此描述的方式，有种别扭感，可是他又不能说这话是错误的，“对，上次凯瑟琳在接受采访时提起过你，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听着保罗和格利高里那一句一个“小家伙”，雨果着实觉得不适应。还有，“凯瑟琳”？这又是谁，凯瑟琳·赫本？
　　“先过去自助餐桌那里吃一点水果填填肚子吧，今晚可是要保持仪态很久的。”格利高里一脸长辈慈爱的表情，对着卡梅隆说到，“以前维罗妮卡陪我出席的时候，回家的路上总是要在披萨店外面停车，这对健康可不太好。”
　　随后，格利高里也没有再进行寒暄，他和保罗两个人就直接离开了，留着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目送着格利高里离开的背影，虽然此时的格利高里已经看不到年轻时的容颜了，只能依稀从那满脸褶子之中勾勒出当年的模样，其实保罗也是如此，但是他们身上却沉淀下来一种绅士而优雅的气质，举手投足之中的气场却是许多年轻一辈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哇哦，那是……哇哦！”卡梅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汹涌，感叹连连，“他们，我是说，这两位绅士真的是魅力无穷，不是吗？”很多时候，魅力与年纪无关，但却又与年纪有关，岁月可以带走青春，但也可以沉淀气质。
　　“你也觉得他们很有绅士魅力？”雨果回过神来，虽然今天仅仅是和格利高里打了一个照面，几乎等于没有交谈，但依旧是一次难得的经验。
　　“当然，格利高里和保罗是我小时候对完美男人的所有幻想。虽然说克拉克·盖博、马龙·白兰度也都很有魅力，但……我是说，哪个女人不会梦想自己嫁给格利高里·派克呢？”卡梅隆刚才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此时此刻她的眉飞色舞和手舞足蹈都显示出了她内心最真实的兴趣。
　　雨果正想要调侃卡梅隆一句话，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说到嘴边的话语就变成了，“雪莉？雪莉·兰辛？”此时雨果终于回过神来，刚才保罗无端提起“雪莉”的目的了，这让雨果有些感动：他和保罗其实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而已，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但保罗却愿意帮忙。这让雨果又看到了好莱坞的另外一面。
　　社会是一个依靠人脉所搭建起来的圈子，很多时候人脉所代表的利益会让人失去本性，但同时不能忘记，有些人脉的背后代表的是真诚和友谊。
　　雨果忽然明白了保罗为什么会主动将他和卡梅隆引荐给格利高里——格利高里在好莱坞也是德高望重的。


第1151章 冷场笑话
　　雨果和卡梅隆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走到自助餐桌旁，不是因为他们顾忌现场太多人而不敢用餐，而是因为现场实在太多人上前打招呼了，等所有寒暄结束时，已经要进场了，距离颁奖典礼拉开帷幕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进入神圣大礼堂之后，雨果和卡梅隆就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右手边是“肖申克的救赎”剧组，左手边是“阿甘正传”剧组，这安排着实是太巧妙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ABC电视台为了刺激收视率而有意为之的。
　　于是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打招呼，雨果最后坐到了汤姆·汉克斯的右边，卡梅隆·迪亚茨坐在雨果右手边，再过去则是塞缪尔·杰克逊、昆汀·塔伦蒂诺，然后才是“肖申克的救赎”剧组。值得一提的是，乌玛被安排在了后面一排，和蒂姆·罗斯、布鲁斯·威利斯坐在了一起。
　　其实许多人都不曾注意到，雨果和汤姆·汉克斯有着同一个经纪人。比起雨果这个半路加入的来说，汤姆和里克无疑有着更深的羁绊，两个人合作了八年时间，汤姆就是里克一手带到巅峰的演员。
　　不过过去一年时间，里克经历了巨大的动荡，而雨果的工作一直都十分繁忙，所以雨果和汤姆只是见过几次面，但都仅限于点头打招呼而已，两个人算不上熟悉。今晚坐到了一起之后，才获得了单独交谈的机会。
　　相比于最近媒体热衷于炒作的影帝对决，雨果和汤姆倒是相谈甚欢，可惜的是，颁奖典礼很快就拉开了帷幕，两个人也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晚会之上。
　　今年的奥斯卡邀请到了大卫·莱特曼主持，这位全美最受欢迎的脱口秀主持人无疑拥有着超高声望，他和杰·雷诺这对死对头的事迹甚至还被制作成了一部纪录片，可见事件影响力有多么大了。
　　雨果和杰·雷诺的私交看在大卫·莱特曼眼中，自然就成为了攻击对象。不过，“莱特曼先生”似乎忘记了，奥斯卡这个舞台的特殊性，不能太过庄重严肃，但也不能太过低俗恶搞，想要胜任奥斯卡主持人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起攻击他人来说，他已经有些自顾不暇了。
　　走上舞台之后，大卫在掌声之中从容地进行了开场，“这真是难忘的一年，不是吗？我们观看了许多伟大的电影，我们也认识了许多伟大地演员，今晚我们还看到了许多奥斯卡的陌生新面孔。”
　　“来，让我为你们做做介绍。”大卫在舞台上大跨步地走向了雨果所在的这一侧，然后朝着舞台另一侧喊道，“奥普拉，乌玛。”随即又快速走了过去，“乌玛，奥普拉。”
　　乌玛和奥普拉是两个很罕见的名字，大卫是在用她们的名字开玩笑。摄像机紧跟着对准了两位当事人，乌玛·瑟曼和奥普拉·温弗瑞都有些意外。
　　即使经验丰富如奥普拉，她也没有预料到大卫居然会在开场的第二句话就拿自己开涮，更不要说乌玛了——乌玛以为自己就会像在金球奖上如同隐形人一般，没有人提到她，事后新闻也继续隐形，谁知道今天开场就来了一个惊喜，而且还是“惊”大于“喜”的关注——乌玛从来不喜欢别人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
　　所以，乌玛和奥普拉都不知所措地傻笑着，这个傻笑被摄像机清楚地记录了下来，被无数观众看到。无论是立志成为脱口秀女王的奥普拉，还是现在处于事业低谷的乌玛，她们都不乐于看到自己“傻笑”的愚蠢模样成为观众取笑的对象。
　　这一下，大卫·莱特曼就成为了奥普拉和乌玛仇恨的对象，而且一直到十年之后也没有能够忘怀。大卫的奥斯卡主持经历也被认为是一场灾难，在颁奖典礼之后被许多媒体斥为“恐怖的经历”，他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奥斯卡的主持人位置上。
　　奥普拉和乌玛两个人都尴尬地傻笑着，而现场观众们也并不是全部都买账的，只有小部分笑了起来，剩下的人更多是僵硬着笑容，然后面面相觑。
　　作为脱口秀主持人，强调的就是快速反应能力，大卫的反应速度自然是首屈一指，但今天他的反应速度似乎太快了一些。大卫听到了现场低低的笑声之后，觉得笑果一般，自己应该再加快一点节奏，于是他又大跨步走向了乌玛所在的位置，“还有，乌玛，卡梅隆；卡梅隆，乌玛……”
　　乌玛连续第二次成为瞩目焦点，但她却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完全僵硬。连带着，坐在乌玛前方的雨果和卡梅隆也成为了瞩目焦点。
　　这一次大卫显然是在调侃雨果，乌玛和卡梅隆是目前为止雨果仅有公开承认的约会对象，现在前任情人作为电影的合作伙伴、现任情人则作为典礼女伴出现在现场，这着实另无数八卦记者热血沸腾。虽然大卫没有提起雨果，但讽刺和嘲笑效果却再明显不过了。
　　可问题就在于，圈内人都知道乌玛和雨果之间的恩怨，“低俗小说”的整个宣传期乌玛就像是隐形人一般，不仅仅是雨果，就连昆汀、韦恩斯坦兄弟都主动配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乌玛几乎是得罪了整个剧组，再联想一下之前的“陪睡门”，即使不知道真相，也可以感觉得到：没有人支持乌玛。
　　所以，就连八卦记者都不愿意再提乌玛和雨果的事了，一来是没有爆料值得挖掘了，二来也是因为他们不想要得罪一大批人。
　　但偏偏大卫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还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这就迅速冷场了。
　　这一下，现场观众也都笑不下去了，刚才还零星冒出来的笑声现在彻底消失，只剩下维持场面的僵硬假笑挂在嘴角，让场面一下就冷清了下来，甚至许多观众根本都不愿意捧场，直接就把笑容收敛了起来。
　　这绝对堪称奥斯卡历史上最尴尬的时刻之一，舞台上的大卫·莱特曼笑容满面，自以为妙语连珠，但舞台下却是冷清一片，许多人就连笑容都吝啬。现场气氛简直就是惨绝人寰，就连负责转播的导演都已经扶额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在未来的二十年时间里，这个瞬间入选了奥斯卡最糟糕瞬间的各个榜单，无论是十大尴尬瞬间，还是八大可怕瞬间，亦或者是最糟糕的五个时刻，都可以看到这一幕的入选。几乎每逢奥斯卡颁奖典礼期间，大卫·莱特曼那一句“奥普拉，乌玛，卡梅隆”都会被各个电视台反复播出，成为了后来主持人最著名的反面教材之一。
　　站在舞台上的大卫也察觉到了现场的冷场，作为一名优秀的脱口秀主持人，这是他必须具备的能力之一。但现在他又能怎么办呢？奥斯卡不是他自己的脱口秀，奥斯卡的台词虽然是由他和编剧一起讨论撰写的，但真正到了直播时刻，他只能按照剧本流程走，不能像自己节目一样随心所欲。所以，大卫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同样，今晚还有很多熟悉的老面孔，保罗·纽曼！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绝对不是傻子……”大卫还是镇得住场面的，他的语气没有慌乱，除了刚才那瞬间的停顿之外，一切都是如此顺畅。
　　只是，现场已经逐渐凝结成冰的气氛又该怎么办呢？
　　雨果倒是很想看看开场应该如何收尾，但可惜的是，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告诉他，他需要到后台做准备了。
　　作为去年的最佳男配角得主，今晚雨果肩负着颁发最佳女配角奖的重任，而今晚最佳女配角奖是第二个颁发的奖项，所以他必须提前抵达后台。
　　雨果轻轻地拍了拍卡梅隆的右手，让她不要紧张，然后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熟练地朝着后台方向前进，就在不到三个星期前，他在这片场地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一个夜晚，那不仅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夜晚，更是属于摇滚的夜晚，相对而言，格莱美留声机奖杯反而是不再重要了。
　　一路上工作人员都礼貌地朝雨果打着招呼，他们都显得十分热情，但是热情之余却都有些担忧，甚至几个人还直接给他加油助威，闹得雨果哭笑不得。
　　雨果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早在奥斯卡公布提名名单时，“芝加哥论坛报”就幸灾乐祸地说起过这件事了，“如果让雨果给乌玛颁奖……？”后续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就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了。
　　上一届最佳男配角奖得主颁发今年的最佳女配角，这是惯例，除非上一届得主因故缺席。那么入围了最佳女配角竞争的乌玛，自然从理论上来说就有拿奖的可能。如果真的是乌玛拿奖，那么雨果和乌玛时隔一年再次站在同一片舞台上，这可比玛丽亚·凯莉在格莱美上给荣耀至死颁奖要劲爆多了，这绝对会取悦许多新闻媒体的。
　　刚才大卫在开场时又是如此挑衅了一番雨果，接下来雨果这看似普通简单的颁奖任务就越发沉重起来了。工作人员的担忧和鼓劲，也就并不稀奇了。
　　雨果当然知道他可能面对的问题，而且现在历史在一点一点的改变，他所了解的事实都在悄无声息之中寻找到了新的轨道。但就算所有人预料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雨果也不会惊慌失措。
　　不过，这种诡异又狗血的场面真的会出现吗？届时，就算雨果不会慌张，可是乌玛的反应呢？


第1152章 颁奖嘉宾
　　站在了侧台，雨果已经准备就绪。
　　不同于待机室的灯火通明，为了避免影响舞台灯光，侧台是一片黑暗，只能依靠着前方舞台和后方待机室投射过来的光晕驱散黑暗，宽敞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硕大的方桌，上面有一座座尚未记录主人名字的小金人，旁边站着一名调度现场的工作人员，一名联系舞台和待机室的工作人员，一名应付临场状况的化妆师，还有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靠近待机室的门口，时刻应付突发状况。顿时让整个侧台变得拥挤起来，彷佛转身都十分困难一般。
　　此时大卫·莱特曼走了过来，他需要到后台更换衣服，准备下一轮的出场。然后他就和雨果正面碰上了，只是周遭一片黑暗，只有朦胧的光线，两个人视线略微一接触，匆忙点了点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他又紧接着快步离开了。
　　两个人以前没有过交集，现在看来，未来的焦急估计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最近雨果遇到的“大卫”有点多，大卫·柯南伯格、大卫·格芬、大卫·芬奇、大卫·莱特曼……雨果表示很无奈，如此多大卫，他记不住他们的名字真的是情有可原的！
　　侧台的空气都折射着舞台灯光的温度，让空气有些闷热，站在一旁的化妆师打着手电走了上来，确认雨果的妆容没有问题之后，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对雨果点了点头，然后现场就可以听到幕后配音浑厚地说到，“女士们，先生们，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了一座小金人，迈开了步伐走上舞台，现场刹那间掌声四起，特别是当雨果出现时，现场的口哨声就开始窜起了，这引起了所有观众们的哄笑声，但掌声还是喧闹地持续了下去，一直等雨果在话筒面前等待了约莫五秒，掌声这才渐渐消散。
　　显然，即使是在奥斯卡的舞台上，雨果也已经拥有了让人们尊敬、让人们敬佩的资格。
　　“呼，看来化妆师说我今晚状态很好，这是实话。”雨果抬起手中的信封，指了指刚才吹口哨的位置，似乎在说“看来我的确很帅”。那里坐着的赫然就是昆汀·塔伦蒂诺和塞缪尔·杰克逊。
　　一句话就让现场再次哄笑起来，昆汀那痞子还不管不顾地再次吹起了口哨，这一次在没有掌声的包围下，那尖锐的口哨声显得是如此不合时宜，但观众们的笑声却是对昆汀最好的肯定。
　　“我曾经有这个荣幸和凯瑟琳·赫本女士聊过几次，她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其中有一句话是关于女演员的，我不确定是否适合今天，但我还是决定说出来和大家分享。”雨果站在话筒前，从容地开口说到。
　　雨果的口才一直都是受到了赞赏的，机智又不乏幽默，而他所撰写的“日出之前”又体现出了他深厚的文学底蕴。所以，今天雨果作为颁奖嘉宾，没有选择中规中矩地按照惯例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观众们都不由被雨果吸引，开始期待后面的话语。可是雨果才开口，现场就僵硬住了。
　　“她说，这片该死的土地从来都没有认可过女演员的贡献。”雨果的话语让现场突然就掉入冰窟，凯瑟琳·赫本是众所周知的女权主义者，她为好莱坞的女性运动进步作出了许多贡献，这番话也的确是凯瑟琳所说的，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雨果会选择在今天蹦出这句话来。
　　此刻估计已经有不少“高层”们开始骂粗话了。他们都不会忘记几周之前在这里发生的闹剧，虽然格莱美粉饰太平，但那些真正的老油条们怎么可能被骗。但他们可不管格莱美的死活，他们只希望今晚的奥斯卡不要再出事了，千万！
　　“说实话，我不愿意认同这句话，因为你知道，我的贡献至少是被认可了的。”雨果的话一出来，现场立刻就有人憋不住，直接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两个。他这话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强调：嘿，我是男人。着实让人忍俊不禁。“不过我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的清白，所以我出演了‘低俗小说’。”
　　现场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真正意义上的全场爆笑，还有许多女演员都纷纷站了起来，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如此场景着实出乎人们的意料：一个颁奖嘉宾获得了如此崇高的待遇。
　　雨果这番话其实是在讽刺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保守，入围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争夺的十名女演员之中，仅仅只有乌玛·瑟曼所属的“低俗小说”入围了最佳影片的争夺。换而言之，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的五部作品之中，有四部都是男性至上、男人中心的作品——严格来说，五部全部都是。
　　其中“肖申克的救赎”更是巅峰，在正规演员名单之中没有一个女性角色，电影里出现最频繁的女性“角色”是那些好莱坞黄金年代的性感女演员海报。
　　这件事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出来之后，“洛杉矶时报”就已经认真探讨过了，认为这是好莱坞的一种倒退，虽然社会上一直在强调着女性崛起、男女平等，可是在好莱坞，这依旧是一个男权至上的社会，这对于女演员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
　　对此，美国演员工会和女性权益团体也都站出来发表看法。特别是在去年“钢琴别恋”取得了巨大突破之后，今年奥斯卡的倒退也就越发显得让人无法接受了。
　　所以，其实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之前，发生过两次女性权益团体表达观点的公开聚会，虽然规模都不大，而且并没有出格，影响力也有限，但对于好莱坞权势高层来说，却是不容忽略的一个问题。
　　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直接就说出来了，而且采用的是如此直接却有趣的方式。雨果的自我调侃、自我嘲讽，弱化了这个问题的尖锐性，以一种更加缓和的方式表达了主张，这是一种十分聪明的做法。即使是那些坚信男权至上的电影公司高层们，也无法对雨果生气。
　　看看现场的反应就知道了，刚才还如临大敌的现场观众，一个个全部都拍掌大笑起来，女演员们更是起立鼓掌，就连后台都笑成了一团。
　　雨果好不容易等笑声稍微平复了一下，这才接着说到，“一部出色的电影，需要男人，也需要女人，就好像需要主角也需要配角一样，缺少了任何一个部分，都是一个遗憾。当然，我必须声明一下，我个人很崇拜‘十二怒汉’这部电影。”
　　雨果这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张嘴就准备继续说下去时，现场又再次大爆笑起来。“十二怒汉”是一部没有任何女性角色的电影，所有角色都是男人，这样的作品在影史上是有的，但绝对凤毛麟角。当然，“十二怒汉”也绝对堪称影史经典，所以雨果这句话着实有着神来一笔的功效。
　　许多人都发现了，比起开场表现糟糕的大卫·莱特曼来说，雨果这位客串的颁奖嘉宾却前后只用了几句话就拯救了全场的气氛，这着实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
　　“所以，我今天站在了这里，专门嘉奖这些为电影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女配角们，让我们铭记这些角色对电影的杰出贡献。”雨果总结性地说到，作为颁奖嘉宾，他的串场词时间有限，毕竟他不是主角，“让我们来看看提名名单。”
　　伴随着雨果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就出现了提名者的短片，然后由雨果一一介绍。
　　今年入围最佳女配角争夺的五位候补，缺乏一锤定音的强者，无论是角色所属作品，还是演员表演，都相对而言逊色许多，这也是今年的特色之一。所以雨果才会又刚才的那番言论。
　　“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贡献了两位竞争者，黛安娜·维斯特（Dianne.Wiest）和珍妮佛·提莉（Jennifer.Tilly）一起入围提名；来自“汤姆和维芙（Tom.And.Viv）”的罗斯玛丽·哈里斯（Rosemary.Harris）可谓是爆冷入围，这是她在各大颁奖典礼里仅有的一次入围；“疯狂的乔治王”选送了海伦·米伦，虽然也是冷门，但演技功底扎实的海伦实力超群，倒也合理。
　　最后就是“低俗小说”的乌玛·瑟曼了。乌玛之所以能够入围，比起演技层面来说，更多还是得益于“低俗小说”的强大人气和整体实力，当然，她个人的表演也算是一次突破。
　　这五位竞争者平均实力不强，金球奖时五个提名席位只有乌玛和黛安娜是占据了的，另外三个人选在奥斯卡上都被取代了。客观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谁胜出都不稀奇”的奖项，不是因为强者如云，而是实力普遍太弱，矮个当中拔高个，也很困难。
　　短片结束之后，雨果再次开口说到，“感谢各位女演员们的精彩演出，感谢伍迪·艾伦的贡献。”
　　雨果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又再次引来了哄笑。伍迪老爷子对女性角色的把握一向令人称道，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所执导的“百老汇上空的子弹”一口气就带来了两个提名。
　　不过雨果却没有停留，低头打开了信封，看了一眼。刹那间，全场都凝固住了，得奖者到底是谁？八卦会出现吗？有狗血场面吗？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是……”雨果没有任何停顿，爽快地就揭晓了答案，“黛安娜·维斯特，‘百老汇上空的子弹’。”


第1153章 姗姗来迟
　　有悬念，但不意外；有惊险，但不狗血。
　　乌玛没有能够拿到最佳女配角小金人，而人们或好奇或期待或担心的场面也没有出现，雨果将手中的小金人交给了神情激动的黛安娜·维斯特，这是她第二座奥斯卡小金人，同时也是她第二次依靠伍迪·艾伦的作品问鼎小金人——上一次是1986年的“汉娜姐妹”。
　　将舞台交给了黛安娜之后，雨果在司仪的引导下，离开了舞台。
　　重新回到待机室，雨果刹那间就被人群包围了，一个个熟悉的同僚面孔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调侃的方式拍打着雨果的肩膀和手臂，嘴里还嚷嚷着，“表现不错”、“快被你吓死了”、“你果然没安好心”之类的话语，场面好不热闹。没有得奖却胜似得奖。
　　待大卫·莱特曼换好衣服回到待机室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大卫撇了撇嘴，嗤之以鼻地嘲讽一笑，然后就转身朝化妆台走去，准备补妆。
　　雨果在待机室停留了好一会，然后才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伴随着最佳女配角奖的颁发，这也就意味着第六十七届奥斯卡的竞争已经真正拉开了序幕，“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那声势浩大的影史地位之争，就此闪亮登场！
　　在抢先登场的技术部门竞争之中，“低俗小说”几乎全部缺席，所以“阿甘正传”的主要竞争对手是“肖申克的救赎”，可是奖项走势却有不少意外，人们预期之中的高潮迟迟没有出现。
　　最佳摄影奖的竞争之中，“肖申克的救赎”和“阿甘正传”双双败北，输给了“燃情岁月”。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但总体而言，“燃情岁月”还是实至名归的，这部在颁奖典礼之前收到了不少关注的作品，在1994年经典云集的格局之下，终究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但摄影画面的精彩还是得到了肯定。
　　最佳艺术指导奖则由英伦古典宫廷大戏“疯狂的乔治王”拿下，又是一个意外，“百老汇上空的子弹”、“阿甘正传”、“夜访吸血鬼”、“燃情岁月”在这个奖项上都是实力坚挺的，最终的胜出可以说是杀出一条血路。
　　五部最佳影片提名者都无缘的最佳服装设计奖可以说是“沙漠妖姬”和“玛戈皇后”的竞争，最终澳大利亚的妖姬战胜了法国的皇后。
　　最佳音响和最佳音效两个奖项都被“生死时速”收入囊中，这部以黑马姿态在暑期档横空出世的作品几乎是复制了去年“侏罗纪公园”的奇迹，战胜了“燃眉追击”、“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燃情岁月”等佳作，强势胜出！
　　至于备受瞩目的“阿甘正传”和“肖申克的救赎”，反而是宛若泡沫一般消失不见，伴随着最佳化妆奖被“艾德·伍德”收入囊中之后，技术部门的各个奖项全部都找到了各自的得主。前者仅仅在最佳视觉效果奖里战胜了“变相怪杰”和“真实的谎言”，拿下了仅有的一座技术奖杯，后者则是全军覆没。
　　提名阶段威风八面的“阿甘正传”仅仅拿到了一座并不是那么令人信服的最佳视觉效果奖，而“肖申克的救赎”更是干脆全部落败，这已经是一个意外了；而技术部门的七个奖项居然分别属于六部作品，如此混乱的格局则是第二个意外；“生死时速”以两项技术奖杯笑傲群雄，在奥斯卡揭幕三分之一的情况下，领跑群雄，这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今晚的奥斯卡果然不会无聊，一个接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得奖结果，引发了人们热烈的讨论。冷门，总是让人兴奋，但是冷门过多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特别是人们预期之中的三足鼎立格局并没有发挥威力，这无疑让精彩程度打了折扣，不少人都回想起了去年的奥斯卡，被寄予厚望的“告别有情天”结果脆败，一无所获，所有人见证了“辛德勒的名单”横扫，让颁奖典礼逊色了许多。
　　不过紧接着主要奖项之一的最佳男配角即将揭晓，这是否会让死寂沉沉的颁奖典礼焕发出活力呢？
　　“低俗小说”的塞缪尔·杰克逊和“阿甘正传”的加里·西尼斯（Gary.Sinise）将拉开这两部最受瞩目作品的第一战；“百老汇上空的子弹”的查兹·帕尔明特瑞（Chazz.Palminteri）和“幕后谎言”的保罗·斯科菲尔德（Paul.Scofield）实力强劲，是绝对的搅局者；“艾德·伍德”的马丁·兰道（Martin.Landau）则是老牌演员，第三次奥斯卡提名的实力也不容忽视。
　　虽然最佳男配角部门比最佳女配角部门似乎看点多了一些，但依旧不能算有太大悬念，该部门的参赛者们要么是作品强表演弱，要么是作品弱表演强，表面看来五位竞争者都有机会，但其实整体平均实力也都偏弱，比起去年来说逊色了一些。无论是话题性还是竞争激烈程度，都是如此。
　　得奖结果延续了金球奖的名单，马丁·兰道顺利夺魁，这不是意外，但又是意外，“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的第一回合也如同之前技术部门另外两部作品的正面交锋一般，没有胜负可言。
　　这着实让颁奖典礼变得怪异起来：拿到了十三项提名的“阿甘正传”至今只有一座小金人入账；各自拿到了七项提名的“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和“百老汇上空的子弹”，联手起来也仅仅只有一项最佳女配角奖落袋。
　　这到底算是冷门迭爆、精彩纷呈，还是大失所望、味同嚼蜡呢？
　　伴随着“狮子王”毫无悬念地强势拿下最佳原创歌曲奖和最佳配乐奖之后，颁奖典礼这才开始有趣起来，“狮子王”是目前得奖作品之中人气最高话题最强的电影了——“生死时速”虽然也大受欢迎但得奖部门都是关注度较低的技术部门，这才让电视机前焦躁、失望、无聊的观众们再次亢奋起来。
　　一方面，人们期待着冷门出现；但另一方面，人们又期待着票房大热的作品能够胜出；最重要的是三足鼎立火花四射的竞争最好能够刺激肾上腺素。这种矛盾而错杂的情绪在颁奖典礼上空蔓延，人们很难说目前为止的进程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接踵而至的最佳剪辑奖则引发了人们下意识地质疑：难道这一次又会是冷门？那么，他们到底是应该期待还是抗拒呢？
　　除了纪录片“篮球梦（Hoop.Dreams）”名声不显之外，最佳剪辑奖的其他四个竞争者都实力强劲，不仅今年奥斯卡的铁三角都入围了，还有人气作品“生死时速”。
　　值得一提的是，“生死时速”作为一部商业电影，得到了被誉为“小最佳影片”的最佳剪辑奖的提名认可，着实不易，而且还是在战胜了“真实的谎言”、“燃眉追击”、“变相怪杰”等出色商业电影的情况下，就更加值得肯定了。
　　人们普遍认为，最佳剪辑奖是除了最佳影片之外，对于一部作品整体实力的最大肯定，因为这体现的是整部作品对节奏、对氛围、对格局和构造的把握，不同于导演或者演员或者技术单项部门，这考验的是电影制作过程中各个环节的通力合作。
　　所以，虽然偶尔也会出现最佳剪辑奖得主不是最佳影片的情况，比如第六十四届是“刺杀肯尼迪”拿奖而不是“沉默的羔羊”，比如第六十二届是“生于七月四日”获奖而不是“为戴茜小姐开车”，类似等等；但大多时候，最佳剪辑奖和最佳影片都是“捆绑”颁发的，这也是对一部作品的最好肯定。
　　今年的最佳剪辑奖无疑是竞争格外激烈的，“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和“肖申克的救赎”就已经不相上下了，但同时他们还要面对“生死时速”和“篮球梦”的爆冷可能——而且前者的几率还不小。
　　史蒂夫·马丁（Steve.Martin）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揭晓了得奖者，并且掀起了今晚颁奖典礼揭幕起来最亢奋的第一个高潮。“最佳剪辑奖的得奖者是，‘低俗小说’，萨莉·孟克（Sally.Menke）。”
　　被誉为“小最佳影片”的最佳剪辑奖颁发给了“低俗小说”！萨莉·孟克就是电影的剪辑师。
　　现场刹那间一片哗然，那清晰的惊叹声伴随着掌声和尖叫声沸沸扬扬。这绝对是又一次历史性的突破：不仅是作为独立电影的“低俗小说”创造了历史；同时还是作为黑色幽默电影的“低俗小说”创造了历史。
　　在奥斯卡的舞台上，比起“低俗小说”这样剑走偏锋的题材来说，剧情电影、历史电影、人物传记这样的正剧才是学院派钟意的，这也使得类似于查理·卓别林、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斯坦利·库布里克这样的电影大师一辈子都与奥斯卡小金人无缘。
　　而今天，“低俗小说”作为一部黑色幽默、自我嘲讽、怪诞诙谐的个性作品，居然在一向保守的奥斯卡上赢得了最佳剪辑奖，这也是继电影在票房上取得了不可思议成就之后，迈开的第二个步伐，再次创造了载入史册的奇迹！
　　人们一直所期待看到的强强对决，人们一直所盼望看到的三足鼎立，人们一直所渴望看到的火花四射，一直到颁奖典礼走到了接近一半的时候才姗姗来迟。但是，这迟来的强烈碰撞，却撞击出了惊人的火花，以“低俗小说”掀翻“阿甘正传”爆冷胜出的姿态，傲然唱响了今晚最让人亢奋的剧目。
　　好戏，就此登场！


第1154章 好戏登场
　　“‘低俗小说’，萨莉·孟克。”
　　史蒂夫·马丁的声音才响起来，昆汀就第一个夸张地蹿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在原地不断跳跃着；仅仅只是慢了一拍，等史蒂夫的话语完全说完之后，雨果和卡梅隆也伴随着全场其他所有观众的动作一起站立了起来。
　　雨果瞪大着眼睛，满脸的惊愕和诧异，他内心的汹涌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因为雨果不仅知道“低俗小说”在历史上并没有获得这个奖项，它仅仅只是得到了最佳原创剧本的认可；更因为雨果还知道现在并不是独立电影取得突破的时刻。
　　像米拉麦克斯影业这样独立电影公司制作的作品在奥斯卡上一直很难占任何优势，虽然在此之前涌现过类似于猎户座影业（Orion.Pictures）这样顶尖的独立制片公司，他们曾经制作出了“野战排”、“与狼共舞”、“沉默的羔羊”等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杰出作品，但他们的发行却是一直和华纳兄弟合作的——归根结底还是大型电影公司的公关在发挥作用。
　　这也是八大电影公司能够被称为“顶尖大型公司”的原因。他们不仅占据了超过六成、七成的市场份额，而且在奥斯卡、录影带发行渠道等领域里也有绝对优势，更不要说他们在学院内部盘根错节的庞大人脉了。
　　独立电影制片公司能够制作出精彩的作品，但却没有足够的发行渠道支撑他们将作品进一步推广，更没有强大的宣传资本让他们在奥斯卡上取得突破。
　　打破这种情况的第一部作品是第六十九届奥斯卡上称雄的“英国病人”，这也是来自米拉麦克斯影业的作品；但独立制片公司的弱势一直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才得到了彻底的扭转，得益于DVD、网络等多渠道宣传方式的出现，许多独立电影即使不与大型电影公司合作，也能够有自己的推广渠道，进而在奥斯卡上取得好成绩。
　　即使是“英国病人”，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低俗小说”。
　　按照历史轨迹来看，正是“低俗小说”的强大影响力为独立电影制片公司打开了局面，而推出了这部作品的米拉麦克斯影业更是迅速崛起——进而被迪士尼收购，从而出现了“英国病人”的获胜。从这个角度来说，“英国病人”的突破也不是历史性的第一个，因为还是不能忽略迪士尼的作用，虽然事实上真正出工出力的是韦恩斯坦兄弟。
　　今时今日的好莱坞已经成为了一个电影产业，任何一次变革、一次突破、一次进步，都是顺应时代的发展和推动，都是有内部和外部原因推动的，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现变化的。这才是历史的本质。
　　那么“低俗小说”现在就取得了更进一步的突破，这又说明了什么呢？是不是说明了雨果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扇动的微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飓风呢？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那么按照历史轨迹行进的话，应该是“阿甘正传”获得了最佳剪辑奖才对，但是现在，“低俗小说”却依靠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影响力，混战之中赢得了这座小金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随后的走势也可能发生变化呢？历史的走向，着实有趣。
　　正在思考间，昆汀就猛地扑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狠狠的拥抱，然后也不等雨果做出反应，就又走了过去，可是看到了眼前的汤姆·汉克斯之后，昆汀这才意识到：再过去那里不是朋友，而是竞争对手。昆汀这才猛地刹车，然后再次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掩饰自己的尴尬。
　　雨果被昆汀这夸张的庆祝动作不由逗笑了，把脑海里的思绪暂时收拾了起来，对着走上舞台接过小金人的萨莉送上了自己的掌声。
　　对于现场嘉宾们来说，对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来说，他们没有雨果那么复杂的想法，但他们也都知道，“低俗小说”正在创造历史，而他们就是历史见证者！
　　在期待了许久之后，今晚的颁奖典礼终于开始精彩起来。
　　随后最佳改编剧本火花四射的竞争之中，“阿甘正传”终于获得了今晚第一个重要奖项，它在战胜了“肖申克的救赎”、“幕后谎言”、“谁也不是傻子”和“疯狂的乔治王”之后，勇猛地从强手如云的决斗之中摘下了这座小金人。
　　糊里糊涂就获得了自己第一个最佳改编剧本提名的雨果，也糊里糊涂地就错过了自己的第一座编剧小金人。
　　相对而言，最佳原创剧本的竞争虽然激烈，“百老汇上空的子弹”、“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蓝白红三部曲之红”都不是弱者，但即使如此，“低俗小说”的胜出还是众望所归的。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低俗小说”都是1994年的最大发现，昆汀对于剧本别出心裁的设计和构思，可以说是启发了无数编剧和导演的灵感。
　　甚至有人调侃说，即使是把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原创剧本的十个提名都叠加起来，最终胜出的也依旧应该是“低俗小说”。
　　所以，“低俗小说”的获奖得到了全场一致的掌声喝彩！
　　颁奖典礼果然是越来越精彩了，“低俗小说”强势拿下两座重量级小金人，“阿甘正传”也在最佳改编剧本之中力压“肖申克的救赎”一头，在奖杯数量上，“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追上了“生死时速”、“狮子王”，并列今晚目前为止得奖最多的作品。
　　从起跑阶段就落后数个身位的“肖申克的救赎”明显影响力不足，甚至有许多学院评委根本都没有看过这部作品，在正面对决之中全面落于下风。但此时此刻，依旧无法断言结果，“肖申克的救赎”能够在最后时刻反超一众竞争对手，不仅获得提名，而且还和“低俗小说”齐头并进，这就为最终结果留下了悬念。
　　即使是雨果，也开始兴致勃勃起来，他不由开始好奇，被无数人誉为九十年代之后最强的第六十七届奥斯卡，历史真的会改变吗？
　　不过至少最佳导演的得奖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阿甘正传”的导演罗伯特·泽米吉斯职业生涯首次获得提名，并且就一举摘下了小金人，比起至今依旧在苦苦追寻小金人的马丁·斯科西斯来说无疑是幸运太多太多。得奖，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就是这个道理。
　　罗伯特依靠独一无二的“阿甘正传”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但讽刺的是，这也是他整个导演生涯唯一的一座小金人——也是唯一的一次提名，虽然之后他也奉献了“荒岛余生（Cast.Away）”、“航班（Flight）”等不俗的作品，但比起他的导演实力来说，获得瞩目的始终都是演员。
　　客观来说，罗伯特不是一名有天赋的导演，“阿甘正传”的导演技巧也只能说是四平八稳，但这就是奥斯卡，他在正确的时间推出了一部正确的作品，于是取得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成功。
　　比起伍迪·艾伦、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罗伯特·雷德福这样的名家来说，横空出世的昆汀·塔伦蒂诺虽然仅仅只是第一次赢得提名——这一点其实和罗伯特是一样的，但更多人却是在扼腕昆汀的落败。
　　分量至关重要的最佳导演奖揭晓之后，也为“阿甘正传”加上了一块筹码，现在整个颁奖典礼的走势也逐渐清晰起来。无论是一无所获的“肖申克的救赎”，还是两座重镇小金人在手的“低俗小说”，亦或者是有惊无险占据微弱优势的“阿甘正传”，想要拿下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就是必须拿下的！
　　一旦错过最佳男主角，对于三部作品角逐最佳影片来说都是一个困难的局面：“肖申克的救赎”将空手而归彻底出局；出身不佳、题材冷僻的“低俗小说”将被判死刑；战战兢兢拿下三奖的“阿甘正传”他们只能期待就算得奖的不是自己，也最好不是两位直接竞争对手，否则胜出几率将会直线下滑。
　　伴随着颁奖典礼的逐渐推进，果然是好戏连台，即使是至今一奖未得的“肖申克的救赎”也依旧保留了最后希望，更不要说竞争得你死我活的“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了，正如颁奖典礼之前所预料的，三足鼎立的格局引爆了所有热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最佳女配角部门一样被最佳影片提名者们“抛弃”的最佳女主角部门也就显得意兴阑珊了。
　　“芳心的放纵（Blue.Sky）”的杰西卡·兰格（Jessica.Lange），“妮尔的芳心”的朱迪·福斯特、“汤姆和维芙”的米兰达·理查森、“小妇人”的薇诺娜·瑞德、“终极证人”的苏珊·萨兰登入围最后竞争。
　　五部作品的话题性都不够，能够吸引观众注意的也就只有“终极证人”勉强算一个了；五部作品的综合实力也都不够，即使是扩大到金球奖的最佳影片入围名单之中，也只有“妮尔的芳心”一部作品勉强获得了提名；最为重要的是，今年五位提名者的表演都不够深厚扎实，提名都不太具有说服力。
　　作品弱表演弱话题弱，比起三足鼎立的火爆场面来说，最佳女主角的争夺的确让人提不起兴趣。最终杰西卡·兰格获得了她的第二座小金人——她曾经在第五十五届奥斯卡上依靠“杜丝先生”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小金人，同时这也是她前后五次影后提名的第一次问鼎！
　　虽然说服力还是稍逊一筹，但杰西卡依旧得到了现场观众起立鼓掌的待遇，为这位奉献出无数佳作的女演员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随后，即将揭晓最佳男主角奖的得主！


第1155章 强强对决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无疑是话题云集的，撇开讨论热度明显逊色的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部门不说，在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剪辑、最佳导演这些重头戏上，强手如云的提名阵容无疑制造了最大的悬念，每一部作品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属于自己的拥簇，到底谁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赢得小金人，在颁奖嘉宾宣布答案之前，没有人能够百分百确定，即使是最资深的专家也不行。
　　颁奖典礼的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低俗小说”与“阿甘正传”杀得难解难分，“肖申克的救赎”虽然至今一奖未得，但没有人敢忽略它的存在。
　　在这之中，最佳男主角的争夺无疑是备受瞩目的，除了最佳影片之外，这就是今年各个奖项中竞争最激烈、实力最接近、悬念最大的一个奖项。关于影帝得主的预测从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就络绎不绝、铺天盖地，支持者众说风云，几乎每一位候补都有强大的支持群体，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描绘出一个清晰的格局来。
　　用“芝加哥论坛报”的话来说就是，“奈杰尔·霍桑的获胜几率是百分之八，而剩下四位候补者的获胜几率都是百分之二十三。”
　　事实就是如此，除了最后时刻逆转获得提名的“疯狂的乔治王”的奈杰尔·霍桑之外，其他四位提名者的实力完全不相伯仲，各有优劣，获奖的概率完全一致。
　　各大媒体分析的内容无异于表演实力、作品实力、演员威望等等，“疯狂的乔治王”自然是首先掉队，它几乎是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跻身奥斯卡提名阶段，如果说海伦·米伦至少还依靠这部作品在戛纳电影节上勇夺影后，那么奈杰尔·霍桑在各大颁奖典礼上全部空手而归，就连提名都屈指可数，他入围提名都被人们认为是一个巨大的冷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得奖可能性最低的候补者。
　　至于其他四位参赛者，可以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三位小金人得主与一位潜在小金人得主之间的竞争！
　　摩根·弗里曼就是那位“潜在小金人得主”，这位八十年代后期依靠自己扎实细腻演技获得影评人喜爱的老戏骨，要不是第六十二届奥斯卡上遇到了惊艳天才丹尼尔·戴·刘易斯，“为黛茜小姐开车”早就应该为他赢得一座小金人了。
　　近年来，摩根还奉献了“不可饶恕”、“光荣（Glory）”、“花街传奇（Street.Smart）”等出色的演出。所以，虽然他没有得到小金人，但厚积薄发的内敛演技却有一批忠实的拥护者，他的绝对实力没有人能够忽略。
　　不少人都认为，摩根有希望成为西德尼·波蒂埃（Sidney.Poitier）之后的第二位黑人影帝，取代蒂姆·罗宾斯成为“肖申克的救赎”征战影帝争夺，虽然也是因为摩根的表演确实是掌控了电影的节奏，但还是可以看出学院对摩根的拥戴。
　　除了摩根，其他三位候补者都是小金人获得者。
　　客观来说，1986年就获得了第五十八届奥斯卡荣誉奖的保罗·纽曼原则上来说应该是不再参与竞争的，但整个好莱坞都知道这位绅士的丰功伟绩，也没有人会忘记保罗在1987年第五十九届奥斯卡上凭借“金钱本色”获得影帝时，全场观众起立之后长达三分钟的鼓掌致敬。
　　所以，既然保罗可以在获得荣誉奖之后再拿影帝，那么时隔八年时间，他为什么不能再拿第二座呢？且不说保罗对好莱坞的贡献不可估量，第八次获得影帝提名的数字目前仅次于杰克·尼科尔森的九次，而杰克已经有一座最佳男主角一座最佳男配角奖杯在手了，保罗完全可以有资格拿到自己第二座；单说保罗在“谁也不是傻子”里精彩绝伦的表演让人拍案而起，这不仅为他赢得了柏林影帝，同时还在多个影评人协会上得到了无数赞誉。
　　没有人能够忽略保罗。
　　接下来就是汤姆·汉克斯了，在1987年之前，汤姆只是无数年轻演员之中十分普通的一员，出演了一些风格不同的作品，在喜剧作品里用青春面孔赢得观众们的喜爱，没有太多的与众不同。可是1988年的一部“飞越未来（Big）”改变了这一切，这部作品不仅取得了票房的巨大成功，同时还为汤姆获得了金球奖、奥斯卡的影帝提名，让他从一票普通的男演员之中脱颖而出。
　　在帅哥如云的好莱坞里，汤姆的外形没有任何优势，比起另外一个汤姆——“克鲁斯”来说，他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又或者是学校里戴着厚厚眼镜的书呆子。但是汤姆就是依靠自己特有的亲和力，不仅在演技方面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而且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
　　去年，汤姆依靠“费城故事”战胜了强大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和安东尼·霍普金斯，拿到了自己的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声望一时间冲上了顶点；今年，一部“阿甘正传”更是让汤姆红得发紫，毫不夸张地说，汤姆·汉克斯的强大人气足以和雨果、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三位帅哥相抗衡，阿甘忠厚朴实、大智若愚的形象成为了美国人心中最亲切又最美好的代表。
　　在“低俗小说”正式公映之前，就有媒体迫不及待地喊道，“这就是汤姆·汉克斯创造历史的最佳时机了！”许多媒体都认为汤姆可以成为继斯宾塞·屈塞之后，第二位蝉联奥斯卡影帝的演员！
　　在奥斯卡的漫长历史长河里，能够蝉联演技奖项的演员仅仅只有四位，路易斯·赖纳（Luise.Rainer）获得了第九届和第十届的影后，杰森·罗巴兹（Jason.Robards）在第四十九届和第五十届两次获得最佳男配角奖，凯瑟琳·赫本在第四十届和第四十一届蝉联影后，最后就是斯宾塞·屈塞第十届和第十一届连续两次斩获影帝。
　　从这组数据就可以看出来，第一，蝉联演技奖项十分困难；第二，所有完成蝉联的都是八十年代以前的事，其中还有两人是在奥斯卡成立初期的十年完成这一伟业的。
　　汤姆·汉克斯今年就获得了完成这一壮举的机会，“阿甘正传”就是最完美的机会。不过他却面临着最强大的竞争对手，雨果·兰开斯特。
　　在雨果的履历表里，“低俗小说”仅仅只是他的第二次奥斯卡提名而已，而且是第一次参加影帝部门的竞争。但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严格来说，奥斯卡欠了雨果好几个提名，“死亡诗社”、“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等作品都是如此，且不说有没有实力拿奖，但提名的实力却是没有任何疑问的。这种日积月累的实力和口碑，就是雨果最大的筹码，甚至比汤姆、摩根都深厚，仅仅是逊色于保罗而已。
　　作为六十年代出生这一批演员之中的佼佼者，如今没有人能够跟上雨果的步伐，即使是曾经在八十年代闪耀非常的汤姆·克鲁斯也不能，雨果的表演实力得到了影评人和专业人士的一致赞许，这是十分难得的。
　　继去年“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在“低俗小说”里又一次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不仅为他获得了戛纳影帝的头衔，而且还带领着独立电影创造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神话。论对好莱坞的贡献，年纪最小的雨果却绝对不是最弱的。
　　同时，如果雨果能够战胜一众竞争对手获得影帝头衔，那么他就将成为影史上第一个未满三十岁的奥斯卡影帝，这一壮举无疑又将打破奥斯卡钟意中年男演员的禁锢，再次创造历史。
　　有趣的是，摩根、保罗、汤姆和雨果这四位演员今年的表演风格都有相似之处，都是内敛而细腻，利用自己的演技硬实力和对角色的透彻理解，将表演塑造起来，从而影响观众，必须演技狂放张扬的奈杰尔来说，这四位演员的演技在屏幕上看不出太多痕迹，更多是在观影结束之后细细回味之中引起的回甘。
　　更为重要的是，这四位演员身后的所属作品实力出众，包括保罗的“谁都不是傻子”在内，都有着厚实的竞争力，经得起考验。但同时四位演员也都有各自缺点，汤姆去年刚刚问鼎影帝，雨果的作品个性太强而且又太年轻，摩根是黑人，保罗已经七十高龄了，谁也占不了便宜。缺点明显却又都不是致命的，于是就将四个人又拉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这也就意味着，作品强表演强，甚至就连演员的声望和声势都不相上下，这才构成了今年奥斯卡上除了最佳影片之外的最强对决！
　　特别是对于“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这两部作品来说，即使摩根“肖申克的救赎”拿下影帝，也不见得“肖申克的救赎”就能拿下最佳影片，但却会改变局势；相反，这两部作品谁拿到影帝，基本上就可以敲定最终的最佳影片奖了；而如果是保罗——甚至是奈杰尔的搅局，最佳影片走势就又陷入一团迷雾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最佳男主角一个奖项的精彩程度几乎凝聚了全场精华，这也毫无疑问是今晚最大的看点，甚至在悬念制造的层面来说，还超过了最佳影片。因为最佳影片的悬念能否延续下去，就要看这个奖项的走向了。
　　全场观众的呼吸都彷佛停止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去年影后获得者霍利·亨特袅袅走上了舞台！


第1156章 四中选一
　　无论是谁得奖都将创造一个历史，这样的格局即使在奥斯卡上也是难得一见的。
　　如果汤姆·汉克斯获奖，那么他将是影史第二位蝉联影帝的人；如果摩根·弗里曼获奖，那么他将是影史第二位黑人影帝；如果保罗·纽曼获奖，那么他将是亨利·方达（Henry.Fonda）之后第二年长的影帝；如果雨果·兰开斯特获奖，那么他将是影史第一位三十岁以下的影帝。
　　这一切都使得最佳男主角的走向成为了今晚的最大看点。
　　霍利·亨特就是“小金人魔咒”的代表之一，去年依靠“钢琴别恋”拿到了奥斯卡影后小金人之后，她的事业就陷入了低谷，整整一年都没有新作问世，一直到不久之前她才确定了自己的最新作品：她将和小罗伯特·唐尼一起加盟朱迪·福斯特导演的第二部作品“冤家一族（Home.For.The.Holidays）”。
　　从这个选择就可以看得出来霍利的茫然，选择商业电影寻找不到合适的剧本、合适的价位，选择艺术电影则很难取得超越“钢琴别恋”的突破，犹豫再三之后，她选择了卡司：相信朱迪·福斯特和小罗伯特·唐尼。
　　可以说，霍利几乎就在公众面前消失了整整一年，要不是奥斯卡再次来临，人们几乎要忘记了这位在去年颁奖典礼上惊艳获奖的女演员了。不过，今晚霍利走上台之后，却是轻而易举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因为她此时手上的信封价值千金！
　　“过去一年时间里我们欣赏了许多男演员的精彩演出，有资深而充满智慧的绅士，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小伙子……”霍利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她本来就不是擅长言谈的人，而过去一年时间从巅峰缓缓进入到沉寂的过程，更是让她远离了镁光灯，此时舞台上炙热的灯光让她很不适应。
　　但霍利的紧张却没有任何帮助，因为全场观众的目光都紧紧锁定着她，包括电视机的无数观众，他们的视线彷佛能够穿透转播镜头直接投射在霍利的身上一般，让霍利的皮肤可以感受到那炙热因子持续不断的压迫。
　　内行人在等待着最佳男主角的揭晓，进而推断出最终大奖的走向；外行人则期待着五位强者之中到底谁能够脱颖而出，创造历史。
　　那紧张的气氛让空气都开始紧绷起来。正当大屏幕开始播放候补人名单时，霍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遗忘了这个环节，“我差点就要提前打开信封了，我真的太激动了。”这举动让现场发出了轻笑声，“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者有……摩根·弗里曼，‘肖申克的救赎’……”
　　坐在台下，雨果的喉咙也不由感觉有些干涩，周围的安静在霍利干巴巴的嗓音之中被衬托得越发沉重起来，他可以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缓慢却沉重的跳动声，“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膛，让血管也不由开始跳动起来，牵扯着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其实雨果觉得自己并不紧张。
　　至少比起去年来说，此时雨果的大脑很清晰，没有特别错杂而紧张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知道现在颁奖典礼进行到了哪里，还知道奖项的揭晓会代表着什么。雨果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观看大屏幕上其他提名者的表情。
　　摩根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隐藏在眼眶里，让人捉摸不透；保罗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让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从容和惬意，这一份淡然是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奈杰尔的紧张反而是远远超出了预期，虽然他努力保持着微笑，但是他下巴以下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起来，甚至可以看到脖子上的青筋在徐徐浮现。
　　雨果兴致盎然地观看着提名者的精彩片段，还有提名者通过摄像机镜头呈现在大屏幕上的表情，脑袋里还津津有味地分析着他们的表情。所以，雨果的确不算紧张。
　　可是脑袋和身体却好像分家了一般，肾上腺素的迸发让雨果的身体变得僵硬，而脑袋的清醒则让他的意识保持了镇定。所以，雨果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彷佛他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一般，看着自己的躯壳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而他则兴致勃勃地成为了旁观者。
　　那么，这到底算是紧张还是不紧张呢？
　　雨果的脑海里忽然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也许，他还是紧张的，在得知自己有可能创造历史的时刻，在得知自己所熟知的历史有可能发生改变的时刻，那种莫名的紧张情绪还是牢牢地控制住了他的身体。
　　不过，至少他比去年有了进步，多了一分闲情逸致，不是吗？雨果乐观地想到，还自嘲地笑了笑。
　　摄像机随即找到了汤姆·汉克斯，他的脸上勾勒着那熟悉的淡然微笑，一如他在大屏幕上温和又亲和的形象。只是，就坐在隔壁的雨果还是可以感受到汤姆的身体完全支撑了开来，以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姿势维持住，椅子都可以感受到汤姆传递过来的巨大压力，然后再传递到雨果身上。
　　在创造历史面前，就连汤姆也无法例外。雨果脑海里一回神，想到了摩根和保罗。也许只有保罗才能够彻彻底底超然吧，不仅因为他在荣誉奖之后拿到了小金人，实现圆满；更因为他在之前经历过太多次提名、落败的循环，那一份淡然是一次又一次挫败沉淀下来的，并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够控制的。
　　思考之间，大屏幕上就出现了雨果的身影。
　　雨果看到了自己那略显不自然的表情和完全僵硬的肩膀线条，他自己都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意外地上扬了起来，倒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现场观众更是纷纷吹起了口哨，场面好不热闹。
　　不等雨果反应过来，提名者短片就播放完毕了，镜头再次回到了霍利的身上，她轻轻耸了耸肩，“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揭晓答案吧。”霍利低头打开了自己手中的信封，拿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眼睛微微张了张，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无论答案是谁，大家都应该惊讶，因为获胜者是在战胜了其他四位——或者说三位强大竞争者之后，脱颖而出的。四中选一的难题，比此前任何一年的五中选一都要更加困难，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却不确定别人的想法是否与自己想通。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霍利说到这里，深呼吸了一下，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一般。
　　忽然地，雨果就回神了，他终于重新取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原本还缓慢沉重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就开始加速，这让他感觉到掌心有些湿润，一直清醒冷静的大脑也摒除了所有杂念，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舞台之上。
　　“汤姆·汉克斯，‘阿甘正传’。”
　　霍利宣布了答案，整个神圣大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仅仅只是半秒不到的空白，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历史诞生了！汤姆·汉克斯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第二个蝉联影帝的演员，他依靠着扎实、淳朴、细腻却不失深刻的表演，完成了这一壮举！从“费城故事”到“阿甘正传”，这位外貌不占任何优势的演员依靠自己的努力，一举成为了当今北美男演员第一人。
　　也许这一次雨果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当他听到“汤姆”的音调时，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历史轨迹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创造奇迹，汤姆依旧顺利问鼎影帝，他也遗憾地与自己首座影帝小金人擦肩而过。
　　雨果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失望那肯定是骗人的，雨果可以感受到心脏高高地扬起然后重重落下的失落感，胸膛里有种微妙的空荡感。但嘴角的笑容很快就勾勒了起来，真心实意的。因为雨果知道，汤姆的胜出实至名归，没有任何争议，至于他，他还年轻，他也还在钻研在奋斗在努力，他相信自己未来还有无数的机会来证明自己，不是为了小金人，只是为了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演员——当然能够得到小金人的嘉奖就是锦上添花了。
　　所以，雨果释然地微笑了起来，他成为全场第一个起立、第一个鼓掌的带头人，带领着所有观众起立鼓掌，为汤姆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汤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慢了足足有三拍，然后表情才恍然大悟，彷佛“我得奖”了这样的事实一直到现在才击中他的心脏。
　　坐在汤姆左手边的妻子丽塔·威尔逊（Rita.Wilson）给了丈夫一个热情的吻，然后用力抱住了丈夫。汤姆这才徐徐站了起来，意识终于回到了大脑里，四周看了看，张开双臂就给了雨果一个拥抱。雨果对着汤姆说到，“你真的太棒了！”
　　汤姆松开雨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憨厚而不张扬，喜悦却不夸张。随后，汤姆又和“阿甘正传”剧组的其他人分别拥抱，然后这才走上了舞台。
　　雨果正注视着汤姆，却感觉到一个人轻轻抱住了自己，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卡梅隆那明媚的笑容，卡梅隆踮起了脚尖，在雨果的耳边大声说到，“你是我的英雄！”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雨果的心顿时暖洋洋的，嘴角的笑容都变得温柔起来。
　　抬起头，雨果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塞缪尔、昆汀等人，他们一边鼓掌一边抽空朝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昆汀更是大声嚷嚷到，“伙计，你才是最棒的！”
　　得奖者永远只有一个，但胜利者却不会仅仅只有一个。


第1157章 悬念揭晓
　　站在舞台上的汤姆·汉克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而他脸上那憨厚可掬的笑容让人想起了电影里的阿甘。
　　“谢谢，谢谢！”汤姆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感言卡，有些颤抖地开口说到，“此时此刻，我站在我的提名同伴面前，他们的表演是如此出色，让人敬佩。”说完，汤姆指向了雨果、摩根等人所在的方向，现场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刻意安排，这一刻现场直播的摄像机居然把镜头给了雨果，不过雨果的视线专注地看着汤姆，倒没有发现异常。得奖结果宣布之后，内心的大石落下，雨果紧绷的肌肉也彻底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完全释放了开来。
　　“我站在这里，因为在我的身后有一个由鲍伯·泽米吉斯所领导的庞大团队，他们付出了比我更多的努力，也承担了比我更多的失败风险，我只是代表他们站在了这里，去感谢所有一起合作的演员们、那些和我一起在大屏幕上演绎故事的演员们、那些让我成为更加优秀演员的人们。还有，我站在这里，因为那个和我共同生活的女人每天都在告诉我什么是爱。”
　　汤姆的感言就如同他的为人，淳朴而充满感恩，比起去年他因为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今年汤姆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更多是隐藏在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光之中，让人们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汹涌。
　　只有站到了那里，感受着自己梦想的实现、感受着历史的重量，才能真正品味到那错杂的情感。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望着汤姆·汉克斯，雨果内心充斥的是希望而不是失望。他已经站在了神圣大礼堂里，他已经依靠自己的实力站在了这片舞台上，他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份子，“辛德勒的名单”和“低俗小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汤姆在现场雷鸣般的掌声中离开了舞台，雨果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右手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卡梅隆。雨果嘴角轻轻勾勒起一个笑容，转头看向了卡梅隆，那宛若星辰般的眸子清楚地告诉卡梅隆：我很好。
　　卡梅隆深深地看着雨果的眸子，突然之间，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宛若初升的朝阳。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最大的悬念就此揭晓了，汤姆·汉克斯依靠呼声一路高走的“阿甘正传”力压竞争对手，创造了历史，昂然成为奥斯卡历史上第二位蝉联影帝的演员！
　　除了略逊一筹的奈杰尔·霍桑之外，摩根·弗里曼、保罗·纽曼和雨果·兰开斯特都错过了创造历史的机会，而他们的错过，则成就了汤姆的辉煌，这也让汤姆创造的历史更加具有了分量——不是依靠运气、不是因为竞争对手不强、不是因为自己所属作品一枝独秀，而是依靠硬实力笑到了最后。
　　历史的烙印伴随着1994年的璀璨在时间长河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即使是在二十年或者更加遥远的未来，人们提起1994年时，总是惊叹连连。
　　“想当年，最佳男主角的争夺真的是太激烈了……”
　　伴随着最大悬念的揭晓，颁奖典礼也接近了尾声，最佳影片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在最佳男主角竞争之中力挫群雄的“阿甘正传”脱颖而出，在这场艰苦卓绝的竞争之中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在颁奖典礼之前就预定了陪跑席位的“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幕后谎言”果然是旁观者，两部作品在各个奖项的竞争之中都没有能够表现太多的战斗力，最终空手而归也就不足为奇了。原本认为还以为，德高望重的格利高里·派克亲临现场为“幕后谎言”背书，这似乎意味着今晚“幕后谎言”应该有更多收获，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此时此刻，这两部作品在最佳影片的角逐已经是率先掉队了，这也如同所有人预期、所有人期盼的一般，终究还是回到了三驾马车的格局。
　　三足鼎立的势力之中，至今一奖未得的“肖申克的救赎”率先出局，因为没有任何一部最佳影片获得者仅仅只是拿到一座小金人的，从上映之后的无人问津，到口碑传播之后的奋起直追，经历了金球奖被无视的低谷之中，最后在奥斯卡上实现了爆发，一口气拿下七项提名，“肖申克的救赎”这一路走来无比坎坷，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创造奇迹。
　　而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阿甘正传”和“低俗小说”的竞争也越发白热化，甚至超过了雨果记忆中的曾经，这也真正意义上地成就了第六十七届奥斯卡的争议和辉煌。
　　“阿甘正传”低开高走，在最佳改编剧本部门强势胜出之后，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两座重量级奖杯的入账，不仅让其一举击败了诸多竞争对手，成为了今晚得奖最多的作品；而且还在与直接竞争对手的对决之中逐渐拉开距离，拨开了笼罩在第六十七届奥斯卡头顶上的浓雾，让整个格局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低俗小说”在最佳剪辑部门爆冷胜出，这也使得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走向都充满了疑惑，随后强势拿走最佳原创剧本更是加砖添瓦，让这部作品一举超越了其他竞争对手，在冲刺向最佳影片的长袍之中率先领跑。但受困于自身题材的局限和风格的冷僻，后半程还是显露出颓势。
　　虽然说手中握有两个重量级小金人的“低俗小说”此时依旧具备着冲击最佳影片的资格，但目前已经有四奖在手的“阿甘正传”无疑才是最后的领跑者。不过，预测终归是预测，在结果揭晓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之中，罗伯特·德尼罗和阿尔·帕西诺两位天王级影帝携手走上了舞台，他们作为今晚最佳影片的颁奖嘉宾登台。显然，他们也清楚地了解观众此刻迫切的心情，因为他们自己也感同身受，“能够作为颁奖嘉宾站在这里，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因为我能够比观众提前一步知道最终结果。”罗伯特笑呵呵地说到。
　　阿尔站在一旁毫不给面子地说到，“那你还在这里罗嗦？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大家的急迫吗？”
　　事实就是如此，包括罗伯特、阿尔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佳影片的走向，从群雄逐鹿到三驾马车，然后再发展到双龙抢珠，悬念保持到了颁奖典礼的最后一刻，这种情况堪称是十年难得一见的，这就足以煽动所有人内心的期待和亢奋了。
　　雨果也在期待着，但更多还是好奇着，“低俗小说”抢走了最佳剪辑奖，那么还能够更进一步吗？他所熟悉的历史能够改变吗？第六十七届奥斯卡在影史的地位会发生变化吗？关于这一次奥斯卡的争议在未来会面目全非吗？他这只小蝴蝶所带来的改变到底有多么强大？
　　又一次，雨果深刻而真切地感受到了未知的乐趣，而这一切的未知都和他有关，这就更加让人热血沸腾了。难得的紧张和雀跃化作肾上腺素让雨果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舞台。
　　罗伯特也没有再拖拖拉拉，他把信封交给了阿尔，阿尔干脆利落地就打开了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卡片，然后抿嘴挑了挑眉，那神态让人捉摸不透，观众们更是心痒难耐，巴不得想要站到阿尔的身后去阅读答案。罗伯特就如此做了。
　　阿尔瞥了罗伯特一眼，然后就把信封交给了他，示意让罗伯特宣读结果。罗伯特接过了信封，确认了一遍卡片，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可是依旧让人无法理清思路：到底是“低俗小说”创造历史还是“阿甘正传”延续传统呢？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得奖者是……”罗伯特把卡片从信封里拿了出来，再次确认了一遍，“‘阿甘正传’！”
　　答案揭晓了。这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斗终究还是以“阿甘正传”的胜利告终。
　　刹那间，全体观众再一次起立鼓掌，轰动的掌声将整个神圣大礼堂包围，雨果也站立了起来，为“阿甘正传”剧组送上了祝福。
　　看着就在自己左手边的汤姆·汉克斯等人，雨果微笑地鼓掌着，而友好的汤姆再一次拥抱了雨果，将这一刻的喜悦分享给雨果。目送着“阿甘正传”剧组的上台，雨果回头看向了站立在一旁的昆汀。
　　昆汀脸上的狂傲不驯此时清晰地写在眼睛里，虽然他从来就不屑奥斯卡，因为他始终认为真正的艺术是得不到奥斯卡认可的；可是失败的滋味依旧让他不爽，在他心目中，“低俗小说”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昆汀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雨果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对着昆汀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昆汀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动作也没有，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舞台。这却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一边鼓掌着一边也看向了舞台。
　　伴随着“阿甘正传”夺取第六十七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这个璀璨夜晚的帷幕也就徐徐落下了。历史，终究还是用它独有的方式继续迈开了步伐。


第1158章 中庸之道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但围绕着这场盛宴的争议才刚刚开始。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阿甘正传”笑到了最后，囊括五座小金人，成为今晚最大赢家；“低俗小说”血战到底，最终拿下最佳剪辑和最佳原创剧本奖，得到了相对应的肯定，创造了历史；而提名阶段后来居上的“肖申克的救赎”终究是功亏一篑，空手而归。
　　除此之外，“狮子王”、“生死时速”、“伍德·艾德”都获得了两座小金人，与“低俗小说”并列。
　　比起汤姆·汉克斯蝉联影帝的新闻来说，“阿甘正传”击败“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最终称王，这成为了第六十七届奥斯卡的最大话题，在颁奖典礼的第二天引发了所有媒体的热烈讨论，并且连绵不绝地在未来二十年时间里引起了持久不下的争论。
　　人们普遍认为，这三部作品实力接近，彼此的胜负都十分正常，像这样由一部作品实现完胜，着实太过奇怪，也太过异常。因为这三部作品无论是谁，都没有表现出绝对的统治力，今年可不像去年“辛德勒的名单”一枝独秀，三部作品在每一个奖项上几乎都实力接近，每一个胜负都难以预料，更何况是一部作品完成横扫呢？
　　这种疑惑也成为了颁奖典礼落幕之后最大的热议焦点。
　　但其实人们都忽略了一点，奥斯卡虽然权威，但它却是一个由独立机构评选的奖项，这也就意味着奥斯卡是具有机构属性的，它是由这个机构的品味、取向和爱好所决定的。这个机构，就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回顾一下第四十八届奥斯卡就会发现，当年激烈的竞争到最后也是由“飞越疯人院”实现横扫而落幕，这部作品在那一届奥斯卡上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改编剧本等五个重量级奖项，唯一遗憾错过的重量级奖项最佳剪辑则被“大白鲨”截胡。
　　这就是奥斯卡。学院的品味从一而终，他们的取向做出判断决定选择之后，奖项的走势就自然会发生倾斜和偏好，“阿甘正传”符合学院喜好，赢得了评委的芳心，于是就实现了完胜，就好像当年的“飞越疯人院”一样。
　　正如电影票房数据所折射出来的社会审美取向，“阿甘正传”收到了不俗赞誉之后，得到了观众的热烈追捧，全美狂收三亿两千九百万美元，甚至力压了“狮子王”一头；而“低俗小说”被誉为改变时代、改变历史的难得经典，舆论冲上了巅峰，全美票房屡创奇迹，拿下了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票房，但距离“阿甘正传”还是有着难以逆转的巨大差距。
　　而在票房阶段就远远落后的“肖申克的救赎”从影响力和深远度来说，在起跑阶段就已经远远落后于两位竞争对手了，仅仅两千八百万的北美票房，即使口碑再出色，但影响力终究是差了太多。
　　虽然奥斯卡和北美票房没有直接联系，毕竟许多商业爆米花电影能够取得超高票房，但艺术价值却经不起深入讨论；可是像“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这样具备了深刻艺术价值又同时拥有市场潜力的作品，却往往能够在奥斯卡上大获全胜。
　　换而言之，退一步讲，即使“肖申克的救赎”艺术价值真的一枝独秀，但面对艺术和商业完美结合的“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它的落败也终究是无法避免的。因为如何实现商业和艺术的高雅结合，这就是电影产业孜孜不倦追求的终极目标。
　　同时，票房所折射的格局也就是“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的情况，“低俗小说”的剑走偏锋、个性十足即使在全社会掀起了狂潮，但依旧抵不过高唱主旋律的“阿甘正传”。
　　所以，“低俗小说”以绝对实力拿下了最佳原创剧本，而后又虎口拔牙从“阿甘正传”手中抢下了最佳剪辑奖，展现出了改朝换代的坚定决心和猛烈冲击，但也就局限于此了，因为这就已经是主流社会对这部非主流作品的最佳肯定了——同时也是极限的肯定。
　　昆汀在导演部门的落败可以算是一个冷门，在五位导演提名者之中，单纯从学术角度来说，昆汀才是最值得褒奖的对象。但可惜的是，他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搅局者、一个叛逆者，伴随着他输给了学院主流派代表罗伯特·泽米吉斯，“低俗小说”的反叛之路也就走到了尽头。而雨果在最佳男主角的竞争之中没有能够突围成功，则是最后一个信号，也将最后一丝希望掐灭。
　　不过，相比于“低俗小说”的失败，人们似乎更多铭记住了“肖申克的救赎”的空手而归，多年之后，无数网友将“肖申克的救赎”推上了神作的位置，认为这部作品就如同“公民凯恩”一样，是被奥斯卡遗忘的经典，无数人为这部作品鸣不平。
　　这着实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客观来说，“肖申克的救赎”最多只是和“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同一水平线上的作品，而且真的要比较作品整体完成度和历史地位的话，三者排名应该是“低俗小说”、“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真正让人扼腕的应该是“低俗小说”的落败，昆汀拍出了一部前无古人的“低俗小说”，却因为风格大胆形式另类而被保守传统的学院评委所遗弃。
　　“阿甘正传”就是最符合奥斯卡审美的作品，人物传记、举重若轻、思想正面、格局宏大、激励人心。虽然这部作品中规中矩，导演技巧上比不过“低俗小说”，核心思想比不过“肖申克的救赎”，但综合实力却冠居群雄，最重要的是完完全全符合学院评委的口味。
　　所以，即使历史再重来一次，即使“低俗小说”能够抢下最佳剪辑奖，但最终获胜的还是“阿甘正传”。
　　“肖申克的救赎”之所以被人们誉为神作，一方面是因为电影所传递的思想醍醐灌顶，对自由的向往、对梦想的坚持让电影散发出无穷的魅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电影的坎坷历程：从被无数人忽视、籍籍无名，到最后时刻逆转跻身奥斯卡提名席位，最后又功归一篑，这种不完美结局所带来的遗憾美，让人们过度夸大了作品的精彩程度。
　　于是，就有了二十年后“肖申克的救赎”战胜“教父”这部绝对经典佳作，雄踞IMDB两百五十名榜单冠军长达十年的局面。
　　但是相对而言，“肖申克的救赎”整体格局不如“阿甘正传”大气，叙事精巧又不如“低俗小说”；最重要的是，思想精神虽然积极向上，但当时美国正处于经济危机之后的复苏阶段，相对而言，“阿甘正传”才是社会需要的乐观因素，而“低俗小说”才是奥斯卡需要鼓励的创新，“肖申克的救赎”颗粒无收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让人哭笑不得。
　　因为那些追捧“肖申克的救赎”的影迷们，一方面在质疑奥斯卡、在不屑奥斯卡；但另一方面又因为奥斯卡没有给予“肖申克的救赎”而打抱不平，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无疑是盲目的。
　　“低俗小说”错过奥斯卡，是历史的必然，因为独立电影还没有迎来突破的最佳时机，而昆汀的特立独行对1995年的奥斯卡来说也太过前卫了；“肖申克的救赎”错过奥斯卡，是学院审美的必然，因为学院的风格取向就一向钟爱“阿甘正传”式的成人童话。
　　如果质疑这个结果，其实是没有必要的。因为首先“阿甘正传”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其次这是符合奥斯卡取向的作品，再次这就是一个属于学院的“游戏”，游戏规则就是他们制定的。
　　质疑“阿甘正传”的胜利，其实就是在质疑奥斯卡本身——甚至于是不屑奥斯卡，那么“肖申克的救赎”又何必依靠一座大家都不屑的小金人来证明自己呢？这样说来，“肖申克的救赎”错过奥斯卡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又何必遗憾呢？
　　所谓的中庸之道在“阿甘正传”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发挥，而不愿意突破创新选择“低俗小说”的奥斯卡，同时也不愿意保守稳健选择“肖申克的救赎”的奥斯卡，最后选择了“阿甘正传”。
　　不过，“低俗小说”依旧可以得意的扬起头颅，因为他们在与保守、规矩、学术的学院评委对抗之中，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开辟出了一片全新天地，这甚至比去年“钢琴别恋”创造历史的伟绩还要宏大和困难；因为他们在与学院审美代表的集大成之作“阿甘正传”对抗之中，虎口夺食，将最佳剪辑奖揽入怀中。
　　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低俗小说”和“阿甘正传”奉献了一场伟大的对决，而“低俗小说”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让“阿甘正传”始终战战兢兢，将悬念延续到了最后。但可惜的是，“阿甘正传”还是笑到了最后，射杀了最终的猎物。
　　也许，历史应该给予“肖申克的救赎”一个证明，这的确是一部佳作，但不是神作；也许，历史同样应该给予“低俗小说”一个证明，这的确是一部佳作，更是一部经典。
　　幸运的是，雨果的蝴蝶翅膀给予了“低俗小说”一座最佳原创剧本，又带来了一座最佳剪辑奖。
　　也许“阿甘正传”赢得了第六十七届奥斯卡，但奥斯卡小金人也只是电影产业的一部分，历史终究会给予“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这三部作品应有的地位。


第1159章 顶级派对
　　颁奖典礼落幕了，但对于好莱坞的艺人们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奥斯卡只是一小群人的狂欢，能够获得提名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些，而能够成为颁奖嘉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但是在奥斯卡结束之后，却有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狂欢正在拉开帷幕。
　　由“名利场”杂志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奥斯卡之夜，就在颁奖典礼之后如火如荼地闪亮登场。
　　“名利场”这本老牌杂志经历了八十年的浮沉，1991年之后在新任主编格雷登·卡特（Graydon.Carter）的带领下逐渐走上了巅峰，这本杂志真实地记录了美国的浮华生活和娱乐姿态，得到了无数大众的喜爱，杂志内容混合了时尚、政治、名人、金钱和社会新闻，不但普通人爱读，社会名流和知识分子也愿意阅读，这使得杂志不断扩大读者基础群。
　　1993年，格雷登为了进一步扩大“名利场”的影响力，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好莱坞潮流走向的大胆决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后设立一个名流派对，将所有顶尖名流全部聚集到一个场合，同时也开放商场大亨、社会权威、媒体名流入场！
　　这个被称为“奥斯卡之夜”目前仅仅举办了两年，但却已经拥有了改变娱乐产业走向的能力。
　　人们可以在这个派对上见到好莱坞顶级巨星，也可以见到电影公司或者上市公司的高层管理者，还可以与时尚杂志、全国报纸的主编碰面，更可以见到帅哥美女充斥视线，这使得派对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浮华名利场，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实现自己的目的。
　　格雷登为奥斯卡之夜制定了十分特别的入场资格规则，他首先会向所有奥斯卡提名者分发邀请函，以确保最终得奖者一定会出现在派对上，从而吸引更多目光。
　　其次会向顶尖名流颁发邀请函，来自娱乐、文化、体育各个领域的权势人物都包括在内，比如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虽然他今年没有获得任何奥斯卡提名，但他毫无疑问会拿到邀请函；再比如说大卫·格芬，虽然他从来就没有赢得奥斯卡提名，但过去两年他也都拿到了邀请函。
　　再次就是过去一年的当红炸子鸡都会接到邀请函，特别是美女们。比如说卡梅隆·迪亚茨，她没有获得奥斯卡或者金球奖提名，但是一部“变相怪杰”就足以让她获得邀请了，更不要说她现在还是雨果的约会对象。
　　最后格雷登还会向部分话题人物颁发邀请函，这范围就十分广泛了，可以囊括二线、三线演员，也可以囊括许多人气歌手，还可以囊括类似于社交名媛、杰出经纪人、名声在外的律师之类各行各业的精英，让他们成为派对的活跃人物。
　　奥斯卡之夜就意味着机会、意味着人脉、意味着常人所无法触及和普通人所无法加入的特殊圈子。
　　所以，仅仅不过两年时间，奥斯卡之夜就成为了全美最重要的派对，甚至超过了奥斯卡本身，成为无数名流云集、无数底层人物梦寐以求的场合。甚至有人将其成为“世界上最难进的派对”，派对的邀请函一票难求。
　　雨果在第一次奥斯卡之夜举办的时候，就收到了邀请，当时“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超高人气让雨果成为了话题人物，在最后时刻接到了邀请函，不过当年雨果因为金球奖事件对这些活动兴致缺缺，之后的奥斯卡干脆就没有出席，奥斯卡之夜就更不用说了。
　　去年“名利场”自然不会忘记雨果，而且雨果还首次成为了小金人得主，不过雨果只是到奥斯卡之夜溜达了一圈，然后就和一大群朋友们去狂欢了，喝酒喝到天亮。结果还惹来媒体一阵大惊小怪——雨果可是当晚奥斯卡上仅次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话题人物，却仅仅只是露面，随后就消失了。
　　这样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今年雨果放弃金球奖而选择了圣丹斯之后，格雷登第一时间就亲自给雨果打了电话，诚恳地向雨果发出了邀请，希望雨果能够出席奥斯卡之夜。要知道，当时奥斯卡的提名名单根本就还没有出来。
　　不过以雨果现在的声望，如果奥斯卡之夜还是邀请不到他出席，这的确是一件很难堪的事。于是，格雷登前后三次邀请里克吃饭，在提名名单出来之后还专门寄了一份礼物给雨果表示祝贺——那是一对精美的劳力士情侣手表，格莱美结束之后他们又专门报道了荣耀至死的丰功伟绩——大加褒奖之词，前前后后展现出了十足诚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次，雨果没有再缺席奥斯卡之夜，特别是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需要他的敏感时刻，他也没有理由缺席。
　　离开神圣大礼堂之后，雨果和卡梅隆先到美容室进行了梳洗，更换了一套衣服之后，然后才由萨摩拉开车抵达了日落塔酒店（Sunset.Tower.Hotel）。
　　他们抵达时已经不早了，但前面还是有着一条车阵长龙，缓缓地向前移动着，过了约莫二十分钟之后这才抵达了停车场的检票口，身着制服的洛杉矶警察走了上来，确认了仪表盘上的停车证，然后微笑地对着萨摩拉说到，“欢迎来到奥斯卡之夜。”回头挥了挥手，一名正装打扮的泊车小弟跑了过来，警察接着回头说到，“请把车子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吧，我们会为你停好车的。”
　　雨果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约瑟夫和里克，“这里有提供停车服务的？”
　　里克却是早就预料到了，熟练地打开车门，一边说到，“只是你”，一边走下了车。约瑟夫落在了后面，简单解释到，“这也是有分等级的。”
　　后来雨果才知道，他们的停车证是有分颜色的，不同颜色享受不同级别的服务。显然，雨果享受的是顶级服务。
　　他们一行人走下车之后，就有工作人员开着高尔夫球车过来，然后载着他们从停车场入口处一路朝着派对举行的地方驶去。入口处就有两大排身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人员，旁边还有洛杉矶警察在帮忙维护秩序——附近就有不少影迷们聚集着，看到雨果过来时，激动地尖叫呐喊着。
　　雨果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由笑了起来挥了挥手，顿时让影迷群体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雨果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你弟弟他们过来这里，你知道吗？”雨果看到了伊莱·卡斯维、利亚姆·平克曼的身影。
　　“恩，他们和我说了。”萨摩拉点了点头，“放心吧，你进去之后，他们就会回家了。”
　　由于萨摩拉是雨果的助理，所以其实年轻火山的许多活动都会通知萨摩拉，确保粉丝们能够有组织有纪律，尽量避免出乱子。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又再次朝他们挥了挥手，对着萨摩拉说到，“一会你进去之后，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吧，马上就要午夜了，今天洛杉矶的天气太冷了。”从神圣大礼堂出来之后就可以感觉到骤然降低的温度，这对于已经三月底的洛杉矶来说不太正常。
　　萨摩拉点了点头，正打算安慰雨果让他不用担心时，里克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雨果，过来，我们这里需要你。”
　　雨果诧异地挑了挑眉，和卡梅隆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怎么了？”只见里克和约瑟夫站在入口处，保安却阻拦住他们，没有放行，这让雨果有些诧异。
　　里克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让开了位置，让雨果上前。
　　雨果走上前，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就听到保安露出了笑容说，“哦，兰开斯特先生，晚上好。”雨果点了点头问好，紧接着就听保安解释到，“我们只是为了确认宾客的身份，防止其他人混进去，请体谅我们的工作。”
　　原来如此，里克作为一名经纪人，保安他们不认识，也是正常的。约瑟夫就更不用说了。
　　“请问，他们都是你的随行人员吗？可以向我们报一下他们的名字吗？谢谢你的配合。”保安虽然认出了雨果，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说到。
　　“当然。”雨果介绍了一下周围的所有人，萨摩拉也连忙紧跟着跑了过来，免得自己被漏了。只见那保安接过了邀请函再次确认了一遍，然后这才放行。
　　雨果不由感叹，难怪奥斯卡之夜影响力如此大，它的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阶级层次的差别，明白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顶级派对，不是谁都能够进入的，而且即使获得邀请函的人也是有区别的。这种清晰的态度反而让更多人趋之若鹜，不仅以出席这样的派对为荣，而且还希望借着这样的派对一步登天。
　　果然，这就是一个名利场。
　　可是雨果的感叹还没有结束，就又遇到了麻烦。进入了大门口之后，走过花园，雨果一行人就又在宴会厅门前被阻拦了下来，一名黑发女人严肃而刻板地说到，“请问您以及您随行人员的姓名。”
　　雨果回头看了看门口不远处的保安人员，又看了看黑发女人，话语卡在了喉咙里愣是说不出来：这层层安保也太复杂了吧？


第1160章 名利虚空
　　“名利的虚空！谁在陶醉其中？谁在满怀欲望？或者，拥有了名利，就心满意足？”
　　想象一下，一个只有顶尖人士才能出席的派对，一个只有真正名流才能出席的派对，一个聚集了所有人视线的派对，就好像十九世纪早期的上流社会一般，不是谁都能够进入，但一旦进入之后，就会见识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这，就叫做名利场。
　　出席奥斯卡之夜就意味着身份地位、意味着万众瞩目、意味着人人羡慕，那五光十色的镁光灯和闪光灯，那巧笑颜兮的阿谀奉承和觥筹交错，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迷失其中。
　　看看今天派对的安检，这不是依靠一张脸就能够闯通关的场合。先是停车证的检查，然后是门口保安对脸部以及邀请函进行确认，紧接着还有第三关：眼前这个黑发女人会在总名单上核对姓名，只有确定每一个名字都在名单上之后，才能进入。
　　这还不是结束。名单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做了备注，雨果注意到之后，挑眉好奇地询问到，“后面那组数字是什么意思？”
　　黑发女人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却透露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丝毫没有因为雨果那温暖的笑容而变得亲近。也是，如果她会轻易被好莱坞这些星光迷花了眼睛，她也就不会作为第三个关卡的负责人站立在这里了。
　　“这是入场时间，不同的宾客有不同的入场时间。”黑发女人礼貌地解释到，“你和同伴们现在就可以进场了，希望你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雨果对此却不太明白，如果说停车证可以区分服务等级，这还比较容易理解，可是入场时间为什么要有区别呢？不过黑发女人显然没有解答的打算，最后还是里克做了说明，“一般来说，记者是最后入场的，因为需要给其他人留下‘私人时间’。”
　　雨果恍然大悟。
　　奥斯卡之后，对于那些落败者来说心情肯定不是滋味，而获胜者也将会成为众星拱月的存在。所以，许多私密的对话都会在这个时刻发生，等记者入场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会不同了。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好奇，“那么记者入场等级也是有区别的吧？”越早入场爆料就越多，这是绝对的。
　　雨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不仅是记者，电视和模特圈的人也都会相对晚入场；还有一些报刊杂志的专栏作家、幕后工作人员也都是如此。
　　几乎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在让人们感受到礼遇的差别，同时也将名利场的光芒推向了一个全新高度。难怪奥斯卡之夜能够成为派对云集的好莱坞之中最受瞩目的存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就是出现在奥斯卡之夜里，这似乎就像是巨星俱乐部一般。
　　雨果翻转着手中的邀请函，这一张表面华美、内容却简单的邀请函到底隐藏着多少玄机呢？如果把它扔出去，又会引起多少人为之疯狂呢？此时此刻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一章邀请函而付出高额代价呢？雨果莫名就想起了金。庸武侠小说里人人都想要抢夺的武功秘籍，就好像……就好像是九阳神功一般。
　　“看来你今晚的心情不错。”一个声音让雨果转头看了过去，来人赫然是蒂姆·罗宾斯，虽然他没有能够获得提名，但他现在也已经是好莱坞一线集团中的一员了，过去两年的“人生交叉点”和“幕后玩家”让他大放异彩，再加上今年的“肖申克的救赎”，其实他也是奥斯卡一直亏欠的演员之一。所以他获得邀请一点都不奇怪。
　　雨果和蒂姆只是点头之交，不过在奥斯卡之夜上，所有人都是点头之交，而每个人见面都可以交谈。雨果这才抵达派对不到十分钟，前后就已经见过四拨人了，卡梅隆想要去卫生间，但却一直找不到空档，一拖再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空隙，结果还要保持优雅地转身离开。不得不说，这样的派对是一种荣耀，但同时也像是一场假面舞会，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能够让自己达成目的的面具。
　　不过雨果对蒂姆的印象却一直不错，所以他看到了来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回了一句，“你今晚的心情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蒂姆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了雨果，似乎不明白雨果的意思。雨果笑着解释到，“那么出色的表演却没有赢得一个提名？这可着实是一件郁闷的事。”
　　“肖申克的救赎”的剧本得益于雨果的参与，确实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也给蒂姆了更多发挥空间。但可惜的是，蒂姆还是没有能够拿到最佳男演员的提名，输给摩根·弗里曼不冤枉，但是输给奈杰尔·霍桑确实让人郁闷。
　　蒂姆哈哈大笑起来，“时机早就已经过去了。”意思是在说提名出来之后他就伤心过了，“今晚是属于你们的。作为旁观者，今晚我倒是很享受，很难想象作为当事人的心情会是如何。”
　　“你应该和汤姆……我是说汉克斯去聊聊。”雨果的话让蒂姆再次笑了起来，因为两步远之外，汤姆·克鲁斯刚好经过，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然后听到雨果后面的解释，他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才离开。这着实太有趣了。“对我来说，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了。”雨果瞪大着眼睛，一副狼狈不堪的表情。
　　蒂姆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雨果这是在自嘲他去年夺得最佳男配角奖是上台的狼狈，这让蒂姆心情更加轻松了一些，“其实在拍摄电影的过程中，弗兰克就好几次提起你了，当时我就和摩根讨论说，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剧本，许多细节都是十分用心的，这对于我们的表演都有很大的帮助。”
　　“哦，拜托，弗兰克已经让我狼狈了一回，你不会想要再来一次吧？”雨果是说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之后，记者告诉雨果他入围了最佳编剧奖的提名时，雨果一脸诧异地回了一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件事后来被许多人津津乐道。
　　估计弗兰克·德拉邦特自己在报名时也没有预料到，“肖申克的救赎”会在最后时刻反超其他一众作品，得到了如此大的肯定。因为电影在上映之初几乎就是无人问津的状态。所以弗兰克将雨果填写进编剧名单里，只是表示自己的诚意和感谢，并没有想那么多，自然也就没有告知雨果。
　　蒂姆嘴角的笑容上扬了起来，露出了酒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些稚气，“但你不能否认，你的确是一名出色的编剧。我现在正在期待‘日出之前’呢？”
　　“你让我害羞了。”雨果轻笑着说到，“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进入互相夸奖的模式吗？你知道，对你的表演我可是有很多话要说的，‘肖申克的救赎’可是我先看中的。”
　　“哈哈哈哈。”蒂姆爽朗的笑声在喧闹的音乐声之中并不刺耳，比起他平时儒雅而腼腆的形象来说倒是多了一些纯真。“不，不，我只是专门过来表达一下敬佩的，你在‘低俗小说’里的表演很精彩。”
　　“这真是一个积极的信号。”雨果夸张地吐出一口气，“今晚这样互相吹捧的场合会有不少，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进入这种模式，否则到最后笑容都会变得僵硬了。至少，朋友之间不需要如此。”
　　“我听说你和摩根接下来有可能要合作？”蒂姆果然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
　　雨果有些意外，难道摩根和“七宗罪”剧组已经谈妥了？里克那里还是没有最新消息来着。不过表面上雨果却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微笑地说到，“我希望如此，能够弥补一下之前错过的遗憾。你知道，和摩根这样出色的演员合作，能够学习到许多东西。”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哦，我忘记我在和谁说话了。”
　　这又是在说“肖申克的救赎”了。蒂姆被雨果逗得笑着连连摇头，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投降。说话间，蒂姆突然就往雨果身后看了过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个风韵袅袅的女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和蒂姆拥抱在一起互相亲吻了一下。
　　原来是苏珊·萨兰登！这位七十年代末冉冉升起的新星如今已经成为了全美性感女人的代表之一，而她精湛的演技更是让人敬佩，今年奥斯卡的影后提名是过去五年时间里的第三次提名！雨果对她最深刻的印象无疑是“末路狂花”，这部电影无疑是苏珊演员生涯之中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影响深远。
　　“晚上好，亲爱的兰开斯特先生，你的女伴呢？”苏珊说话时眉梢就透露着一股子风情，即使她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但那种风韵却是许多少女所不具备的，嘴角那抹典雅却又不失性感的笑容更是魅力无穷。
　　比苏珊整整小了十二岁的蒂姆会爱上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稀奇。
　　“亲爱的萨兰登小姐，我的女伴被困在了食物再加工厂，我也很遗憾地爱莫能助。”雨果用英文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所谓的五谷轮回之所，嘴角一直勾勒着浅浅的笑容。
　　苏珊却是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她原本想要调侃雨果一下的，结果却被噎住了。还是蒂姆先反应了过来，畅快地大笑了起来，闹得苏珊一头雾水。


第1161章 浮华背后
　　苏珊的反应也只是慢了半拍而已，随后意识到雨果的意思之后，灿烂地笑了起来，虽然笑容完全绽放开来，但依旧有种说不出的风韵。难怪人们总是说，比起容貌来说，气质才是真正持久的。
　　“之前蒂姆和我说过你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但却没有提起你还是一名出色的喜剧演员。”苏珊眼梢的笑容在夜色的迷离光线之中让人沉醉。
　　雨果抿嘴耸了耸肩，“这是一个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我会把它当做称赞的。”其实雨果一直都想尝试看看喜剧，不是“西雅图夜未眠”那样的浪漫爱情喜剧，而是真正的喜剧。
　　雨果和苏珊、蒂姆两个人聊了一会，随后他意识到卡梅隆似乎离开太久了，于是向两个人表示了歉意，朝卫生间方向走了过去。
　　距离卫生间还有一段距离，雨果就看到了门口聚集等待着的女士们，雨果的脚步不由就停住了，他怎么忘记了，在派对或者大型聚会的场合，女士卫生间总是爆满的。
　　雨果在人群之中寻找了一下，卡梅隆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不少熟人，妮可·基德曼和米歇尔·菲佛风情万种地依靠在一颗绿萝的旁边，脸上洋溢着笑容；薇诺娜·瑞德则隐藏在一个阴影之中思考着什么，视线接触到雨果时，却是不自在地撇开了。
　　意外的是，雨果居然还看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安吉丽娜·朱莉！
　　今年还未满二十岁的安吉丽娜怎么能够进入奥斯卡之夜呢？此时的安吉丽娜应该已经入行了，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作品。难道是因为她的父亲强·沃特（Jon.Voight）？如果是强·沃特的话，那么他带着安吉丽娜出席奥斯卡之夜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可雨果记得安吉丽娜和父亲的关系十分糟糕，不仅公开谴责她父亲，而且还通过法律途径去除了父亲姓氏。
　　弄不明白怎么回事，雨果却是下意识四周看了看，寻找布拉德·皮特的身影。虽然布拉德缺席了奥斯卡，但是“名利场”却不会将他遗忘，他和格温妮丝自然是携手出现了。
　　不过随即雨果就醒悟了过来，现在的布拉德和安吉丽娜可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即使有关系，也轮不到他来八卦。
　　雨果收回了视线，回头看了看，苏珊和蒂姆已经不在原地，他们在不远处和凯文·科斯特纳遇上了。于是雨果就离开了卫生间门口，朝着室内走去，不同于露天游泳池和花园觥筹交错的热闹，室内的温暖让大家都把外套脱去，或站或坐，姿态显然多了一些随意和慵懒，甚至可以隐隐在阳台或者楼梯角落处看到那些贴近交缠的人影。
　　名利场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龌蹉、黑暗、权财、欲望。经过这些年的洗礼，雨果已经不是青涩的愣头小子了，他自然也不会期待着奥斯卡之夜就是一个单纯的派对，相反，看到眼前如此矜持的场景，雨果还觉得有些意外呢。
　　彷佛映证雨果的想法一般，电梯口传来了一阵嬉闹声，转头一看，就可以看到六个男人和两个女人衣衫不整地鱼贯进入电梯，他们手中的酒瓶洒落得到处都是，嘴里的淫。声。浪。语更是在拘谨压抑的大厅里不断回响着。
　　雨果恍然大悟地轻笑了一下，他怎么忘记了，这是一间酒店，楼上的房间可是无数。真正的隐私肯定不会摆在明面上。
　　“你有需要吗？”一个身影从雨果身边经过，雨果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位置，却不想那个人停了下来，在雨果的耳边低声问道。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对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他的脸上虽然很干净，但青色的黑眼圈和眉头眉钉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看起来十分疲倦，那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珠更是显得有些猥琐。
　　这人有些眼熟。
　　雨果脑海里却无法想起相对应的脸孔和名字，可此时对方看到了雨果的眼神，顿时就心虚地避开了眼睛，然后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再次说到，“你有需要吗？”
　　雨果这时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个药。贩。子。这人又是怎么进入奥斯卡之夜的？雨果还是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考着。可前后才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那药。贩子等不到雨果的回答，就慌张地直接离开了。
　　雨果倒没有多想，这些药。贩子本来就是鬼鬼祟祟的，看自己没有回应，心虚离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雨果脑海里却是在想着，“名利场”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派对是不能缺少酒精和毒品的，像安吉丽娜那样没有达到法定饮酒年龄的人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监控，同样，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品也无法自制。
　　也许主办方明知道有药。贩子通过私人关系混进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明目张胆放进来的——这样至少可以确保他们知道毒品的直接来源，方便控制。
　　想到这里，雨果越发觉得隐藏在名利场背后的黑暗让人不寒而栗，人们总是如此，站在圈外时，看着眼前泼天的富贵心动不已，飞蛾扑火般一咕噜往前涌；历经千难险阻成为了圈内一份子之后，才知道站在名利场的正中央，还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于是他们就这样迷失在了五光十色的霓虹之中。
　　“拥有了名利，就心满意足？”
　　雨果站在那里思考着，那名毒。贩子却是心跳加速地落荒而逃，“靠，那么倒霉，居然撞到雨果的身前，真是……”他叫做“牧师”，去年休斯顿事件的共犯之一，就是他把迷。药卖给曼迪·桑迪，并且提供帮忙的。
　　事情好不容易过去大半年，他避过了风头，离开休斯顿来到了洛杉矶，没有想到居然又遇上了雨果，这着实是让牧师吓出了一身冷汗。
　　牧师现在只想自己的脚步快一点，再快一点，避免被雨果认出来，那就糟糕了，他现在身上的毒品分量可是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二十青春了。
　　可才走出去不到十步，牧师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臂，宛若惊弓之鸟的牧师直接就瞪大了眼睛，粗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可是看到了来人，他却又硬生生遏制住了。眼前这人赫然是乌玛。
　　乌玛·瑟曼，雨果的前任女友。牧师不知道娱乐圈里的弯弯道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雨果是有关系的，这几乎让牧师吓尿了。
　　可是还没有等牧师做出反应，乌玛就压低着声音快速说到，“有大麻吗？”
　　关于大麻，美国其实是一直存在争议的，从1936年以来，大麻在美国正式被禁止。但不同于其他毒品，大麻的医用效果是被证明了的，于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以身体自主权、医学真理、经济效益为由的大麻合法化运动正在逐渐展开。有不少人都是支持大麻合法化的，并不认为大麻算是毒品的一种。但目前来说，加利福尼亚州依旧禁止大麻的买卖。
　　牧师愣了愣，送上门的生意到底要不要接呢？其实大麻的价格远远比不上其他毒品，但在许多名流派对上都很畅销，因为他们都不认为大麻是毒品，而是当做一种烟叶来消遣，甚至还成为时尚，所以牧师过来奥斯卡之夜时，主要的货物就是大麻。
　　“你有多少？”牧师咬紧牙关开口说到，视线还时不时的左右偷瞄警惕着，然后乌玛就从随身的小提包里拿出了一小叠绿色钞票塞到了牧师手里，牧师低头看了看，就伸手往大衣内袋里掏。
　　牧师警戒地四周看了看，回头却发现雨果此时正在注视着他。这让牧师吓得魂飞魄散，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乌玛是过来给他下套的！牧师根本来不及多想，随手拿了一包东西丢在了乌玛脚下，然后就狼狈地逃走了。
　　雨果只是随意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正在交易的两个人。
　　他当然没有认出牧师，且不说当初休斯顿事件时，他和牧师只是打过两个照面而已；就算他真的认识牧师，以雨果的脸盲症来说，他也记不住。但是雨果却认出了乌玛，他看到乌玛慌张地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了那一包塑料袋包裹的棕色物体，然后鬼鬼祟祟地就沿着墙角准备离开。
　　乌玛抬起头时，却看到了雨果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雨果就站在大厅的入口处，身后那鹅黄色的灯光晃出浅浅的光晕，让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是如此温暖，清澈得宛若清晨六点稀薄的晨曦。
　　乌玛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雨果的神情，她只是接触到那双眸子，就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心脏的跳动失去了节奏，让她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她只能落荒而逃，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雨果没有太多的想法，没有唏嘘，没有内疚，没有谴责。这就是好莱坞，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独善其身，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把持得住。只是，雨果对于乌玛的选择有些意外，因为他一直认为乌玛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决定的事就会义无返顾地冲刺，这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也是他们两个分道扬镳的原因。可是现在乌玛却选择了毒品，这也就意味着选择了沉沦、选择了逃避。
　　也许，雨果也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乌玛吧。


第1162章 慢三步舞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暖暖的声音让雨果回过神来，偏头一看，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卡梅隆。
　　雨果神情平静地看着卡梅隆，眼神却不由放软了一些，“过来等你。”
　　卡梅隆的脚步不由顿了顿，看着雨果嘴角那浅浅的笑容有那么一秒的愣神。仅仅是这样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宛若一道暖流般流过心底，让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翩翩起舞。卡梅隆再次迈开了步伐，走到了雨果身边，挽住了他的右手，“难得看到你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雨果被这一句调侃逗乐了，“你应该去看看汤姆身边的情况。”今夜是汤姆·汉克斯的闪耀时刻，就如同去年之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样。此时汤姆就是众星拱月。
　　卡梅隆却是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虽然雨果今晚没有能够拿到小金人，可是“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两部作品都在奥斯卡上有所斩获，这对于当初那些不看好雨果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反差。时至今日，没有人能够质疑雨果的巨星地位，即使是两个汤姆——汉克斯和克鲁斯，也最多就是和雨果平起平坐罢了。
　　“看，那里又有人和你打招呼了。”卡梅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远端有人露出笑容挥手了，调侃着说到。
　　雨果顺着卡梅隆的视线看了过去，赫然是米歇尔·菲佛和杰克·尼科尔森，去年暑期档，这两位明星携手演绎的“狼”结果惨败给“生死时速”，但这只是作品之间的竞争，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雨果朝两个人挥了挥手，随即转头看向了卡梅隆，眼底带着笑意说到，“如果是里克看到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在奥斯卡之夜，依旧还能够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这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恭维。
　　卡梅隆被雨果逗笑了，她犹豫了一下，把双手搭在了雨果的肩膀上，低声说到，“那不知道你能不能够抽出一点时间，专门贡献给我呢？”一句大胆而直白的话说完，几乎耗尽了卡梅隆所有的勇气，脸颊顿时变得红彤彤起来。
　　平时的卡梅隆一向豪爽大方，但是在雨果面前，她却就连直视雨果都会面红耳赤，即使两个人已经交往了半年多时间。
　　雨果哑然失笑，“你希望我们两个做点什么呢？”来到派对享受二人世界？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卡梅隆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雨果，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口，“你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一般来说，都是男士邀请女伴跳舞的，雨果这个没有眼力价的，一直都没有开口，卡梅隆只能是自己开口了。
　　雨果嘴角的笑容僵了僵。跳舞，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跳舞了，因为他就是一个舞痴，毫无疑问的肢体残障。上一次跳舞还是在拍摄“低俗小说”的时候……乌玛，这个名字又再一次出现，雨果记忆中的两次跳舞都是和乌玛，第一次是在那个跨年晚会上笨拙的慢四步。
　　几乎就在不到三十秒之前，雨果又再一次见到了乌玛，而现在卡梅隆又邀请自己跳舞。这是一个巧合，但却也是一个讽刺。
　　雨果嘴角那僵硬住的笑容徐徐上扬了起来，轻声说到，“我对舞蹈一点都不擅长的事，你没有听说吗？”
　　“里奥嘲笑过你那么多次了，我当然知道。”卡梅隆每次回想起莱昂纳多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都觉得忍俊不禁，的确，能创作能表演能唱歌的雨果，难得能够有一件事他一点都不擅长，而且还是和音乐有直接联系的舞蹈，这着实是很有喜感的。“不过，我可以教你啊，我们又不是要参加比赛，只是……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舞蹈。”
　　听着卡梅隆那逐渐低下去的声音，雨果看到了她的耳朵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这让雨果轻轻抿了抿唇瓣，然后松开了搂住卡梅隆的手，稍微退后半步，做出了一个骑士礼，“这位可爱的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一曲吗？”
　　卡梅隆看着雨果平放在自己面前的右手，脸上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触碰到了雨果的手掌，那宽厚的掌心微微一收，平实的温暖就这样平复了指尖的颤抖。
　　雨果的左手揽住了卡梅隆的腰际，把两个人的距离一口子就拉近，那急促的呼吸和温热的空气让卡梅隆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抬起头痴迷地看着雨果，就彷佛坠入了那汪清澈的琥珀之中般，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是许久，雨果也没有移动，这让卡梅隆稍微回神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雨果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些苦涩，“你应该告诉我怎么跳才对。”说完，雨果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真心是对舞蹈一窍不通。
　　卡梅隆却是扑哧一下轻笑了起来，微微靠近雨果的胸膛，感受着雨果那炙热的体温扑面而来，似乎还可以隐约听见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让卡梅隆莫名地心安，“这是慢三步，很简单，就只有三步而已，最基础的舞步，踩着步伐，慢慢转圈子就可以了。”
　　慢三步。不是雨果所“熟悉”的慢四步，这让雨果的四肢不知不觉就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卡梅隆也感觉到了雨果的僵硬，但她却一点也不着急，低下头看着雨果的步伐，“来，你先迈脚。”
　　“不是你先，然后我跟着你吗？”雨果诧异地询问到，如果由他来领舞，那还不乱套了？一般都是老师带着学生学习的吧，之前他和乌玛学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卡梅隆抬起头轻笑了一下，“我们又不是在学习舞蹈，我们只是享受属于我们的时光。”从雨果的肩膀看过去，卡梅隆又看到了有人站在不远处注视着雨果的背影，作为今晚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许多人都想要认识雨果。卡梅隆知道，她能够独占雨果的时间并不多。
　　雨果的话语在喉咙打了一个转，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雨果就小心翼翼地迈开了左脚，卡梅隆此时正在低头注意着雨果的脚步，她也紧接着就把自己的右脚往后一退，雨果下意识再次迈开右脚，卡梅隆又顺势一退。
　　这一进一退，两个人居然就移动了起来，而且雨果还没有踩到卡梅隆。这让雨果觉得很是惊奇。
　　连续走了几步之后，卡梅隆琢磨到了雨果步伐的大小之后，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现在，你注意听音乐的节奏，这是慢三步，以三拍为一个单位。第一拍是重拍，后两拍是弱拍，所以，每次到第一拍时，你稍微转一转身体，慢慢划一个圆圈，这就可以了。”
　　肢体残障是一回事，掌握音乐节拍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对于雨果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雨果对于转圈的控制着实糟糕，第一次转太小了，几乎等于没有转；而第二次有转太大了，结果差不多是转了三百六十度，惹得卡梅隆整个人都扑倒在雨果的怀里，闷笑不止。
　　卡梅隆咬着自己的下唇，忍住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做的很好，真的，你看，你没有踩到我，而且你还开始在领舞了哦，所以，就按照你的节奏跳下去。我会跟随着你的。”
　　我会跟随着你的。
　　这句话听在雨果耳朵里，让雨果有些晃神，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卡梅隆，那双眸子旁若无人地注视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宛若盛夏的花瓣一般傲然盛开。
　　雨果轻轻地把卡梅隆拥进怀中，浅笑着说到，“等我踩到你，你就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糟糕了。”话音都还没有落，雨果的脚步就抢了四分之一拍伸出去，结果卡梅隆避之不及，就被雨果踩了一下，两个人顿时都笑做了一团。
　　重弱弱，重弱弱。慢三步的华尔兹优雅完美地宛若一曲小提琴曲，在日落塔酒店的喧闹之中悄悄奏响。此时舞池里有七、八对舞伴正在翩翩起舞，但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却轻而易举地脱颖而出，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锁定在两个人身上——因为两个人实在太笨拙了，把优美的华尔兹愣是跳成了木偶舞，时不时雨果还要踩上卡梅隆几脚；也因为两个人嘴角的笑容实在太过幸福太过美好，与派对的狂欢放浪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时空重叠在一起般。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卡梅隆知道雨果不擅长舞蹈，所以虽然她依旧依依不舍，但还是体贴地说到。
　　雨果有些意外，他们两个才跳了一圈半而已，估计就那么几分钟。更重要的是，雨果并没有想要停下来，不同于前两次的经历，今夜让雨果乐在其中。雨果把卡梅隆的脑袋再次抱进了怀里，“再跳一会吧，一旦停下来，就又有一堆人要涌过来了。”
　　听着雨果那带着抱怨的撒娇语气，卡梅隆靠着雨果的胸膛，哧哧地笑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任凭雨果笨拙而僵硬地带着自己跳动着，跳着那根本不是华尔兹的慢三步，却是她人生里最美妙的一支舞。


第1163章 错杂棋局
　　奥斯卡之夜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遍地机遇的存在，所以汤姆·汉克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雨果·兰开斯特这些人都会成为被包围的目标，记者们希望能够和他们打好关系，杂志编辑希望能够拿到第一手采访资格，赞助商想要第一时间与他们达成合作，二线三线演员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声势寻求到工作机会……
　　可对于里克、约瑟夫来说，奥斯卡之夜还意味着利益交换和新一轮人脉拓展的绝佳环境。今夜里克、约瑟夫，包括卡尔·厄尔、阿里·艾曼纽尔等人都可谓是忙碌异常，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与各方进行交谈，甚至就连彼此进行消息更新的时间都没有，整个晚上只是因为一次意外，约瑟夫礼貌地打断了里克和斯科特·弗格森（Scott.Ferguson）的交谈——他是派拉蒙旗下作品“谁也不是傻子”、“燃眉追击”的执行制作人，随后约瑟夫和里克、阿里有了短暂的交谈，此后就再也没有碰头机会了，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和事前的安排进行谋划，为了达成最终目的而齐心协力。
　　这一场博弈也成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以来真正展现绝对实力的一场战役。
　　果然，奥斯卡之夜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各路小道消息就开始满天飞。
　　首先冒出头的消息来自派拉蒙的官方，此前媒体一直在捕风捉影的两千万片酬事宜，派拉蒙第一次正式给予了回应，表示他们与雨果的合作已经进入了谈判阶段，他们的确愿意开出两千万片酬，现在只差一些具体细节问题。
　　消息一出来，整个好莱坞风起云涌，过去近一个月时间内，人们都在关注着“碟中谍”的选角进度，雨果·兰开斯特和汤姆·克鲁斯这两大巨星的正面对决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媒体上层出不穷的撕逼大战更是让人热血沸腾。虽然两位当事人都给予了否认，并且表现都十分良好，但也依旧无法遮挡住人们的热议——所谓空穴来风，人们都坚定不移地相信这句话。
　　现在，派拉蒙官方承认了这一消息，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场对决有了最终结果呢？雨果以创纪录的两千万美元片酬加盟，揭开好莱坞演员片酬的新篇章，以这种惊鸿的方式完胜汤姆，宣告两个人巨星地位的交替？
　　这着实是让所有人的八卦之魂都开始尖叫起来。
　　至此，经纪圈子此前对雨果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长达一个月的施压，土崩瓦解。现在，各大经纪公司不仅不会打压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相反，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居然第一时间摒弃前嫌，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站在了一起，联手对各大电影公司施压，促进两千万美元片酬的协议达成。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虽然创纪录的是雨果，和他们没有半美分关系，但事实上，一旦雨果打开了两千万美元的门槛，接下来他们作为经纪公司的领头羊，他们就可以代表旗下艺人对电影公司施压，相信陆陆续续就会逐渐有其他演员也加入两千万俱乐部。这对于整个经纪行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打开缺口，然后再各显身手，届时谁能够成为第二个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哪家公司又能够拥有更多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这叫战略合作。
　　相对而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反应就慢了半拍，不仅仅是慢了半拍，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要加入也十分困难了——谁都知道他们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那些事，这次的事件明显就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抛弃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
　　整个好莱坞的经纪行业也是暴风雨来临之前。
　　不过，这些消息还没有完全酝酿出威力，就又有新消息冒出来了。就在派拉蒙消息公布之后不到八个小时后，华纳兄弟又宣布阿尔·帕西诺与罗伯特·德尼罗联手，一起加盟迈克尔·曼（Michael.Mann）执导的新片“盗火线（Heat）”。
　　作为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最顶尖的四大演员，阿尔和罗伯特此时依旧宝刀未老，两个人继“教父”第二部和第三部之后再次联手，更是让人亢奋不已。许多人都联想到了昨夜颁奖典礼上，两个人联手颁发最佳影片奖，现在看来，这就是第一个宣传噱头了。
　　果然，“盗火线”第一时间就成为了话题焦点。
　　不过，对于好莱坞各大经纪公司来说，他们可不会忘记一个重要的事：阿尔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里克·罗森旗下的艺人！
　　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之内的两个消息也更加确定了这些人的猜测。
　　第一个消息是来自官方的，得到了迪士尼的确认，刚刚完成影帝蝉联的汤姆·汉克斯确定将加盟迪士尼动画片“玩具总动员（Toy.Story）”的配音工作。
　　“玩具总动员”是一个风口浪尖上的争议作品，由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动画制作公司皮克斯制作，在此之前这家动画制作公司最大的成就就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同时他们开发的电脑辅助制作系统获得了奥斯卡科学工程金像奖，但他们却从来没有制作过动画长片。
　　这次，皮克斯不仅首次推出了动画长片，而且还是全世界第一部全部由电脑制作的动画，这对于手绘动画和二维动画来说，是一个革命性的突破，这也引来了无数争议。有人认为这是一次自杀式的尝试，有人则认为这将会让整个产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则认为虽然电脑迟早都会加入动画制作行列，但皮克斯一口气就抛弃了传统，实在太过激进。
　　皮克斯制作出这部作品之后，选择了与迪士尼合作，由迪士尼进行发行。
　　现在，风头正劲的汤姆·汉克斯愿意加盟“玩具总动员”，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玩味的信号。
　　第二个消息则并没有得到迪士尼的官方认可，只是圈内盛传的消息。
　　原本希望吸引肖恩·康纳利和雨果·兰开斯特两大巨星加盟的“勇闯夺命岛”最终在片酬上没有能够谈妥，合作搁浅。后来，国际创新经纪公司又展开了工作，尼古拉斯·凯奇一度和“勇闯夺命岛”无比接近，在奥斯卡之前，甚至有传闻说双方只差签约了。
　　但现在却有内部消息传出，迪士尼在最后一刻更换人选，由依靠“欢乐一家亲”取得不俗人气的亚历山大·洛林入选，将成为肖恩·康纳利在“勇闯夺命岛”之中的搭档。
　　这两个消息着实耐人寻味，亚历山大首先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其次还是雨果的室友兼好友，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亚历山大取代了尼古拉斯进入“勇闯夺命岛”剧组，传言还说他将有六百万美元的片酬入账，这绝对堪称是一个绝佳良机。这让人们不得不多想。
　　先是汤姆·汉克斯接手了一部争议动画片的配音，后是亚历山大·洛林完成逆袭加盟大片演员阵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背后的动作不容小觑。如果再加上“碟中谍”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人们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好莱坞经纪行业似乎正在变天中。
　　一系列消息公布之后，沉寂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又有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消息出现，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正式确定自己的新作“廊桥遗梦（The.Bridges.Of.Madison.County）”将与华纳兄弟合作，而女主角则选中了梅丽尔·斯特里普。
　　这个消息其实是重磅消息的，无论是克林特还是梅丽尔，这都是好莱坞的顶尖巨星。但之所以说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是因为这个消息似乎与之前的喧闹没有太多直接联系，所以人们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波澜再起。
　　各大经纪公司携手合作，促进雨果与“碟中谍”的合作，一切看起来似乎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据了，但紧接着米高梅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环球影业、哥伦比亚影业联手向派拉蒙施压，认为派拉蒙正在破坏电影制片产业的平衡。
　　要知道，演员片酬上升到一千五百万之后，至今还未满五年时间，各大电影公司一直在调整自己的产业链，因为演员片酬的提升并不是一部作品或者一名演员的事，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上述这四家抗议的公司其实都没有完全从片酬上升到一千五百万的混乱之中理清思路，环球影业一直致力于小成本喜剧，米高梅则刚刚从低谷走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眼光不够准确时好时坏，哥伦比亚影业更不用说，就连他们的领头人都出面接触雨果了。
　　所以，一旦片酬平衡再度被打破，他们要面临的情况会更加困难。
　　派拉蒙一时间压力山大，随后迪士尼和华纳兄弟也顶不住了，因为他们也受到了余波影响，汤姆·汉克斯的配音想要拿一千五百万片酬，虽然并不是两千万，但这对于配音工作来说是绝对的第一天价，远远超出迪士尼预算；随后“盗火线”、“廊桥遗梦”剧组也都传出片酬安排遇阻的消息。
　　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有一个圈内秘闻在很小一部分人之间传播着：汤姆·克鲁斯表示，他愿意降低片酬接拍“碟中谍”！


第1164章 幕后博弈
　　在现在的好莱坞，如果你询问一名普通观众，到底是喜欢汤姆·克鲁斯还是雨果·兰开斯特，估计答案会是五五分，也许某个人能够占据一点上风，但优势绝对不会太明显；同样的问题递给各大电影公司时，他们的答案肯定是“都喜欢”，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演员是一个整体名词，在私人情谊面前，利益永远才是核心。
　　所以，当汤姆和雨果为了一部电影而展开竞争时，这几乎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而“碟中谍”也一举就成为了风口浪尖的瞩目焦点。
　　现在，雨果已经几乎就要和“碟中谍”达成协议了，汤姆又再次后来居上，提出了一个派拉蒙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一方面是签约雨果，创造好莱坞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的壮举；一方面是签约汤姆，与这位在好莱坞长虹十年的顶尖巨星达成合作，这在任何一家公司眼中都是两难抉择。
　　但事实上对派拉蒙来说，选择却没有那么困难。
　　仅仅不到四十八小时——留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反应的时间十分有限，派拉蒙就正式宣布，他们以一千万美元的片酬与汤姆·克鲁斯签约，汤姆加盟“碟中谍”，剧组将会在两周之内完成组建，投入正式拍摄！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碟中谍”的男主角之争，前前后后折腾反复了近一个月，最终以汤姆·克鲁斯的获胜而告终。一众观众都大呼过瘾，支持汤姆的人喜不胜收，支持雨果的人愤愤不平，旁观者们则欢呼雀跃，期待着“碟中谍”的上映。
　　雨果终究还是与“碟中谍”错过了，让人唏嘘扼腕。
　　其实派拉蒙做出如此选择，并不意外，他们权衡的立场无非就是利益的取舍。
　　与雨果签约虽然能够制造噱头，但这两千万美元片酬也是要派拉蒙自己出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票房压力更大——盈利空间也更小。不要说其他大型电影公司了，包括派拉蒙自己在内，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不会乐意片酬上涨的。促进片酬上涨的一直都是经纪公司，而电影公司则希望压低成本、控制成本。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碟中谍”的噱头已经够多了，“两千万片酬”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且还是派拉蒙自己出血，再加上其他大型电影公司的施压。其实派拉蒙的选择本来就不太困难。
　　另外一方面，汤姆和派拉蒙的合作，肯定也不仅仅是降低片酬那么简单，汤姆能够为派拉蒙带来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不仅仅是“碟中谍”，还有其他作品的合作关系。没有人会忘记，汤姆是属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艺人。
　　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局面，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一方面和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联手，推进两千万片酬的全新突破；但另一方面又与派拉蒙暗渡陈仓，促进着汤姆的加盟合作。果然是目前业界最强势的经纪公司，一手钓鱼技术玩得炉火纯青。
　　对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来说，他们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如果是雨果出演了“碟中谍”，那么就意味着整个经纪行业的一千五百万上限打破了，他们绝对是接下来两千万俱乐部的最有利竞争者；如果汤姆出演了“碟中谍”，那么他们可以将自己旗下的演员与派拉蒙展开更多合作，而且还赢得了与雨果的正面竞争。
　　所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客观来说，在这一场竞争之中，最大的赢家不是汤姆或者雨果，也不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而是派拉蒙和“碟中谍”，这部作品前期筹备都还没有完成，就已经是口口相传了，将来电影上映时，只要宣传能够跟得上，电影票房就有很大几率爆出逆天成绩。
　　汤姆·克鲁斯背后站着的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而雨果背后站着的则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也是两家经纪公司的第一次正面博弈，表面合作背面竞争，还是老牌强者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笑到了最后，但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却通过这次事件清楚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了！
　　别人不知道，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实在再清楚不过了。
　　其实汤姆·克鲁斯和“碟中谍”的合作，早在奥斯卡之夜当晚就已经敲定了，汤姆对这部作品表现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他在好莱坞经营的人脉自然不是雨果在三年时间可以比拟的，同时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底蕴也不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可以对抗的。
　　汤姆不仅说服了剧组主要人物，取得了布莱恩·德·帕尔玛和罗伯特·唐尼的支持，而且还获得了派拉蒙掌门人雪莉·兰辛的好感。另外，汤姆还依靠自己的能力取得了强·沃特的支持。
　　强·沃特是谁？纵横好莱坞近三十年的老演员了，早在六十年代末就已经成名，而且他的人脉从百老汇到电视剧再到电影，编剧、导演、演员、制片等各个领域也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如果要论演员成就，也许他比不上保罗·纽曼、杰克·尼科尔森那一票人；但是论圈内幕后势力，他却是顶尖的存在。
　　强表示愿意出演“碟中谍”，条件是汤姆必须是男主角。而且，他还亲自出现在了奥斯卡之夜为汤姆充当说客。当晚强带着他的女儿安吉丽娜·朱莉专门出席了派对——女儿能够起到遮人耳目的作用，让其他人误以为他只是为女儿未来的演员事业铺路而已，这样就不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汤姆和“碟中谍”的合作就是在奥斯卡之夜拍板决定的。汤姆降低片酬，仅仅只拿一千万美元，要知道汤姆早就是一千五百万俱乐部的中坚力量了，能够让他降低片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汤姆还挂名了制作人，充分利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资源，按照导演和编剧的想法，可以快速将剧组打造起来——而且还是高质量剧组。
　　派拉蒙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些交易本来都隐藏在觥筹交错之间，在正式公布之前，即使是圈内人也很难知道。但让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意外的是，里克·罗森这只狐狸居然嗅到了不对劲，他当机立断就把派拉蒙的事交给了约瑟夫·吉布斯负责，然后自己和阿里·艾曼纽尔在日落塔酒店四处奔波。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一开始还看不透他们四处奔波的目的，现在看来却是再清晰不过了。
　　首先是约瑟夫说服了派拉蒙暂时不要公布汤姆·克鲁斯已经签约的消息，同时约瑟夫还把派拉蒙也拉到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这辆战车上，一起配合演出，之后的大戏才是敲锣打鼓地登场了。同时，约瑟夫他们还算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肯定会配合，因为这对于他们有利无害，甚至还可以谋取更多利益。
　　随后，里克依靠自己强大的个人能力，把迪士尼和华纳兄弟也拉到了他们的阵营之中。
　　风头正劲的汤姆·汉克斯加盟迪士尼的配音工作，为“玩具总动员”这部作品撑腰，换来的是尼古拉斯·凯奇在“勇闯夺命岛”中的出局，让亚历山大·洛林加盟。随后他们又与迪士尼达成协议，让迪士尼也加入二十世纪福克斯等公司的行列，对派拉蒙施压。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阿尔·帕西诺又前后与华纳兄弟达成合作，换来了华纳兄弟的加入——其实华纳兄弟此时加入与否都无所谓，他们只是举手之劳、顺势而为而已——因为他们本来也就对片酬突破两千万不赞同。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汤姆·克鲁斯强势杀出，派拉蒙权衡利弊之后，放弃了两千万美元片酬计划，选择了“降低片酬”的汤姆，结果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就变成，雨果不是不想要提高片酬，而是被电影公司联手扼杀了。其他经纪公司不仅无法再对雨果施压，反而会同情奋进精英公司的处境，幸灾乐祸地表示，“毕竟是一家新兴的小公司，权势还是不够。遭遇这次打击之后，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恢复元气了。”
　　明明是汤姆·克鲁斯四处奔走，依靠个人强大人脉实现了扭转；明明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依旧强势，提供了强大的后援，帮助汤姆·克鲁斯拿下了“碟中谍”。但是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危机处理之下，不仅化解了之前对雨果的片酬责难，而且还为公司旗下的艺人谋取了不少福利，同时还和华纳兄弟、迪士尼、派拉蒙都有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关系更上一层楼。
　　最最重要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一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要不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是局中人，否则他们根本察觉不出来。不仅是里克、阿里这些老狐狸滴水不漏，就连之前被人们普遍看低的约瑟夫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而且，汤姆联手强说服派拉蒙影业就是在奥斯卡之夜的事，里克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危机处理能力却是惊人的出色，不管是他们事前考虑周全、事无遗漏，还是他们当场判断准确、思路清晰，都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不知道里克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这也使得他们没有证据去证实这所有的猜测；但对于他们来说，事实不重要，有猜测就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接下来整个好莱坞的经纪公司圈子估计要洗牌了。
　　只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居然还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似乎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第1165章 胜负难料
　　汤姆·克鲁斯以一千万美元片酬加盟“碟中谍”，并且成为电影制作人阵容的一员，一起分担作品的票房风险；强·沃特和文·瑞姆斯（Ving.Rhames）一起加盟“碟中谍”；剧组正在接触让·雷诺，希望邀请到他的加盟……
　　四月份才揭开序幕，关于“碟中谍”的消息就接踵而至，风头一时无两。
　　雨果与汤姆·克鲁斯的再一次正面竞争，以汤姆的获胜告终，让人们感叹雨果毕竟是新贵，好莱坞的人脉根系还是不够扎实。
　　在“碟中谍”一波接着一波的消息攻势之中，又有一条新闻悄无声息地公布了，来自新线影业的官方消息，他们没有大范围通知媒体，只是告知了两家熟悉的媒体而已，显得十分低调，但消息一公布之后，顿时就炸锅了。因为最新消息是与雨果有关的。
　　“雨果·兰开斯特正式加盟‘七宗罪’。”
　　如此简单的一条新闻，没有任何附加消息，这顿时让媒体沸腾了起来。雨果没有加盟“碟中谍”，紧接着就选择了“七宗罪”，这是在赌气呢？还是因为“七宗罪”的质量与“碟中谍”不分伯仲？
　　几乎是一夜之间，“七宗罪”就被媒体里里外外曝光了一个透。
　　新线电影公司也十分聪明，消息一点一点往外放，让新闻始终保持新鲜度，也让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七宗罪”这部作品，前期宣传的效果一点一点叠加，丝毫不逊色于“碟中谍”的风风火火。
　　“导演是大卫·芬奇？这不是一名新人吗，而且还把‘异形3’拍砸了，怎么会找他执导呢？不祥的预感。”
　　“演员阵容第一个出现的是摩根·弗里曼！雨果和摩根的首次合作，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终究还是在‘七宗罪’里相遇了，两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者的飚戏，让人期待非常！”
　　“第二个则是格温妮丝·帕特洛！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教女，背景够硬，长得也够漂亮，看来是有好戏看了！而且得到了家庭的支持，这部电影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布拉德·皮特！继‘夜访吸血鬼’里的布拉德和汤姆之后，这一次布拉德和雨果正面对决！两个人在电影之中的角色是对峙还是合作？两个人又将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布拉德、雨果、格温妮丝！难道要展开三角恋？令人期待的剧本角色设定！”
　　“布拉德，演技新星；雨果，演技中坚；摩根，演技老牌代表！三位男演员的对决，足以让所有人满心期待的合作！”
　　消息几乎一天一变，媒体的关注焦点从“碟中谍”悄无声息地就转移到了“七宗罪”身上，讨论导演，讨论演员，讨论制作人，讨论投资，讨论剧本……最后所有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了三位男演员身上，特别是雨果和布拉德。
　　根本不需要媒体再次煽动，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雨果和布拉德之间的对决充满了无数看点，这一次不是隔空交手，而是两个人在同一部作品里进行表演对决，这就好像“夜访吸血鬼”一样，电影上映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雨果和汤姆竞争“碟中谍”的好戏才刚刚落下帷幕，这里雨果就又要和布拉德在“七宗罪”之中展开正面对决了，这几乎让新闻媒体乐坏了，每天都是圣诞节！
　　只是，被汤姆抢走了“碟中谍”，最终选择了“七宗罪”，这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新闻媒体的担忧之声又再次出现了，以“纽约邮报”为首的媒体再次开始苦口婆心地为雨果谋划未来。
　　“一个是投资八千万美元的大制作，一个是仅仅有三千万预算的小制作；一个是有布莱恩·德·帕尔玛、斯蒂文·泽里安、罗伯特·唐尼这样奥斯卡级别的卡司压阵，一边是名不见经传的大卫·芬奇和安德鲁·凯文·沃克；一边是派拉蒙重点打造的野心之作，一边是新线影业战战兢兢投石问路的作品。
　　这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科林·迈勒一副完全为雨果思考的拳拳之心，但却清晰地将“碟中谍”和“七宗罪”的区别罗列了出来，“自‘日出之前’之后，兰开斯特的事业就一直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选择‘碟中谍’放手一搏无疑是明智而正确的，但可惜这一次豪赌也失败了，这也再一次看出兰开斯特目前事业的滑坡势头——在与克鲁斯的对决之中落败了。
　　而被‘碟中谍’放弃之后，自暴自弃地选择‘七宗罪’，重新回到了‘低俗小说’的路线——甚至比‘低俗小说’、‘生死时速’更加危险，这真的是正确吗？还是说，当初‘哈德森之鹰’式的错误选择又再次出现了，‘哈德森之鹰’式的崩溃魔咒又再次出现了？”
　　不同于以前动则就对雨果质疑不断，现在科林更多是以一种悲天悯人、一心为雨果思考的角色出现，打着担忧雨果的名号诉说着情况的危机，过去一个月已经逐渐沉淀下来的“雨果事业危机说”此时又再次死灰复燃，而且以一种更加汹涌的姿态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是，“七宗罪”真的是错误的选择吗？真的是这样的吗？
　　除了“纽约邮报”之外，自然还是有许多媒体冷静分析的，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虽然说关于“七宗罪”的新闻热热闹闹、沸沸扬扬，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新线影业官方消息，而且官方消息也都十分简单，并没有太多值得爆料的地方。
　　比如说，三位演员的片酬到底是多少？又或者说，一贯低调的摩根·弗里曼排除，雨果和布拉德的片酬是多少？谁是男主角谁是男配角？还是像“夜访吸血鬼”里一样两个男主角的设置？
　　这些消息新线影业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媒体旁敲侧击打听了好一阵，才隐约听说“雨果的片酬可能是一千万美元”，但这个消息却没有得到官方以及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任何回应，让大家都持续捕风捉影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碟中谍”之前，人们肯定会对这个消息振奋不已的，因为这是雨果出道十三年以来，第一部片酬上千万的作品——当然，圈内人都不会如此认为，“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都已经为雨果拿到了三千万级别的片酬，单论片酬的话，雨果就是当今好莱坞的第一人，毋庸置疑。
　　不过扣除票房分红，只计算保底片酬的话，这的确是雨果首次拿到千万美元的片酬。
　　但是现在呢？“碟中谍”之后人们已经清楚地知道，雨果是有两千万美元能力的，只要雨果愿意点头，就会有公司前仆后继；即使不是两千万，一千五百万美元也是手到擒来。所以，一千万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重点是，“洛杉矶时报”得到了确认，“雨果出演的不是戏份分量最重的角色”。虽然这个消息模棱两可，根本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就好像“夜访吸血鬼”里，布拉德的戏份显然比汤姆多，而且布拉德还是串联起故事的核心角色，但两个人都可以成为男主角，而且汤姆还更加出彩。所以，这个消息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但聊胜于无，至少人们可以确定，单纯从分量上来说，雨果并不是绝对男主角。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七宗罪”片酬最高的不是男主角，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很快就有许多关于“七宗罪”的小道消息在流传，布拉德是男主角，雨果则是分量稍逊的第二男主角，但是布拉德片酬仅仅只有五百万，雨果却拿到了一千万，这种主次不分的格局也让两个人之间的对峙局面越发紧绷起来。
　　虽然这些消息都没有得到官方肯定，雨果和布拉德两方的经纪公司也是三缄其口；但媒体已经按耐不住了，所有炒作都沸沸扬扬地喧闹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雨果主演了“七宗罪”，拿的片酬也和汤姆·克鲁斯在“碟中谍”一样，而且雨果还力压同剧的布拉德一筹，两个人的对峙局面丝毫不逊色与“碟中谍”的大制作，要论话题性，双方可以说是打了一个平手。
　　更重要的是，圈内开始有一个传闻在流转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直在谋划的不是“碟中谍”，而是“七宗罪”，里克为雨果争取到“七宗罪”的角色花费了无数心思，最后时刻才击败了凯文·史派西拿下角色。而且，里克还用克林特、阿尔与华纳兄弟合作的两部作品作为交易条件，换来了雨果在“七宗罪”的一千万片酬。
　　华纳兄弟和新线影业虽然是时代华纳旗下的两个独立部门，但彼此还是说得上话的。
　　这个消息并没有媒体公布，因为这牵扯到了好莱坞圈内秘辛，记者们很清楚什么爆料可以发什么爆料不能。但却在圈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次真的是下了一盘好棋。
　　虽然输掉了“碟中谍”，但却拉拢了迪士尼、华纳兄弟、派拉蒙和新线四家公司，并且一口气拿下了“玩具总动员”、“廊桥遗梦”、“盗火线”、“勇闯夺命岛”和“七宗罪”等五部作品的参与权，并且还让雨果以非主角的身份拿到了一千万美元片酬。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看起来是大获全胜，汤姆·克鲁斯拿下“碟中谍”，布拉德·皮特成为“七宗罪”男主角，但却吃了一个哑巴亏。
　　这一手棋着实让人看得心惊肉跳，更重要的是，里克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为雨果争取到了“七宗罪”，显然不是随便挑选的，那么“七宗罪”还会真的如同“纽约邮报”担心的那么不堪吗？
　　现在看来，胜负难料。不仅是作品之间、演员之间，还有公司之间！


第1166章 布局之力
　　雨果接拍“七宗罪”到底是福是祸？谁也没有办法铁口直断。
　　虽然大部分人普遍看好的“碟中谍”，最终与雨果失之交臂；但接拍“七宗罪”对于雨果来说，至少单纯从利益权衡的角度来看，没有任何损失。
　　首先片酬是没有任何损失的，“七宗罪”也成为了雨果首部片酬千万的作品；其次“碟中谍”赢在幕后卡司，编剧和导演足够扎实，但“七宗罪”的演员阵容却略胜一筹，三位男演员的对决着实让人热血沸腾，近期之内除了“盗火线”之外，也就是“七宗罪”的演员卡司最为令人期待了。
　　更不要说此前关于雨果片酬的争议也全部都消失了。
　　所以，没有人能够铁口直断，也没有人愿意铁口直断。没有人会忘记“低俗小说”、“生死时速”、“西雅图夜未眠”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
　　至少从目前看来，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选择了符合实力和规模的“碟中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则小处着手、徐徐图之。
　　马丁·鲍姆身在局中，虽然他不是汤姆·克鲁斯的经纪人，布拉德·皮特只是在风暴边缘接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但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冲击。
　　作为一名出色的经纪人，马丁也习惯于从大局出发作出准确判断，他和罗兰·帕金等几个高级合伙人交换意见之后，都一致认为，这一盘棋局他们居然是落了下乘，被里克·罗森、阿里·艾曼纽尔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轻敌了。
　　里克他们在得知汤姆已经抢先和派拉蒙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在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地争取到了利益最大化。更为可怕的是，也许这个“利益”根本不是仓促之间妥协的结果，而是他们很早以前就开始预谋的目标。
　　那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实力就要再一次重新评估了。
　　“马丁，我应该高兴吗？”布拉德充满疑惑和不解的声音将马丁从思绪之中拉回了现实。
　　马丁抬起头看向站在窗口边的布拉德，他那张阳光英俊的脸庞上充满了困惑，让眉梢和眼底的兴奋显得有些挣扎。布拉德这一年多以来已经成熟了许多，但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而且聪明才智也十分有限，所以许多问题都只能看到表面。
　　对于布拉德来说，他的确很疑惑。他战胜了雨果拿到了“七宗罪”米尔斯一角，而且雨果还在“碟中谍”的竞争之中落败给了汤姆，这一切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但问题是，雨果也加盟了“七宗罪”，虽然只是小配角无名氏，但偏偏雨果的片酬却是他这个男主角的两倍，着实落了他的面子，这也是给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一个清晰的信号：比起男主角来说，雨果才是剧组的核心，这又让布拉德心气难平。
　　马丁知道布拉德在想什么，他也更喜欢布拉德这样的演员，像雨果那样太过聪明的人也就意味着不好掌控。马丁甚至不怀好意地揣测着，也许就是因为雨果个性太强，坚持要出演“七宗罪”的无名氏，所以才惹得里克手忙脚乱，不得不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来为雨果收拾残局，还为他在剧组里赢得了一千万的片酬。这一番工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功亏一篑，马丁对里克表示哀悼。
　　但是……
　　一千万！马丁右手不由握了握拳，这场直面竞争，他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落败了，布拉德最终的片酬说是五百万，但其实只有四百万，还有一百万必须电影票房超过电影成本的话才能拿到。而雨果不仅拿到了一千万片酬，而且还获得了票房分红的资格。高下立见。
　　“布拉德，你应该高兴，理所当然！”马丁把思绪压了下去，脸上一点担忧都看不见，那胸有成竹的笑容和喜悦让布拉德纷乱的情绪稍微定了定，“你现在就是电影的男主角，当仁不让的男主角，这可是和‘夜访吸血鬼’时有很大差别了。”
　　布拉德当然知道马丁的意思，“夜访吸血鬼”时他和汤姆并列男主角席位，而现在“七宗罪”里雨果却为他配戏。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特别是踩着雨果的肩膀出演作品，一扫过去三年时间里屡次被雨果压制的糟糕局面，这几乎就是布拉德梦寐以求的事。
　　想到这里，布拉德的心情就逐渐明朗了起来，眉宇间的困惑和担忧一点一点散去，露出了原本应有的喜悦和亢奋。
　　“现在你就不要去理那些媒体的废话，你应该专注在自己的角色上——你就是男主角，然后专注在自己的表演上，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演技不是用片酬可以衡量的。”马丁语气坚决地说到，其实就是让布拉德忘记片酬的差异，一切都用实力说话。
　　但马丁却忘记了，这句话真正适用的人应该是雨果才对，现在好莱坞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保底片酬从来就不是衡量雨果身价的标准。又或者说，马丁没有忘记，他只是想要布拉德忘记。
　　布拉德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绽放出坚定的光芒，“放心吧，我知道！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演技比外表更加值得重视！”马丁成功了。“马丁，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我想要击败雨果，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我会堂堂正正地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
　　他不仅会让人们看到他的演技实力从来就不是吹捧出来的，而且他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比起雨果来说也毫不逊色。为了等这一天，布拉德从“告别有情天”之后就卧薪尝胆，一直在努力学习表演、一直在打磨演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夜访吸血鬼”和“燃情岁月”的成功却依旧让他处于争议漩涡之中，比起他的演技，他的外貌才是更多人讨论的焦点，这让他硬生生就觉得比雨果矮了一截。凭什么所有人都称赞雨果外貌和演技并重，却认为他的演技实力过誉了？
　　这一次，他就会让所有争议都消失，他会用自己扎实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只要想到“七宗罪”里他和雨果的对手戏，他现在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沸腾和激动，他不仅仅要和雨果旗鼓相当，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自己演技大杀四方、硬生生力压雨果一头的场景了！
　　恍惚之间，布拉德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成功之巅，而“七宗罪”和雨果就是他最好的踏脚石，巅峰的肆虐狂风和无限美景已经让布拉德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狂奔。
　　布拉德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胸腔里有万丈豪情在激荡着。有什么情况能够比同场竞技更加直接更加明朗分出胜负的吗？没有。比起之前人们总是通过不同作品来比较布拉德和雨果的演技实力来说，这次“七宗罪”就是同一个平台，雨果和布拉德的表演实力和演出效果会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每一个人面前，届时，公道自在人心！
　　“雨果，我准备好了！”布拉德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击败雨果了！
　　马丁看着眼前一扫阴霾的布拉德，他这才安心了下来，他需要布拉德斗志昂扬。且不说演技能否压制雨果，但至少应该有自信，这样的对峙才能够火花四射，不是吗？更何况，影评人们是铁齿铜牙，但新闻媒体的报道却不是，他作为经纪人，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只要布拉德足够争气，他就有空间去运作。
　　“七宗罪”，不仅是布拉德，就连马丁也开始期待了。只是，马丁期待的不仅仅是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更是整部电影——为什么是“七宗罪”？雨果为什么独独就选中了这部电影？
　　马丁忽然就想起了当初“义海雄风”时第一次见到雨果，他就对雨果表示出了欣赏。而现在的一切都证明了他的眼光，虽然雨果注定不可能是他的艺人了，但马丁还是有些好奇的，雨果到底能够达到什么高度。那么布拉德呢？马丁可不认为自己会比里克差。
　　雨果继“日出之前”之后再次出击，选择了“七宗罪”，更为大方向一点说，这是自“生死时速”之后雨果再次和大公司合作，选择了派拉蒙，这绝对是值得大家关注的一个焦点。更不要说这次事件闹得如此热闹了。
　　不仅是媒体，不仅是创新艺术经纪公司，不仅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其实就连雨果自己也都是一头雾水。
　　虽然“碟中谍”和“七宗罪”都是雨果选择的，但他却完全没有料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超出预期，结果约瑟夫、里克、阿里等人居然联手搅了一个天翻地覆，最终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初露峥嵘，显现出了扎实的底蕴和功力，让人们意识到，除了雨果、汤姆·汉克斯、阿尔·帕西诺等几个明星之外，这间经纪公司实力也依旧不可小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事情就发展到……呃，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雨果也是满头问号。


第1167章 初露峥嵘
　　面对雨果的疑惑，坐在沙发上的里克、约瑟夫和卡尔面面相觑，似乎在询问着，“你说还是我说”，显然，这次事件几乎把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资源都调动了起来，就连卡尔也参与其中了。
　　最后还是约瑟夫主动开口说到，“你还记得在派对上，你询问了我的那件事吗？”
　　雨果一脸茫然，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奥斯卡之夜人来人往，除了卡梅隆身为女伴之外，其实雨果和其他人碰面的次数都很少，甚至就连卡梅隆自己许多时候也都会和其他女士们聚在一起交谈，所以雨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交际中，安静的时刻很少。
　　“啊，我和托马斯在聊天的时候？”雨果想起来了，他和博柏利的美国负责人托马斯·维兰德在闲聊的时候，约瑟夫有过来一下，因为托马斯对于雨果缺席了今年博柏利在伦敦时装周的走秀表示遗憾，托马斯还和约瑟夫调侃了几句，希望雨果能够在十月份的春夏时装周时出现在博柏利的秀场。
　　约瑟夫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雨果却是认真想了想，但还是一无所获，“我问了你什么来着？”当天晚上他对话过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没有营养的场面客套话，他着实记不太清楚了。
　　约瑟夫对此也并不意外，他接着就解释到，“你问我，强·沃特为什么会带着他女儿出席奥斯卡之夜。”
　　“对！对！”雨果拍了两下手掌，此时就想起来了。当时他其实只是随口提提而已，因为他一个晚上至少三次看到强·沃特带着安吉丽娜·朱莉和别人交谈，但之后再看到时，安吉丽娜就不再强的身边了，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就好像有仇一般。
　　“你怎么突然就八卦起来了？以前看你对这些事情都一点兴趣没有的。”坐在旁边的卡尔笑呵呵地调侃到。
　　雨果只能回答是“心血来潮”，他总不能说他看到安吉丽娜差一点撞到格温妮丝，布拉德慌忙护花，结果还惹得叛逆十足的安吉丽娜一阵嘲讽，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过奇妙了，所以才没有忍住，询问了一下约瑟夫。
　　“也许这就叫运气吧。”约瑟夫也没有多想，接过了话头，“你难得对一个八卦感兴趣，我也就去打听了一下，我发现，沃特原本是带着女儿出席派对，介绍一些人脉给女儿认识，为女儿未来铺路的。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两父女根本就没有同行，这实在太奇怪了。相反，我还两次看到了沃特和克鲁斯站在一起，隐约觉得不对劲，就去找里克了。”
　　约瑟夫的大局观不如里克清晰，这是事实。所以约瑟夫也没有托大，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里克。
　　后面的事就明确了起来，里克仅仅只是详细询问了一下强之前交谈的对象，就把整个蓝图构建出了三分之一，虽然只有三分之一，但对他们却已经足够了。
　　其实在奥斯卡之夜前，汤姆·克鲁斯的动作里克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使不是全部，也至少是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相对应的，里克也一直在背后运作着，这一次的确是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在发力，从迪士尼到华纳兄弟，从新线影业到派拉蒙，甚至不太相干的二十世纪福克斯、环球影业、哥伦比亚影业都可以看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身影。
　　里克预期的理想结局是雨果把“碟中谍”和“七宗罪”都拿下，“碟中谍”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七宗罪”则规规矩矩地拿配角价格。不过“七宗罪”由于是配角，戏份肯定不多，所以让雨果提前拍摄，等杀青之后再加入“碟中谍”剧组。
　　但里克也没有预料到，汤姆这次居然志在必得，不仅仅动用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强大资源——允诺和派拉蒙一起开发合作多部作品，而且还把自己的私人交情都用上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雨果个人都略逊一筹，最终不敌汤姆也不是太大的意外。
　　奥斯卡之夜的突然发难，与其说是提前谋划，不如说是里克当机立断，壮士断腕，选择放弃“碟中谍”，主攻“七宗罪”。
　　约瑟夫先是利用了派拉蒙不想要和雨果、汤姆·汉克斯交恶的心理，说服了派拉蒙一起搭起了戏台——说实话这是一次免费宣传机会，而派拉蒙需要的只是推迟几天公布和汤姆·克鲁斯的合作而已，举手之劳，派拉蒙没有拒绝的理由。
　　与此同时，里克、阿里联合卡尔等人雷霆万钧地说服了迪士尼、华纳兄弟、新线影业。通过利益交换的方式，不仅抢下了“七宗罪”，而且还为雨果拿到了一千万片酬，力压男主角布拉德·皮特，让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灰头土脸了一次；同时还将之前所有的争议都平复，把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两部作品身上，届时还是依靠作品取胜。最重要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初露峥嵘。
　　这着实让人不得不佩服里克的危机处理能力，他在困难局面之下还是做到了最好，虽然错过了“碟中谍”，但“七宗罪”还是握在了手中，而且亚历山大·洛林也成功加盟“勇闯夺命岛”剧组。
　　如果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仅仅是因为雨果的一次好奇心，这才导致里克他们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劲，并且有机会开始布局。那么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会是如何了，估计很难露出笑容。
　　“雨果，抱歉，我最后还是没有把‘碟中谍’拿下。”里克郑重地看着雨果表示了歉意。
　　错过“碟中谍”，对于里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甚至可以说是失败。不仅因为这部作品本来就是里克内心的最佳选择之一，而且还因为雨果也点头同意了，如果雨果能够出演“碟中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后续可以运转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和雨果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会更加紧密。
　　所以，里克认为这是自己工作的失职，在察觉到汤姆·克鲁斯背后动作频频的情况下，手中筹码还是不够多，没有能够一锤定音。
　　雨果看着认真无比的里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好莱坞，不是吗？准确来说，这就是社会，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心想事成的。”
　　这是雨果进入好莱坞以来，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这样一个事实：实力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标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人脉的广度和厚度、媒体的利用度和合作度、私人交情的深度等等，都具有左右最终结果走向的能力，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经历。
　　“碟中谍”选择汤姆·克鲁斯，不是因为实力因素，也不是因为单纯的片酬，更不是因为演员对角色的适应程度。仅仅是因为汤姆对周围资源的利用度高于雨果。
　　难怪人们对于好莱坞权势榜如此关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雨果的声势如日中天，但他在好莱坞权势榜上的位置依旧比不过汤姆。
　　其实这种失败是雨果不喜欢的，因为这不是正面对决实力基础导致的结果，但雨果也清楚地知道，在现代社会上，很多时候甚至没有使出自己实力的余地就已经落败了，要想展现自己的实力，都必须获得一定的平台。这就是社会现实，不仅仅是好莱坞。
　　可以说汤姆的胜利是堂堂正正的，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暗地使绊，没有污蔑毁谤，一切都是依靠自己的硬实力和软实力结合在一起，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一如他在雨果面前正式宣战一般。
　　同样，雨果战胜凯文·史派西拿下“七宗罪”，也真的是实力使然吗？当然，实力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无名氏这个角色可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但决定胜负的却不是实力。
　　“里克，虽然我们错过了‘碟中谍’，但我们拿下了‘七宗罪’，还为亚历克斯拿下了‘勇闯夺命岛’，除此之外还有好几部作品吧？这都是值得庆祝的。”雨果不仅没有责备里克的打算，相反，这次事件之中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经纪人的实力，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好，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罢，他们可不仅仅是一个接工作的中介而已。“唯一可惜的就是，女士们似乎没有找到新工作。”
　　查理兹试镜“七宗罪”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格温妮丝完胜；卡梅隆也没有能够寻找到合适的剧本。这确实是一个遗憾。
　　“事情还没有完呢。”里克轻笑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们拿下了作品，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特别是在这次对派拉蒙施压的过程中，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目前最为顶尖的三家经纪公司都有过交手，里克很清楚地知道他们都会警惕起来，特别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接下来肯定会加大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施压的力度。
　　这一次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展现自我的机会，他们成功地初露峥嵘；而接下来的激烈竞争才是重头戏，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接下来的对决了。
　　不过里克不打算和雨果说太多，而是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这次演员阵容如此强大，你有压力吗？”虽然里克没有明说，但其实他也是在说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当然还有雨果和摩根的对决。只是里克不同于马丁·鲍姆，他有绝对信心，他有这个底气坚定不移地相信雨果。
　　雨果没有说大话，耸了耸肩，“阅读剧本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


第1168章 盛大开机
　　四月的洛杉矶弥漫着一股暖暖的春意，街头行人花枝招展，有的人穿着短袖短裤，踩着滑板，感受着海风吹拂发丝的畅快和轻盈；有的人却穿着毛绒外套，手里搭着围巾以备不时之需；还有的人则是T恤加上套头衫，轻装上阵享受加利福尼亚这短暂的春天。
　　伯班克今天着实热闹不已，虽然说这里因为诸多摄影棚和众多电影公司的关系，一年四季都是人来人往，但今天却不同。摄影棚大门口之外的主干道上人满为患，两侧聚集的人群几乎将人行匝道塞满了，放眼望去还让人误以为着是欢迎马丁·路德·金的庆典呢。
　　如果仅仅是人多，这对于伯班克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次这样的特别情形，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这些人并不是围堵某个特定的摄影棚，显然不是为了一个剧组或者某个明星前来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进入摄影棚拍摄区的打算，全部都围堵在外面的主干道上，那场面让开着道具车过来的工作人员都战战兢兢，还以为摄影棚出了什么意外呢。
　　粗粗一打量，现场至少有超过五百人的规模，其中单单是记者应该就有近两百人了，如此阵仗的确是难得一见，就连当初“终结者2”成为影史第一部投资过亿作品时，伯班克也就是被三百人侵袭而已。那么，今天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尼古拉斯·麦克伦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之中，他也没有刻意去拥挤，所处位置并不是最好的，因为他知道，今天聚集了如此多人，其实在哪个角度拍摄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什么特别独家爆料出来。他前来凑热闹的目标可不是主干道上一些车子的背影，等目标人物抵达现场之后，进入拍摄现场的采访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尼古拉斯此时根本就不着急。
　　站在旁边的詹姆斯·拉特扬声说到，“嘿，我看见邦德了。”由于他们两个人都经常采访雨果的关系，虽然彼此是竞争对手，一个是“洛杉矶时报”的，一个则是“美国周刊”的，但他们却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同行是冤家，但反过来说，也只有同行才能理解他们的坚持和他们的拼搏。
　　尼古拉斯顺着詹姆斯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谨慎地四处打量着情况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一点也不意外，依旧嚼着口香糖，“他不出现才奇怪，就看一会他会不会继续出现了。”尼古拉斯四周看了看，“你看到邮报的记者了吗？”
　　美国的邮报有很多，“华盛顿邮报”、“纽约邮报”、“环球邮报”、“西雅图邮报”、“丹佛邮报”等等，但他们之间闲聊的指代一直都是“纽约邮报”。
　　詹姆斯斜眼瞥了尼古拉斯一眼，“你说他们可能不来吗？我刚才就看到了，来了四个，这还只是我看到的部分，谁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采访又不是依靠人多取胜。”尼古拉斯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正在说话时，右侧一阵力量涌过来，旁边一个人没有站稳，直接就撞到了尼古拉斯身上，差一点就要跌倒。那个人身边的朋友试图去拉他一把，但终究是反应不及，而且右侧传来的推力太大，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来时间照顾同伴。
　　尼古拉斯和詹姆斯都是应付这种场面的老手了，他们的站立姿势本来就是马步直立型，一般都不会重心偏移。所以尼古拉斯顺手一带，就把那个人扶了一下，让他避免摔倒的狼狈，更避免了之后人群蜂拥过来被踩到的危险。
　　那人站立起来，心有余悸地连忙说到，“抱歉，抱歉。我是说，谢谢，真的谢谢，刚才的事很抱歉……”一番话说得语无伦次的。
　　尼古拉斯抬手微微一摆，表示没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詹姆斯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身高直接就被周围的人群淹没了，什么也看不到，一脸青涩甚至就连胡子都没有长出来，他担保这两个绝对是孩子，估计也就十三、四岁。
　　尼古拉斯似乎注意到了詹姆斯的视线，低声说了一句，“估计是影迷。”
　　詹姆斯认可地点了点下巴，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关注那两个人，而是转移了话题，“我记得有一个狗仔队一直在密切跟踪雨果，怎么最近都没有看见了？你今天看到他了吗？”
　　“你是说道斯·卡特？”立志成为罗恩·克拉拉继承人的道斯在狗仔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特别是近大半年来成为雨果甩不掉的尾巴之后，更是名气大涨，尼古拉斯自然也是知道的，“好像上次邦德挑战兰开斯特先生没有成功之后，他就消失了，我上次听说他好像有其他线索了，估计正在暗中调查吧。”
　　他们这些和雨果熟识的记者，都习惯于称呼亚当为“兰开斯特先生”，表示尊重。
　　尼古拉斯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场就开始骚动起来，在靠近主干道的那一侧尖叫声就已经零零散散地传来了，尼古拉斯和詹姆斯都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两个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将手里的相机举了起来，高高地对准主干道，然后仔细听引擎的声音，察觉殷勤靠近时，快门就立刻按下去。
　　等车子过去之后，尼古拉斯头也没有回，就说了一句，“克鲁斯。”詹姆斯也就立刻明白了，现在应该是“碟中谍”剧组进入伯班克。
　　现场立刻就沸腾了起来，就好像煮沸的开水，人群前后拥挤着，原本还乖乖待在人行匝道上的人群开始入侵车辆行驶道路，整个队伍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混乱起来，人群疯狂地将车辆团团围住，这迫使车子不得不降速行驶，以蜗牛的姿态在人群之中前进，不像是引擎在发动，倒像是人群在推动着车辆前行一般。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中，尼古拉斯和詹姆斯也没有再去留意对方，就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了。
　　今天伯班克之所以如此热闹，就是因为这是“碟中谍”和“七宗罪”剧组共同出现在伯班克唯一的日子。
　　“碟中谍”已经于五天之前开拍，这部投资八千万美元的作品显现出了派拉蒙的绝对信心，他们只有第一周安排在棚内拍摄，随后会前往英国和捷克拍摄电影的主要部分，最后回到芝加哥拍摄剩余的戏份。
　　财大气粗、信心十足。这就是“碟中谍”给所有人的印象，今天就是剧组在伯班克的最后一天，明天演员们将率先启程前往伦敦，留下工作人员在这里收尾。
　　不同于“碟中谍”，成本仅仅三千万美元的“七宗罪”正如“纽约邮报”所说，这是新线电影公司投石问路的一部作品，一切都显得小心谨慎。
　　“七宗罪”并没有安排盛大的开机仪式——要知道，“碟中谍”的开机仪式邀请到了九十家媒体超过两百名记者抵达现场，手笔之大堪称是派拉蒙近年之最。当然，这九十家媒体需要派拉蒙花费公关费的少之又少，大部分媒体都是自愿出席的。过去一个月沸沸扬扬的演员选择问题，几乎是将“碟中谍”推向了顶点。
　　而“七宗罪”的开机仪式就将在今天举行，不过新线电影公司仅仅只是邀请了十五家媒体到场，不算少但也不算多，中规中矩。根据新线电影公司公布的开机仪式行程，新闻发布会将在十点召开，然后下午会拍摄两场戏份，并且开放三十分钟的媒体采访时间。
　　可是，“七宗罪”虽然风头比不上“碟中谍”，但终归也是雨果的新作，而且还牵扯到了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依旧有许多媒体不请自来。不少人都在好奇着开机之后剧组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特别是当不少媒体发现，今天“碟中谍”剧组和“七宗罪”剧组会同时出现在伯班克时，顿时所有人都炸锅了。采访“碟中谍”的记者有一拨，采访“七宗罪”的记者有一拨，想要看汤姆、雨果、布拉德三个人打架的记者又有一拨，于是现场就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再加上慕名前来的影迷们，伯班克就被挤爆了。
　　非本意地，“七宗罪”的开机仪式盛大登场。
　　其实在新线电影公司看来，“七宗罪”需要低调前行，因为这部作品无论是题材还是风格，都和“碟中谍”是截然不同的，宣传策略自然也不相同。但人算不如天算，牵扯到当今好莱坞最顶尖最红火的三位大帅哥，芝麻小事也成新闻了，更何况是三者齐聚一堂的大事。
　　新线电影公司本来是可以改期的，但仔细想想，最终还是放弃，就当做是为电影做一次免费前期宣传了。
　　五百多人将汤姆·克鲁斯的车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嚷嚷着，“雨果，雨果！”原本还只有一两个声音而已，但很快就连成了一片，于是整条主干道就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局面：
　　拦住汤姆车子前段的人群不散，但是车子后面的人群逐渐散开，然后后面那辆车逐渐靠近，人群再逐渐靠拢，结果就把两辆车都围堵在了正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海水包围的两座孤岛一般。
　　这下好了，明天新闻铁定轰动！


第1169章 水泄不通
　　尼古拉斯原本还以为今天在摄影棚外面没有什么爆点，但显然雨果又再一次给他惊喜了，这被人海包围的两座孤岛，着实是太有喜感了。
　　汤姆的车子被拦住了，他显然也发现了后面的异样；而雨果的车子被堵住了，他即使想前进也有心无力。这样的情况僵持了约莫几十秒，然后两辆车居然先后熄火了，然后就看到车门打开，人群“哗”地一下往后一让，就让雨果和汤姆看到了彼此。
　　更为有趣的是，两个人手里都拿着砖头手机。看来两个人刚才在车子上就电话沟通过了。
　　汤姆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放了下来，笑呵呵地对着雨果说到，“这情况可都怪你，必须由你来收拾局面了。”
　　雨果拿着手机耸了耸肩，“明明是你堵住了道路，妨碍交通规则，我可不愿意承担错误。”
　　两个人朝彼此走过去，互相拥抱了一下，不过汤姆却不愿意站在雨果的身侧，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大家都心知肚明：汤姆的身高在雨果身边几乎就是无所遁形。
　　“你的开机仪式是几点来着？”汤姆扬声询问到，此时旁边是汹涌人海，两个人居然还有心思话家常，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现场记者和影迷的比率还算是比较平衡的，而且影迷们也都是为电影捧场而来的，所以秩序并没有完全失控。当然，其实两座“孤岛”本身就是现场秩序混乱的最直接体现了。
　　“十点。”雨果并不着急，现在才不过九点而已。虽然现在雨果事业红红火火，但他也知道自己依旧没有骄傲的资本，所以对待工作依旧一丝不苟，提前抵达剧组，只是一个小细节而已。“你今天剧组上午就有戏份？”
　　汤姆点了点头，“九点半。”那么时间就很紧张了，汤姆抵达剧组之后还必须化妆、准备，然后再和导演沟通，剧务进行走位安排……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时间在这里磨蹭了。
　　雨果摊手表示了无奈，但还是转身对着眼前汹涌的人群喊道，“请大家让一让好吗？我们今天都还有工作，感谢大家的支持……”
　　汤姆站在一旁也扬声说到，“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我们会努力投入作品的拍摄，希望拍摄出大家喜欢的作品。大家的支持我们都收到了，所以还请大家注意安全，把道路让开，毕竟这里是主干道，一会还有其他剧组需要使用……”
　　汤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你们又不是在同一部作品里合作。”这句话冒出来，所有人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两个人刚才说话时都使用了“我们”做主语。雨果和汤姆两个人也都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此时果然又有车子过来了，而且还是一口气来了两辆，一前一后。人群还没有来得及散开，于是就有稀稀拉拉地往后延伸，把两座孤岛变成了四座孤岛，但现在车辆队伍被拉长之后，人群就显得有些稀稀拉拉，场面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壮观了。
　　第三辆车是格温妮丝的，第四辆车则是布拉德的。
　　这并不意外。格温妮丝虽然家境背景显赫，但越是如此，在出道之初就越需要谨慎，否则很容易就被别人说依靠后台耍大牌，这对未来发展都是不利的；而布拉德现在正处于和雨果的气势之争中，马丁·鲍姆作为顶尖经纪人，是不可能让布拉德有类似于“迟到”这样令人无语的把柄落到记者手中的。
　　格温妮丝和布拉德也一前一后下了车，看到眼前水泄不通的场面，满脸的疑惑不解。
　　刹那间，记者们的闪光灯就铺天盖地地倾斜下来，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现场就被闪光灯照耀得刺眼非常。所有记者都在记录着这一瞬间，记录着四座孤岛的情形，记录着三位顶尖男演员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的时刻——虽然有格温妮丝“破坏”画面，但依旧是难得的景象。
　　如果尼古拉斯没有记错，这是雨果、汤姆和布拉德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虽然此前奥斯卡颁奖典礼、奥斯卡之夜等许多场合他们都出现了，可却没有被捕捉在同一个画面里，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一瞬间后来被尼古拉斯命名为“三个火枪手共聚首”，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从此也成为了调侃这三位男演员的标志用语之一。
　　面对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和围观群众再次喧闹起来的哄叫声，雨果早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为所动，而是抬手朝布拉德和格温妮丝这对情侣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示意他们快点上车然后前行。因为此时到处都是人，根本不适合详谈。
　　简单解释完之后，雨果就回头和汤姆挥了挥手里的砖头手机，似乎在说“之后保持联系”，然后转身率先上了车。
　　正如汤姆所说，他们一直堵在这里，伯班克估计不需要多久就会乱成一锅粥了，现在正是上午繁忙时段，车辆会接二连三地抵达。所以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叽。
　　汤姆也是朝布拉德、格温妮丝微微摆了摆手示意，然后就上车了。
　　倒是布拉德和格温妮丝一头雾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两个人上车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着实是进退两难。
　　许多记者都发现了一个细节，虽然他们彼此都打了招呼，但亲疏远近还是可以察觉出来的。显然雨果和汤姆比较熟悉，而布拉德居然和两个人关系都一般，这着实耐人寻味，布拉德先是和汤姆合作了“夜访吸血鬼”，而后又和雨果合作“七宗罪”，按道理布拉德才是三个人之中现在上升势头最猛的，但现在却好像是雨果和汤姆联手排挤布拉德一般。
　　不少人都回想起“夜访吸血鬼”首映式时，布拉德口无遮拦，但汤姆却始终都是站在雨果那边的。即使是雨果和汤姆因为“碟中谍”而有媒体爆出彼此破口大骂的那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也始终没有太过僵硬。
　　这三位男演员之间的关系着实是值得细细推敲的。到底是雨果和汤姆联手抹黑布拉德呢？还是布拉德自己为人处世有问题，这才和汤姆、雨果都没有相处好呢？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记者体内的八卦血液就已经编排出如此多东西了，可以想象接下来“七宗罪”拍摄期间的局面了。
　　布拉德和格温妮丝愣神的这一点功夫，就看到第一辆车子再次启动了，缓缓前进，虽然依旧是蜗牛速度，但得益于人群被“四座孤岛”分散了，现在至少车子是可以前进了的。布拉德两个人也急忙回到了车上——没头没脑地下车，现在又是一头雾水地上车，这着实太过诡异了。
　　人群开始包围着四辆车，但拉长阵线之后，他们终究是没有办法牢牢控制街道了，所以车子就开始缓缓前进。约莫五分钟之后，汤姆率先过了安检，进入了伯班克的摄影棚区域，剩下三个人也陆陆续续进去了。
　　此时，五百多人全部就堵在了安检栅栏之前，疯狂地朝着逐渐远去的车子背影大声呐喊着尖叫着，不舍得离开。这才是彻底将伯班克围堵得水泄不通：里面的车子没有办法出来，外面的车子没有办法进去了。
　　不过伯班克对付这种场面也习惯了，很快就有保安出来维持秩序，一点一点疏散人群，前后花费了一刻钟时间，才算是让伯班克的交通再次恢复了。
　　对于影迷们来说，他们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因为投入电影拍摄之后，时间就不固定了，他们即使等在这里，也很难等待演员出现。但是对于记者们来说，他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而已。
　　刚才千载难逢的“四座孤岛”画面已经足够爆点了，他们根本没有预期到这样的好事，原本只是想在采访环节里扔出一些相关问题，谋求爆点罢了。现在好了，直接就让几位主角都出现在一个画面里，明天的头版头条已经不愁了。
　　但是，他们接下来还需要进入剧组进行详细采访，不仅是“碟中谍”剧组，还有“七宗罪”剧组，至于能够挖掘到多少爆料，就看记者们各显神通了。
　　尼古拉斯也没有刻意去寻找詹姆斯，带着自己的记者证就直接进入了伯班克，两百多名记者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得到了采访资格，所有人都蜂拥进去，然后就好像是水滴汇入海洋一般，消失在伯班克的各个角落。
　　尼古拉斯知道大部分记者都抢先过去“碟中谍”剧组了，毕竟“七宗罪”剧组今天有开机仪式，还有记者见面环节，这都是逃不掉的。但尼古拉斯却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朝“七宗罪”所在的摄影棚直奔而去，他今天就是为了雨果前来的。唯一目的。
　　在街道上行走着，周围的同僚越来越少，剧组工作人员开始越来越多，但尼古拉斯却发现了异常，刚才那两个差点跌倒的孩子居然也进来了：影迷要进入伯班克可没有那么简单！尼古拉斯微微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打算多管闲事——人家能够进来是人家的本事，他相反还朝两个人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两个孩子有些拘谨又有些懵懂地点头回了礼，彼此却没有太多交流。


第1170章 蓄势待发
　　尼古拉斯来到“七宗罪”所在摄影棚时，剧组是一片喧闹的景象，工作人员在片场快速奔走着，布景已经搭建好了，但是摄影机机位、拍摄轨道和一些道具细节都还正在准备之中，此时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尼古拉斯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剧组现在还是处于略微混乱的局面。不过尼古拉斯也没有冒然上前去抢新闻，而是站在了旁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仔细观察着。很多时候，这样的时刻往往能够察觉到剧组的真实情况。
　　在人群之中很容易就看到雨果的身影，他的身上就是有这样一种柔和而不耀眼的光晕，吸引着人们的目光投射过去。雨果此时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和刚刚抵达剧组的摩根·弗里曼面对面地站着闲聊。
　　摩根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尼古拉斯仔细看了看，外包装是一样的，他立刻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果然看见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正在为工作人员分发咖啡。两个人显然是老手了，一边忙着自己的事，同时又避免打扰到工作人员手上的工作，工作人员们脸上轻快的笑容在早晨九点多的阳光之中多了一些暖意。
　　视线转一转，就可以看到雨果和摩根身后不远处的休息棚，布拉德正在和一个人认真地交谈着，他面前的那杯咖啡并没有打开，只是静静地放在化妆台上。布拉德的神情显得有些严肃，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倾听了对方的话语之后，他开始大篇大篇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时不时还搭配手部动作。
　　那个人是谁？尼古拉斯稍微移动了两步，仔细看了看，然后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赫然是大卫·芬奇，此次“七宗罪”的导演，由于这部作品将三位杰出的男演员召至旗下，意味着大卫肩膀上的任务越发沉重起来，所以他也得到了许多注目。
　　在布拉德的身后，格温妮丝端着咖啡端庄地站立着，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布拉德。这个场景让尼古拉斯轻扯嘴角笑了笑，拿起手里的照相机，关闭闪光灯，直接就记录下了这一幕。
　　表面上看来，布拉德正在为了拍摄认真筹备着，而雨果则不务正业地在闲聊着；再认真看一看，雨果和摩根等其他演员都相对放松，还有闲情逸致享受咖啡，但布拉德才进入剧组不到一刻钟就投入了角色的准备之中。
　　这的确可以解读出许多不同的东西。
　　视线微微一转，尼古拉斯却看到了两个冒失的身影，就是刚才那两个孩子，他们居然也带着照相机，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剧组，兴冲冲地朝剧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此时剧组还没有完全进入轨道，但两个人就这样带着照相机没有计划地硬闯，还是一下就惹起了别人的注意，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休息棚二十米的范围，就被工作人员驱逐出来了。
　　尼古拉斯看着两个颓废沮丧的身影，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不想，他这一笑，居然就暴露了身形，被两个孩子注意到了，两个人对看了一下，居然就朝尼古拉斯隐藏的位置走了过来。这下尼古拉斯就笑不出来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脸郁闷。
　　“先生，请问你一会是要采访剧组吗？”个子稍微矮小一点的棕发男孩好奇地询问到，“你可以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进去吗？”
　　尼古拉斯想都没有想，“不行。”同行是冤家，就算是詹姆斯·拉特，如果两个人碰上了同一个新闻，他们也是没得商量的。可是话说出来之后，尼古拉斯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也是记者？”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下，一脸得意地说到，“我们是狗仔。”
　　尼古拉斯一脸囧样。
　　“我是布莱恩·赫维森，他是奥斯汀·维切德克（Austin.VeeChedirk）。”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金发男孩一脸兴奋地介绍到。尼古拉斯很努力想要忽略两个男孩脸上还没有消褪青涩的雀斑，但却失败了，这两个分明就是孩子，居然说是“狗仔”？这……
　　“你们还没有成年吧？”尼古拉斯脸上的诧异没有任何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我们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但是，”奥斯汀急促地说到，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布莱恩上次采访到了雨果，雨果还鼓励他了哦，所以我才加入他，努力成为最好的狗仔。”奥斯汀站在旁边几乎要跳起来了，满脸清晰地写着他的兴奋——还有稚气。
　　“你采访过雨果？”尼古拉斯颇为意外地说到，布莱恩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绽放着熠熠生辉的光芒。雨果对待记者的态度，尼古拉斯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就连对他和詹姆斯两个老朋友也是防备的姿态，更不要说狗仔队了，但是眼前这两个孩子……
　　尼古拉斯想到这里，却也有些明悟。的确，这两个人都是孩子，即使是他这样的老油条，也不好对他们太过凶恶。
　　转念想了想，尼古拉斯也就没有再驱逐这两个少年，而是转移视线再次看向了剧组，这一次又有了新发现。
　　大卫·芬奇已经离开了，正在另外一侧和工作人员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像是摄像机机位安排的问题。布拉德依旧坐在原地，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和格温妮丝在进行对话——不对，不是对话，他们手里都拿着剧本……
　　尼古拉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布拉德居然正在和格温妮丝对剧本！
　　“先生，布拉德现在是正在对台词吗？他是在为一会儿开始的拍摄做准备吗？”奥斯汀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开口询问到。
　　尼古拉斯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那显眼的雀斑和软软的汗毛让他扯了扯嘴角，“尼古拉斯，我叫尼古拉斯，我不是什么先生。”尼古拉斯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却是告诉自己：一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找雨果，说不定还能够挖掘出一点新闻爆点。这样的想法让尼古拉斯的无奈好歹是平复了一些，“是的，布拉德现在是在对台词，格温妮丝正在帮忙他进入角色。”
　　不仅如此，布拉德身边的化妆师、助理也都在忙碌着，所有人一起为即将开始的拍摄做准备。如此一对比，雨果就显得无所事事了，他正在聊天，而约瑟夫和萨摩拉则正在“巴结”剧组工作人员。
　　“可是雨果却在和别人聊天，这说明了什么？”奥斯汀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雨果就站在距离布拉德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并不难发现。不过两个孩子能够发现这一点，至少说明他们是有狗仔天赋的。
　　尼古拉斯轻笑了一声，“一个专业、用功，一个随意、放纵？”他现在觉得自己怎么像是老师，这可和他的性格一点都不相符。
　　布莱恩却是一直没有说话，他始终在认真地观察着，听到尼古拉斯这话里若有似无的反语，他猛然就明白了过来，“这是不是说明布拉德在向雨果挑衅，正式宣战？”
　　尼古拉斯颇为意外，布莱恩的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布莱恩敏感地发现了尼古拉斯表情里的惊讶，他意识到自己猜对了，然后他就接着说到，似乎是证实自己的想法，也似乎是向奥斯汀说明情况，“你看，剧组现在才刚刚投入筹备阶段，开机仪式都还没有开始，拍摄也要下午才开始，现在大家都在做前期筹备。布拉德此时就开始做准备了，一方面说明他信心不足，无论是面对雨果还是摩根，他都没有十足把握，他还是心虚，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一方面则说明他现在斗志旺盛，想要告诉所有人，他准备好了，他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其他演员——其实就是在向雨果下战书了。”
　　尼古拉斯诧异地看了布莱恩一眼，这小子果然很有前途。
　　情况正如布莱恩所说，现在的情况任何人看到，都要称赞一句布拉德足够敬业，相对而言，雨果的懒散和随性就足以令人产生落差感了。在好莱坞，很多时候不需要真正的罪名，仅仅是一个“名声”，就足以压垮一个人了。像这样的鲜明对比，很容易就在工作人员心目中产生落差。
　　如果再更进一步，还可以联想到雨果耍大牌上，毕竟现在雨果声势如日中天，但是进入剧组之后却不认真进行准备，这与雨果之前在其他剧组里敬业、专业、认真的形象可是相距甚远，媒体说一句“原形毕露”也不见得就是空口无凭的。可以想象，布拉德的经纪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新闻点的。
　　布拉德和雨果的正面对决，在“七宗罪”开机仪式之前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尼古拉斯想的却是更多，他可以猜测得出来，布拉德身后的马丁·鲍姆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这部作品不仅对于布莱德来说是重要的，同时也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气势之争。显然，布拉德已经是蓄势待发，而雨果却好像后知后觉一般。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那么你们觉得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雨果真的不用心吗？”尼古拉斯突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两个十五岁的狗仔会怎么想，他们也会像普罗大众一般，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吗？


第1171章 三缄其口
　　尼古拉斯突然觉得刚才奥斯汀所说很有可能就是事实：雨果真的鼓励过布莱恩。因为眼前这两个十五岁的狗仔确实很有意思。
　　听到尼古拉斯的问题，奥斯汀和布莱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布莱恩突然就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雨果所在的方向，仔细看了看雨果正在交谈的对象，然后他眼睛就亮了起来，“其实雨果也是在为拍摄做准备，对吗？”
　　尼古拉斯轻挑了一下眉毛，“怎么说？”
　　布莱恩彷佛得到了鼓励一般，立刻说到，“雨果先是和摩根在进行交谈，后来又和大卫又短暂的交谈，现在他则是和安德鲁聊了许久。一方面雨果是在和剧组人员打交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剧组能够产生默契甚至是火花，这对于拍摄来说是事半功倍的……”
　　尼古拉斯有些意外布莱恩的敏锐，不过布莱恩还没有说全。约瑟夫和萨摩拉也不仅仅是在分发咖啡而已。工作人员并不会缺少一杯咖啡，而仅仅是一杯咖啡的力量也不足以拉拢剧组，他们两个人现在其实是在和剧组各个环节打交道，让刚刚加入剧组的陌生人之间迅速熟稔起来，活跃剧组的气氛。
　　“另一方面，”布莱恩的推测还在继续，“雨果是在和自己的搭档们交流想法，分享彼此对角色的看法，这是对表演的另外一种准备方式。你看，雨果和安德鲁聊得那么开心。”安德鲁·凯文·沃克，“七宗罪”的编剧。
　　“如果他们只是在寒暄呢？”尼古拉斯一句反问让布莱恩愣住了，的确，没有人知道雨果和安德鲁正在交谈的内容，有可能只是闲聊一些趣事而已。
　　看着布莱恩的表情，尼古拉斯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相信我，雨果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在做准备，但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比起布拉德那刻意做戏表现出来的东西，要有效多了。”
　　尼古拉斯曾经深入采访过“辛德勒的名单”剧组，他对于雨果的敬业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很多时候，雨果就是通过与不同人的交流来建立起自己对角色的蓝图构建。比如说阿蒙·戈斯这个角色，其实雨果就只是坐在一群犹太人旁边，静静地听他们聊天而已，并没有发问，但恰恰是从那些看似和角色没有任何关系的闲聊之中，雨果却构建起了当时的环境和气氛，进而把角色塑造出来。
　　可以说，雨果的准备方法也如同他的表演方式一般，细腻而深刻，收放自如，入木三分，往往在观众意识到之前，角色的特质就已经扎入脑海了。
　　在尼古拉斯看来，布拉德显然就是在经纪人的安排之下，刻意做戏给现场工作人员看的；但是雨果显然就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在进行准备。
　　退一步来说，角色准备不是急在一时的事，现在再来认真，完全就是临时抱佛脚。开拍之前的那段时间又在干什么呢？现在距离开机仪式就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再来认真筹备，着实是太过刻意了。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很多时候表面功夫往往能够迷惑大部分人。
　　“我打算过去采访雨果，你们要一起吗？”尼古拉斯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詹姆斯，知道没有必要再这里暗中观察了，他顺口询问了一句，却让两个小家伙兴奋地欢呼了起来，这让尼古拉斯很是无奈。
　　詹姆斯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表示他想要先过去采访一下雨果，工作人员确认了詹姆斯的采访证之后，表示要先询问一下雨果或者他的经理人才知道。詹姆斯就站在原地等待，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尼古拉斯和他身后的两个拖油瓶，“这怎么回事？”
　　尼古拉斯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新闻线索。”
　　詹姆斯愣了愣，“谁的私生子？”这个反应换来了尼古拉斯的一个大白眼。
　　“嘿，雨果！”布莱恩激动的声音从身后颤抖地传了过来，詹姆斯和尼古拉斯抬头看过去，就看到笑容满面迎面而来的雨果。
　　“上帝，上帝，上帝……”奥斯汀那激动得无法自已的声音此时显得很有喜感，惹得詹姆斯不由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伙计们，我记得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会吧。”雨果看到是熟悉面孔，表情也相对比较放松，可是不等尼古拉斯或者詹姆斯回答，身后的布莱恩就蹿了出来，“兰开斯特先生，兰开斯特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你……”雨果握住了布莱恩的右手，表情有些挣扎，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十分眼熟，但却怎么都无法想起来。脸盲症真的是让人很尴尬。
　　“去年十一月，伯班克，你来探卡梅隆·迪亚茨的班？”布莱恩一连串话语就蹦了出来，雨果仔细想了想，“啊哈！你是那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狗仔！”
　　“对，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专业狗仔了，这是我的好朋友，奥斯汀·维切德克。”布莱恩上蹿下跳地嚷嚷着，就差没有尖叫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詹姆斯一脸诧异地瞥了尼古拉斯一眼，尼古拉斯却是无辜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和这一切无关。
　　介绍完毕之后，布莱恩也顾不上照顾自己激动过度依旧处于失语状态的好友了，立刻就兴奋地询问到，“请问你刚才和编剧、导演在聊天，是在聊角色的事吗？”布莱恩把刚才的疑问直接就抛了出来。
　　“哦，不，不。”雨果连连摇头，“我们只是在闲聊，聊了聊今天被记者们包围的事。”其实雨果和安德鲁、摩根他们还是聊到了剧本、角色的事，毕竟这就是建立起他们桥梁的工作。但雨果并不打算和眼前的记者们说，即使是朋友也不行。
　　布莱恩显得有些失望，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布拉德身上。布拉德此时也看了过来，根本就没有在对剧本，察觉到布莱恩的视线，布拉德有些慌张地收回了视线。布莱恩不由撇撇嘴，果然如此！如果真的是全身心投入剧本准备，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分心！
　　尼古拉斯却是比布莱恩镇定多了，直接就开口询问到，“现在看来，竞争已经开始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雨果呵呵地笑出了声，“竞争不是一直都存在的吗？”雨果当然知道尼古拉斯暗示的是布拉德，可他说的也是事实，这是好莱坞，即使不是布拉德，也会有其他竞争对手。对于雨果来说，他不怕竞争，但却不会为了竞争而失去方向，他始终牢记着：做好自己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如果自己的表演都没有完成任务，即使没有竞争对手，也依旧是失败的。
　　詹姆斯却是安心了下来，他可以从雨果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即使面对布拉德的来势汹汹，雨果也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可以说说你选择这部作品的原因吗？”詹姆斯开口询问到，“我相信你应该有很多选择的，在如此多的剧本之中，你选择了‘七宗罪’，是看中了它的什么特点吗？”
　　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睁大了眼睛，“你已经是把开机仪式提前开始举办了吧。”一句话让詹姆斯也笑了起来，“当然是因为这个剧本足够优秀，我喜欢这个剧本，所以才接了下来。”
　　“可是你没有出演剧中的男主角，对吧？”由于目前关于电影角色的分配依旧是一团迷雾，所以布莱恩出口提问时，也显得有些迟疑，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后面的话还是尼古拉斯接过来的，“大家都在猜测你的角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不是分量最重的角色’，那么是并列男主角还是男配角？”之前的消息就是“洛杉矶时报”报道的，但尼古拉斯对此也是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具体消息。
　　“等等，等等……”雨果却是连连摆手，“这些问题你们完全可以等到开机仪式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提问，又何必现在来问我呢，我还需要回答两遍，这不是太麻烦了嘛。”
　　尼古拉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雨果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于是就接着询问到，“这两个小伙子自称是狗仔，你之前真的接受过他们的采访吗？”
　　雨果这一次没有再回避，而是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和布莱恩有打过交道，老实说，十五岁的狗仔，这可是让我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做的不错，不是吗？”
　　“如果你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独家，那就再好不过了！”布莱恩打蛇随棍上，一脸期待地说到。
　　雨果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相信我，你不会希望有这样一天的。”现在雨果把两个人还是当做孩子在看待，如果他们露出了“狗仔”的真面目，在雨果眼里就和其他乌鸦没有区别了。而雨果对待乌鸦的手段一向不太温柔，“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们。”雨果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尼古拉斯和詹姆斯。
　　在布莱恩和奥斯汀疑惑的目光之中，詹姆斯只能是再次转移了话题，“时隔半年时间再次开拍，感觉如何？”
　　这不算是正式采访，双方都显得十分轻松，就好像是闲聊一般。但尼古拉斯却始终觉得不对劲，等雨果离开时，尼古拉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三缄其口！他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雨果对于电影的剧本、角色等内容一律都没有正面回答，即使不是正式提问，只是随口闲聊，雨果也是密不透风。
　　这到底是他想太多了，一会新闻发布会上就会公布了；还是被他猜中了，事情真的有蹊跷？


第1172章 集中火力
　　十点整，“七宗罪”的开机仪式正式开始。果然如同尼古拉斯所料，事有蹊跷！因为雨果居然没有出席新闻发布会。
　　开机仪式开始的时候，雨果还是在现场的，他和摩根、布拉德、格温妮丝等一大批演员走了上前，熙熙攘攘地跟在大卫·芬奇的身后，宣布“七宗罪”正式开拍。但后来工作人员纷纷上前从香槟塔上领取自己的香槟时，雨果就被淹没在人群之中，等新闻发布会开始时，雨果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几乎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媒体记者的注意力，因为毫无疑问，今天雨果就是在场所有人物之中最顶尖的存在，没有了雨果，估计现场超过三分之二记者都会离开——仅仅只是一个布拉德·皮特可没有那么强烈的吸引力。
　　所有人都在纷纷猜测着到底怎么回事，新闻发布会才宣布开始，第一个问题就迫不及待地提了出来，“请问雨果·兰开斯特呢？”虽然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得到主持人的许可，就有记者站立起来抢先提问到。
　　不过无论是记者同行还是剧组工作人员，都没有阻止这名记者，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势必就是第一个问题。
　　制作人吉安尼·努纳利笑呵呵地说到，“感谢大家对剧组的关心，想必雨果知道大家如此关心他，一定会十分感谢的。”吉安尼不紧不慢地说到，显得胸有成竹，这让记者们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说明不是意外，是剧组预料之中的。“雨果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到休息室里去休息了，我们剧组的医生已经过去检查了，如果没事的话，雨果稍后就会出现的。”
　　大部分记者都松了一口气，显然是相信了吉安尼的说辞。但尼古拉斯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刚才看到雨果时，雨果还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脸色红润、表情正常，怎么可能突然就生病了？虽然说有时候急病突袭而来也是无法控制的，但尼古拉斯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由于雨果没有出席，刹那间所有火力都朝着布拉德集中发射，这让布拉德颇有些招架不住。
　　“布拉德，请问加盟这部作品有什么感想？”
　　“布拉德，请问这部作品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你对演员卡司阵容满意吗？”
　　“布拉德，请问你出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如何看待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
　　一开始的问题还是比较规矩也比较收敛的，这让布拉德很是满足，雨果不出席新闻发布会，其实也就是成就了他成为了最大的焦点，这对于布拉德来说是好事，难得的好事。在此之前，无论是“夜访吸血鬼”还是“燃情岁月”，他的风采都被其他人分担了，今天布拉德才总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万众瞩目核心的滋味。
　　但布拉德很快就开始吃力了，虽然新线电影公司只邀请了十五家媒体，但最后抵达现场的媒体有超过四十家多达近一百名记者，这阵仗着实是太过盛大了，而记者们的提问也越来越犀利，让布拉德手忙脚乱起来。
　　“布拉德，你可以谈一谈雨果在电影之中的角色吗？他作为你的对手戏演员，你有什么看法？”
　　布拉德心里就想要翻白眼，雨果的问题为什么要他来回答？即使雨果不在，记者也完全可以询问导演或者制片人或者编剧，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布拉德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看向了大卫，大卫还是主动把话题接了过来，“雨果这次在电影里将饰演一个重要角色，是故事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对雨果的演技也是一次全新的考验，这也是雨果愿意接下角色的原因。”
　　说了等于没说，废话一堆。
　　记者们对大卫的回答显然很是不满意，即使布拉德也补充了一句“在电影之中我和雨果有不少对手戏，我现在也很期待”，这还是等于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雨果的角色依旧是迷雾重重。
　　“布拉德，这一次电影之中你将会和摩根·弗里曼、雨果·兰开斯特两位出色的演员一起合作，你是如何看待彼此之间的竞争呢？”
　　“摩根和雨果都是很出色的演员，我想这次拍摄机会十分难得，将会是一次很好互相交流的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布拉德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虽然此时他内心有些烦躁，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回答到。
　　注意，布拉德使用的是“交流”，而不是“学习”。交流意味着双方是平等的，布拉德将自己和摩根、雨果放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坐在一旁的摩根收到了来自吉安尼的信号，于是主动站出来为布拉德解围，“布拉德也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演员，我早就期待和他的合作了。之前我还和雨果讨论到，觉得这次拍摄过程会十分有趣。”
　　可惜的是，摩根解围失败。记者不仅没有转移视线，反而继续咄咄逼人，“摩根和雨果都赢得了奥斯卡提名，他们都是小金人级别的演员，布拉德，你现在觉得有压力吗？”
　　布拉德努力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应该预料到了，不是吗？所以他不应该被记者的步步紧逼打乱节奏，“压力当然是有的，米尔斯这个角色并不容易，我需要花费百分之两百的专注才能完全投入，和摩根的对手戏也势必会有更多的压力，但我希望能够把压力转变为动力，呈现出精彩的演出。”
　　一听就知道马丁对布拉德耳提面命了无数次，这个回答几乎堪称完美。唯一的漏洞就是，布拉德只提了摩根，却没有提雨果。
　　“布拉德，请问你怎么看待和雨果的正面竞争，你们两个都是目前最受欢迎的男演员，而雨果的演技表现有目共睹，现在你要和雨果同台竞技了，你会感觉到紧张吗？对雨果这个竞争对手，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现在记者已经干脆不再遮掩，直接就把本质问题抛出来了，这让布拉德没有躲避的空间，同时也让布拉德的怒火一直往上窜：明明雨果不在这里，但几乎三分之二的问题都和雨果有关，这让布拉德真的很难保持冷静。
　　“紧张？当然不会，就算和马龙·白兰度在同一个舞台进行演出，紧张也帮不了忙。”布拉德几乎是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还是要努力维持着微笑，这让开始内伤，“我想我应该专注在自己的演出上，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雨果当然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我相信他会有很出色的表演。”
　　潜台词似乎是在说，雨果的确很出色，但根本就比不上马龙，而他又不是和马龙合作，何必紧张呢？
　　记者一个个都是嗅觉灵敏的犬科动物，虽然布拉德掩饰得十分到位，但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机会，于是又有一名记者站起来提问到，“布拉德，你可以为我们介绍一下雨果的角色吗？雨果和你，到底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布拉德此时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个不在场的演员居然还几乎成功地出现在了每一个问题里，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是男主角！我才是男主角！”布拉德脱口而出，声音都不由扬了起来，让人生动地感受到了他的冲动和爆发。
　　不过此时的布拉德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愣头青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更不要说此时从大卫到安德鲁再到吉安尼，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射到了他的身上，他清晰地感受到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刺痛感。于是他立刻稍微压了压声音，生硬地说到，“雨果出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呃……对于整个故事来说都很重要……”
　　“雨果和布拉德、和我都有许多对手戏，包括格温妮丝，”为布拉德解围的是摩根，他不急不缓的语气与布拉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让现场紧绷起来的气氛逐渐舒缓了下来，“我们都认为这个角色交给雨果，是最让人放心的，相信雨果会再次奉献出一次精彩的演出。”
　　摩根算是很好地为布拉德圆了过来，特别是摩根强调雨果和其他几个主要角色都有对手戏，这又让记者们陷入了混乱之中。既然布拉德才是男主角，那么雨果呢？难道真的是像“夜访吸血鬼”里那样的双主角？这样也是说得通的。
　　可是现场记者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布拉德的不耐烦，还有摩根、大卫、吉安尼等剧组其他人员的讳莫如深，似乎雨果的缺席没有任何异常，但却又好像所有人都在遮遮掩掩、不愿意多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仔细回想一下，雨果出现在了开机仪式上，但却缺席了新闻发布会；制作人为雨果遮掩，但同剧演员却愤愤不平……这似乎就在说明着一个事实：雨果耍大牌！
　　肯定是这样了，怎么可能在开机仪式之后突然就生病了！肯定是雨果耍大牌，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所以这才闹得气氛很是僵硬——记者们显然将自己煽风点火的因素完全忽视了。
　　于是，又有记者站起来询问，“现在新闻发布会都已经过半了，为什么雨果还是没有出现呢？”这名记者还体贴地补充说到，“如果真的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去医院检查看看的。”
　　面对这个问题，吉安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卫，最后还是说到，“谢谢记者的关心，雨果作为剧组的一员，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他的健康。如果他感觉好一点，他肯定会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的。”
　　吉安尼的反应证实了记者们的猜测！


第1173章 大牌威风
　　雨果缺席了整个新闻发布会，始终都没有露面。几乎所有记者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雨果到底是真的生病了还是耍大牌？如果是后者，那么剧组内部又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雨果和布拉德真的打起来了！那么，雨果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布拉德却在新闻发布会上抢尽风头，这又应该算谁输谁赢？
　　记者们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几乎所有记者都把吉安尼、布拉德、大卫等人围堵得结结实实，试图一探真相。
　　其实大部分记者都是不太相信雨果会耍大牌的，这就是马太效应的影响力。从金酸莓奖之后，人人习惯性质疑雨果；到现在，人人习惯性看好雨果，这种转变已经逐渐形成了强大影响力，深入人心。
　　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一向以谦逊敬业形象为人称道，不少圈内幕后工作人员都对雨果赞不绝口。这种口碑不是经纪公司的公关效应，凭借一两篇新闻报道就可以鼓吹出来一个“高大上”的形象，圈内人士。
　　尼古拉斯犹豫了片刻，仔细想了想，随后就找到了刚刚从卫生间归来的萨摩拉。尼古拉斯不由庆幸，他堵到了萨摩拉，而不是约瑟夫，要知道约瑟夫以前是经纪人出身，滑不溜秋、诡计多端，要套约瑟夫的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萨摩拉就不同了。
　　“萨摩拉，我是说真的，雨果身体真的没事吗？”尼古拉斯一副关切的表情，但萨摩拉却是有些犹豫，表情显然有些挣扎，尼古拉斯立刻就捕捉到了这点异常，“雨果没事吧！对吧，雨果没事！”尼古拉斯说这话的时候是肯定语气。
　　萨摩拉却是反应过来了，“雨果现在正在休息，接下来还是需要观察观察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雨果刚才的确不舒服，现在转好了。
　　但尼古拉斯却不相信，难道雨果真的耍大牌了？如果有人这样说，尼古拉斯第一个就不相信，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雨果。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解释理由吗？难道雨果真的被接二连三的成功迷得七晕八素了？不对，肯定不对……
　　“我会把你的问候带给雨果的，我先走了。”萨摩拉几乎是落荒而逃，尼古拉斯想要伸手抓住萨摩拉，却一下扑空了，然后就看到萨摩拉一溜烟跑着走了。
　　“有猫腻！”尼古拉斯十分确定。
　　好不容易摆脱了记者纠缠的吉安尼和大卫显得狼狈不堪，可是比起布拉德来说，他们两个已经算幸运了。布拉德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虽然现在四月份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但还是太夸张了。
　　布拉德连忙赶去换衣服了，而吉安尼和大卫两个人则面面相觑。
　　“大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吉安尼一脸不安地开口询问到。
　　大卫·芬奇站在原地，也是一脸晦涩，“我不知道，这样的问题我没有办法解答。但我知道，雨果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剧组考虑的，这也是目前想来最好的办法了。既然雨果自己都不在意了，我们也不必担心了。”
　　吉安尼无法反驳，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吉安尼开口说到，“我这才算知道为什么圈内那些曾经和雨果合作过的人，都说雨果敬业。”
　　大卫扯嘴笑了笑，“当初‘辛德勒的名单’还传出雨果酗酒的传言了，其实就是雨果为了进入角色而做出的贡献。所以，我们不应该意外，不是吗？”其实从那个晚上两个人的第一次交谈之后，大卫就对雨果刮目相看了。所以，今天雨果的决定，大卫一点都不意外。
　　雨果真的是耍大牌吗？是，也不是。正如尼古拉斯所想，这里面的确有猫腻。
　　提起“七宗罪”整个剧组，人们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显然是雨果，其次才是布拉德和摩根。作为当今影响力最为强大的演员，雨果的加盟对于“七宗罪”来说是一把双刃剑，他能够为剧组带来无止境的关注，但却也容易让剧组被迫曝光在媒体的闪光灯之下，这对于一部悬疑、恐怖、惊悚的作品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偏偏雨果出演的是无名氏，这个“七宗罪”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如果让人们提前就知道雨果饰演的是连环杀手，这无疑将会削减电影的悬念和魅力；同样，如果让人们猜出雨果就是连环杀手，这也就意味着导演大卫·芬奇无论如何努力，他为电影塑造的惊悚氛围都会功亏一篑。这对于“七宗罪”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失败！
　　这一点所有人都忽略了，包括里克，包括雨果自己。最后还是约瑟夫无意之中提起，“雨果，无名氏的身份不应该是一个秘密吗？”这让雨果猛然醒悟过来。
　　原版无名氏的扮演者凯文·史派西在出演“七宗罪”的时候名声不显，可即使如此他也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观众玩了一场捉迷藏。现在换成雨果了，他就更应该如此了。
　　雨果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他出席新闻发布会，记者们势必会集中火力询问他角色的事情。当然，雨果可以依靠自己的口才转移话题，让人们关注到他和布拉德的对决上。可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且不说新闻发布会上能不能糊弄过记者，接下来“七宗罪”的整个拍摄期间也势必要面对这个问题。
　　最后仔细权衡之后，雨果决定“耍大牌”缺席新闻发布会，包括之后的拍摄期间，都彻彻底底从记者眼前消失。
　　这不仅仅是缺席一场新闻发布会而已，当雨果没有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其他人的关注焦点势必会转移到雨果的缺席身上，即使有关于雨果角色的问题出现，大卫、吉安尼等人也可以用一些烟雾弹来转移目标，比如说“雨果的角色十分重要”这样的客套话，放在平时可能没有威力，但是在雨果缺席的情况下，记者显然就会理解成为“既然雨果如此重要，他居然还缺席新闻发布会”，关注点轻而易举就会转移。
　　雨果十分了解记者，他知道这群记者肯定不愿意错过这个爆点的，即使有人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他们也不会放弃的。
　　这样一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记者都把视线锁定在这件事上，只要雨果再继续配合演出——比如说理所当然地拒绝记者采访，那么记者的视线显然就很难转移了。等记者们再次好奇雨果在“七宗罪”之中的角色“有多么重要”时，估计电影已经杀青了，他们也只能等电影上映之后再去确认了。
　　简单来说，就是牺牲雨果一个人，把火力集中到一个敏感话题上，从而模糊原本的焦点。这样的事其实是记者们最擅长的，每次新作品的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上，剧组都希望记者们多多关注作品本身，但记者却总是把目光放在花边新闻、八卦丑闻上，转移焦点。而现在却反过来了，记者们想要探究雨果在剧组里的角色，剧组却不能让他们得逞。
　　其实这是整个剧组的疏忽，包括编剧安德鲁在内，大家都忘记了这件事：让雨果这样赫赫有名的人出演无名氏，着实不是太明智的选择。但话说回来，除了“累人的名声和人气”之外，雨果的确是最佳选择。
　　所以，雨果如此说到，“既然是名声所累，那就让这个累赘发挥一点作用吧，至少让它成为转移目标的替代品。”
　　无论是大卫还是吉安尼都知道，牺牲自己的名声来为剧组着想，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于是这才出现了新闻发布会上奇怪的场面，大卫和吉安尼始终对雨果的角色讳莫如深；如果再追究更远一点，雨果之前和尼古拉斯、詹姆斯等人交流时，就已经三缄其口了。到现在，依旧没有人明白：雨果加盟“七宗罪”到底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重要？又到底有多重要？那一千万片酬又到底价值几何？
　　可惜的是，现在没有人想要探究这件事了，比起一个“小小的、无关痛痒的”角色来说，雨果耍大牌的事件才是真正的轰动。如果再联想一下此前“纽约邮报”对雨果事业走下坡的担心，不难勾勒出这样一个画面：雨果也察觉到了自己事业正在下滑，这让他心态失衡、无法接受，于是破罐子破摔地接拍了“七宗罪”，甚至还在剧组中耍起了大牌，也许“哈德森之鹰”式的崩溃真的要重演了！
　　刹那间，记者全部都炸锅了，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他们就纷纷走向了剧组工作人员，想方设法地探究雨果的“病情”，试图勾勒出一个准确的画面。但“七宗罪”剧组却抢先一步：封闭了剧组，全面进入封闭拍摄。
　　“七宗罪”剧组的这一举动恰恰证明了记者们的猜测，剧组果然是在替雨果遮掩。看来，步步高升了三年的雨果终于要摔跟头了。为什么大家都如此亢奋呢？
　　“雨果，这样真的好吗？”大卫走到了雨果面前，看着正在和安德鲁聊天的雨果，担忧地开口说到。


第1174章 自我牺牲
　　雨果一脸的放松正在和安德鲁说笑着，听到了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大卫·芬奇那一脸的担忧，他不由笑了起来，“大卫，放心吧，没事的。”
　　说实话，好莱坞这一亩三分田里，像汤姆·汉克斯、保罗·纽曼那样一辈子什么负面新闻都没有，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负面新闻本身就是好莱坞的组成部分。更何况，即使没有这一次的大牌传闻，雨果身上的负面新闻也少不了，多一次不会糟糕到哪里去，少一次也不见得有太大差别。
　　比起雨果这个当事人来说，剧组其他人反而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就连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安德鲁都不由认真地朝雨果投去了视线。这让雨果哭笑不得，他还是不得不郑重其事地再次重申，“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这件事我也和经纪人商量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当雨果告诉里克这件事时，里克深思熟虑之后，居然意外地支持，甚至可以说是鼓励雨果如此做。
　　其实过去几个月时间里，里克就屡次感受到雨果已经初步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境地，从“日出之前”上映后媒体们所谓的担忧，到经纪公司联手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施压，再到最近“碟中谍”、“七宗罪”之争过程里媒体的反应，都可以察觉到：许多人正在幸灾乐祸地期待着雨果摔跟头。
　　这样的情况持续发展下去，都会演变成为压力。比如说“西雅图夜未眠”或者“义海雄风”式的胜利，放在以前就让人们惊呼连连了，但也许不远后的将来，“生死时速”、“低俗小说”式的胜利也激发不出媒体更多的热情，人们会认为雨果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提出更多要求。而一旦雨果失败了，几乎可以想象那种山崩地裂的局面。
　　所以，雨果需要减压。
　　在奥斯卡之夜确定错过“碟中谍”之后，里克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补救“碟中谍”，而是快刀斩乱麻选择了“七宗罪”，未必就没有为雨果减压的意思，让人们看到雨果在面对汤姆·克鲁斯的威势也居于下风的局面。“纽约邮报”在事后的相关“担忧”报道，就是里克乐见其成的，所以他不仅没有阻止，而且也没有让交好的报纸进行反驳。
　　这次传出的大牌风波势必会引起媒体的无上热情，但对于里克来说，比起媒体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来说，他抛出一个负面新闻交给媒体来报道，反而更方便他在幕后进行控制。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雨果现在的确有耍大牌的资格，只要新闻报道不会太过离谱，里克都不会阻止。
　　在好莱坞这行，一名优秀的经纪人甚至比艺人自身的天赋还要重要，这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雨果脸上认真的神情让大卫和安德鲁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雨果也知道，这事情一时半会还是无法让他们释怀，所以雨果干脆就转移了话题，“大卫，你说我要不要为了角色剃光头呢？”
　　雨果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大卫愣了愣，“什么？”
　　雨果轻笑了一下，解释到，“之前你不是说过，想要让迈克尔·斯泰普出演无名氏吗？因为你觉得他的气质和无名氏很像。”
　　大卫意外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料到，之前和雨果闲聊时的一个想法，雨果居然记得如此清楚。
　　“我后来就一直在仔细思考，你所谓的气质到底是什么。”雨果接着说到，这让大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后来反复阅读了剧本，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无名氏的形象，你知道，首先他不应该那么突出，他看上去似乎很平凡，没有太多锐利的光芒，所以他不会被人们注意到；其次他很冷静，同时还很有礼貌，甚至可以说十分睿智，但在这些气质之下，又具备一些令人心惊胆跳的特质。”
　　大卫和安德鲁都被雨果的话语所吸引了，虽然他们一个是导演一个是编剧，但他们对角色的理解都和雨果不一样，因为演员需要的是钻入整个角色里，但他们需要的是整个大局观。所以，雨果对无名氏的理解远远比他们两个更加深刻，甚至让身为编剧的安德鲁眼前一亮。
　　雨果在过去这一段时间里，一直在认真分析无名氏这个角色，他将凯文·史派西原版的形象摒除出脑海之外，努力重新构建一个无名氏。
　　无名氏的童年应该很阴暗，也许不是那种极端的痛苦，但却充满了负面思想。可能他是单亲家庭，父亲不愿意承担家庭责任落荒而逃，母亲则为了生计苦苦挣扎，他生活在破旧简陋的屋子里，冷眼看着母亲床。上出现的一个又一个匆匆过客，暗暗怨恨着对母亲不管不顾的外祖父、外祖母。
　　学校里其他孩子的嘲笑和讽刺让他试图爆发，他也许曾经发怒、对峙、打架过，但显然他瘦弱的身躯却无法形成有效的对抗，每一次反抗的结局不仅仅是被镇压，而且还伴随而来更多的冷漠和嘲讽。
　　于是他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生活。也许他曾经努力学习过，想要用知识改变命运，他也的确成功了——至少他考上了一所顶尖大学，离开了家乡的小镇，来到了大城市，成为了一流大学的毕业生，寻找到了一份白领工作。这在许多人看来，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因为他不仅没有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而且还取得了突破，涅槃重生，过上了他母亲、他家乡朋友所奢望的生活。
　　他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期待，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他更想要改变世界。他曾经成功了一次，所以他相信自己能够成功第二次。但现实是残酷的，事实是，来到大城市之后，他依旧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把他丢到人海之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虽然有着不错的职位和薪酬，他也竭力将自己塑造成为人人羡慕的那种类型：生活富余，银行有存款，受过高等教育，谈吐优雅，进退有度，英俊绅士。这个面具骗过了所有人，但事实上，却骗不了他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在骨子里，他依旧不是最为特别的那一个。
　　即使他努力阅读更多书籍，让自己变得博学；即使他学习上流人士的风范，让自己变得优雅；即使他压抑自己的个性，让自己变得包容乐观；即使他虔诚的信仰上帝，让自己变得平和忠诚……但现实就是，他依旧是社会里可有可无的一员，在其他人的生活里、在他自己的生活里，他始终都是孤家寡人。
　　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生活，更没有能力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因为这个社会太让人失望了，他的家庭他的出身他的环境都太让人失望了。所以，无名氏渴望成功第二次，渴望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社会，渴望让世界记住他的名字，渴望成为这个社会的救世主。于是就有了“七宗罪”。
　　这样的无名氏其实是很错杂的，极度的自卑让他变得极度的骄傲，落魄的出身让他痛恨社会底层一切肮脏的事物，因为这都是他希望遗忘、渴望铲除的部分。他内心深处的黑暗已经融入了血液之中，但却被他天衣无缝地隐藏了起来，正如他的平凡，平凡的外貌、平凡的穿着、平凡的工作，一切都让人察觉不出来他的特别。但他很聪明，他很冷静，他很偏执，他很绅士，这也都是他在成长过程中养成的习惯，这一切都使得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杀手。
　　不引人注意，却有足够的智慧。
　　雨果几乎是为无名氏写了一本自传，他也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饰演无名氏的形象，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西装裤，但却因为太过保守所以在里面添加了白色T恤做打底，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剪裁也没有任何设计，就是最普通的上班族形象；一双眼睛冷静坦荡，嘴角总是挂着谦逊而友好的微笑，双肩还会有些内缩，显得有些谦卑，所有动作不紧不慢，甚至透露着一些迟缓，骨子里的高傲和不可一世却在那缓慢的动作里得以窥见……
　　但雨果却发现一件重要的事，他身上还是缺少一种气质，这种气质不是演技上面的缺陷，而是整体的感觉，就好像多了一点什么。然后雨果就意识到：他的头发。
　　雨果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有剪了，现在偏长。一般来说，头发长容易显得阴柔，而头发短就相对硬朗，虽然这不是定理，但普遍情况的确如此。就好像当初雨果出演“义海雄风”和“辛德勒的名单”时，其实都是短发。
　　造型本身就是演技的一部分，这是不可否认的。
　　雨果原本是想要剪板寸的，可仔细想想，板寸会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凌厉，即使他一直沉淀自己的眼神，效果也还是不佳。因为无名氏和阿蒙·戈斯不一样，阿蒙需要凌厉的眼神，但无名氏却不需要。
　　这就让雨果想起了大卫之前提到的迈克尔·斯泰普，迈克尔是光头。雨果忽然意识到，如果他剃了光头，额头的圆形弧度势必会减弱五官的立体和凌厉，而且也更加符合无名氏平时不注重打理自己的形象。最重要的是，寸头会让人想起士兵，但光头却又多了一些邪气。当雨果不能利用眼神泄露太多情绪的时候，一个光头造型就可以帮上不少忙了。
　　难怪大卫之前对迈克尔印象深刻，从气质上来说，确实相似。
　　所以，雨果这才有了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我还是太帅了，五官太显眼了，也许剃了光头之后，整个气质就会有所不同了。”


第1175章 轰动新闻
　　大卫和安德鲁听着这话，不知道是该爆笑还是该严肃。看着雨果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太帅、五官太显眼了，这种自恋狂的语句和雨果真的一点都不搭。但事实是，即使雨果这样说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问题是，雨果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他的外貌，而是剃光头的事。大卫和安德鲁显然重点都放错了。
　　“呃，当然，当然……”大卫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看了安德鲁一眼，交换了一下视线，但收获不多，“我是说，如果剃光头的话气质当然会改变，”许多人剃了光头之后看起来就凶神恶煞，专业人士都知道，发型其实就是半张脸，“但你没有关系吗？你是一名歌手……”
　　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签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是局外人也都有所耳闻了，更何况这个新闻还和雨果有关。一般来说，歌手的发型都不能轻易更改，特别是偶像歌手，都必须得到公司的同意。
　　雨果却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现在我是一名演员。”再说了，摇滚乐队也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细致末梢的东西。“而且我的片酬可拿了不少，如果不表现敬业一点，这可不太好。”雨果的自我调侃却让大卫和安德鲁笑不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大卫不由停顿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其实客观来说，如果雨果剃光头的话，这的确比较符合大卫心目中无名氏的形象，但大卫也清楚地知道，雨果不是一名普通演员，即使说“雨果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影迷的心”也毫不夸张，所以这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
　　其实现在好莱坞的大部分演员都是十分爱惜自己头发的，比如说汤姆·克鲁斯，比如说阿诺德·施瓦辛格，比如说梅尔·吉布森，比如说布拉德·皮特，不要说让他们剃光头了，就连让他们剪短头发，都必须和经纪人不断交涉。
　　最明显的案例就是，汤姆在“壮志凌云”之中不仅没有剪板寸，而且还梳了一个帅气十足的发型——虽然是短发，方·基默（Val.Kilmer）倒是把两鬓头发都剃了，但正中央的头发不仅没有剪短而且还抹了一堆发蜡。
　　短发、板寸对于大部分男演员来说是可以接受的，但前提是他们要适合，一定要帅。有的男演员因为自己的头型太扁或者太圆，从而拒绝剪短发，因此拒绝许多剧本，这在好莱坞里根本不是新鲜事。
　　但是光头对于几乎所有男演员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因为光头不仅看起来凶神恶煞，而且还会将自己的头型完全暴露，相当于半张脸的发型就不再有支持作用了。许多人留着头发是个超级大帅哥，剃光头之后就变成平庸甚至丑陋。这对于演员来说是致命打击。
　　除了像布鲁斯·威利斯那样因为脱发太严重，干脆就剃了光头；又或者是未来像“巨石”道恩·强森（Dwayne.Johnson）、范·迪塞尔（Vin.Diesel）那样突出自己的硬汉形象，选择光头。除此之外，很少有演员愿意剃光头。
　　这也是一旦有演员剃光头就能成为新闻的原因，甚至汤姆·克鲁斯染白发出演“借刀杀人”时还引起了热烈讨论。不是媒体大惊小怪，而是发型对演员来说确实有着十分特殊的作用。
　　现在，雨果却如此轻描淡写就表示要剃光头，这着实对大卫来说是一个巨大冲击。客观来说，无论换了任何人，估计都会是一脸吃惊：雨果？如今全美最受欢迎的男演员那个雨果？即使他因为拒绝剃光头而拒绝了“七宗罪”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个雨果？很少人能够镇定下来的。
　　雨果刚刚才为了剧组背上了“耍大牌”的包袱，现在又要为了电影剃光头。大卫着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但大卫也知道，雨果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同时雨果还是一个十分专业的人，之前两个人的第一次交谈就是如此，而最近在筹备剧组过程中两个人又通过了许多次电话也是如此，更不要说今天先后发生的这两件事了。
　　大卫想到这里，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大卫原本是想开口询问一下“你经纪人没问题吗”之类的，但转念想想，他知道这也是多余的问题，于是就说到，“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奉陪。”
　　年轻时的大卫头发还是很茂盛的。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就这样说定了，至少剧组里就不是只有我一个光头了，没有那么抢眼。”这一句话就让大卫直接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安德鲁目瞪口呆，但细细回味过来，却清楚地知道，这是雨果的敬业表现，他的心情也不由飞扬了起来，“看来媒体接下来要大吃一惊了。不过，大卫，你是导演，又不出现在屏幕上，结果还是你占便宜了。”
　　大卫却是斜了安德鲁一眼，“要不你也一起加入我们？”
　　安德鲁直接就被噎到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让雨果和大卫都是哈哈大笑。安德鲁一边顺气，一边看着眼前两个笑得那么灿烂的人，愤愤不平地说到，“剃就剃，反正我一个编剧，又没有人关心！”
　　于是，三十分钟之后，化妆台那里成为了整个剧组最为热闹的地方。
　　布拉德换好衣服之后又被马丁拉到了一边，两个人交谈了很久，“七宗罪”这部作品对于布拉德来说十分重要，和雨果的正面对决是把双刃剑，如果布拉德没有百分百投入，最后伤到的就是他自己了。
　　等布拉德回来，就看到了几乎三分之二剧组工作人员都围在了化妆台旁边，而且大家都还在起哄着，旁人挤都挤不进去。布拉德诧异地询问旁边看热闹的人，“怎么回事？”
　　“雨果要剃光头，然后导演和编剧都陪着他一起。”回答的人也显得兴致勃勃，脸上清晰地写着不可思议的期待。
　　布拉德第一反应就是“雨果疯了”，没有演员会愿意主动剃光头！但布拉德回过神来之后却意识到，雨果就是在用这种办法抢注意力，这样一来雨果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剧组的焦点，而且重点是，剧组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如此觉得，只会认为雨果够大胆够敬业。这着实让布拉德不齿。卑鄙无耻！
　　抬起头看着密集的人群，布拉德愤愤地诅咒着，最好剃了光头之后雨果看起来就是个丑八怪，沦为一个笑柄！
　　站在人群最里面的里克却笑不出来，他已经连续第五次叹气了。
　　雨果缺席新闻发布会，这是好事，叫做以退为进；但雨果剃光头？这对于雨果接下来的工作都会有影响，无论是接其他作品还是音乐演出，都是如此，再说夸张一点，雨果的光头形象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估计媒体得知消息之后，就会有人出天价向狗仔队购买雨果光头的照片了。
　　想到这里，里克就觉得头痛。刚才雨果说服他的时候，他怎么就觉得有道理，怎么就想当然地点头了呢？
　　“头发都已经剃了，再担心也没有用。”约瑟夫自然知道里克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剧组会封锁消息的，雨果外出也都会戴帽子的，他刚才还开玩笑说让萨摩拉去买假发呢。反正最近是春天，戴帽子出行也不会引起猜疑。媒体短时间内是不会知道的。”
　　“但如果媒体知道了呢？”里克知道约瑟夫说的道理，但作为经纪人，他的工作就是考虑周全。
　　“那就让他们知道了。”约瑟夫笑呵呵地说到，“接下来麻烦的是我和萨摩拉吧？你的保镖清单记得交给我。”如果媒体知道了雨果剃光头的事，狗仔队估计就会想方设法来拍摄独家照片，说不定就有人会用强来摘下雨果的帽子，届时麻烦的自然是约瑟夫他们这些随身保护的人员了。
　　里克看着约瑟夫的笑容，不由也笑了起来，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正如约瑟夫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最近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本来就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债多了不怕。更何况，他应该对雨果有更多信心，不是吗？想到这里，里克长长舒了一口气，也打起精神期待起雨果的光头形象来。
　　不要说新闻媒体了，就连他们自己都好奇得不行了。看看现场工作人员们的热情就知道了。
　　媒体炸锅了，不仅仅是开水沸腾的炸锅，而是火山喷发的那种炸锅，几乎所有媒体都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时间发布新闻，此时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多出两条腿两只手来。仅仅在不到十二小时之后，“国家询问报”就发布了当天的晚报版，抢在其他媒体前面进行了爆料。
　　不过，并不是大卫、里克他们所担心的“光头”新闻，显然这件事目前还是隐藏得很好，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宣称，“雨果·兰开斯特让九十三名记者空等，缺席新闻发布会！”就差没有直接摇旗呐喊“雨果耍大牌”了。
　　新闻一出，轰动全美！因为这一次，雨果可没有狡辩的余地了。


第1176章 负面形象
　　雨果是一个乖宝宝形象吗？显然不是。
　　虽然雨果曾经塑造过许多温顺、乖巧、讨喜的形象，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乖宝宝，在他“改过自新”以前，飙车、酗酒、吸毒、斗殴……负面新闻层出不穷，当初可以说是全美国的观众目睹了一个明日之星的堕落，就好像麦考利·卡尔金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迅速如同流星一般消失一样。
　　比起麦考利来说，雨果之前的形象还更加糟糕，所以当他拿下金酸莓奖时，无数媒体的批判根本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他们只是按照事实报道罢了，反而是看着雨果一步一步堕落而有些意兴阑珊。
　　无论是无限摆烂还是无限辉煌，相同的轨迹看多了都让人厌烦。更何况，对于新闻媒体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喜新厌旧。要不是当初雨果成为了影史第一位到现场领取金酸莓奖的演员——而且至今也是唯一一位出席的演员，媒体根本不屑去报道。
　　这也是金酸莓奖之后，媒体习惯性质疑雨果的根本原因。现在又一个三年时间过去了，雨果不仅重新回到了巅峰，而且达到了之前都不曾抵达的高度，与好莱坞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顶尖巨星并列，马太效应之下，媒体不再质疑雨果，相反开始习惯性地赞誉。
　　事实上，即使是最近三年时间里，围绕在雨果身上的负面新闻也始终不断，脾气暴躁、大牌疑云、金球奖事件、女巫审判、休斯顿事件等等，其中还包括雨果多次让媒体记者哑口无言的情况。
　　所以，虽然雨果的声望逐渐在走高、人气逐渐在爆发，但是在公众心目中，雨果从来就不是一个乖宝宝形象。
　　关于雨果耍大牌的传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好莱坞，只要是一个有分量的艺人就会有这样的传闻，甚至有圈内人笑称，没有耍大牌传闻才是一种悲哀，因为这说明了你分量不够，在没有人在乎。即使是汤姆·汉克斯这样的老好人也被传说过耍大牌，只是很快就被里克·罗森压下去了——因为他的形象绝对不能和这些新闻沾边。
　　但这一次似乎不同，因为雨果没有否认，里克没有否认，更重要的是，证据确凿！
　　“国家询问报”的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几乎要激动得晕过去了，因为这一次他没有看走眼，他前前后后在“七宗罪”剧组探究了大半天，也得到了最直接的证据，显然，雨果没有狡辩的余地了，他终于可以在所有受众面前揭晓雨果的真面目了！
　　“‘七宗罪’盛大的开机仪式上，剧组所有主要成员全部出席，包括雨果·兰开斯特。在开机仪式上，雨果和一众成员有说有笑，显得心情很好。可是当新闻发布会开始时，布拉德·皮特、摩根·弗里曼、格温妮丝·帕特洛、大卫·芬奇、安德鲁·凯文·沃克等剧组主要成员集体出席，却独独缺少了雨果。
　　面对雨果的缺席，制作人吉安尼·努纳利表示，雨果身体不舒服，暂时到休息室进行调整。但事实却是，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本报记者在摄影棚里亲眼目睹了雨果和安德鲁谈笑风生，不仅没有丝毫的身体疲态，而且还显得十分放松。
　　可以清晰地看出，雨果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雨果缺席新闻发布会的原因是什么呢？这让我们不得不深入思考。
　　在开机仪式上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细节，雨果与布拉德之间一次交流都没有，哪怕是眼神交流也没有。显而易见的是，这两位人气演员的竞争已经从场外蔓延到了场内，在剧组开机的第一天就弥漫着硝烟。
　　从目前‘七宗罪’公开的消息可以得出，雨果的片酬比布拉德高，但戏份却明显不如布拉德。这对于雨果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特别是输给直接竞争对手布拉德，这让雨果愤愤不平。
　　除了特殊的‘闻香识女人’和‘辛德勒的名单’之外，雨果自从‘死亡诗社’之后就没有担纲过配角，尤其是最近两年事业的辉煌，让雨果一步一步成为了全美最具票房号召力的代表。但是隐藏在事业辉煌的背后，却是不易察觉的隐忧：雨果对作品的选择剑走偏锋，屡次与大公司之间发生冲突，这让大公司的大制作都不愿意和雨果合作——上周投入拍摄的‘碟中谍’就是最近的例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急需要更多成功的作品来证明自己，所以他选择了‘七宗罪’。
　　可惜的是，新线电影公司虽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八大电影公司之一，但他们显然也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们看中了布拉德身上的票房潜力，选择了布拉德成为第一男主角。而竞争‘碟中谍’失利之后的雨果，在仓促之间慌忙选择了‘七宗罪’，半途加入剧组。
　　由于男主角已经选中了布拉德，于是雨果只能退而求其次担纲了第二男主角。可雨果依旧咄咄逼人。先是在片酬方面力压布拉德一筹，随后又向编剧施压，希望增加自己的戏份，努力将自己和布拉德的角色分量持平。
　　矛盾在开机仪式之前就已经爆发了，当剧组不愿意妥协时，雨果选择了威逼利诱。于是他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慌忙之中，导演和制作人都只能为雨果遮掩，粉饰太平。从之后雨果和编剧之间的相谈甚欢来看，雨果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么布拉德始终都阴云密布的神情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显然，在面对自己事业出现隐患和波动，有了走下坡迹象的情况时，雨果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和冷静，逐渐显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利用自己的人气做威胁，利用自己的人脉施加压力，利用自己的成绩做筹码，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虽然不知道‘七宗罪’是否值得他这样做，这部作品究竟能否成为雨果的翻身之作，但至少在雨果看来，能够力压来势汹汹的布拉德一筹，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为了一己之私，雨果放任着专门为了采访他而赶到伯班克的九十三名记者不管，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并且要挟剧组集体帮忙隐瞒，甚至迫于他的淫威而不得不妥协。这不仅是不专业的、不负责任的，而且是对那些热爱他、喜爱他的观众的一种辜负，更是一个错误的示范。在事业率创高峰之后，雨果已经逐渐迷失了自我。
　　麦考利·卡尔金式的悲剧还在眼前，难道雨果·兰开斯特又要成为好莱坞名利场又一负面形象代表吗？这着实令人堪忧。”
　　“邦德先生”安东尼·斯图尔特果然有两把刷子，三分假话七分真话，愣是编织出了一篇证据确凿的新闻报道来，特别是将“九十三名记者”全部都描述成为专程为了采访雨果而前往伯班克的细节，无疑是拉足了仇恨。
　　“国家询问报”不是那些专业报纸，它本身就是以八卦为生的超市小报，只要不出现女巫审判那样特殊的事件，无论它们怎么胡诌，影响力都是有限的，至少读者们不会谴责他们“虚假报道”。因为谁都知道，八卦超市小报，看过一笑置之，信不信由你。
　　但人们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很多时候他们表面看起来不信，但潜意识里已经受到了“国家询问报”这样超市小报的影响，一句“空穴来风”就足以让他们埋下怀疑的种子了。这就是八卦的力量，它需要的不是人们的信任，而是人们的好奇、人们的怀疑。
　　所以，“国家询问报”并没有像正规新闻那样撰写报道，而是写了一篇类似于小说的推测，甚至还绘声绘色地描写了雨果耍大牌的心路历程。真实可信！
　　如果说“国家询问报”还只是八卦八卦而已，那么紧接着第二天“芝加哥论坛报”、“华盛顿邮报”、“今日美国”等报刊杂志都证实了这一消息，虽然他们只是证实“雨果的确缺席了新闻发布会”这一事实，却让人们脑海里留下的怀疑种子还是逐渐发芽成长。
　　面对这样的情况，“七宗罪”剧组和里克·罗森都发表了官方声明，雨果昨天的确是身体不舒服，这才临时缺席了新闻发布会。医生证明，雨果是食物中毒导致的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三到五天才能重新进入剧组拍摄。
　　可是，剧组的官方声明不仅没有澄清事实，反而是雪上加霜，人们更加相信：雨果这是在拿乔、耍大牌！
　　因为雨果如果真的有诚意做出回应，首先他会亲自露面，即使生病也可以面对记者做一个采访，不愿意露面就是担心装病的事实被拆穿；其次雨果至少会做做样子，和布拉德和好或者出现在剧组，或者召开新闻发布会，总之要弥补昨天没有出席的遗憾，并且澄清误会。
　　但可惜的是，雨果都没有。仅仅只是剧组和经纪人的通稿而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雨果心虚。
　　这一下媒体记者全部都彷佛嗑。药了一般，兴奋得上蹿下跳，有仇报仇，没仇的落井下石看热闹，几乎所有媒体都开始狂轰乱炸。一开始大家还只是谴责雨果耍大牌而已，但后面事情就逐渐开始变了味道。


第1177章 落井下石
　　“纽约邮报”发布新闻，“据某酒店旗下工作人员爆料，荣耀至死去年在举行‘荣耀之路’下榻酒店期间，要求房间内必须摆满二十台加湿器，以确保空气的湿润，避免雨果·兰开斯特的声线受到空气干燥的影响。
　　同时，乐队成员还要求房间里必须摆满啤酒和威士忌，确保他们在乐队彩排练习时不会没有‘饮料’。而问题是，他们拒绝了在专门彩排空间进行排练的要求，选择在房间进行练习。乐队所制造的噪音引起了酒店其他住客的严重不满，即使酒店经理来了也没有能够解决问题。”
　　“纽约邮报”的这篇报道可以说是投石问路，因为消息内容有许多漏洞，比如说荣耀至死是从公路巡演起家的，恶劣环境之下的演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习以为常，所以雨果不可能会提出加湿器这种荒谬的要求。另外，且不说那些啤酒和威士忌是否是真的，即使是真的，对于摇滚乐队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
　　科林·迈勒将这篇报道放在了并不显眼的位置，刊登出来其实是试探整个市场的反应，最重要的是试探雨果的反应。
　　果然新闻刊登之后，就有人向科林的上司施压了，表示这些不实的虚假报道必须停止，结果自然就是科林被责骂了一顿：“纽约邮报”可不是“国家询问报”，不实报道可以有，但绝对不能被抓到把柄。
　　科林立刻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雨果并公开进行反驳，而是通过人脉施压，这就说明了“七宗罪”剧组内部的确是有矛盾的，因为雨果做贼心虚。如果剧组什么事都没有，以雨果的个性，他肯定会在记者面前义正言辞地反驳——这些谎言要戳破太简单了。
　　可是科林却忽略了一个细节，至关重要的细节：向科林上司施压的人到底是谁？这个细节对科林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但同时对科林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将决定科林的猜测到底是准确无误还是离谱失误。
　　科林理所当然地以为向他施压的是雨果或者里克，但事实上出手的却是马丁·鲍姆。
　　对于这次大牌传言，里克更多是放任，或者说是控制，只要事情不要太过离谱，他都不会启用公关危机时的人脉去处理。但马丁却不行。
　　因为首先这些传言会抢走布拉德的所有风头；其次现在传言越汹涌，等电影上映时，为雨果唱赞歌的媒体就会越多，这对布拉德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所以，比起里克来说，反而是马丁联系自己熟悉的媒体，竭力压制这次所谓的大牌传言。马丁宁愿媒体继续报道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峙，也不愿意焦点全部都转移到雨果身上。
　　但事实却没有那么简单，显然，雨果的忍气吞声助涨了媒体们的气焰，他们都认为这次是实打实地抓到了雨果的尾巴——就连“七宗罪”剧组自己都沉默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这对于媒体来说才是真正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所以，媒体记者们的“正义感”都爆发了起来，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表示要“压一压雨果那滔天的气焰”，但隐藏在背后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今日美国”紧接着爆料，“在巡回演唱会筹备过程中，雨果为了‘保护’他自己和乐队的安全，避免被疯狂的歌迷侵袭，他要求有十五名随行助理、梳头化妆、造型师，外加八十名贴身保镖和外场保全人员。每天彩排时间必须保密，主办单位安排劳斯莱斯接载，全程更要保安护驾，如同总统出巡。
　　雨果甚至以保证演唱会完美进行为借口，对灯光师、音响师的工作指手画脚，引来了工作人员的怨声载道。”
　　这就是科林一直在等待的：同行的支持！“纽约邮报”不能再次成为替罪羊，所以他之前那条明摆着的虚假新闻其实就是抛砖引玉，不仅需要刺探雨果的反应，还需要试探同行的反应。很快，科林就等来了大批同盟。
　　“旧金山纪事报”提供内线消息，“今年格莱美颁奖典礼晚会上，荣耀至死原本预定表演的曲目是‘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但是为了促进单曲销量，雨果强硬要求改为演唱‘迷墙（Wonderwall）’这首歌，为此雨果与主办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结果主办方拒绝。
　　可是当晚雨果还是一意孤行地表演了‘迷墙’，现场制造的混乱就是来源于此。格莱美结束之后不到两周时间，‘迷墙’正式发表，创造了历史。”
　　“轰”地一下，几乎所有媒体都出来凑热闹了，关于雨果的大牌新闻一件接着一件，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数不胜数。
　　一会这里的新闻传说，“雨果在片场要求多多，从早餐的咖啡必须手磨开始；到午餐拒绝吃剧组提供的饭盒，必须由助理亲自到高级餐厅点餐；再到下午茶甜点都有具体详细的要求。”
　　一会那里的新闻又爆料，“雨果利用自己的威望和权势在剧组一手遮天，不仅列出合作演员清单给制片人，而且还对导演和编剧的工作指手画脚，惹得剧组怨声载道。”
　　不久之后又有不具名的线人站出来作证，“雨果在巡演期间和女歌迷关系混乱，对送上门的女歌迷来者不拒，夜夜笙歌。更为可耻的是，雨果还把女歌迷当做物品拿来与其他乐队交换，甚至作为赌资来进行消遣。”
　　更为荒谬的是还有人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怀了雨果的孩子，结果雨果拒绝承认，还大言不惭地说“即使你做亲子鉴定我也不会抚养的”。
　　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雨果就变成了劣迹斑斑的大坏蛋，不仅仅是耍大牌而已，就连人品都有了严重的瑕疵。这样的场景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如果有人愿意认真回忆一下，就会发现，雨果现在的处境和当时迈克尔·杰克逊是何其相似。唯一的差别就是，有一名证人真的将迈克尔告上了法庭，而且还是臭名昭彰的恋童癖；但关于雨果的所有指控都止步于传言，没有任何一名证人站出来，也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出现，一切都只是媒体报纸上沸沸扬扬的“据说、传闻、听说”。
　　更为诡异的是，“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在这一次的新闻之中似乎销声匿迹了，他们始终都没有站出来为雨果澄清——刊登了雨果的官方声明“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指控”根本不算，就连“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这些报纸也都没有发言。
　　其实许多人也都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真正加入这一次大牌传言讨论的大部分都是地方小报纸、八卦超市小报，全国性报纸只有“纽约邮报”、“休斯顿纪事报”和“每日新闻报”，另外还有幸灾乐祸的“芝加哥论坛报”。
　　“芝加哥论坛报”依旧保持了他们黑色幽默的风格，不支持雨果但也不反对雨果，更像是凑热闹的捣蛋鬼，“奇怪的是，在众多针对雨果的指控之中，证人始终是语焉不详的‘某人’，证据始终是传闻之中的‘听说’，就连时间和地点都沦为了‘某天的某地’。难道是因为女巫审判的威力依旧乌云压顶？”
　　当初迈克尔面对指证几乎是千夫所指，但这一次雨果面对的指责却仅仅止步于谣言，始终没有进一步发展。“芝加哥论坛报”就是在嘲笑这些媒体都是胆小鬼，害怕女巫审判的事件再次重演。他们似乎都意识到，雨果不是那么好惹的。
　　从这个侧面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次事件是没有证据的，否则这些媒体怎么会害怕雨果，不敢正面对质呢？
　　但是在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之中，能够保持清醒头脑的又有多少呢？寥寥无几。所以，这一次的大牌责难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
　　“纽约邮报”又一次爆出了猛料，“雨果在波兰拍摄某部作品期间，因为酗酒而对同剧演员大打出手，同时也因为过度饮酒而导致剧组工作延迟，甚至和导演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一度差点被驱逐出剧组！这一次的消息得到了内部人员的肯定回答，之前之所以澄清只是剧组为了冲刺颁奖典礼的奖杯，剧组站出来维护雨果罢了！”
　　这消息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辛德勒的名单”。
　　关于雨果酗酒的新闻在电影上映那段时间就闹过了一次，当时还是特蕾西·雅各布斯揭出来的，但之后都得到了澄清，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现在，“纽约邮报”再一次旧事重提，而且言之凿凿。刹那间，就将这一次大牌事件推向了巅峰。
　　不久之前，雨果还是全美无数人追捧的顶尖巨星，但转眼过后，雨果就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种局面着实让人哭笑不得。更为奇怪的是，面对如此惊涛骇浪的攻击和陷害，雨果作为当事人却稳坐泰山，丝毫没有着急的迹象，就连“七宗罪”剧组都一片太平的景象。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不过，雨果不准备反驳，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忍受这些莫须有的指责。


第1178章 真挚友情
　　“狗屎，狗屎，狗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全蚀狂爱（Total.Eclipse）”剧组接受采访时，没有忍住自己的怒火，对着眼前的记者就破口大骂，劈头盖脸地一阵怒火让记者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乌鸦，满嘴都是胡话！雨果什么时候耍大牌了，请拿出证据来！新闻才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你们不是天天嚷嚷着真实、真实吗？那你们拿出证据、喊出证人来！不要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因为嫉妒雨果，就站在那里满嘴喷粪！”
　　莱昂纳多气急败坏地咒骂到，他说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虽然中心意思很清楚，但夹杂在一大堆粗话之中就模糊不清了，比起雨果来说，莱昂纳多在应付记者们时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
　　记者们一开始被莱昂纳多弄蒙了，但随即就开始兴奋起来。莱昂纳多可不是雨果，雨果骂记者时，记者就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很难反驳；但莱昂纳多可没有这种本领。记者们已经开始构思等下如何用自己手中的笔惩罚莱昂纳多了。
　　但显然，莱昂纳多根本没有这种自觉，依旧愤怒地说着，“雨果在剧组里的谦逊、专注、投入和认真，每一个剧组工作人员都看在眼中，你们这些懦夫，只敢刊登那些不敢署名的鼠辈们的谎言，却不敢去采访真正知道真相的人！”
　　莱昂纳多涨红了一张脸，酣畅淋漓地把所有记者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结果回去之后就被他经纪人逮住臭骂了一顿。此时桀骜不驯的莱昂纳多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朝他经纪人怒吼着“你被开除了”，这一幕甚至直接被记者记录了下来。
　　看来，莱昂纳多也要紧跟着雨果背负上“耍大牌”的名号了。
　　不过，记者们还没有来得及对莱昂纳多口诛笔伐，情况就又有了变化。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接受了记者们的采访，圈内人都知道，一向和善的史蒂文其实也是十分倔强和高傲的，只是他平时很少表现出来罢了。这一点从史蒂文对“辛德勒的名单”的执着就可以看出来，为了这部作品他甚至不惜和环球影业拍板。
　　现在，记者们居然再一次把“辛德勒的名单”拿出来说事，而且是朝雨果泼脏水，史蒂文自然不能容忍。
　　“我不知道那篇新闻的报道来源是来自于剧组的谁，但我很确定的是，如果那位爆料者有这个自信，他完全可以站出来，和‘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里的任何成员，我是说，任何一名成员，进行对质。雨果对我们整个剧组做出的贡献是不可估量的，任何形式对他的侮辱都是一个羞耻！我很确定，那个消息来源绝对不是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
　　史蒂文的话语已经十分果决了，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事情还不仅如此，“我和雨果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对于雨果印象最深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天赋或者他的外貌、他的才华。是，也许最开始是天赋让他进入了我的视线，成为了我剧组中的一员，但真正打动我的却是他的专业和投入。雨果曾经说过，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所以他一直在努力不断学习着。我不知道那些关于雨果在剧组里耍大牌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但我很确定一点，雨果不是这样的人。”
　　在史蒂文之后，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梅格·瑞恩这三位圈内顶尖大牌都站出来为雨果说话，特别是脾气暴躁的阿尔，指着记者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们满脑子都塞粪的猪猡，除了没有证据胡说八道之外，你们还会干什么！雨果生病的事就没有看你们报道，一个劲说他没有出席新闻发布会，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想采访，为什么不干脆到医院去采访呢！哦，我忘了，你们曾经就直接杀到医院去采访了，闹得其他病人没有办法休息！社会败类！”
　　显然阿尔也蒙在了鼓里，真心相信雨果是生病才缺席了新闻发布会。因为阿尔很清楚地知道，雨果从来就不是耍大牌的个性。
　　当事情越来越失控之后，查理兹·塞隆、亚历克斯·洛林、卡梅隆·迪亚茨、桑德拉·布洛克等亲密伙伴都站出来为雨果澄清，荣耀至死的成员更是卷起袖子想要和记者打架——那些关于巡演的传言没有一件事是真的，全部都是捏造了，这简直让乐队成员气爆了，即使亨利劝阻他们冷静，也根本拦不住。
　　就连梅丽尔·斯特里普这位和雨果从来没有合作过的大前辈也站了出来，“我和雨果是朋友，是的，我们每次碰面都会有很愉快的聊天。我相信雨果不是这样的人，相反，我倒觉得媒体的报道很是奇怪。不是吗？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些传闻，而且几乎在一周时间之内就闹成了这样，我不知道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最近媒体上出现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所知的雨果。”
　　梅丽尔不愧是老江湖，不动声色就指责这整件事是一个阴谋，让观众浮想联翩：难道这一次又是有人想要抹黑雨果？
　　保罗·纽曼、凯瑟琳·赫本这两位已经很少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超级巨星，这次都被惊动了。保罗还是保持了绅士风度，表示这些传闻都是虚假的、没有证据的；但凯瑟琳的火爆脾气就憋不住了，直接大喇喇地说到，“你们已经侮辱了迈克尔·杰克逊一次，这还不够，现在又要侮辱雨果·兰开斯特一次？是不是因为你们当初制造的丑闻被雨果说中了，现在心虚了，所以想要报复雨果？”
　　凯瑟琳这直接的话语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新闻舆论完全炸锅。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要说和雨果熟悉的朋友了，就连和雨果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演员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好莱坞最为火热的话题。汤姆·克鲁斯作为近期来与雨果联系在一起最频繁的名字，他在伦敦拍摄“碟中谍”时也被记者堵住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汤姆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明哲保身——至少对雨果这个竞争对手不加评论，相反汤姆还郑重其事地表示，“我从来不认为这些消息会和雨果有关，因为雨果是一位绅士，他不屑于做这些以势压人的事，这对于他的人格是一种侮辱。而那些相信这些传闻的人，也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雨果，只是人云亦云罢了。”
　　汤姆并没有对媒体进行指责，也没有对时间本身进行谴责，一如他的作风——珍惜羽毛、塑造良好形象，但汤姆还是站在了雨果这一边，这确实是没有预料到的。
　　最后一把火直接烧到了“七宗罪”门前，让剧组也不得不被迫面对这个新闻事件。
　　大卫·芬奇、安德鲁·凯文·沃克等人自然是为雨果辩护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事件到底是怎么产生的；而对于布拉德·皮特来说，着实是有苦难言，他恨不得能够落井下石，狠狠诅咒雨以果一番，但他知道他不能，而且马丁也告诉他不允许，所以布拉德面对媒体时也只能是维护雨果。
　　当事情绕了一大圈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雨果身上。
　　在整个沸沸扬扬的新闻事件之中，雨果出人意料地三缄其口其实也是事件的推动力之一，虽然有些反常，但也一如雨果一直排斥恶意炒作的风格。在此之前几次出现类似的炒作事件，雨果都不屑一顾，根本不以为意。这次事件要不是已经完全失控了，估计雨果还是不愿意接受采访。
　　雨果拒绝了大部分媒体的采访，最终拿到采访权的仅仅只有三家媒体，“洛杉矶时报”、“美国周刊”和“好莱坞报道”。这着实让其他媒体气得牙痒痒，但却又偏偏拿雨果没有办法。
　　在接受采访过程中，雨果一直都十分淡定，他先是否认了所有的传闻，不过他认为这些传闻是没有办法消失的，“因为这就是好莱坞的一部分。就好像我今天拒绝了其他媒体的采访一样，这是我的权力，但在那些被隔离在外的媒体来说，就是我的霸道之处。”立场不同决定观点不同。这是事实。“不过对于那些无中生有的消息我是坚决抵制的，一直以来我对于这些消息的态度都是：有证据，请出示，让我哑口无言；如果没有，我则不屑对你们做出回应，因为这个耳光最终还是甩到你们自己脸上。”
　　雨果的话让眼前的尼古拉斯等人都忍俊不禁，这才是他们所熟悉的雨果，那个面对一百多名记者义愤填膺的雨果。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异常，雨果刻意带着一顶棒球帽，始终都没有摘下。
　　“那么你是如何看待这次事件的呢？你知道，现在消息就像滚雪球一样，许多人对你已经形成了恶劣的固定印象。”尼古拉斯所提的问题其实就是好莱坞的一个核心问题，为什么那么多艺人如此爱惜羽毛？
　　因为负面新闻只要出现一次，不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管事后十分澄清，负面影响就已经造成了，许多观众就形成了固定的负面形象。这对于艺人未来的事业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雨果却十分坦然，脸上不仅没有慌张，甚至还带着从容的笑容，“我觉得，其实有时候面对挫折或者失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为它可以让你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第1179章 暗中较量
　　科林·迈勒知道是时候住手了。
　　因为事情早就已经超出了控制，如果再不收手，正如凯瑟琳·赫本所说，第二次女巫审判就要出现了。而这一次媒体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脱指责了——这一次指责雨果所有的话语都没有任何证据。
　　现在，不仅是雨果的好朋友、雨果以前的合作伙伴都站出来澄清事实了，幕后的人脉也逐渐开始施展张力，令人意外的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这一次居然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联手——如果考虑到“七宗罪”是两家公司旗下艺人合作的项目也许可以得到解释，庞大的媒体人脉力量开始逐渐施加压力，风波正在一点一点沉寂下来。
　　看看最近各大媒体的报道就知道了，以“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为首的报纸终于发声了：为雨果辩护。以“纽约客”、“华盛顿邮报”为首的批评性社论也开始加入讨论：再一次谴责媒体违背了“新闻真实”的这个基本原则。
　　一切迹象都在表明，事情已经由阴转晴。悄无声息之中，雨果的强大人脉网已经形成，因为雨果身上维系着好莱坞的经济利益相关者越来越多，这也意味着越来越多人会站在雨果这一边。
　　时过境迁，现在的雨果已经今非昔比。说句难听的话，雨果的确有耍大牌的资本；说句好听的话，那就是雨果早就已经不是媒体的一点负面新闻事业就会出现巨大起伏的小演员了。
　　“纽约邮报”禁不起第二次的女巫审判，即使这一次还有其他多家媒体一起垫底，“纽约邮报”不再是枪靶子，但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因为结果会比上一次更加糟糕。更何况，“纽约邮报”已经从这一次事件之中收益颇丰，他们没有必要再一意孤行。
　　所以，科林早早地就鸣金收兵，甚至比雨果接受采访的时机还要早一点，“纽约邮报”就已经不再跟进后续报道了。狐狸的狡猾之处就在于吃一堑长一智。
　　不仅是科林，大部分媒体也都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有舆论的，更有背后大老板的。不知不觉之中，整个大牌风暴就逐渐平息下来，并且相继都得到了澄清，至于事情的真正收尾就需要等到“真相大白”的一天了，也许“七宗罪”上映之后，剧组会迫不及待地一吐为快。
　　届时媒体的脸色肯定会十分有趣。
　　相对而言，“七宗罪”剧组内部却因为雨果的淡定和从容而显得波澜不惊。事实上，即使是接受三家媒体访问正面回应大牌传言时，雨果说话也是有所保留的，他依旧没有正面回应缺席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的事，只是以他一贯“事实说话”的原则作为回应。
　　自始至终，雨果都在成为转移话题的靶子。既然人们牢牢地把视线锁定在雨果身上，那么雨果就干脆彻底把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让“七宗罪”隐藏在他的身后安静地投入拍摄。
　　“七宗罪”的拍摄确实十分顺利，整个剧组的各个环节都进展顺利，特别是身为导演的大卫·芬奇，灵感源源不绝，吸取了“异形3”的教训之后，这一次新线电影公司又大胆放权，让大卫自由发挥，这使得大卫在剧组格外活跃。
　　作为男主角，布拉德·皮特的表现也得到了剧组的交口称赞，即使是雨果，他也必须客观地说一句，“布拉德真的很拼。”
　　雨果作为整部电影里最为神秘的无名氏，他几乎是在电影过半时才第一次露面，但在前期没有拍摄任务的时候，雨果也整天都出现在剧组。更多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碎碎念，有一次安德鲁发现了自言自语的雨果，走上前搭话，结果被雨果那木然的神情吓得魂不附体。
　　大卫在整个剧组营造出的氛围，对于雨果细细体会无名氏这个角色有着很大的帮助，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办法一点一点入戏。即使是剧组之外的杂事也无法影响到雨果分毫，他很清楚地知道无名氏这个角色有多么困难，一丝一毫的懈怠都会让这个角色功亏一篑。
　　这着实是一个讽刺。剧组之外人人都在嘲讽雨果耍大牌、不敬业，但剧组之内人人都看得到雨果为了剧组而付出的努力。
　　布拉德自然也看到了雨果的努力，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他每天都可以看到雨果，他彷佛每天都可以感觉到雨果身上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但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等他醒悟过来时，猛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雨果已经成为无名氏了。
　　布拉德这才意识到，他每天看到雨果时的变化，就好像雨果一点一点把他的气势往内收。原本雨果习惯性挂着浅浅的笑容，走到哪里都是一副阳光绅士的模样，轻而易举就可以吸引旁边人的注意，雨果就好像是一块夜光石一般，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绽放着光芒。但现在，雨果却是逐渐把这种气质变得内敛。
　　布拉德也不确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也许是眼神，也许是笑容，也许是站立或走路的方式，也许是肢体语言，但他就是可以感觉到雨果的变化。明明站在眼前的就是雨果，但却又不是雨果。
　　现在雨果依旧是挂着微笑，时时刻刻都在向人们微笑着、点头着，绅士有礼。但现在的雨果却彷佛空气一般，他即使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也没有人会注意，甚至有时候一大堆人站在一起聊天，许久许久之后才会猛然发现雨果居然也在——因为雨果一言不发就站在那里，脸上始终挂着客套而礼貌的笑容，但却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神奇太过生动，几乎就是雨果不断打磨自己演技的整个过程，每天都有一点变化，这也就意味着雨果每天都在做调整，他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表演节奏，最适合无名氏的形象特征。
　　虽然布拉德不想承认，但他真的被雨果吓到了。旁人说雨果为了演技如何废寝忘食、又是如何认真投入、还是如何走火入魔，布拉德听来都觉得是假话、是吹捧。可真正经历过之后才知道，雨果为了表演付出了多少努力，传言根本无法传递出整个过程的艰辛和骇然。
　　面对巨大的压力，要么屈服退缩，要么奋力爆发。布拉德选择了后者，他不仅没有觉得颓废，反而被激发出了更加强大的斗志，他一直都知道雨果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而他也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于是，比起默默打磨演技的雨果来说，布拉德的拼命三郎形象就在剧组慢慢传播了开来。
　　此时正在拍摄的是雨果进入剧组以来的第二场戏，他们离开了伯班克的摄影棚，来到了洛杉矶的大街上进行封街拍摄，但这场戏对雨果的演技考验并不多，因为他和第一场戏一样，需要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将整张脸都隐藏起来，此时还没有到揭晓他真实身份的时候。
　　这场戏是布拉德饰演的米尔斯和摩根饰演的沙摩塞顺藤摸瓜寻找到了无名氏的家里，这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线索，米尔斯根本不相信这个线索指向的人物就是凶手，而沙摩塞也有些犹豫不决，只是觉得“既然没有其他线索，求证一下也好”。但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没有给予任何希望的线索却帮助他们找到了无名氏。
　　无名氏也没有预料到他们如此快就找到自己，于是只能落荒而逃。沙摩塞因为年纪大，跟不上速度，被留在了后面，而米尔斯则追逐着无名氏一路狂奔。现在拍摄的就是这场追逐戏。
　　追逐戏之中对雨果演技的最大考验就是无名氏的脚受伤了，他跑步时并不利索，除此之外他就是慌张地逃跑。但是整场戏却十分消耗体力，因为整个追逐戏分为三个部分，室内楼上楼下的追逐，然后大街上的追逐，最后是偏僻死胡同的博弈。
　　室内的追逐戏就整整拍摄了一个上午，来来回回跑了至少有三十次，好不容易才从室内转战到大街上。由于大卫希望营造出阴郁而灰暗的影像色调，所以把情节设定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天气里。
　　雨果率先登场，他在繁华的车阵之中连滚带爬地仓皇逃避，特别是积水的街道不断打滑，给雨果制造了许多麻烦，之前拍摄过“生死时速”的经历给他带来了不少经验，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和一辆准备要拍摄连环撞车的特技车辆撞到了一起，还好不是正面相撞，只是磨破了一大层皮罢了。前前后后跑了十四回，这才完整地按照大卫的要求把他的部分都拍摄完成。
　　随后就是布拉德的追逐戏份了，由于雨果都没有使用替身，所以布拉德也拒绝了替身的要求，亲自上阵。这不仅是演技的较量，更是气势的较量。
　　在大卫的“开拍”喊声之中，布拉德就朝着并不湍急的车阵冲了出去，可是洒水车制造的大雨磅礴，视线几乎完全被遮挡住，布拉德脚底一打滑，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辆黄色的车子就从他面前滑过。
　　“砰”地一声巨响，布拉德就和车子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第1180章 搏命演出
　　“砰！”布拉德整个人奋力往前冲，那猛烈的惯性直接狠狠地砸向了那钢筋怪兽，现场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布拉德的左手试图寻找支撑点又或者是试图平衡身体，直接就朝着车子的挡风玻璃砸了过去。
　　“哗啦”一下，暴雨之中就可以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布拉德整个左手就没入了挡风玻璃之中。
　　“卡！”大卫·芬奇心惊肉跳的喊声第一时间就响了起来，“噢！”整个片场都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大家都龇牙咧嘴地替布拉德感到疼。看到如此场面，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皱眉起来。
　　最主要是因为雨果就在刚刚才和车子撞到了一起，结果磨了一大块皮；现在布拉德又再次撞了上去，而且看起来比雨果要严重多了，所有人都担忧地把视线投过去，经历了刚开始的惊呼，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让大卫呼喊剧组医生的声音可以传播出去。
　　布拉德知道自己刚才用力过猛了，所以脚底一打滑就根本控制不住，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而且他的视线全神贯注地看着站在街对面帮助他对戏的雨果，完完全全投入了角色之中，这种忘我之境让他居然没有看到横穿过来的车辆。
　　左手传来了尖锐的疼痛，刺破了皮肤不断往骨头里钻，虽然大卫随即就让消防车停止洒水，但是车顶山流下来的水还是不断往他伤口里灌，这让布拉德连续打了几个冷颤，等医生的声音靠近时，布拉德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整个左手都麻木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布拉德连连喊着，试图让其他人安心，但此时根本没有人相信他，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医生身上，布拉德这才有时间转头去看自己的左手，上面刺着好几块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就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这画面实在太过惊悚，以至于布拉德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话语也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行，伤口太大了，而且容易感染，必须手术缝合。”医生简单快速地进行了检查，几块玻璃碎片都刺得不太深，而且没有扎到血管，所以可以直接拔出来，但是撕裂伤口却太大了，现场简陋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处理。医生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他一边抬头对大卫说到，一边低头从自己的随身医药箱里寻找消毒的药品。
　　大卫也没有犹豫，左右看了看，就找到了布拉德的助理——经纪人马丁自然不可能随时都在剧组待着，而布拉德现在还没有经理人，“赶快叫救护车，把布拉德送去医院进行消毒缝合。”
　　其实大卫也因为担心过这场戏会遇到问题，毕竟让普通人在街道车阵之中狂奔，这可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但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都坚持亲自上阵。考虑到整部戏也就只有这一场算是正面打斗戏，而且街道上的车辆也都是专门工作人员在驾驶，所以大卫也就点头答应了。
　　没有想到，结果两名演员都受伤了。
　　布拉德却是立刻就阻止了大卫，“不要着急……噢！”布拉德眼睛几乎都要凸出来了，因为医生正在为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刚才已经消失的疼痛刹那间又回来了，伤口处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般，又痒又疼，让布拉德忍不住就想要站起来扭扭身子。
　　可随即布拉德就紧紧地咬着牙齿，看了一脸担忧站在不远处的雨果——此时雨果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站在了约莫五步远之外，关切着布拉德的情况。布拉德当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但他却怀疑雨果的担心到底有几分是真诚的！
　　不过布拉德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这一次的竞争无关生死，但却高于生死！他绝对不能再输给雨果，即使只是气势之争也不行！“大卫，如果我从医院包扎回来，这就意味着不能连戏，之前我们室内完成的工作都必须推翻重来！”布拉德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忍着疼痛，坚定地说到。
　　大卫被布拉德说得一愣，他们今天已经工作了近五个小时，才刚刚把室内戏份拍摄完成而已，期间的辛苦不言而喻。但大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戏份重拍就重拍，我相信大家都没有问题。还是你的伤更加重要。”
　　“那再之前的戏份呢？我的伤口又怎么解释呢？”布拉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血肉外翻的模样真是太让人倒胃口了，但他还是忍痛继续说到，“我觉得不如这样，让安德鲁看看能不能把这场戏也加入到剧本里，镜头我们照用，然后我继续追逐雨果，等把这场追逐戏全部拍摄完毕之后，我再去包扎。故事就得到了解释：我就是在追逐过程中受伤的，包扎伤口也就不必要遮遮掩掩了，这也不会影响到拍摄进度。”
　　布拉德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没有想法的，但说着说着，大脑就被无比的疼痛刺激到了，想法反而逐渐成型，等他把想法一点一点挤出来之后，越发觉得可行，精神也恢复了过来，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了大卫。
　　大卫站在原地犹豫了，他必须承认的是，布拉德说的很有道理，可问题是，演员受伤的情况下拍戏这并不是没有的——相反还十分频繁，但今天这场戏却是大雨磅礴，布拉德的伤口如果一直在水里泡着，接下来引发了炎症等等，本来还没有什么的伤口势必就要麻烦起来了。
　　布拉德却察觉到了大卫的迟疑，他的信心立刻就起来了，反手抓住了医生的手，“医生，你说，我先把这场戏拍完，然后再去缝合，是不是没有关系？”
　　医生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布拉德抓得隐隐发疼，不由惊讶布拉德此时的激动，“客观来说，这个伤口没有触动到血管和筋骨，稍微迟一点缝合的确是不会有大碍的，但是……”医生后半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布拉德急切地打断了，“大卫，你看！医生也同意了！”
　　大卫却是一脸无奈地看了布拉德一眼，演员的敬业和积极固然让他高兴，但他却不能拿演员的健康冒险，“医生，但是什么？”
　　医生这才接着说到，“但是我先必须进行消毒，而且一会消防车还是会继续洒水吧？”大卫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那么我必须对他的手做一个简单的包扎进行防水，不过效果肯定不会太好，还是必须尽快去医院。”
　　其实医生这话就等于是同意了布拉德的猜测：推迟去医院缝合也不会有大事，但大卫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们拍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真的没关系吗？”
　　医生倒是哑口了，怎么可能没关系，当然有关系！又是跑步又是洒水的，伤口什么时候会发炎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可是医生的话语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他就再次感受到手腕传来的疼痛，一低头，就看到了布拉德那双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神。
　　医生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对大卫说到，“我会一直在现场看着的，希望拍摄尽快吧，伤口还是要尽快缝合。”
　　布拉德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喜，转头看向了大卫。
　　大卫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你那么拼命干什么。”但随后还是转头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到，“还请大家接下来注意一些，我们尽快把这场戏拍摄完毕，让布拉德可以安心地去医院缝合。”
　　布拉德整个人就兴奋地跳了起来，彷佛左手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大卫朝着雨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接下来这场戏，你没问题吗？”
　　雨果知道大卫询问的不是他的身体情况，他只是磨破皮而已，根本就不算事，大卫是在说接下来他和布拉德对峙的这场戏，这也是无名氏和米尔斯的第一次正面接触，虽然无名氏依旧没有露面，但是那种紧绷的火花还是十分重要的。大卫这是在询问雨果现在进入状态了吗？只有两名演员都完全进入状态，拍摄才能加快进度。
　　雨果点了点头，“我没问题。”雨果抬头看向了正在重新活跃四肢的布拉德，老实说，布拉德的搏命演出还是让雨果有些意外的，不管他是真心敬业还是为了和自己较量，布拉德能够忍痛继续拍摄，而且为剧组前前后后进行考虑，这就是值得肯定的。
　　有史以来第一次，雨果对于这个竞争对手多了一份尊重。
　　雨果收回视线看向了大卫，“你应该和那些群众演员交代一下，不要出错了。”这场戏还是有不少群众演员的，他们虽然只是背景，但大卫肯定不会允许背景出现意外的。
　　在消防车重新开始洒水之前，剧组花费了十分钟重新进行了交代和演练，确保接下来的拍摄顺利，然后才重新投入拍摄。
　　布拉德将左手隐藏在自己的肋骨处，避免受伤的透明绷带被摄像机捕捉到，然后奋力开始奔跑追逐，彷佛刚才受伤的事根本不曾发生一般。不仅如此，现在的布拉德还多了一份恳切和一份坚定，这十分符合米尔斯的心态，意外地让这个角色更加生动鲜活起来。


第1181章 直面对决
　　接下来的整场戏拍摄十分顺利，全神贯注的布拉德奉献了高质量的表演，特别是他被无名氏拿枪指头的那场戏，大卫对于布拉德的表现十分满意；而雨果、摩根和其他群众演员的演出也没有任何问题，前前后后才不到四十分钟就把这场追逐戏全部拍摄完成。
　　转眼四十分钟过去了，虽然对于拍摄进度来说，速度十分快，但对于布拉德的伤口来说却不是好消息。等大卫最后一声“卡”喊下之后，布拉德不仅浑身都湿透了，而且左手又再次被血染红了，胸前的衬衫红成了一片，再加上刚才那场戏米尔斯脑袋被无名氏敲得头破血流，现在布拉德脑袋上也有假血浆，看起来不仅狼狈更是惊悚。
　　“布拉德，我们应该去医院了。”助理走上前低声交代着。
　　布拉德试图站起来，结果却双脚一软，差点整个人就双膝先着地直接摔下去，还好助理及时抱住了他，这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显然这场戏布拉德用力过猛了，他目前还是没有办法有效地控制自己的演技，这就导致他的精神和体力都超过了极限，一旦从角色中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会出现脱力的情况。特别是他现在还在不断失血中。
　　站在不远处的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帮忙，一起扶着布拉德朝他车子的方向走去。
　　雨果刚刚结束了自己的表演，就站在监视器后方不远处，看着布拉德和摩根拍摄今天这场追逐戏的最后一部分，等拍摄完毕之后，他和其他一小部分工作人员都鼓掌起来，向布拉德表示了敬佩。
　　布拉德经过雨果时，他的视线直接就锁定了雨果，疲惫的眉眼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还有得意，他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是在向雨果挑衅一般，“我的演出足够出色了吧？”这着实让雨果哭笑不得。
　　刚才雨果还觉得布拉德的敬业和专注值得敬佩，现在马上就看到了布拉德一如既往的那一面。当然，现在的布拉德比起当初“大河恋”试镜现场的初次见面时，已经成熟太多太多了。至少，现在的布拉德已经懂得隐藏锋芒、依靠实力说话。
　　布拉德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雨果身上，一直到他上了车、看不到雨果之后，这才作罢。
　　目送着布拉德的车子逐渐远去，雨果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他和布拉德从“大河恋”时期开始就是正面竞争对手了，两个人前前后后也较量了三年时间，一开始雨果作为一个业余演员，还以模仿布拉德为目标参加了“大河恋”的试镜，但现在雨果已经逐渐开拓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演技道路，反而是布拉德开始在身后追逐雨果的步伐了。
　　雨果从来都不会惧怕挑战，任何形式的挑战。布拉德在“七宗罪”前半段的拍摄过程之中，表现确实十分不俗，特别是今天拼命三郎式的敬业演出更是让人刮目相看，要知道，在此之前，无论是“夜访吸血鬼”还是“燃情岁月”，其实布拉德的表演都差了一口气，前者被汤姆·克鲁斯死死压制，后者则被艾丹·奎因比了下去，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以敬业著称的演员。
　　这次在“七宗罪”之中，显然就是因为雨果的刺激，这才激发了布拉德更多的潜能。虽然雨果不太确定大卫剪辑出成品之后效果如何，但至少在拍摄过程中，雨果可以感觉到这个版本会比自己以前看过的版本更加出色。
　　不过，这也激发出了雨果的斗志。即使撇开布拉德不说，无名氏这个角色就一直让雨果热血沸腾了，让雨果感受到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久违的演技斗志；现在又有了竞争对手的刺激，雨果很清楚地知道，给予对手最大的尊敬就是自己的全力以赴。
　　所以，雨果也准备好了，准备展现出由他饰演的无名氏的风采。
　　布拉德前往医院缝合包扎完毕之后，他干脆就打了石膏，虽然他骨头没有任何问题，但为了能够继续在倾盆大雨的环境之中拍戏，打石膏彻底隔绝水汽，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归之后，布拉德彷佛是得到了勋章的英雄一般，雄赳赳气昂昂，连续几场戏都表现不佳。可以看得出来，布拉德还是太过年轻气盛——虽然他比雨果还大了四岁，此时已经年过三十，这也是为什么布拉德能够在“十二只猴子”里表现出众，但在“七宗罪”里的表演却始终差一口气的重要原因。
　　他的想法太过直接太过简单，以至于表情太过僵硬，更多是依靠肢体的夸张和疯狂也彰显情绪，眼神的细腻和表情的小动作往往都不太对劲——不是太夸张就是不够到位，一旦角色需要的不是情绪外放而是内心挣扎，布拉德的表演就会显得很挣扎。
　　不过有强敌在侧，布拉德的理智很快就重新回来了，因为他知道，距离他和雨果正面对决的戏份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天了。经过两天的调整之后，重新回到了轨道。
　　这一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兴奋起来，因为今天无名氏就将公开真面目了，也是雨果在剧组里第一场正式露面演出，同时还是雨果和布拉德的正式对决。
　　其实比起普通民众来说，圈内人士对雨果、布拉德、汤姆之间的对决是更加好奇更加激动更加八卦的。所谓的八卦，根源本来就是娱乐圈自己。“七宗罪”开拍以来，剧组工作人员就在等待这一天了，而且之前的拍摄过程两个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紧绷感也在剧组里弥漫开来。
　　确切地说，剧组现在已经开机一个月了，但雨果和布拉德却没有直接交谈过，更没有单独相处过，即使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两个人也都会间隔一段距离，这种几乎可以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的紧绷感剧组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得到。
　　现在，两个人要投入同一场戏的拍摄了，那么……之前没有任何交谈，他们可以正常进行对话吗？彼此之前也没有任何默契，拍摄时能够迸发火花吗？布拉德拼命三郎的形象已经传播开来了，而雨果的存在感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消失，两个人的对手戏又将呈现出什么画面？
　　这一切都让剧组工作人员兴奋不已。
　　当剧务把雨果和布拉德、摩根叫到了一起，讲述接下来这场戏的走势时，甚至有人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下赌注这场戏到底要NG几次，雨果和布拉德又会是谁NG更多！这着实让冷峻严肃的“七宗罪”难得一见的热闹了起来。
　　但是当事人之间却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事，因为他们必须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戏份里。特别是雨果。
　　今天这场戏拍摄的是无名氏主动送上门自首，这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让米尔斯和沙摩塞都慌张不已。虽然仅仅只是短短的交锋，却是无名氏真正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第一面，同时在不知不觉中，米尔斯和沙摩塞也走进了无名氏早就制作好的陷阱之中。所以，这场戏对三位演员——特别是雨果和布拉德的考验十分严峻。
　　等剧务交待完毕之后，雨果抿嘴微笑着，朝着剧务礼貌地点了点头，这一个动作却让剧务毛骨悚然，一脸见鬼的表情走开了。摩根朝着雨果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接下来这场戏我们可是期待许久了，就要看你的了。”
　　其实摩根和雨果整部电影的对手戏并不多，但在之前一个月的拍摄过程中，雨果却经常和摩根进行交流，这让摩根清晰地感受到雨果对于演技雕琢的细腻和深刻。所以老实说，摩根也十分期待今天这场戏无名氏的初露面。
　　雨果脸上依旧是那内敛而和煦的微笑，从容而缓慢地说到，“这才刚刚开始，何必着急呢。”
　　这是雨果，却又不是雨果。他说话的节奏显然比平时慢了许多，而且语气也温柔了许多，比起平时那种阳光温暖的感觉来说，眼前的雨果虽然带着礼貌的微笑，但却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冰冷感。当视线和雨果接触到时，更是有一种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奇怪感觉。
　　说完之后，雨果就转身走向了他的位置——警察厅的大门口。
　　此时雨果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改变了，每一个步伐都并不大，相对而言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二到一半左右，而且落脚时都是脚跟先轻轻落下，然后脚尖缓缓踩下去，这个过程缓慢到彷佛肉眼都可以清晰捕捉，轻手轻脚、不疾不徐，就像是猫在散步一般。而且他走路时整个背影都显得小心谨慎，内缩的肩膀甚至还有一些羞涩的感觉。
　　摩根看着雨果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可以感受到，雨果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入戏，那种细致入微的变化外行人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整体真实感就这样扑面而来。在别人都感叹布拉德的拼命时，雨果却独自一个人细细地雕琢着角色，摩根不知道雨果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可能远远超过了一个月，但呈现出来的效果却不是石破天惊那种，而是让人不寒而栗。不得不说，雨果的演技确实让人佩服。
　　摩根回头看了布拉德一眼，布拉德显然也是疑惑之中带着一些讶异，摩根拍了拍布拉德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应该就位了。”这场戏对于雨果来说是巨大的考验，对于布拉德来说更是如此。


第1182章 身不由己
　　雨果习惯性地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电影已经开拍一个月了，他的头发长出毛茸茸的一层，现在谁看到他都喜欢上来摸一摸，那种感觉有些刺手又有些微妙，触感着实很有趣。为了今天这场戏，雨果又一次剃了光头，手掌习惯性摸上去就触摸到一层短短的毛刺，掌心甚至还有一些刺痛，但这却让雨果感觉无比真实。
　　最开始剃光头的时候，雨果十分不适应，总觉得四面八方都凉飕飕的，别人都觉得温暖的天气，他却总觉得阴凉。偶尔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还会觉得那发亮的头顶特别陌生——剃光头之后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陌生起来，总是让雨果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就好像……就好像他刚刚穿越过来时的那阵子。
　　难怪任何一个男演员都不愿意剃光头：不仅仅因为发型半张脸，更因为光头实在太赤果了，将演员完完全全暴露出来，整个头型、整个五官、整体感觉都无所遁形。
　　别人都说真正的帅哥是经得起寸头的考验，因为寸头就没有任何发型可言，五官一览无遗；可现在看来，人们之所以不说光头而是说寸头，就是因为光头实在太暴露了，光头的情况下还会是帅哥的人可不多，至少寸头还多了一分硬朗和英气。
　　剃光头之后的雨果少了一些绅士和柔和，整个人都更加硬朗更加锐利了一些，但是五官里那份属于东方人的柔和却很好地综合了这一点，让他多出了一抹很难解释的书卷气。这样的雨果没有了平时的阳光和活泼，倒是显得平和了许多。
　　为此，雨果自嘲说到，“皈依我佛了。”惹得剧组其他人爆笑不已。
　　不过，现在一个月过去，雨果反而是习惯了这样的造型，打理省事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最重要的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让他很容易就进入角色。
　　雨果在警局大厅徐徐地踱着步子，就好像是沐浴着晚霞在一个开满鲜花的花园里散步一般，间或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轻轻呼吸一下，彷佛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一般。与周围忙碌异常的工作人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化妆师站在旁边被吓得大气不敢喘，最后还是约瑟夫开口说到，“雨果，他们需要给你的手倒血浆。”
　　雨果这才停下了脚步，带着浅浅的微笑礼貌地对着化妆师说到，“请做你的工作吧，我会配合的。”这无比温柔的话语却让化妆师吓得瑟瑟发抖，一脸郁闷地说到，“雨果，你可以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雨果也不回答，就这样温柔地笑着，笑得约瑟夫都毛骨悚然起来。
　　这场戏里无名氏是浑身血液前来自首的，场面看起来非常血腥，米尔斯和沙摩塞却不太理解为什么——难道无名氏刚刚又杀完一个人，然后就突然良心发现过来自首了？其实这是与后面情节形成呼应的，无名氏刚刚杀死了米尔斯的妻子。
　　对于这场戏的妆容，雨果和大卫有过激烈的争执，雨果认为无名氏应该服装整洁地出现，就好像一个再普通不同的白领一般出现，这才能给观众带来更大的反差冲击效果；但大卫却认为，无名氏立志要一鸣惊人，所以他是故意把血泼在身上的，就是想要制造恐慌和惊吓，让米尔斯和沙摩塞乱了阵脚。
　　两个人坚持己见，前前后后争吵了三天，最终还是雨果被大卫说服了。
　　好不容易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在大卫一声“开拍”中，雨果就迈开了脚步。
　　其实这场戏在剧本上只有一句话，“无名氏走进警局，出声呼唤，‘警官’。”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解释和说明了，完全依靠雨果自己的发挥来演绎。
　　雨果坚持地走到了警局门口，从外面走进来，于是全场工作人员就看着雨果在一片警局那日常的喧闹之中徐徐前进着，而布拉德则和摩根两个人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密切关注着雨果的动作，随时准备着投入拍摄。
　　此时正是警局最为繁忙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接听着来自各地的报警电话，同时还有不少人在一楼大厅等待着警局解决自己的麻烦，所以整个大厅人来人往，嘈杂之余还显得有些凌乱。
　　在这片繁忙之中，雨果却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他染满鲜血的双手举起来随意地靠在腰际，滴答滴答的血液在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一串水珠子，他就好像是穿行在尘世间的神的使者一般，众生的仓促和忙乱都不值一提。极动和极静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猛地就让每一个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正是由于雨果的从容不迫，来去匆匆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雨果的异常，彷佛他就是一缕空气般，所以人们没有看到雨果手上的血液，也没有惊吓地慌乱起来，依旧专注地忙碌着自己的事，甚至许多人就从雨果旁边擦身而过，也没有朝雨果身上多投一个眼神，只是匆匆而过。这种荒谬的画面却营造出一种可怕的惊悚效果。
　　大卫站在监视器的旁边，他突然就明白了雨果坚持从门口走进来的原因，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与无名氏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仅仅只是一个画面而已，但这种强烈对比却轻松就将无名氏的个性和形象勾勒了出来，狠狠地抓住了观众的心脏！对着这场戏，大卫脑海里的画面立刻就清晰立体起来。
　　雨果走进了摄像机的画面内部之后，依旧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步伐，然后温柔和礼貌地出声喊道，“警官？”
　　这声音并不大，就彷佛是迎合公众场合的基本礼仪一般，不会大声喧哗。但是在警察厅这样喧闹的场合，雨果的声音却直接被淹没了，旁人根本不会在意。
　　“这个案子之后，我就退休。”摩根帮忙对戏念着台词，雨果又稍微提了提声音，喊了一句，“警官？”只可惜，他的音量根本没有办法引起旁人的注意，大家依旧自己忙着自己的。
　　雨果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停下了脚步，拘谨而规矩地并拢了双腿，就好像是士兵立正一般，站好了姿势，这才扬起声音喊到，“警……”说到单词的后半个音节时，音量猛地上扬，“官……”最后就好像是嘶吼一般爆发了出来，并且连绵不绝地延续着，在整个大厅里不断回荡。
　　这声吼叫立刻让大厅里的嘈杂缓缓沉淀了下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站在台阶上的布拉德和摩根。在剧本上仅仅是一句话，却在雨果的演绎之下构成了一幕令人胆战心惊的景象，让人瞠目结舌！
　　即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雨果依旧不急不慢，喊完之后他就恢复了平静，彷佛刚才大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般。只见他缓缓展开了自己的双手，就好像展示战利品一般，让人们清楚看到他双手和身上的大片血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调，沉静地说到，“你在找我。”
　　布拉德被吓了一跳，猛地就拔出了自己腰际的手枪，直接对准了雨果，大声嚷嚷到，“嘿！”刹那间，整个大厅就好像地狱一般陷入了混乱，普通民众全部都乱作一团跑到角落去，而其他警察却纷纷拔枪包围了过来。
　　布拉德举着自己的手枪快步从楼梯走下来，大步大步地靠近雨果，愤怒地吼道，“不准动！趴在地板上！”
　　摩根依旧站在楼梯上，看到了大厅的混乱，连忙抬手急切地喊道，“退后！退后！”虽然雨果举起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双手，虽然雨果就那样没有任何威胁平静地站在原地，但摩根却如临大敌，就好像眼前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般，声音都不由自主失去了控制。
　　布拉德举着枪试图靠近雨果，但却不得不放慢自己的步伐，小心翼翼地靠近，“趴在地板上！”
　　雨果就这样看着紧张而局促的布拉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布拉德，目不转睛，一直随着布拉德的移动而转动着，但脸上的表情却再自然从容不过，彷佛此时围绕着他的十几把枪根本不值一提般，他平静地说到，“我认识你。”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喜悦、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得意，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但如果仔细听一听，就可以在那轻轻上扬的“你”字里，听到他的一点点情感，就好像是……好像是兴致盎然，彷佛是许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今日终于再次得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场合里，再次见面，兴奋之余又带着一丝探究。
　　简单的一句话，在那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显得太过短促；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只是隐隐有光芒在闪烁，却没有太多的情绪，不凶恶不残忍不血腥，就只是一个平淡的眼神。
　　但布拉德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雨果的眼神就彷佛有着魔力一般，在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隐藏着太多汹涌的情绪，只是因为太深太深，以至于那片黑暗将所有东西都隐藏了起来。就好像黑夜里的巨兽一般，看不到身型、嗅不到气味，只有直觉感受到危险即将来临。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糟糕，让布拉德的大脑觉得一片炙热，呼吸莫名就开始急促起来，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拍戏，只觉得自己彷佛真的在面对一个恶魔，而这个恶魔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这让布拉德彻底失去了分寸！
　　即使布拉德大脑里有一个微弱的理智声音在说着：这是拍戏，但此时布拉德却身不由己！


第1183章 对戏魅力
　　“我认识你。”
　　雨果温柔而绅士地说到，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社交场合里的客套话一般，但整个话语听起来却十分不对劲，让人有一种背后冒冷汗的诡异感，特别是视线里不由自主就看到雨果身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还有那双浸满鲜血的手，冷颤就一个接着一个，控制都控制不住。
　　布拉德此时有一种双耳失聪的错觉，耳朵里不断回响的嗡嗡鸣叫让他无法听到周遭任何的声响，他的视线就这样牢牢地被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所吸引，那波澜不惊的眼眸深沉得好像无底深渊，拖拽着他不断往下沉，他想要挣扎，他只想要挣扎。
　　语毕，雨果嘴角微微一抿，那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却彷佛隐藏着一抹笑意一般，嘲讽、讥笑、得意、残忍、冷酷……但一眨眼，再仔细一看，雨果嘴角却根本没有任何笑意，就和他的眸子一样，只有平静，只是用陈述的方式说完了那句“我认识你”罢了，没有特殊的情感，只是静静地站着。但那隐藏在皮肤底下的笑容却好像小丑被撕裂的双唇一般，阴森森地咧嘴大笑着。
　　他到底是笑了，还是没有笑。
　　布拉德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双唇在微微颤抖着，因为过于激动，也因为太过害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能是不断地大喊着，“趴下，你个狗屎！趴下！趴下！”
　　布拉德的步伐凌乱地朝前迈着，他现在脑海里只是想要挣扎，他想要扼杀眼前这个恶魔，他想要掐死那个该死的笑容，他想要打破那沉寂如水的眼眸里的平静……不由自主地、身不由己地、无法控制地，布拉德就在大步大步地靠近雨果，他疯狂地挥舞着自己手里的手枪，大声喊道，“趴下！贱。人！趴下！”
　　在布拉德意识到之前，他就把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雨果的太阳穴，嘴里还是语无伦次地呐喊到，“趴下！趴下！快点！快点！”
　　雨果就这样缓缓跪下，双膝跪地，然后缓缓往下趴着，一切都遵照着布拉德的话语所说，但是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布拉德，看着布拉德那双充满恐慌和疯狂的眸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彷佛被身后的无数手枪根本不存在一般，彷佛现在被逮捕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动作着，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神圣的仪式。
　　那双沉静的眸子就好像噩梦一般深深印在了布拉德的脑海里，他的呼吸已经完全混乱了，他想要撕开雨果的假面，他想要捏碎雨果的平静，他想要摧毁雨果的脑袋……
　　“叩”……一声脆响在大厅的混乱里是如此清晰、如此明确。
　　站在监视器旁边的大卫·芬奇早就已经坐不住了，这前前后后仅仅不到三十秒的戏份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激情，这才是他所期待的正面对决，精彩得让他想要尖叫。可是听到这个声音，大卫忽然就意识到：布拉德已经失去了控制。
　　“卡！”大卫根本等不及，直接就大声喊到，站在一旁的剧务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试图抱住布拉德，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被惊呆了，一群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因为，布拉德刚才扣动了扳机。
　　这场戏布拉德饰演的米尔斯是不能扣动扳机的，因为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名氏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而且无名氏是前来自首的，如果他扣动扳机就功亏一篑了。但显然，布拉德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理智，不仅刚才说的台词一片混乱，更夸张的是居然扣动了扳机——还好那把手枪只是道具，还好。
　　虽然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雨果表演的那种震撼力，但他们都不是布拉德，他们没有和雨果那波澜不惊的视线正面接触，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感受到布拉德承受的巨大压力，刹那间就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布拉德被剧务紧紧地抱着，但他却依旧没有出戏，因为雨果那双安静的眸子依旧如影随形，这让布拉德像疯子一样拼命挣扎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剧务一个人根本抓不住已经陷入魔障的布拉德。
　　大卫在旁边愤怒地吼道，“你们还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过去帮忙！”
　　工作人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三、四个人一拥而上，好不容易才把布拉德压到了地上，镇定了下来，大卫连忙走上去说到，“布拉德！布拉德！醒醒，醒醒，我们只是在拍戏，这是一场戏！”
　　众人已经把布拉德和雨果隔离了开来，但布拉德依旧有些神智不清醒，彷佛透过人群还是可以看到雨果一般。但事实上，雨果已经恢复正常，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去整理思绪，根本不在布拉德对面了。
　　布拉德被大卫狠狠拍了两次脸颊，这才算是清醒了过来，他立刻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刹那间就变得模糊起来——不是因为悲伤或者害怕，而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有些窒息之后，回神过后身体的正常反应。但此时布拉德的心脏却好像雷鸣一般跳得飞快，让他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乱成了一锅粥。
　　萨摩拉和约瑟夫两个人也第一时间朝雨果跑了过去，意识到布拉德叩响了扳机之后，他们都被吓得魂飞魄散，李。国。豪式的悲剧至今还让好莱坞从业人员警惕非常。即使明知道那手枪只是道具，但每个人都在担心，“万一呢……”
　　“你还好吗？”约瑟夫平时严肃的表情都已经变了色，虽然看到雨果依旧活蹦乱跳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到。
　　比起其他人来说，雨果反而更加淡定和镇静，因为他完完全全地投入了无名氏这个角色，在剧情里，米尔斯的手枪可是真的，但无名氏却笃定他们不会此时杀了自己，因为米尔斯还有残存的理智，压垮米尔斯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没有出现呢。
　　雨果对着约瑟夫摊开了双手，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放心吧。”然后雨果看向了萨摩拉，“你可以让化妆师过来再给我倒一些血吗？我觉得手掌需要保持湿润感。”
　　萨摩拉立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直接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对手戏的魅力，在任何一部电影里，对手戏都是让观众最热血沸腾的部分，特别是旗鼓相当的终极重量级对决，堪称整个故事的巅峰。相比于强者蹂躏弱者来说，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惨烈对决之后，最终一方浴血奋战取得了胜利，这才让人更加亢奋。
　　对于表演来说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盗火线”公布演员名单时，观众会如此期待的原因。阿尔·帕西诺和罗伯特·德尼罗的演技对决绝对不会辜负观众的期待。
　　不仅如此，在对手戏的表演过程中，如果有一方发挥格外出色，很容易就会激发出对手的潜力，使得双方都发挥出超高水准，让表演变得更加精彩。这就是年轻演员会珍惜每一次和老戏骨对戏机会的重要原因，老戏骨们的经验、实力和气场，往往会让年轻演员受益匪浅。
　　雨果的演技水平上升速度如此快，最重要的原因其实就是“闻香识女人”时与阿尔·帕西诺对手戏、“义海雄风”时又与杰克·尼科尔森对手戏，那两次拍摄经验激发出了雨果的无限潜能。
　　相反，如果对手戏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就会可能出现崩盘或者无聊的局面，只有一方存在感大爆发，另一方几乎被无视，这样的戏份就变成了独角戏。
　　今天布拉德和雨果的这场对手戏，其实双方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但是雨果完全入戏了，而布拉德却没有吃透米尔斯这个角色。按照米尔斯这个角色的走向来说，他就像是一步一步走进无名氏陷阱里的猎物一般，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崩盘的，他的理智崩溃是循序渐进的，在这场戏里米尔斯还没有被彻底激怒。但布拉德却没有完全控制住米尔斯这个角色，所以当雨果的状态全开时，布拉德就失去了控制，扣动了扳机。
　　在此之前的戏份之中，布拉德的表演虽然不俗，但却始终是画皮难画骨的阶段，摩根的表演更多是细雨润无声的类型，和摩根进行对手戏需要大量的交流，当进入表演时，依靠的是灵感来带动——所以雨果在之前一个月时间里坚持不懈地和摩根持续交流。而布拉德则全心全意投入自己的角色中，却没有从摩根身上学习到太多，表演也难以有更多进步。
　　雨果的出色从他对剧本的解读就可以看出来，剧本里对无名氏的登场仅仅只有一句话描述而已，但雨果却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演绎，并且将角色的气场和故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雨果作为一名杰出演员的能力，在刚才这场戏里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发挥，雨果强大的气场轻而易举主宰了整场戏的节奏，以至于布拉德就变成了雨果手里的牵线木偶，雨果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一抹笑容都可以成为扯动绳索的动力，让布拉德被动地做出反应，最终失去控制。
　　这是一种比较极端的情况，平时很难会出现。一方面也是因为布拉德确实十分投入，如果他出戏了，NG也早就来了，正是他的专注和投入才迸发出了火花；但另一方面又因为布拉德的表演深度和节奏控制又太过浅显，所以就被雨果带着走了。
　　其实，这也是对手戏的魅力之一，让人清楚感受到了现实生活里所谓的气场压制，更让人看到了演技的强大魅力。


第1184章 演技气场
　　“布拉德，你还好吗？”大卫担心地询问到，布拉德的助理也是一脸心有余悸地蹲在了旁边，刚才扣动扳机那一下，几乎是让整个片场都吓得魂飞魄散。
　　布拉德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约莫停顿了半秒之后才说到，“哦，没事，我没事。我是说，我很好。”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布拉德此时不好，额头上密集的汗珠和慌乱不定的眼神都清楚地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澎湃和挣扎。
　　“布拉德，你确定？”大卫知道此时可不是顾及布拉德面子的时候，这场戏的重要程度众人皆知，更重要的是，如果布拉德的心理状态也不得不列入考虑范围。“如果有需要，这场戏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再投入拍摄。”
　　布拉德这一次反应稍微恢复了一点，他皱着眉头连连摆手，“我说了，我没事。”说完他还想要直接站起来，不想却脚底发软，差点又直接坐下来，还好他的助理反应及时，一把抓住了他。然后布拉德这才借着力量辅助，站了起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依旧有些模糊，但布拉德却知道显然是自己失误了，他连忙向大卫道歉，“抱歉，刚才都是我的错，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大卫看着满脸执拗和坚定的布拉德，叹了一口气，“休息五分钟，然后再重新开始拍摄吧。”虽然布拉德坚持说他没事，但大卫还是希望他能够休息一下，理清一下思路，说完大卫也不给布拉德辩解的时间，就转身离开了。
　　等大卫走远之后，布拉德这才压低声音询问助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听着助理作为旁观者的描述，布拉德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他不由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雨果。以前别人说雨果的演技如何出色，只有真正站在雨果的面前，才会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气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诉说着无数故事。
　　不同于“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阿蒙的暴戾、血腥和残酷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但是雨果饰演的无名氏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即使是面对面地站着，也无法看到他眼神里任何可怕的情绪，可偏偏就是那种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彷佛是无止境的黑暗一般，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雨果似乎意识到了布拉德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雨果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同样的微笑，此时却没有了无名氏的那种诡异，又恢复了平时的阳光温暖，只是看在布拉德眼中，却总是多了一点挥之不去的邪恶。这让布拉德肌肉不由僵硬了一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样问好。
　　布拉德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雨果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他还是低估了雨果的气场。不过，现在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他不仅不会害怕不会退缩不会认输，他还要展现出更加强大的实力，表现更加出彩，让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到他的演技实力！
　　五分钟几乎是眨眼而过，布拉德重振旗鼓再次站到了雨果的面前。
　　大卫一声“开拍”令下，拍摄就再次开始了。这一次，大卫调整了拍摄方案，他把镜头拉长了几秒，以前台为圆心，拍摄无名氏从进门开始一直到他停止脚步的过程，因为雨果将这段镜头诠释得太过到位，整个气氛的紧绷感一下就起来了，所以大卫打算从雨果的脚步开始拍摄，一点一点移动，然后转移到他的背部，等他大声喊出“警官”成为全场焦点时，再显露出他的真实面目，这样会将气氛地紧绷感推向极致。
　　雨果的表现一如既往地惊艳，显然雨果现在的演技已经比较成熟了，所以进入状态时候，无论拍摄几次，演技状态都相对稳定。
　　但这一次布拉德却依旧没有摆脱紧张情绪，他本来应该直接拔枪对准雨果的。明明无名氏是前来自首的，结果却惹得整个警察局的人都方寸大乱，这种强大气场确实骇人，而布拉德一紧张，连续拔了两次都没有把枪拔出来，直接导致NG.
　　随后再次开拍，布拉德顺利拔出了手枪，举着手枪对准雨果，然后快速下楼梯，但是在下楼梯时由于他眼睛必须紧盯着雨果，依靠双脚的本能下去，现在在紧张的情绪下，脚步一混乱，差一点就踩空了，一个踉跄就从楼梯上滑了下来，还好他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这才没有摔倒。于是再次NG.
　　紧接着的一次镜头中，布拉德好不容易顺利拔出手枪、走下楼梯，却在说台词时拌嘴，又一次NG.
　　这前前后后NG了数次，拍摄进度严重受阻。大卫意识到布拉德现在的情绪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强制性休息了二十分钟，然后让布拉德在一旁彻底放松下来，再重新投入拍摄。
　　休息回来之后，布拉德的状态终于有所回升，刚才的低级失误不再出现，但是他的表演节奏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雨果带着走。
　　旁观者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其实雨果也就两句台词而已，“警官”和“我认识你”，然后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夸张的动作也没有，但却是让布拉德整个人都方寸大乱，这着实太过诡异了。
　　只有真正的表演者才能够体会到所谓的表演节奏和表演气场。
　　布拉德觉得很头疼，第三次投入拍摄之后，他又连续NG了四次，而且普遍全部都是用力过猛，刚才那一次他刻意收敛着进行表演，结果火候又不够，更是糟糕透顶。站在雨果的面前，布拉德就觉得自己束手束脚，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正确的表演节奏，他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的声音之后就不受控制了。
　　大卫找他聊了，没用；摩根找他聊了，也没用。这种感觉真的很窝囊，不是不入戏，而是入戏之后找不到表演方向和节奏，结果还是一塌糊涂。
　　雨果走到了布拉德的面前，这场戏前后已经拍摄了一个小时，仅仅是一分钟左右的戏份，却迟迟没有拍摄完毕，剧组工作人员都有些疲惫了。本来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和布拉德也不是朋友，他没有义务和责任去开导布拉德。但是大卫求助的眼神，雨果却没有办法忽略。
　　看到了雨果，布拉德整个人就警戒了起来，就好像刺猬遇到了危险一般。
　　雨果忽然发现，他和布拉德自“大河恋”初次见面以来，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他脑海里愣是找不到他们对话过的记忆，所以想了想，雨果还是决定长话短说，反正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你讨厌我。”雨果说的是肯定句，没有任何疑问，这反而是让布拉德愣了愣，雨果接着说到，“我也不喜欢你。不管是在戏里还是戏外，都是如此。”在现实生活里自然不用多说，而在戏里米尔斯就是无名氏掌控之中的小白鼠，是他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米尔斯讨厌无名氏，但无名氏显然也不喜欢米尔斯——他嫉妒米尔斯，他用戏谑的视线观察着米尔斯。
　　布拉德无法反驳，但他却不知道雨果突然如此说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你没有办法对我挥起拳头，因为马丁不会允许的。”马丁一直在塑造布拉德性感男人的正面形象，对布拉德的形象管理很严格，遵循的基本像是汤姆·克鲁斯的路线。雨果的一语命中让布拉德直接愤怒地握紧了拳头，看到这一幕，雨果反而是露出了微笑，“你想要发泄怒火，却偏偏不能，现实生活可不能随心所欲，越是不能就越是愤怒，所以往往容易失去分寸，但警戒线始终就在那里，你……敢迈过来吗？”
　　布拉德看着雨果那成竹在胸的笑容，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直接就一步迈到了雨果的面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一拳！”布拉德讨厌雨果，他一直以来都讨厌雨果，他甚至痛恨雨果。现在雨果居然直接站到他面前来挑衅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雨果却是不怒反笑，轻轻挑了挑眉毛，“试试看。”
　　如此明显的挑衅语句让布拉德过去一年来培养出来的淡定和理智全部都被焚烧殆尽，他右手的拳头直接就举了起来，但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刹车了——因为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视线。
　　布拉德这才意识到，他都忘记了，这是公众场合，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着他，如果他情绪失控，被媒体爆料或者被剧组差别待遇，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更重要的是过去一年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布拉德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拳头握得越来越用力，他看着雨果那毫不畏惧、从容镇定的表情，浑身的肌肉都在愤怒地颤抖着，他真的好想把雨果捏死！但……拳头就是被定格在空中，始终没有办法挥下去，这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而已。
　　可就在这时，雨果却勾勒起一抹笑容，认真地说到，“记住这种感觉，你在戏里面临的也是同样的局面，即使你再愤怒，也不能发泄出来。”
　　说完，雨果就转身离开了。留着布拉德依旧站在原地，高高举起的拳头就这样僵硬住了。


第1185章 牵线木偶
　　布拉德的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怒火，就像是被深深埋在岩石底下的岩浆一般，汩汩沸腾，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但他知道至少不是现在。现在爆发出来，就代表他认输了，他绝对不会向雨果认输的。
　　布拉德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呼吸，说服自己，“你之前都表现得很好，你的表现已经征服了剧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坚持自我，然后表现出足够的水准，让那该死的雨果刮目相看！”
　　布拉德长长吐出一口气，朝大卫比了一颗“OK”的手势，然后开口说到，“我准备好了！”
　　“警官？警官？……警官！”雨果那从平静猛然到疯狂的嗓音在大厅里不断回荡着，即使工作人员已经持续观看这场戏一个小时了，但再次感受着雨果那压抑在冷静表面之下的冷酷，再次看到雨果手上那不断下滑的血珠，还是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起来。
　　滴答，滴答……静谧的空气中彷佛都可以清晰听到血滴砸到地面上的响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在找我？”
　　“嘿！”布拉德的慌乱和紧张越发衬托出雨果的冷静和从容，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雨果却依旧宛若一棵青松般站立在原地，“他妈的不准动！趴在地上！”布拉德快步走下了楼梯，就好像猛虎下山一般，随时都可以挥舞着自己的爪牙，将雨果撕成碎片。
　　雨果的视线紧紧地锁定住布拉德那慌乱不安的眸子，亲切而温柔地说到，“我认识你。”
　　布拉德却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整个人就彷佛被电击一般，蹿跳了起来，但却又不敢靠近雨果，只能是像困兽一般绕着雨果兜圈子，然后一点接着一点地靠近，小心翼翼却又被逼迫得几近发狂。
　　“快点！趴下！趴下！贴着你的胃部！你这混蛋！”布拉德语无伦次地怒吼到，整个安静的大厅里就回荡着他那尖锐而粗暴的声音，与他胆怯而小心的脚步形成鲜明的对比，“现在！整个人都趴下！”
　　雨果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相反嘴角还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就好像品尝完红酒时抿了抿嘴角残留的香气一般，那轻轻一抿就彷佛勾勒起一抹微笑般，若有似无，越发让人觉得可怕。雨果缓缓地跪下了双膝，双眼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布拉德，甚至有些无辜地看着陷入了疯狂的布拉德。
　　布拉德依旧在那里疯狂地喊着，“趴下去！贱。人！下去，快点！快点！混蛋！现在！”
　　雨果谨慎地趴了下去，甚至还有些怯弱，那双平静的眸子莫名地让人看出了一些无辜和委屈，就好像……就好像布拉德才是那个恃强凌弱的恶霸一般，而雨果才是被欺压的那个人。这种荒谬而诡异的场面与雨果身上狼狈的血迹和双手浑浊的血污一对比，顿时让身上的所有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整个拍摄现场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不仅如此，甚至于所有人呼吸都放轻了，彷佛呼吸稍微重一点，自己就会沦为雨果那血腥双手上的下一个亡魂般。这种可怕的感觉让现场成为了真正的凶案现场。
　　雨果就这样乖巧地趴在了地上，双脚并拢，老老实实地完全趴在地上，但布拉德还是得理不饶人，“现在！鼻子贴地！”像个疯子一般大吼大叫着。
　　雨果不仅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辩解，就像是孩子一般乖乖地按照布拉德的指示去做，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把雨果的双手往背后一扭，然后拷上了手铐，那人抓住雨果湿滑的手腕，双手顿时染满了湿润的血液，甚至还带着一些温热，“耶稣基督！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雨果完完全全被制住了，但布拉德的脚步还是杂乱无章地在雨果眼前移动着，想要靠近但却又不敢靠近，那凌乱的步伐清晰地折射出他内心的激烈波动。
　　雨果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抬起了瞳孔，往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布拉德和摩根，细声慢气、慢条斯理、吐字清晰地说到，“我想找我的律师谈谈，请（please）。”最后一句礼貌用语还稍微顿了顿，带着一股子英国上流绅士的优雅和从容。
　　布拉德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那往上挑的眼神，雨果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此时就像是无助的小羔羊一般，这让布拉德的怒火“哗”地一下就冲上了脑袋，差点就控制不住朝雨果挥起了拳头，但听到雨果那一句“请”时，又犹如一桶冷水泼了下来，浇了一个透心凉，居然不由自主就连续打了两个寒颤。
　　不要说布拉德了，就连旁边的摩根也是瞠目结舌，有些恐慌地看了布拉德一眼；还有站在监视器后的大卫，一手导演这一切的大卫，他也是被吓了一跳，可是惊吓之后却是无法遏制的狂喜，他几乎想要手舞足蹈。
　　现场工作人员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唯恐下一秒自己就成为了雨果的目标，这种感觉太过可怕了。
　　布拉德被雨果吓了一下，脱口而出，“该死的！”除了粗话之外，他此时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连表情都无法控制，满脸的心有余悸，他怎么都觉得眼前的雨果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估计自己死在雨果手上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让布拉德的呼吸再次混乱起来。
　　“卡！”大卫的声音及时喊了起来，但这依旧没有打破现场诡异而凝重的气氛，所有人都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刚才整个现场都是被雨果牵着走的，彷佛所有人都是雨果手中的木偶一般，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轻松带动着所有人的反应，他的一言一语就在影响着所有人的心跳节奏，那种强大的气场让现场彻彻底底沦为了“七宗罪”这场戏的真实现场，而不是拍摄现场。
　　布拉德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大卫，然后他就听到大卫开口说到，“很好，不对，完美！完美！这场戏就这样，就这样！”大卫兴奋地走了上前，拍了拍布拉德的肩膀，这才让布拉德回过神来，然后大卫就又走向了雨果，“辛苦了，表现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其实刚才这场戏在无名氏被带上手铐时就结束了，后面这句“我想找我的律师谈谈”之后的部分，全部都是临场发挥，雨果说出这句话时的冷静和从容，将无名氏有恃无恐、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的心态勾勒得淋漓尽致，更是将全场的气氛牢牢掌握在手中，就连布拉德的反应都是如此真实而准确。
　　摩根也走了过来，对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刚才这场戏，就连摩根这样的老戏骨都被雨果骗到了，他的目瞪口呆完全真实，一点都不作假。雨果那强大的表演节奏和气场完全主宰了这场戏的走向！
　　雨果看着大卫，微笑着说到，“不打算给我解开手铐吗？”那慢条斯理的语气完全就是无名氏的风格，这让大卫脸色一变，直接就给了雨果一拳，“嘿，摄像机没有在运转了！”惹得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而身后的那名饰演警察的临时演员更是完全愣住了，直到雨果回头提醒“我的手铐”，他才反应过来，慌手慌脚地为雨果解开了手铐。
　　布拉德此时回过神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布满了冷汗，一阵冷风吹来，让布拉德连续打了三个冷颤，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才彻底恢复了理智。
　　布拉德一直都痛恨雨果的自以为是和高高在上，但偏偏他又没有办法反驳，因为雨果说的都是正确的，他按照雨果的方式顺利完成了拍摄，而且效果好得让所有人意外。这样的结果让布拉德的愤怒更加旺盛。
　　刚才这场戏，布拉德的情感代入明显正确了许多，并且在雨果的引导之下迅速入戏，整个尺度把握十分到位，果然大卫一次就通过了。但这却让布拉德感觉十分不爽，因为他就好像是雨果手中的牵线木偶一般。
　　在准备表演时，他的情绪被雨果牵着走，然后导入剧情；在拍摄过程中，整个表演节奏都掌控在雨果手中，甚至于全场氛围都是雨果带着走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和余地，不知不觉中就被动地跟着走了。
　　就好像雨果手里微微一扯，布拉德这个木偶就做出一个动作。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耻辱了！
　　之前“夜访吸血鬼”时面对汤姆·克鲁斯的表演，布拉德根本没有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但“七宗罪”里仅仅是第一场戏就已经让他心惊肉跳了，甚至让他完全失控，这也让布拉德清楚地意识到，诸多影评人和业内人士都认为雨果的演技如今在婴儿潮一代中独领风骚，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是这种感觉布拉德却一点都不喜欢。
　　布拉德始终把自己当做是雨果的对手，也就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所以他不愿意低头向雨果学习讨教，这就等于将两个人放在不同的级别上，这绝对是一种耻辱。但布拉德却忘记了，真正伟大的对手之间是会互相学习的，从敌人身上学习自己所不具备的优点，让自己更加强大，这不仅不丢人不可耻，反而还能够成为击败对手的垫脚石。
　　布拉德看着双腿盘坐在地上的雨果，明明是一个狼狈不已的动作，但雨果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却优雅地好像是盛大的宴会现场，这让布拉德再次打了一个寒颤。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不对，他痛恨这样的感觉！
　　该死的！


第1186章 演技新悟
　　“七宗罪”的拍摄并不顺利，一方面是因为布拉德经常性会陷入恍惚的状态，整个表演节奏都出现了一点问题，更多时候他需要摩根或者雨果的引导，这对拍摄进度有不小的影响；一方面则是因为雨果在完成了第一场戏之后，对无名氏这个角色又有了全新的领悟，在表演过程中也尝试着研究一些新东西，导致NG频频。
　　在出演“辛德勒的名单”时，雨果其实是想到了凯文·史派西在“七宗罪”里演出的，更为准确一点，雨果是借鉴了凯文那种表演的方式，但真正当雨果进入“七宗罪”的无名氏表演时，雨果却发现这个角色和他想象中有很大不同。
　　阿蒙·戈斯是入魂式表演，雨果在投入演出时他自我的部分几乎完全被隐藏，无论是酗酒还是抽烟，其实都是雨果完全成为阿蒙·戈斯的一种手段，因为阿蒙的经历似乎雨果所不理解也无法经历的过程，他需要最大限度地把自己摒弃，然后设身处地地站在阿蒙位置上进行思考，这种表演方式几乎走火入魔，而且雨果很难控制，只能被动式地顺着情绪和思想释放。
　　在此之后的“低俗小说”和“日出之前”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种表演方式，可以说是与阿蒙·戈斯完全相反，比起角色来说，雨果更多是用他的本色投入演出，不是本色演出，而是以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为框架，然后以自己的经历为基础，将角色塑造起来，可以说雨果理解的角色和任何其他人的角度都是截然不同的，更多是属于他自己的、私人的体悟。
　　一种是摒弃自己，一种是以自己为出发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表演方式。
　　凯瑟琳·赫本曾经告诉过雨果，“个人经历和角色经历的重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必要的，因为个人经历是永远赶不上编剧奇思妙想的。”其实也就是所谓参禅的三重境界，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水。
　　雨果目前为止的表演虽然十分出彩，比起“闻香识女人”时更是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始终都还是停留在“参禅之初”的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他也真正地理解了凯瑟琳的意思，有时候他可以根据自己的经历来打造角色，但有时候却没有办法，所以个人经历和角色经历的重叠其实是不必要的，重要是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以及自己和角色的融合。
　　可是这一次“七宗罪”的无名氏却让雨果初步感受到了“禅有悟时”的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无名氏这个角色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反人类者，他的思想偏激而恐怖，他希望利用制造恐慌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打着“上帝选择了他”的名号来执行七宗罪，但他也从来不会否认在执行七宗罪过程中内心的快感。所以，整个过程他是十分享受的，即使是最后的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但偏偏无名氏又将这种变态完美地融合到了血液之中，隐藏在绅士有礼、良好教育的外貌之下，这种极端矛盾所制造出来的冲突感进一步形成了骨子里的冷血和残酷，就好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一般。
　　这样的心态这样的心理这样的情绪，是雨果所无法触碰到的层面，也是雨果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经历过的感受。
　　可是仔细探究剖析之后，雨果却为无名氏构建了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成长经历，从单亲家庭到孩童时期的困难，再到追逐梦想、实现成功过程的错杂，虽然雨果的个人经历会更加积极阳光一点，而无名氏则会更加消极阴暗一点，但雨果所构建的无名氏传记的确是在自己经历上构思出来的。
　　相似的经历却导致截然不同的人生，这在现实生活中是十分常见的。
　　雨果从自己的经历里提取出了无名氏的人生，这与之前任何一次表演经历都不同，就好像是在阿蒙·戈斯的人格里寻找出美国青年杰西一样。雨果根据自己的经历找出无名氏性格和观念变异的原因，以他的理解进行了诠释和解读，最终将无名氏塑造起来。
　　这就好像……就好像人格分裂一般，但又不是完完全全将两个人格独立起来，彼此之间的牵扯和纠葛依旧在雨果的脑海里不断冲突和争执，这让雨果痛苦之余又感受到了刺激，也许这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全新瓶颈，一旦突破就可以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从进入剧组之后，雨果就一直在坚持撰写日记，他详细地从无名氏冒出制造七宗罪念头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将无名氏如何完善整个犯罪过程，包括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在生活里、工作里遇到的所有事情，甚至详细到他在地铁上听到的某段对话，从而引发的头脑风暴。
　　雨果每天都在撰写着，日记的风格十分错杂，时而倾向于雨果的个性，时而倾向于连环杀手的个性，时而又演变成为无名氏这样的错杂人格，这对于雨果理解无名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趣的是，当大卫·芬奇和安德鲁·凯文·沃克无意中看到了雨果写了二十多天的日记之后，惊为天人。
　　米尔斯和沙摩塞摸到了无名氏的家里时，在无名氏家里找到无数书籍和资料，为了呈现出真实感，大卫聘请了专业人员为电影撰写了相关书籍，全部都是符合无名氏个性的真实创作，他们前前后后耗费了一万多美元，花费了近两个月时间依旧没有完成。
　　现在，大卫和安德鲁看到了雨果撰写的日记，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雨果的日记也加入这批资料之中，因为这就是真正的无名氏策划整个案件的记录。取得了雨果的同意之后，大卫将那厚厚的日记放到了无名氏家中的书桌上，成为了重要证据。
　　尽管雨果花费了大量精力去寻找自己和无名氏的结合点，不过他仍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把握到精髓，一切只是浮于表面，因为他的脑袋始终清醒。有的时候，太过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雨果对于两个不同人格的投入都还是不够深刻。
　　这也是雨果最近表演过程十分纠结的原因，他一直在寻找表演的平衡点——哪部分应该温和一点，哪部分又应该冷血一点；哪部分应该绅士一点，哪部分又应该残忍一点；哪部分应该冷静一点，哪部分又应该狂暴一点……
　　这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让雨果的大脑十分混乱。
　　但同时也让雨果意识到了一件事，为什么凯文·史派西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角色是来自“非常嫌疑犯”而不是“七宗罪”，因为“七宗罪”无名氏的这个角色发挥空间还是太过狭窄了，不是角色戏份的多寡，而是角色心理深入的空间、角色与剧情依托的深度。
　　这对于雨果又是一种全新的收获，他原本以为无名氏这个角色已经十分困难了，可是真正深入、理解之后才意识到，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困难；同时他对于剧本的牵连和深度也有了全新的理解，这让雨果想起了后世关于“七宗罪”这个剧本的一些评价，普遍观点认为十分精彩，但最精彩的还是来自于结局的亮眼，而剧本整体质量和厚度还是不够，所以这个剧本无论是在各大颁奖典礼还是在后世的地位，都相对逊色。
　　这让雨果想起了恩斯特·莱赫曼，恩斯特对于“七宗罪”剧本就发表了他的看法，他人物编剧还是太过稚嫩，而且思想狭窄了一些，错过了许多值得挖掘的部分，许多时候，一个剧本只是几处细节的差异，就能够提升不止一个档次。“低俗小说”就是最典型的正面代表。
　　雨果突然就开始热血沸腾起来，他想要进一步获得提升，他想要寻找到一个比无名氏更加复杂更加困难更加有挑战的角色，他想要触摸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那种境界，他想要站在镜头前根据自己的理解对角色做出演绎，并且能够与剧本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种对演技前所未有的渴望让雨果干劲十足起来。
　　不过，现在其他剧本都是未来的事，雨果还是必须把无名氏演绎好，雨果一直试图通过多次不同的演绎和尝试来寻找最佳的平衡点，之前无名氏自首那场戏就堪称完美，雨果希望能够将一场戏的完美演变成为自己演技的一部分，进而成为常态。
　　雨果的纠结和挣扎，再加上布拉德的恍惚和挣扎，“七宗罪”的拍摄进度反而是慢了下来，不过大卫本来也是一个苛刻刁钻的人，一场戏大家都觉得完美了，他却还是要挑三拣四重新拍摄，现在又得到了雨果的强力支持，剧组进度慢下来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这一场戏连续第十七次NG之后，大卫不得不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下”，布拉德一脸郁闷地走到了旁边蒙头休息，而大卫却走到了雨果身边，开始讨论了起来，“我刚才是想要从米尔斯的角度切一个镜头，但效果不是很好，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里无名氏需要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你知道，带着一点点挑衅但更多却是成竹在胸的自信，你觉得哪个角度可以捕捉到这样的眼神。”雨果以演员的身份说出自己的理解。
　　说话间，旁边就有工作人员出声说到，“雨果，你有访客”，但话才说了一半，就自动小声了下来，规矩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雨果和大卫的讨论结束。


第1187章 金发少年
　　和大卫讨论完之后，雨果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刚才这场戏自己有些用力过猛了，整个情绪都过于用力，雕刻得太过刻意，呈现出来的效果反而失去了无名氏的那份睿智和从容，更重要的是，表演痕迹太重。
　　这是自从“西雅图夜未眠”以来，雨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表演痕迹太过明显，这是一个退步。同时也让雨果再次感受到了试图取得演技进步时的挣扎和茫然，彷佛有那么一瞬间他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演戏了。难怪人们总是说，改变会让人恐惧，任何形式的改变都是如此。
　　这种感觉应该是美妙的，因为雨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打破自己已经习惯了并且取得成功的表演模式，他在寻求更多的突破；但整个过程却不那么美好，雨果可以感受到脑海里的混乱，他需要寻找到无名氏登场第一场戏的那种准确平衡点，所以他始终都在苦苦挣扎中，感觉太过混乱。
　　“雨果……雨果……”旁边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打断了雨果的思路，其实雨果需要稍微打断一下，因为他的大脑被无数思绪塞得满满的，就彷佛要满溢出来一般，但雨果却很难保持心态的平衡，他不由就皱起了眉头，回头说到，“我正在思考！”
　　雨果略显烦躁的声音就好像是盛夏七月暴雨过后的青草地，一股夹杂着土壤味、青草香的味道在干燥而炎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但却不会太过刺激太过浓烈，让人感受到盛夏的炎热之余，却多了一丝雨后的清爽。
　　看到来人，雨果不由有些愕然，随即微皱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站在一旁有些忐忑的工作人员说到，“没事，我可以接手。”然后雨果朝工作人员抿嘴示意了一下，“刚才抱歉了。”雨果刚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工作人员显然不是故意打断他的，所以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来人大步走了上前，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在思考？关于我吗？”
　　雨果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我怎么能够否认呢？”雨果用力拍了拍来人的背部，砰砰作响，“你不久之前在媒体上和记者直接开口吵架，想必你经纪人都要疯了吧，这对于你的形象来说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来人正是最近因为力挺雨果和媒体发生直接冲突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莱昂纳多不仅在媒体面前粗话连篇，之后还被爆出在一次采访之后差点和记者发生肢体冲突，这对于他的形象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打击。虽然说莱昂纳多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类型，他接拍的电影也大多都是剑走偏锋的；但对于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的莱昂纳多来说，负面新闻对于他未来的事业发展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莱昂纳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肆意地大笑了起来，“所以我把他开除了，我不需要一个这样的经纪人，就连朋友的支持和信任都背叛，他也就不值得我的信任。”莱昂纳多那舒展的眉宇之间犹如阳光一般在轻盈地跳跃着。
　　雨果知道莱昂纳多的意思，可即使如此，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经历了乌玛的事，而后约瑟夫也曾经迷茫过，包括过去两年经历的种种情况，这一切都让雨果一度对信任有些迟疑。因为雨果清楚地知道，在利益至上的娱乐圈里，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会受到更多的考验。
　　不过幸运的是，雨果有查理兹、有约瑟夫、有亚历克斯、有卡尔、有荣耀至死的伙伴们，除此之外，他还有莱昂纳多。
　　看着眼前肆意随性的莱昂纳多，那堪比太阳神般的灿烂笑容简直照亮了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莱昂纳多是因为“泰坦尼克号”而享誉全球的，作为一位超级金发帅哥莱昂纳多虏获了全球无数少女的芳心，此后人们才了解到他在演技方面的出色才华，并且开始了他追逐小金人的漫长道路。
　　但事实上，莱昂纳多真正的人生巅峰应该是1994、1995这两年，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是“泰坦尼克号”之前的那几年。
　　在“泰坦尼克号”制造了不可思议的高度之后，蜂拥而来的疯狂人气让莱昂纳多陷入了人生的迷茫和混乱，此后他的演技也陷入一个瓶颈，精彩，但却不出彩。莱昂纳多出演的大部分角色都是苦大仇深的中年人，皱眉演技更是成为他的代表，但往往太过用力也缺乏层次和变化。
　　但是在“泰坦尼克号”之前，莱昂纳多是充满无数灵气、才气和天赋的天才，要演技有演技，要外貌有外貌，天资聪颖、样貌迷人、惊艳到让人窒息，宛若造物主的恩赐。无论是“不一样的天空”，还是目前莱昂纳多正在拍摄的“全蚀狂爱”，包括之后的“罗密欧与茱莉亚（Romeo+Juliet）”，都可以让人感受到莱昂纳多的巅峰，演技和外貌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特别是他身上那种不羁、随性、疯狂、敏感却脆弱的特质，永远地留在了岁月之中。
　　雨果就这样看着眼前的莱昂纳多，他突然好奇，如果莱昂纳多没有接拍“泰坦尼克号”，历史又会怎么样呢？莱昂纳多是否会成为演技派的代表人物，又或者是年少红火了几年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不过这些都是历史的轨迹，即使是雨果也无法给出回答，他更加好奇的是，现在这个才华横溢的莱昂纳多对演技的理解又是什么呢？
　　“你现在在拍摄‘全蚀狂爱’，对吧？”雨果丝毫忘记询问莱昂纳多出现在片场的原因，直接就开口询问到，“饰演历史上伟大的诗人兰波（Rimbaud）？”
　　“对。”莱昂纳多在雨果的脸上可以看到那种熟悉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灵魂都在欢呼的光芒，这让莱昂纳多想起了兰波。“怎么了？”
　　“就我所知，兰波的风格放荡不羁、随性叛逆，但却又脆弱敏感。”雨果是学习古典文学史的，但他的专攻是小说而不是诗歌，所以他对兰波并不熟悉，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某个角度来说，你和兰波有很多地方相似。但事实是，你和兰波又有着天壤之别，你知道，他是一个诗人，才华横溢的诗人，但你……”雨果说到这里，耸了耸肩，“你对诗歌的了解绝对不会比清洁剂更多。那么在表演过程中，你是如何揣摩角色的呢？”
　　雨果的话很有喜感，但莱昂纳多却只是轻笑了一下，也没有给予回应，紧接着就解释到，因为他可以感受到雨果的全身投入，“你知道，人和人的经历是不同的，人和人的个性也是不同的，但你却可以寻找到你们相似或者是完全背离的部分，然后寻找到一个契合点。”
　　客观来说，莱昂纳多目前的演技还是处于依靠自身天赋在闪光的阶段，没有太多的方法可言，就算和布拉德相比，也不会领先太多。但雨果却依旧认真地倾听着莱昂纳多的话语，因为雨果知道，其实每个人对演技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别人的演技方法是没有办法套用到自己身上的，但不同的演技方法和演技理解却可以刺激自己的灵感。从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到连姆·尼森、查理兹·塞隆、摩根·弗里曼，还有眼前的莱昂纳多，都是如此，雨果十分愿意和他们了解各种想法。
　　这其实就是雨果和布拉德最重要的不同点之一。
　　“我曾经仔细研究过兰波的生平，你知道，受你的影响。”莱昂纳多在雨果身上也学习到了许多关于演技的东西，“我发现，其实兰波生命最辉煌的年华就是十六岁到十九岁期间，他是一个天赋十分出色的诗人，他不羁，他叛逆，他张扬，他虽然才华横溢，但其实他一开始觉得诗歌根本就是无用之物，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他习惯性地去鄙视其他诗人、嘲笑其他诗人。不仅因为他自大，他坚信自己的才华比别人都出色，同时也因为他的叛逆，以嘲笑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这说明了什么？”
　　莱昂纳多说完，也没有等雨果回答，就自己接话说到，“说明了其实兰波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孩子，他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他一方面在炫耀自己的才华，一方面又幼稚地通过别人来寻求自豪和自信。他根本就不知道诗歌对自己的意义，这只是他成名的手段之一而已。可是，等他真正意识到诗歌的伟大和辉煌时，他的才华已经被挥霍殆尽了。”
　　“所以，你看，这就是很有趣的部分，我可以理解兰波的这种心态，这让我想起了我依靠‘成长的烦恼’取得了关注时的情形，我得意、我开心、我骄傲，但其实对于表演对于娱乐行业，我根本没有清楚的概念，看到其他媒体一直追捧我、看到其他人为我欢呼尖叫，我很想享受。”莱昂纳多对自己的缺点也直言不讳，“但是，‘男孩的生活’却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表演的力量，而那时候我就认识了你，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演技的魅力，随后就有了‘不一样的天空’。”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是想说，我不是诗人，但我是演员，我和兰波之间的共通之处就很明显了。”莱昂纳多把自己的想法和经历都说了出来，这让雨果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但却又似乎差了一层窗户纸，这让雨果沉默了下来。


第1188章 探索壁垒
　　雨果看着眼前的莱昂纳多，他不确定他这只小蝴蝶是不是在无形之中开始影响莱昂纳多了，因为刚才莱昂纳多那一句关于兰波的评价是如此准确，又是如此深刻，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说莱昂纳多自己。
　　“他根本就不知道诗歌对自己的意义，这只是他成名的手段之一而已。可是，等他真正意识到诗歌的伟大和辉煌时，他的才华已经被挥霍殆尽了。”
　　其实这就是莱昂纳多的演艺生涯轨迹，在“泰坦尼克号”之前，莱昂纳多依靠着惊人的天赋成为年代一辈中演技的佼佼者，这段时间中，莱昂纳多也是想要追求演技的，他对演技有着浓厚的兴趣，但是莱昂纳多却太过依靠自己的天赋，不愿意尝试也不愿意突破，他在巅峰时期出演的角色大部分都有着相似的特质：不羁、随性、疯狂、脆弱、错杂、黑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成就了莱昂纳多，但也局限了莱昂纳多。
　　所以，当莱昂纳多被“泰坦尼克号”迎来的人气爆炸轰晕了头脑，陷入了迷惘。等莱昂纳多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和才情时，他已经步入中年，于是他就又走入了另外一个迷宫里，所有角色几乎都是苦大仇深的中年男子——丧偶还占据了大部分。
　　莱昂纳多和兰波是何其相似，以至于让雨果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莱昂纳多根据史实塑造了兰波，还是兰波通过莱昂纳多的表演塑造了所有观众心目中的形象。
　　这让雨果很是震惊，不仅仅因为莱昂纳多那宛若预言自己未来一般的话语，还因为莱昂纳多和兰波之间的高度重叠。
　　正如雨果所说，莱昂纳多和兰波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差别，也许，莱昂纳多甚至无法理解兰波诗歌里的深层含义，也无法理解兰波诗歌在文学历史上的地位，但莱昂纳多却完美地呈现出了兰波的闪光点，并且说服了雨果：他就是兰波，兰波就是他。
　　其实，雨果构思角色的方法和过程与莱昂纳多没有太大区别，莱昂纳多就是受到了雨果的影响才逐渐开始采用不同的方式构建角色的，两个人都是通过寻找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通之处，引发内心的共鸣，进而以自己的理解塑造出角色。
　　“所以，你和兰波的共同点是……”雨果的大脑略显混乱，无数信息乱做一团，所以他选择了进一步沟通。
　　莱昂纳多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他喜欢和雨果讨论表演，不见得是学院派的方法探究，更多是彼此在探索角色过程中的体悟和疑惑，但却总是可以让自己有许多收获。“享受青春，以自我为中心。”
　　莱昂纳多简单的两句话让雨果愣住了，仔细想想，却发现这话语是如此正确。兰波和莱昂纳多都是如此，年少成名，青春肆意，才华横溢，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就产生一种世界是围绕自己转的错觉，这让他们以自我为中心，甚至目空一切，任性而放肆地挥霍着时间，甚至无视他人的努力和才华，蔑视全世界。
　　不仅仅是兰波和莱昂纳多，许多年少成名的童星也都是如此，麦考利·卡尔金、德鲁·巴里摩尔、爱德华·福隆（Edward.Furlong）等等，镁光灯的炙热让他们迷失了方向。最终才华就这样挥霍殆尽。
　　不过莱昂纳多却保持了相对清醒的头脑，在五光十色的名利场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坚持了下来。所以，当莱昂纳多试图理解兰波时，他就敏感地抓住了这一点。也许，这不是兰波个性的全部，同样也不是兰波作为诗人在历史上留下的最深刻印记，但这却让莱昂纳多将兰波整个形象鲜明而生动地塑造了起来。
　　客观来说，莱昂纳多对兰波的理解更加简单，他没有分析兰波的成长历史，他也没有分析兰波性格形成的原因，但是他的理解却足够深入，抓住了一个重要闪光点之后，就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相对而言，雨果的理解角度更多是心理层面，雨果希望构建出角色的心理和经历，从而以塑造细节的方式将眼神、表情、动作等微小环节呈现出来，整个人物形象不动声色之间就鲜活起来。
　　可这种方式更为复杂更为困难，导致的结果就是雨果必须花费更多的心力去塑造角色的方方面面——甚至许多东西在拍摄过程里根本就不需要。以“七宗罪”为例，其实无名氏出场时间十分有限，只是在最后半个小时里登场。雨果所做的功课根本无法全部呈现。
　　但雨果却知道，他的准备不是无用功，许多时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姿势的差别，就会导致角色的差别，也许观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学院专业人士也无法详细指点，甚至就连表演者自己都无法解释这个细节的出处，但是呈现效果却会有天差地别。这就是演技的突破和深入。
　　只是，从莱昂纳多的表演方式里，雨果却领悟到了一点，其实他需要寻找的不是平衡点，而是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鸣，属于自己的部分多一点，还是属于角色的部分多一点，这都无所谓，重要还是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呼应，然后产生化学反应。
　　就好像莱昂纳多，一个连接点就将兰波完全塑造了出来，至于兰波形象之中到底是真实属性更多还是莱昂纳多属性更多，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雨果所应该寻找的是他和角色之间的连接点——不仅仅是一个，而是多个，连接点越多，就会让雨果发现他和角色更多的相同和差异，然后用他的理解和阅读去将角色完善。
　　虽然说雨果是非科班出身的，他也从来都没有系统地进行演技学习，但是在与合作演员的不断交流中，在自己表演过程的不断探索中，雨果也逐渐成为了方法派的代表人物，但同时又走出了属于自己不同的特色。
　　所谓的方法派表演就是演员在诠释角色时，必须精于观察事实，揣摩现实生活中的行为，想象出演绎角色的心理壮观，从而达到精准、可信的表演效果，没有表演的痕迹，让观者可以忘记演员的表演，而对角色感同身受。
　　方法派在整个好莱坞历史上大放异彩，马龙·白兰度、保罗·纽曼、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丹尼尔·戴·刘易斯、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达斯汀·霍夫曼等人全部都是方法派演技的代表人物。
　　“闻香识女人”的阿尔、“义海雄风”的杰克、“辛德勒的名单”的连姆、“低俗小说”的塞缪尔，全部都是方法派演技的代表人物，在这些强大的影响之下，雨果也逐渐摸索出了属于自己的方法派演技道路。
　　方法派演技的核心思想其实就是主张体验，让演员与角色合一，演员应该主动感受到角色的情绪，和角色完全一样正确地、合乎逻辑地、有顺序地、像活生生的人那样去思考、希望、祈求和行动。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有意识的心理技术达到下意识的创作。
　　所以，马龙为了抽烟“码头风云”会在码头工人之中生活了数月；而罗伯特为了演好“出租车司机”更是真正地在纽约街头开了两个月出租车；达斯汀为了出演“雨人”和自闭症患者待了近一个月时间。
　　雨果最开始是单纯地模仿、单纯地表演，而后逐渐学会揣摩角色心理，让自己站在角色的位置上进行表演，“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雨果寻找到了突破点，阿蒙·戈斯的完美上身几乎让雨果无法分清楚电影和现实；随后，雨果又开始学习以自己为主导来诠释角色，试图让角色带有更多的自己风格，依靠自己的本色塑造出特别的角色。
　　但不管是演技的哪个阶段，雨果对于角色的体验、心理、经历都十分重视，他一直努力地寻找到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鸣，继而真实地呈现出角色面对故事时的反应。其实这就是方法派的一种。
　　不过现在雨果却遇到了瓶颈，他试图寻找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平衡，在准确的时间点上呈现出最为准确的情绪和动作，让每一个角色打上属于自己的鲜明烙印，其实这又涉及到了另外一个派别的表演方法：表现派。
　　不同于方法派的体验模式，表现派是英国传统表演方法，说通俗点就是利用扎实的基本功，在正确的时间进行正确的表演，这也是传统意义上的演技概念。
　　两种派别的表演无谓高低，虽然方法派在好莱坞占据了主要地位，但有许多导演就要求演员使用表现派的表演，其中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就是典型代表。
　　非学院派出身的雨果正在尝试在方法派的基础上融合表现派的表演方式，但这个过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和莱昂纳多的交谈让雨果意识到，他所要寻找的不是平衡，而是更多的共鸣、更多的理解，用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去理解角色的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之中寻找到表演的时机。
　　“哪部分应该温和一点，哪部分又应该冷血一点；哪部分应该绅士一点，哪部分又应该残忍一点；哪部分应该冷静一点，哪部分又应该狂暴一点”，这不是由雨果来决定的，而是由角色由剧本来决定的，当寻找到自己和角色的契合点和呼应点之后，这些问题的答案自然而然就会水落石出。
　　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如何不在角色之中迷失自我，又如何在自我之中挖掘出角色，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时此刻，雨果真正地感受到了那层演技壁垒，让他困惑让他挣扎让他纠结，却也让他亢奋让他激动让他期待的壁垒。
　　“所以，你在研究角色过程中遇到了困难？”莱昂纳多看着雨果眼里那错杂的神色，迟疑地开口询问到。


第1189章 好友探班
　　雨果抬起头看了眼前的莱昂纳多一眼，释然地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是的。”他的确是遇到了瓶颈遇到了困难，这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
　　看着莱昂纳多脸上那明显的诧异，雨果的笑容反而多了一些轻松，“刚才和你的讨论，有不少收获，也许我晚上回去应该关在屋子里好好琢磨一番。”
　　莱昂纳多抬起眼睛就看到了雨果那光秃秃的脑袋，抬起右手就直接在雨果的脑袋上摸了一圈，随即他就看到了雨果那满头黑线的郁闷表情，这让莱昂纳多不由笑了起来，抬手就给了雨果的光头一下，“啪”地一个响声着实是太有喜感了。
　　“你都为了这个角色牺牲如此大了，居然还不够？”莱昂纳多笑开之后就停不住了，其实之前他就听约瑟夫说了雨果剃光头的事，但因为他一直在剧组拍戏，一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雨果的光头造型。而刚才见面时，来不及反应就被雨果拉入了一个严肃话题之中，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一笑，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雨果对于自己的光头造型也依旧处于不适应的状态，但看到莱昂纳多如此夸张地笑着，脸上顿时是一脸的无奈，抓住莱昂纳多的肩膀，脚下狠狠一勾，就把莱昂纳多整个人往后一掀，莱昂纳多直接就呈现了下腰的姿势，要不是雨果抓住了莱昂纳多的肩膀，现在他就要狠狠地摔下去了。
　　“抱歉，抱歉，我的错。”莱昂纳多忙不迭地道歉着，但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雨果那宛若电灯泡一般的脑袋，就笑得不行。
　　雨果就看着莱昂纳多那一头闪亮的金发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一咬牙，双手往下一压，就把莱昂纳多整个人摁倒在地，距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就猛然放开双手，然后莱昂纳多就狼狈地砸到了地上，哀嚎起来。
　　莱昂纳多一脸郁闷地站了起来，还故意扶着自己的腰部，“嘿，这个决定又不是我自己做的。”说完，莱昂纳多还故意夸张地撩了撩自己的金发长发，让雨果很是无语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惹得莱昂纳多得意洋洋。
　　“所以，你今天过来干什么？”雨果无视了莱昂纳多那“搔。首。弄。姿”的表情，这才突然想起，莱昂纳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七宗罪”的剧组？
　　莱昂纳多笑呵呵地说到，“探班，我早就听说你对这部戏很看重了，而且还有……”莱昂纳多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着，“那个没有演技的面瘫……”可惜他没有找到布拉德的身影，因为布拉德躲在角落里、脑袋上盖着毯子，不知道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不愿意见人的就是不久之前还风光无限的布拉德。
　　转过头来，莱昂纳多又再次看到了雨果的光头，不由摸了摸自己头上完好的头发，长长叹了一口气，“和你在一个剧组是幸运也是不幸。”莱昂纳多自认没有这个勇气剃光头，雨果为了角色而愿意做出的牺牲，确实是让人敬佩，而刚才雨果还在不断思考着应该如何表演，这对于不久之前才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演员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的感叹，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我现在也后悔了剃头的事，特别是站在你面前，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是消失吧。”雨果的调侃让莱昂纳多扑哧一下没有忍住，就再次爆笑了起来。“所以……你真的只是来探班的？”
　　莱昂纳多听到雨果的质疑，立刻就一脸冤枉地说到，“嘿，不要质疑我的诚意，我刚才已经把带来的咖啡和甜甜圈交给乔了。”顺着莱昂纳多的视线看过去，此时约瑟夫和萨摩拉的确是正在招呼着剧组工作人员过去吃下午茶。
　　可是莱昂纳多回头过来，看到雨果那玩味的笑容，就不由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我承认。”无奈地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莱昂纳多低声嘟囔到，“你真应该去学心理学。”可是抬起头就看到雨果那坦然的笑容，莱昂纳多连忙解释到，“我是找你有事的。”
　　雨果看莱昂纳多表情略显严肃，于是就和他走到了角落里，莱昂纳多这才开口说到，“我现在需要寻找一个新的经纪人，你觉得阿里·艾曼纽尔怎么样？”
　　雨果愣了愣，但随即就想了起来，莱昂纳多刚刚才炒了他的经纪人。
　　其实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刚刚成立时，莱昂纳多得知雨果在这家公司里也有股份，就开玩笑提过一次，他也想要到雨果的经纪公司。不过大家都没有当真，当时莱昂纳多自己也是有经纪人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
　　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成立了一年多，实力初显，让不少人都把视线转移到了这家后起之秀身上。只是，雨果倒没有预料到莱昂纳多会真的想要转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不仅因为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肯定不愿意轻易放任，而且雨果曾经听过一个传闻：莱昂纳多为了和马丁·斯科西斯合作，不惜前后更换了五个经纪人。当然，这是二十一世纪以后的事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莱昂纳多对于经纪人并不是太过在乎。
　　可反过来说，现在的莱昂纳多也不是二十一世纪之后依靠“泰坦尼克号”成为顶级巨星的那个人，他更换经纪人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雨果这才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起来。
　　就如同刚才他和莱昂纳多讨论演技时的情况所述，莱昂纳多的演员生涯可以简单地以“泰坦尼克号”作为界线分为两个阶段，但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莱昂纳多选择作品的眼光虽然不俗，但都太过局限，虽然他没有像约翰尼·德普、汤姆·克鲁斯那样成为局限的类型片演员，不过莱昂纳多对演技方面的突破也确实不多。
　　雨果不由把刚才那个想法再次捡了起来，如果莱昂纳多没有接拍“泰坦尼克号”的话，那又将会如何？再就是，就算莱昂纳多还是按照历史轨迹接拍“泰坦尼克号”了，可是，在这部电影之前，莱昂纳多能够利用自己的天赋做出更多不同的尝试；还有在这部电影之后，莱昂纳多也没有迷失在镁光灯之中，反而是静下心来探讨演技，那么莱昂纳多这名演员的职业生涯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呢？
　　雨果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课题，就好像他好奇自己将会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演员般，他也好奇如果莱昂纳多的命运轨迹发生了改变又将如何，如果莱昂纳多出演了“美国精神病人（American.Psycho）”，如果莱昂纳多出演了“不羁夜（Boogie.Nights）”，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虽然说经纪人只是一个媒介，大部分时候真正决定剧本的还是演员自己——因为在合约上签字的是演员而不是经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经纪人对于演员职业生涯的规划、对于剧本类型的规划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最简单的案例就是布拉德了，马丁可以说是凭借着他的一己之力将布拉德带到了今天的高度。
　　莱昂纳多刚才提起的阿里·艾曼纽尔，雨果和他有过好几次打交道，虽然都只是侧面，但雨果依旧可以感受得到，阿里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经纪人，无论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阿里都不排斥，只要能够为他带来成功带来利益，他都不会拒绝。
　　其实阿里这样的经纪人往往容易取得成功，不是因为利益至上，而是因为目标准确、定位精准，所以他在挑选作品时往往眼光独到、犀利准确。
　　可是阿里真的适合莱昂纳多吗？也许“泰坦尼克号”之后会适合，但现在却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会想到阿里呢？”雨果好奇地询问到。
　　莱昂纳多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觉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不错，然后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经纪人，至少他能够带给我足够的片约。我想里克手下有你，还有汤姆和阿尔，他应该忙不过来，所以就想到了阿里。”
　　十分符合莱昂纳多对经纪人的态度，没有具体要求，也没有太多想法，几乎是随性而为。这一点其实莱昂纳多比雨果更加适应好莱坞的生态，因为演员和经纪人之间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更准确一点，经纪人是演员的雇佣者，所以演员理所当然要占据优势。
　　雨果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他还是静下心认真想了想。站在客观角度来说，莱昂纳多这样一个潜力新星的加盟对于公司来说自然是好事，更不要说他辉煌的未来了；站在主观角度来说，他们是至交好友，所雨果自然很愿意让莱昂纳多也来到公司。
　　“我回头和里克说一说，看看是否有合适的选择。”雨果对于经纪人的了解本来就不多，所以还是要看里克的，“不过我觉得阿里不太适合你，他太过追求利益了，你和他势必会有很多冲突。”
　　莱昂纳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的了解不多，如果你说阿里不合适，那肯定是有理由的。你问问看之后再给我答复吧。”


第1190章 公司琐事
　　莱昂纳多过来探班，大卫·芬奇十分给面子地过来交谈了一番，雨果这才得知，其实大卫在拿到剧本初期时，是有考虑过用莱昂纳多担任男主角的，不过不等他把剧本阅读完毕，莱昂纳多就已经出局了，丹泽尔·华盛顿当时就成为了新线电影公司的首选。
　　这倒是让雨果和莱昂纳多很是新奇，人们总说好莱坞是个复杂的大圈子，演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其实翻来覆去、兜兜转转发现的都是一些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孔。
　　后来安德鲁和摩根也都围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交谈之中。一直待在角落里的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雨果看莱昂纳多他们聊得开心，自己则走到了一旁，从约瑟夫那里要来了手机，直接就拨通了里克的号码。接电话的不是里克，而是他的助理吉姆·斯诺。
　　吉姆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老臣子了，他入行时就是里克的助手，之后跟着里克离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一起加入了创业的行列。所以吉姆和雨果也算比较熟悉了，他对于雨果的重要性有着深刻的理解，同时彼此又算是朋友，说话也比较轻松。
　　“怎么了？今天记者又去剧组骚扰你了？”吉姆意识到是雨果之后，马上就随意地开口调侃到。
　　最近“七宗罪”剧组虽然不再是关注焦点了，但关于雨果的大牌风波始终没有完全平复——因为雨果依旧在拒绝媒体采访，现在媒体自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可偏偏雨果就是在家里和剧组两点一线，而且出门在外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给狗仔队留下的空间实在太小，无奈之下，媒体只能是隔三岔五地蜂拥到剧组去，试图给新线电影公司施压来达到目的。
　　雨果轻笑了一声，“就算记者真的来了，你又没有办法把他们都赶走，还不如就让他们在外面呆着呢，反正最近洛杉矶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雨果这腹黑的想法让吉姆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吉姆也知道寒暄不能太久，雨果肯定不是打电话来闲聊的，“里克现在正在忙碌着，你有什么急事找他吗？”
　　“不是急事，”雨果摇了摇头，他其实就是担心自己健忘，最近因为“七宗罪”的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散漫，昨晚和卡梅隆吃饭的时候还差一点把整盘意大利面都打翻了，而关于经纪人的事，由约瑟夫这个经理人去说也不太合适，还是要雨果亲自打招呼，所以他这才在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只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想过来我们公司，我问问里克有什么规划。”
　　“朋友？”吉姆好奇起来，雨果现在这个档次认识的朋友可都不是小人物，“是普通人想入行，还是明星想换经纪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能够让雨果亲自打电话，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雨果也没有卖关子，简单地说到。
　　吉姆随即就笑了起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外是因为莱昂纳多目前可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虽然说目前莱昂纳多还没有大红大紫，接拍的电影大多也都是十分小众的，唯一一部取得票房大捷的还是友情客串的“生死时速”，但其实圈内不少人都十分看好莱昂纳多的前途，行情一直在看涨，不少人都认为他有这个实力和条件成为汤姆·克鲁斯、布拉德、雨果这个级别的演员。
　　所以，像莱昂纳多这样的演员一直都是经纪人之间的抢手人物，小投资换来大回报，没有人愿意错过。没有想到莱昂纳多会放弃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或者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这样的强援，而选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样目前只能勉强称为中型经纪公司的小庙。
　　但只要想到莱昂纳多和雨果的交情，一切也就没有那么意外了。
　　“哦，我听说了那件事。”吉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作为圈内人，他对于经纪人动态自然多有了解，他这里说的是莱昂纳多把经纪人开除了的事，“那家伙显得很不满，放话说莱昂纳多这样只是在自我毁灭，也许他就会是下一个麦考利·卡尔金。”
　　“这是一个追捧吧？”雨果的话让吉姆哈哈大笑起来，一来莱昂纳多还没有达到麦考利当初“小鬼当家”后的高度，二来麦考利现在也没有彻底过气，所以这个比喻确实不太恰当。
　　“我等一下会告诉里克的，让他和莱昂纳多直接联系，这样可以吗？还是要和你联系？”吉姆在自己面前的记事本上做了记录，对于现在初见进入轨道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莱昂纳多的加盟绝对可以成为重要的砝码。
　　“直接和他联系吧，你有里奥的联系方式吗？”雨果回头看了看正在和安德鲁畅快交谈的莱昂纳多，开口说到。
　　“当然有，你忘记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吉姆轻笑着调侃了一句，让雨果也哑然失笑。经纪人神通广大，要打听一名演员的联系方式根本就不困难，最简单的就是联系美国演员工会。“哦，对了，你知道里克现在正在见谁吗？”
　　雨果轻轻挑了挑眉，其实圈内人士或多或少都有些八卦，特别是经纪人的助理们、化妆师的助理们，今天的吉姆是如此，以前朗·梅耶的助理加里·斯科特也是如此。“怎么，格兰特的对象们打算进军娱乐圈了？”
　　雨果说的是最近圈内最为火热的话题之一，因为“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而赢得了英伦情人称号的休·格兰特，就在两天前被洛杉矶警方逮捕，他的招。妓行为被当场抓住，引起了轩然大波。休·格兰特对此供认不讳，但他的公众形象却受到了巨大影响——他可是以浪漫爱情电影里绅士温柔男主角形象吃饭的。
　　雨果提到的“对象们”，说的是休的招。妓对象。
　　吉姆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她们可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吉姆也凑热闹地调侃了一句，“今天来的人和你有关……”吉姆意味深长地说到，想要吊吊雨果的胃口，这样说起八卦来才会有劲爆的感觉，可是雨果却不买账，没有配合地开口，吉姆不死心地继续抛砖引玉，“女人，欧洲，三十岁……”
　　雨果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名字浮现出来，他不得不笑着打断了吉姆，“吉姆，我对人名的记忆力几乎为零，所以，即使我有想法，也回答不出来的。”吉姆还是不太了解雨果脸盲症的程度，他今天想要制造八卦悬念的意图注定是要失败了。
　　“无聊……”吉姆长长地抱怨了一句，说起八卦的兴趣都降低了不少，但他还是重新打起了精神，扬着声音说到，“是乔安娜·罗琳，从爱丁堡来的。”
　　雨果原本还没有抱太多希望的，结果听到吉姆这句话，他的眼睛不由猛地睁了开来，他真没有预料到J.K.罗琳终于联系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了。此时距离雨果在爱丁堡碰到乔安娜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而乔安娜始终都没有任何音讯，雨果还以为他就这样错过了她呢。
　　之前雨果无意间想起这事时，还十分扼腕，为自己没有能够更加具有说服力扼腕，也为乔安娜没有得到更加宽松舒适的创作环境而扼腕。可是意外惊喜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嘿，她出现了！”雨果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
　　吉姆这才有了说八卦的成就感，得意洋洋地给予了确认，“对的，她前天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表示想要寻求一些帮助。里克就给她定了机票，让她飞过来洛杉矶面谈，她昨晚抵达酒店，今天就过来公司了。”
　　其实吉姆了解的情况也不多，只是知道乔安娜是雨果介绍的，而里克之所以愿意花大手笔与乔安娜面谈，就是看在雨果面子上的——要知道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的情况，他们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和精力投注在一个爱丁堡落魄作家身上。
　　所以，此时吉姆开口也是在试探雨果的意思。“雨果，她真的……很有才华吗？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勾勒了起来，“她的确很有才华，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想法，相信我，她是一名很出色的作者，缺少的只是一点机会罢了。”
　　“那你想过来见她吗？”吉姆试探性地询问到，他想当然地会认为雨果和乔安娜之间有一段男女。韵。事，就看雨果的回答了。
　　雨果耸了耸肩，“看机会吧，我这两天在剧组如此忙，我也不知道里克的安排是什么，我回头让乔问问吧。”雨果却没有多想，十分坦然，还有跃跃欲试，“真希望里克和她的交谈能够顺利。”
　　雨果是真心想要帮助乔安娜完成“哈利·波特”系列，这套小说给雨果当初颠簸流离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虽然他对电影的改编颇有微词，但对原著小说的喜爱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正当雨果和吉姆在这里交谈时，乔安娜坐在里克的面前也是忐忑不安，有些胆怯又有些犹豫地打量着眼前的里克，她拘谨地挪了挪身子，却不敢又太大的动作，唯恐自己不得体的举动就会毁了眼前的机会。


第1191章 长远投资
　　乔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灰暗的手指，指甲缝里依旧残留着污垢，这让她紧张地连忙用左手去扣，她明明记得早晨出门之前才认真打理过，为什么居然还会留有污垢呢？等左手用力搓了搓之后，乔安娜这才发现，那不是污垢，是她前天撞到桌子上留下的淤血。
　　眼神的错觉让乔安娜的心脏猛然一缩随即又释然一松，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罗琳女士……”这让乔安娜慌张地抬起了头，忐忑不安地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里克那又黑又瘦的弱小身躯，那看似平凡无奇、容易被欺负的憨厚脸庞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让人很难直视，“乔，请叫我乔就好。”
　　“乔，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这次怎么没有一起过来洛杉矶？”里克接到乔安娜电话时，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记起这个当初雨果推荐的作者，他也想起了雨果对她的超高评价，所以还是十分上心的。
　　“哦，杰西卡太小了，长途飞行不太方便，我把她放在我妹妹那儿了。”乔安娜拘谨而窘迫地说到，她停顿了一切，却又有些急迫地开口说到，“那个……真的十分抱歉，我这次过来洛城是因为，呃，因为雨果说，在这里可以寻求到一切帮助，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还是……抱歉，我想询问一下，我寻求帮助的对象是私人基金、政府基金还是……其他什么？”
　　乔安娜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并不得体，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过去九个月时间里，她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申请了离婚，又花费了九个月来接受行为治疗，原本她以为生活已经跌落了谷底，不会再更糟糕了，可是现在她却陷入了更可怕的境地，她已经几乎走投无路了。
　　政府救济金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生活了，而妹妹的帮助也达到了极限，她没有办法继续安心写作，她必须出来寻找工作，但是没有任何工作技能的她要找到一份工作又岂是那么简单的。她试图一边申请基金会的救济金一边申请教师资格证的考核，希望她能够通过自己的教学才能改善生活。但是，基金会没有审批救济金，教师资格证也依旧没有考下来，她的生活就已经彻底破产了，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已经岌岌可危。
　　再次走到了绝路，这一次乔安娜没有选择悲观的终结自己的生命，不仅因为她才刚刚完成了行为治疗，而且因为她再次想起了当初在绝望时刻看到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雨果。
　　其实乔安娜拿到雨果的名片之后，考虑过给雨果打电话寻求帮助，但雨果当时的话语实在是说服力不够，即使不是招摇撞骗的赌徒，也绝对不像是正规经纪公司的职员。而且当时乔安娜已经恢复了精神，认为自己可以支持下去，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但现在，那张名片似乎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所以，你还不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里克却并不着急，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容，这让乔安娜有些窘迫。“我是一名经纪人，这是一家经纪公司。”里克简单地解释到。
　　其实乔安娜知道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一家经纪公司的，雨果那张名片都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研究无数遍了，但问题是，乔安娜不知道一家娱乐经纪公司要如何帮助自己。
　　“我们公司目前主要业务是电影和电视产业，偶尔也涉及音乐产业。”里克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到，“不过我们公司一直都想要进军其他产业，包括体育、时尚、营销，当然，还有出版。”里克并没有进一步深入解释公司的规划，事实是，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在集中火力发展电影产业，电视剧部门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但对于其他部分，公司暂时没有这个精力顾及。
　　不过之前雨果向里克提起乔安娜·罗琳时，其实里克就有了规划，也许乔安娜可以成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开拓出版市场的第一颗棋子。出版部门其实一直就是公司规划版图中的一块，只是由于现在公司刚刚成立，暂时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一块，但既然有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循序渐进，用乔安娜作为第一个探路的小兵，将出版部门逐渐建立起来。
　　一来乔安娜的小说短期内不会完成，这给了里克他们更多筹备的时间，可以稳扎稳打；二来有了目标，他们也可以围绕着作品展开计划，有利于出版部门前期的建设；三来，雨果愿意强烈推荐，这的确是吸引了里克的好奇心。更何况，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和酝酿，现在里克也对出版部门有了更多信心，这也是他接到电话之后直接就让乔安娜从爱丁堡飞过来的原因。
　　“雨果之前说过你的情况，所以，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准备。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签约，我们首先会为你争取到基金会的支持，让你安心进行文学创作。当然，也许这笔救济金不会太过宽裕，但至少可以为你缓解大部分的生活压力。”里克说的很含蓄，他没有追问乔安娜现在的生活到底有多么困难，也没有强调基金会的救济金会多么丰厚，一切都点到为止，“然后，等你完成创作之后，我们会主动联系出版商，寻求出版，为你争取一份出色的合约，至于之后的事……”里克轻笑地点了点头，“市场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里克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乔安娜听得分明，但她也知道，这些条件听起来如此优越，肯定还是要有交换条件的，毕竟经纪公司可不是慈善组织。“那么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详细的条件我们可以再商量，”里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草约，递给了乔安娜，“但有两条是不能改变的，第一是两年时间内你必须完成第一本小说的创作；第二则是经纪公司的抽成不能妥协。”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抽成是百分之八，虽然比不上目前三大经纪公司的百分之十，但也是全球范围内最高的一批经纪公司了。反过来也可以看做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底气。
　　乔安娜知道，这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已经是十分优渥了，一般根本没有经纪公司会愿意搭理她这样的无名小卒。但乔安娜也有些犹豫，因为一旦签约了经纪公司，就意味着她成为了专职作者，就如里克所说，两年内必须完成第一本小说的创作，否则她就必须支付违约金；而且即使小说出版了，也不见得就能够大卖。
　　乔安娜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来到了洛杉矶，她原本是希望雨果介绍的经纪公司为她搭建桥梁，为她引荐基金会的面试，让她可以获得基金会的资助。可现在看来，经纪公司怎么可能做这种没有任何回报的免费引荐工作，而且她和雨果也没有任何交情。经纪公司愿意和她签约，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乔安娜有些犹豫，不太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办，看着手里的合同，一时间就沉默了下来。
　　里克这只老狐狸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乔安娜的情绪，他也不着急，只是和缓地说到，“这样吧，我想你需要时间慢慢考虑，再仔细阅读一下合同；同时，我也需要时间慢慢考虑，我需要阅读一下你的小说，然后联系一下出版社的专业人士一起试读。所以，我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后天上午再次安排见面，如何？”
　　乔安娜脸颊唰地一下就变红了，现在是她处于没有退路的情况，不得已求上门，结果她却在这里拿乔。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万一她的小说不够好，不要说出版商了，就连里克这样的经纪人都不看好，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和别人谈条件呢？现在里克在没有阅读小说的情况下，还依旧如此和颜悦色，她居然还在犹豫不决，这着实是太丢人了。反而是里克考虑周全。
　　虽然里克没有说破，但乔安娜还是窘迫不已，她连忙点了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然后就留下了自己小说前面部分的打印稿，慌乱地收拾好手里的合同，狼狈地告别离去。
　　里克对于乔安娜的态度倒没有多想，做经纪人这一行，他见过的人多了，遇到的事更多，比这严重的数不胜数，特别是那些自诩为艺术家而不是娱乐产业的清高之人，他们一方面认为自己的作品都是无价之宝的艺术，但一方面又必须用艺术来交换商业利益谋求生活的继续，这种矛盾让他们的态度很是复杂，远远比乔安娜要恶劣多了。所以他根本就无所谓。
　　等乔安娜离开之后，里克却是安静下来翻开了她的小说，虽然他只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但阅读小说却是不能假借别人之手的动作，他还是必须自己上阵。前前后后阅读了十分钟之后，里克把视线抬了起来，陷入了沉思，眉宇还微微皱了起来，显得有些挣扎。
　　迟疑了一会，里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约瑟夫的电话，“嘿，乔，雨果现在在拍摄中吗？没有？哦……里奥过去探班了……对，是这样的，我想向雨果询问点事，他方便吗？好的，你把电话给他吧。”


第1192章 两个强援
　　雨果正在和莱昂纳多谈起昨晚下班之后被堵在圣莫妮卡大道上近半个小时的郁闷，不想就被约瑟夫打断了，可是雨果的转身离去也没有影响莱昂纳多和其他人对洛杉矶最近交通拥挤的抱怨，雨果果断地被大家无视了。
　　“谁？”雨果看向了约瑟夫，还没有反应过来，得到了约瑟夫的提示之后，他这才拿着电话走向了一边，“嘿，里克，你受到了我的留言吗？里奥的事不急，你之后直接和他电话谈吧。”
　　“里奥？”里克这下反而是愣住了，“里奥有什么事？我不是说他的事，而是要说乔安娜·罗琳的事。”
　　“哦，里奥的事我给吉姆留言了，你询问他就好了，之后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吧。”雨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废话，身后传来了一阵爆笑声，惹得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迈开脚步又走远了一些。
　　路过面对面而坐的布拉德、格温妮丝时，雨果就看到格温妮丝双手捧着布拉德的脸庞，一脸的温柔，只是布拉德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疲惫。他们两个就好像是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般，与另外一边的喧闹格格不入。
　　雨果没有评判的打算，他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行，“乔安娜·罗琳的事我刚才听吉姆提起了，你们谈的怎么样？”
　　里克虽然好奇莱昂纳多到底怎么了，但也没有罗嗦，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我刚才和她谈了谈，老实说，雨果，我并没有看出她的特别之处，她的小说……我阅读了，是，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创意，但你确定这会卖吗？我觉得出版会是一个很困难的事。”
　　里克不愧是顶尖经纪人，他毒辣的眼光一下就阅读出了“哈利·波特”在目前市场里的尴尬位置。为什么“哈利·波特”会遭遇到十几家出版社的退稿，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接受呢？即使最后有出版社接手，他们也只愿意发行首版一千本而已。因为这就是整个出版市场的现状。
　　一方面传统出版产业正在经历波动期，伴随着电视、电影、音乐、漫画等多样化的娱乐出现，传统书籍对人们的影响力正在减弱，所以各大出版商都更加谨慎，也更加严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哈利·波特”这样创新而奇异的作品，并不是现在市场的审美取向。
　　里克虽然并不是出版经纪专攻，但他对整个市场的敏感嗅觉，确实高人一等。
　　“里克，你看过她的书稿了吧，看了多少？”雨果也不着急着发表自己的观点，得到了里克“四分之一”的回答之后，雨果确定里克已经看到了哈利·波特明白自己就是巫师的部分之后，这才接着说到，“关于巫师、魔法之类的神话故事有不少，但乔安娜的故事却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体系，让所有怀抱着梦想的孩子寻找到寄托，我不确定你是否看到了霍格沃兹学院的部分，但我告诉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学院可以学习魔法，你不会激动吗？”
　　里克被雨果说得笑了起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会好奇。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雨果打断了里克的转折，一个优秀的创意不代表一个好的故事，一个全新的创意也不意味着能够畅销。
　　“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本，其实开篇部分切入主题是比较慢的，整个魔法世界是如同拨开迷雾一般，一点一点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对于现在越来越浮躁的现代社会来说，许多人往往没有这个耐心看下去就已经放弃了。这也是许多出版社对这本书不感兴趣的原因。除此之外，魔法、巫师这些元素已经产生过许多经典，要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里克，你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什么最重要？”雨果没有选择去解释“哈利·波特”是一本多么出色的书，而是问了一个十分庞大的世界观问题。
　　里克哑然失笑，“你可以给我答案了。”他才不会愚蠢地选择回答呢。
　　雨果也没有卖关子，“创意，里克，是创意。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莱特兄弟（Wright.Brothers）的勇于尝试，就没有现在全球随意飞行的便利。敢想，并且敢做，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道理其实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这也是人类不断进步的根源。
　　“乔安娜有一个出色的创意，并且用女性的细腻和儿童的趣味串联起来，创作出了这本小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故事，也许未来有一天，全世界所有的孩子都会像阅读安徒生童话一般，将它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雨果的话语让里克沉默了下来，其实雨果的话语并不复杂，但却引发了里克深层次的思考。因为作为经纪人，他的工作其实就是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闪光点。正如雨果所说，一个创意就足以成为乔安娜的闪光点了。
　　里克又进一步回想起雨果的敏感判断力，除了正在拍摄的“七宗罪”之外，过去七部电影雨果实现了百分百成功率，特别是不久之前才刚刚下档的“日出之前”，着实是让里克刮目相看。现在好莱坞圈内人都开玩笑说雨果有点金手指，这也是各大电影公司都想要把剧本往雨果这里塞的原因——不管是否合适。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把她目前创作的手稿全部看完的。”里克深呼吸了一下，保留余地地说到。其实在里克心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两天之后，里克再次和乔安娜碰面，这一次乔安娜的态度就明显积极了许多。其实乔安娜隐约了解过，以她的资历根本没有谈条件的可能，无论是面对经纪人还是出版社，所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更何况，乔安娜还了解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约并不苛刻，基本就是入行作者的平均水平，这对于她来说就足够了。
　　里克也没有太多犹豫，阅读完乔安娜目前完成的手稿之后，他也更加明白了雨果话语的意思，所以再次会面时，就显得更加主动了一些。
　　双方你情我愿，很快就达成了协议，签署了合约。
　　由于乔安娜不放心待在家里的女儿，所以率先回去爱丁堡——她甚至没有机会见到雨果，而里克则展开了行动，为乔安娜寻求基金会的支持。
　　有了经纪人的帮忙，事情就逐渐明朗了起来，里克很快就为乔安娜申请到了两个基金会的支持，一个是来自洛杉矶本土，一个则是来自英格兰，两个基金会的救济可以保障乔安娜摒除所有杂念，专心致志地投入创作之中。
　　一念之差，里克就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签下了未来二十年时间里最畅销的女作家，同时也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赢得了未来二十年最卖座电影系列改编的优先主动权。虽然此时没有人有感觉，但在不知不觉中，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具备了挑战三大经纪公司的实力。
　　十年后，乔安娜和里克回忆起这宛若一个玩笑般的合作时，都感叹异常。
　　签下了乔安娜的同时，里克还完成了莱昂纳多的合约工作，在得知了莱昂纳多的需求之后，里克喜不胜收，有这样一个已经成名在外的演员主动送上门，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对于立志成为顶尖玩家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更是好事，这无疑是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这是一家运营良好的公司，还有艺人愿意主动过来签约。
　　里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雷厉风行地把这件事在一周之内就办妥了，顺利地将莱昂纳多变成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一员，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堪称是一拍即合。
　　只是，在经纪人的人选上，莱昂纳多和里克有了一些意见偏差，经过商量合议之后，莱昂纳多还是签在了里克的旗下，把他的经纪工作全部交给里克负责，这让里克的工作量进一步上升。相对应地，里克也为莱昂纳多配备了助理，来帮助分担自己的工作。
　　这一个举动使得里克一跃成为了好莱坞最为顶尖经纪人中的一员，汤姆·汉克斯、阿尔·帕西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卡梅隆·迪亚茨、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还有一个雨果·兰开斯特，里克·罗森手下虽然只有六名艺人，比起那些手下有十几、二十人的经纪人来说着实不够看，但却各个都是大牌，这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声势进一步上升，让人们隐隐感受到了洛杉矶经纪人行业即将袭来的暴风雨。
　　明面上的莱昂纳多，暗地里的乔安娜，这对于奋进精英公司来说无疑是两个实力强大的支援，从去年“生死时速”的大获全胜开始，到一个多月以前“碟中谍”和“七宗罪”布局的发力为止，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迎来了一个绝佳的良机，现在两名强援的加盟只是再继续添柴加油罢了。
　　在竞争对手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在里克没有察觉到的状况里，甚至在雨果也没有感受到的历史浪潮中，一股惊涛骇浪正在隐隐酝酿之中。


第1193章 焚烧殆尽
　　雨果根本就不知道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情况，他必须专注于自己目前的工作才行。
　　当天莱昂纳多探班待了小半个小时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可是，等莱昂纳多离开之后，“七宗罪”剧组也没有立刻就重新开始拍摄，雨果一个人走到了旁边去，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刚才和莱昂纳多的讨论对雨果有些启发，最重要的是雨果对于无名氏这个角色的表演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理解，他需要理清思路。
　　但雨果却发现，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在此之前，雨果前后几次都在演技方面遇到了困难，但他处理得都十分不错，很快就进入状态、抓住重点，进而取得突破，从“闻香识女人”开始一直到“日出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可是这一次，雨果知道自己应该改进的部分，却发现大脑一片混乱，他很难让自己寻找到一个准确的前进方向，这种感觉很糟糕。
　　其实，雨果的表演立足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看看“七宗罪”他的第一场戏就知道了，雨果格外出彩地完成了任务，这就证明了雨果对无名氏的分析是正确的，雨果的表演方式也是正确的。但为什么进入了角色状态之后，雨果反而被束手束脚呢？
　　当雨果试图赋予无名氏这个角色内心更多内容时，当雨果试图用更多细微的变化为无名氏注入更多活力时，他却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打乱了自己的表演节奏，以至于陷入了混乱。是雨果的方法不对，还是雨果的想法根本就是不必要的，亦或者是雨果的野心与他现在的能力并不相符？
　　雨果试图理清一个思路，却发现脑海里一片混乱，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火花。莱昂纳多的话语，雨果自己的理解，过去表演的经历，之前对无名氏的构建，全部都完好地停留在雨果的脑海里，但是当雨果试图把这些东西结合起来，碰撞出火花，却一点灵感都没有，大脑空荡荡地就好像沉睡中的北冰洋。
　　这让雨果有种挫折感，他明明可以感受到自己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却不知道如何发力。
　　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雨果的尝试是没有必要的。因为雨果目前的方法派表演已经取得了成功，“辛德勒的名单”为他拿到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而“低俗小说”则收获了一座戛纳影帝和一个奥斯卡影帝提名，这都说明了如今雨果演技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么，既然已经有一套可行的表演方式了，为什么还要改变呢？
　　阿尔·帕西诺、达斯汀·霍夫曼、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都是典型的方法派代表，而且他们其实也都是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表演方式，在取得了成功之后就几乎没有对自己的表演方法做出变动。
　　这几乎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命题：既然这种方式已经成功了，那么又何必更换一种方式呢？
　　除非是这种方式遇到了瓶颈或者是不可避免地走下坡了，被迫做出了改变，那又另当别论。但显然这并不适用于雨果目前的状态。
　　但雨果却不这样认为，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他对表演的认知更多是东拼西凑而来的，他从查理兹·塞隆那里学到了一些学院派的系统知识，也从阿尔、杰克这些老戏骨身上学习到了表演的实战经验，还从成百上千的观影经历之中领悟到了表演的魅力，最终通过自己的不断尝试和不断努力总结出属于自己的表演方法。
　　目前的方法虽然行之有效，但雨果却知道自己依旧有许多不足，他渴望吸收更多只是，他渴望能够更进一步，即使现在的表演取得了部分成功，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成功的演员。所以，雨果一直渴望能够取得演技的进步和突破。
　　“七宗罪”里无名氏这个角色似乎就为雨果打开了通往下一阶段的大门，在第一场戏的时候他甚至触摸到了门槛，这就让他更加不想错过了。
　　想到这里，雨果有些不甘心地捶了捶阳台那坚硬的大理石，手掌传来略显尖锐的刺痛感让雨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突然，雨果脑海就闪过一丝光芒：他寻找不到合适的发力点，无法理清思路，会不会就是因为他的思路太多了呢？
　　雨果一方面思考着方法派演技的经验主义，一方面又琢磨着表现派对于基本功和情绪表达的精准要求，这就导致了他一直错误地追求自我和角色之间的平衡，同时对自我和角色之间的联系也判断失误。
　　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些构建了他表演的基础，恰恰成为了他进一步突破的障碍！
　　那么，如果他把所有思绪都归零，从头开始呢？将自己所有的经验主义、所有的自我理解都推翻，回归角色的本质，抛开表演方法和演技方式，重新把纷杂的思路拆散，当做是全新的材料，一点一点从基础开始组建自己的思维体系，这又会如何呢？
　　“命运证明它重复着，当爆炸在天空出现时。我所需要的，是我在这个世界找不到的。而你站在那儿，等着要我明白这一切：我们建立起世界，再将它彻底摧毁；我们建立起世界，再焚烧殆尽（Burn.It.Down）。迫不及待地，要将它烧毁化为尘土。”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很多时候，要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首先就必须推翻旧的秩序，这是必然。肆虐的电子琴音夹杂着声势浩大的鼓点在雨果的脑海里奏响着，就好像天空响起的启示录一般，将雨果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全部点燃，黑暗一点一点褪去，逐渐显现出被掩埋的光亮来。
　　说的容易，但其实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从零开始不断打磨自己的演技，虽然从“闻香识女人”开始到现在才不过三年而已，但其实这包括了他和兰开斯特两个灵魂之前二十五年所有经历的体悟和感想，生活的错杂和表演的魅力结合在一起，无数的沉淀下来才迎来了过去三年持续不断的爆发。
　　但是现在，雨果却要亲手将自己过去长久以来学习到的表演方式都摒除在脑海之外，重新从最基础的喜怒哀乐表情开始构建，重新学习对角色的理解和体悟，重新学习用正确的情感表达方式去正确地演绎角色真实的情感，这是一个很艰辛很痛苦的过程，几乎等于是自我否定。
　　就好像……就好像亲手撕开伤口，目睹着鲜血迸发，却依旧只能咬牙坚持。
　　“鲜血和尘土交错堆叠，随着升腾的烈焰攀入云端。我想修理弥补这一切，但无法停止将它撕裂破坏。而你站在那儿，站在那燃烧的火光之中，而我在那里等候，等着要让你明白：我们建立起世界，再将它彻底摧毁；我们建立起世界，再焚烧殆尽。迫不及待地，要将它烧毁化为尘土。”
　　狂暴的旋律音符就好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重拳击打在雨果的脑海里，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是僵硬而疲惫地站在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任凭自己的思想被焚烧殆尽，化作一团灰烬。
　　那被烈火摧毁的荒芜草原了无生机，但就在那一片寂静之中，一缕阳光徐徐亮起，用微弱的光芒撑起了无止境的黑暗。
　　无名氏是谁？就是一个无名氏。雨果脑海里关于无名氏这个角色的想法开始一点一点在空档的脑海里冒出来，一开始只是涓涓细流，随即就开始变成了潺潺溪流，紧接着又变成了滚滚江河，最终化作奔腾瀑布，轰隆隆地在雨果脑海里奏响疯狂的旋律，让雨果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开始嘶吼起来。
　　雨果将内心所有错杂的想法都化作了说唱，用最残暴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撇开旋律的牵扯和羁绊，还原歌词最纯净的形式，高声呐喊了出来。
　　“你给我肯定的答案，你高高将我举起，我也会去相信你所说的谎言。我当士兵，你做国王，在我低头亲吻你的戒指时趁我不备捅我一刀，你无权再拥有那王冠，我协助你登上高峰，但你却让我失望，在你马前失蹄时我就会采取行动，在你被焚烧之时煽风点火。”
　　雨果知道，经验能够成为不断前进的源源动力，可总有一天经验主义却会成为阻止自己进一步发展的阻碍，那么此时，他就要学会将其抛弃，用全新的视角去看待问题。
　　当旋律和思想重叠在一起时，雨果的情绪重新开始复苏，脑海里奔腾不息的千万思路全部都碰撞在了一起，那在阳光之下飞舞的水花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关于莱昂纳多的话、关于他对无名氏的思考、关于他对演技的挖掘……各式各样的思绪开始一点一点绽放出原本应有的火花，让雨果眉宇之间错杂的阴郁一点一点消散不见，就好像被焚烧殆尽一般。
　　“而你就在那儿，等着和我摊牌说：我们建立起这一切，只是为了要将它彻底摧毁，我们建立起这一切，只是为了要将它焚烧殆尽，我们迫不及待地，要将它烧毁化为尘土。所以当你失败时，我会伺机而动，当你惹祸上身时，我会扇风助燃，我们迫不及待地，要将它烧毁化为尘土。”
　　这一曲“焚烧殆尽（Burn.It.Down）”的创作并不困难，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但雨果却知道，他对于演技的思考现在才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当他把之前所有的理解和体悟全部焚烧殆尽之后，他的眼前有一扇演技的全新大门再次绽放出闪耀光芒，此时他就站在大门之前，抬起手就可以触摸到大门，甚至可以感受到大门之后那神奇的世界，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抬起手，使力，用力推开！


第1194章 背后之手
　　将之前对演技的理解和体悟全部推翻重来，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好像是焚烧殆尽之后残留下来的炙热和痛楚，被掩盖在了层层黑灰之下，却深入骨髓。很多时候，经验早就已经在大脑深处形成了惯性，当思考开始运转时，不自觉地就会被指引，经验主义的强大惯性往往会让人无法控制。
　　雨果脑海里那肆虐的旋律就好像粉碎机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经验碾碎，就好像是玩沙滩堡垒游戏一般，辛辛苦苦堆砌起一座城堡，结果又眼睁睁地看着潮水将城堡毁于一旦，甚至还要主动用自己的双手成为帮凶。这个过程充满了挣扎和痛苦，让雨果觉得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表演了。
　　就好像……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表演过的菜鸟一般，想象自己站在摄像机镜头前就会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不自然、手势不自然、说话不自然，就连表情都不自然。
　　可是雨果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不进则退。逆流而上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打破束缚，创造奇迹。从1992年的金酸莓奖以来，这一路上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坎坷，这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这一次不是外力制造的阻碍，而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魔障，他就更加不会屈服了。
　　雨果坚定不移地相信着，拨开云雾见晴日，雨后的彩虹才是最为璀璨动人的。
　　为了重新理清思路，雨果开始尝试学院的基础演技练习，站在镜子面前呈现出喜怒哀乐的最基本形态。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曾经在2010年看过一个视频，那是“纽约时报”所策划的一个短片集，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找来了十四位电影演员，联手完成了一个名为“十四名演员的表演：动态画廊之屏幕上的经典形象”，这个略带实验性质的艺术视频被人们成为“表演课”。
　　在影片之中，每位演员拥有一分钟时间，他们不能使用声音，完全依靠表情和肢体来展现一段故事、心境和情感，就好像是默剧和剧场戏剧的结合体。
　　这个短片推出之后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其中的参演者包括了哈维尔·巴登、詹姆斯·弗兰科、娜塔莉·波特曼、杰西·艾森伯格、马特·达蒙、迈克尔·道格拉斯、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Lawrence）、蒂尔达·斯文顿（Tilda.Swinton）等人。
　　每个人对于演技都有自己的理解，但是“表演课”却让人们感受到了演技基本功的重要性，虽然方法派演技在好莱坞大行其道，但事实上，表现派一直都被认为是表演的基础，表情、对白、动作等构成人类行为的基本元素如何自然而正确地在镜头面前呈现出来，并且达到感染观众的目的。这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实对着镜子进行演技练习可以说是基础的基础，算是演技入门级别的训练手段，等掌握了一定基本功之后，演技老师都会更改表演训练方式。
　　但这种基本功练习对于现在的雨果来说，却很有效，因为他一直在寻找着途径去深化自己的表演，从刻意雕琢细节到举手投足的行云流水，这个过程需要的不仅仅是灵气，还有扎实的基本功。通过镜子来进行自我审视，无疑是很重要的。
　　喜怒哀乐这样基本的情绪却蕴含着丰富的变化，同样是“喜”，程度有所差异，种类也有所差异，考上大学的喜悦和彩票中奖的喜悦肯定是不同的，和步入结婚礼堂的喜悦也不同。另外，怒极反笑、哭笑不得、轻快悲伤这样错杂的情绪也是存在的，因为人类的情绪往往是十分错杂的，很难用一个简单的词汇去形容。
　　这些不同的情绪有的需要外放，有的需要内敛，有的需要夸张，有的需要平淡。所谓的一举一动、一蹙眉一抬眼都是戏，这就是演技基本功的最高境界。雨果以前对这方面始终缺少扎实的锻炼，也许这次推翻重来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当雨果重新寻找到了搭建城堡的框架和规划之后，表演的节奏就一点一点回到了他的掌握之中，虽然缓慢，但至少不再是一团乱了。
　　在此之前，雨果对于无名氏这个角色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现在他更多是立足于自己去理解、去演绎、去展现这个角色，原本雨果所担心的平衡问题不复存在，相反却让雨果对于表演有了全新的理解，他在自己的世界和无名氏的世界里寻找到沟通的桥梁，让彼此之间的界线开始模糊，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情举止变得沉稳却锐利起来。
　　沉稳和锐利这应该是一对反义词，但对于演技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境界，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汤姆·汉克斯、摩根·弗里曼的这种代表。表面上看来，他们的表演行云流水、波澜不惊，根本寻找不到角色的爆发点，彷佛一些都是如此自然，让观众相信角色本该如此；但恰恰是这种沉稳，却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说服观众！
　　简单举例，同样是汤姆·汉克斯，那么“阿甘正传”、“费城故事”、“阿波罗13号”这几个作品里的角色有什么不同？这几个角色都不是爆发力蓬爆的角色，但在汤姆的处理之下却显得与众不同，观众可以感受得到，他们看的是同一个演员，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摩根·弗里曼也是如此，“肖申克的救赎”和“七宗罪”里的角色都是沉稳事故的，但在他呈现出来的气场却又截然不同。
　　这，就是锐利。
　　此前雨果的表演方式可以简单粗暴地区分为两种，“辛德勒的名单”是锐利的代表，角色魅力完全外放；“日出之前”是沉稳的代表，个人形象主导故事走向。现在雨果就在尝试着沉稳的同时保持锐利，也就是在角色的基础上保留个人特色，这是对方法派和表现派两种演技方法的一种融合。
　　困难重重。
　　“七宗罪”剧组的拍摄进度受到了阻碍，与此同时新线电影公司也开始对剧组加以干涉，等事情传到雨果耳朵里时，已经成为剧组讨论焦点了。
　　“什么？”雨果皱起了眉头，“他们是说，要更改结局？更改成什么样的？”虽然最近雨果状态不好，但其实真正纠结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目前来说，雨果对无名氏的理解无人能敌，即使是身为编剧的安德鲁都对雨果敬佩不已，安德鲁也认同，如果能够按照雨果的意愿去对无名氏进行多一点挖掘，哪怕只是一两场戏的区别，也会有不同的效果。所以雨果在表演过程中，虽然挣扎，但整体效果并不逊色，真正的差别只有专业人士能够看得出来。
　　雨果希望能够赋予角色更多生命力，在表演方法和呈现效果方面进行精雕细琢。但其实，雨果投入表演时，在大卫·格芬看来，他的表现依旧是十分精彩的。雨果的要求是精益求精，大卫也并不排斥雨果的努力，所以剧组的节奏才放慢了下来。
　　最近雨果就一直在研究“七宗罪”收尾的几场戏，他正在思考着无名氏最终殉道时的错杂心情。当无名氏精心策划的七宗罪终于得逞时，他内心到底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得意多一些，又或者是他的信仰得到了实现的满足，还是他的欲望终于得以纾解的满足，另外，当他殉道时内心是否有对死亡的恐惧，哪怕只是一点点。人，面对死亡时总是容易失态，即使是动物，即使是冷血动物，那么无名氏那时的心态又是如何呢？真的像那些宗教狂热份子殉道时以拥抱的姿态走向死神吗？
　　这种错杂的心情十分细腻，也许在表演时也就是一闪而过的瞬间，但对于雨果来说，却是必须细细琢磨的环节，也是他钻研演技的对象和目标。
　　现在，约瑟夫居然告诉他，新线电影公司打算更改结局，这着实让雨果大为意外。
　　“他们有几个选择，”约瑟夫耸了耸肩，最近雨果钻研演技付出的努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也知道新线电影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决定修改结局，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约瑟夫的表情也显得不太好，说这句话时还带着一次嘲讽，“一个是无名氏试图反抗，被米尔斯正当防卫枪杀……”
　　不等约瑟夫说完，雨果就直接说了一句“狗屎”，这就是典型的正义战胜邪恶的结局，无名氏的宏伟计划没有成行。做出这个判断的人肯定没有阅读过“七宗罪”的剧本，也根本没有理解这个故事的意义，这样俗套的结局明显是为了迎合市场票房的改动，但却彻彻底底毁了整个故事。
　　约瑟夫也没有在意，接着说到，“一个是沙摩塞阻止了米尔斯，米尔斯把无名氏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最终无名氏被枪决……”
　　雨果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七宗罪”结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看来这改动剧本的人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
　　“又或者，米尔斯和无名氏同归于尽，然后沙摩塞站在旁边也一起殉职。”约瑟夫话音都还没有落，雨果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见鬼，到底是谁的决定，他是打算毁了这部电影吗？”


第1195章 更改结局
　　新线电影公司之所以想要更改结局，无非就是想让电影更加商业化，能够吸引更多的观众走进电影院。
　　这在各大制片公司眼中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在现实生活里，掌握经济命脉就意味着话语权，投射在好莱坞产业之中，制片人和电影制作公司就是掌握话语权的存在，这也是制片人才是剧组最高权力代表的原因，导演也必须受到制片人的制衡。
　　制片人和电影制作公司都是利益至上，节省成本、提高利润，这是他们永恒的主旋律。为了让电影赢得票房或者获得奖项，他们往往会不惜一切按照自己的构思来对剧本、对电影成品进行改动，这也就导致了外行制作人和内行导演之间的激烈矛盾、还有自以为内行制作人和真正内行导演之间的不可缓解矛盾等等。
　　影史最著名的“美国往事”就是如此被糟蹋的，堪称史诗的成品硬生生被制片方阉割成为了不知所谓的废品。而韦恩斯坦兄弟之所以恶名在外就是因为他们的霸道和强势，为了迎合学院口味、赢得奥斯卡，他们不惜强迫导演按照学院品味进行电影后期剪辑制作，“剪刀手韦恩斯坦”的称号更是臭名远扬。
　　正是因为制片公司和剧组之间的激烈矛盾，所以好莱坞在筹备剧组过程中，合约里就有一条关于剪辑权的规定。所谓剪辑权其实就是后期剪辑编辑电影的权利，不过制片公司所谓的剪辑权却是有讲究的。
　　一种就是剪辑权，导演拥有电影剪辑的所有权利，成品基本就是按照导演想法进行制作的；一种则是初剪权，导演可以从自己的镜头之中剪辑出一部理想的电影，然后博得制片商的同意，如果制片商不同意，要进行第二次剪辑，那么主动权就不再导演手中了；还有一种是建议权，导演只能够建议，并不拥有剪辑自己作品的权利，全部交给制片商负责。
　　正是因为这种差异，所以许多电影都会出现类似于“导演剪辑版”这样的版本，估计就是在剪辑制作过程中，制片公司和导演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异形3”之所以被大卫·芬奇嫌弃不已，就是因为大卫当初只拥有建议权，可以说成品和大卫的设想相去甚远，以至于大卫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的作品；“七宗罪”之所以愿意交给大卫执导，也是因为新线电影公司规定了大卫只用初剪权，他们还有修改的权利。
　　剪辑已经是电影制作的最后一道闸门了，相对而言，修改剧本则是在拍摄过程中就对作品进行干涉。但性质却没有变化，其实就是制片公司想要按照自己的规划对作品进行改动。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辛德勒的名单”制作中环球影业就数次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施压，试图修改剧本，但都被史蒂文强硬地回绝了；“生死时速”的制作也遇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干涉，他们一直要求更多爆炸的宏伟场面，不过这并不是原则性问题，在预算允许的情况下，简·德·邦特还是满足了制作人的要求。
　　事实上，雨果自己也参与到了其中，他对“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的剧组变动都提出了意见，最终也得到了接纳，使得作品发生了变动。
　　雨果可以理解制片人的这种行为，不管是为了票房还是为了奖项，总之大家都是希望能够让作品更加出色。但问题就在于，一切荒谬不可言的改动根本就不是在帮忙，而是在毁了一部作品，比如说“美国往事”，那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这是原则问题。
　　新线电影公司如果更改了“七宗罪”的结局，这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七宗罪”这个剧本之所以出彩，就是因为它从最开始就在布局，到结尾画上一个完美句号。故事的结局是无名氏分别杀死了傲慢、懒惰、贪婪、贪食和色。欲的五个代表人物之后，他将自己化身成为妒忌，而引诱米尔斯成为了暴怒。无名氏妒忌米尔斯的幸福家庭，于是他杀死了米尔斯的妻子，这彻底让米尔斯陷入了愤怒之中。于是，米尔斯开枪杀死了无名氏——亲手处决了妒忌，他自己则成为了暴怒的化身，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谁都没有预料到，七宗罪的最后两个人物居然是无名氏和米尔斯，无名氏把自己也当做了棋子，以殉道的方式完成了这个蓝图伟业，同时还巧妙地让米尔斯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但是比起代表妒忌的无名氏和代表暴怒的米尔斯来说，故事真正精彩的却是在米尔斯被捕之后，也就是电影所没有讲述的部分：
　　米尔斯接下来会如何呢？之前米尔斯认为无名氏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流星，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但无名氏却坚信自己的作品完成之后会被人们久久铭记。现在，无名氏的作品完成了——不是七宗罪，而是化身为暴怒留在世上的米尔斯，米尔斯的信念被完全摧毁，他失去了妻子，他亲手毁了自己的事业，他的冲突和暴怒将自己、将整个警方都送上了舆论谴责的巅峰，可以想象，米尔斯将要面临的是整个社会的愤怒，折射的则是整个社会的悲剧。
　　所以，搭配沙摩塞的最后一句台词，“海明威曾经说过，这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整个故事顿时得到了升华。
　　让“暴怒”米尔斯活着，这才是无名氏真正的作品，远远比让暴怒也死去来得深刻和恢弘。
　　但显然新线电影公司没有理解这个结局，他们只看到了身为妒忌的无名氏，于是这才出现了“几个选择”，要么是警方伸张正义，消灭了罪魁祸首；要么就是米尔斯没有成为暴怒，而是将无名氏交给了法律制裁，让人们对社会保留希望；要么就是所有人同归于尽，妒忌、暴怒都牺牲了，将整部电影升华成为小人物的悲剧……
　　无论是哪一个选择，其实都是“英雄主义”式的结局，这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新线电影公司的图谋了。
　　的确，比起“七宗罪”这样一个沉重而黑暗的故事来说，正义战胜邪恶或者是正义与邪恶同归于尽，进而警示世人，这样的作品肯定更加符合当今主流审美标准。看起来自然是更加有利于票房的收入。
　　但雨果却清楚地知道，如果更改了“七宗罪”的结局，不仅仅是毁掉结局那么简单，更是毁掉了整个故事，将安德鲁从一开始就埋下的伏笔全部推翻，在整个故事里米尔斯情绪一点一点走向暴躁的铺垫更是沦为肤浅的情绪波动，而无名氏处心积虑谋划的七宗罪更是变成一个笑话。
　　七宗罪全部集聚，六宗罪得到了惩罚，第七宗罪以活着的方式继续见证着整个社会的堕落，并且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煎熬。这才是结局的意义，同时也是结局赋予整个故事进一步升华的内容。无论是宗教意义还是社会现实，都可以让作品上升一个档次。
　　现在，明显外行的电影制作公司就要大手一挥毁掉这个结局，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情况！
　　雨果听了约瑟夫的阐述，他也来不及详细询问，大步流星地就朝着大卫的方向走了过去，比起他的演技探讨来说，这才是整个剧组面临的最大危机。
　　此时大卫周围聚集着一小群人，雨果远远就可以看到安德鲁、布拉德等人，等走近之后就看到了被围在正中央的吉安尼·努纳利。
　　其实雨果对吉安尼的印象一直不错，他虽然长时间出现在剧组，但对大卫始终保持了尊重——对剧组也保持了距离，让剧组可以在一个相对舒适和独立的环境里投入拍摄。可是今天的情况却让雨果清楚地知道，私人交情是一回事，在利益面前，公事还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吉安尼，你不能这么做！”布拉德皱着眉头愤怒地说到，站在他旁边的助理正在拉着他的手肘，似乎打算阻止他，可布拉德却不管不顾地摆脱了助理，接着说到，“如果你这样做，我就罢工！你这是对整个剧本的侮辱，对整个故事的侮辱。”
　　可以感受得出来，布拉德表情的认真和投入，显然他对“七宗罪”的结局也有清晰的认识。这不应该觉得奇怪，为了和雨果对抗，布拉德对剧本的研究绝对不逊色于剧组任何一个人，除了最近几场戏表演逊色之外，布拉德的工作一直都是受到赞誉的。
　　布拉德的助理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雨果，表情有些尴尬，现在在剧组里，大卫、摩根、雨果等人都比布拉德大牌，即使要出头也轮不到布拉德，虽然说布拉德是男主角，但他的片酬甚至还不到雨果的一半，现在布拉德出头着实是不太合适。布拉德的助理已经可以感受到马丁·鲍姆的怒火了，但他却阻止不了布拉德。
　　站在旁边的大卫此时一张脸就好像染上了冰霜，根本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但是双手盘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就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此时的拒绝妥协。
　　雨果大步走了过来，焦急地询问到，“吉安尼，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第1196章 权势之争
　　看到雨果走了过来，吉安尼的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完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事实上，整个剧组其他所有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如现在一个雨果身价高，除了摩根·弗里曼还可以在雨果面前卖老之外，其他演员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包括现在的人气、重要程度、以及对媒体和观众的影响程度，都比不上一个雨果。
　　虽然现在新闻媒体一直在炒作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但圈内人士都知道，此时的布拉德根本没有与雨果正面较量的能力，就好像“义海雄风”时的雨果也没有资格挑战汤姆·克鲁斯一样。
　　吉安尼可以对布拉德敷衍，对大卫和安德鲁敷衍，但他却不能对雨果敷衍，不仅不能，而且还要打起精神积极应付，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雨果，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吉安尼放缓了语气，郑重其事地解释到，试图缓和一下雨果的怒火。
　　雨果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到，“我在听着。”但是那微蹙的眉宇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现在的严肃和认真。
　　吉安尼不由有些语塞，心里却是在暗暗咒骂，公司那群人明知道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扔给他，十几个制作人一致通过的方案却让他一个人来承受雨果的怒火。但吉安尼表面上却不能有任何显示，只能是紧接着说到，“雨果，目前我们只是在讨论阶段，你知道，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电影更加精彩，但目前没有任何事情是确定下来的，一切都还在商量，还在商量……”
　　吉安尼就在这里打太极，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他知道必须先让雨果冷静下来。
　　站在一旁的布拉德双手盘在了胸腔，嗤笑了一声，吉安尼的态度变化虽然不明显，但明眼人都可以感受到那细节的差异，刚才吉安尼明显比较强硬，而且语气之中也多在表示这将是制作人和导演、编剧之间讨论的话题，甚至还暗示制作人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修改结局；但现在面对雨果——这样一位演员，吉安尼却开始客套起来。
　　安德鲁站在一旁一脸晦涩，他虽然是编剧，但其实在整个制作卡司里，他绝对是最弱的一环，几乎没有话语权。依旧一副防御姿态的大卫摆明了不愿意妥协，此时脸上更是戾气横生，“异形3”的惨剧还历历在目，现在“七宗罪”也面临了这样的危险，他实在很难摆平心态。
　　雨果不是傻子，他好歹在好莱坞打滚了这些年，这些客套话他多半是左耳进右耳出，确定吉安尼说完了解释，正在等待自己反应之后，雨果这才开口说到，“修改结局，这是谁的主意？”
　　正中红心。吉安尼的心脏不由微微一颤，他张了张嘴，那句“这是制作团队的想法”硬是说不出口，雨果给了吉安尼反应时间，却没有等到任何答案，于是接着说到，“你们想要修改成什么样的结局？不，我不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请告诉我，你们在讨论修改结局之前，真正认真阅读过剧本吗？”
　　雨果始终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说话时语气也十分礼貌，保持了对吉安尼的尊重，但恰恰是这种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彷佛……彷佛看到了无名氏一般。吉安尼甚至不敢直接去看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唯恐脑海里挥之不去，晚上肯定会噩梦缠身。
　　吉安尼微微偏了偏头，从雨果的左侧看向了站在后方的约瑟夫，嘴里连忙第一时间解释到，“当然，当然，我们认真研究了剧本……”
　　可是雨果这一次却不给吉安尼解释的机会了，“如果你们真的阅读了剧本，就不会想要修改剧本！如果你们认真阅读了剧本，你们就知道这个结局对整个故事的意义！如果你们仔细研究了剧本，你们就会了解整个故事层层铺垫到了最后推向这个结果才是必然的！如果你们愿意好好阅读剧本，你们就不会把这个故事简单粗暴地归结到低俗无聊的英雄主义故事里！”
　　雨果连珠炮式的质疑并不尖锐，语速也始终都不快，但气势却在一点一点增强，压迫感一点一点袭来，那隐藏在平静话语背后的愤怒几乎让人招架不住。此时此刻的雨果，就像是无名氏，完完全全就是无名氏，表面的平静也掩饰不了眼神里的戾气，话语里的愤怒更是如同一把利剑般强势袭来。
　　好莱坞的利益至上雨果并不排斥，因为他知道这就是社会现状、这就是商人本色，利益是维系整个产业体系持续运转的根本，没有利益也就没有艺术。但是是谋求利益必须有准确的思路，如果只是盲目追求利益，也许结局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不会剩下。
　　修改“七宗罪”的结局就是这样，不仅不会增加电影的利益，反而会毁了所有一切，结果落下一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所以，雨果对那些愚蠢无知的制作人们感到愤怒，对于他们渴望得到更多利益却不知道正确方法的愚蠢和固执感到愤怒！就好像无名氏对这个黑暗糟糕社会的愤怒一般。
　　吉安尼可以清楚感受到雨果那尖锐的眼神如同老鹰锁定猎物一般笼罩住了自己，即使他错开了视线，他也可以感受到那眼神的无处不在，让他备受煎熬，但吉安尼却知道他不能退缩，他必须强硬起来，这不仅仅是自己颜面的问题，更是牵扯到制作人团队和剧组之间主动权的问题，他没有退路。
　　“雨果，如果你有意见，你可以和我们商量，我们都希望制作出一部出色的作品。”吉安尼试图看着雨果的眼睛说话，但那双琥珀色眸子却好像无底深渊一般，让他感受到恐惧，本。能的恐惧，他只能是狼狈地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大卫、安德鲁等人，以此来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我们才是投资人，我们不会想要毁掉这部电影的，相信我，我们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这部电影成功！”
　　说到这里，吉安尼的底气终于恢复了起来，气势也重振旗鼓，“如果作品失败了，赔钱的是我们，你们拿了片酬之后就没事了，但我们却要承担后果。”吉安尼偷瞄了雨果一眼，庆幸的是雨果这一次没有打断他，因为雨果在“七宗罪”也是有分红的，一千万美元片酬对于配角来说虽然太高了，是剧组第一片酬，但新线电影公司却清楚地知道这个价格根本没有办法邀请到雨果出演，所以他们还是给了雨果票房分红。“所以，我们的任何决定都不是草率的，都是以电影为出发点进行考虑的。”
　　“所以，你们到底想要怎么修改电影结局？”看着吉安尼义正言辞地说完了无用辩解之后，雨果的一句话就又再次回到了主题上。
　　现场围观的工作人员们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雨果和吉安尼的对决完全可以看做是工作人员和制作人之间的对抗，也就是雇佣者和被雇佣者之间的对峙，一般来说，被雇佣者是没有话语权的。制作人在好莱坞的环境里几乎是一家独大，说一不二，他们拥有整个剧组的生杀大权，没有人能够挑战他们的权威。
　　所以，吉安尼说要更改剧本结局时，大卫、安德鲁、布拉德等人都十分愤怒，想要对抗，布拉德甚至口不择言说了威胁的话语，但都无法让吉安尼变脸，因为他们不够资格，他们的反抗终究还是会被压制下去的。看看布拉德助理的反应就知道了，如果布拉德再坚持下去，相信今天下午马丁·鲍姆就会赶来剧组了。
　　但任何情况都有例外，类似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西斯、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样的顶尖人物，就拥有动摇制作人决定的资格和能力。这就是所谓的好莱坞权势榜。
　　现在，雨果也可以算是其中一员，他拥有左右电影公司、制作人团队的能力，他也拥有改变剧组格局的能力。
　　面对雨果的质疑，吉安尼有些泄气，但却又没有办法反驳，他好不容易把话题引开了，现在雨果一句话就又回到了原点，吉安尼只能是打起精神来，再次解释到，“雨果，我们还在商量中，我们想着，要么让沙摩塞阻止米尔斯，通过法律来伸张正义；要么就让米尔斯和无名氏同归于尽，以悲剧收场。”吉安尼还是被迫说出了具体的内容，说完之后他还连忙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有想法，完全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进行讨论。还有大卫、安德鲁，你们都是如此。”
　　吉安尼试图缓和矛盾，把事情先拖下去，然后再谋求结局。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你们没有理解这个故事，这真是一个悲剧。”雨果看着吉安尼语气略显激动地说到，“‘七宗罪’之所以出色就是因为这个结局，如果你要更改这样的结局，不仅仅是毁了这个故事，更是毁了整部电影、整个项目，这样的话，我宁愿选择退出也不愿意看到这个惨剧。”
　　雨果的话轻飘飘地说出来，但却重如千斤，并且爆炸出惊天的能量，让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第1197章 拒绝妥协
　　虽然刚才布拉德也威胁要提出剧组，但显然布拉德和雨果的分量截然不同，如果雨果真的要退出剧组，那么整个“七宗罪”项目的走向都会披上一层迷雾，更不要说前一段时间因为大牌传言整个剧组所吸引的目光了，一旦雨果离开剧组，结果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
　　吉安尼刚刚才滋生出一点点的信心就被雨果这样一句话直接炸得粉碎，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果，他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雨果此时却不在意吉安尼的反应，他还是继续说到，“既然你想让我们来讨论，那我们就一起讨论吧！”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个结局对整个故事来说至关重要的作用吗，如果没有这个结局，这个剧本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故事，在好莱坞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到这里，雨果看了安德鲁一眼，抱歉地说到，“对不起，安迪，我不是故意的。”安德鲁倒是看得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不在意。
　　雨果随后又看向了吉安尼，接着说到，“当米尔斯最后走入无名氏的陷阱，被逼成了暴怒的化身时，其实他还是有选择的，选择遵守法律或者选择坚守道德底线，但米尔斯最终还是失去了理智，与其说是无名氏逼他的，不如说是他自己选择了亲手杀死无名氏，也就是他自己选择了堕入黑暗，成为暴怒。米尔斯亲自动手，这件事本身对于故事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也是整个故事最为重要的一个选择。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当米尔斯自己选择成为了暴怒，其实就是在证实无名氏对整个社会的批判和看法？”
　　雨果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大卫连连点头，其实大卫之前就和雨果多次讨论过故事走向，两个人发生了不少思想碰撞，也让大卫产生了许多拍摄灵感。如今大卫对雨果是再佩服不已了，撇开其他不说，单单是雨果为了饰演好无名氏而撰写的日记就足够了。
　　“在这个黑暗社会里，不仅仅是整个社会的不公平和黑暗在逼迫人们堕落，同时也是人们无法抵制自己内心的欲望，主动选择成为了罪恶。看看七宗罪里的其他人，贪食、傲慢、贪婪等等，每一个都是自己主动选择了堕落黑暗。也许他们可以找出无数理由，但归根结底选择都是他们做出的，包括无名氏和米尔斯自己也是。所以，即使有沙摩塞的劝说，米尔斯还是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这才是无名氏整个计划最完美的一环。”
　　雨果最近对结局研究了许久许久，所以说话起来是滔滔不绝，可以看得出来，他最近为了研究演技，付出了无数努力。
　　“更重要的是，米尔斯作为政。府规定的合法暴力机构执法人员，他的堕落不仅折射出政。府的堕落，还可以看出社会的堕落。整个电影所引发的反思从这里才刚刚开始。”雨果看着哑口无言的吉安尼，“告诉我，当你看到执法人员知法犯法时，你是什么想法？可是内心的仇恨又逼迫米尔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你又是什么想法？回想一下罗德尼·金事件吧，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但黑人的愤怒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平复？为什么！”
　　吉安尼沉默地站在了原地。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七宗罪”的故事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可是当雨果解说完毕之后，他却发现，他仅仅只是阅读了这个故事而已，对于故事背后的深意却一无所知。
　　莫名地，吉安尼就想到了一个全然不相干的事：难怪雨果有如此准确而敏锐的眼光，总是能够选中出色的剧本。
　　雨果的话语让现场工作人员都安静了下来，电影之所以被称为艺术，不仅因为它是一种精神娱乐的载体，可以出现类似于“生死时速”那样单纯刺激肾上腺素的爆米花大片；更因为它可以成为人们思想的结晶，折射社会、历史、文化的变迁，最终成为记录人类发展的载体。
　　电影所引发的反思往往才是最为美妙的部分。
　　布拉德眼神错杂地看着雨果一眼，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雨果了，但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了解雨果。雨果对故事的解读、对演技的理解、对表演的阅读，远远比他所知要更加出色，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无限接近雨果了，但“七宗罪”的拍摄过程却告诉了他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布拉德有些灰心，他想要鼓起勇气去对抗雨果、去追赶雨果、去打败雨果，但至少不是现在。现在他没有这个精力，他需要时间来缓冲一下。
　　站在旁边的大卫和安德鲁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到了雨果的身后，和约瑟夫并肩而立，成为了雨果强有力的支援。雨果最后对着吉安尼说到，“如果你们坚持要更改结局，我就要退出剧组！没有商量的余地！”
　　雨果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吉安尼一脸晦涩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约瑟夫快步跟上了雨果，看了看雨果那糟糕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需要联系里克吗？”
　　约瑟夫并没有劝说雨果不要那么冲动那么强硬，因为他知道雨果的坚持和底线，作为经理人，他需要做的不是劝说雨果，而是支持雨果的决定，为雨果提供支援。如果雨果要离开剧组，那么他就将要为雨果收拾残局。
　　虽然约瑟夫心里觉得很是可惜，不是因为剧组，而是因为雨果自己。雨果为了无名氏这个角色付出多少，约瑟夫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就在刚才，雨果还在研究结局那场戏到底应该如何表现才最为合适。如果雨果真的离开了剧组，那么雨果所有的努力和辛苦都化为流水，这着实是让人扼腕的。
　　雨果脚步略微一停，想了想，“恩，给里克打个电话吧。”说完之后，雨果就再次回到了他的休息位置上，拿起剧本阅读起来，在制作组真正做出决定之前，他还是要认真投入自己的角色准备中，目前他还是剧组中的一员。
　　约瑟夫拿起手机就拨通了里克的电话，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里克显然是大吃一惊，“可是现在不是只剩下一个结局没有拍摄完成了吗？现在退出剧组的话，影响是很严重的，新线电影公司会要求我们支付高额违约金，而且之后舆论对雨果也肯定会不利的。”
　　之前雨果的大牌质疑只是烟雾弹而已，但如果雨果在电影杀青之前退出剧组，只要新线电影公司稍微推波助澜一下，雨果的大牌传言就彻彻底底地落实了，这对于未来发展都是不利的。即使里克可以通过媒体来伸冤，但届时演变成为撕逼大战，对谁都不好。
　　约瑟夫点了点头，“恩，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里克，你知道雨果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是一个任性的人。”里克无言以对，“雨果现在还在阅读剧本，如果不是非不得已，他也肯定不愿意伤害整个剧组，他的敬业我们应该比其他人都更加清楚。”约瑟夫的强硬也出乎里克的预料，这让他不由沉默了下来，咬着自己的下唇久久无法发言。
　　“所以，如果吉安尼他们坚持要更改结局……”约瑟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么违约金我们支付了也没有问题，合同就是合同嘛，至于后续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害怕，雨果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这一次也肯定没有问题的，至少，他问心无愧。”
　　里克哑然失笑。的确，以雨果现在的位置，违约金他也支付得起，后续产生的事情虽然麻烦但也不会伤筋动骨，相信即使没有了“七宗罪”，也依旧会有许多剧组抢着要雨果加盟的。相对而言，反而是新线电影公司损失惨重。
　　想到这里，里克灵机一动，“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新线电影公司打电话施压，这件事上，他们的压力比我们大。”如果真的要两败俱伤，新线电影公司显然是伤害更大的一方，雨果现在早就不是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演员了，新线电影公司面对雨果的强硬也肯定要犹豫的。
　　这是一场博弈，里克有信心获得博弈的最终胜利。
　　电话挂断了之后，里克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拨通电话了。
　　比起依旧安静地阅读剧本的雨果来说，现在反而是制作人团队焦头烂额了，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吉安尼那里听说了雨果的态度。布拉德辞演的话，虽然是一个麻烦，但最主要还是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之间的合作问题，依旧可以通过利益交换来解决；但雨果辞演，这对于“七宗罪”来说就是致命打击了，更何况，无论是新线电影公司还是众多制作人们，都不会希望和目前如日中天的雨果发生激烈冲突。
　　商人以和为贵，这是深入骨髓的认知。
　　原本制作人团队还十分强硬，认为修改结局势在必行；可是面对雨果的强硬，制作人团队马上就放软了态度，再加上来自里克的施压，现在反而是制作人团队内部开始出现分歧了：修改结局，真的有必要吗？


第1198章 内部分歧
　　吉安尼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一言不发的同事们，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前提起要修改结局时，大家都显得很是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在会议的过程中就把事情确定下来了，所有人都在探讨着什么样的结局才能够让电影取得更加出色的票房。但现在呢……
　　菲利斯·卡莱尔（Phyllis.Carlyle）四周看了看沉默的大家，满不在乎地说到，“为什么我们要在意？我们才是制作人，就算要展开讨论，我们也应该询问安德鲁的意见，雨果只是一名演员，他没有资格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菲利斯是一名独立电影制作人，在此之前只制作过一部“意外的旅客（The.Accidental.Tourist）”，但是他在独立电影圈里人脉很广，这次出任“七宗罪”的制片人，新线电影公司也就是看中了他对独立电影的了解。
　　“他没有资格？我们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个人有资格！”林恩·哈里斯（Lynn.Harris）对菲利斯的话嗤之以鼻，他是片场助理、剧务出身的，对电影制作流程有着深刻的了解，“七宗罪”是他第一部担纲制作人的作品，他在制作人团队里担任的是执行一职，平时就是他负责代表其他制作人和常驻剧组的吉安尼联系。
　　“如果他以一个演员的资格对我们工作进行干涉，他这就是耍大牌！”菲利斯是独立电影人出身，个性十分火爆，而且桀骜不驯，对这种耍大牌的行为最为看不惯。
　　林恩也被激怒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他就是有这个资格耍大牌，就算他耍大牌了，我们也要闭嘴！”
　　菲利斯那眼睛冒出了怒火，噌噌就站了起来，握紧了右拳，“怎么，这个剧组什么时候姓兰开斯特了，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他一个演员在那里耍大牌，还有理了？即使是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也不敢如此笃定！”
　　“那么他就有这个能力把我们都换了！”林恩愤愤不平地说到，和这种死脑筋沟通真的是太麻烦了。
　　“他敢！”菲利斯直接就朝桌子狠狠砸了一拳，把其他人全部都吓了一跳。
　　“他当然敢。”坐在位置上的安妮·科派尔森（Anne.Kopelson）淡然地说到，她也是从独立电影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七宗罪”是她担任制作人的第二部作品，处女作则是达斯汀·霍夫曼、摩根·弗里曼、凯文·史派西主演的“恐怖地带（Outbreak）”。
　　安妮充满柔美的女性声音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了她，“斯皮尔伯格昨天得知消息之后，今天就放话说，他手头有两个项目想要找雨果合作，投资近亿的‘黑衣人’项目至今还在等待着雨果的回复；环球影业的朗·梅耶昨天晚上就给里克·罗森打电话了，表示只要雨果愿意，环球目前正在筹备的剧本都由雨果挑选。”
　　安妮说话虽然不急不缓，但内容却令人咋舌，就连戾气十足的菲利斯都不由安静了下来，“现在的雨果就是有如此资本，他在我们剧组耍大牌了，其他剧组都愿意鞠躬欢迎他的加入，最后丢脸的只是我们剧组而已。更何况，他到底是不是耍大牌，我们心里都清楚。”大牌演员参与剧组的工作，这就是好莱坞的潜。规则之一，特别是参与票房分红的演员，其实他们就算是剧组的制作人一员，因为他们也需要为电影的成败承担风险，越大牌、拿的片酬越高，就越是如此。
　　坐在安妮旁边的是她的丈夫阿诺德·科派尔森（Arnold.Kopelson），他们两夫妻一个负责和电影公司沟通、一个负责和剧组沟通，合作无间，算是“七宗罪”剧组庞大制作人群体之中人脉最广、消息最灵通的成员。
　　阿诺德接过妻子的话头说到，“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我一共接到了五个电话询问这件事，保罗·纽曼、汤姆·汉克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马克·坎顿和格利高里·派克。”
　　阿诺德的话语很简单，但却让菲利斯彻彻底底安静了下来，这五个名字哪一个不是现在呼风唤雨的人物，特别是最后一个格利高里·派克，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演员已经很少管圈内的事了，但没有人能够忽略他在圈内庞大的人脉。包括保罗·纽曼也是如此。
　　一个雨果居然就牵动了如此庞大的声势，这着实是让人侧目。的确，正如林恩所说，雨果就是有这个资格耍大牌，而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加起来也敌不过。
　　“那……那我们就这样服输了？”菲利斯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声音已经放缓了许多，更像是抱怨的嘟囔，“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得好好嘛，结局一定要修改，不然这样的故事观众是不愿意买账的，即使走进电影院，出来之后心情太过沉重，也肯定不会愿意再次走入电影院的。”
　　一部电影的票房从来不是取决于有多少观众走进电影院，而是取决于有多少观众愿意再次走进电影院，二刷、三刷、乃至十几刷的电影，往往能够引爆惊人的票房。
　　菲利斯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也是根本问题。吉安尼看大家都不说话了，于是开口说到，“我补充一件事，里克昨天直接联系新线了，表示愿意支付违约金，然后……阿滕伯勒在咨询雨果的档期。”
　　一句话，多种意思。前半句表现出了雨果的果决，展现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决断，并且得到了经纪人的支持，这一点从刚才科派尔森夫妻的话语内容也可以得出结论；后半句则是在说理查德·阿滕伯勒（Richard.Attenborough）。
　　理查德·阿滕伯勒，业界著名的导演和演员双兼才子，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十分相似，理查德在1982年依靠“甘地传（Gandhi）”一举拿下了第五十五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小金人，除此之外还在1966年和1967年连续两年获得了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奖，前年那部横扫千军的“侏罗纪公园”里也可以看到他的身影，是业界著名的多面手。
　　理查德最近正在和新线电影公司筹备一部叫做“爱情与战争（In.Love.And.War）”的电影，这部电影引起了不少主意，因为故事是根据美国著名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Hemingway）的早年生活改编的，显然是冲着年末各大颁奖典礼去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理查德询问雨果的档期，态度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我想和雨果合作！
　　现在就连新线电影公司自己内部都在想挖墙脚了，可以想象，如果雨果真的离开了剧组，新线电影公司不仅不会配合剧组宣传雨果耍大牌，估计还要把错误责备到剧组身上，毕竟“七宗罪”剧组仅仅投资三千万的规模实在不够看。
　　那么，到时候是谁受责备呢？显然就是此时待在屋子里的这群人，更为准确一点，就是屋子里坚持要更改剧本结局的那群人。
　　“理查德正在考虑用桑德拉·布洛克担任女主角。”吉安尼又补充了一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桑德拉成为了“爱情与战争”的女主角，新线电影公司对于雨果和桑德拉继“生死时速”之后的再次合作肯定不会排斥，那么，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新线电影公司不想要得罪雨果，力挺雨果的要求，不更改“七宗罪”的结局；然后再谋求和雨果的连续第二次合作。
　　届时，这些死不悔改依旧要更改结局的制作人就是猪八戒照镜子了——里外不是人。
　　“其实，我觉得结局也不是非改不可。”安妮开口说到，缓和了气氛，也成为了不少人开脱的台阶。
　　“对啊，雨果说得很对，他对剧本的分析很是到位。”林恩附和到，“现在圈内谁都知道，雨果对剧本的理解和阅读让人佩服，我听说斯皮尔伯格正在力邀雨果再次进行剧本创作呢。”
　　“雨果被称作点金神手不是没有原因的。”阿诺德言简意赅。
　　吉安尼看了看大家，开口解释到，“雨果对于现有的结局做出了一番深刻的解释，他认为现在的结局是将小人物悲剧升华到社会悲剧的关键，这对于电影有深远的意义。如果大家还有疑问，我想雨果很乐意和大家展开讨论。”
　　“他是专家，不是吗？”菲利斯突然冒了一句出来，然后所有人都侧目看向了他，这让他有些窘迫，有些局促地解释到，“我是说‘日出之前’，那个剧本他写得很出色，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我却不会否认这一点。”菲利斯努力为自己辩解到，可是发现效果不佳，于是干脆就闭嘴了。
　　会议室里前一刻还喧闹非常，下一刻就安静了下来。吉安尼左右看了看，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开口说到，他想了想，轻咳了两声，“那么我就去告诉大卫，结局还是不要修改了。我们选择尊重安德鲁的劳动成果。”
　　“对，对，这样最好了”、“工作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负责”、“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相信这会是一部出色的作品，我们应该相信剧组才对”……
　　吉安尼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屡次觉得自己就要心脏病发了，还好事情还是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第1199章 重回轨道
　　“七宗罪”剧组这两天的气氛有些诡异，自从吉安尼提出要修改剧本得到了雨果的强有力反对之后，接下来这两天剧组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节奏：剧组还在正常运转，雨果也没有直接耍大牌拂袖离去，依旧是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涌动让所有人都浮躁不堪，大家都知道，只要一点点小火花，整个剧组就可能会分崩离析。
　　吉安尼所代表的制作人团队也都完完全全消失了两天，不要说露面了，就连电话都没有，这种回避也让笼罩在剧组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沉，谁也不知道暴雨什么时候来临，更不知道晴天什么时候会出现。
　　特别是身为编剧的安德鲁，他就显得更加忐忑焦躁，连续两天都没有睡觉，他一直翻来覆去地在研究剧本，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希望研究出一个什么结果。
　　今天上午，导演大卫迟到了，原定于八点开始工作的剧组，一直等到八点半也没有看到大卫的身影，剧务给大卫的经纪人和助理打了几个电话，但随后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虽然剧务什么都没有说，但剧组工作人员大概都猜测到了，也许过去两天时间里的争论和担忧，就要有结果了。
　　接近八点三刻的时候，大卫·格芬这才姗姗来迟，看到他出现时，剧组工作人员都不由把视线投了过去，却又一个个不敢有太多其他动作，只是用视线的余光去偷瞄大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却又躁动的情绪，这让剧组原本就低落的气氛更显压抑。
　　大卫那跟随雨果一起剃光头发的光头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让他表情上的严肃和庄重显得更加明显，所有人就目送着大卫径直朝演员休息棚的方向走去，虽然此时摩根、布拉德、格温妮丝、雨果等人全部都在那里进行化妆准备，但大家都知道，大卫是冲着雨果去的。
　　果然，大卫越过了坐在外面的布拉德和格温妮丝，直接走到了正在和摩根交谈的雨果身边，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雨果说到，“我想我们可以把这次合作完成了。”
　　站在旁边的其他工作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雨果却是随即就露出了笑容，微微挑了挑眉，嘴里一边说着“你是认真的”一边直接站了起来。大卫此时脸上也展露了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了确认，然后雨果就挥起右手拳头给了大卫的肩膀狠狠一拳，大卫一下没有站稳，往后退了半步，但表情却没有变，也还手给了雨果肩膀一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摩根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眉梢之间也可以看出一些释然，“看来我们不需要考虑备选方案了。”
　　此时工作人员才意识到，这一场对抗终于结束了，最终以雨果的胜利告终，吉安尼所代表的制作人团队终究还是无法抵抗来自雨果的强大压力，选择了委曲求全，他们甚至不愿意出现在剧组丢人现眼，这对于剧组来说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面对如今在好莱坞首屈一指的雨果，没有人可以小觑他的能量，不管是圈内庞大的人脉，还是普通观众中的强大号召力，雨果现在就是有翻手云覆手雨的能力，即使是各个大型电影公司的大佬们面对雨果时，也都会看高他一眼，没有人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更何况是“七宗罪”那并不算庞大的制作人团队呢？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的沉重都拨开了云雾，又轻松的笑容取而代之，“七宗罪”剧组终于雨过天晴。
　　布拉德看着大卫脸上的笑容，心头不由微微一松，他从一开始也不赞同修改结局，所以现在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只是偏头看到雨果眉宇之间的轻快，布拉德怎么都觉得雨果神气十足。可是……雨果就是有这个资本，不是吗？布拉德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微微暗了暗。
　　前前后后和雨果对抗了三年，这是布拉德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折感，甚至提不起干劲来，“七宗罪”对他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就在这时，布拉德感受到自己右手传来的温暖，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格温妮丝温暖的笑容，这让布拉德心底一暖，低下头看着格温妮丝那修长的手指，把自己左手覆盖了上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什么？什么？结局不改了？”坐在角落里的安德鲁后知后觉，此时才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惊讶的声音直接就咋呼呼地响了起来，然后一脸狂喜地冲到大卫面前，抓住大卫的双臂再三确认，“这是真的吗？他们不修改结局了？”
　　看着这样的安德鲁，雨果感触颇深。其实就雨果来说，他也不愿意离开剧组，不仅是因为他为无名氏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更是因为他是“七宗罪”这个剧组的一份子，他可以感受到整个剧组的热情和专注，他更希望“七宗罪”的故事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以离开来威胁吉安尼，这是冲动，也是强硬，更是破釜沉舟。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赢了。
　　“雨果，电话。”约瑟夫走到了雨果的身边，把砖头递了过来，迎向雨果的视线，他低声说到，“吉安尼。”
　　雨果恍然大悟，接过电话就朝旁边走去。
　　虽然说制作人这一次在雨果的强势面前低头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的拔河罢了，制作人们不想和雨果闹僵，雨果自然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彼此客套客套，下次合作一切都还有可能。
　　所以，吉安尼不仅要和里克沟通，更要和雨果亲自沟通。
　　突如其来的结局修改事件终于画上了句点，“七宗罪”再次回到了轨道上。本来剧组这几天的拍摄就已经进入了后半段，现在再次朝着杀青的目标前进。
　　雨果依旧在摸索着演技的突破，正如他之前所想，无名氏这个角色还是深度不够，留给他挖掘的内容和发挥的空间都相对有限，雨果可以感觉自己已经寻找到了演技突破的正确方向，但角色的限制也让他没有办法尽情地发挥，这着实是一个遗憾。不过反过来说，这种状态让雨果感受到了对表演的渴望，同时还让雨果在无名氏这个角色的演绎上重新找到了节奏。
　　出于拍摄拍摄角度的考量，大卫将大结局的画面提前进行拍摄——因为这需要整个剧组到外景地工作，之后杀青的相对简单部分镜头再回到棚内进行拍摄。所以，大卫就带着整个剧组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之前选中的外景地。
　　拍摄依旧磕磕绊绊地进行着，雨果的状态逐渐恢复了，但布拉德却始终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即使有雨果和摩根的带领，布拉德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进入状态。原本预计两天就可以拍摄完成的戏份，进入了第四天也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完成。
　　今天拍摄的这场戏就是全剧的高潮，也就是之前吉安尼等人试图改编的大结局，无名氏、米尔斯和沙摩塞三个人形成了犄角局面。
　　沙摩塞得知无名氏杀死了米尔斯妻子的事实，他也终于明白了无名氏的图谋，为了不让无名氏得逞，他竭尽全力想要说服米尔斯；米尔斯则无名氏的引导之下得知了真相，并且理智在一点一点失去控制；无名氏亲眼目睹着自己作品的完成，希望能够以自我牺牲的方式为这场殉道画上句点。
　　三个人之间互相牵制、互相拉扯、互相刺激的局面充满了紧绷感，这不仅对大卫掌控节奏的能力是一种考验，对于三位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更是严峻的考验。
　　“你在听我说话吗？”无名氏看着一路狂奔而来的沙摩塞，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开始奏效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他需要做的就是轻轻一推，然后米尔斯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所以无名氏在试图吸引米尔斯的注意力，米尔斯看到沙摩塞疯狂地朝自己跑了过来，嘴里还在瞎嚷嚷着，他试图听清楚沙摩塞的话语，但无名氏却在耳边絮絮叨叨，让他没有办法安心，“我想告诉你我有多么羡慕你，还有你的娇妻。”
　　米尔斯原本还在注意着沙摩塞，听到这句话是直接就愣住了，诧异地回头看向了无名氏，“什么？”
　　“翠茜。”无名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了米尔斯，嘴里的话语是如此温柔，还带着一丝羡慕和渴望，就彷佛在说着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一般。
　　“你他妈在说什么？”米尔斯转过身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双膝跪地的无名氏。
　　“这真令人不安竟然能够轻易在分局花钱搞到你的情况，”无名氏平静地说到，让米尔斯的心跳开始逐渐加快，焦躁不安地好像斗牛一般围绕着无名氏迈开了脚步，远处沙摩塞声嘶力竭的喊声在广袤的沙地上空回荡着，却被一阵风吹来，零散地飘落在空气中，“今早我拜访了你家，在你走之后，我想扮演丈夫，我想尝试普通人的生活。我没有成功，所以……我拿了纪念品，她美丽的头……”


第1200章 三角对决
　　布拉德觉得雨果像是一条眼镜蛇。
　　雨果此时双膝跪地，看起来就像是罪人一般跪在了地上，他整整比布拉德矮了一般，但他却依旧如此平静，大腿和小腿都笔直地舒展开来，就好像是完美无缺的直角一般，让人怀疑他根本就不是罪犯，而是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教徒。
　　雨果说话不紧不慢，就好像是学术大会上知识渊博的教授正在向所有人讲述他的科研成果，平静却有力，节制却深刻，那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就犹如千斤重的气压侵袭而来一般，让布拉德感觉不能呼吸，心底的恐慌不可抑制地就开始掀起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就这样尖锐地刺痛他的耳膜。
　　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夕阳之下显得有些模糊，映衬着那一套橘红色的囚服，好像是世界最顶尖设计师亲手裁缝出来的华服一般，让那双眸子折射出比夕阳更加妖艳的光芒，宛若世界上最美妙的奇迹，波澜不惊的眼眸就好像深不可测的尼斯湖一般，那波光流转的眼神里隐藏着随时可能将自己吞噬的水怪。
　　布拉德觉得雨果是魔鬼，他就那样乖巧而谦卑地跪着，他就那样绅士而优雅地说着，他就那样平静而温柔地看着，但却让布拉德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被拽入深渊，他的大脑甚至不想要反抗，脑海里微弱的呼喊声根本不起作用，他只能盯着雨果，只能成为雨果手中的牵线木偶。
　　“我拿了纪念品，她美丽的头……”如此优雅的语气，却透露出森森的寒意，让布拉德不寒而栗，“他胡说什么？”布拉德看向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摩根，满脸不解地询问到。
　　“那枪给我。”摩根迫切地说到。
　　雨果就这样看着布拉德，静静地看着，太阳有些刺眼，有些逆光，雨果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布拉德。在夕阳的照耀下，布拉德俊朗的面容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但是他眼睛里的恐慌却不可抑制地泄露了出来。雨果轻轻抬了抬下巴，似乎想要把布拉德看得更仔细一些，又似乎在欣赏着那如血的夕阳——这似乎是剧组开拍以来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阳光底下进行拍摄，他有些贪婪地沐浴着阳光的温暖。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布拉德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手里的枪支不由自主就抬了起来，对准着摩根和雨果，但脚步却控制不住地退后，此时此刻，摩根和雨果都是他的敌人。
　　摩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他竭力避免自己的视线和雨果接触，直直地看着布拉德，然后就把自己的枪先扔了——远离雨果的方向，再次开口劝布拉德，“把枪丢掉。”
　　“让我看看那盒子，那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布拉德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犹如刺猬一般进入了防御模式，双眼愤怒地看着摩根，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有一切都彷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他的情绪就犹如火山一般，正在蠢蠢欲动。
　　“因为我妒忌你的平常生活……”雨果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与布拉德的焦躁、摩根的急切形成鲜明的对比，就犹如盛夏里的一汪清泉一般，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布拉德僵硬地站在了原地，而摩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雨果，一步一步靠近布拉德，嘴里和缓地说到，“把枪放下。”
　　“看来妒忌就是我犯下的罪行。”雨果就好像在朗诵诗歌一般，优美得让人落泪，但此时却没有人愿意欣赏。
　　布拉德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摩根，又再次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满满的不安，“噢，盒子里到底是什么！盒子里他妈到底是什么！”他面对摩根，咄咄逼人，摩根却无计可施，除了那句“把枪放下”之外，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他刚刚告诉你了。”雨果细语呢喃到，轻声细语地只剩下一缕空气，就好像是哄婴儿睡觉之后，在婴儿耳边的低语般。
　　那温柔的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对于布拉德来说，却彷佛是从地狱深处窜起的恶魔语言，穿透了摩根的劝说，穿透了他自己的怒吼，穿透了空气里的压抑和燥热，穿透了那令人恐慌的气氛，直接在他的耳膜边上炸裂开来，这使得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拿着手枪就朝雨果走去，愤怒地吼到，“你说谎！”
　　“你这他妈的骗子！”布拉德把枪口直接就对准了雨果油光发亮的脑门，声音从灵魂深处嘶吼出来，“闭嘴！”
　　“他就想要你这样。”摩根无奈地跟着走了过来，他的视线依旧不敢接触雨果，就好像那是魔鬼一般，他只能恳切地看着布拉德，一脸哀求而急迫地说到，“他就想要你杀了他。”彷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决堤一般。
　　“不！”布拉德就像一只困兽般，转身远离了摩根，然后在原地不断打转，他的思绪已经乱作了一团，只能是愤怒地低吼着，“不！”他想了想，回头看向了摩根，“你告诉我，你来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复仇吧！大卫。”雨果的表情逐渐冷峻了下来，其实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此时眼神里那骇人的光芒终于还是显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就好像是引诱夏娃偷吃苹果的蛇一般，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抗拒的魔力，那低沉而带着丝丝沙哑的嗓音让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
　　“告诉我她没事，告诉我。”布拉德就在原地不断打转，视线慌乱而苍茫地看向四周，根本找寻不到焦点。
　　“化身……暴怒吧。”雨果轻声说到，那声音就好像是眼镜蛇吐信一般，轻声细语，只剩下舌头和空气触碰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天空传来的警示录一般，但却在布拉德和摩根的心底响起，那彻底的寒冷刹那间就让他们宛若置身于北极的冰天雪地之中。
　　布拉德觉得这一切太过可怕，雨果的声音明明那么轻，但却好像魔音灌脑一般，总是轻而易举进入他的大脑，他只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愤怒就要决堤，眼泪也要决堤，“告诉我她很好！”布拉德愤怒地朝着摩根大吼到，与雨果的声音形成了天壤之别，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是如此无力，站在雨果面前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双膝跪地的罪人，而雨果则是顶天立地的巨人。
　　摩根走到了布拉德和雨果之间，试图挡住布拉德看向雨果的视线，他抬起了右手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对着布拉德说到，“如果你杀害了嫌疑犯，大卫，你就上当了……”
　　摩根的声音在颤抖着，就好像走钢丝一般，在微微颤抖着，那种紧张那种敏感那种恐惧，是如此清晰，却让布拉德清楚地意识到那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可能是真的，“不……不……”布拉德就好像是浑身满是伤痕的狮子一般，在怒吼着，但即使是声嘶力竭也无法宣泄内心的愤怒和悲伤，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颤抖起来，只能是不断打转、再打转。
　　“她求我饶命，警探。”雨果双眼平静而直接地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布拉德，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感，话语就是眼镜蛇吐出的毒液，准确地击中布拉德的每一寸肌肤。
　　“闭嘴！”摩根开始劝阻雨果，但他依旧不敢直视雨果的眸子，即使只是瞄了雨果一眼，也让他慌乱不已；而布拉德更是因为雨果的这一句话，直接就再次把枪口对准了雨果。
　　雨果双眼轻轻一眨，那俊挺的眉毛往中间一靠，随即就舒展了开来，彷佛刚刚才回忆了一番生命在自己手中终结的快感一般，“她求我饶命！”
　　“闭嘴！”摩根的声音开始提高。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雨果却不依不饶，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话语里情绪的波动，那冷血的快感就如同从海底深处冒出来的水花一般，一串接着一串，但却寒冰刺骨，让人浑身的肌肉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摩根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他听到雨果的话语才说完，直接反手就给了雨果一记响亮的耳光，“闭嘴！”摩根始终没有接触到雨果的眼眸，但他却感觉自己的情绪始终都掌握在雨果的手掌心里一般，他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反抗，都没有办法挣脱雨果的束缚，这种感觉真的太可怕了。听到雨果那冰冷之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声音，摩根终于没有忍住。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情节，但摩根就这样狠狠地给了雨果一记耳光，这不仅是他的失控，更是沙摩塞在整部电影里第一次情绪失控，即使摩根想要控制，他也有心无力。在这场三个人的对手戏之中，节奏从始至终都握在雨果的手心里，摩根——即使是摩根·弗里曼，也成为了雨果手里的牵线木偶。
　　摩根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雨果，错愕地摆了摆自己的手，但他却没有看到雨果的惊慌失措，而是看到了雨果眼睛微微往上一抬，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自己，就这样打量着。
　　没有特别的笑容，没有特别的表情，就连眼神里也没有特别的神态，但就是这样一个往上挑的眼神，却让摩根连续打了两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他给了魔鬼一记耳光。


第1201章 扣动扳机
　　摩根看着雨果那双沉静的眸子，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挑衅没有残忍没有嗜血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瓣，似乎在缓解刚才被摩根那狠狠一巴掌所带来的疼痛。
　　但恰恰是这种沉静，却让摩根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都竖立了起来，鸡皮疙瘩布满了身上所有的肌肉，这让摩根站在原地完全僵硬住了，不知所措。
　　雨果的视线轻轻一挑，就看到了布拉德那完全凝固住了的表情，眼底的惊恐和错愕让他像是被美杜莎定格住的石像一般，几乎在他意识到之前，泪水就涌现了出来，让布拉德那双湛蓝的眸子看起来就像是深邃而忧郁的大海。
　　雨果嘴角轻轻往上一扬，带着一丝玩味，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句，“哦……”那轻盈的话语之中带着淡淡的遗憾，还有怜悯。雨果抬起头看向了摩根，轻声说到，“他不知道。”那惋惜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如血的夕阳之中晕开了一片寒冷。
　　摩根的情绪刹那间崩溃了，他狼狈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慌乱地看向了天空，想要寻求上帝的帮助。但可惜的是，他已经失去了主动。
　　布拉德听到这句话，看到了摩根的反应，刹那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几乎就要失声痛哭出来，但剧烈的痛苦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愤怒地想要朝雨果宣泄，可是内心撕裂的疼痛让他又再次低下了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把枪给我，大卫。”摩根只能这样说到，他竭尽自己的全力试图劝阻布拉德。
　　可是布拉德却置若罔闻，他将枪口对准了雨果，表情充满了决绝。布拉德看到了雨果此时的神情，如此安详，就好像是被天使拥抱在怀里的婴儿一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没有特殊的神采，却充满了无尽的安宁，他的坦然、他的平静、他的从容却让布拉德充满了愤怒：眼前这个男人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眼前这个男人几乎让自己无法呼吸！眼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看起来如此无能如此狼狈如此窝囊！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撒旦！
　　看着那张在如血夕阳之中如此淡然的脸庞，就好像是无知无尽的嘲讽和戏弄，布拉德终于没有忍住，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咔嚓。”
　　这不是真的手枪，只是道具枪，为了避免之前的失误再次出现，道具组再三确认之后才交到了布拉德手上。所以，当布拉德扣动扳机时，传来的自然不是枪响，而是弹簧被扣动的响声。
　　不过布拉德却没有醒悟过来，他就好像着魔了一般朝着雨果不断扣动自己的扳机，一下，再一下，再一下！他的双眼就如同喷火一般，死死地盯着雨果，恨不得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朝那个闪亮的大光头上射击。一下，再一次！
　　“卡！布拉德，卡！布拉德，住手，你住手！大卫已经暂停了拍摄，布拉德！”看着情况再次失去控制的布拉德，旁边的工作人员直接冲了上来，避免布拉德直接冲上去和雨果厮打在一起，用力抱住了布拉德，然后就像橄榄球的擒抱一般，狠狠地把布拉德摁倒在了地上。
　　但布拉德却依旧陷入了魔障，依旧没有放松，虽然被扑倒了，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雨果，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彷佛始终没有从剧情之中走出来一般。
　　不止是布拉德，此时摩根站在旁边也依旧是心有余悸，即使大卫喊了“卡”，他也没有挪动自己的步伐，始终站在原地，逐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慢慢地恢复过来。摩根必须承认的是，刚才这场戏，雨果那看似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勾勒和雕琢的表演方式，却轻而易举地将故事情节纳入了他的表演节奏，摩根的脑海里始终都没有办法忘记雨果的那双眼睛。
　　平静，却带着一种渗人的诡异感，就好像是深夜里看到猫的眼睛一般。
　　即使是雨果自己，他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从角色里走出来，他双手支撑在地面上，眼睛看着自己双手手腕上带着的锁链，呼吸略显紊乱，他徐徐地吸气、吐气调整着，可是大脑里却依旧是一片清冷，“我要得逞了，他扣动扳机了，我要名垂千古了，我要殉道成功了，我渴望的一切就要成功了……”那一句又一句的话语宛若呢喃一般在大脑里不断回荡，让雨果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这场戏雨果的表演还是不够到位，控制力依旧没有达到第一场戏的水准，雨果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基本功还是不够扎实，而且那一层窗户纸也始终存在。这种感觉不是很好。
　　大卫·芬奇此时心情也不好，他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布拉德，确定布拉德平静下来之后，他才说到，“你开枪早了，沙摩塞还有一句台词没有说呢，一句该死的台词！”布拉德显然刚才又失控了，居然没有等摩根把台词说完就开枪了，这使得刚才的拍摄都功亏一篑。
　　不过，即使布拉德没有失控，大卫对刚才布拉德的表情也不满意。其实这场戏是布拉德的闪光点，米尔斯那种内心的愤怒和痛苦焚心刺骨，他冲动地就想要杀死无名氏，但作为警察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杀害犯罪嫌疑人，所以米尔斯很挣扎。
　　这种在愤怒和痛苦，冲动和理智之间的徘徊，布拉德的表现不仅不到位，而且太过流于表面了，一会低头忍着泪水，一会突然抬起头就陷入疯狂，这种对比虽然很强烈，表现主题也很明确，但比起雨果和摩根对于角色的掌控，布拉德明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卫想要和布拉德沟通一下，但他自己本来就不是调教演技出身的，所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米尔斯，刚才你的表现再雕琢看看，心理揣摩再把握一下。”然后他就转头看向了摩根和雨果，前者转过身去调整呼吸，后者则四肢着地陷入沉思，大卫不由觉得头疼。
　　作为旁观者，大卫可以感受得到三位演员之间的紧绷感，但他却无法体会到布拉德、摩根的感受，那种被雨果强大的气场拖着走的被动和窝囊，但同时也可以感觉到表演的酣畅淋漓和深入灵魂。这种矛盾的刺激感就是对手戏的精髓。
　　大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摩根的身边，“这场戏的表演节奏很好，不过火候还需要控制一下，我需要几个大特写，但刚才的表演明显力道不够。”
　　摩根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大卫，但他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把视线投向了雨果。之前别人都说雨果错过了和他一起演出“肖申克的救赎”是一件遗憾的事，摩根不以为然，和雨果无关，只是他觉得蒂姆·罗宾斯表现也很出色；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雨果对表演节奏的控制确实十分出色，而可以感受得到雨果目前表演还是偏用力一点的，就是所谓的入木三分，那种演技感扑面而来，但摩根却敏感地察觉到了雨果正在控制，努力寻找到内敛和外放的平衡点，然后利用自己的演技功底来对角色进行雕琢。就好像……就好像是方法派和表现派演技方法的结合。
　　要知道现在雨果距离年满三十还有近两年时间呢，居然就可以看到他如此深厚的功底，着实让人佩服不已。
　　当然，身为剧组中的一员，摩根也知道雨果在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天赋的背后永远都是汗水在支撑着的，这才是让摩根最为佩服的地方。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整个表演节奏依旧是掌控在雨果手中，很奇妙的一点是，雨果总是能够让现场工作人员产生一种错觉，雨果和无名氏之间的界线模糊，布拉德和米尔斯之间的界线模糊，就连摩根和沙摩塞之间的界线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这是好事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是一种奇特的现象。
　　前一秒人们还觉得这是无名氏和米尔斯的对决，但下一秒就会恍若雨果和布拉德在殊死搏斗一般。这种错觉让大卫也颇为惊奇，同时也颇为头疼，因为他很难把握尺度，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镜头效果，实在太困难。
　　结果这场戏一直拍到太阳落山，也还是没有能够完成。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大卫还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今天雨果的表演稳健之余而充满了深度，着实是让人拍案叫绝，但布拉德和摩根的失控却让局面往往没有办法达到预期，三人之间的紧绷感就差了一点点感觉。
　　无奈归无奈，也只能明天再继续投入拍摄了，毕竟这是大结局，整部电影最为精彩的部分。
　　“七宗罪”剧组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中，而与此同时，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为中心酝酿的又一场风暴也即将来临，在莱昂纳多加盟的背后，在“七宗罪”制片人放弃修改结局的背后，还有一件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事情正在酝酿着风暴。
　　天时地利人和，这一次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能否把握住机会呢？


第1202章 不屈狗仔
　　道斯·卡特抬手就给了自己后脑勺一下，可惜依旧没有打死那支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反而是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赤裸裸的掌印，不过道斯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早就习惯了，视线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房子。
　　可是房子里依旧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道斯撇了撇嘴，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活动活动因为长时间没有动弹而导致有些僵硬的脊椎，他四周看了看，从副驾驶座的披萨盒子里翻找出已经冷掉的披萨，抬手就塞进了嘴巴里，眼睛瞄到了电台上方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清晨五点一刻了，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坐在这里近八个小时没有动弹了。
　　道斯咀嚼着冰冷的披萨，眼睛却又再一次看向了眼前那栋房子的黑漆漆的窗户。
　　这是钱德勒家的房子，埃文·钱德勒和乔丹·钱德勒一家的房子，那个因为指控迈克尔·杰克逊娈。童而获得了一千万美元庭外和解金额的钱德勒家。
　　钱德勒是一个聪明人，一月份拿到了和解金之后，就在洛杉矶销声匿迹了，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直等四个月以后，媒体已经彻底不再关注他们了之后，这才离开了洛杉矶。期间钱德勒还先后抵达了西雅图和芝加哥做短暂停留，一直到夏天即将结束时才抵达了纽约。
　　钱德勒是一名牙医，他在纽约开了一间牙医诊所，而后又在新泽西购买了一套独门别墅，过上了逍遥而幸福的生活。
　　道斯为了找到钱德勒一家，前前后后居然花费了近半个月时间，可见他们一家人有多么隐蔽了，几乎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媒体视线之内。道斯经过简单调查之后发现，钱德勒的算盘打得很精，购买了房产、置办了诊所之后，一千万的和解金居然还有剩，这也让他们家过上了奢侈的上流生活。
　　钱德勒的妻子开始频繁出入奢侈品牌，享受着贵妇的生活；钱德勒自己则染上了酒瘾，热衷于出入高级俱乐部，享受高级酒和雪茄所带来的快乐；更为讽刺的是，钱德勒的儿子乔丹进入了上东区的私立学校就读，而就道斯所了解，乔丹居然在看心理医生。
　　上次，因为亚当和邦德先生起冲突的事，道斯卖了雨果一个面子，结果却得到了意外的线索，让道斯猛然意识到：迈克尔·杰克逊案子背后似乎还隐藏着真相！
　　其实道斯一直觉得很奇怪，雨果对迈克尔的信任完全可以说是无条件的，虽然在面对媒体时，雨果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可是仔细想想，雨果的表现却总是给人一种“他知道真相”的错觉，似乎雨果从头到尾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其中的疑点有太多太多。
　　而现在，乔丹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就更加证实了道斯的猜想，他不在乎雨果是怎么知道的——好莱坞里谁没有一点秘密，但他在乎的是钱德勒一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安米妥钠，安米妥钠，安米妥钠……
　　道斯正在思考的时候，耳朵里的耳麦突然传来了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安米妥钠……”耳麦里也提到了这个名词，道斯抬起头看了过去，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光亮，但仔细打量一番，可以隐隐约约在侧面看到一点点光亮，如果道斯没有记错，那应该是书房的位置。
　　耳麦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钱德勒先生，放心，我要求不多，我只要五十万美元，我就会闭嘴。”这是钱德勒家聘请的女佣苏珊娜的声音。
　　道斯花费了近一个月时间才不着痕迹地接近苏珊娜，由于道斯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留下把柄，所以他打算引导这名哥伦比亚移民的贪婪和精明，代替他去发现真相。随后，道斯花费了三周的时间才通过一点一点暗示让苏珊娜意识到：钱德勒一家有猫腻，并且有漏洞可钻，然后他就开始等待回报了。
　　上周，苏珊娜在钱德勒家里发现了安米妥钠的踪影，道斯就引导她去药局询问到药效之后，装作无意间把当初雨果指责媒体女巫审判时的报纸落在了他们用餐的餐桌上，上面就提到了安米妥钠。
　　道斯知道苏珊娜是个聪明人，她肯定会有所行动的。果然，今天她就主动出击了，这让道斯在钱德勒家安置的窃听器终于派上了用场。
　　“……见鬼的谎言，你如果想要敲诈我，那么你绝对找错对象了，如果你想要污蔑我，那么你也找错对象了！”埃文·钱德勒虚张声势地反驳到，但是道斯可以明显感觉到钱德勒声音的紧绷，那种慌乱是绝对无法掩饰的。
　　也许，他根本没有料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居然还会有人抓住他的马脚。
　　“钱德勒先生，你不是傻子，你也不应该把我当做傻子。”苏珊娜却是寸步不让，她那充满异国口音的英语此时却显得无比清晰，“如果我没有证据的话，我敢来找你吗？你对乔丹使用大量安米妥钠，逼迫他说谎指证迈克尔·杰克逊，你敢否认吗？”
　　道斯发现苏珊娜真是一个人才，她明明任何证据都没有，只是只言片语的捕捉而已——当然道斯也不会排除苏珊娜在钱德勒家发现其他证据的可能，但此时她却显得胸有成竹，那笃定的语气几乎让埃文没有还手之力。而且，苏珊娜居然选择了清晨六点不到的时间点爆发，显然此时大脑是处于混沌状态，也就增加了措手不及而导致心慌的几率。
　　“钱德勒先生，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苏珊娜却是见好就收，没有再进一步逼迫，随后道斯就听到苏珊娜离开的脚步声，再是一个停顿，声音再次响起，“对了，威尔·林奇（Will.Lynch）先生周三的时候来了电话，说有急事找你。”
　　道斯皱了皱眉头，他显然对威尔·林奇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道斯沉默了下来，他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去套苏珊娜的话，“威尔·林奇”显然是苏珊娜以女佣身份在钱德勒家发现的隐藏线索，而且至关重要，那么他应该如何去探询真相呢？
　　不过这个答案道斯在两天后也很快就知道了，威尔是钱德勒之前洛杉矶牙医诊所药剂师的名字，不过迈克尔·杰克逊案件还在审核的过程中，他就离职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这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而且看起来也和案件没有任何联系，自然没有引起包括道斯在内的所有人注意。可现在看来，药剂师，安米妥钠，离职时间……线索似乎一下就串联了起来。
　　正当道斯在头疼应该如何套苏珊娜的话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让道斯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差一点就想要把耳机直接摘下来，可是随后那尖锐的声音就让道斯停止了自己右手的动作，“埃文·钱德勒！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干了那么令人作呕的事！”
　　“琼，不要烦我，不要烦我！”埃文显然情绪也已经失去了控制，烦躁不堪地说到，耳机里可以清晰听到他不断来回踱步的沉重脚步声。
　　琼·钱德勒（June.Chandler），这是埃文的妻子，乔丹的母亲。
　　“上帝，见鬼的耶稣基督，你真的给乔丹吃了安米妥钠，就为了让他说谎指证迈克尔？”琼那讶异的声音显示着她对事实一点都不知道。
　　“闭嘴！”埃文愤怒地吼道，“不要想来指责我！看看你身上的华伦天奴（Valentino），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现在不也是在享受着这所有一切吗？你的衣服，你的鞋子，你的香水，这个房子……全部都是！”
　　琼没有了声音，道斯可以猜测得到，此时琼的震惊。
　　在好几分钟时间里，道斯的耳机里就只听得到凌乱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反应了，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他也可以感受到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之后会引发的连锁反应，但这种亢奋却没有让他焦躁不安，而是让他更加专注，专注着接下来钱德勒一家的反应。
　　“乔丹，你，你怎么起来了？甜心，今天是周六，你可以再多睡一会。”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可以感受到她在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收效甚微。
　　“爸爸……你真的给我吃了安米妥钠吗？真的吗？”乔丹正在变声期的嗓子显得有些沙哑有些尖锐——他今年应该十五岁了，此时他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示着他情绪的激烈波动，“你不是说，只要我说谎就好了吗？我不是配合你说谎了吗？你让我说什么我都说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给我吃安米妥钠？”
　　道斯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实可真是有趣了，那是不是说钱德勒父子联手制造了这惊天骗局，而钱德勒夫人却一无所知，这一家三口还真是……道斯忽然发现，他过去五个月来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终于！
　　“闭嘴！你个没用的家伙！如果不是我强迫你说谎，你会愿意去指控那恶心的恋童癖男人吗？你甚至巴不得想要成为他的孩子，就忘记了我这个父亲还在家里受苦！如果我不给你吃安米妥钠，你会愿意配合我吗？如果不是我做了这么多谋算，现在我们还在穷街附近被人歧视，看看这房子，看看这家具，看看这花园……这一切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现在我终于争取到了，你们也都享受到了，你们居然还来质疑我！”
　　乒呤乓啷的声音开始响了起来，看来埃文被彻底激怒了，已经开始砸家具了。


第1203章 惊天爆料
　　史蒂夫·克罗夫特（Steve.Kroft）正在播报着今天的科技新闻，最近美国出现了一项新兴技术，网络（The.Net），这项技术不仅可以收发电子邮件，而且还可以从全球各地下载应用软件、创建属于自己的网页等等。对目前社会上的电脑运用是一个突破性的革新，引起了业界人士的密切注意。
　　在成为“新闻六十分（60.Minutes）”这档新闻节目的主播之前，史蒂夫已经在CBS电视台的新闻部担任记者长达十四年时间，一直到去年，他获得了机会，一举坐上了主播台，成为CBS新闻王牌节目的主播。
　　“新闻六十分”可以说是美国新闻史上最成功的电视新闻节目，从1968年创办以来已经播出了足足二十七年，它是目前美国电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四个节目之一，而且连续十二年都高举前十名榜单，使得它在众多新闻节目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新闻六十分”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他们是独立制作的，电视节目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是独立存在的，每个部分的新闻都会由专业记者、取材记者来负责解说解读，由当事人来进行解说，也会使得新闻更加生动更加有趣。节目的内容选材也十分广泛，几乎是包括了生活里的各个部分，不分新闻种类和性质，严肃新闻、娱乐新闻、甚至是社会趣闻都会进行报道，采访对象也从国家元首到普通老百姓，海纳百川。
　　史蒂夫虽然坐上了主播台，负责串场新闻，但同时他还是一名记者，他还是会自己去寻找新闻，然后坐在主播台上以参与者的身份对新闻进行解读。
　　今天史蒂夫的主要任务就是介绍科技新闻，为了这篇报道，他前后跑了近三个月，今天仅仅是系列报道的第一篇而已，他相信关于网络的系列报道会引起许多人的兴趣。
　　等播报完科技新闻之后，趁着广告时间，史蒂夫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资料，准备报道接下来的娱乐新闻。娱乐新闻他只是负责串场而已，会有专门的跟进记者来负责详细解说，史蒂文低头看了看今天的新闻，赫然是“未来水世界”后期制作又出问题的新闻。
　　“未来水世界”也算是好莱坞的独一份了，超高额的投资，从筹备阶段就乱子不断，导演在即将杀青之前撂担子走人，好不容易杀青了，现在后期制作又出问题了，现在许多记者都在好奇，电影能否按照预期的六月份顺利上映。
　　史蒂夫正在阅读新闻，避免自己一会进行报道的时候出错。可还没有等他把第一行看完，就有一小叠资料直接扔到了自己面前，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节目组导演鲍勃·杜尔（Bob.Dole）那严肃的表情——不过严肃之中又可以隐隐感觉到他的急切……和兴奋。
　　“娱乐新闻就报道这个。”鲍勃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口说到。
　　“记者是谁？”史蒂夫也熟悉了这样的模式，新闻贵在独到，更贵在神速，突发新闻的出现从来不会挑时间和地点，现场直播的时候突然更换新闻稿的事情实在是再频繁不过了，他立刻就询问到负责解说这个新闻的对象。
　　嘴里询问着，史蒂夫手里就直接翻开了新闻稿，开始熟悉新闻，耳边就传来鲍勃的声音，“你负责解说。”史蒂夫皱着眉头抬起头看向了鲍勃，让他临时负责解说的情况虽然出现过，但屈指可数，这样的情况在“新闻六十分”可不常出现。
　　鲍勃似乎感受到了史蒂夫的疑问，但他也没有时间解释了，广告时间就要结束了，他压低声音凑到了史蒂夫的耳边，然后右手握住了自己嘴边的话筒，开口说到，“台里花二十万美元买的独家。”——难怪没有负责解说的记者了，这是外来新闻素材。说完之后，鲍勃就彷佛没事人一般迅速走开了。
　　史蒂夫直接就错愕了。
　　二十万美元一条新闻在1995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也许这就是全年最为震撼的新闻了。
　　不过史蒂夫也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低头再次看向了新闻稿，仅仅才看了最上面的三行，史蒂夫的瞳孔就无法控制地扩展起来，脑海里汹涌而来的震撼几乎让他想要尖叫，但紧随而来的兴奋又将他淹没。就在此时，耳朵里的耳麦就传来了鲍勃倒数的声音，“广告结束，十秒前……”
　　史蒂夫深呼吸了一下，闭上眼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清了清嗓子，耳麦里的倒数已经到了“三”，史蒂夫再次睁开了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向了亮着红灯的二号摄影机，嘴角的笑容随后浅浅地勾勒了起来。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新闻六十分’，接下来是娱乐新闻。”史蒂夫随后看向了三号摄影机，“1993年的七月份，一起惊动全美国的案件爆发了，年仅十三岁的乔丹·钱德勒向法院提交了正式文件，起诉迈克尔·杰克逊对他进行强迫性侵犯案件被曝光之后，成为了震惊全球的案件。最终双方达成了庭外和解，法庭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这起案件，画上了句号。”
　　此时此刻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六十分”的观众足足有七百五十万，收看这档新闻节目对于许多美国人来说是日常生活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他们了解近期舆论动向的途径。当他们听到史蒂夫的话语时，反应各异。
　　约翰·康耐特（John.Conant）坐在一间乡村酒吧里，面前放着一瓶啤酒，身边坐着一群日常下班之后过来消遣的蓝领阶层，听到这个新闻时，约翰不由把打量台球桌旁那位曼妙身材女郎的视线收了回来，朝着吧台里的酒保喊道，“山姆，把电视机声音开大一点。”
　　“约翰，怎么，你对那个恶心的恋童癖有兴趣？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他估计对你没兴趣，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看上你的菊。花。”旁边的酒友大声调侃到，说出来之后就引起了旁边一片口哨声。
　　约翰却是头都没有回，直接竖起中指作为回应，视线则看向了电视机。
　　“转眼间，这起案件就已经过去将近两年时间了，准确来说，已经二十一个月了。”史蒂夫从容地偷瞄着手里的稿子，嘴里没有任何停顿地播报着新闻，“正当我们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就要尘封在历史之中，除了当事人之外，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得知真相时，这起案件又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进展。今天，我们电视台的特邀记者在潜伏了近半年时间之后，获得了关键性证据，对案件有着决定性作用！”
　　乔治·阿兰（Gregory.Alan）站在“7-11”便利店的结账柜台前，正在数着硬币，准备支付自己的三明治，可是听到电视机里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似乎提到了“迈克尔·杰克逊”，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电视机，然后就愣住了。
　　柜台里的工读生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先生，两美元七十五美分，谢谢。”
　　乔治将手里的硬币一股脑地递了过去，也没有数的打算，然后指了指电视机，“可以开大声一点吗？”
　　工读生瞄了一眼电视，看到了下方的字幕，“震撼新闻：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取得不可思议的进展！”他立刻就露出了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不愿意动弹，可是一回头就看到了乔治那恶狠狠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郁闷地站到了椅子上，去调整电视机的声音。
　　“我方特邀记者经过明察暗访，发现了提出指控的钱德勒一家背后似乎隐藏着秘密，他们不仅离开了洛杉矶，最后在新泽西安家落户；而且还将他们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全部斩断，似乎有心隐藏自己的行踪。那么，他们到底是担心来自迈克尔·杰克逊或者其歌迷们的报复，还是另有无法言语的苦衷呢？”史蒂夫说到这里时，即使语气再冷静，也难免有些激动，那双一贯沉稳冷静的眼睛也开始亢奋起来，“我方记者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取得了直接证据揭开事情真相……”
　　莉齐·布雷克（Lizzie.Blake）正在朝地铁走去的路上，路过一间家用电器商店时，她的视线只是随意地飘向了商店，没有任何意义地，但这一瞥，却让她的脚步直接就停了下来。
　　此时这家电器商店的玻璃橱窗里摆放了整整十六台电视机，而十六台电视机全部都在播放着CBS电视台的“新闻六十分”，屏幕上正在不断滚动播放着字幕，“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的关键词在持续闪烁着，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莉齐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该死的记者们终于要还给迈克尔一个清白了吗？
　　就在莉齐的身后，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有近百人站在了商店门口，观看着新闻的直播。整条繁忙的街道就好像被时间施展了魔法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放慢了下来，并且朝着商店门口聚集，再聚集。
　　“我们相信，目前有决定性证据可以证明：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乔丹·钱德勒在其父亲埃文·钱德勒的指使下，说谎、扭曲、捏造了事实真相，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埃文的贪婪和野心。”
　　轰！轰！轰！整个新闻界天崩地裂！


第1204章 震撼新闻
　　“见鬼的上帝！耶稣基督！该死的耶和华！”
　　“狗屎，这一定是今年最劲爆的新闻！”
　　“珍娜，快，快看CBS，CBS！上帝，快看CBS！”
　　“亲爱的，‘新闻六十分’，‘新闻六十分’，呜呜呜……呜呜呜……”
　　“爸爸，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
　　“该死的，CBS有了独家爆料，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最新进展，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为什么我们福克斯电视台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人有一点点消息！你们这群饭桶！”
　　“头条！头条！明天的头条！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不，不，‘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他们肯定会用这样的头条！给迈克尔·杰克逊打电话，不，哦，不，他肯定不会接……那就……哦，天杀的！快给CBS电视台打电话！”
　　美国乱了，此时此刻，全美国都乱了，整个美国都乱套了，就好像乱成了一锅烂粥。不仅仅是新闻媒体在第一时间都做出了反应，从电视台到报刊杂志，从广播到超市小报，争先恐后地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同时观众们也引发了爆炸性的反应，几乎所有人都在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然后把视线全部都投向了CBS电视台。
　　上一刻有七百五十万人在观看“新闻六十分”，下一刻全美就有超过一千二百万人在收看“新闻六十分”，并且收看人数还在直线上升，完全一副势不可挡的姿态。
　　回想一下当初迈克尔·杰克逊的娈。童。案有多么轰动，当初有多少媒体多少观众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当初舆论热潮有多么汹涌多么澎湃，就可以知道今天CBS“新闻六十分”的报道有多么轰动多么震撼，几乎是以比当初还要夸张一倍的姿态，闪亮登场。
　　就好像当初罗德尼·金事件爆发之后，整个美国都陷入了混乱，而事实真相公布之后刹那间让整个国家都失去了声音，这一次大抵也就是如此了。让人不由怀疑，原子弹爆发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效果了。
　　站在电视机前密切关注“新闻六十分”的尼古拉斯·麦克伦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雨果所说的“女巫审判”成真了。
　　此时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段录音，也就是道斯·卡特花费了五个月时间才到手的录音。录音从女佣的对话开始，一直到最后家具被推翻为止，前后一共长达八分二十七秒，而CBS电视台居然没有任何编辑，就这样简单粗暴地把八分二十七秒完整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包括其中的空白间隙也没有例外。
　　就好像……就好像纪录片一般。
　　将事实真相没有任何修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将那种惊慌和恐惧无限放大，以泰山压顶的姿态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真相就这样被摆了出来，血淋淋地、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但很多时候，真相实在太过残酷，以至于人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凶猛而残忍地击溃无数人的信仰。
　　面对这样没有任何掩饰的事实，整个美国都安静了，所有的喧闹都宛若冻结成冰般坠落下来，然后销声匿迹，即使是录音之中的空白片段也没有促发任何烦躁或者骚动，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静静地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震撼和汹涌。
　　约翰·康耐特听完了录音之后，久久无法说话，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身边的酒友们竖起了中指，然后端起了面前的啤酒，头一仰，一饮而尽，最后豪爽地把啤酒瓶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酒瓶刹那间就四分五裂、碎片更是四处飞溅。
　　但是酒吧里却愣是没有一点其他杂声，所有人都这样错愕地发愣着，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对于那些坚信不疑迈克尔·杰克逊就是罪犯的人来说，这卷录音带就好像晴天霹雳一般，将他们坚信的事实彻底摧毁，所带来的震撼不亚于脑海里的原子弹。
　　人们总是心甘情愿地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事实，就好像当初媒体报道迈克尔·杰克逊为了摆脱自己的黑人身份而选择去漂白皮肤，即使到迈克尔在奥普拉脱口秀上澄清了所有事实真相，也依旧没有能够让众人闭嘴，一直到2009年迈克尔离开人世之后，医生在进行尸检时对当初迈克尔的白癜风说辞，这才让人们真正地信服。可此时迈克尔已经不在世上了。
　　同样，娈。童。案也是如此，无论是钱德勒一家，还是后来2003年的阿维佐一家，人们总是下意识地把“娈。童”标签贴在迈克尔的身上。即使是2005年阿维佐一家败诉，法庭给了迈克尔一个清白，人们也依旧带着有色眼镜去审视他，一直到2009年迈克尔去世之后，乔丹·钱德勒公开发表声明，“当初一切都是谎言”，人们才痛心疾首，但为时已晚。
　　这就是人类的偏见，有色眼镜往往会成为他们最有力也是最可怕的武器，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
　　此时就是如此，当初雨果面对媒体大声斥责“这是女巫审判”时，即使引起了人们的广泛讨论，但是偏见依旧没有任何动摇，许多人甚至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迈克尔选择庭外和解就是因为心虚。但是今天，“新闻六十分”的证据却给了迈克尔一个清白，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不仅仅是澄清了事实，更掀翻了内心根深蒂固的偏见，激烈程度无异于翻天覆地。
　　“说谎！”酒吧里立刻就有人嚷嚷起来，“这是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根本是记者捏造出来的证据！”
　　“对，乔丹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说谎！肯定是记者为了讨好迈克尔伪造的录音！”旁边还有人附和到。
　　“闭嘴！”约翰直接拍案而起，愤怒地对着那片吵闹吼到，“你们宁愿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也不愿意相信那摆在眼前的现实，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如果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你根本就不配称为一个男人！迈克尔·杰克逊是清白的，难道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吗！”
　　酒吧里的喧闹沉淀了下来，电视机里史蒂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即使再沉稳即使再冷静，他略显波动的嗓音也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经过我方特邀记者的探访，查询了事实的真相。为了从迈克尔·杰克逊上敲诈出一大笔钱，埃文·钱德勒在得知迈克尔会与孩子们一起睡觉之后，就开始徐徐谋划了……”
　　“7-11”便利店里，工读生挑了挑眉，诧异地看向了电视机，对于这样的事实显然很意外，但他却不太关心，迈克尔·杰克逊有罪也好无罪也好，那都和他的生活无关。工读生看了乔治一眼，“先生，请你走开好吗？我后面还有客人。”
　　对于工读生这类人来说，他们不屑于去关心好莱坞名利场的事，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们就看不起艺人，艺人之于他们来说就是调剂、就是娱乐、就是戏子，无足轻重。至于隐藏在事件背后的媒体批判、女巫审判等社会黑暗现实，就和他们更没有关系了。
　　乔治却不是如此，他恶狠狠地瞪了工读生一眼，“你不在乎！但我在乎！”说完，乔治就又再次看向了电视机。
　　工读生反而是生气了，就想要和乔治理论理论，但站在乔治身后的客人却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并不着急，然后也把视线投向了电视机。工读生讪讪然地退了半步，犹豫了一下，也抬头看向了电视机。
　　就当做是看热闹吧！
　　史蒂夫的声音依旧稳健地传了出来，事实的真相一点一点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他对乔丹使用了大量安米妥钠，诱导乔丹说出了迈克尔触碰他生殖器官的话……得知真相之后，诊所的药剂师威尔·林奇得到了一大笔钱后，彻底消失了行踪……”
　　莉齐站在电视机墙的面前，就这样傻傻地站着，新闻的震撼程度实在太过强大太过汹涌，以至于她的心脏猛然就停止了跳动，呼吸完全喘不过来，她不得不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心脏，试图让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敲打下去，泪水就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莉齐一直都坚信着迈克尔的清白，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无论这个等待有多漫长有多辛苦，她都心甘情愿地守候着。现在，终于被她等到了真相，那汹涌而来的情绪刹那间将她淹没，她根本无法控制，泪水就已经开始决堤。
　　站在莉齐身后的喧闹人群，此时此刻开始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上帝，迈克尔真的是清白的”、“当初雨果就坚信钱德勒父子有猫腻，果然如此”、“那该死的、令人作呕的男人，居然为了金钱，连自己的孩子都毒害，这真是太恶心了”、“他才是那个应该坐牢的家伙，居然还蒙骗了所有美国人”、“迈克尔真可怜”……
　　对于那些支持迈克尔的民众来说，他们终于得到了真相，他们终于得到了解脱；而对于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真相为他们带来了震撼，同时也为他们带来了替罪羔羊，他们不会想到自己当初也是咒骂迈克尔的一员，他们只会把怒火转嫁到钱德勒一家身上，然后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进行批判。
　　不管如何，至少他们自得其乐，而此时，迈克尔·杰克逊也需要这样的支持。因为，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


第1205章 沉冤昭雪
　　琼·钱德勒站在厚厚的窗帘后面，偷偷地拉开一丝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可是才瞄了一眼，人群之中似乎就有人发现了窗帘这里的异样，刹那间闪光灯就朝这里蜂拥而来，一开始还只是一两盏而已，但随后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异动，转眼就有十几盏闪光灯倾泻而来，这让琼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窗帘拉紧。
　　闭上眼睛，琼就可以感觉到黑暗的世界里有无数闪光亮点在扑闪，闪得她脑仁开始发疼，脑袋一阵晕眩让她根本站不稳。睁开眼睛，琼再次上下检查了一番窗帘，确认没有任何一丝空隙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惊恐地瘫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家门口就有记者开始陆陆续续聚集了，她昨天本来还盛装打扮，准备到乔丹的学校去接他回家，这一段时间来乔丹的心理状态十分不稳定，学校已经前后几次反应了这件事，这让琼不得不开始花费更多精力集中到儿子身上。可是昨天才一出门，就有好几个人冲了上来，就好像疯子一般，那种吃人的模样把琼吓得灵魂出窍，甚至没有来得及打量眼前到底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就直接狼狈地逃回了屋子里。
　　等埃文回来时也被吓得魂不附体，结果他也只能无神地安慰琼说，等不到他们，记者明天就会散了。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安慰琼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今天早晨一起来，琼就看到了窗外那不可思议的景象，他们的别墅四周全部都被记者包围了，虽然她没有详细数，但至少有一百人以上，密密麻麻地，就好像暴雨来临之下蚂蚁搬家时的景象。
　　所有记者都把手中的照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们的屋子，等她路过厨房的洗手台时，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光芒让她惊慌失措，她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生活在镁光灯下”，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所有窗帘都拉上，但外面的记者却好像疯了似的，用照相机记录下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她拉窗帘的动作，这让她陷入了无限恐慌，这一切太过可怕了，就好像……就好像那些记者可以用眼睛肢解你身体的每一寸细胞一般。
　　琼慌忙地去找丈夫讨主意，结果却把埃文吓得分寸大乱，那双手抖得比任何人都厉害，甚至就连走在平地上都会摔倒，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厨房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酒，一口气灌了两大杯威士忌之后，就像懦夫一样把自己锁到了书房里，再也不肯出来。
　　琼坐在沙发上，但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让她觉得自己赤身果体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四周却荒无人烟，找不到任何求助。她知道迈克尔·杰克逊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昨天她也收看了“新闻六十分”，他们一家的丑事就这样被彻彻底底地曝光了，让她觉得浑身赤果，没有任何遮掩。
　　琼其实是知道整件事的，毕竟那是她的丈夫和儿子，她知道丈夫在教唆儿子说谎，但觉得这不对，但她却没有阻止。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始终认为，迈克尔身家几亿美元，他们只是想要两千万美元而已——仅仅两千万，这对于迈克尔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却可以拯救他们全家。更何况，迈克尔不是一直都热衷于做慈善吗？那么他就当做是慈善资助他们家好了，多么完美的借口！
　　甚至包括安米妥钠，琼的内心深处也是隐隐猜到了，但她却选择了回避，选择了不闻不问，也许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她也是赞同丈夫做法的，只是她不愿意背负上道德的枷锁而已。
　　但是今天，不对，准确是从昨天开始，琼才真正意识到她到底做了些什么，迈克尔当初面对媒体的狂轰乱炸时，到底承受了多么可怕的压力；琼这才真正意识到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雨果当初面对媒体的义正言辞时，那一句“女巫审判”到底是多么可怕的指责。
　　她没有办法进入天堂了，对吧？
　　琼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此时她甚至就连想哭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被绝望包围着，她只能颤抖着双唇，大脑一片空白地坐在原地，哪怕只是移动一下手指都显得如此费力。
　　“妈，我们做错了，对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在客厅里震荡出了回音，这让琼如同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这宽敞的客厅原本是她的骄傲，但现在却成为了她的噩梦，那回音让她觉得自己置身地狱。她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乔丹穿着他的睡意，十五岁的孩子身材已经如同树苗一半抽条了起来，那青涩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但那双应该干净清澈的眸子此时却充满了痛苦。
　　琼坐在眼底不知所措，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窗户传来，然后一块石头直接砸到了客厅的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响——有人砸碎了窗户。这让琼开始尖叫起来，窗外的喧闹声嘈杂声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来。
　　“魔鬼！你们这群魔鬼！你们用谎言欺骗了全世界，你们用阴谋毁掉了一名艺术家的生命，你们用贪婪毁掉了一个男人的人生！”
　　“狗屎！见鬼的狗屎！你们就应该下地狱！”
　　“吸血鬼！狡诈、险恶、无耻的吸血鬼！你们应该永远地被钉在十字架上！”
　　“恶心的钱德勒！无耻的钱德勒！下贱的钱德勒！”
　　“还我迈克尔·杰克逊，还我的迈克尔！呜呜呜……”
　　乒乒乓乓的敲打声音从屋子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集中攻击这片土地一般，人们的怒火宛若火山一般，将这里牢牢包围，将这座华美的宫殿变成了可怕的孤岛，地狱炼火在视线里诡异地点燃，彷佛轻而易举就可以将所有一切焚烧殆尽。
　　琼四周打量了一番，原本让她享受无数安逸的客厅，此时却变成了牢笼，将她囚禁在了这片天地之中，四面八方的黑暗严严实实地将整个屋子笼罩住，即使是初升的朝阳也没有办法打破这一片束缚，就好像……就好像这片土地已经被上帝抛弃了一般。
　　然后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乔丹，那十五岁瘦弱的身材犹如暴风雨中飘零的桅杆，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可能。乔丹那惶恐不安的脸庞充满了堂皇和恐惧，每一点声响都会让他惊动起来，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着。
　　“上帝，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琼颤抖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她想要走上前给乔丹一个拥抱，但乔丹却害怕地退后了半步，视线里充满了排斥和抗拒。这让琼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即使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也远远比不上此时乔丹脸上的绝望。
　　琼忽然想起了乔丹的心理医生，其实乔丹从去年九月份就开始在接受心理治疗了，但情况一直时好时坏，这也让琼没有太多注意——她正在享受她人上人的生活。可此琼才意识到，那一个谎言对乔丹的伤害到底有多么严重。
　　琼知道应该责备自己，但她却没有办法承受这一份痛苦，于是她很快就找到了替罪羊，“埃文·钱德勒！你个懦夫！你个魔鬼！你毁了乔丹，你毁了我，你毁了这个家！”琼就好像从地狱冒出来的恶魔一般，挥舞着自己的爪牙朝书房赤足飞奔而去，然后疯狂地砸着书房的门，想要把丈夫抓出来，然后咬断他脖子上的主动脉，看着他活生生地被折磨而死。
　　乔丹站在原地惶恐不安，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想要去劝阻母亲，但母亲的疯狂却让他望而却步；他想要寻找一个躲避的地方，但四面八方传来的咒骂声和打砸声却让他觉得全世界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他想要寻找一片阳光的温暖，但黑夜的浓墨却好像永远都推不开一般，无处不在的藏青色让他觉得全世界都是如此肮脏。
　　忽然，乔丹就开始用力搓着自己的双臂，他觉得自己真的很肮脏，脏得好像被泼墨了一般，他想要把自己洗干净，可是怎么搓都不干净，而且反而越来越黑，这让乔丹开始尖叫，“妈，爸！妈！救命，帮帮我，快点帮帮我！”
　　可是抬起头来，却看到依旧在疯狂敲门的母亲，突然书房门就打开了，父亲凶神恶煞地出现了，他恶狠狠地想要去殴打母亲，但却被母亲冲撞了一个措手不及及，父亲在愤怒地大喊着，“你个疯子！”那浓浓的酒气即使隔着一条走廊都可以闻到。
　　父亲！乔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他想起了父亲诱骗自己说谎时的片段，父亲那狰狞而扭曲的笑容就好像是万圣节的恶魔面具一般，成为一个噩梦，乔丹惊吓地就转身逃跑了，打开门，再打开门。
　　阳光猛地洒落了下来，那通体的温暖让乔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呻吟，他想要这片温暖，他做梦都在梦想着这一片温暖，泪水忽然就开始决堤，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谎了，我说谎了，都是爸爸要求我说谎的，我说谎了！”


第1206章 真相大白
　　媒体都已经疯狂了，此时守在钱德勒家位于新泽西别墅周围的记者足足有两百名，自从“新闻六十分”爆料出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真相之后，整个北美的记者都开始朝着新泽西狂奔，所有人都希望在第一时间采访到钱德勒一家。
　　虽然说CBS电视台独家爆料了录音带，但正如许多阴谋论所说：录音的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鉴定，而且钱德勒一家的官方声明也至关重要，在当事人真正承认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就好像即使是犯罪人在犯罪过程被逮捕了，但是在法庭宣判之前，还是只能说“犯罪嫌疑人”一样。定罪，需要最后的认罪。
　　所以，所有记者都疯狂地涌了过来，希望对钱德勒一家进行采访，他们否认也罢，承认也好，第一手资料才是最重要的！
　　守候了一夜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希望，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记者们几乎就像是百米冲刺一般，所有人都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刹那间整个别墅附近就好像是沙丁鱼潮一般，让密集恐惧症患者不寒而栗。
　　乔丹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大门，清晨八点的太阳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温柔得过分，洒落在皮肤上传来淡淡的温暖，让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缓解了下来。
　　乔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一直直视着太阳，不愿意移开，因为他需要这一点光芒的指引，身后的黑暗太过可怕，彷佛随时都会将他吞噬一般。但是乔丹的耳朵却可以清晰地听到围绕在四周的吵闹声，记者尖锐的喊声杂乱的汹涌而来，所有声音交错在一起，他只能依稀听到几个零散的单词，其他都化作一阵“哗”的声音，挑战着耳膜的极限。
　　更为可怕的是，四周砸重物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虽然乔丹的身体没有感受到疼痛，但是他左右两侧的墙壁都在哀嚎着，这让乔丹恐惧得有些腿软，彷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力气般。
　　压力，终于彻底压垮了乔丹。
　　从开始说谎的那一天，乔丹就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压力，承受着谎言被戳穿的压力，承受着目睹迈克尔走下神坛的压力，承受着媒体关注的压力，承受着父亲威胁的压力……只有上帝记得，当时他才仅仅十三岁而已。
　　现在，所有压力集中到了一刻完全爆发，乔丹终于承受不住了，他想要解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谎了，我说谎了，都是爸爸要求我说谎的，我说谎了！”乔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泪水疯狂地从指缝之中汹涌而出，他的声音似乎被记者的吵闹淹没了，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呐喊，但他只能这样做，不断呢喃着重复着检讨着……忏悔着。
　　记者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不是同情乔丹只有十五岁，而是听到了乔丹的声音，一名记者挣脱了束缚，把手里的扩音器放到了乔丹的脚下，然后乔丹的声音就清晰地传播了出来，“迈克尔没有猥。亵我，更没有侵犯我，这一切都是谎言，所有的所有都是谎言……”
　　现场除了两百名记者和数百名歌迷之外，还有CBS电视台、福克斯电视台、NBC电视台的直播车，除了新闻关注度和反应速度一直被人们诟病的ABC电视台之外，其他电视台全部到场，第一时间对事件进行了报道。
　　其中最为机敏的福克斯电视台更是当机立断中断了正在播出的节目，以“突发新闻”为标题，对此时乔丹的告白进行现场直播。虽然在独家方面输给了CBS电视台，昨天CBS电视台的独家报道一共吸引了一千五百万名观众收看，创造了美国新闻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历史新高，令一众竞争对手眼红不已；但是今天福克斯电视台的聪明决断却让他们当场抢下了一千三百万观众的收看，毫不逊色。
　　“乔丹，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记者群中不知道是谁打破了沉默，大声吼到，其他人立刻就对声音来源怒目而视，但骚动仅仅是持续了不到半秒，所有人就把注意力再次投向了乔丹，他们渴望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乔丹痛苦地说到，“所有事情都不存在，所有事情都是假的，迈克尔对我很好，他从来没有侵犯过我，或者试图做这件事，所有事情都是谎言，是我爸爸逼我说谎的，他逼我说谎从而能够去敲诈迈克尔，让我们全家过上幸福的日子，是他逼我的，全部都是他逼我的……”
　　全场哗然。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全场安静，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正如当初雨果在指责媒体“女巫审判”时所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人们却因为乔丹的一面之词下了结论，虽然乔丹是未成年人，他的证词是受到高度重视的，但人们却不应该忽略站在未成年背后的成年人。
　　事实的真相是如此简单，却又是如此残酷。
　　“闭嘴！闭嘴！闭嘴！”乔丹身后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乔丹害怕地缩成一团，躲到了一旁，然后浑身都开始瑟瑟发抖，清晰地看出他内心的恐惧。随后，乔丹的父亲埃文就出现在了镜头面前，他左手拿着威士忌的瓶子，挥动着右手的拳头，想要教训乔丹一下，可是他才给了乔丹两拳，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让他的动作不由僵硬在了原地。
　　埃文缓缓转过头，僵硬地看向了面前的汹涌人群，彻底呆在了原地。摄像机记录下了他所有的行为，也间接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他左手力气稍微一松，酒瓶砸落在了地面上，寂静的现场只可以听到酒瓶骨碌碌转动的声音。
　　乒，乓……铛……酒瓶最后从楼梯上方掉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真相，就此揭晓。
　　所有的争论、所有的争议、所有的质疑，就此画上句点。虽然阴谋论还是存在，有人始终固执地认为，钱德勒一家是迫于迈克尔·杰克逊的压力才说谎的，这些人不管自己的借口有多少漏洞，也不管事实真相有多少可信度，只是固执地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事实，认为这一切都是阴谋，迈克尔才是幕后的恶魔；但事实上，大部分人还是被真相震撼到了，据福克斯电视台在事件爆发五天后的一次随机抽样调查显示，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相信真相，然后有百分之十一的人觉得事情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据统计，当天一共有六十八家报纸对迈克尔·杰克逊事件进行了报道，而这个数字在未来两周之内则达到了三百一十三家；前后一共有九十一家杂志对事情真相进行了报道，其中有六十二家以封面进行了报道；在三天时间内一共有超过三百家电台多达七万四千多次提到了“迈克尔·杰克逊事件”；NBC、CBS和ABC三大电视台，以及此时以新闻台盛名崛起的福克斯电视台，联手一共向全美超过五千万名观众传递了这起事件的真相……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当初站出来指证迈克尔有恋童癖的亲姐姐拉·托雅随后也接受了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她亲口表示当时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受到他的丈夫兼经纪人杰克·戈登的强迫，并且宣布正式收回了当时那些攻击迈克尔的言论。
　　拉·托雅的采访也进一步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想：迈克尔是清白的，从头到尾都是。
　　超过三分之二的美国都在关注这件事，甚至惊动了总统比尔·克林顿。克林顿在一次大学演讲之中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他表示，当初罗德尼·金事件就已经给政府敲响了警钟，作为舆论监督最后一道闸口的新闻媒体现在正在显现出漏洞来，他们对利益的追逐往往会蒙蔽双眼，导致真相被蒙蔽，而这一次迈克尔·杰克逊的事件更是让人深刻感受到了作为公众人物所承受的压力和迫害。
　　克林顿在演讲之中还提到了，为了避免女巫审判这样倒退的现象出现在现代文明之中，不仅需要政府部门提高警惕，同时还需要新闻媒体肩负起社会责任。
　　再一次地，新闻媒体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特别是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的“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再一次成为了标靶，人们又一次把所有谴责都朝这两家媒体倾泻而下。而雨果当初提出的“女巫审判”也再一次被提起，有的人是在感叹作为无冕之王的可怕，他们可以玩弄舆论于手掌之中，杀人于无形；有的人是在感叹事件的峰回路转，居然最终还是给了迈克尔·杰克逊清白；还有的人则是在惊讶当初雨果的明智，居然穿透迷雾看清了事情的真相……
　　非雨果本意的，他又一次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但正如所有人所料，迈克尔·杰克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即使是沉冤昭雪之后，他也依旧没有出现澄清事实，始终躲在欧洲城堡里调整；而雨果更是如此，依旧坚持了“七宗罪”开拍以来拒绝所有采访的惯例，让无数媒体铩羽而归。
　　其实对于雨果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真相终于被公开了，当初事件爆发的半年时间里的挣扎和抗衡，到迈克尔选择庭外和解时的揪心和郁闷，再到沉寂近两年时间的枯燥和苦涩，雨果虽然无法理解迈克尔的痛苦，但他一直都有一个遗憾，他即使努力了再努力，也还是没有能够改变历史轨迹，这几乎让雨果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他真的能够让雨果·兰开斯特改变历史吗？”
　　两年的时间给了雨果信心，他可以！而现在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真相提前了十四年公布天下，则给了雨果结果，他的确可以！


第1207章 圈内余波
　　曾经有人看玩笑说过，比起辟谣来说，谣言永远更有力量；比起真相来说，谎言永远更加有吸引力。当然，事实大白于天下时的震撼依旧无与伦比，只是人的天性如此：他们热衷于看热闹，热衷于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对其他人进行批判，越是平凡的人、越是生活不如意的人就越是如此，他们想要通过对他人的指责和批判来找到自己的心理平衡，甚至是心理优越。
　　当初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爆发时，无数人俨然是卫道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迈克尔进行了无情的批判，这也是媒体的渲染能够发挥如此威力的重要原因，也是女巫审判在现代社会依旧能够寻找到滋生土壤的原因。
　　现在乔丹·钱德勒吐露真相时也是如此，所有人都自称是卫道士，彷佛当初责骂迈克尔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般，只当自己当初是被蒙蔽了一时犯错而已，然后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咒骂钱德勒一家，然后以看待豺狼虎豹的视线谴责钱德勒一家。这样的优越感，让他们很是享受。
　　所以，当所有新闻报道都集中在迈克尔·杰克逊事情真相时，有趣的是，主人公迈克尔·杰克逊好像根本就不是焦点，反而钱德勒一家成为了焦点的焦点，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钱德勒一家的恶劣、贪婪、狡猾、可怕和冷血，所有人似乎都说好了一般忘记了真正的受害者。
　　但对于迈克尔来说，也许没有那么多关注也是一件好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些关注了。
　　事情只要澄清了真相，这就足够了，一切就已经足够了，那些有色眼镜们迟早会感觉到羞耻，当他们再次看到迈克尔时，良心的不安会让他们低下高傲的头颅。
　　正当整个美国都因为突如其来的真相而陷入混乱时，各大新闻媒体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真相的水落石出也就证明了当初女巫审判的真实，虽然此时距离事件已经过去了近两年，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还是侵袭而来，就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每一个媒体脸上一般。
　　当初雨果面对一百多名记者的毫不退让至今历历在目，让每一名记者内心深处“无冕之王”的骄傲被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踩了又踩。对于记者们来说，此时迈克尔和雨果都没有出面，没有火上浇油、没有落井下石，着实是一个解脱。
　　所以，媒体们也就心安理得地跟随着大众潮流，把攻击火力全部集中在了钱德勒一家，让钱德勒一家承受着双倍、三倍的怒火。
　　事实上，那一段录音带是不能成为法庭证据的，因为这是通过非法渠道取得的——道斯在非嫌疑人的平民家庭安装窃听器，这是绝对被禁止的，只要钱德勒一家提起诉讼，道斯就必须吃牢饭。所以，这录音带无法成为法庭证物。虽然乔丹在众人面前坦诚真相的证词可以成为定罪证据，但由于没有在警察局签署认罪声明，所以一样没有法律效应。
　　换而言之，钱德勒一家依旧不能被定罪。更何况，迈克尔并没有出现提起反诉讼。
　　但是这滔天的怒火却犹如实质的匕首一般，狠狠地刺向了钱德勒一家，让他们承受着丝毫不逊色于迈克尔·杰克逊忍受的痛苦。这种痛苦是来自身体上的，更是来自心理上的，就好像是人间地狱一般——虽然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否真的存在地狱，但距离的压力和恐慌却可以活生生地制造出地狱烈焰。
　　媒体朝着钱德勒一家集中火力，但表面上的目标转移并不意味着圈内人士的平静，事实上，CBS电视台“新闻六十分”独家报道了这件事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重点，CBS电视台没有记者署名，而是隐去了姓名，只采用了“D.C”的缩写体而已，而且电视台在报道过程中也采用了“特邀记者”这样的词汇，而不是“特派记者”。这一切都显示着消息来源并不是CBS内部记者。
　　随后圈内人士就展开了调查，圈内的人脉触角显然就更加广泛了，道斯·卡特的名字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红遍了全美新闻圈，每一个新闻从业人员都知道这个名字，而狗仔队更是将道斯信奉为罗恩·克拉拉之后新的狗仔之王，刹那间，无数人都希望第一时间与道斯进行交流，了解他揭开真相背后的故事，CBS电视台甚至想邀请道斯上脱口秀讲述这个故事。
　　但让人意外的是，道斯居然放弃了这个出名的巨大机会，婉拒了所有邀请，而后神秘地接受了“洛杉矶时报”的采访，唯一一家。
　　为什么是“洛杉矶时报”？虽然说这是美国西海岸最大的报纸，全美影响力仅次于“纽约时报”，但这并不能成为道斯选择“洛杉矶时报”的理由，因为这并不是娱乐圈内影响力最大的报纸，而且他们也绝对不是愿意支付高价买断独家的报纸。道斯的选择着实是耐人寻味的。
　　很快就有人猜测到了“洛杉矶时报”和雨果之间的联系，可问题是……道斯和雨果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他们现在缺少一个将所有线索连起来的关键点，这也使得大家都否认了这个猜测，毕竟娱乐圈除了雨果之外还有许多重要人物和重要关系，他们可以猜测的方向太多太多了。
　　不过，各大新闻媒体都隐隐约约意识到，似乎有阴谋已经在酝酿了，也许……只是也许，迈克尔和雨果的报复开始逐渐露出水面了。
　　“洛杉矶时报”采访了道斯·卡特，但是当新闻发布时，他们依旧没有公布道斯·卡特的名字，延续了“D.C”的简称，这也是因为道斯取得证据的手段并不光彩，道斯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还招摇过市，这不明摆着挑衅执法部门的权威吗？
　　可即使如此，“D.C”还是一夜之间红遍全美，伴随着“洛杉矶时报”那创纪录的一百八十万份，成就了“洛杉矶时报”1995年的销量新高之余，也让“D.C”一举成为了最备受瞩目的狗仔，更是让无数狗仔又羡慕又佩服。羡慕的是道斯抢到了这个独家，抓住了这次机会；佩服的是道斯捕捉到了他们所有人都错过的重要信息，孤注一掷，并且收获丰厚回报。
　　关于新闻线索的起源，在报道里并没有多说，这也是最为诡异的地方。刊登出来的采访内容里，道斯只是表示，他当初就觉得隐藏在娈。童。案背后有更多阴谋，他仔细研究了迈克尔、钱德勒的采访，包括雨果的采访，最终让他拼凑出零散的线索，从而盯上了隐姓埋名的钱德勒一家。
　　这种说法糊弄普通读者还可以，可是对专业人士来说却是一文不值，因为这根本就是废话——每一名狗仔队去研究事件时，都是从各方各面收集线索开始的，没有太多差异。重点就是道斯如何发现关键线索的——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机密，道斯肯定不愿意说。
　　可是，有一名叫做布莱恩·赫维森的狗仔真的傻乎乎地去研究了当初那些所有新闻报道，布莱恩这个今年才十五岁的小子在狗仔圈子里也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厉害而闻名，而是因为年纪实在太小了，成为人们的调侃对象。
　　布莱恩阅读完所有新闻报道之后，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神秘莫测地找上了道斯，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从那之后，布莱恩和道斯的关系急剧紧密起来，连带着“洛杉矶时报”也开始购买布莱恩拍摄到的照片，引发了狗仔队更多的猜想。
　　很快，从“洛杉矶时报”内部就传出了五花八门的消息，有人说是迈克尔不甘心，聘请了道斯去长期跟踪钱德勒一家，因为钱德勒一家当初的确是在敲诈迈克尔，原本迈克尔是想要抓住钱德勒一家敲诈自己的证据，结果却意外还给自己了清白；有人说是道斯买通了法院和警察局内部眼线，窃取了当初法庭案件的资料，从里面发现了蛛丝马迹，继而盯上了钱德勒一家；有人说道斯是通过私家侦探在钱德勒一家安置了窃听器，并且使用了非法逼供手段，强迫钱德勒在录音带里承认了犯罪事实……
　　一时间，众说纷纭。
　　在这诸多说法之中，却有一种说法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有人说雨果才是关键人物，从一开始雨果就知道了钱德勒一家的阴谋，所以才坚定不移地支持迈克尔，之后道斯从雨果那里获，得了线索，这才挖掘出了重磅炸弹。
　　这种说法其实是有依据的，安米妥钠。有心人就可以发现，早在当初事件爆发的时候，雨果就提起了安米妥钠这个谁都不知道的药剂，而事后大家都没有注意，被雨果一带而过；现在真相大白，而埃文·钱德勒对儿子使用的安米妥钠一夜之间成为了瞩目焦点。
　　可是，这种说法并没有引起太多讨论，只是一些真正的老狐狸们留心注意到了。比起事情本身来说，他们更加在乎的是如今雨果对新闻媒体不动声色的强大影响力，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深处；他们更加在乎的是，自己作为媒体圈、娱乐圈的一份子，接下来应该如何谋取更多利益；他们还在乎的是，这一次新闻事件背后酝酿的风暴终于被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似乎此时已经乌云压顶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承受损失的又到底是谁，还是说所有人皆大欢喜？


第1208章 天王现身
　　雨果在“七宗罪”的所有戏份都杀青了，但他并不是很满意，一方面是无名氏这个角色发挥空间确实太窄了，雨果意犹未尽；一方面则是雨果正在不断研究演技当中，此时依旧是透着一层迷雾摸大门，就好像触摸到了磨砂玻璃的大门，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景象，但那一层磨砂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虽然“七宗罪”的演出还是出色地完成了，但雨果依旧对自己很不满意，就好像……就好像撕开已经结痂的伤疤一样，明明已经撕开了一半，但却被制止了，于是，那伤疤就这样又痒又痛的耷拉在那里。
　　真难受。
　　虽然雨果的戏份杀青了，但剧组还没有杀青，布拉德和摩根还有几场戏需要拍摄，雨果也就没有离开剧组，虽然大家都以为雨果是为了避免光头形象被狗仔队捕捉到，但约瑟夫却知道，雨果是技痒，他还是在蠢蠢欲动地想要演戏。
　　这样的雨果让约瑟夫觉得很有趣，虽然雨果对演技一直热情不减，但“戏瘾”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出现在雨果身上。约瑟夫前几天就和里克提起过这件事，里克倒是十分乐意再帮雨果接一个新剧本，可这却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
　　“碟中谍”和“七宗罪”的炒作闹剧之后，雨果的新作到底是张扬地接拍商业大片呢，还是低调地接拍一部小成本颁奖季艺术作品过渡呢？里克需要好好衡量规划一下，而且，从雨果的戏瘾来看，估计后者比较合适一点，那么这就更加困难了。
　　商业大片卖相如何，翻来覆去也就大抵是那么几个重点了；但是艺术电影要拍得好，却是个需要不断琢磨的活计，剧本只是重要的环节之一。
　　不过，对于里克来说，这是幸福的烦恼。
　　雨果此时坐在片场里，虽然他的演技依旧没有取得突破，反而还是在重建过程，但自从他尝试将方法派和表现派结合起来之后，他的眼界就拓宽了许多，他现在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布拉德的表演实在太僵硬了，他的个人色彩太重，但又不灵活，以至于掩盖了角色本身的线条，简单来说就是，布拉德没有办法表演到位。
　　真正投入到剧本之中，雨果才知道，其实米尔斯是一个并不逊色于无名氏的角色，也许表演难度没有那么高，但依旧很有挑战性。米尔斯情绪一步一步地失控，焦躁程度一点一点加强，其实这是剧本的暗线，不仅仅是无名氏的陷阱，同时还是整个社会环境所造成的，这又与沙摩塞对社会的失望、警惕挂上钩。
　　所以说，“七宗罪”的剧本并不缺乏挖掘，相反其实主题十分深刻，但却因为布拉德将整个失控过程表演得太过粗线条，以至于让人们忽略了这条暗线，自然对成品质量有所影响。同样的，此时还是比较青涩的大卫·芬奇也是如此，他对暗线的雕刻也明显力道不足，难怪人们总是说“搏击俱乐部”的艺术价值是高于“七宗罪”的。
　　不过，让雨果说演技他可以头头是道，甚至卷起袖子演示一番也没有问题；让雨果说导演功力，他也就只剩一张嘴而已。
　　正当雨果在扼腕布拉德这场戏的走神时，剧组外围传来了一些骚动声，这让雨果微微皱起眉头看了过去。剧组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安静，这是大家的共识，特别是对于那些现场收音的剧组来说，任何一点噪音都会有影响，对音响师、录音师、音效师的工作来说更是致命的。
　　约瑟夫就直接走过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你有访客。”
　　雨果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谁？”他的戏份已经杀青了，大部分朋友都知道了，肯定不会过来探班的，难道是卡梅隆·迪亚茨？
　　“迈克尔·杰克逊。”伴随着约瑟夫压低的声音，雨果就看到了那个低调的身影，可即使他带着帽子、包裹着围巾、穿着黑色西装，周围所有人也还是轻而易举就认住了他来。
　　迈克尔·杰克逊，美国音乐历史上最伟大最顶尖的巨星之一，也许在音乐历史长河里有无数堪称伟大的歌手，但前十名行列之中肯定会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他对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巨大影响力无与伦比。
　　雨果猛地就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依旧苍白而纤弱的男人，错愕不已。
　　虽然在许多人看来，雨果和迈克尔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但如果告诉他们，这才仅仅是雨果和迈克尔的第二次正式见面，估计没有人愿意箱单。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当初第一次在百老汇和凯瑟琳·赫本一起见面那一次，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迈克尔·杰克逊身边那两大排十二名保镖气场强大，让周围所有人群都退避三舍，却又不愿意离开，只能是像十六岁的追星青少年一般，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旁边。
　　迈克尔朝雨果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径直走向雨果，而是走到了旁边导演椅的位置，可是位置上面没有人，他不得不左右看了看，礼貌地询问到，“请问大卫在哪里？”
　　站在监视器后面的大卫·芬奇立刻站了出来，“哦，迈克尔，你……你怎么来了？”虽然大卫和迈克尔合作过，但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音乐录影带导演而已，根本不值一提，他根本没有想到迈克尔居然还记得自己——当初雨果告诉他是迈克尔提起自己时，他只当是玩笑话而已。
　　“我过来拜访我的老朋友，没有想到打扰你的工作了，真的很抱歉。”迈克尔微笑着表示了歉意，看的大卫目瞪口呆，然后才哑然失笑起来，“没事，没事……刚好我们正在休息，没关系。”
　　迈克尔握了握大卫的右手，然后这才朝雨果走了过来，最后在雨果面前停下了脚步，“嘿，伙计，好久不见。”
　　也许别人是觉得，迈克尔去欧洲休养了大半年，他们好久不见了；但对于雨果来说，他们真的是好久好久不见了。
　　“嘿，伙计，好久不见。”雨果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之后，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不错，虽然皮肤比我想象中没有血色一些，但你看起来很精神。”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直接说我的皮肤？”迈克尔微微挑了挑眉毛，诧异地说到，站在他旁边的黑大个直接就往前走了半步，蓄势待发的模样，惹得约瑟夫和萨摩拉也手忙脚乱地靠了过来，结果却让迈克尔轻笑了起来，回头对着黑大个说到，“柯尔，我告诉过你，这是我的朋友。”
　　黑大个这才退了回去，然后迈克尔转头看向了雨果，“你现在也看起来不错，我听说你现在干得不错。”的确如此，两年前迈克尔的事情爆发时，雨果只能说是强势崛起的后起之秀，但现在却已经是巨星行列中毫无疑问的一员了。
　　雨果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你亲自来片场告诉我这些，让我感觉很荣幸，但……迈克尔，我必须说，你影响到我们剧组工作了。”
　　雨果的话语一出，旁边其他工作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整个好莱坞娱乐圈里，能够让迈克尔亲自探班的人只有伊莉莎白·泰勒一个人，今天迈克尔亲自来探雨果的班，而雨果居然……要赶走他？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就连大卫都犹豫着是否应该上来缓和一下气氛——其实他并不介意被拖延的这一点点时间。
　　至于，被完全忽视的布拉德和摩根，此时也没有人关注他们到底是什么表情了，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摩根一脸淡定地走到旁边，一起围观迈克尔来了；而布拉德的身影却看不见了。
　　可是迈克尔听到雨果这话，却轻轻点了点头，“抱歉，我的错，真心抱歉。我就知道，我来片场就是妨碍大家工作的。”迈克尔说话依旧温柔而纤细，他平时都不太赶过度使用嗓音，而且这种陌生人——陌生的圈内人聚集的场合总是让他紧张而排斥。可是今天，迈克尔的神情却看不出紧张和不安，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显得精神奕奕。
　　这才是雨果敢开玩笑的原因，这样的迈克尔和他记忆中受到严重打击之后、精神萎靡、开始依靠药物的天王巨星截然不同。历史终究还是改变了，这让雨果的心情轻轻地飞扬了起来。
　　迈克尔看着雨果那双混乱之中带着一点点温柔的眸子，有些意外，这和他印象中的雨果并不一样，迈克尔对于演技这回事自然不太了解，他也不知道雨果在揣摩无名氏这个角色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迈克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你今天方便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雨果察觉到了迈克尔的犹豫，因为迈克尔总是如此敏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动，不是因为迈克尔太过软弱，而是因为这个圈子、那些媒体、无数舆论把他逼成了这样。雨果也意识到了自己脑海里情绪依旧停留在无名氏那里，于是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再次抬起头时，嘴角的笑容就恢复了平时的明朗，“当然可以，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可以随时奉陪。如果有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尴尬地四周看了看，“我刚才的话语是不是太过急切了，我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这样听起来才不会那么像疯子？”
　　哈哈哈哈，周围所有人一片哄笑。


第1209章 沉重枷锁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上次和你通话时，你还是在伦敦吧？”雨果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些拘谨地四周看了看，视线最后还是落到了对面的迈克尔身上。
　　迈克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是围巾，再是帽子，最后是墨镜，就好像剥洋葱一般，一层一层地把真面目显现在雨果面前，“你为什么还一直戴着帽子，室内不脱帽可是一个奇怪的行为。”
　　经迈克尔这一提醒，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过去这段时间，雨果早就习惯了带着帽子四处走动，而且时时刻刻防范着狗仔队，所以根本忘记了。现在雨果和迈克尔坐在一个包厢之中，迈克尔那庞大的保镖团队和约瑟夫、萨摩拉则在外间层层守护着，外间的外面才是餐厅的走廊。
　　在这样密集保护之下，雨果倒是可以不用担心了，他爽快地就把帽子摘了下来，随即就看到了迈克尔错愕的表情。
　　迈克尔愣了愣，随即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抬头再次看了而看雨果那长出一层薄薄绒毛的脑袋，着实太有喜感，笑声不由就再次上扬了起来，最终演变成为欢快的笑声，“上帝，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迈克尔仔细打量了一番雨果，暗暗点了点头，虽然发型就是艺人的半张脸，但不得不承认，雨果果然是底子好，即使是光头也没有暴露他太多的缺点，依旧让人惊叹连连，“为什么你剃了光头之后，反而看起来更像是……学者，要不然就是教授？”
　　雨果耸了耸肩，“也许因为我太过聪明了，用脑过度之后，头发都掉光了。”聪明绝顶，就是这个意思。雨果光头之后的形象居然有着浓厚的书卷气，这着实让大家都感到意外，不仅没有凶神恶煞的凌厉，反而是将平时的阳光都收敛沉淀为了博学的睿智。
　　迈克尔嘴角的笑容再次轻扬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纠结雨果的发型，而是转移了话题，“上次我们通话的时候，我还在伦敦，我记得你当时是在准备格莱美吧。”迈克尔又把话题转了回去，“那场演出我看了，干得漂亮！”迈克尔微笑着赞扬到，虽然细声细语，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话语尾音的轻快，“不过，表演涅槃乐队是计划之外的吧？”
　　迈克尔的资深和老道，自然知道格莱美的舞台到底有多么保守。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才是舞台的魅力，不是吗？”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上次你不是说在伦敦筹备新专辑吗？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虽然迈克尔在媒体视线里消失了近两年时间，但其实他一直都在积极地准备他成年之后的第五张正式录音室专辑。具体情况雨果并不了解，他只是知道有这件事罢了。
　　“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我在上个月其实就回洛杉矶了，就是为了新专辑的回归在做准备。”迈克尔简单地说到，“其实，我原本是计划在英国发行这张专辑的，宣传也在英国展开。但后来我想了许多……”说到这里，迈克尔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我还是决定重新回来美国。”
　　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迈克尔想起了当初雨果的鼓励和肯定，虽然他担心娈。童案的后续影响会对宣传带来麻烦，但他还是决定勇敢地去面对。
　　“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有意外收获。”迈克尔视线停留在雨果的那双眸子上，轻声说到。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迈克尔·杰克逊成年之后第五张正式个人专辑“历史”就是在1995年发行的，这张专辑一共两辑，第一辑是精选集，第二辑则是新曲收录。在历史上，这张专辑以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耗资最多的宣传活动拉开了序幕，但受到了娈。童。案后续影响的波及，“历史”这张专辑前进道路十分曲折。
　　一方面是评论界对专辑的口碑褒贬不一，而对迈克尔则依旧是群起而攻之，人们的内心深处普遍认为，即使指控被撤销，但迈克尔依旧背负着娈。童的嫌疑，对儿童执行的罪行在美国是极刑，没有人愿意“原谅”迈克尔。
　　一方面则是因为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利益熏心，他们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迈克尔的绝唱了——还是因为娈。童。案，所以，他们对这双碟装的专辑定价十分高昂，虽然双碟装定价本来就比单碟高一点，但索尼却制定了一个其他任何双碟装唱片都无法企及的超高价格。
　　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索尼的不重视，宣传策略草草了事，单曲宣传与专辑销售曲线没有及时联系在一起；再者就是迈克尔缺席了美国市场的大部分宣传活动，这一切都导致专辑销售后继乏力。
　　所以，“历史”这张专辑虽然首周就以打破记录的销量空降公告牌冠军，但仅仅只是蝉联了两周，与索尼预期的称霸三个月完全不符，媒体更是认为这张专辑就是迈克尔的最后绝唱了。
　　最终，“历史”虽然在美国市场拿下了三百五十万的销量，而全球市场截止到1998年时则有一千六百万套，成绩不俗，但终究是不复巅峰时期的辉煌了。
　　那么现在呢？
　　雨果迎向了迈克尔的视线，眼前的迈克尔依旧并不张扬，很难想象那个在舞台上霸气十足的世界巨星在私底下居然没有任何气场可言，但是迈克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朝气和淡然却让人刮目相看。这不是历史上那个被娈。童。案打击得心力交瘁、心灰意冷的男人。
　　雨果当然知道迈克尔说的“意外收获”是什么，钱德勒一家的土崩瓦解让真相昭告天下，迈克尔背负了两年的枷锁终于可以甩开了。虽然伤害已经造成，伤口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负面影响也已经根深蒂固；但至少，迈克尔洗刷了冤屈，这才是最重要的。
　　“真相不会永远被埋没，这是真理。”雨果轻笑着说到，眼底洋溢着坚定的信心，没有过于张扬，也没有过于激动，彷佛这一切都是如此天经地义。
　　娈。童。案的真相提前了十四年公布于众，雨果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了，这也许是他对这个时空有史以来最大胆最直接的一次变动。没有人知道2003年第二次娈。童诬告案还会不会出现，没有人知道迈克尔是会继续沉寂还是凤凰涅槃，没有人知道2009年的盛夏是否还是有无数人在哀悼一代巨星的离开……但至少，这一切都找到了改变的钥匙。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历史”这张专辑的前景也可以发生改变呢？
　　迈克尔看着雨果眼底的信心，虽然他早就知道雨果对自己的信任，可今时今日，站在雨果的面前，感受着他庞大的信心，迈克尔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当全世界都放弃了自己，却依旧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身后，这一份感动的错杂，即使是莎士比亚的鹅毛笔也难以阐述清楚。
　　“当我看到新闻时，我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床边嚎啕大哭，我不知所措地哭到呼吸急促，差一点晕厥过去。”迈克尔平静地说着，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哭到最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只是觉得很伤心，很伤心……然后我突然就开始回忆起来，上一次我如此放肆地流眼泪到底是什么时候。”说到这里，迈克尔抿嘴低头轻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真正的小时候，我和哥哥们还在一起巡演的时候。那时候我是一个真正的孩子，真是有趣，不是吗？”
　　雨果看着迈克尔嘴角的云淡风轻，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迈克尔在世的时候洗刷冤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因为他没有办法想象。不仅因为迈克尔距离他太过遥远，更因为迈克尔所经历的一切太过复杂太过庞大太过沉重，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无法体会到那份错杂。
　　可是现在看到迈克尔轻松的表情，雨果却平白地多了一抹惆怅，他无法想象迈克尔嚎啕大哭背后的委屈和难过，他也无法想象迈克尔轻描淡写背后的苦涩和沉重。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的，所以雨果沉默了，只是看着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迈克尔。
　　迈克尔低头眨了眨眼，让眼眶里的水雾都消散，然后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表达内心情绪的人，因为他知道，在娱乐圈，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没有人会在乎更没有人会同情，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但这一次却例外，因为只有迈克尔自己知道，娈。童。案这个十字架的重量到底有多么沉重多么可怕，几乎要让他灰飞烟灭。哪怕仅仅只是回忆一下，都要消耗掉他所有的体力。
　　迈克尔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着雨果重新开口说到，“我和道斯通过电话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又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给予了我真相，我就应该向他说声谢谢。”迈克尔稍微顿了顿，双眼前所未有地认真地看着雨果，“可是，他说，我应该感谢你，因为最初的线索是你给的。”


第1210章 第三强援
　　雨果从来没有想过邀功，不是因为他的线索来源不可告人，而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抱着功利的想法去帮助迈克尔。任何一个有正义之心的人，都不忍心看到这一段冤案一直伴随着当事人带入棺材，更何况这个当事人是迈克尔·杰克逊，独一无二的迈克尔·杰克逊。
　　所以，真相大白之后，雨果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即使“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打电话来，雨果也拒绝了采访，让所有一切线索都止步于怀疑，然后彻底消散在传播的过程中。
　　只是，雨果没有想到，迈克尔居然知道了真相。
　　“我？为什么我不知道？”雨果只能装傻，微微挑起了眉毛，充满疑惑地说到，“难道说我也有其中的一份功劳？这可是天大的荣幸。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当初的预见性是如此准确。”说完，雨果就哈哈大笑起来。
　　迈克尔在雨果的表情里找不到破绽，他都忘记了雨果是一名多么出色的演员。
　　但对于迈克尔来说，他需要的不是追究答案，就好像道斯·卡特从来都没有询问过雨果他到底是如何得知钱德勒和安米妥钠的一样，他们都是聪明人；重要的是他知道雨果是幕后功臣，这就足够了。
　　也许，这个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永远都不会公布于众，但对于真正的知情人来说，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的背后，却让人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这也是圈内人士再一次真正感受到雨果作为巨星的庞大号召力。
　　此时刚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显然是服务生过来上菜了，迈克尔扯嘴轻笑了一下，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请进！”
　　房间门被打开，两名服务生低着头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个人负责端菜，一个人负责上菜，“杰克逊先生，这是你点的番茄冷汤；兰开斯特先生，这是你的尼斯沙拉。”错步站在餐桌前，把前菜摆放在两个人面前之后，“请二位慢慢享用。”随后就又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两名服务生都没有正眼打量过雨果和迈克尔，但却又保持礼仪，丝毫没有冒犯的感觉。如此训练有素，着实让人钦佩。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聪明人总是随处可见的。
　　迈克尔和雨果都拿起了刀叉，开始享用自己的前菜，迈克尔这才开口说到，“我其实提前一段时间回来洛杉矶，是有其他事必须过来美国处理的。”迈克尔瞥了雨果一眼，也没有停顿，直接就说到，“我打算更换经纪公司。”
　　雨果并不意外，他想起了历史上的这个时间点，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诸多怠慢背后，未必就没有经纪公司不够给力的原因。迈克尔目前是隶属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这家好莱坞经纪巨鳄几乎是囊括了所有顶尖巨星，比如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奥普拉·温弗瑞、迈克尔·乔丹等人，他们现在的经纪合约都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
　　“威廉·莫里斯？”雨果享用着自己面前的沙拉，看着迈克尔随后说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迈克尔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谈而已。
　　迈克尔对雨果的反应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威廉·莫里斯？”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现在内部梳理依旧没有完成，”马文·约瑟夫森是一个商人好手，但却不是一个好经纪人，这一点在公司成立之初就证明了，再来一次也还是如此，缺少了里克·罗森、阿里·艾曼纽尔等多名高级经纪人，不仅仅是缺少了管理人才，同时还损失的是高级经纪人人脉背后的资源——不要忘记了，里克离开的时候得益于雨果的提醒，成功地把他的资料全部都带出来了，“而且我也不喜欢那里的气氛；那么这样看来，威廉·莫里斯自然是第一选择了，虽然他们现在公司内部还是有些斗争，但我听说不久前他们才成功挖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墙角，所以看起来实力应该不错。”
　　1994年和1995年对于经纪公司来说是一个动荡的时期，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自然不用多说，午夜政。变几乎是让他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一资源；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更是饱受重创，他们的创始人迈克尔·奥维茨离开了公司，跳槽去了迪士尼，公司陷入混乱之后，重要客户纷纷被挖角，而匆忙被提拔到管理层的合伙人杰·马龙尼（Jay.Maroney）更是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而开始吸毒，三月份时东窗事发被开除，随后自杀。
　　就连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内部也发生了权力动荡，虽然没有另外两个竞争对手激烈，但也让他们分散了不少精力。不过他们还是趁火打劫，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抢走了乌比·戈德堡、西尔维斯特·史泰龙等几个重量级明星。
　　这也是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能够迅速崛起的重要原因，不仅仅是雨果、汤姆·汉克斯等一众演员的红红火火，更因为竞争对手自顾不暇，没有时间集中精力进行打压。“碟中谍”项目、“七宗罪”项目的过招过程中就可以看出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旧是以小搏大，不过还是初步看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布局能力。
　　等竞争对手们纷纷缓过神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具备了一搏之力。所以说，一年时间果然是翻天覆地。
　　如果迈克尔要更换经纪公司，相对而言，依旧稳定的老牌王者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雨果说完，却看到迈克尔的表情颇为玩味，这让雨果把番茄放进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你不会告诉我，你想去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吧？”
　　之前提过，联合精英经纪公司是由实力坚挺、根深蒂固的两家中型经纪公司于1991年合并而成，经过短短四年时间发展，已经成为了第二阶梯经纪公司中的佼佼者，仅仅是仰望三大经纪公司而已。
　　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在音乐、电视剧、电影领域都有不俗实力，目前哈里森·福特、斯汀、劳拉·邓恩（Laura.Dern）等明星都在他们旗下，他们还拥有“宋飞正传”这部全美收视率始终位列前五的经典喜剧。
　　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可以说是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由于三大经纪公司都是巨无霸，所以夹缝求生的其他中小型经纪公司市场十分有限，不要看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彷佛旗下大牌没有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多，但是他们的底蕴和阵容都是远胜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
　　每一家经纪公司都想追上三大经纪公司，但前提是能够在中小型经纪公司市场中杀出一条血路。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靠强大的明星效应，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快速朝联合精英经纪公司逼近。
　　客观来说，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的确实力坚挺——否则也不会在接下来短短数年内成为顶尖经纪公司之一了，但对于目前的迈克尔来说，庙还是小了一点。当然，庙小也有庙小的好处，至少资源都会朝着迈克尔倾斜——就好像现在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样，几乎超过三分之二的资源都在为雨果、汤姆、克林特、阿尔这一批顶尖艺人服务。
　　迈克尔微笑着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行呢？”
　　雨果也笑了起来，“如果你想，没有不可以。”其实对于迈克尔这样等级的艺人来说，经纪人根本不是决定性环节了，因为他们自己的号召力就已经足够了。不过，迈克尔现在刚刚迎来了真相大白，又准备发行新专辑，经纪人的运转和唱片公司的配合还是很重要的。
　　迈克尔把手里的汤匙放了下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始终没有提起奋进精英经纪公司？”
　　雨果不解地看着迈克尔，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他不由愣了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老实说，雨果刚才真的没有考虑过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迈克尔不同于之前的乔安娜·罗琳、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们一个是无名小卒、一个是潜力新星，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着眼的是未来；而迈克尔却是顶尖巨星，雨果根本就没有想过把这座大神拉到他们的小庙里。
　　“也许这就说明了我不适合成为一名商人。”雨果自嘲地说到，然后认真打量了一下迈克尔的表情，琢磨了琢磨，“迈克尔，你……难道是想要来我们公司？”
　　迈克尔反而不回答了，微笑着低头享用起了自己的番茄冷汤来，把雨果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感觉真难受。雨果的视线讪讪然地在自己的沙拉和迈克尔那碗红彤彤的冷汤之间来回扫描着，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劝迈克尔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吗？还是应该大公无私地建议迈克尔去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
　　“雨果，你知道，真正的朋友之间是可以说实话的。”迈克尔没有抬头，低声说到，“你不打算向我介绍介绍你的公司？”
　　“呃……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是一家……前景无比美妙的潜力股经纪公司？”雨果根本没有准备，皱了皱眉头，犹豫不决地开口说到，正当雨果构思应该如何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公司时，迈克尔却抬起头来。
　　只见迈克尔轻轻点了点下巴，彷佛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然后拖长着声音说到，“你们公司听起来确实不错，这让我很向往。”
　　这都行？


第1211章 绝妙良机
　　“你是认真的？”雨果看着眼前的迈克尔，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斟酌着询问到。
　　“为什么不？”迈克尔微微抿了抿嘴唇，反而是自如地开始享用起自己的前菜来，就在这时，房间门又被敲响了，两名服务生再次登场，将迈克尔和雨果点的主菜端了上来，迈克尔也没有避讳外人，直接就说到，“不久之前我才听说，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就是经过你的介绍，签约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
　　服务员此时就连礼貌也顾不上了，双眼紧紧地盯着手里的餐盘，完全一副巴不得把耳朵也堵起来的模样，活生生就是两个隐形人。圈外人总是喜欢探知圈内的八卦，但其实许多圈内人都知道，有些八卦是可以探听的，而有些八卦则是不能探听的秘密，知道得太多才是致命的。
　　雨果根本没有注意到两名服务员的离开，他因为迈克尔的话语而陷入了思考。
　　为什么莱昂纳多提起要加入公司时，他觉得理所当然；而迈克尔提出同样想法时，他却觉得奇怪和诧异呢？真的是因为莱昂纳多和迈克尔现在的地位差异吗？显然不是。
　　雨果是把莱昂纳多真正当做朋友的，也就是自己人，所以雨果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绝对的信心，对于好友的加入不仅不奇怪，而且还积极主动的撮合，这叫做信任。
　　但是雨果对迈克尔，即使彼此称为朋友，但内心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仅因为两个人相处的机会太少，也因为雨果的灵魂深处一直都把迈克尔当做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人，就好像凯瑟琳·赫本、格利高里·派克这些人一样。所以，当迈克尔提出想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时，雨果就有诸多顾虑：我们的公司真的够好吗，不会坑到迈克尔吧？我们的资源真的足够吗，如果迈克尔过来之后事业陷入了谷底怎么办？
　　这一份信任的差异就导致了本质上的疏远，所以雨果的想法和立场也就都出现了差异。
　　抬起头，雨果看着迈克尔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双颊不由一热。迈克尔彷佛看透了雨果内心的想法，露出了一个微笑，微微扬起声音说到，“雨果，我们是朋友。虽然我不会允许你喊我迈克的，但……”
　　雨果被这句话直接就逗笑了，“所以，你的确是认真的。”这一次，雨果使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迈克尔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拿起了刀叉，细细打量着自己面前的牛排，可是却没有着急吃，而是开口说到，“事实上，我们公司的确是很不错的选择。虽然我们成立时间太短，不久之前才刚刚度过一周年纪念而已，但我们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却很有实力，对了，上个月，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三名资深经纪人跳槽来到了我们公司，也成为了高级合伙人。除此之外……”
　　迈克尔点了点头，打断了雨果的话，“我听说了，亚当·桑德勒（Adam.Sandler）、丹尼斯·米勒（Dennis.Miller），对吧？”
　　雨果嘴角轻轻一勾，“看来你做了不少调查。”
　　亚当·桑德勒此时还不是未来红遍全美的顶尖喜剧演员，他只是刚刚崛起的喜剧新秀罢了，目前他是NBC电视台深夜喜剧节目“周六夜现场（Saturday.Night.Live）”的固定班底，获得了不少喜爱，他间或也会出演电影，不过一直到今年二月份上映的“超龄插班生（Billy.Madison）”里才取得了成功。
　　亚当目前只能算是二线演员而已，而且还是人才济济、出头不易的喜剧演员，所以他和丹尼斯·米勒等一众“周六夜现场”固定班底在经纪人的带领下，离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来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圈内人都知道，显然是因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之前“碟中谍”、“七宗罪”竞争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布局之力让大家看到了他们的潜力，所以才会有资深经纪人愿意投身这个潜力股，不求成为目前三大经纪公司的领头羊，而求成为后起之秀之中同甘共苦打天下的功臣。
　　迈克尔耸了耸肩，承认了雨果的猜测，“我知道你们公司的现状，但我对这些不关心，因为我只是一名歌手，不是一个投资人，也不是高级合伙人。”迈克尔说话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下，显然是在暗示雨果的股东身份，“我关心的就是经纪人本身，关心他能够为我争取的权益，你知道，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可是一块硬骨头。”
　　从这话就可以感觉得出来，“历史”这张专辑在发行准备过程中，已经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有过交锋了。虽然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和哥伦比亚影业是处于关系不断亲密的过程中，但唱片公司可是完完全全不相干的独立部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么我就希望我们公司那些专业人士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对于经纪人的工作，雨果就是半吊子的门外汉，肯定不能由他来解说。
　　迈克尔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接下来的晚餐倒是吃得很顺畅，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得不亦乐乎，特别是关于音乐的创作和理解，两个人着实有不少话说。等晚餐结束离开时，迈克尔的喉咙都有些发紧——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如此长时间地聊天了。
　　等回到家时，里克·罗森和亨利·布鲁姆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回来路上约瑟夫打电话通知他们的。
　　看到雨果回来，里克直接就按耐不住站立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急切，这样的里克看起来着实让人意外——平时里克一直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彷佛永远都不会方寸大乱似的，“真的吗？”今天里克却很难忍得住，直接就脱口而出。
　　雨果也没有捉弄里克的打算，露出笑容就直接点头表示了肯定，“真的。”晚餐结束，雨果就和约瑟夫简单说了这事，所以约瑟夫才会及时通知里克和亨利过来，雨果紧接着就把今晚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下，并且根据他的记忆，把自己对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推测也说了出来。
　　亨利倒是始终那副慵懒的模样，琢磨着开口说到，“索尼担心的无非就是迈克尔受到事件后续影响，不再是天王了，所以想要借着机会最后大挣一笔，这才对迈克尔的诸多要求怠慢，一切都以利益为准。”
　　虽然里克也是资深经纪人，但音乐这一块，他的确比不上亨利，发言权自然是落在亨利手上的，“不过，这些大公司都不是傻子，这几天真相已经满天飞了，只要有经纪公司在背后推一推，迈克尔忍辱负重、洗刷冤屈的形象很快就会被推上顶点，届时索尼的算盘就必须重新来过了。”
　　百代唱片不就是如此吗？
　　“如果把迈克尔的经纪合约交到你手上，你愿意做吗？”里克的思考角度就不同了，此时他不是经纪人，而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掌舵人，他是站在统筹角度进行思考的。
　　亨利就连一秒犹豫都没有，“不做。”
　　雨果一脸诧异地看向了亨利，约瑟夫更是直接问道，“为什么？那是迈克尔，你知道，迈克尔·杰克逊！”
　　“就因为他是迈克尔·杰克逊。”亨利似乎早就有想法了，“第一，他太过有名了，没有成就感；第二，他太难搞了，他几乎不会信任任何人，做他的经纪人，几乎就是自找麻烦，我记得他的经理人就是一个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
　　亨利的话让雨果和约瑟夫面面相觑，里克却一下就听出了亨利的潜台词，其实签约迈克尔这样的大明星，就是一把双刃剑，迈克尔所代表的名气和利益背后，还有一大群对利益虎视眈眈的鬣狗，经纪人所要应付的事情复杂程度也会成倍增长。
　　如果是像亨利这样一手把荣耀至死带出来的，至少还有情谊在；如果是像里克这样中间接手雨果的，里克和雨果就必须互相摸索、互相试探、互相磨合，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迈克尔在“信任别人”这件事上，一直都有障碍。
　　可是在里克看来，这却是机遇大于挑战的一个绝妙良机，他知道迈克尔的加盟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几乎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同时也可以让公司在音乐市场的号召力进一步拓展，进而增加对其他经纪人的吸引力……相对而言，机会背后所带来的麻烦和挑战，根本就不值一提，他实在没有办法放弃。
　　这就是立场不同所带来的视角差异。
　　里克沉默了一会，看向了亨利，“我们公司里，你觉得谁可以担任迈克尔的经纪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所以目前依旧稍逊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一筹，其实就是在经纪人的数量和质量上，他们成立仅仅一年，现在公司里只有不到三十名经纪人，而且大部分都是电影经纪人——高级合伙人更是全部都是电影经纪人，他们能够拓展的业务自然有限。
　　这也是里克认为迈克尔的加盟至关重要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个信号：除了我们本身的艺人之外，我们丰富的潜力对于其他明星也是有巨大吸引力的。这不仅会吸引其他艺人的加盟，还能够吸引其他经纪人的加盟。
　　亨利认真想了想，“汤姆·斯特瑞克勒。”


第1212章 格局动荡
　　五月的洛杉矶已经开始炎热起来，1995年暑期档即将在六月份拉开帷幕，今年负责拉开暑期档激战序幕的是来自环球影业推出的“鬼马小精灵（Casper）”，此时关于这部电影的宣传已经铺天盖地。
　　唯一能够和暑期档相抗衡的瞩目焦点，莫过于迈克尔·杰克逊的洗刷冤屈了，此时距离CBS电视台曝光钱德勒一家交谈录音带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但舆论的冲击还在继续，比起当初案件爆发时，所有人一股脑地朝迈克尔发泄怒火来说，这一次的怒火显然更加错杂也更加深刻。
　　一方面大家都在对埃文·钱德勒的行为不耻，为了金钱利益居然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人神共愤；一方面人们都在自己当初的上当受骗而反应过激，试图将所有过错都推到狡猾的钱德勒一家身上。
　　同时还不能忽视女巫审判的力量，当真相水落石出之后，雨果当初的话语也就成真了，迈克尔的确成为了女巫，而这件事对整个美国新闻媒体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这几乎掀起了全国上下所有社会学家、新闻学者、莘莘学子们对媒体的讨伐。就连平时总是替媒体背黑锅的黑人们这一次也团结了起来，不仅为了支持迈克尔，同时也是为自己的权益说话。
　　整个美国讨伐“无冕之王”的运动轰轰烈烈，以至于这段时间所有新闻媒体都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就连“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都不例外。
　　不过事件当事人迈克尔·杰克逊却始终没有露面，这着实是一大遗憾，人们也不知道对迈克尔到底是什么心态，一方面希望迈克尔能够站出来扬眉吐气，但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再次看到迈克尔会良心不安。
　　就在这天，尼古拉斯·麦克伦却在“洛杉矶时报”公布了一个惊天新闻，继娈。童。案之后再次震惊全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式宣布，迈克尔·杰克逊成为其公司艺人，汤姆·斯特瑞克勒成为杰克逊的新任经纪人。接下来关于杰克逊新专辑、新行程的所有问题都交由斯特瑞克勒负责。”
　　虽然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比不上之前的真相，但依旧让无数人错愕地歪了嘴巴。不仅惊吓着迈克尔终于露面，同时还惊吓着横空出世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更惊讶着此时此刻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一夜之间，“汤姆·斯特瑞克勒”这个名字就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存在，所有新闻记者都一股脑地朝着汤姆的座机、手机打电话，三个分机全部都被打爆了之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其他经纪人电话刹那间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整个公司上下都被电话铃声所充斥。那嘈杂而混乱的铃声对于经纪公司来说，却好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扫之前安静落寞的景象，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
　　就连汤姆的履历表都被翻了出来，他是和里克、阿里一批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离开的元老成员，只是比起小伙伴们来说，汤姆以前的工作战绩相对逊色一些，他接手的艺人之中最大牌的是保罗·麦卡特尼——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年时间，随后马文·约瑟夫森掀起内部变革时，保罗轻而易举就改变了阵营，让汤姆元气大伤。
　　汤姆的专业领域主要是在电视，音乐方面也有涉及，不过更多是经营巡演这一块。亨利当初仔细考虑之后，推荐了汤姆，其实就是看出了汤姆出色的宣传和策划能力——他在作品嗅觉和大局规划方面相对逊色，但是市场把握能力却十分出色。担任迈克尔这样已经成名的顶尖巨星的经纪人，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汤姆接手迈克尔的经纪人工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迈克尔将会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对最近的事情进行一番解释，并且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阐述。
　　如果。娈。童案没有真相大白，那么此时迈克尔改换门庭的事根本就不能算新闻，媒体既不能说迈克尔被狼狈扫地出门，也不能说新公司迎来巨星，所以估计新闻也就是不温不火地被信息海洋所淹没。
　　但现在却不同了，所有真相水落石出，迈克尔的声望一时间强力反弹，迅速达到了巅峰时期的最高点，特别是广大受众的内疚和心虚，更是让他们对迈克尔产生了补偿心理，整个声势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顶点。在这样的情况下，迈克尔更换经纪公司的举动就被赋予太多太多意义了。
　　到底是前任经纪公司不仁不义，错过了洗刷冤屈的迈克尔；还是迈克尔和之前经纪公司闹翻，继而更换公司；亦或者是真相大白之后，迈克尔对之前公司愤愤不平，一怒之下拒绝续约……不管是哪种可能，迈克尔和旧经纪公司的关系、迈克尔和新经纪公司的关系，都成为了所有人讨论的焦点，于是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第一次从幕后走到了幕前，无数人都在讨论着：这到底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能够吸引迈克尔的加盟？
　　等了解到情况之后，人们这才愕然不已，原来雨果、汤姆·汉克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阿尔·帕西诺、卡梅隆·迪亚茨等大牌全部都是这家经纪公司手中的艺人，而不久之前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当·桑德勒等人也都先后加盟。
　　以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只是在行业内部耳熟能详，但现在却是公众第一次了解到这家公司，对这家公司有了翻天覆地的全新认识：一家能够创造雨果和汤姆辉煌的公司，一家能够吸引莱昂纳多和迈克尔加盟的公司，绝对值得期待。
　　其实除了三大经纪公司之外，人们对好莱坞数不胜数的经纪公司了解是很少的，即使是联合精英经纪公司这支潜力股也没有到广为人知的程度，毕竟他们始终是隐藏在艺人身后的谋士。但这一次，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却抓住了机会，一举在知名度上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成为三大经纪公司之外人们少有了解的经纪公司。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有人就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留下了“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明确信号，不仅是公众，还有记者们，尼古拉斯依靠着和雨果的过硬交情，此时俨然已经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短短不到两周时间内就连续抢走了两个独家，让其他媒体眼红不已；现在就连老道的娱乐圈内部也都开始改变了风向。
　　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马文显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进行真正的打压，里克、阿里等人居然就趁着过去一年的混乱空档期迅速崛起，崛起速度即使称之为“搭乘火箭”也不为过，几乎是一步一级跳，转眼就已经获得了与传统三大经纪公司对抗的资格。
　　如果说之前“碟中谍”、“七宗罪”的争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是依靠着诡道，出其不意取得了胜利；那么这一次迈克尔的加盟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在钱德勒一家爆料之后的时刻，让人不得不怀疑整个事情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一切就好像有只无形之手在背后操控一般，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新闻发布会之后才能知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这一切是精心策划还是意外巧合，马文都知道一件事：他想要利用行业潜规则去压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错过了机会，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三大经纪公司一样，堂堂正正地通过各自手段进行对决，硬实力才是关键。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是如此，其实他们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正面对决很早之前就展开了，去年的“生死时速”对决“狼”、“低俗小说”对决“夜访吸血鬼”都是。而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又先后从他们手中挖走了几名中坚经纪人，还有洗刷了冤屈的迈克尔，他们的对决势必将会持续下去。
　　罗兰·帕金说了一句话，得到了公司高层的重视，“迈克尔·奥维茨现在离开了，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趁虚而入，谁能保证，未来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不会变成四大呢？”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初步具备了对抗三大经纪公司的资格，他们前后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都有过交手，而且都不弱下风，这自然也引起了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的注意。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或者更为准确一点，就是在今年二月份之后这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快速崛起在整个好莱坞内部掀起了一场风暴，现在这场风暴更是因为迈克尔·杰克逊而被推向了顶点，伴随着传统三大经纪公司的失血、中坚力量的壮大、后起之秀的崛起，好莱坞内部的经纪人势力完成洗牌，呈现出一派全新格局。
　　至此，以迈克尔·杰克逊的加盟为起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式完成了厚积薄发的冲刺，在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前期发展之中抗住了巨大压力，最终脱颖而出，与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并驾齐驱，对传统三大经纪公司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第1213章 画上句点
　　迈克尔·杰克逊终于露面了！
　　汤姆上岗之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收到了热烈追捧和严峻考验，新闻发布会上有两百二十七家媒体派出了近五百名记者出席，整个现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不仅纸质媒体集体出动，广播和电视也都纷纷派出了工作人员抵达现场，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对迈克尔进行采访。
　　新闻发布会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迈克尔的声明，他终于可以义正言辞地强调自己的清白了，随后又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大加赞赏，表示期待接下来的工作；接下来第二部分则是记者采访，不过在进入采访环节之前，汤姆作为迈克尔的发言人，也以官方立场发表了声明。
　　“由于当初杰克逊先生已经和钱德勒先生达成了庭外和解，所以杰克逊先生不会再次提起诉讼。但我们却依旧保留起诉钱德勒先生以及所有扭曲事实的新闻媒体毁谤罪、名誉损害以及追究精神损失赔偿的权利。”
　　这是迈克尔的请求，就好像他当初决定庭外和解，用和解金为整件事画上句点一样，他不希望再因为这件事有更多人受伤害，特别是乔丹，他仅仅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虽然雨果对此强烈反对，既然埃文·钱德勒已经完全崩溃了，就应该让他认罪，然后以毁谤罪告上法庭，但迈克尔还是拒绝了。
　　里克、汤姆为首的团队也进行了内部讨论，得出结论时，虽然说迈克尔的整个事件比较特殊，要进行上诉是没有问题的，但由于迈克尔的公众人物身份，毁谤罪的取证依旧困难，耗时会十分长久，而且正如迈克尔所说，牵扯甚广，只怕会再次成为媒体炒作的焦点。
　　所以，最终双方都各退一步，这才有了汤姆这样的声明。
　　采访环节开始之后，记者们的问题核心依旧是围绕着钱德勒一家紧抓不放。在好莱坞的历史上，遭遇毁谤的公众人物数不胜数，闹得翻天覆地的也有不少，但最后居然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爆料出真相的，就屈指可数了。
　　这也进而引发了无数社会学者的一个担忧：是不是所有针对公众人物的言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表？保护了舆论监督权利、言论自由权利的同时，又是否伤害了公众人物的名誉权和隐私权呢？
　　女巫审判，到底是谁制造出了女巫，又是谁在进行审判。
　　面对记者们的提问，迈克尔表情还是有些痛苦，他原本是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的，希望交给汤姆全权负责，但仔细考虑之后，迈克尔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面对媒体，面对内心那深不可测的伤口，“在事情发生过程中，我就讲述了真相，我告诉你们，钱德勒试图敲诈我，他向我勒索两千万美元，我没有同意。但是你们不愿意相信……”后面的话迈克尔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记者们自己都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这让现场近五百名记者的庞大阵容显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有些坐立不安地避开了迈克尔的视线。
　　“不过还好，当时我还是遇到了一些愿意相信我的朋友，是这些朋友们一直站在了我的身后，支持我走到了现在，让我产生了勇气继续站在舞台上。所以，对于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很感谢。”迈克尔接着说到，他想要严厉地谴责钱德勒一番，可是那段回忆实在太过痛苦，以至于他根本不愿意回想，每一个回忆的画面都要消耗他无数的精力，所以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你说的朋友中，包括雨果·兰开斯特吗？”有记者扬声问到。
　　迈克尔轻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包括雨果·兰开斯特。”
　　整场新闻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等迈克尔离开之后，记者们还是意犹未尽，迟迟不愿意离开。
　　伴随着迈克尔的加盟，除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举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钱德勒一家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媒体们自然不会自我检讨当初的失误，他们更愿意用这样的说法来掩饰自己的狼狈，“钱德勒就像是高级骗子一般，在他精心搭建好的舞台上，用完美无缺的演技欺骗了所有人，他那堪比影帝的精湛表演欺骗了全世界，背后却隐藏着令人作呕的狼子野心……”
　　就如同媒体所引导的一般，钱德勒欺骗了全世界，所以他们没有错。媒体直接就把他们的推波助澜、助纣为虐给遗忘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媒体们为了转移目标，把所有怒火都集中发泄在了钱德勒一家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清白”一般。
　　很快证据一个接着一个就被挖掘了出来，首先是威尔·林奇，这位钱德勒的药剂师被掘地三尺的记者们发现了，他也证实了之前媒体的猜测，他发现了埃文·钱德勒过量使用安米妥钠的事，然后收取了封口费，提前离开。威尔的证词无疑是具有强大冲击力的，因为他正面证实了埃文对乔丹使用安米妥钠的事，而且他证实了“他使用了常人的三倍剂量”。
　　虽然乔丹已经在媒体面前承认了说谎的事实，埃文的行为也已经证实了录音的真实性，但目前为止，埃文始终没有正式发表声明，他只是在电话采访之中承认了乔丹所言都是事实，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所以，威尔的消息无疑是具有震撼性的，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紧接着，埃文在1993年提起诉讼时的一份电话录音也被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们爆出来了，“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这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事情会越闹越大。他将会在所前所未有得丢人，身败名裂，他一张唱片也别想再多卖出去。我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他被彻底地毁掉，他一辈子都完蛋了。”
　　这份录音爆料出来之后，一片哗然。人们惊讶的不仅仅是埃文的歹毒和奸诈，同时还是媒体记者们的神奇——当初案件发生时他们调查的方向都集中在攻击迈克尔身上，却从来没有人思考过迈克尔是清白的可能，所以这些证据都没有被挖掘出来过。
　　伴随着不利证据的一个个出现，钱德勒一家已经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乔丹在学校的生活陷入了绝境之中，来自外面陌生人的谩骂和唾弃并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来自乔丹朋友们、同学们的漠视和排挤，让乔丹苦不堪言，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乔丹被迫暂时休学。
　　琼的社交生活也彻底毁于一旦，被迫整天躲在家里，出门都必须乔装打扮，可即使如此还是躲避不了狗仔队的时刻瞩目。此时此刻，琼才真正了解到，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关注目光，在特定的情况下，也可以成为杀死自己的武器。
　　当然，其他人的压力都比不上埃文，他的牙医诊所几乎每天都会有游行者示威，流失了大部分顾客之后，小部分固定顾客也终究是忍受不了，纷纷离开了，即使埃文向当地警察部门投诉，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诊所已经在整片小区里彻底没有了声誉，人们不仅不愿意上门，而且流言蜚语还纷沓而至，邻居们异样的目光更是让他几近崩溃。
　　埃文试图想要忏悔，他现在才知道当初迈克尔面临的是什么样恐怖的局面，但他却没有办法，因为压力几乎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到便利店买东西时，店员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他去倒垃圾时，隔壁邻居会站在街对面对他指指点点；他坐地铁时，路过的路人若有似无的视线就好像无数利箭一般朝他刺来；他去银行时，别人提到“埃文·钱德勒先生”时周围刹那间就会有无数视线投射过来；甚至于他站在路边吃一个热狗时，都会从风声中听到别人议论他的声音……
　　埃文不知道迈克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因为即使他躲在家里的屋子里，电视、广播、报纸等所有他可以接触到的媒介，都在讨论他——或者是他以为在讨论他，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指责也不需要咒骂，一个眼神一个嗤笑，就可以触发他内心深处的压力，让他想疯子一样彻彻底底爆发出来。
　　他只能沉溺在酒精的世界里，浮浮沉沉，希望自己的神经可以被麻痹。但他发现，即使是这样一点点的要求也做不到，因为他开始后悔，看着乔丹的胆怯和颓废，看着琼的堂皇和暴躁，他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双手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
　　金钱是万能的，但金钱又不是万能的。曾几何时，他嫉妒光鲜亮丽的迈克尔，他嫉妒迈克尔所有的一切，他甚至会在睡梦中幻想着自己拥有梦幻庄园的美好和幸福；可是现在，他的贪婪却成为束缚他的枷锁，一步一步让他喘不过气来。
　　压力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在增加，内疚和恐惧一天一天地折磨着他，即使迈克尔没有提起诉讼，但社会的舆论压力却是一个无形的十字架，狠狠地压在他的肩头，让他逐渐失去所有力气，最终丧失抵抗能力。
　　1995年九月十六日，埃文·钱德勒用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随后，乔丹·钱德勒和琼·钱德勒就真正地消失在了公众视线之内，成为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曾经轰动一时的娈。童。案就这样彻底画上了句点。


第1214章 池鱼之殃
　　雨果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挺尸，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篮球比赛，但雨果的精神却根本就不在这里，魂游天外，就连比赛的对阵双方是谁都不知道。
　　“七宗罪”已经在三天前正式杀青了，雨果只觉得无比遗憾，浑身都是劲却无处使，这种演戏上瘾的症状就好像瘾君子一样，让雨果恹恹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亚历克斯上周正式进入了“勇闯夺命岛”剧组，查理兹则出去跑步运动了，约瑟夫和卡尔去公司了，福金则到阿尔酒吧去帮忙组织一场地下乐队比赛了……现在就只剩下雨果一个人，在家里挺尸。
　　窗外一阵风袭来，吹来树叶沙沙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零散的议论声，“你确定雨果今天没有出门……”、“他这两天都在休息……”、“嘿，你们看雨果昨晚的外卖盒子……”那琐碎的声响就好像是盛夏知了声一般，在炙热的空气里缓缓流动，让人焦躁不已，却又束手无策，只当做是电风扇噪音的背景音。
　　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这本来跟雨果没有什么事，因为在任何一个报道里，雨果都只是和凯瑟琳·赫本、伊莉莎白·泰勒一样，作为当初支持迈克尔的人，顺带出现而已，他从来就不是主角。但迈克尔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以及随后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表示了对雨果的感谢之后，雨果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前两天雨果还在“七宗罪”剧组，剧组的封锁根本不管用，差点让记者们直接就闯进去了，把整个剧组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前的保密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不会等到杀青时功亏一篑吧！
　　随后剧组有惊无险地杀青，雨果的住所就成为了媒体的聚集点，连续三天时间都至少有两位数的记者在楼下等待着。
　　对于这些记者来说，采访雨果对整个事件的看法是至关重要的，他们不仅想要询问雨果当初如此支持迈克尔，现在终于等到真相大白的想法；同时，他们也想询问一下迈克尔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背后，雨果起到的作用；另外他们还想让雨果再一次对女巫审判谴责发表意见，当然，如果雨果能够再次“破口大骂”，那就堪称完美了。
　　虽然有保护自己的光头形象不被曝光的顾虑在，但从本质上来说，雨果就不想配合这次炒作，迈克尔才是整个事件的主人公，他不想转移焦点。
　　雨果两眼无神地看着电视机，脑海里已经从“七宗罪”想到了哪里的黑森林蛋糕最好吃，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把他从无限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却发现用力过猛，脑袋一阵晕眩，在原地坐了一会，电话铃声还是不依不饶地想着。
　　雨果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闭着眼睛走到了电话机旁边，摸索着拿起了听筒，“你好，这里是……”他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听到对方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大串，不过他脑袋明显反应速度慢半拍，只听懂了电话另一头是查理兹而已，“什么？你说什么？你说慢一点，我刚才正在睡觉，现在反应有点慢。”
　　查理兹对雨果的懒散很是无语，郁闷地说到，“我现在在四楼，三楼门口有记者守着，他们一直在那里，我怎么回去！”
　　雨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不由诧异地说到，“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两年来，狗仔队对雨果是盯得越来越近，几乎可以说是步步紧逼，道斯·卡特在去盯梢钱德勒一家之前，就是用这种二十四小时战术监视雨果的。但狗仔队们始终收获不多，一方面是因为雨果的个人生活本来就没有太多秘密，恋情也愿意公开承认，值得挖掘的东西太少，这才会刺激到邦德先生直接朝亚当·兰开斯特进攻；一方面则是因为雨果对这些事本来就很反感，警惕足够高，往往有特别活动时都会注意隐私保护，比如今年情人节就是如此。
　　雨果的住所一直都没有被狗仔入侵，不是因为他的住所保护措施有多么高级，而是现在的新闻环境下，狗仔还是有一定职业道德的。
　　二十一世纪的狗仔队，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窃听电话、私闯民宅、黑客电脑等手段齐齐上阵，完全就是一个生活版的特工水准，特别是在网络无比发达的背景下，艺人保护私生活的难度直线上升，个个苦不堪言。
　　但是现在狗仔队们还没有疯狂到这个程度。
　　雨果住所的一楼大门处是有一道铁门隔离的，所以狗仔们也从来没有越过雷池。查理兹是雨果室友之一的秘密，至今都没有被发现，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没有想到，今天狗仔居然直接入侵了，守在三楼门口，这着实让雨果很意外。“我怎么知道！”查理兹没好气地说到，“我刚才跑步回来，然后就看到三名记者蹲在我们家门口，把我吓了一跳，我还要假装淡定，一路小跑着上了四楼！要不是乔在门楣上留了一把钥匙，现在才糟糕了！”
　　查理兹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觉得心有余悸，她运动回来时，精神正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熟练地躲避过楼下那群烦人的狗仔之后，正当她想着一会回房间应该先喝水还是先洗澡时，就看到了楼梯上坐着一个人，手里还拿着相机，把她吓了一跳。
　　那记者根本不管青红皂白，反正就先按下了快门，闪光灯晃悠得她一阵晕眩。查理兹这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想要发火，却只能装作不在意，一边淡然地打着招呼，一边朝楼上走去。
　　由于担心记者在后面监视她的行为，查理兹内心祈祷了无数次，约瑟夫他们留在门楣上的钥匙一定要在，否则事情就难看了。还好，查理兹闭着眼睛、咬着牙齿摸了摸，果然摸到了钥匙，这才顺利躲避到了四楼里。
　　虽然在这附近看到狗仔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甚至于狗仔看到斯图尔特·汤森德耸查理兹回家时都见怪不怪了；但这却是狗仔队第一次真正地闯入大楼内部，就好像闯入了他们的私生活一般，这种恐惧和惊慌让查理兹一阵心惊肉跳。
　　不仅查理兹如此，雨果也是如此。
　　听着查理兹的话，雨果立刻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不由也觉得很是头疼，如果狗仔队发现查理兹是他的室友，到时候绝对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因为他们不会在乎雨果和查理兹只是朋友，他们也不会在乎雨果和查理兹各自都有约会对象，他们更不会在乎雨果和查理兹之外还住着一个亚历克斯，所有事情都会在狗仔的八卦热血之下变了味道，事情很容易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雨果和查理兹这一次绝对可以说是池鱼之殃，本来根本没有他们的什么事，明明迈克尔·杰克逊才是焦点，结果莫名其妙就扯到了他们身上，而且还颇有些得寸进尺的迹象，这着实让雨果很是无语。
　　镁光灯之下的生活从来就不简单，几乎每天都是惊喜，只是到底是“惊”多还是“喜”多，就不得而知了。
　　“你等等，我过去看看。”雨果把听筒放了下来，走到大门口，从猫眼往外望，果然就在楼梯的台阶上看到了两名狗仔，一名守着下楼的位置，一名守着上楼的位置，查理兹说有三名，但还有一个人没有看到，估计是隐藏在大门旁边。
　　雨果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私人生活空间迟早会被狗仔攻破的，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还是觉得心里满满的遗憾。只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只能是快步回到电话旁边，再次拿起了听筒，“你先在楼上呆着吧，我现在出门慢跑，你自己注意一下情况，然后再下楼。”
　　雨果原本是想给里克或者亨利打电话的，可其实经纪人过来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让狗仔起疑心，说不定还反而给了狗仔可乘之机。想了想，还是以自己为诱饵，将狗仔队全部都引开，这样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把电话挂了之后，雨果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回房间换了一套运动服。在原地先做了做简单的热身，一方面是错开查理兹跑步归来的时间，一方面也是活动一下身体，他刚刚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突然就被这样一惊吓，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必须热身一下才行。
　　准备好之后，雨果压了压自己的棒球帽帽檐——虽然脑袋上又开始长毛了，但依旧需要保密，然后把帽T的帽子也拉起来戴上，这才打开大门，一副准备出去运动的模样。
　　雨果才出门，果然右侧就有人蹿出来，然后猛地开始拍照，突如其来的闪光灯让雨果吓了一跳——即使有心理准备也会被吓到，更何况雨果现在就是要让这些狗仔相信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雨果皱起眉头把拉了拉自己帽T的两侧，遮挡住自己的脸庞，一脸不耐烦地朝楼下跑去。
　　坐在下面楼梯上的狗仔立刻站起来拦住了雨果的去向，“雨果，请问迈克尔·杰克逊的事……”狗仔的话才说了一般，嘴巴就立刻变成了圆形，眼珠子都彷佛要掉出来一般，只见雨果右手支撑着栏杆，轻身一翻，直接就从三楼的楼梯翻到了下面的楼梯去，然后三两步往下一迈，就转身消失在一楼。
　　等记者们往下追的时候，一楼已经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了。


第1215章 调虎离山
　　此时道斯·卡特也正在雨果家门口守着，其实道斯是知道的，最近新闻轰轰烈烈，但雨果却始终没有露面，摆明就是一副拒绝与媒体合作的态度，所以即使堵到了雨果，估计也不会有所收获。
　　但道斯却必须出现，一方面是为了避嫌，避免让人们把迈克尔的事进一步扯到雨果身上——就连爆料出事情真相的道斯都不确定是否与雨果有关，这显然是一个很有力的证据；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显然就是今年夏天最火热新闻之一，其他新闻他的兴趣都不是很大。
　　其实揭晓了钱德勒事件真相之后，道斯和雨果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就彷佛他当初的投名状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但道斯却知道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因为他和里克之间达成了默契。也许他们称不上是合作伙伴，但至少不再是敌人。
　　道斯正在和旁边的同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忽然就看到有人直接从一楼大门蹿跑了出来，然后低着头就一路朝着下山的方向快步跑去，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下，然后旁边就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那个人看起来好像雨果……”
　　话音都还没有落，就已经有人先埋头追了上去。紧接着，好不容易偷溜进去的三名狗仔慌里慌张地跟了下来，他们出来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左右看了看，就跟着朝下山方向狂奔而去。
　　看到这一幕，他们再不明白的话，“狗仔队”这个职业还是尽早抛弃了比较好。于是乎，呼啦啦一大群人就抱着自己胸前的重型相机，吭哧吭哧地追了上去，转眼之间，楼房门前喧闹的景象就一去不复返，逐渐恢复了安静。
　　道斯落在了后面，不是他的反应不够及时，也不是他的跑步不够快速，只是他学乖了，因为他知道雨果又年轻又矫健，自己曾经追逐过雨果，要追上雨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道斯没有着急着追上去，而是落后一步，快步从另外一条小道朝下方停车场跑了过去。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雨果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却知道，追上雨果，就意味着他们有机会第一时间抢到雨果的采访，即使抢不到，雨果的行动和目的地也将会成为他们今天最大的收获——聊胜于无。对于狗仔来说，跟住目标，这是铁则。
　　所以，转眼之间，十几名狗仔全部都追了上去。道斯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更加聪明一点罢了。
　　等道斯离开之后，周围的嘈杂才彻底沉淀了下来，初夏略显闷热的空气徐徐飘散开来，成荫的绿树映衬在阳光之下散发着一阵清爽，彷佛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过了约莫十分钟，查理兹从四楼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留下之后，小心翼翼地走下了三楼，楼梯间里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尘埃在阳光之中轻轻舞动的宁静，查理兹又想加快脚步又担心自己太过着急而坏事，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不得不全神贯注，精神紧绷。等她进入三楼，把大厅门重新关上之后，确定那“咯噔”的关门声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之后，查理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心了下来。
　　至于雨果，那就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了。
　　此时雨果正在全神贯注地奔跑着，他也没有心思去担心查理兹的情况，他已经成功地成为了移动的标靶，吸引了大部分狗仔的注意，虽然他不知道是否还有狗仔留在家门口，但他相信查理兹会见机行事的。
　　雨果沿着日落大道的人行道一路往下跑去，这是雨果以前坚持跑步时的路线，从最开始的晨跑到后来的傍晚跑，再到最后的夜跑，雨果一直在增强自己的身体机能，弥补这具身体因为吸毒而留下的伤害。经过前后三年时间的调养，现在雨果总算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健康了。
　　不过，“七宗罪”拍摄的这段时间，雨果根本就没有时间跑步，再加上刚才加速跑了一段，现在雨果的呼吸也有些紊乱，这让他不得不调整一下自己的速度，尽量让自己匀速奔跑，保持呼吸的平稳。
　　同时，雨果的速度还不能太快，让那些狗仔追丢了，他的目的也就失败了。
　　于是，一向充满复古小资情调的日落大道上就出现了十分壮观的一个场面，一个人在前面领跑着，后面跟着一连串尾巴，只是这些尾巴特征实在太明显了，他们有的穿着皮鞋有的穿着拖鞋，身上的衣服要么是衬衫西装要么就是沙滩裤搭配背心，而他们脖子上的相机则成为了最显眼的共同点。
　　如此场景让人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好莱坞！显然，这就是记者们在追逐明星的画面，只是，这被追逐的对象到底是谁呢？带着帽子又带着帽T，着实不好辨认。可即使如此，这幅画面也着实让人拍手称奇。
　　苏子男此时坐在洛杉矶城市游览车的第二层，观赏着这座被电影和音乐所充斥的城市，比起好莱坞来说，被人们戏称为一排吉他的日落大道显然更加得他的欢心，行驶并不快速的观光车真实地将道路两侧的复古唱片店和老旧书店呈现在视线之内，甚至于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瞬间，他都彷佛可以看到乐符被烙印在阳光之中的模样。
　　“各位游客朋友们，现在请看到你们的右手边，这一排棕榈树和巨幅电影海报就是日落大道上最著名的景色之一，那副海报就是下周即将上映的‘鬼马小精灵’宣传海报……哦，请大家往下看，此时在道路一侧可以看到好莱坞的特有景象……”导游那激昂起伏的声音对于苏子男来说着实太呱噪了，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看到右手边，但苏子男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执意看着自己左手边那在阳光之中流淌的乐符，满眼充满了向往。
　　“最前面这位在跑步的应该是……嘿，嘿！”导游介绍到一半，就有游客粗鲁地打断了导游的讲话，大声嚷嚷到，这声音吸引了下方所有人的注意，不仅是带头领跑的人，还有跟在后面跑步的人全部都抬起了头，导游的声音刹那间就失去了控制，“哦，上帝，那是雨果！”
　　但观光车就立刻超越了整个跑步群体，即使车子的行驶速度不算快，可比起人类慢跑速度来说还是有巨大差别的。
　　导游亢奋的情绪却没有平复下来，依旧用几乎要破音的声音高喊到，“你们看，雨果正在向我们招手，上帝，这真是美好的一天。”苏子男被导游尖锐的喊声吵到了，皱着眉头朝右手边看了一眼，就瞄到了一件紫色的帽T，然后就是一大群五花八门的人，苏子男想要再仔细看看，却已经看不到了，只听得到导游在那里解释着，“这位雨果·兰开斯特就是目前好莱坞最著名的演员……”演员？苏子男嗤之以鼻，根本不想关心，他热爱的是摇滚，“……荣耀至死乐队也……”对，他只关注摇滚，对于其他所有一切都没有想法。
　　想到这里，苏子男没有再理会导游，又再次把视线投向了左手边，脑海里想着应该要如何说服父母给自己买一把吉他带回去。
　　雨果依旧在认真地埋头跑步着，由于他的速度并不快，不久就有狗仔追了上来，和他并肩跑步着，而且一口气就是三个，只是三个人为了竞争雨果左右手的位置，显然很激烈，最终有一个稍微弱小点的被挤到了最外面，他干脆就往前跑了几步，跑到了雨果前面去。
　　“雨果，请问是你介绍迈克尔去你们公司的吗？”由于正在跑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所以他们只能把问题尽量简短。
　　第一个问题还没有问完，另外一边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到，“钱德勒一家的录音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跑在最前面的记者却是打算转过来，背着跑，方便自己面对面对雨果进行提问，可他才刚刚转过身来，就看到雨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加速了。”这记者表情直接就僵硬住了，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就看到雨果突然加速，超过了自己，把刚才的左右护法也都抛下，一溜烟就跑到前面去了。
　　这记者先是转身，然后再加速，试图追上雨果，可显然雨果现在马力全开，根本就追不上，他只能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还有六、七名狗仔稀稀拉拉地追了上去。他回头一看，身后的同僚们就好像是小红帽丢在森林里的面包屑一般，洒落地满地都是。
　　雨果正在加速跑着，能够跟上他速度的只剩下三名狗仔了，不过雨果也不着急，他今天的任务不是和狗仔交锋，而是引开狗仔，现在看来计划已经成功了，那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就专注在慢跑上好了。
　　突然，公路上却有一辆SUV开了过来，然后和雨果并驾齐驱地开着，这让雨果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他原本还以为只是普通市民罢了，结果就看到了道斯那得意的笑容，再看看那稳稳当当奔跑着的四轮怪兽，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雨果也没有理会道斯，而是抬手指了指后面，示意道斯的车速太慢会影响交通，然后也不理会道斯，一个拐弯，就朝着沙滩方向跑了过去。
　　道斯坐在SUV里，原本还得意洋洋的笑容顿时就变得惊慌失措了。


第1216章 终有别离
　　狗仔队们虽然粘人，有需要的话甚至会卷起袖子直接上场肉搏，但事实上他们的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长时间躲在车里，吃着外卖垃圾食品，身材很容易就走样。他们想要跟上雨果的慢跑节奏，自然是难上加难的。
　　所以，雨果一路不紧不慢地跑步着，就看着身后的狗仔队一个接着一个掉队，等最后身后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雨果这才放慢了速度，调整了一番，还顺手买了一杯咖啡享用了一番，随后绕着另外一条路朝回家的方向跑去。
　　等雨果到家时，已经是近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才出现，楼下那群狗仔们就呼啦啦地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雨果一点也不意外，没有追上他不代表狗仔就会放弃，雨果看到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是忍俊不禁，“放心吧，我到家了。”意思就是说，我不会再跑了。
　　这一句话让原本想要涌上来围堵雨果的狗仔一个个都露出了讪讪然的表情。
　　不过狗仔们也就是停顿了一下而已，随即他们就冲到了雨果面前，把关于最近热点的问题全部都扔了过去。但正如预料，雨果对这些问题全部都拒绝回应，最终狗仔们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雨果消失在了铁门后面。
　　站在原地的狗仔们也只能自嘲地说到，“至少我们知道雨果今天的慢跑路线，说不定会有很多粉丝愿意购买这条线路情报的。”
　　雨果暂时把狗仔抛在了脑后，小心谨慎地上了楼，确认大楼里没有狗仔队之后，这才打开了家门。
　　走进大门，雨果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盘腿坐在沙发背后的地毯上拉伸身体线条的查理兹。此时查理兹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灰色的运动裤，坐在地上简单地拉着身体，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一世纪之后风靡全球的瑜伽，更像是韵律操之类的。
　　傍晚的夕阳洒落下来，让查理兹那金色的卷发如同一片金灿灿的阳光，巴掌大小的瓜子脸上点缀着晶莹的汗珠，细细的勾勒出她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却宛若伟大画家笔下最柔和的笔触，轻快地勾勒出眉眼的妩媚和唇角的倔强，不同于平时略显慵懒的神态，这样的查理兹看起来就好像是动人心魄的……美钻。
　　看着眼前为了维持身材而在认真运动的查理兹，雨果却是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不了多久了。
　　虽然在此之前，狗仔队就一直不断骚扰他们的生活；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不要说雨果自己的声望越来越大，就连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也逐渐出现在媒体视线之内了，“日出之前”让查理兹清新慵懒的出众气质得到了许多电影公司的喜爱，而依靠“欢乐一家亲”取得一席之地的亚历克斯现在又得到了出演“勇闯夺命岛”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人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狗仔。
　　像今天这样因为迈克尔事件而殃及池鱼的情况，未来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某一天，记者们一点一点挖掘出隐藏在这栋大楼里背后的故事，发现雨果、亚历克斯和查理兹是室友的事实，然后他们之间的友谊就会在记者八卦的视线之中逐渐变了味道。
　　其实很久以前，雨果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他一直都在回避，他不想离开这个已经习惯了的环境，他不想让亚历克斯和查理兹这两个朋友感觉奇怪，他不想和楼下的恩斯特再次感受到孤独和落寞，他不想改变这样的生活节奏……
　　对于雨果来说，他始终有一种错觉，只要他生活在这里，他就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他就不会被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所侵蚀，彷佛离开这里搬到豪华别墅里就像是对过去的一种背叛般，彷佛大手大脚享受奢华生活就像是成为了名利场一部分般，彷佛远离了这个环境就好像是把自己与所有朋友孤立起来般……那个对雨果来说根本就不算昂贵的别墅，却好像一个孤岛一般，让雨果从这个平凡的世界搬到名利场正中央，他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后他就会逐渐迷失了。
　　雨果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荒谬也很可笑，甚至有点愚蠢。
　　经历了那么多事，雨果也清楚地知道，一栋别墅不代表什么，包括跑车、名牌、醇酒、游艇等等奢侈的享受都不代表什么，豪华物质被创造出来就是应当享受的，是否会迷失在名利场不是取决于自己拥有多少，而是取决于自己是否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未来的目标。
　　去年“日出之前”拍摄完毕之后，雨果就正式提出了搬家的构想，他甚至还和约瑟夫谈起了这件事，他不想搬去比佛利山——那里几乎可以说是狗仔大本营，他希望在马里布找到一套房子，反正过来洛杉矶也不远，而且相对安静许多。
　　不过，在“日出之前”杀青之后这半年多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雨果就连待在家里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前前后后搬家的事也就没有再被提起过了。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雨果知道，搬家的时候到了。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查理兹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绪。
　　雨果抬头看了过去，随口说到，“我是在想，也许我应该搬家了。”雨果把钥匙放在了玻璃碗里，然后走向了沙发，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查理兹也没有看向雨果，再次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拉伸运动，轻笑着说到，“你不是早就应该搬家了吗？”
　　雨果转头看向了查理兹，看到了查理兹嘴角因为放松而轻轻勾勒起来的弧度，查理兹似乎没有察觉到雨果的视线，只是专注在自己的运动中，她浑身上下都十分放松，脸部表情也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就好像刚才说的事在正常不过一般。
　　看着这样的查理兹，雨果眼睑微微往下低了低，视线有那么刹那间的阴影，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再多的不舍，再多的遗憾，再多的愁绪，再多的心思，终究都会成为羁绊，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现在，就借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解决问题，也好。
　　虽然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时间点，毫无预警地，但这样也许是最好的。
　　雨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就彷佛把内心所有的错杂都排出一般，随即抬起了眼睛，视线在查理兹身上一掠，他就回过头，靠在了沙发上，“是啊……早就该如此了。”
　　雨果的声音就犹如袅袅的烟气，在夕阳的光芒之中缓缓消散，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查理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过去，但她却只能看到雨果那光秃秃的后脑勺，那一层薄薄的绒毛在光线之中宛若透明的琥珀色，又好像是深沉的墨黑色，若有似无地勾勒出一种淡淡的情绪。
　　查理兹彷佛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但却又无法捕捉到，这让她呆在了原地，有些发愣。
　　窗外的嘈杂在这一刹那彷佛凝固住了，傍晚空气中残留的炙热和初夏降临的烦躁就被留在了金黄色的琥珀之中，一种莫名的低落就侵袭而来，宛若一曲清冷悠扬的旋律，在心底浅吟低唱。
　　查理兹忽然就想到了那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当她陷入无限的恐惧之中时，雨果不顾一切地朝自己飞奔而来，就好像一团炙热的光芒扑面而来，她就这样狠狠地砸入那团光晕之中，然后被结结实实地保护着。
　　“……嘿！嘿！查理斯·塞隆！”雨果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在查理兹耳边炸响，这让查理兹猛然清醒过来，彷佛从噩梦之中惊醒一般，慌乱地抬起头，“什么？什么！”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那带着无辜笑容的脸孔，语气不由就抬了起来，似乎为了遮掩内心的慌乱一般，“不要大吼，不要大吼，我耳朵没有聋，好吗？”
　　雨果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那我喊了几声都不回答的又到底是谁？”雨果抱怨了一句，“我问你，晚餐吃什么，卡尔和乔晚上会回来吗？”平时他们在家的时候，每次到吃饭时间，菜单总是一个无比难以决定的问题，所以雨果还是像平常一样征求查理兹的意见。
　　查理兹把内心的所有想法不着痕迹地埋藏了起来，告诉她自己：这只是胡思乱想罢了，然后打起精神看向了雨果，“今天我们吃东南亚菜吧，我这几天一直想尝试一下越南菜。”
　　“你是认真的？”雨果皱起了眉头，“那不就是一碗清汤面嘛？我下的都比餐馆里的好吃。”
　　“切。”查理兹很是不给面子地嘲讽到，顿时让雨果郁闷了起来，大声反驳到，“嘿，我虽然不会下厨，但你的手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可不是那个有资格嘲笑我的人……”
　　生活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彼此的相处模式，他们不仅仅是朋友，还是室友，是生活上互相帮忙互相依靠的伙伴，但这一切终究会结束，因为他们只是朋友，不是携手走向生命终点的伴侣。所以，他们终究有分开的一天。
　　现在，这一天就要到来了。


第1217章 豪华别墅
　　1991年才建立城市的马里布位于洛杉矶的西部，这是一座典型的度假海滩城市，南面是由数个公园和峡谷组成的圣莫妮卡群山，北面二十七英里长的太平洋海岸主线沿着海滨延伸，数不胜数的沙滩、一望无际的美景、清净私密的生活环境，这一切都使得这里成为社会名流生活或度假的首选之地。
　　此时的马里布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发完毕，但已经逐渐形成了产业链，不仅有数个度假山庄，无数的餐厅和酒吧，就连大卫·格芬也在这里开了一间酒店，一年四季都会有人前来这里度假享受。
　　两年前，雨果也曾经到这里来度假过，不过那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当雨果再次来到这座小镇时，宽敞的道路两侧已经被成荫的棕榈树包围，而大型超市和商场的入住更是让四周的生活气息都逐渐浓厚了起来。
　　此时虽然才是五月，道路上就已经可以看到前来冲浪的年轻人了，刺眼的阳光之下，彷佛海浪的水汽已经扑面而来。不同于洛杉矶，甚至也不同于圣莫妮卡海滩，这里总显得多了一份悠闲和随性，稀疏的人群更是让空气中都流淌着一种惬意和散漫。
　　“亲爱的卡斯维先生，请在这里下车。”丹·罗莫（Dan.Romer）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一脸微笑地邀请着坐在副驾驶座的萨摩拉·卡斯维下车，但他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往坐在后座的两个人望去，因为他总是在猜测，其中一个人是不是雨果·兰开斯特。
　　丹是洛杉矶的一名房地产经纪，其实他的资历很浅，而在房地产经纪这一行资历浅往往就意味着被压迫。现在这单生意也根本就不是他接手的，前天萨摩拉·卡斯维前来他们公司询问马里布出售别墅业务时，他只是刚好站在了前台，接受了一点询问而已。随后，他们公司的那些金牌经纪人就上来抢客人了，这些金牌经纪人总是舌粲莲花，轻而易举就能够把客人的注意力带走。
　　但出乎意料的是，最终在萨摩拉的坚持下，这个案子不仅交到了丹手中，而且金牌经纪人还乖乖地把公司的高级房源资料都交到了他手上，这简直让丹狠狠吓了一跳。因为这些资源一直都是把持在金字塔塔尖上的，像他这样资历浅的新人是很难突破封锁的。这也使得丹开始怀疑萨摩拉的身份。
　　这两天丹带着萨摩拉在马里布看了好几套房子，不过今天萨摩拉却表示还有同伴要一起过来看房子，丹本来没有多想的，可是其中一个人长得真的很像雨果，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不过丹还是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把车子在路边停靠好，然后等一行三人都走了过来之后，主动介绍到，“这里是车库，按照规划，车库是可以容纳三辆跑车的，如果你们想要再扩建车库，左手边的小庭院也是可以利用的。”
　　这套房子萨摩拉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今天雨果和约瑟夫就是亲自过来确认的。
　　雨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栋别墅就坐落在道路旁边，从左到右差不多有六十英寸左右宽（十八米），车库在最右手边，采用的是石墙材质，一块块石头堆砌而成，自然原始之余还带着一点复古粗犷的感觉，右手边则是一个小庭院，花园里零散地摆放着一些花盆，显得有些空旷。
　　整个车库的背后就是一栋看起来只有两层楼高的石褐色木制别墅，外墙全部都是深浅不一的褐色木板搭建而成，由于这个别墅就是建立在一个小山坡上，车库的左侧和花园的右侧都可以看到一片并不高的山丘，所以木制别墅整体看起来感觉十分和谐。而山丘上茂密的树林则成为天然屏障，将所有陌生人的视线都阻挡在外。
　　难怪萨摩拉看到这套房子之后十分喜欢。
　　“如果你们有要求，这个小庭院可以重新设计，无论是设计成为花园，还是游乐场，都可以。”丹简单地解释到，然后率先朝庭院方向走去，在前面带路，“请跟我来。”
　　走过小庭院，在庭院和车库之间就出现一扇雕花铁门，丹用钥匙打开了铁门，就出现一条通幽小径，在别墅主体和右侧的山丘之间有一条楼梯蜿蜒着往下走，楼梯依旧由石褐色木板搭建而成，在楼梯靠近山丘的那一侧还有用鹅卵石搭建起来的一条沟渠，里面有清澈的泉水在缓缓流淌——根据丹的解释，这是从山丘上留下来的地下泉，最终会流入下放的储水池，用来浇灌草地。
　　走下楼梯之后才发现别有一番天地，原来别墅只有三层楼高的，只是有一层半左右都是往下建的，所以站在车库那个高度只能看到两层左右。沿着楼梯往下走，立刻就可以看到一个“凹”字形的深深庭院，庭院分为两个部分。
　　远端是一个偌大的游泳池，碧蓝的池水映着明晃晃的太阳，闪烁着粼粼波光，游泳池的尽头则是一片茵茵绿草地，草地上面有一个网球网，然后再远端一些则是铁栏杆，如果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右侧有一个小铁栅栏，推开就会出现一条大理石堆砌的楼梯，可以一直通往下方的沙滩。
　　“下方这片沙滩是被悬崖隔离开的，”丹走到了网球草地上，对站在栏杆前打探的雨果和约瑟夫解释到，他指了指右手边逐渐走高的山丘，果然没有任何道路通往下方的沙滩，而沙滩的左手边则往前延伸，最终和大海融为一体，“所以这是一片私人沙滩。”
　　下方的沙滩其实并不大，估计涨潮时就会消失了，退潮时也就是半个篮球场大的地方，不过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噱头。站在草地上，四面八方肆虐的海风疯狂地灌进来，抬起头就可以看到连成一片的大海和天空，无知无尽的蓝色根本寻找不到分界线。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两艘白帆在海面上漂浮，却越发衬得四周的宁静起来。
　　回头往回走，游泳池的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莲池，灰褐色石头围成的小池塘，上面飘着三丛莲花，不过看起来有些颓败。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因为长久没有打理了。
　　莲池将庭院分成了两个部分，左侧连接的是刚才进来的楼梯，右侧则是一条可以容许一辆车通过的石子小路，细细的鹅卵石铺得满地都是，然后在碎石子上方摆放了一块块的大理石石板，制造出一条小道可以从网球场一路走到室内的道路。道路的右边则是一排并不高大的棕榈树，棕榈树下方还有一排不知名的矮灌木，在棕榈树的背后则是“凹”字形的一部分，估计要走进室内之后就可以看到了。
　　走到莲池后面，这就是一个露天聚会场所，鹅卵石小道的左侧是一个木地板搭建的低矮平台，至少容纳二十人不是问题，上面摆放了几张藤木椅和一张长方形木桌，还有两张湛蓝色的沙滩椅。想必要在这里进行烧烤或者派对，是个不错的主意。
　　穿过这片庭院，就可以直接进入别墅的一楼，室内和室外中间有可以推拉的落地玻璃窗进行阻挡，防止海风和暴雨的侵袭。
　　一楼显然就是待客大厅，从室外进入室内，就是一块深灰色的地毯，搭配一组完整的深褐色沙发，沙发对面就是一整面石墙，石墙上有一个电视柜，不过目前是空的，两侧还有放置音响的地方，此时也是空的。
　　在待客座的后面则是一长排吧台，就好像正式的酒吧一般，吧台的尽头则是厨房，然后是餐厅。在餐厅的对面则是健身房、桑拿室和浴室，整体色调就是以石褐色、米白色、浅灰色来进行搭配，简洁而大方。
　　餐厅和健身房之间则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木制回旋楼梯，二楼就是住房了，一共有四个房间，全部都配备单独卫生间，甚至四个房间之间还有一个小客厅，摆放了一张沙发和茶几，让人在睡觉前也可以坐在这里闲聊一番。二楼全部都以浅蓝色、薄荷绿、柠檬黄等清爽而自然的颜色进行装修，材料也延续了整个别墅的风格：木材和石墙，原汁原味地融入自然。
　　最后则是三楼，三楼完完全全就是娱乐空间，深蓝色和米白色的大量使用让三楼感觉充满了大海的气息，偌大的空间被分为两个部分，室内是两个房间，显然可以当做书房、仓库或工作室——雨果的收藏和乐器都可以放在这里，包括他创作剧本、创作音乐时也都可以充分使用；而室外则是另一方天地，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之外就是全景阳台，除了有高台高尔夫和台球桌之外，还有一个水疗按摩浴缸、一个移动吧台和一个小花园，另外还有多张沙滩椅。
　　站在三楼的小花园旁边，越过脚底下的棕榈树就可以看到一楼的游泳池和网球场，远端的海天一色就更加壮观地呈现在视线之内，左右两侧也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隔壁邻居的房子。登高的景色果然让人惊叹。
　　难怪别人总是说奢华的生活是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因为那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栋别墅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了，雨果强烈怀疑从沙滩走到厨房就要十五分钟了，而三楼的一个房间面积就可以比拟他们现在住所的整个大厅了，而这还是“简单装修”的结果，许多家用电器和细节设计都还可以再根据自己的风格做修改。
　　这才仅仅只是名利场生活的冰山一角而已。


第1218章 一掷千金
　　站在别墅里一楼到三楼的任何一个角落，朝着西面望去，一眼就可以看见连绵不绝的碧海蓝天，那清澈的蓝色将所有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清澈的透亮，马里布一年四季都灿烂而温暖的阳光让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干爽的味道，随处可见的窗子更是让阳光没有任何阻挡地洒落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搭配屋子里巧妙摆放的绿色盆栽，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这里占地面积多大？”约瑟夫看了看雨果的神情，可以感觉得到雨果对这里还是很满意的，转头看着丹开口询问到。
　　丹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听到询问之后，立刻解说到，“这里占地面积刚刚过一万平方英尺（约九百三十平方米），下方的私人沙滩不包括在内，那里不能购买，只能通过政府的申请手续办理，不过我们公司都会负责所有手续。”
　　一万平方英尺的别墅在马里布不算最为顶尖的，但也达到了一流别墅的级别。像这样的别墅一般都很抢手，上一任主人要求脱手，很快就会有许多人过来看房了。
　　约瑟夫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询问到，“每年的维修和清洁费用大概多少呢？”
　　普通人看奢侈品往往因为价格就望而却步了，一栋别墅上千万美元，这就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负担得起的。但真正的行家都知道，比起购买来说，维护才是最昂贵的，豪车、游艇、私人飞机等等都是如此，别墅自然也不例外。
　　“具体费用还是要根据使用情况来判断，作为参考，去年这里的维修和清洁花费了十二万美元。”丹有些紧张地解释到，他毕竟还是业务不太熟练，被问到如此详细的问题，额头就开始冒汗，“如果你们现在入住的话，因为泳池、莲池等都必须清理，而且还有一些简单的维护，估计前期的支出会较为高昂一些。”
　　约瑟夫不由轻笑了一下，其他经纪人都是尽量避免这些事，以说服顾客下手购买，但丹却没有经验，大喇喇就把别墅的缺点说了出来。
　　看到约瑟夫的表情，丹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不由懊恼地想要补救，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听雨果直接开口说到，“现在的售价多少？”
　　“五百万美元。”丹说完之后，迫切地解释到，“这是包括所有内容的费用，私人沙滩、前期清洁、草坪维护、室内盆栽等等都包含在内。”
　　丹其实是在担心这个价格太高了，现在马里布的别墅价格普遍是在两百万左右，类似于今天这栋超过一万平方英尺的售价则在四百万、四百五十万左右。这栋别墅之所以稍微昂贵一些，一方面是私人沙滩，一方面则是设计，所有装修设计是邀请到美国著名室内设计师史蒂夫·拉扎（Steve.Lazar）负责的，而且别墅也十分新，建造完工至今还未满两年而已。所以价格就稍微提了提。
　　可是听在雨果耳朵里，却讶异现在房价的便宜。
　　在二十一世纪的马里布，一栋仅仅只有三千平方英尺的别墅就要一千万起跳，现在这栋别墅面积不仅大了三倍，而且价格才一半而已；如果与现在的比佛利山庄横向对比，现在山脚下面积三千平方英尺的别墅已经要卖到五百万美元了，更不要说山腰和山顶优秀位置的别墅了，如果是十年后的比佛利山庄，那么这个价格至少还要上涨百分之五十。
　　雨果原本以为至少要挥霍一千万才能购买整套别墅，可现在看来，九十年代的房价还是远远低于预期的。
　　不过雨果也知道，买下别墅之后，前期的重新打理装修，再加上住进来之后的打理和维护，都是需要一大笔钱支出的。别的不说，外面的庭院看起来漂亮，但只要刮风下雨，肯定就是一团糟，请专业人员过来打扫护理，绝对价值不菲。更不要说伴随着面积大小而变动的水电费、煤气费、物业管理等费用了。
　　即使如此，这还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交易。
　　雨果对这套别墅还是十分满意的，一楼完全可以当初平时接待朋友的地方，而且在这里也可以完成大部分健身需求；二楼就是作为住房存在，即使来了朋友也有足够的空间；三楼可以作为工作和娱乐空间，雨果觉得把书房和音乐工作室都放在三楼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未来如果父亲过来洛杉矶，包括泰勒一家一起过来，他们也不需要去住酒店，完全可以直接住在家里。
　　只是，唯一一点麻烦的就是，这里距离洛杉矶市区虽然只有三十分钟到四十五分钟的车程，但只能自己开车出行，雨果却依旧对开车有所排斥，这就势必会变得很麻烦。
　　不过综合考虑之后，雨果还是决定下手，直接就将整套别墅买了下来，一次性付清。
　　这是雨果有史以来花钱最大笔的一次，刷卡的瞬间他倒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刷完之后猛然意识到，这五百万美元转眼就没有了，真正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一掷千金。但考虑到，之前“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都各为雨果带来了税前超过三千万的收入，雨果这才真正明白了上流社会将金钱都看做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一口气把别墅买下来之后，雨果的花钱之旅并没有结束。
　　别墅首先需要进行内部整理和简单的补充装修，按照雨果的意愿进行装修，特别是雨果想把三楼的两个大房间分别打造成为书房和录音工作室，书房需要把三面墙都建上书架，为雨果的黑胶唱片和收藏书籍提供空间；而录音室就更加麻烦了，雨果打算在自己家建一个乐队练习室兼录音室，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家办公了，如果有需要，荣耀至死也可以到别墅这里来练习。
　　这前前后后就又要投资三百多万美元下去——主要费用都是录音室的高级设备所产生的，几乎要比得上雨果购买整栋别墅的价格了。
　　就在别墅装修的期间，雨果又在约瑟夫、萨摩拉的陪同下，在洛杉矶市区内寻找一栋公寓。丹依旧是他们的房地产经纪，单单是依靠雨果这一个人，丹就足以在他们公司年终销量排行榜单上位居前五名。
　　在市区内购买一套公寓主要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偶尔拍戏结束之后，或者当天一早就有活动，又或者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深夜懒得开车回马里布，那么在市区内的落脚点就十分有必要。
　　雨果本来是看中星光大道上的一座公寓，但配套保安条件并不太令人满意——对于艺人来说，能够保障他们私人生活不被侵犯的保安系统是十分重要的，就好像这一次狗仔队直接闯入雨果家门口一样，这样的事情必须避免。
　　最终，雨果还是来到了比佛利山庄，虽然雨果觉得这一片区域几乎被狗仔包围了，但必须承认的是，这片区域已经成为了高级住宅区，而且除了山上的别墅之外，山脚下的高级公寓区也颇受欢迎，其保安配套设施更是十分完善——显然他们对付狗仔队也已经有丰富经验了。
　　雨果花费了八十万美元购买了一间一千三百平方英尺（一百二十平方米）的高级独立公寓，两房一厅、一厨两卫的配备，充分足够了。
　　等把房子问题都解决了之后，雨果又在伯班克附近租赁了一间约莫两千一百平方英尺（两百平方米）的练习室，这间练习室一年的租赁费用高达五万美元，不过不是雨果一个人承担，而是由荣耀至死乐队一起承担，这将会成为他们乐队以后的固定练习场所。
　　荣耀至死乐队成员虽然没有雨果那么富有，但“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的成功还是让他们有足够的资本了，更不要说新合约的签订和“荣耀之路”巡演的丰厚收入了。所以，几名成员也都纷纷买了一大堆乐器和音乐制作设备往练习室搬，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等这些事情全部忙完之后，雨果又买了一辆宝马的四门轿车，他原本是想要买法拉利或者保时捷的，但后来想想，他又不愿意开车，之所以买了轿车，是因为之前那辆迷你厢车更多是在宣传期跑行程来使用，平时只有雨果和萨摩拉，最多再加一个约瑟夫，根本没有必要开厢车出去。犹豫再三之后，还是买了一辆宝蓝色的宝马3系四门轿车。
　　转眼之间，一千万美元就已经不见踪影了，前前后后才不过三天时间而已，难怪别人都说挣钱不易、花钱容易，而这才仅仅是开始而已。更为奇怪的是，雨果居然还在想应该再买些什么，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闸门，花钱之后就停不住手的感觉，有些痛苦有些纠结但又有些豪爽有些快感，这种感觉着实错杂。
　　不过事实就是，雨果的确还有许多东西想买，之前因为和亚历克斯、查理兹合租，房间的空间有限，雨果的黑胶唱片和收藏书籍都已经放不下了，只能暂时停止购买，可每次看到还是难免手痒带回去。现在雨果有足够的空间了，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泡在日落大道上，乐不思蜀。
　　就在雨果沉浸在一掷千金的快感中时，有一个陌生的老熟人找上门来。


第1219章 影响波长
　　托马斯·维兰德从罗迪欧大道的香奈儿分店走了出来，认真回味了一下室内的装潢和布置，若有所思地抬脚朝隔壁的阿玛尼迈开了步伐。
　　作为博柏利的美国区域负责人，托马斯过去两年成绩斐然，不仅让博柏利的销售额连续两年呈现出上涨势头，而且也正在一点一点改变美国人对博柏利的印象，所有一切都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着。所以，英国总部正式将洛杉矶旗舰店的事宜搬上了议程。
　　开一间旗舰店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取得成功。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洛杉矶虽然不是时尚之都——美国的时装聚集地是纽约，但由于这里发达的电影产业和音乐产业，所以洛杉矶在任何一个顶尖奢侈品牌的发展战略之中都是重要版图之一。
　　关于博柏利洛杉矶旗舰店品牌经营和市场调研的报告已经交到总部去了，托马斯最近是在探查其他奢侈品牌的实际店面设计、运营、销售等多方面情况，虽然说这些情况都有专业人士在负责，但托马斯觉得许多事情亲眼所见和借别人之口了解还是有差别的，最简单的：服务体验，这就必须亲自经历才会有最真实的感受。
　　所以，托马斯会像一名在普通不过的顾客进行购物般，在洛杉矶各个奢侈品聚集地溜达。
　　托马斯走到了阿玛尼和香奈儿交界的地方，视线一抬，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不由一顿，然后就看到两个人之中的那位女性指了指阿玛尼的招牌，“不喜欢？”
　　然后旁边那位男性抿嘴摇了摇头，惹得女人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俏皮地说到，“也是，你不适合，看起来太过死板了。”
　　男人带着轻笑的视线抬了起来，刚好就和托马斯触碰到了一起，托马斯立刻露出了笑容，“嘿，雨果，你正在逛街？”
　　眼前的两个人正是雨果和卡梅隆。
　　雨果走了过来，和托马斯握了握手，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卡梅隆，卡梅隆，这是托马斯，一个老朋友。”雨果主动为两个人介绍起来。
　　托马斯听到了雨果对自己的介绍，心情不由更加轻快起来，看向了卡梅隆，“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作为一名模特，只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相遇，这着实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卡梅隆疑惑地看向了雨果，托马斯提起了“模特”，而不是“变相怪杰”，这着实奇怪，雨果也不由莞尔，低声解释到，“他是博柏利的美国负责人。”卡梅隆恍然大悟，原来是时尚行业的专业人士，“我之前在欧洲工作的时候，博柏利一直都是所有模特向往的品牌，不过可惜的是，我始终没有获得过机会。”
　　卡梅隆这话说完之后才发现有些尴尬，她这是想要托马斯如何回应呢？于是她连忙摆手解释到，“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在巴黎活动，但博柏利的秀始终都在伦敦。”
　　这对于托马斯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即使卡梅隆没有解释，他也有办法应付，“我们一向比较保守和传统，不仅走秀都在伦敦，就连模特也一直使用英国本土的比较多。不过眼前的画面……”托马斯的视线聚焦在卡梅隆身上，“却让我开始构思，也许我们是时候应该做出改变了。”
　　一句不动声色的解读，漂亮地把场面圆了回来，而且还隐隐地称赞了卡梅隆一下，果然高明。
　　其实卡梅隆的气质活泼、明朗、阳光、俏皮，她并不适合博柏利，但托马斯的客套话却让整个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所以，今天逛街是在准备购买夏装吗？”托马斯转头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阿玛尼的招牌时，眼神微微一敛。说来许多人都不相信，一个人的影响力居然如此强大，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品牌的战略拓展，但事实就是如此，阿玛尼成为了过去两年的最大受害者。
　　伴随着雨果强势崛起之后，他的庞大影响力辐射到各个领域各个范围，在时尚方面，雨果得到了各大时尚杂志、专业人士、品牌设计师一致的认可，堪称“完美”，他不仅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而且还往往能够出彩，让人眼前一亮，完全可以说是引领目前男士时装。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自从雨果出席第六十六届奥斯卡以来，整个男士西装的设计走向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现在大部分朝向年轻人的西装设计全部都将腰线设计上移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这样的设计能够从视觉效果上改变上身和下身的比例，让人感觉下身更加修长；而且西装上衣的下摆也普遍缩短了两指到三指的距离，让整个西装不会显得那么臃肿，更加方便也更加利落。
　　这些设计全部都是来源于雨果在红地毯上那套博柏利西装所引发的风潮。对于外行人来说，这些改变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对于内行人来说，却是改变了整个时尚审美观点的决定性进步。
　　就好像今天雨果的穿着，浅蓝色水洗牛仔中裤搭配柠檬黄的涂鸦T恤，然后赤脚穿着一双烟灰色的万斯中帮滑板鞋，休闲之中带着随性，阳光而舒适的打扮，浓郁的街头风却又带着属于自己的个性，令人眼前一亮。
　　再加上站在雨果身边的卡梅隆，天蓝色牛仔裤、白色短袖T恤搭配柠檬黄的高帮匡威帆布鞋，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可以踩滑板，也可以去沙滩度假，还可以去篮球场打球，青春洋溢之中带着无拘无束，完全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简洁利落之中融入自己的风格，无需华丽和错杂的搭配，以舒适和随性为主……在雨果的带领之下，男士时装的时尚风格正在一点一点发生改变。
　　当然，这才是雨果强大影响力的冰山一角。
　　由于雨果在公开场合、私下场合都拒绝穿着阿玛尼的服装，前后多次直接拒绝了阿玛尼的赞助，也许普通民众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时尚圈内却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这也使得阿玛尼狼狈不堪。
　　曾几何时，阿玛尼就是好莱坞男演员们出席各个场合的首选，“如果不知道穿什么，那就选阿玛尼”这句话其实就是一个公关策略，吸引了大量的男演员。但是现在，由于雨果的强大影响力，从雨果的好朋友开始，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亚历山大·洛林、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等人全部都不再穿着阿玛尼出席重要场合了；到雨果的一些熟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罗杰·法松等等，他们在关键时刻的选择，也逐渐避开阿玛尼。
　　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统计，当晚出席的男艺人之中，仅仅只有十三位选择了阿玛尼，占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左右，但其中只有两名顶尖艺人，一名是阿诺德·施瓦辛格，一名则是哈里森·福特。相比于前几年至少会有四分之一艺人选择阿玛尼的盛况来说，着实太过难堪。
　　这些影响力其实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无论是媒体还是品牌都很难用数据化去呈现一个比较，但大家都知道，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对于品牌的未来规划都会有强大的负面影响。
　　托马斯就不止一次听说，阿玛尼一直在竭力搞好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关系，希望能够从利益至上的经纪人入手去打动雨果。不过目前没有看到太多的进展。
　　雨果倒不知道托马斯一个问题背后就隐藏了如此多想法，其实他早就忘记了阿玛尼那件事了，约瑟夫也没有再提起过了，他本身就不是爱记仇的人，更何况阿玛尼当初的做法也是行业普遍潜规则，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只是客观来说，阿玛尼的确不适合雨果的风格，他总觉得阿玛尼太过正式太过死板了，他并不喜欢。
　　雨果根本没有想到他一个人的喜好，居然会有如此深远的影响力，因为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里克也没有和他提起过阿玛尼的事，所以他是一点意识都没有的。显然，对于娱乐圈，雨果还有许多许多地方需要慢慢了解的。
　　“对，出来购买一些夏装。”雨果点了点头，举了举他手上提着的一堆袋子，“现在看来还是有一些收获的。你呢？”
　　托马斯看着眼前的雨果和卡梅隆，脑海里却是灵光一闪，其实他早就想要找雨果坐下来好好谈谈了，但今年以来雨果一直都很忙碌，根本没有时间。今天却是一个好机会，而且意外相遇也显得更加自然一点，他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和雨果交谈，不是以工作的方式见面。
　　想到这里，托马斯嘴上却是没有停，“我也是来逛街的，不过我暂时没有收获。”
　　“你也是允许逛街的吗？”雨果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作为博柏利美国分部的负责人，托马斯在外的形象肯定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大部分时间托马斯都是身着博柏利自家的服装。
　　托马斯也笑了起来，“当然，除了工作之外，我的私人生活自然是不受干涉的。”意思是说私底下他也是允许穿其他品牌服装的，“只是，在你们的战利品中没有看到我们家的服装，这着实是一个遗憾。”
　　“洛杉矶不是没有博柏利的分店嘛？”卡梅隆站在旁边微笑着说到。
　　托马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个回答正中下怀！


第1220章 长期合作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博柏利在洛杉矶开了分店，你们愿意经常光临呢？”托马斯的回答很是巧妙，虽然牵扯到了工作，但更多是朋友视角，显得轻松而随意。
　　雨果也没有想太多，他对博柏利的印象一直不错，他直接就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对博柏利的风衣和西装印象一直不错，虽然我觉得你们家T恤没有任何亮点。”
　　雨果的话语让托马斯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倒是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雨果对博柏利太过固守经典这件事也是有看法的，“放心吧，我们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们邀请了罗伯托·麦尼切蒂（Roberto.Menichetti）担任设计总监，相信今年秋冬的设计会呈现出全新风格的。”
　　托马斯并没有详细解释，其实自从雨果与博柏利之间发生了化学反应，结果彻底扭转了博柏利在美国经营不善的情况之后，英国总部就逐步意识到他们必须做出改变了。在此之前，博柏利一直是采用设计群理念，与目前时尚界流行的设计总监领导团队的走向格格不入，可是得到了雨果的启发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设计总监的重要性。
　　虽然如此，但博柏利的固执和倔强依旧显得小心翼翼，一直到今年新任执行总裁上任之后，这才大胆地启用了意大利人罗伯托担任博柏利的第一任设计总监，距离雨果在第六十六届奥斯卡上一鸣惊人以来，已经过去了十六个月。可即使如此，博柏利也比雨果穿越之前的时空提早了三年引进设计总监。
　　雨果对时尚了解不多，也不认识罗伯托到底是谁，但他记得博柏利就是在引入设计总监的概念之后强势崛起的，在保留属于他们的经典和传统的同时，又赢得了大量年轻族群的喜爱。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我可以表示期待吗？”雨果的话语让托马斯露出了欢快的笑容，显然，他需要的就是雨果的这种亲近。
　　从一开始，博柏利进军美国的计划就是以渗透为主，托马斯就是希望找到一位拥有强大号召力的艺人，这名艺人的时尚品味就是与博柏利完全契合的，让对方能够在平时日常生活里也主动选择博柏利。不是通过赞助的方式，而是通过艺人自己的时尚品味透露出博柏利的高档和尊贵。
　　这样的方式虽然缓慢，而且难度十分高，但一旦成功了，影响就会非常深远。不仅能够保持博柏利百年传统的优雅和高贵，同时还能够不着痕迹地达到商业利益。
　　雨果就是托马斯反复斟酌之后下的赌注，显然，现在就到收获的时候了。博柏利从来都没有公开表示赞助雨果，也没有任命雨果为他们的代言人，雨果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博柏利任何形式的宣传活动中，但雨果对博柏利的信任和喜爱，却在潜移默化之中做了最完美的推广。
　　去年博柏利在美国的全年销售额上升了六个百分点，而阿玛尼则下跌了八个百分点，虽然阿玛尼树大根深，目前还是遥遥领跑，博柏利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格。但这对于博柏利来说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托马斯希望博柏利能够逐渐成为雨果私生活服装的第一选择，然后以雨果这个最好的模特为样本，向所有人呈现出博柏利服装的出色效果。其实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街拍效果。最真实的街拍往往会比商业广告制造出更加强劲的影响力。
　　让人们因为相信雨果的时尚品味而选择博柏利，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力虽然漫长而迟缓，但却足够有力而深刻，因为这影响的是时尚品味，而不是盲目跟风。
　　比起以工作身份约雨果出来谈这件事，今天这样的偶遇显然更加随性，也更加自如，因为他们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谈这件事的，不参杂任何商业利益的交换，也不能参杂利益交换。托马斯点到为止，并没有操之过急，一切都循序渐进。
　　里克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托马斯的来电，等电话挂断之后，他完全是一脸莫名其妙，托马斯打电话来是表示博柏利愿意赞助雨果接下来一年四季服装的，重点是双方并不会签署赞助协议，完全就是博柏利自愿送上门，而他们不要求雨果履行任何义务。
　　换句话就是，博柏利送一堆衣服给雨果，但却没有任何要求，穿不穿完全看雨果心情。这根本就是倒贴的亏本生意。
　　这样的形式在1995年的好莱坞虽然不常见，但已经出现了，不过大部分都是出现在女艺人身上。各大品牌会将自己的新季度产品目录第一时间寄给女艺人，然后由她们自己挑选，再由品牌将服装送上门——有的是完全免费赞助的，有的则是给予内部折扣，评判标准自然是艺人的地位、人气和影响力。这样一来，女艺人就会在新产品上市之前率先试穿，出现在媒体面前，成为最天然的模特。
　　但目前为止并不普遍，因为目前各大品牌还是主要以专业模特为主，他们和艺人之间的合作更多是在商业赞助等环节。简单来说，艺人这一块的隐形附属商业价值还没有开发出来，等产业逐渐发展成熟之后，也就会逐渐增加了。
　　里克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又不要签合同，雨果也没有任何义务牵绊，何乐而不为呢？于是，里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到两天时间，博柏利就把今年夏季的服装和正在筹备阶段的秋季服装内部目录送到了雨果位于马里布的别墅里。
　　里克很快就把这件事忘掉了，因为这就好像是博柏利送礼物给雨果一般，但是又没有所求，所以里克并没有在意，打算下次见到雨果时再提一提就好了。但没有想到，紧接着纪梵希也打电话过来表示，他们希望和雨果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这与博柏利就有些不同了，纪梵希是希望签署协议，免费赞助雨果，但雨果能够在一些公开场合穿着出席。
　　里克暂时没有答应纪梵希，但他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先是博柏利，后是纪梵希，时尚圈子肯定发生了什么。
　　里克随即就展开了调查，他很快就发现了博柏利即将在洛杉矶开店的事——这虽然是商业机密，但圈内有心人都可以打听得到，只是困难一点罢了。随后里克也注意到了目前各大男装品牌的激烈竞争。
　　其实目前时尚界女装蓬勃发展，男装就是姥姥不疼奶奶不爱的项目，在美国——特别是好莱坞，阿玛尼几乎就是一家独大，西装的设计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发展也没有本质上的发展。但最近一年多时间以来，因为雨果、布拉德和汤姆——包括莱昂纳多等这一批超级大帅哥的出现，男装又逐渐得到了重视。
　　仅有的几家专注于男装的奢侈品牌自然是不愿意错过扩张良机的。里克相信，其他品牌肯定也会有动作，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果然，随后范思哲（Versace）和古驰（Gucci）也都相继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其中以古驰最为有诚意，他们在去年更换了创意总监，汤姆·福特（Tom.Ford）上任之后对古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汤姆也率先将目标锁定在了雨果身上。
　　比起范思哲、纪梵希的谨慎来说，古驰显然更有魄力，在汤姆的一声令下，他们也和博柏利一样，在不签署任何合约的情况下，免费赞助雨果，得到了里克的点头同意之后，他们就把今年夏季的新款和秋季即将上市的产品目录全部都搬到了雨果的马里布别墅里。
　　当雨果发现时，他二楼的更衣室已经被占据了半壁江山。
　　雨果将二楼四个房间之中一间改为了自己的更衣室，房间里不仅有衣柜、衣橱，还有专门的鞋柜、领带柜、手表柜等等，偌大的空间让雨果以为自己至少要好几年才能把架子全部塞满。
　　可是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搬进去，博柏利和古驰就已经用今年的四季服装塞满了一半，这让雨果吓了一跳。问清楚里克事情的前后之后，雨果哑然失笑，他隐隐也可以猜出他们的用意，不过雨果还是强调，“不要把所有衣服都这样塞过来，我又穿不完，把产品目录先拿过来，我挑选之后再送过来吧。”
　　除了博柏利之外，其实古驰是九十年代最成功的男装品牌，九十年代是奢侈品牌转型的年代，古驰在汤姆·福特的带领之下迅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堪称是诸多大牌之中定义最明确也是最准确的，一举成为了男装品牌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博柏利前后花费了近两年时间才找准了定位，选择了雨果；而古驰仅仅是在汤姆上任之后未满半年就准确地瞄准了雨果，这股魄力确实难得。
　　其实在这一股风潮之中，阿玛尼也曾经犹豫挣扎过，这绝对可以说是他们与雨果重修旧好的机会，但作为当今美国最成功的男装品牌，阿玛尼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们密切关注着。他们担心自己的主动和服软，结果雨果还是不愿意穿着阿玛尼出席任何活动，那么届时他们就会成为时尚界的笑柄。
　　犹豫的结局就是，阿玛尼还是放弃了。
　　现在时尚界所有人都在观望着，博柏利和古驰率先成为了“倒贴”雨果的长期合作伙伴，那么他们又能够在这笔单方面付出的赞助中获得多少回报呢？


第1221章 离别之际
　　查理兹·塞隆清晨是被吵醒的，这在他们家并不稀奇，很多时候大清早雨果和亚历克斯两个人就开始鬼哭狼嚎，不是在收看欧洲足球联赛就是通宵玩游戏，今天再次被吵醒，查理兹却是愣了愣，因为她记得亚历克斯正在旧金山的外景地拍摄“勇闯夺命岛”来着。
　　查理兹打开房间门，朝着外面吼到，“你们又在闹什么！”可是话语说出口之后，语气却是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了自己的嘴边，她就站在原地呆住了。
　　此时大厅里堆放着一大堆箱子，然后约瑟夫正在指挥萨摩拉搬箱子，莱昂纳多站在沙发上扬声喊道，“雨果，你的黑胶唱片箱子我来搬吧，怎么样？”
　　结果雨果也不知道站在哪里，直接就反驳到，“嘿，那是我的宝贝，你那好动症的样子，说不定就砸在楼下了，我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雨果！”莱昂纳多一脸郁闷，可是其他人却哄笑了起来。
　　查理兹这才注意到，大厅里不仅有约瑟夫、萨摩拉和莱昂纳多，亚历克斯和福金、尼尔也在厨房忙碌着，往窗外一看，卡梅隆、托比、佩德罗、阿方索和里克等人在楼下有说有笑，那里停放着两辆皮卡车。
　　“嘿，查理兹，你醒了！”亚历克斯从厨房走了过来，瞄到了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然后对着大厅扬声喊道，“雨果，这咖啡机你不能留下来吗？缺少了它，我和查理兹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你们留着吧，史蒂文送了我一套崭新的。”雨果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到。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查理兹，他扬起了嘴角灿烂的笑容，“小懒虫，醒了？快点来帮忙吧，还以为今天没事了，结果比想象中还麻烦。”
　　查理兹扯了扯嘴角，“昨晚忙到那么迟，今天还有一大堆事吗？难怪都说搬家太麻烦了。”
　　查理兹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浆糊，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是雨果搬家的日子。昨晚，亚历克斯并没有回来，家里就只有她和雨果两个人，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打包，方便今天直接搬家，一直忙碌到了凌晨两点，他们还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酒量都一般，但却有说有笑地把整瓶红酒都喝完了。
　　查理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居然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依稀记得她和雨果都喝得有些多了，不过整个喝酒过程拉得比较长，他们倒是没有醉，只是有些迷糊罢了，最后好像是雨果背着她回房间的，然后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脑海里只剩下那悠扬的黑胶唱片旋律在徐徐回荡着，是约翰·韦特的“想念你”。
　　“不，我不想念你，因为你已经离我而去；不，我不想念你，即使我说出任何话语。我不想念你，我没有欺骗自己……不，我不想念你，我不想念你……”
　　一切都那么似曾相似，却又那么陌生，刹那间离别的愁绪就汹涌而来。想到这里，查理兹长长吐了一口气，把内心的错杂都压了下去，把昨晚那朦胧而琐碎的记忆都扫出了脑袋，卷起袖子就直接对着站在厨房里的尼尔说到，“我记得昨天厨房没有打包，有什么是雨果想要带走的。”
　　“你不打算打理清洗一下再帮忙吗？”尼尔指了指查理兹有些凌乱的长发。
　　查理兹却是毫不介意地直接把长发绾了起来，“现在都混乱成这样了，哪有空间啊，再说了，我们都那么熟悉了，还装什么淑女。”一句话惹得尼尔和亚历克斯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由于一大堆人的帮忙，前后不过两个小时，雨果的所有东西就都打包好，然后扛上了皮卡车的后车厢。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雨果内心突然就涌起了浓浓的不舍，他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彷佛三年前自己刚刚搬来这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然后一起到二手货市场去寻找家具，一起布置家里，一起从陌生到熟悉地习惯彼此……脑海里无法呼唤起具体的记忆，但是查理兹的笑脸、亚历克斯的笑脸却是如此清晰，就彷佛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
　　其实这一切来得并不快，但却又好像来得如此迅猛，彷佛上一刻他才搬到这里，下一刻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内心的不舍和愁绪刹那间翻涌起来，让雨果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他知道搬家是正确的选择，这是在所难免的，虽然决定有些仓促，但思考的过程却持续了那么久，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可是在这一瞬间，雨果却后悔了。
　　一回头，雨果就看到了从厨房里端着一杯咖啡出来的查理兹，两个人就这样看到了彼此，四目相对，然后僵硬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看着对方。
　　雨果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千头万绪到了嘴边，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们昨晚已经说了太多太多，真的久违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畅所欲言了，就好像……就好像“日出之前”的剧本里所描述的夜晚一般。
　　雨果试图在查理兹的眼神里寻找到一点什么，但两个人之间却隔了大半个大厅，早晨的太阳投射进来让视线变得有些朦胧，雨果根本看不清楚查理兹的眼睛，就连她的表情都变得模糊起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咖啡的氤氲在光线之中飘荡。
　　“雨果，快点下来，准备出发了！”楼梯间里传来了莱昂纳多那活泼的声音，这打破了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宁静，两个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紧接着莱昂纳多就出现在了门口，探头探脑，“还在等什么，出发了，大家都准备到你新家去做客呢。”
　　雨果轻咳了一声，“恩，我就来了，你先下去。”
　　莱昂纳多站在原地看了雨果两眼，砸吧砸吧嘴唇，“好吧，你快点！”然后就转身下楼去了。
　　雨果轻吐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了查理兹，“怎么，你不一起过去吗？”
　　查理兹大方地指了指自己依旧是睡衣的打扮，“虽然我不介意这样出现在家里，但外出的话就不是太合适了吧。”这话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自己开车过去，如果迷路的话，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那么一大群人，不用担心联系不到对象。”
　　“好。”雨果点了点头，朝门口迈开了脚步，但却又停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一会见。”
　　“恩，一会见。”查理兹招了招手，然后就目送着雨果迈步离开了，脚步声响了几下，然后突然有一个停顿，紧接着查理兹就听到了钥匙丢在玻璃碗里的声音，熟悉的清脆响声，但却让查理兹完全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下楼梯的凌乱脚步声。
　　“恩斯特，嘿，恩斯特，我今天搬家了……呵呵，放心，以后我还是会经常过来的……”雨果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着，还夹杂那恩斯特那不耐烦的声音，最后全部都消失。查理兹只听到恩斯特那一句“快走……”拖着长长的尾音，却充满了寂寥和不舍。
　　是啊，不舍。
　　查理兹忽然就意识到，雨果真的搬家了。他们的三年“同居”生活就到今天画上了句点。
　　内心这种强烈的不舍和失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查理兹喝了一口咖啡，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就彷佛整个胸膛里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堵得难受。他们是朋友，不是吗？即使不住在一起了，依旧是朋友，更何况，他们迟早都会搬出去住的，她应该为雨果取得今天的成功开心才对，不是吗？看看莱昂纳多他们，对雨果搬家的事多么兴奋，自己也应该如此，不是吗？
　　但为什么内心的情绪却如此不对劲呢？
　　查理兹听到了楼下的喧闹声，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所有人坐上了车，坐在后座的雨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那璀璨的笑容就这样印在了阳光的斑驳之中，让查理兹的眼眶忽然就涌现起一股温热，这让她狼狈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去隐藏自己真实的表情，然后朝着雨果挥了挥手。
　　旁边的亚历克斯大声喊到，“查理兹，快点，我们都等着你啊，中午和晚上都有大餐！”
　　查理兹也连忙整理自己的情绪回答了一声，目送着皮卡车离开之后，看着空荡荡的空地，查理兹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离别终究是依依不舍的，她知道居住在一起三年的朋友分离时的伤感是难免的，可是内心如此汹涌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不习惯吗？
　　查理兹回头看了看没有太多变化的大厅，可是她却可以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电话机旁边的留声机不见了，放在沙发旁边的吉他不见了，门口鞋架上雨果的板鞋不见了，电视柜上雨果随手放着的咖啡杯也不见了，茶几上雨果经常随手扔的乐谱也不见了……明明所有一切摆设都没有巨大的变化，但却全部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查理兹的内心一样，空荡荡地，没有办法找到着陆点，一股无法抑制的伤感在胸膛里翻滚。
　　一定是今天的黑咖啡没有加糖，实在太过苦涩了。恩，一定是这样。


第1222章 空荡内心
　　端着氤氲的咖啡，查理兹走到了大厅，在沙发角落里坐了下来，窝在角落里，不由开始发呆。
　　平时这个时候，雨果肯定会起床，然后煮咖啡，翻阅着今天刚刚到的报刊杂志，同时和亚历克斯讨论着一些奇怪的话题……也许约瑟夫和卡尔两个人也会陆续睡眼惺忪地走下来，直接朝厨房的咖啡所在方位摸索而去……当自己出现时，雨果肯定会催着让自己快去使用卫生间，不要拖拖拉拉的……偶尔还会看到雨果发神经地开始在窗前锻炼身体或者吊嗓子，结果肯定是以恩斯特凶狠的咒骂声收场……再不然就是夹杂着亚历克斯在卫生间门口鬼哭狼嚎的声音和厨房里萨摩拉高声询问早餐菜单的声音……
　　平时家里是如此热闹，但今天却是如此安静，彷佛一点声响都没有，这让查理兹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空荡。
　　她早就应该做好准备了，不是吗？在雨果之前，大家就无数次提起了搬家这件事，不是吗？十几天之前，雨果也正式说要搬出去了，萨摩拉当时就开始在看房子了，不是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漫长的酝酿过程，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快，彷佛迅雷不及掩耳一般，在她意识到之前，家就已经空下来了。
　　坐在沙发上，四周的安静有股说不出的落寞，就好像午夜十二点时在空气里缓缓晕开的月光，与浓浓的夜色混杂在一起，将所有景色都蒙上一层雾气，全世界彷佛只剩下自己的瞬间。这让查理兹很不适应。
　　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咖啡却格外苦涩，让查理兹轻蹙起了眉头，但她却不打算站起来去添加蜂蜜和牛奶，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细细的品着。雨果曾经说过，黑咖啡在嘴里沉淀下来的苦涩会带着咖啡豆的淡淡清香，在舌尖翩翩起舞，然后留下一丝丝回甘和醇香，徐徐散发出来。
　　可查理兹却什么也没有品尝到，“这个骗子。”查理兹撇了撇嘴，低低地抱怨到，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却猛然发现屁股底下有什么纸张之类的在咯吱咯吱作响，她伸手往下掏了掏，摸索了一番，居然摸出了一张红酒的标签。
　　查理兹仔细看了看，这就是超市里购买的五块八一瓶的廉价红酒，他们昨晚喝光的那一瓶，怎么现在只剩下包装标签了，红酒瓶反而不见了。查理兹低头在四周找了找，却没有找到红酒瓶，不知道是丢到沙发底下去了，还是被他们当垃圾一起整理带走了。
　　查理兹放弃地重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用右手的指尖把标签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随意地繁复打量着，却猛然发现，原本应该是雪白的背面此时却密密麻麻写着字，这让查理兹的眉头不由再次皱了起来。
　　这是雨果的笔迹，查理兹并不陌生。
　　查理兹原本以为这是雨果的随笔而已，可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居然是一首歌词，一首查理兹从未听过的歌词。查理兹沉默了下来，脑海里零碎的回忆勾勒出了昨晚的画面。
　　她拿着红酒瓶在那里鬼哭狼嚎，高歌一曲，雨果就依靠着茶几坐在地板上，笑得直不起腰。后来她唱累了，说是需要休息一样，歪在了沙发上，踢着雨果的手臂，要求雨果演唱一首，可雨果却怎么都不愿意，惹得她一脸嫌弃脸，就躺在沙发上郁闷地絮絮叨叨个没停。雨果笑过之后，就坐在原地，似乎在那里涂涂写写着什么，可是她当时脑袋有些迷糊，也没有太过在意，等反应过来时，那张标签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雨果提议说应该换一张黑胶唱片，然后继续整理了。她也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脑袋里的画面支离破碎，朦胧模糊，查理兹没有办法记清楚当时的细节，只记得自己的失控和雨果肆无忌惮的笑容，仅此而已。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雨果昨晚写的，也许是很久以前写的，也许根本就是雨果之前随手的创作遗忘在了这里。她没有办法确定。
　　低头看着手里的标签，查理兹纷乱的大脑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能否说些什么（Say.Something），我快要放弃你了。如果你愿意，我将会是那个人；无论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
　　能否说些什么，我快要放弃你了。只觉得自己好渺小，这感觉久久萦绕我脑海；让我不知所措，狂躁不安然后陨落天际。爱，我还在学习，只是举步维艰。
　　能否说些什么，我快要放弃你了。很抱歉无法给你想要的一切，无论去哪儿我都会追随；能否说些什么，我快要放弃你了。我会放下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你就是我爱的那个人；但我却要说再见。
　　能否说些什么，我快要放弃你了。说点什么。”
　　就这样一首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歌词，没有繁琐的修饰，没有深刻的含义，没有复杂的语句，就如此简单明了到极致的歌词，却好像一阕直入人心的诗词一般，刹那间击溃了查理兹的所有心房，直接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她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说点什么（Say.Something）”，就只是这样一句话语，却可以有无数的理解。快说点什么，再不然我就要离开了，只要你说点什么，我就会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留下来，不顾一切；快说点什么，要不然这一切就要成为过去，所有的爱情、亲情和友情就要化为泡影，只要你说点什么，我就愿意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孤注一掷；快说点什么，否则就是天人永隔，生命的沙漏彷佛就要走到尽头，只要你说点什么，我就不会放弃拯救你，哪怕医生都放弃了、哪怕刀山火海，我都会坚持下去……
　　也许，也许是这样理解的……能否说些什么，我就不会转身离开了，我就会留下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所有纠葛所有纷扰所有迟疑都倾吐出来，哪怕说出来之后所有一切都毁灭了，也在所不惜。只要你说些什么。
　　查理兹就这样看着手里那简陋的包装标签，那行云流水的字体一点一点将雨果的俊朗面容勾勒出来，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心脏就这样狠狠地被击中，所有的酸甜苦辣瞬间翻涌，在她意识到之前，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低落在了黑咖啡之中，漾出一圈圈涟漪。
　　内心空荡荡的一片，就好像是从高空徐徐坠落一般，背上的降落伞包打开了，让她缓缓降落，可是脚底下却是无止境的深渊，无论怎么坠落都无法着陆，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空荡感让她开始恐慌，即使伸手挣扎，即使竭尽全力，也找不到借力点，只能像一片羽毛般，伴随着轻风随意飘荡，那种不确定感、不安定感让她的内心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惧。
　　舌尖的苦涩滋味开始猛烈翻滚，她终于尝到了咖啡尽头的回甘和醇香，那浅浅的甜味夹杂在浓郁的咖啡香之中徐徐散发开来，在她的舌尖起舞。这让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雨果没有骗她。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一次满溢。
　　这只是她胡思乱想，对吧？她没有办法确定这是不是雨果昨天晚上的创作，对吧？她也没有办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首歌词，对吧？她更没有办法确定这首歌写的到底是谁，对吧？她甚至没有办法确认这标签上的字迹是雨果写的，对吧？这首歌词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挽回爱情的最后呼唤，和友情无关，对吧？爱情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逐渐疏远，必须说些什么来进行挽救，对吧？那种刻骨铭心的眷恋和深入骨髓的悲伤只能是爱情，对吧？
　　而她和雨果只是朋友，对吧？
　　对，这一切都是对的。这只是她大脑释放的错误信号，因为她不喜欢离别，任何形式的离别都不喜欢；因为她和雨果是好朋友，居住在一起三年的好朋友，她只是单纯舍不得好友的离开；因为习惯的生活模式被突破打破，她只是开始不习惯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
　　查理兹垂下了眼帘，她已经开始想念她的朋友了。
　　坐在沙发的角落，查理兹就这样看着手里的包装标签，许久，许久……最后将标签整齐地叠了起来，握在了掌心里，用自己手掌的温度一点一点将它捂热。端着咖啡，查理兹有些茫然地走到了雨果的房间门口。
　　雨果的房间门没有关，里面空荡荡的，虽然还留下了床铺、衣柜和书桌，但上面却没有也没有留下，就连垃圾都被清理干净了，彷佛正在迎接下一个租客的到来般，但这样的整洁却让查理兹感觉到不安。她不喜欢这样。
　　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此时咖啡已经冷却了，黑咖啡的苦涩如同海水猛兽般汹涌袭来，让查理兹眉头死死地纠结在了一起，但她却忍住了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吞了下去，然后细细感受着舌尖那好像烟灰水般的苦涩，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对着房间喊了一句，“骗子！”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了，闭上眼睛，雨果的回应彷佛在耳边响起，“哈哈，你个白痴，黑咖啡当然不能喝冷的。”
　　她只是想念朋友了，想念朋友了……只是这样，对吗？


第1223章 新家派对
　　由于雨果今天搬家，他干脆就举办了一个新家派对，中午都是好友聚集，而晚上则是热闹非凡了。许多朋友都前来表示了祝贺。
　　这是雨果进入好莱坞以来，第一次举行正式的盛大派对，这对于许多人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接近雨果的绝佳机会。在名利场里召开派对，往往只是放出消息，邀请一部分人，其他愿意参加派对的人都会不请自来，结果一场派对聚集了三、四百人，可能自己认识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但这就是派对的精髓：所有人一起狂欢。
　　更何况，对于好莱坞来说也不存在什么“陌生脸孔”，圈子就那么大，翻来覆去总是可以扯上一点关系或者混个眼熟的。派对自然就更加热闹了，许多演员都是在派对上认识之后，进而成为朋友的。
　　以前雨果是因为住房的限制，想要举行派对都不行，亚历克斯这个派对动物显然憋得很辛苦，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空间，派对绝对是势在必行。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感受到派对的热闹和惊喜连连。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大卫·格芬的出席并不意外，但他们居然把乔治·卢卡斯和马丁·斯科西斯都带来了，这着实让雨果意外不已。特别是雨果一直想见却无缘得见的马丁，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雨果感觉到荣幸之余，也没有忘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雨果可不会忘记二十一世纪之后莱昂纳多为了和马丁合作前后更换了五位经纪人的事。只是，不知道现在莱昂纳多就通过雨果和马丁认识了，那么未来是否会发生改变呢？
　　哥伦比亚影业的掌舵人马克·坎顿和派拉蒙的女强人雪莉·兰辛联手出现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朗·梅耶居然也结伴出现，这就让雨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不过其实朗是一个聪明人，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花费了长时间循序渐进地和里克缓和关系了，今天的出席朗也只是单纯作为一个祝贺者的立场前来，和雨果客套了几句，就没有多说什么。分寸把握得十分好。
　　保罗·纽曼带着妻子乔安娜·伍德沃德，蒂姆·罗宾斯带着女伴苏珊·萨兰登，汤姆·汉克斯带着妻子丽塔·威尔逊，这些人的出现都不稀奇，但是格利高里·派克带着妻子维罗妮卡·帕萨尼出现，就让雨果喜不胜收了。要知道，虽然说格利高里就居住在比佛利山庄，但他已经很少出席派对或者宴会了，能够邀请到他出席，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阿里·艾曼纽尔、汤姆·斯特瑞克勒等人出现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雨果看到罗兰·帕金居然也出现时，他反而是有些莫名其妙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祝贺一下，仅此而已。”罗兰的回答显然只是客套话，但雨果也只能微笑应对了。
　　桑德拉·布洛克的出现让雨果很是开心，由于工作繁忙的关系，其实他们很少时间真正坐下来聚会聊天，但在工作间隙，他们总是会通过电话联系。上次雨果在“七宗罪”新闻发布会上耍大牌之后，桑德拉就是第一时间给予了雨果应援，虽然她的经纪人并不愿意桑德拉“毁坏形象”；今年四月份上映、取得了票房大捷的“二见钟情（While.You.Were.Sleeping）”，其实桑德拉十分犹豫，最后还是在雨果的劝说下同意接拍的。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雨果给了桑德拉一个大大的拥抱。
　　桑德拉大喇喇地给了雨果脸颊一个重重的吻，丝毫不介意是否会被狗仔偷拍，惹得雨果也是呵呵笑了起来，“奥斯卡之夜，你忘记了？当时你试图把我推进游泳池了，结果被我识破了。”
　　“上帝，我当时真的是不小心的，你居然还在记仇？”雨果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无辜。
　　桑德拉却是狡黠地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记仇就是女人的天赋技能之一吗？”
　　雨果无奈地摊手，“所以我在面对女人时总是小心翼翼。”这让桑德拉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你今天怎么独自前来，没有男伴吗？”雨果好奇地四周打量了一下。
　　“最近没有约会对象，这可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你就不要再伤害我了。”桑德拉摆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大喇喇模样，让雨果哭笑不得，“对了，你的小女友呢？怎么没有看到？”
　　卡梅隆比桑德拉小了八岁，所以桑德拉的确是大姐姐了。每次谈起卡梅隆时，桑德拉都会一脸痛心疾首地感叹，“所有男人都一样，永远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二十五岁以下。”
　　“我以为你去路易斯安那州（Louisiana）拍戏了，没有想到你出现了，卡梅隆也早就想要认识你了。”雨果带着桑德拉就朝一楼的室内走去，为了今天派对的顺利举行，卡梅隆一直都在忙碌着，虽然有专业的派对策划负责，但卡梅隆还是像个女主人模样，和亚历克斯一起将派对重任承担了起来。
　　“我必须表现端庄一点，对吧？”桑德拉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看着雨果那不以为然的笑容，桑德拉却是一本正经地说到，“亲爱的，你必须知道，女人对于女人总是有戒备的，她们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可以有友谊的存在。”
　　雨果想起了上次的四人约会，“难道你也不例外吗？”雨果看向了桑德拉，他们之间的确没有任何暧昧，就是完完全全的朋友。
　　桑德拉抿了抿唇瓣，“我是一个男人。”让雨果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喷了，桑德拉却是一脸坦然，等雨果笑过之后，她才接着说到，“是的，我也不例外。在爱情里，我终究是女人。”
　　果然，随后雨果将桑德拉介绍给卡梅隆时，气氛总是感觉……太过客套，以至于有些尴尬，似乎女人之间相处时总是会如此，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让人不知所措。看到桑德拉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雨果不由无奈地笑了起来。
　　倒是桑德拉和查理兹认识的时候，气氛十分不错，难道是因为她们和雨果都没有任何牵扯？查理兹还大方地将斯图尔特·汤森德介绍给桑德拉认识，让桑德拉很是一阵羡慕，大喇喇地感伤着自己的单身，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今天其实也是查理兹第一次正式将完美先生介绍给所有朋友认识，完美先生也难得显得有些紧张，说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可以看得出来，完美先生一直在试图努力给查理兹的朋友们留下良好印象。
　　雨果今天可以察觉到查理兹有些不对劲，似乎一直在避免和他视线的接触，不过雨果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今晚对于查理兹来说也很重要，因为众多大人物的出现——虽然都是看雨果面子出现的，但她能够多多露面对于未来事业发展都是有帮助的，更何况，她内心还记挂着完美先生呢。
　　雨果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是因为完美先生现在事业始终没有打开局面，所以对今晚有更多的期待，但查理兹却不喜欢完美先生试图利用雨果、利用派对的这个想法，所以心情才有些矛盾的吗？
　　虽然这不像是完美先生应该出现的想法，但站在男人的立场来看，查理兹依靠“日出之前”已经逐渐找到了位置，但完美先生依旧迟迟没有方向，这对于一段恋情来说的确是不稳定因素。所以，完美先生想要抓住机会，这本来就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也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这样的派对本来就是将所有机会开放的，根本谈不上什么利用。
　　雨果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今晚也没有时间去和查理兹沟通，他只能是把疑问埋在了内心深处，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派对上来。
　　“你有听说吗？理查德·阿滕伯勒有一个项目，希望我们再次合作。”桑德拉端着一杯鸡尾酒，和雨果站在一楼前方的小庭院里，正在等着烧烤新鲜出炉，她扬起声音询问到。
　　桑德拉此时倒没有因为顾忌卡梅隆的想法，故意矫情地拉开和雨果之间的距离什么的，一派落落大方、光风霁月的模样，心中无鬼自然不必束手束脚。
　　雨果知道桑德拉说的是什么，“爱情与战争”，这个同样是来自新线电影公司投资的项目，在之前他就听里克提起过，其中的弯弯道道他也略有耳闻，“恩，我听说了，怎么，你有兴趣？”
　　“如果你出演的话，我就有兴趣。”桑德拉倒是很坦诚，“你挑选剧本的眼光总是让人佩服的。不过，说实话，如果能够和阿滕伯勒合作，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我的确对剧本颇为好奇。”
　　雨果耸了耸肩，“在没有看到剧本之前，我无法下结论。不过客观来说，无论是‘甘地传’还是‘卓别林（Chaplin）’，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过工整，也太过学院派了。”这两部传记电影都是理查德导演兼制片的作品，前者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后者则为小罗伯特·唐尼拿到了影帝提名，可惜未能获奖。
　　桑德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足够公平。”然后就没有再继续多说了，看到烧烤出炉了，立刻就欢呼起来，“嘿……嘿！小帅哥！把那两对烤翅给我，给我！”
　　雨果看着丝毫没有淑女模样的桑德拉，不由莞尔。


第1224章 三辑压力
　　作为主人，雨果今晚繁忙异常，他陪桑德拉说话才不到一小会，就被史蒂文和大卫那群人喊过去了，之后又因为一大堆制作人的呼唤而过去应酬了一番，随后还被莱昂纳多、佩德罗拉去灌了三杯啤酒，差一点被亚历克斯推到游泳池里，等雨果好不容易找到片刻休息的时间，亨利又找上门来了。
　　雨果看着眼前懒散随性的亨利·布鲁姆，不由莞尔，“我以为这里是秘密基地，没有人找得到。”
　　此时雨果站在网球场和别墅主体交界的地方，这里有一片茂密的树丛，和旁边的山丘连在一起，的确是一个隐蔽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看到约莫十步外的楼梯——通往下方私人沙滩的楼梯，由于此时已经是初夏，所以阿方索、托比那群年轻人直接就跑到地下去海里玩耍了，好不热闹。
　　亨利依靠在旁边的铁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轻轻转着手里的杯子，里面的酒石碰撞着杯壁，发出叮当的声响，在肆虐的海风声中宛若风铃一般轻盈悦耳，“你这次搬家有些急。”这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亨利的话简单而利落，却是直接击中了话题的核心。雨果有些愕然看了过去，亨利偏过头瞥了雨果一眼，随即就移开了视线，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这样也好。”
　　亨利意味深长地说着，彷佛在暗示着什么，却又彷佛什么都没有说。雨果张了张嘴想要给予一点回应，却发现自己也无从下手，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蜂蜜柠檬水，这是卡梅隆刚才专门泡给他的，因为担心他今晚喝太多了，“是啊，这样挺好。”
　　亨利喝了一口杯里的威士忌，“乐队接下来的活动最近有计划了吗？”雨果诧异地抬头看了亨利一眼，亨利似乎知道雨果的意思，解释到，“百代唱片有在询问，佩佩那天和阿方索也谈起了这事。”
　　雨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其实现在距离“沐浴晨光”的发行还未满一年，荣耀至死根本不着急发行新专辑，但问题却依旧存在。
　　对于百代唱片来说，他们二月份宣布和荣耀至死签订新合约之后，乐队就一直没有动作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乐队要么就在宣传活动中，要么就在巡演中，要么就在准备新专辑中，总是要有活动的。但荣耀至死却因为雨果电影事业的繁忙而暂时搁置，百代唱片自然不安。
　　更何况，“迷墙（Wonderwall）”此时正在声势浩大的创造历史记录当中，在雨果搬新家时，这首单曲刚刚完成了九连冠，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历史记录进发。这样的格局对于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来说，都是打捞一笔的最佳良机，他们肯定会运作更多宣传活动、更多商业活动的。但百代唱片却一直乖乖地没有给荣耀至死压力——又或者说只是给亨利压力，这已经很难得了。
　　而对于乐队成员来说，也是如此。格莱美颁奖典礼之后，乐队活动就暂时停歇了，对于一支摇滚乐队来说，也许他们不在乎宣传，但是要么走在路上，要么正在创作，生活总是与音乐分割不开的。之前雨果一直在拍摄“七宗罪”，乐队成员也都各自有事情在忙碌，现在趁着雨果电影杀青进入休整阶段时，询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也无可厚非。
　　雨果想了想，对亨利实话实说，“第三张专辑我一直在筹备，之前在欧洲旅行时也创作了大量歌曲，但……我不是很满意。”这让亨利认真地看向了雨果，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亨利，你知道，之前两张专辑的巨大成功，让乐队现在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一方面我们渴望着继续创造辉煌，但一方面社会的期许和人气的压力又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亨利明白雨果的意思，其实不仅是对荣耀至死，对于所有摇滚乐队来说，都是如此。第三张专辑，这是一个门槛。
　　在音乐界，人们普遍会将第二张专辑看得比较重，因为要么第一张专辑是试探市场的实验专辑，那也就使得第二张专辑成为塑造歌手音乐风格的作品；要么第一张专辑就是凝聚了歌手所有才华和风格的经典佳作，那也就使得第二张专辑成为进一步证明歌手能力的媒介。
　　而同样的概念，放在摇滚音乐里，就是第三张专辑。
　　人们普遍认为，摇滚乐队是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要么是一时灵感爆发，没有固定思维，只是依靠天赋行事；要么是清楚知道自己的定位和需求，将所有才华凝聚在前期完完全全释放出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都可以打造出两张专辑来，当所有累积的作品、天赋和灵感被两张唱片榨干之后，接下来就是考验真本事的时候了，所以，这也使得第三张专辑成为诸多摇滚乐队的分水岭。
　　纵观摇滚音乐历史上，有多少乐队宛若流星般闪耀了一张专辑、两张专辑，然后就消失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成为人们悼念的对象，却终究无法在音乐历史上占据重要的位置。包括许多被后世久久怀念的乐队，山羊皮乐队、绿洲乐队、神韵乐队、污点乐队等等，真正的精华也只是一两张专辑而已，涅槃乐队也不能例外。
　　第三张专辑就像是一个不成文的门槛——精神门槛一般，迈不过去的就止步于此，成为流星划过天际；迈过去的就成就经典，展开辉煌旅程。
　　荣耀至死自然也无法例外，不要看“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目前的成绩如此轰轰烈烈，但成绩越好也就代表大家对第三张专辑的期待越大、要求越严格，伴随而来的压力也就越发沉重。
　　雨果曾经尝试对第三张专辑进行一个简单的定位，就好像第一张专辑的初入名利场、第二张专辑的享受成功，但雨果却理清不出一个思路来，除了迷茫还是迷茫。当然，雨果要用现有的歌曲录制出一张专辑，这不是问题，质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雨果知道，这却缺少了一股精神气，一股子属于荣耀至死贯穿始终的精神。
　　就好像涅槃乐队“子宫内部”那张专辑一样，科特·柯本依旧是科特·柯本，涅槃乐队依旧是涅槃乐队，歌曲质量依旧不俗，但却少了那种肆意狂放的精神，透露着科特自己的迷茫和混乱。
　　这是一名音乐人的必经之路，就好像演技的突破一般。
　　“我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真空的环境里一般，整个人处于失重的状态，努力想要把握住一个方向，却没有办法。”雨果看了亨利一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其实这种状态他曾经和福金说过一次，福金认为固然有音乐压力在，同时雨果在演技方面也处于一个突破口，所以雨果整个人绷得太紧了。雨果不得不认同。
　　亨利微微点了点头，即使雨果不说，他也知道，不要说百代唱片了，就连他自己也对荣耀至死的第三张专辑充满了期待。佩德罗和阿方索的态度也是冰山一角，他们隐隐也出现了一些过度自信的情绪，认为乐队的发展一切顺风顺水，第三张专辑也肯定不会有错的。就连乐队成员都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听众和媒体的想法就更是如此了。
　　更何况，现在“迷墙”的成绩几乎是所向披靡，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使亨利想要泼冷水让大家情绪冷却一下，也无从下手，反而会弄巧成拙、打击士气。
　　可以想象，作为荣耀至死的灵魂人物，雨果自身又有多么大的压力。就好像……巅峰时期的科特·柯本。
　　亨利有些感叹，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雨果的思路清晰，始终没有迷失在名利场之中——其实雨果在短短三年时间之内就达到了如此高度，即使他迷失了，也没有人能够指责他；但一直到今天，亨利才知道雨果内心有多么的辛苦，天才光环的背后，雨果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压力，远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雨果，你遇到瓶颈了，而这是被允许的。”亨利懒洋洋的话语带了一些调侃，让雨果不由扯了扯嘴角，“你需要一些时间慢慢调整，而现在对乐队来说，时间一向是宽裕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等待。”亨利看了雨果一眼，又补充说到，“即使第三张专辑到了明年，甚至后年，都没有问题，我甚至会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张专辑和第二张专辑的发行时间间隔太近了，所以第三张专辑放缓步伐，这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到亨利的话，雨果轻笑了起来，“你确定吗？罗杰可不会希望你这样说。”
　　“他当然不希望，但放心吧，唱片公司的事交给我就好。”亨利随意地说到，彷佛应付百代唱片只不过是吃一块蛋糕那么简单般。
　　然后亨利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依靠着栏杆，品着自己的威士忌；雨果也就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捧着水杯，感受着手里的蜂蜜柠檬水一点一点降温，然后举起来，一口气把水都喝完了。


第1225章 再见邀约
　　雨果和亨利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灯火通明的庭院，此时亚历克斯正在和桑德拉打网球，旁边可以看到跃跃欲试的梅格·瑞恩，还有佩德罗、卡梅隆。雨果有些惊讶，他倒不知道梅格居然也来了。
　　然后就有一个人朝前跑了过去，四周张望着寻找着什么，雨果看了看，扬声喊道，“乔，我在这里。”
　　约瑟夫正在寻找着雨果，从风声中听到了依稀的声音，四处寻找声音来源，看到雨果之后，他快步走了过去，“派克先生和纽曼先生要离开了。”
　　雨果立刻就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玻璃杯塞给了约瑟夫，然后快步朝庭院旁边的楼梯走去，在台阶的尽头追上了派克夫妇和纽曼夫妇，保罗今晚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指了指车库旁边的小庭院，对着雨果说到，“你应该在这里种一些蔷薇和兰花，然后做一个秋千……”
　　还不等雨果回应，格利高里就微笑着说到，“保罗，你这到底是希望建一个花园还是建一个游乐场呢？孩子们可不会管你的兰花到底有多么名贵。”
　　一句话就让几位长辈都笑了起来，雨果这个还没有结婚的单身汉只能是傻乎乎地站在旁边赔笑。“好了，你快点回去吧，我知道，派对要过了十一点才开始热闹，现在已经开始预热了，就不要担心我们了。”保罗挥了挥手，和雨果道别，雨果分别和两对夫妇贴面礼告别，然后目送着他们上车离开。
　　雨果站在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都说开派对是一件很累的事，雨果以前还不相信，总觉得派对不就是一大堆人到家里玩，有酒万事足，可是现在看来，身为派对的主人，的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怎么了，你躲在这里透气吗？”身后换来了声音让雨果再次紧绷起来，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蒂姆·罗宾斯的身影。
　　“不，我只是在醒酒罢了。”雨果轻笑着说到，回头往蒂姆的身后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苏珊·萨兰登的身影，“你要离开了吗？”雨果的眼神似乎在示意着：那你的女伴呢？
　　蒂姆也呵呵地笑了起来，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鸡尾酒，“虽然我认为你家的酒杯很精致，但我没有顺手带走的想法。”意思是说他并没有准备离开，这让雨果也笑了起来，“我是看到你走过来的身影，专门走过来找你的。”
　　“我？”雨果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他今晚其实和蒂姆已经前后碰面过数次了，但蒂姆都没有提起过找他有事。
　　“今晚你作为主人，很是繁忙，显然没有太多的空档，我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蒂姆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示意雨果走到小庭院里，不要站在楼梯上交谈，这也就意味着，他要交谈的是正事，一来需要安静，二来需要时间。
　　雨果和蒂姆走到了小庭院里，此时这个小庭院并没有打理清楚，空荡荡的，只是堆放了一些花盆，因为雨果还没有想清楚这里要改造成为花园还是什么，“但是我和里克谈过了，他说详细情况还是要和你谈，我想，也许今晚就是一个好机会。”蒂姆看了看疑惑的雨果，他补了一句，“至少你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
　　比较好糊弄的意思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么你听到我过来醒酒，肯定要失望了。”
　　蒂姆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蒂姆停了停，然后看着雨果认真地说到，“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希望能够和你合作。”
　　“我以为那只是客套话。”雨果一句简单的话让蒂姆不由莞尔。
　　“不，我是认真的。”蒂姆笑着说到，“上周我和摩根通过一次电话，他……显然对你赞不绝口。”蒂姆抿了抿唇瓣，显然有些兴奋，“正好我手中有一个出色的项目，在演员之中寻找契合人物形象的人选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觉得你就是完美的选择。”
　　雨果忽然想起来，在奥斯卡之夜时，其实蒂姆就一直在若有似无地试探自己，只是他当时没有多想，而蒂姆也因为当时“碟中谍”、“七宗罪”的沸沸扬扬而没有细说。“最适合我的角色？难道是本色演出？”
　　“不，不，绝对不是本色演出，这是一个坏小子的角色……”蒂姆连连摇头，“我应该怎么解释呢，你听说过埃尔默·帕特里克·索尼尔（Elmo.Patrick.Sonnier）的故事吗？不，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修女海伦·普雷金（Helen.Prejean）的故事。”
　　雨果皱着眉头细细回想了一下，“不，我没有听说过。”
　　“呃，故事是这样的。”蒂姆简单阐述了起来，“索尼尔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和同伴在1977年残忍的杀死了一对情侣，因为被判死刑，而他的同伴则被判处无期徒刑。1984年，也就是他进入监狱后的第六个年头，他开始向修女普雷金写信，他否认了自己下手的事实，强调自己是清白的，希望普雷金能够替他申诉。但可惜最终所有申诉都失败了，他还是被执行了死刑，在死亡之前，他向普雷金坦白了一切，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并进行了忏悔。”
　　“后来这个故事被修女普雷金撰写成了小说，得以出版，试图告诉所有人一个道理，真相能够让你救赎，也能够让你自由。她对宗教的不同解读，对爱与被爱的不同感悟，包括对死刑的看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蒂姆的讲述并不复杂，整个思路十分清晰，前后不过两分钟就讲完了，甚至显得有些短，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就是这个故事，我想改编成为电影，在构思索尼尔这个角色时，我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选就是你。”
　　一开始雨果还不知道这个故事，可是伴随着蒂姆的讲述，雨果就逐渐明白了过来，他知道这个故事，他也看过这部电影，这是一部由蒂姆自编自导的作品，“死囚漫步（Dean.Man.Walking）”。
　　雨果看过这部电影，客观来说，电影整体略显散漫和拖沓，部分关于亲情的情节煽情有些过猛，但整体而言，这是一部十分不俗的电影，因为蒂姆作为导演，他采用了绝对客观的立场去讲述这个故事，他没有表达自己对死刑的观点，也没有表达自己对杀人犯的观点，更没有表达自己对宗教的观点，但恰恰是这种旁观者的视角却引起了观众的无限反思，每个人看完电影之后都会产生自己的想法，对于爱、对于救赎、对于真相、对于信仰等等，脑海之中的回荡只有自己才能细细品味。
　　这也是雨果认为“死囚漫步”这部电影最成功的一点，因为许多时候牵扯到法庭错判或者死刑或者宗教的作品，很容易就会太过偏颇以至于失去导演的客观立场，变成是导演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观众。比如说“义海雄风”就是如此，但其实“义海雄风”里的正义也是充满争议的，罗伯·莱纳却不够绝对客观。
　　真正出色的电影应该是把事实摆出来，把细节挖出来，至于思考则交给观众自己，对和错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都不同，自然会有不同的看法。
　　不过，“死囚漫步”真正的成功之处还是在于演技部分，电影之中为了保护已经去世的索尼尔的个人隐私权，将其改名为马修·庞斯莱（Matthew.Poncelet），无论是马修还是修女海伦，他们的角色都是十分错杂的。
　　马修自然不用多说，从满口谎言、自称无罪到最后坦白自己所有的罪恶，内心的转变，还有面临死亡的脆弱和恐慌，都堪称是超高难度的内心表演，对演员表演的细腻和深度都有超高要求。
　　修女海伦也是如此，由于宗教信仰的关系，她是反对死刑的，因为她坚信众生平等，这使得她在面对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马修时也报有一个慈祥的心，她试图用自己的关爱和信仰去安抚马修；但对于受害者家人来说，她的行为却伤害了他们，因为当他们才是受害者，他们才是需要安抚的人，而作为修女，海伦却站在了凶手那边。这种内心的矛盾和煎熬，对演员的控制力也有严格的要求。
　　在历史上，西恩·潘出演了马修这一角色，而蒂姆的伴侣苏珊·萨兰登则出演了修女海伦一角，结果前者赢得了人生的第一次奥斯卡提名，后者则在奥斯卡第五次提名之后终于登顶。
　　西恩和苏珊在“死囚漫步”之中贡献了一场演技盛宴，为人称道不已。
　　其实西恩出演马修，从气质上来说是相符的，西恩一直都是好莱坞鼎鼎有名的坏小子，他和麦当娜那段火爆的婚姻更是人尽皆知，而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他开始在演技方面逐渐绽放出了光芒，前年的“情枭的黎明”中和阿尔·帕西诺的对手戏让不少人拍案叫绝，他的表演风格内敛细腻之余又不失爆发力，让人眼前一亮。后来，他前后两次夺得奥斯卡小金人，并且勇夺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帝大满贯，成为影史最出色的男演员之一。
　　如果找西恩出演还情有可原，但蒂姆为什么会第一个想到雨果呢？这不合逻辑。


第1226章 好事成双
　　“因为我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这是雨果的第一反应，其实雨果对“死囚漫步”里的一些细节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他总觉得这个角色似乎和阿蒙·戈斯、无名氏有些重叠的部分，虽然说十分考验演技，但雨果却不太想出演重复的角色。
　　蒂姆连连摇头，“不，其实我是因为看到你在‘日出之前’的表演，这才认为你是出演这个剧本的第一人选。”
　　雨果颇为意外地看向了蒂姆，这让蒂姆有些得意，轻笑了起来，“你知道，‘日出之前’不同于你以前的表演，整个演出过程可以看到更多你的影子，但你的表演却很细腻，简单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句台词，你就可以将角色的形象勾勒出来，那种……我应该怎么说呢，”蒂姆停下来仔细想了想，“那种内心深处的灵魂和个性，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我愿意相信，杰西那个人就是真实存在的，也许此刻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旅行。”
　　雨果这回是真正地意外了。没有想到，蒂姆居然可以看出他在揣摩演技过程中细腻的差异，这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因为对于演技来说，也许专业人士可以看出表演的风格、表演的精彩等部分，但却很难讲述出细节的差异，这是表演者本人在表演过程才能体会到的东西。
　　蒂姆能够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不是因为他真的了解雨果演技中的差异，而是他真的用心去欣赏了雨果的每一部作品，细细地品味了雨果的演技，然后按照他的想法说出了一个观点。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诚意。
　　“‘索尼尔’这个人物其实很复杂，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杀人犯，我不是说同情他什么的，或者说他内心也有善良的部分什么的，我并不想替他辩白，因为他就是一个杀人犯……”蒂姆有些凌乱地说到，但雨果却安静下来认真地倾听着，“你看，他明明是有罪的，但却坚信着自己无罪，满口胡言，那么他是阿蒙·戈斯那样的恶魔吗？却又不是，因为他其实内心却脆弱，充满了恐惧，他之所以犯下了杀人罪，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凶狠，而是因为他不敢反抗同伴的要求……但反过来，他又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压迫之下扣动了扳机……”
　　蒂姆说了一大堆之后，这才意识到，雨果根本没有看过剧本，连忙道歉，“抱歉，我忘记了你对这个人物并不了解。我想说的是，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内心充满了无数错杂的想法，他的行为、他的语言、他的处事，都充满了错杂，我希望能够找到一名演员，用他的理解、他的阅读却展示出索尼尔的人生，不是想要替他申诉或者辩白，只是想要让人们看到他的人生，仅此而已。”
　　雨果却是明白了蒂姆的意思，这可以分为两个部分来看，第一个部分就是说，有的人外表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坏人，但他却做出了令人发指的坏事，外表和内心的巨大反差显然让人无法理解，而且马修这个角色还不像无名氏——无名氏就是彻底的邪恶，马修的心路历程却更加错综复杂，因为他的行事作风最多也就是小混混而已，根本就不是罪大恶极的坏蛋。
　　第二个部分则是说人的偏见往往会蒙蔽双眼，就好像维克多·雨果笔下的“悲惨世界”一般，冉阿让只是因为偷了几片面包，就永远被套上了小偷和罪犯的枷锁。马修在被逮捕之后，没有人去思考马修背后的故事，他就成为了一个“坏人”的符号，谁都不愿意和他牵扯上关系，甚至他的家人也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对象，那么隐藏在马修内心深处的错杂又是如何，他真的值得修女海伦的“拯救”吗？
　　“所以，我需要这样一个演员，他能够把这个角色内心的复杂用内敛却细腻的方式呈现出来，我甚至希望看到演员能够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演绎，让这个角色在屏幕上活过来。”蒂姆总结地说到，“我认为你就是最佳选择。”
　　“哇哦，我现在似乎已经成为了杀手专业户了。”雨果挑了挑眉头轻笑了起来，他才刚刚从无名氏之中走出来，居然又收到了马修·庞斯莱的邀请，这绝对是雨果没有想到的。估计里克也没有想到吧，所以里克才让蒂姆亲自找雨果来谈。
　　蒂姆却是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调侃，他连忙解释到，“相信我，雨果，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所有的角色都不一样，而且我专注的部分也不一样……”从雨果过去的选择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是一个不希望重复自己的人，他挑选的角色往往都有很大的区别，“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阅读完剧本，然后我们再联系，你觉得呢？”
　　老实说，雨果对“死囚漫步”的印象确实有些模糊了，虽然他记得西恩·潘的演出十分精彩，他对这个角色也的确有点兴趣，但着实有限。“剧本？当然没有问题，这是一个好主意。”
　　雨果点头答应了下来，他最近的确需要寻找一个有挑战性的角色，“七宗罪”比预期中提早结束，而且无名氏也让雨果意犹未尽，为了自己的戏瘾得到抒发，雨果需要一个新角色。
　　蒂姆对于雨果的点头显得十分兴奋，这让雨果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听里克说才知道，“死囚漫步”这个项目没有人看好，虽然有几家公司愿意投资，但目前最高的投资金额才不过五百万美元而已，蒂姆是想要到监狱进行实地拍摄的，这资金显然就捉襟见肘了。如果雨果愿意加盟，显然就更加容易吸引到投资了。
　　虽然雨果在“七宗罪”里仅仅只拿到了一千万片酬，但相反雨果的身价不降反增，由于雨果的大方和敬业，各大电影公司也都清楚地知道，雨果绝对是当今性价比最高的演员，没有之一，而且他出众的观众缘更是广受青睐，就连“日出之前”这样一部两百五十万成本的艺术电影，最终都可以收获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了。
　　现在“七宗罪”才刚刚杀青，其他各大电影公司就已经把目标纷纷锁定在雨果身上了，就在刚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还表示，“黑衣人”的男主角依旧在等待雨果，两千万美元的片酬绝对没有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囚漫步”这样一个摆明不可能给高片酬、也不可能取得高票房的作品，雨果表示愿意阅读剧本，这对于蒂姆来说就已经是巨大胜利了。
　　“其实蒂姆在‘七宗罪’开机之前就和我谈过了，他一直在向我推销这个剧本，然后强调你就是第一人选，整个剧组的时间都可以配合你的行程。”里克的解释让雨果哑然失笑，“客观来说，他的确很有诚意。”
　　此时派对已经结束了，大部分宾客都已经离开，不过莱昂纳多、尼尔、亚历克斯这群朋友全部都留了下来，反正雨果的别墅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挺尸，他们此时正在一楼的游戏室里玩游戏。
　　雨果刚才把查理兹和完美先生送走之后，这才有空闲和里克谈了谈蒂姆的事，“这次杀青之后，你不是说你想找一部可以挑战演技的作品吗？所以我就主动联系了他，让他过来和你谈谈。”
　　经过“碟中谍”和“七宗罪”的事之后，里克在考虑雨果新作品的时候，更加愿意把脚步放缓一点，毕竟“低俗小说”的热潮还是没有完全消褪，雨果需要一段缓冲期。所以，既然雨果想要挑战演技，里克过去一个月时间里就找了大量剧本，寻找合适雨果挑战演技的剧本。
　　不过，里克显然也很挑剔，他知道普通的角色肯定没有办法刺激到雨果的戏瘾，简单的剧本也肯定没有办法吸引雨果的注意。所以他也没有操之过急。
　　“你记得迈克·菲吉斯（Mike.Figgis）吗？”里克又开口提了一个名字，然后雨果就一脸茫然地看了过去，里克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接着解释到，“就是和凯文·彭斯（Kevin.Burns）一起出现的那个英国人。”雨果还是一脸茫然，里克也没有不耐烦，“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新任首席执行官？”
　　“啊，那个有些胖胖的、胡子乱糟糟的男人！”雨果这才是想了起来。
　　凯文·彭斯是去年新上任的二十世纪福克斯掌舵人，今天他也来雨果家表示了祝贺，而迈克·菲吉斯则是站在凯文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里克是专门把他们介绍给雨果认识的，“我们在网球场旁边聊了一会，对吧？”
　　“对，就是那个。”里克点头表示了肯定，“迈克其实手里也有一个项目，我觉得值得一试，所以才邀请了他今天过来，他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有些渊源，凯文在考虑要不要投资迈克的项目，这才一起介绍给你认识的。”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你看过剧本了？”里克是一个很有分寸的经纪人，他看过的剧本还是比较靠谱的。
　　“恩，不过我觉得剧本应该多读几遍，我个人觉得有些闷。”里克耸了耸肩，“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男主角很有挑战性，正好符合你现在的要求。”里克显然就是专门为了解决雨果的戏瘾而挑选的，“这个剧本叫做‘远离赌城（Leaving.Las.Vegas）’，你可以看看。”


第1227章 旗鼓相当
　　“远离赌城”，当雨果听到这个剧本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事情居然如此巧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剧本呢，这就是未来被人们戏称为“烂片之王”的尼古拉斯·凯奇奥斯卡封王之作，这部作品也成就了尼古拉斯演员生涯唯一的演技巅峰。
　　尼古拉斯三十多年演员生涯一共出演了七十多部影片，前后一共获得了两次奥斯卡最佳男演员提名，一次是2002年的“改编剧本（Adaptation）”，一次则是1995年的“远离赌城”，巧合的是，在这两部作品中他饰演的都是落魄的好莱坞编剧，处于生活低谷之中迷茫而困惑的阶段，试图寻找到一条出路。
　　于是人们也开玩笑地说，编剧的角色让尼古拉斯将他“面瘫式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雨果之所以觉得巧合，就是因为“远离赌城”成就了尼古拉斯唯一一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而在竞争过程中，他战胜的恰恰就是“死囚漫步”的西恩·潘。
　　在第六十八届奥斯卡之上，“远离赌城”在当年获得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改编剧本四项提名，“死囚漫步”则在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原创歌曲四个部门入围了最后竞争；而有趣的是，此前尼古拉斯虽然有“月色撩人”、“维加斯的蜜月”获得过金球奖提名，西恩则有“情枭的黎明”赢得过金球奖提名，但这一次都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奥斯卡提名。
　　这一切都使得两个人的实力格外接近，无论是演技实力还是作品整体口碑，包括演员的个人呼声和此前好莱坞的贡献度，尼古拉斯和西恩都是影帝最强有力的争夺者，两个人各个方面都不相上下，即使说五位候补者之中就是他们的二人转也毫不为过。
　　最终，“远离赌城”拿走了影帝，“死囚漫步”拿走了影后。结果依旧打了一个平手，但却成就了尼古拉斯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辉煌，而此次落败的西恩此后则走上了演技实力派路线，逐渐成长为全球最成功的演技派男演员之一。
　　所以，这的确是一个巧合，“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的剧本居然一起出现在了雨果的手上，这让雨果有一种诡异的荒谬感。
　　里克自然无法理解雨果的想法，他把“远离赌城”的剧本交给了雨果，“其实迈克·菲吉斯的这个项目现在也处于停滞状态，彭斯对于剧本有些疑惑，对于菲吉斯也没有足够自信，所以他想要看看是否有演员愿意接，而男女主角的实力又是否足够，哦，忘了告诉你，这个项目和‘死囚漫步’一样，对两位主角的要求也很高。”
　　迈克·菲吉斯其人在好莱坞名声平平，雨果刚才认识他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起他就是“远离赌城”的导演。迈克在1988年依靠一部自编自导的“狂暴周一（Stormy.Monday）”得到了一些瞩目，在此之后他虽然拍摄制作了许多作品，但是在他二十多年的执导生涯之中，却仅仅只有一部“远离赌城”取得了成功，他所有的才华和思想都凝聚在了这一部作品里，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问世了。
　　仔细来看，“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个剧本都是导演自编自导的作品，同样是改编自原著小说的剧本，而以导演身份来说，这部作品都是导演最著名最成功的作品；两个作品都是低成本投资、独立制作的文艺小品，所有人物角色都聚焦在男女主角身上，故事完全依靠男女主角的互动和表演张力推动。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两部作品都旗鼓相当，包括媒体口碑、票房成就、奖项走势，所以选择任何一部作品都是不会错的，归根结底还是看雨果自己的个人喜好。
　　里克把剧本留下来之后，就和卡尔开车回去了，他们明天还有工作，自然没有办法像雨果这群人一样彻夜狂欢。
　　雨果并没有着急着去阅读剧本，虽然他对“远离赌城”的故事情节记忆也有些模糊了，雨果也加入了莱昂纳多等人的狂欢之中，他在一楼的游戏室里安装了两套红白机，这来自儿时记忆的经典任天堂游戏显然得到了大家的喜爱，这个游戏室里一直鬼哭狼嚎的，好不热闹，所有人都乐不思蜀，根本不想离开。
　　等雨果回房间休息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莱昂纳多和佩德罗他们还在一楼游戏室里继续狂欢，但雨果还是有些喝多了，感觉有些疲倦，所以就拖着身子去休息了。此时卡梅隆已经在雨果卧室睡着了，为了不惊醒卡梅隆，雨果小心翼翼地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关灯准备休息。
　　显然卡梅隆今晚也累坏了，并没有被雨果吵醒，抱着枕头睡得十分安详。
　　雨果躺下来之后，原本以为很快就会睡着，因为他的眼皮已经沉重得要睁不开了，可是躺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会，却始终无法入眠，明明精神都已经疲倦到不行了，但就是没有办法进入睡眠状态，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糟糕。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不适应了吗？显然着不应该是理由，在拍戏期间，雨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休息的，他也从来没有认床的毛病。而且今天已经累了一整天，昨晚就是到凌晨才睡的，早晨又大清早就起床开始搬家，按道理因为太过疲倦很快就会入眠才对，哪里会在意什么全新环境。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适应着眼前的黑暗，落地窗之外的一片幽蓝色显得柔和而清冷，让黑夜看起来都显得温柔许多。
　　难道是因为搬家的关系吗？不是因为新环境，而是因为他搬家了，他终究还是离开了日落广场，查理兹和亚历克斯虽然还是会经常过来这里玩，但他们却不再是室友了。所有一切都还是一样的，但所有一切也都不一样了。想到这里，内心的惆怅就犹如氤氲的雾气一般在黑夜里缓缓蔓延。
　　雨果的辗转却是让卡梅隆察觉到了，半梦半醒地询问雨果，“怎么了”，雨果这才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烦躁，他连忙出声安抚到，“没事”，然后轻轻拍了拍卡梅隆的手臂，看着她再次入睡之后，雨果这才小心地坐了下来，垫着脚尖离开了房间。
　　站在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气，也许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迅猛了，所以他还是不太适应，有些精神衰弱吧。雨果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虽然整个脑袋已经疲倦得不行，眼睛也几乎要睁不开了，但他却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隐隐约约还是可以听到楼下吵闹的嬉笑声，但雨果却不打算再去楼下加入他们了，想了想，雨果就朝着三楼走了上去。
　　三楼的空间被雨果装修成为录音室和书房，外面的阳台也是娱乐空间，雨果推开了书房的门，走入了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里，四周都被深褐色的木制书柜包围，目前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间被塞满了，剩下的空间等待着雨果慢慢收集、慢慢堆满。
　　雨果从书桌上拿起了“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的剧本，走向了落地玻璃门旁边的躺椅，然后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拿起了剧本。
　　“死囚漫步”的故事其实很简单，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一个死刑犯行刑之前的最后挣扎；而“远离赌城”的故事也是如此，一个酒鬼和一个妓女的爱情故事。
　　和“死囚漫步”略显沉重的生死、赎罪主题相对应的是，“远离赌城”讲述的是两个孤独绝望的灵魂相互取暖的故事，伤痕累累、绝望到让人心痛的爱情。这个故事也没有打算揭晓社会黑暗，或者谴责酗酒的危害，它只是单纯讲述了一种充满悲剧的伟大情感，来自于人性中最本能、也是最容易被扭曲的真情。
　　故事讲述的是一个潦倒的好莱坞编剧，在失去工作、收入、家庭和朋友之后，独自来到了赌城拉斯维加斯，想把痛苦的一声埋藏在酒精里，然后打算不断喝酒一直到自己死亡。但是在自我毁灭的过程中，他却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孤独和寂寞。
　　他无意间碰到了一名妓女，这名妓女处于被皮条客控制的悲惨生活中，每次出逃都被带回来痛打，生活就像噩梦。妓女和酒鬼就这样相遇了，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只是进行了交谈，依偎着度过了一夜。
　　后来，妓女把酒鬼带回了家，对他悉心照料，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两个人渐渐爱上了对方。但处于绝望之中的酒鬼还是在酒精之中浮浮沉沉，消耗着自己仅有的生命。
　　可以说，“远离赌城”是一部悲伤的、几近绝望的作品，整部电影显示出了一种“找不到活着的理由”的情绪，将绝望中的自我毁灭发挥到了极致，那种迷离而堕落、悲哀而苦涩的负面情绪弥漫着电影的每一个细节，这本身就是一部非典型的作品，而其中对角色的要求更是几近苛刻。


第1228章 难以选择
　　和“死囚漫步”有些相似的是，“远离赌城”的整体还是略显拖沓、散漫，因为它不是一个有清晰故事情节的作品，而是以一种情绪将零散的情节串联起来，那就是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整部作品粗粝的画面就将那种啃心蚀骨的绝望营造得十分饱满。
　　但电影的成功之处也就在于此，因为它将“绝望”这种情绪发挥到了极致，刻骨铭心，只要与两位主角有相似经历的人都会深刻感受到那种令人崩溃的负面情绪。这是一个讲述孤独的故事，也将孤独讲述到了极致，从而引发了无限共鸣，就彷佛把人困在了电影的故事里，久久不能释怀。
　　所以说，“远离赌城”绝对可以称为一部不俗的作品，甚至比“死囚漫步”更加文艺更加小品。
　　而在“远离赌城”的故事中，男主角本这个角色，从头到尾贯彻着一种自我毁灭的悲剧色彩，那种浓郁的绝望情绪几乎让人窒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悲剧气息就好像是一个黑洞般，将所有希望一点一点吞噬。
　　这部作品改编自约翰·奥布瑞安（John.O’Brien）的同名小说，这是他唯一的一部作品，同时也彷佛是他一生的总结和预言。就在小说出版的前几天，他忽然自杀，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如同小说的男主角本一样，绝望到将自己吞噬干净。
　　所以，这对于演员的要求无疑是十分高的，因为这个角色需要演员能够从灵魂深处感受到那种孤寂、那种落寞、那种灰心，能够将那种深入骨髓的自我毁灭气质展现出来。
　　尼古拉斯·凯奇之所以能够依靠这个角色勇夺奥斯卡小金人，诸多原因之中肯定包括了他的精湛演出，他的外貌条件一直都十分适合饰演生活失意的中年男子，常常被人们调戏的“面瘫”也很容易就带上忧郁和失落的色彩，往往更加适合他的发挥。后来“改编剧本”为尼古拉斯赢得第二次奥斯卡提名，角色其实和“远离赌城”还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失忆、落魄、挣扎、苦闷的中年男子。
　　可以说，尼古拉斯和本之间有着天然的共鸣，再加上他的全情投入，于是就塑造了他演员生涯中最传神也最具灵魂的角色，没有之一。
　　如果由雨果来饰演本这个角色，显然难度就要更高了，因为雨果本人的气质更加阳光、绅士，虽然在饰演阿蒙·戈斯、无名氏这些角色时，雨果改变了自己的内在气质，但忧郁、绝望、悲伤、苦闷、落魄的感觉却没有那么简单，这对雨果来说显然是一个更大的挑战。
　　显然，“远离赌城”会是一个对演技的巨大考验，角色也将会是雨果此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类型，甚至与“日出之前”的角色截然不同，如何表现出那种自我毁灭的崩溃感绝对会是一个崭新的挑战。
　　但话说回来，本这个角色却又比较单一，他内心的苦涩和孤独并没有太多的层次和细节，就好像是一艘不断下沉的破船般，除了下沉还是下沉，痛到极致的绝望贯穿始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整个角色的个性并不丰满，仅仅只是将一种情绪发挥到极致。
　　所以，角色的发挥空间显然也比较有限，这与雨果的想法又有些冲突。不是说这个角色挑战难度不够大，只是不适合雨果现在的情况。
　　在经历了无名氏这个角色的体验之后，雨果现在需要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刻、更加丰富的角色去摸索，在实践过程中一点一点探索全新的表演方式和技巧，以试图打破那一层演技壁垒，窥探全新的表演领域。
　　显然，本和无名氏一样，都是相对而言发挥空间比较局限的角色，甚至于比起无名氏来说，本还会更加局限一点。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来说，“死囚漫步”的马修会是更加合适的选择。
　　正如蒂姆所说，马修这个角色其实很复杂，他出自单亲家庭，他十分孝顺母亲、爱护三个弟弟，家人是他内心最大依靠，他甚至因为担心母亲会崩溃而拒绝让母亲出庭为自己作证，但他却不愿意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只是用暴躁和不耐烦遮掩自己的内心；他是一个小混混，一直都在作奸犯科地小打小闹，但他内心却十分胆小、软弱，他因为不敢反抗同伴，而参与了强。奸，他因为不敢拒绝同伴，而枪杀了情侣之中的男孩；他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怨恨，他认为有钱人主宰了这个世界，发生在他身上所有的不公平都是来自于社会的压迫，但他却不敢去反抗这个社会，只能把自己的怒火宣泄在比他更加弱小的人身上；他没有任何信仰，他甚至敢嘲弄圣经和耶稣，但他却将最后的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一名修女身上……
　　在“死囚漫步”的故事里，蒂姆并没有用大量的镜头去展现马修内心的错杂，他也没有用同情的视角去为马修辩解，他更多是把视角集中在马修和修女的交谈之中，集中精力将马修内心的挣扎和转变呈现出来。蒂姆甚至于没有对法庭审判给予太多的笔墨，更多是将马修这个人物的错杂深刻地勾勒出来。
　　这一切就使得马修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因为演员必须在有限的篇幅里将马修内心的层次展现出来，这才会有说服力。正如蒂姆说服雨果时所说，他希望找一个足够内敛却也足够细腻的演员来展现出角色的层次感。
　　毫无疑问，马修这个角色是雨果目前接触到所有角色之中最错杂的。
　　虽然说“辛德勒的名单”里的阿蒙·戈斯也十分复杂，但阿蒙的个性之后却有历史背景，整个环境的压迫之下造就了阿蒙的性格，就连阿蒙的挣扎和反抗都只是宛若烟花一般，划过夜空之中没有来得及驱散黑暗，就直接熄灭了。
　　而马修身上折射的却是整个现代社会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存在争议的，但却没有一个准确答案，比如罪犯是否值得怜悯，比如量刑标准应该如何把握，比如死刑是否应该废除，比如金钱万能的思想是否在侵蚀法律，比如死刑犯是否是上帝拯救的对象，比如受害者家属的愤怒和偏激是否应该纵容……
　　这些问题不像阿蒙·戈斯身后的二战背景，这些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是，蒂姆却不打算给出他的答案和解释，他在电影里对这些问题都没有进行解答，他的客观立场就决定了演员必须依靠自己的表演将问题呈现出来，然后让观众在观看电影结束之后，得出自己的答案。
　　马修真的那么可怜吗？马修的自我救赎足够真实吗？马修的告白足够顺理成章吗？马修和修女的互动有说服力吗？马修这样一个杀人犯真的值得同情吗？围绕着马修展开的故事真的有说服力吗？
　　这也就使得马修这个角色的表演难度直线上升。
　　可是话说回来，雨果仔细研究过“死囚漫步”的剧本之后，他也意识到，马修这个角色和阿蒙·戈斯、无名氏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不是因为这三个角色都是杀人犯，而是因为这三个杀人犯都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背后都隐藏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们不是简单的脸谱。
　　马修其实和阿蒙一样内心有挣扎，但马修的挣扎更加复杂；马修其实和无名氏一样都是没有信仰——或者是说对信仰进行畸形解读的，但马修最终选择了自我救赎；马修其实和阿蒙、无名氏一样，外表的欺骗性都有反差，但马修内心深处却是善良的，这与阿蒙、无名氏有本质区别。
　　所以，雨果觉得挑战马修这个角色有一点自我重复的嫌疑，虽然他知道这是截然不同的角色，而且表演难度也是全新挑战，更不要说角色的所有背景、犯案动机、个性风格以及导演瞩目的焦点也都全部不同了。但雨果这个角色还是有些犹豫。
　　对比下来之后，雨果发现，就如同“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这两部作品一样，本和马修这两个角色也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两个角色都各有优劣，本的挑战性更新鲜，但是角色相对单一；马修的角色十分丰富，但却又是杀人犯的类型。
　　即使是参考剧本、角色、导演、投资等多方面因素，两部作品也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可以预见得到，不管雨果的决定是什么，媒体对于这个决定都不会太过喜欢。
　　“远离赌城”目前依旧没有找到投资，但给雨果的片酬肯定不会超过五十万美元；“死囚漫步”有一定的预算，但考虑到小成本制作的情况，雨果势必也要将自己的片酬压倒一百万以下。
　　不过客观来说，无论雨果选择哪个角色，都绝对是一次挑战，都是不会错的选择。这让雨果有些兴奋，“七宗罪”里没有发泄完毕的戏瘾这次终于可以彻底发挥一次了，雨果现在就开始有些摩拳擦掌了。
　　只是，到底应该选择哪个角色呢？是选择“远离赌城”这部正宗奥斯卡影帝获得者的作品呢？还是选择“死囚漫步”这部深度略胜一筹、演技难度也毫不逊色的强有力竞争者呢？
　　这的确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第1229章 派对之后
　　卡梅隆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发现雨果并不在自己身边，起来之后四周找了找，发现二楼和一楼到处都是“尸体”，佩德罗甚至干脆就在庭院里的躺椅上缩成了一团，海边的清晨十分寒冷，看着瑟瑟发抖也不愿意进入室内的佩德罗，卡梅隆很是无语。
　　后来，卡梅隆在三楼的书房里发现了雨果的身影，雨果躺在躺椅上，地板上有一本剧本掉落了，而他肚子上则放着另外一个剧本，脑袋歪到了一边，像个孩子似的沉沉地睡着，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穿透玻璃门洒落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暖暖的。
　　卡梅隆走到了躺椅旁，弯腰把地上的剧本捡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雨果手里的剧本也抽了出来，一起放到了旁边的书桌上，然后到楼下拿了一条薄毯子，再次上楼来，轻轻地盖在了雨果的身上。
　　雨果似乎感受到了毯子的温暖，微微动了动身体，然后把毯子抱得更紧一些，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依旧熟睡着。卡梅隆甚至可以听到雨果那均匀的呼吸声，就好像未满周岁的婴儿一般。
　　卡梅隆就蹲坐在旁边，认真打量着雨果那沉睡的面容，她其实最喜欢雨果笑起来时候的样子，因为雨果的笑容总是让她感觉到温暖，就好像是最美好的阳光一般。但今天卡梅隆却发现，雨果睡觉起来时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卡梅隆注意到雨果的眉眼之间总是带着一些柔和，就好像是亚洲用笔墨勾勒出来的山水画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用手指勾勒出那立体的轮廓。于是，卡梅隆没有忍住，她抬起自己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描绘着雨果的眉毛、眼睛、鼻梁、唇瓣……
　　雨果彷佛察觉到了指尖的触碰般，那种汗毛被轻风吹过的瘙痒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差一点就碰到卡梅隆的手，让卡梅隆吓了一跳，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雨果这才舒服了，舒展开眉头，整个人都埋在了毛毯里，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卡梅隆看着眼前就像一只猫一般蜷缩在一起慵懒地睡着的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因为她会觉得她拥有了全世界。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注视自己的眼神，那炙热的视线让他敏感地睁开了眼睛——平时在剧组他练就了随时入睡随时清醒的本领，然后就看到了卡梅隆那双闪烁着激动光芒的眸子，雨果哑然失笑，“你是在观察我早晨睡起到底有多么狼狈吗？”
　　卡梅隆哧哧地低笑着，“是啊，原来身为无数女人完美梦中情人的雨果先生早晨起来也有口气……”
　　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一个人类，又不是圣诞老人。”雨果的比喻实在是太过喜感，让卡梅隆一下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翻，结果一个屁股墩就坐到了地上，反而是让雨果拍掌大笑起来。
　　如果是以前，卡梅隆肯定害羞得不行，但今天，卡梅隆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不顾自己形象地和雨果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坐了起来，用自己的额头触碰到雨果的额头，深深地将雨果的眸子印在自己的眸子里，低声说到，“如果圣诞老人都如此迷人的话，我一定每天都许愿等待他的到来。”
　　说完之后，卡梅隆就在雨果的唇瓣印下一个吻，然后看着雨果那依旧有些朦胧、懒散的迟钝表情，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就彷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工作般，那股自豪在她的眉宇之间轻轻飞扬，宛若挥舞着翅膀的精灵。
　　卡梅隆用手掌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脸颊，“快起床吧，我们今天还有许多东西要买呢，家里还是缺了很多家具和装饰，任务可是很艰巨的！”
　　雨果看着眼前的卡梅隆有些发愣，他刚刚睡醒，脑筋反应速度着实有些慢，他有些跟不上卡梅隆脑袋转动的速度。
　　卡梅隆的话是什么意思？别墅的家具摆设和细节装饰都要按照卡梅隆的方式去布置吗？可这是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熟悉下来的环境，环视四周的景象，他还依旧觉得陌生，彷佛根本就不是自己家一般，而卡梅隆就想要按照她的想法进行布置了，这意味着什么？同居？
　　这……似乎太快了吧？他不是昨天才搬家吗？
　　卡梅隆捕捉到了雨果视线里那一闪而过的愕然，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急切了。
　　卡梅隆十分喜欢逛家具店，因为她喜欢那种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家里的感觉，从一个杯子、一个茶杯垫、一双拖鞋这样琐碎的细节中感到家居的温馨和温暖，她热衷这样的过程。所以当卡梅隆看到雨果这空荡荡的别墅时，就彷佛看到了一副等待画家挥洒笔墨的白纸一般，充满了兴奋。
　　但……她这是等于把雨果的家当做自己的家了吗？
　　卡梅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连忙哈哈大笑起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昨天里奥他们四处找毛巾就找不到，你们这一大群男人天天聚集在一起，看来你需要聘请一名钟点工了，否则这里绝对会是一场灾难。这别墅完全就是你们这群单身汉的狂欢场所，我以后可要减少过来这里的次数，难怪昨天查理兹那么早就跑了，果然还是她比较明智。”
　　卡梅隆说完之后，就站起来离开了书房，扬声喊到，“乔！萨摩拉！起床了！今天超市大采购需要你们出力！”
　　离开了三楼，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卡梅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狂跳不已的心脏，还好她刚才及时掩饰了过去。虽然她和雨果已经约会了十个月，但距离同居还是太远了，更何况雨果昨天才刚刚搬来新家，正在适应一个人的单身生活，显然也绝对不会合适的时机。
　　卡梅隆不由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莽撞，可是冷静下来，感受着心脏碰撞胸膛的撞击声，卡梅隆却沉默了下来，为什么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遗憾和失落呢？
　　卡梅隆深呼吸了一下，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错杂的想法都甩了出去，然后再次扬声喊道，“乔！萨摩拉！里奥！你们这群酒鬼，起来！”
　　雨果半起身地坐在躺椅上，脑袋还是一片浆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其实雨果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办法串联起来，刚刚睡醒的脑袋昏昏沉沉地还有一些晕眩，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静静地在躺椅上坐了一会，窗外灿烂的阳光让雨果不由转头看了过去，视线里海平线和天际线交汇在一起，碧蓝天空上洒落着一片璀璨的金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个小小的人影，应该是赶在涨潮时出来冲浪的年轻人。
　　这样平静的美景让雨果的大脑一点一点清醒了过来，可一切却如此陌生，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在哪里，左右看了看全然是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的景色，他没有找到亚历克斯或查理兹的身影，没有大清早查理兹嚷嚷着马桶盖不放下的事，没有亚历克斯叽叽喳喳讨论着昨晚派对的声音，也没有看到窗外那颗梧桐树的枝叶，也没有听到楼下恩斯特清晨嘟囔抱怨的声音，甚至没有被约瑟夫或者卡尔下楼来蹭早饭的声音吵醒……
　　雨果坐在原地，那陌生却清晰的景色在视线里铺陈开来，清楚地提醒着雨果这里是他位于马里布的别墅。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雨果从躺椅上站起来，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酸痛的肌肉都在呻吟，昨晚他什么时候睡着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在阅读“远离赌城”的剧本时睡着了的，男主角那种绝望到自我毁灭的负面气质真的不适合雨果，雨果就是永远怀抱着希望的那种人，如果不是这股信念，他也就不会在摇滚地下圈打滚十年了；如果不是这种精神，他也就不可能在金酸莓奖之后重新振作了。所以，“远离赌城”的负面情绪对于雨果来说就像是毒药一般，让他顺利地入眠了。
　　离开了书房，雨果走向一楼，看到派对之后一片狼藉的屋子，脑海里关于昨晚狂欢的画面就又再次浮现出来，“伙计们，没有人肚子饿了的吗？想要外出吃饭的请出声，否则就直接丢在家里了。”
　　雨果这一喊，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开始响应，“我！我！等等我！”他那懒洋洋的声音甚至还是一片糊涂，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又听到佩德罗和亚历克斯两个人亢奋的喊声，“披萨！披萨！披萨！”
　　原本还安静的别墅转眼就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由于新家没有厨房用具，所以萨摩拉、约瑟夫和尼尔三个人担任司机，开车载着大家浩浩荡荡地朝餐厅进发，等用餐完毕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有工作的离开了，没有工作的又回到了别墅去泳池玩水，而雨果则和卡梅隆结伴上街去购买生活用品。
　　搬家这件苦差事之后，雨果反而是意外得到了假期，接下来连续三天都是如此，一群人聚集在雨果家当米虫，没日没夜地狂欢着，用最懒散的姿态迎接着夏天的到来。


第1230章 煞费苦心
　　这天下午，雨果又和卡梅隆一起来到了家具店，今天他们是专程为了购买台灯而来的，此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这两天雨果发现书房里的书桌上缺少一盏台灯，而卧室床头柜上的台灯也被打破了两盏，需要补充新的。
　　卡梅隆拿着一盏泰迪熊的台灯在那里捉弄雨果，“把这个摆放在你的书桌上，绝对会很有效果。”雨果的书房充满了浓浓的书卷气，整体设计也十分古朴，显然眼前这盏台灯实在太过可爱了，和书房的设计完全是南辕北辙。
　　但雨果却是耸了耸肩，一脸认真地说到，“我也这样觉得，想象一下里奥缩在台灯光芒之下阅读书籍的模样，就觉得很合适。”这话惹得卡梅隆憋笑十分辛苦，而雨果上下打量了一下卡梅隆，接着说到，“其实和你也很合适，要不，它就算是你在书房读书时的专属台灯了……哦，我都忘记了，你不读书。”
　　“嘿，雨果！”卡梅隆懊恼地跺了跺脚，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台灯，再看看雨果脸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这让她气得牙痒痒，“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我真的把它买下来哦！”
　　雨果努力忍着笑容，挑挑眉毛，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让卡梅隆郁闷不已。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声音算是为卡梅隆解围了，“如果是小姐的话，这台灯就很合适，只是搭配先生的话，就显得有些……”然后后面的话故意隐去，一脸调侃的表情。
　　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雨果不由愣了愣，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雨果的反应，迎上雨果的视线，主动伸出了右手，“下午好，兰开斯特先生，迪亚茨小姐，我是迈克·菲吉斯。”和两个人分别握手之后，他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无辜，“放心，我和狗仔队没有任何联系。”
　　迈克·菲吉斯，“远离赌城”的导演兼编剧。
　　雨果眼睛稍微撑大了一些，这才反应了过来，“嘿，迈克，很高兴遇到你。”雨果四周看了看，这依旧是稍显安静的家具店，店员甚至没有发现大名鼎鼎的雨果就在店里，没有任何骚动，“所以，你在这儿是为了……？”
　　这里显然不是随便就可以遇到好莱坞同僚的场所，而且偏偏是迈克——两个人几天之前才初次见面，随后迈克的“远离赌城”就出现在了雨果的书桌上。两个人之前素未谋面，这短时间内就再次相遇，让人觉得实在太过巧合。
　　“床垫，我是为了购买一张床垫。”迈克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怀疑，连声解释到。
　　雨果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再多想，“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如果有另一半的话，那么就更加重要了。”一般来说，购买床垫时，女人总是更加敏感，要求也更多。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
　　迈克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是先头兵，后续工作还是要交给我的妻子。”说完，迈克还把视线投向了卡梅隆，就彷佛在暗示卡梅隆是雨果的伴侣一般，这一个视线惹得卡梅隆和雨果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起来。
　　迈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而是接着说到，“我有告诉过你，我十分喜欢‘日出之前’这部作品吗？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听过许多类似的话……”
　　“不，不，‘日出之前’提到的人可不多。”雨果连连摆手，微笑着说到，“你知道，这部电影可不是我票房最好的作品。”一句话就让迈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直接就打破了家具店里的安静，周围零散的客人都投来了不满的视线，迈克有些窘迫地收起了笑容。
　　“我很喜欢‘日出之前’，事实上，我反反复复看了四遍，对里面的台词有着深刻的印象。能够通过台词的堆砌将情节贯穿起来，还能够将人物塑造起来，我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好莱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出色的作品了。”迈克完全是不吝自己的赞誉之词，反而是让雨果有些不自在起来。
　　一番客套之后，迈克却是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卡梅隆，“抱歉，我打扰了你们的时间，我想我还是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个人吧。而且，我今天也肩负着任务，不是吗？”随后，迈克又说到，“下一次见面我们再详谈吧，希望你们有美好的一天。”之后就告辞了。
　　雨果觉得有点奇怪，难道迈克上前和自己打招呼就是为了称赞“日出之前”？但卡梅隆显然觉得雨果是多想了，“也许他只是看到你，过来客套一番而已。不然，你也注意到了他，却发现他没有过来打招呼，这多不礼貌。”
　　等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回到别墅之后，原本正在打电话的约瑟夫招手让雨果快点过去，对着听筒说到，“你自己和雨果说吧。”然后就把电话递给了雨果，他自己则是对着在厨房里的萨摩拉喊道，“你不要准备下午茶了，你知道我在控制体重！”
　　“那你就不要吃。”雨果对着约瑟夫笑呵呵地说到，结果惹来了约瑟夫一脸愤怒而纠结的表情，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他接过了电话，“里克，怎么了？”
　　“没事，一件小事，刚好你回来了，我直接和你说好了。”里克的声音显得很放松，“‘虎胆龙威3’举行一个小型庆功宴，邀请你出席。”
　　“什么？”雨果显得很是意外，“为什么邀请我？”他和“虎胆龙威3”剧组可是没有半美分关系。
　　里克的轻笑声传了过来，“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想要和你拉近关系啊。”里克简单地解释起来，“‘虎胆龙威3’现在北美票房七千万都没有到，估计最终北美票房破亿会很困难，他们这部作品投资就九千万了，只能寄希望于海外市场回收成本，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开庆功宴呢。其实就是宣传场合，邀请一些媒体，制造一些噱头，希望至少北美票房能够再冲一冲。”
　　一部电影票房的最终走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也是独立电影始终无法与大型电影公司对抗的重要原因。
　　“他们无非是想要让记者们知道，你和二十世纪福克斯之间没事。”里克的话说得很隐晦，但雨果却反应过来了，特蕾西·雅各布斯，“虎胆龙威3”原本的制作人。“而且，他们其实是想要试探看看你的想法，看你对‘远离赌城’的态度如何。”
　　“这部电影值得二十世纪福克斯如此重视？”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显然不太相信。
　　里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到，“你知道二十世纪福克斯有多久没有拿到奥斯卡主要部门奖项了吗？”这一点雨果还真是不知道，“自从1987年的‘华尔街’拿到了影帝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染指过主要部门奖项了，甚至就连提名都没有，他们上一次拿到主要提名是1988年的‘飞越未来’，汤姆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创剧本。”
　　雨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二十世纪福克斯居然如此可怜。这两年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制作发行的“生死时速”、“真实的谎言”、“窈窕奶爸”等作品，取得了辉煌的票房成绩，可谓是声势正隆。可是在这种辉煌的背后却是他们被学院彻底无视。
　　“凯文·彭斯这次对‘远离赌城’颇为看重，因为在他接下来的蓝图里，二十世纪福克斯不仅要保持票房的稳定，还要在奖项方面取得突破。所以，你搬家那天他亲自出现了，原因很复杂，但最主要就是看你对这个剧本的反应。”里克的解释让雨果释然了，他之前就纳闷，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剧本引来二十世纪福克斯首席执行官的重视，这不合常理。
　　可是现在看来，“远离赌城”只是庞大计划之中的一环，像凯文·彭斯这样级别的大佬眼光自然与众不同。
　　“我刚才在家具店的时候碰到了迈克·菲吉斯，他说是去买床垫的……”雨果想起了刚才的事，顺带说到。
　　里克的笑声清晰地从听筒穿了过来，“雨果，菲吉斯是英国人，他定居在伦敦，他在洛杉矶没有固定资产。”
　　雨果恍然大悟，看来迈克·菲吉斯也是瞄准了他才出现的，买床垫只是借口而已。这些人为了“远离赌城”项目，还真是煞费苦心。
　　“而且，我怀疑凯文还有其他的盘算。”里克又补充说明到，“我觉得‘远离赌城’只是添头而已，他真正的计划应该是一个大家伙，我打听到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有一个预算超过七千万的项目，不过他们内部并没有泄露太多消息。我觉得他大费周章邀请你出席，也许是有长远打算。”
　　对于里克后面说的这事，雨果却并不在意，因为事情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脉络，他自然也无法做判断，他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的选择上比较靠谱。
　　“远离赌城”大树底下好乘凉，依靠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人脉活动频频；那么无依无靠的“死囚漫步”难道就要坐以待毙了？显然，蒂姆·罗宾斯没有这个打算。


第1231章 手段尽出
　　“史蒂文？你怎么又成为说客了？”雨果知道蒂姆在娱乐圈的人脉不俗，但他还以为会是保罗·纽曼，根本没有想到会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当史蒂文提起“死囚漫步”时，雨果的惊讶不言而喻。
　　史蒂文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奇怪，我可不是一个好的说客。”上次史蒂文为了“碟中谍”专门出马，可惜最终雨果却去了“七宗罪”剧组，虽然其中有许多客观因素，但史蒂文的确是没有能够成功，而且，史蒂文担任制片的“黑衣人”至今也还在苦苦追求着雨果。
　　“你难道不应该先考虑自己担任制片的作品吗？”雨果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史蒂文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黑衣人’的剧本正在修改，整个项目被迫往后推迟了。修改剧本，这可不是我的要求。”说完，史蒂文还认真地看着雨果，摆明就是在说“这分明是你在挑刺”。
　　雨果张嘴想要辩驳一下，萨摩拉却正好把红茶端了过来，“抱歉，我对茶的了解不是那么多，希望不会太糟糕。”史蒂文今天说要喝茶，雨果根本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茶叶。
　　史蒂文接过了萨摩拉手里的茶杯，“我对茶的研究绝对不会比你多，只是今天上午喝了太多咖啡，而现在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我觉得红茶会是不错的选择，仅此而已。”等萨摩拉离开之后，史蒂文又再次看向了雨果，“事实上，我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如果你愿意出演，梦工厂愿意投资‘死囚漫步’这部作品。”
　　透过红茶那氤氲的雾气，史蒂文看着眼前的雨果，轻笑着说到，“不得不说，蒂姆给了一个我不想拒绝的条件。”
　　雨果和史蒂文虽然始终都不能说是死党，但的确是好朋友，所以他也显得相对放松，“和我说实话，史蒂文，你真的相信我愿意接拍的作品就能够取得成功吗？”
　　虽然目前整个好莱坞都在说这件事，但雨果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他知道，即使他选择了那些他知道注定会成功的作品，可是只要他不够努力或者电影某个环节出错了，那么这部作品也还是会毁于一旦的。因为一部作品能够取得成功，需要的是剧组每一个部分的磨合、上映的时机、宣传的策略、同期竞争对手的对决等所有因素共同作用。而当原本注定会取得成功的作品，现在却将其中一个重要零件更换成为雨果，成功就再次变成了未知数。
　　对于这一点，雨果再清楚不过，历史是能够被改变的，无论是往好的方向还是往坏的方向。
　　所以，雨果对于目前好莱坞关于他是点金神手的言论其实一直都不相信，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不可或缺的，即使“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此时正在竭尽全力争取他的加盟。
　　“不，当然不。”史蒂文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当然，有些人是愿意相信明星效应的，而演员票房号召力也是真实存在的，这都不可否认。但所有行业资深人士都知道，一部电影的成功不是那么简单的，包括你极其注重的剧本环节，也仅仅只是其中一环而已。作为演员的你也是如此，你也是整个电影产业中的一环，可能作用稍微大一些、重要一些，但却依旧不是决定性的。”
　　说到这里，史蒂文轻笑了一下，抿了一口红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虽然所有人都希望看到大屏幕上个人英雄主义的情节，但在实际生活中，个人力量是很难和集体力量对抗的。”
　　雨果深以为然。
　　“不过，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信任你呢？”史蒂文知道雨果疑问的本质，简单地解释到，“因为你用你的实际行动争取到了这些信任，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是你成功了，所以你现在就在享受着这些信任所带来的便利。我们，愿意相信你。相信你的实力，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的判断……”
　　雨果知道史蒂文的意思，其实这就是人的惯性。就好像股票一样，刚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相信股票挣钱，于是只有少数投机者取得了成功；随后大家都看到了股票的潜力，于是一窝蜂都涌了上去，无条件信任股票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到了最后，热情和亢奋消褪，恢复了理智，有的人离开，有的人留下，即使是留下，也不再盲目相信了。
　　现在好莱坞就是处于相信雨果的阶段，所有人都相信雨果能够带来胜利，就好像迷信的幸运符一般。
　　可一旦遭遇了滑铁卢，后果就会变得很可怕。这也是里克一直在尝试控制局面的原因。
　　“你知道，‘日出之前’让大卫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很长一段时间，”史蒂文的话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想着，我也应该做一个项目，威风一把。蒂姆说服了我，‘死囚漫步’这个项目的确很有意思，至少比‘远离赌城’有意思。”
　　雨果愣了愣，看着史蒂文笑了起来。史蒂文点了点头，没有避讳，“我的消息比你的想象还要灵通。‘远离赌城’不过是一个酒鬼的无病呻吟，他完全就是自己把自己拖垮的，这太……太无聊了。”史蒂文想了想，还是用这样的词汇进行了评述，让人忍俊不禁，“而‘死囚漫步’却截然不同，它不仅有一个好角色，它还有一个好故事。”
　　“你不觉得马修这个角色和阿蒙·戈斯很像吗？”雨果好奇地看向了史蒂文。
　　史蒂文这回却没有那么笃定了，他选择了反问，“这是你的专业，不是我的。”他看着雨果狡猾地眨了眨眼，“在我看来，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杀过人吧，但马修的杀人动机却有待研究，而阿蒙则是一个杀人机器，这对于表演来说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同于上次“碟中谍”，这一次史蒂文显得积极主动了许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工厂有意投资“死囚漫步”的原因。雨果也不知道史蒂文说想要担任“死囚漫步”制片人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可以肯定的是，史蒂文的确被蒂姆说动了。不仅是史蒂文，随后保罗·纽曼给雨果来了电话——正如雨果之前所料，科恩兄弟也来了电话，梅格·瑞恩、摩根·弗里曼、罗宾·威廉姆斯纷纷来电更是让雨果惊奇不已，虽然除了保罗特别提到了“死囚漫步”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和雨果闲聊，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对蒂姆的赞许，认为和蒂姆合作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觉得十分神奇，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蒂姆对“死囚漫步”这个项目投注的精力，还有蒂姆对他出演“死囚漫步”的渴望和坚持。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都打电话来询问雨果是怎么一回事时，“我听说你最近手里有一个项目叫做‘死囚漫步’，挺有趣的，听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你要接拍吗？就连我都感兴趣了，我可以看看剧本吗？”
　　雨果顿时觉得自己就要被蒂姆包围了。
　　显然，比起迈克·菲吉斯来说，蒂姆·罗宾斯的强大人脉占了很大便宜，而且蒂姆和雨果本来就是朋友。雨果甚至不得不亲自打电话给蒂姆，“你应该让我好好阅读剧本的才对，你知道剧本才是最重要的。”
　　可蒂姆却回答说，“当然，当然，剧本永远是最重要的，角色更是首要任务。如果有需要，我非常愿意亲自读剧本给你听。”如此热情让雨果真是哭笑不得。
　　随后里克的新发现更是让雨果不得不承认，蒂姆的投入和专注，确实打动了他，“你知道为什么罗兰·帕金会出现在你的新家派对上吗？”
　　“难道不是为了祝贺前来的吗？”雨果想当然如此认为，在好莱坞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敌人和绝对的朋友，虽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最近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关系有些紧绷，但他们却依旧不能算是敌人，至少比起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来说，他们的关系就要亲密多了。
　　可是雨果感受到了里克语气里的怪异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起来，“不会是……蒂姆吧？”
　　蒂姆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他的经纪人并不是罗兰，但他却威胁自己的经纪人，如果这个项目找不到雨果合作的话，他就要更换经纪人——乃至经纪公司。无奈之下，他的经纪人只好求助到了罗兰身上——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内部，罗兰是和雨果关系最接近的人了。
　　老实说，能够得到一个人的如此信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份荣耀，作为演员，雨果的才华和实力得到了同行的如此推崇，更是难得。蒂姆的诚意让雨果对这次合作有了大幅度的改观。
　　面对手段尽出的蒂姆·罗宾斯，站在“远离赌城”背后的二十世纪福克斯也毫不示弱，他们则是在调动整个公司的力量，虽然目前凯文·彭斯依旧没有正式公开宣布确定要投资“远离赌城”，但正如里克所说，他们的确在酝酿着什么，而“远离赌城”就是噱头之一。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现在就轮到揭晓“远离赌城”底牌的时刻了。


第1232章 另有所谋
　　按照雨果原本的打算，他并不准备出席“虎胆龙威3”的庆功宴，一来是他最近参加了太多派对，二来是他确实和剧组没有任何关系。
　　但里克的一句话还是让雨果改变了主意，“你缺席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这里是好莱坞，每天都是派对时间。”如果二十世纪福克斯真的如同里克所说，已经勾勒出一个蓝图了，“远离赌城”仅仅只是第一块砖，之后还有计划，那么他们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机会永远都有出现，不是“虎胆龙威3”，可以是慈善宴会之类的，雨果终究还是会出席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方一点，主动出击，反而能够看清楚二十世纪福克斯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果然，雨果带着女伴卡梅隆抵达现场之后，就感受到了派对的火热。门口聚集的记者们第一时间就记录下了这一瞬间，可以想象明天报刊杂志的头条肯定会出现相关新闻的，即使雨果根本就不是今晚的主角。
　　进入宴会大厅，许久不见的布鲁斯·威利斯和黛咪·摩尔夫妇以主人的姿态迎了上来，布鲁斯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虽然说黛咪在“义海雄风”拍摄期间就一直看雨果不顺眼了，但现在雨果已经今非昔比，更何况布鲁斯和雨果通过“低俗小说”累积了不少交情，所以黛咪也就没有再摆脸色了，反而是笑容满面地接待了卡梅隆，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新姿态。
　　意外的是，雨果还看到了和“虎胆龙威3”剧组没有任何直接联系的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夫妇，雨果正式地将卡梅隆介绍给这对夫妇认识。不久之后，雨果就看到了迈克·菲吉斯，毫无疑问。
　　今天迈克·菲吉斯就没有再遮掩了，短暂寒暄过后就询问到，“请问你觉得‘远离赌城’这个剧本如何？男主角我认为你真的很适合，我相信你细腻而深刻的演出会赋予这个角色灵魂的。”
　　雨果视线余光居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尼古拉斯·凯奇，玩味地看向了迈克，“你是认真的吗？我适合本这个角色？”
　　站在尼古拉斯身边的赫然是马文·约瑟夫森，虽然雨果知道他肯定不是“远离赌城”的唯一人选，像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大公司是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但他还是对他们动作如此迅速颇为意外。
　　当然，更有趣的是，尼古拉斯又是怎么和“远离赌城”拉上关系的。马文是尼古拉斯现在的经纪人，但显然马文并不是一个懂得欣赏文艺作品的经纪人，“勇闯夺命岛”这样的大制作才是马文的价值取向才对。
　　对了，“勇闯夺命岛”最后选中了亚历克斯，尼古拉斯与这部作品擦肩而过。
　　“雨果，如果有人告诉我，你适合阿蒙·戈斯这个角色，我绝对第一个不相信。”迈克的话语让雨果把视线收了回来，至少在迈克的脸上，雨果看到了真诚的迫切感。
　　也许，在凯文·彭斯的眼中，“远离赌城”只是一个简单的项目而已，有可能成为二十世纪福克斯下一步计划的敲门砖，但对于迈克来说，这却是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作品，这是孤注一掷的存在。
　　迈克恳切地看着雨果的双眼，“但你却用表演让所有人见证了阿蒙·戈斯的重新复活。这就是我最需要的演员，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你饰演本的话，你们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又将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你出现在这部作品里了。”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我必须承认，本应该是我目前为止接拍的角色中，难度最大的。”恰恰是因为不了解，恰恰是因为雨果和本是两个极端，所以表演的难度会更大，而且这与阿蒙·戈斯不同，这是整个人生观的本质区别。表演的本身，就是雨果的自我否定和自我颠覆。
　　听到这句话，迈克眼睛顿时一亮，那种亢奋根本抑制不住，他就知道雨果是不同的。“远离赌城”这样的剧本是大部分演员看都不会看的，因为整体格局实在太局限太文艺太艰涩。“现在我正在努力说服薇诺娜·瑞德出演女主角，她对剧本也颇有兴趣，如果你愿意接拍的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们的搭档演出了。”
　　“远离赌城”的女主角应该是伊莉莎白·苏（Elisabeth.Shue），这部作品也是她演员生涯唯一的亮点，在此之前她大多时候都是以花瓶形象出现在电影中，而“远离赌城”的小格局和对味形象，却让她展示了内心深处的自我。
　　所以许多人一直都在争论着，到底是演员成就了角色，还是角色成就了演员。许多演技平平的演员出演了正确的角色之后，往往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化学效应，甚至得到学院的认可。
　　不过，现在迈克居然把目标锁定在了薇诺娜·瑞德身上，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薇诺娜是好莱坞历史上有名的天才少女，年纪轻轻就在作品之中爆发出惊人的魅力和能量，细腻温婉的演技却又不失爆发力，“小妇人”、“纯真年代”、“移魂女郎（Girl，Interrupted）”等作品都见证了她的才华。可惜的是，她却受困于巨大的压力而沦为伤仲永，近三十年的演员生涯也没有能够得到一座小金人的肯定。
　　如果由年仅二十四岁的薇诺娜来出演“远离赌城”，雨果不由开始在脑海里构思画面，显然这将会是与原版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管成品如何，至少在雨果的大脑里会是十分精彩的。薇诺娜有足够的能力将角色中的绝望、脆弱、孤独展现出来。
　　不得不说，迈克很有说服力。
　　其后，雨果又见到了凯文·彭斯，还有好几位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中高层，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远离赌城”，在谈话过程中丝毫没有提起这部电影，就彷佛今天纯粹就是“虎胆龙威3”的庆功宴一般。
　　要不是看到迈克一直在竭力争取二十世纪福克斯中高层的好感，还有R.李·艾尔米（R.Lee.Ermey）的话，雨果几乎就要认为今天的派对和“远离赌城”没有任何关系了。
　　R.李·艾尔米曾经依靠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全金属外壳”得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他也出演了“远离赌城”。再加上活动频频的尼古拉斯，这也就意味着，今天的派对上，为“远离赌城”选角也是一个重要任务。
　　当雨果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四月份刚刚依靠“二见钟情”的大获成功而终于在好莱坞打开了局面的比尔·普尔曼（Bill.Pullman）主动上前和雨果打了招呼，“我可是听桑德拉说了不少你的事情，比如雨果在拍戏准备时会弹吉他，比如雨果在走位时一定会按照正规程序来一遍，今天能够见到你，真的是太荣幸了。”
　　随后鲍德温家族四兄弟的出现也让局面变得热闹起来，亚力克·鲍德温（Alec.Baldwin）、丹尼尔·鲍德温（Daniel.Baldwin）、威廉·鲍德温（William.Baldwin）、斯蒂芬·鲍德温（Stephen.Baldwin），让雨果一时间觉得眼花缭乱。
　　以至于随后看到亚当·鲍德温（Adam.Baldwin）时，雨果第一反应就是，“哦，我刚才和你的……哥哥们聊过，他们现在就在那儿。”雨果还努力摆出一脸镇定的表情，掩饰他根本不记得刚才四兄弟里是否有亚当的事实，淡定地指了指不远的角落。
　　结果对方一脸笑容地说到，“虽然我姓鲍德温，但我和他们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雨果不由愣了愣，“所以你的鲍德温不是那个鲍德温，就好像小罗伯特·唐尼（Robert.Downey.Jr.）不是罗伯特·唐尼（Robert.Towne）一样。”
　　亚当·鲍德温呵呵地笑了起来，“是的，我们的姓氏是同一个，拼写也全部一样，但……我和他们家没有血缘关系。”
　　雨果越发觉得记忆姓名是一件为难人的事了。
　　雨果之所以觉得不对劲，就是因为今天和“虎胆龙威3”没有关系的人太多了。表面上，正如里克所推测的一样，这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了宣传而召开的派对；但雨果却知道，这同时也是“远离赌城”的选角聚会，但问题就在于，仅仅是为了“远离赌城”吗？绝对不可能。
　　所以，里克说得对，二十世纪福克斯肯定另有所谋。但问题是，他们是在图谋雨果吗？
　　“嘿，雨果，你必须过来认识一下这位绅士。”凯文热情地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雨果定睛一看，然后笑了起来，“米米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上前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很好，你没有忘记我的名字，回去我可以和史蒂文炫耀一下。”说完还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背部，显得十分亲昵，“我是听说你会出席今晚派对，这才专门赶过来的。上帝，我们多久没有见了？”
　　“一年……吧？我印象之中上次是在奥斯卡的时候？”雨果整个人都显得很放松，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印到了眼底，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第1233章 庞大计划
　　看着雨果轻松的笑容，凯文·彭斯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凯文在很久之前就听说了一件事，说“辛德勒的名单”剧组内部其乐融融，因为整个剧组在欧洲封闭式进行了几个月的拍摄，不仅是身体也是精神的一场洗礼，这使得剧组成员之间都有着过硬的交情。
　　这件事在圈内不算什么秘密，因为许多剧组都有这样的传闻，不少剧组即使内部有巨大的矛盾也要放出一些类似的新闻，遮人耳目，这样的新闻在好莱坞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重点就是如何在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新闻背后发现真相。
　　眼前这个男人叫做塞尔吉奥·米米卡·戈赞（Sergio.Mimica-Gezzan），这显然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即使询问好莱坞资深人士，十个中也有九个不知道。只有真正的有心人才会注意到他，因为他仅仅只是副导演、助理导演而已，而且他此前只有一部值得提起的作品，让梅丽尔·斯特里普首次奥斯卡封后的“苏菲的抉择”。
　　随后，塞尔吉奥又担任了“辛德勒的名单”的助理导演。这就是凯文注意到塞尔吉奥的原因。
　　眼前的雨果和塞尔吉奥畅所欲言，即使一年多没见了，也丝毫没有让两个人产生隔阂，说话起来随意而自如。这才是真正的朋友，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许多人一直在好奇雨果和梅丽尔·斯特里普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有人说是因为杰克·尼科尔森的牵线搭桥，也有人说是因为颁奖典礼后台的相遇，但凯文却认为塞尔吉奥也许是一个桥梁。
　　“真的很抱歉，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些，还请你们继续，不要在意我。”凯文注意到了不远处自己助理的手势，微笑着对雨果说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位许久不见的好友。
　　等凯文走远之后，雨果就直接给了塞尔吉奥一拳，“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已经被弄糊涂了。”
　　塞尔吉奥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也不太清楚，我了解的信息也不多。我知道凯文正在争取你，希望你出演一部作品。”
　　雨果点了点头，“是的，‘远离赌城’。”这证实了雨果的想法，他在宴会厅里巡视了一下，看到了被冷落在一旁的迈克·菲吉斯，“那就是导演。”
　　其实对于迈克来说，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大公司合作是十分不公平的，因为他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想法，他就像是被控制的傀儡一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远离赌城”这样个性洋溢的作品，制作人不会太多插手，会给予导演足够的空间去发挥，这至少能够保证作品质量。
　　塞尔吉奥抿了抿嘴，没有发表看法，因为他知道雨果对挑选作品自己心里有数，轮不到他发言，“然后我还知道凯文在准备几个大项目，他现在在一一筹备摄制组，我只是位列候补而已，有一个熟人向他介绍了我。但目前我的消息也很有限，我只是听说他应该希望你出演一部商业大片，可能会是类似于‘终结者2’的作品。”
　　“是指詹姆斯·卡梅隆会参与的大制作，还是指科幻动作电影题材？”雨果疑惑地问到。
　　塞尔吉奥无辜地耸了耸肩，显然他也不知道进一步的消息了，但雨果也不介意，扯了扯嘴角，“至少你知道的已经比我多了。”
　　看来里克的消息没错，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确有大动作，而且目前看来和雨果也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联系，即使雨果不是其中一环，至少也不能完全摒除在外。雨果联想到了汤姆·克鲁斯，他刚才和汤姆交谈得知，其实汤姆是刚刚从欧洲回来，“碟中谍”的欧洲戏份拍摄完毕，但芝加哥的部分还没有拍摄完毕，他只是在洛杉矶调整三天而已，之后会再前往芝加哥继续工作。
　　凯文专门将这个宴会安排在今天，让人不得不多想。圈内人都知道，“虎胆龙威3”上映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如果二十世纪福克斯真心想要宣传或者庆功，这个时机都太过尴尬。
　　“哦，对了，史蒂文一会也会过来，还有大卫和杰弗瑞，你知道这件事吧？”塞尔吉奥原本只是想和雨果说说关于史蒂文的事，可却看到雨果脸上的疑惑和惊讶，他不由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和史蒂文有电话交流。”
　　“我告诉过你，你知道的事情比我多太多了。”雨果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三天前，史蒂文为了“死囚漫步”而拜访雨果时，根本没有提到这件事，看来史蒂文的出席应该和“远离赌城”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史蒂文和大卫、杰弗瑞携手出席，这可是梦工厂的三巨头，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雨果忽然就联想到了一件事，去年这时候，梦工厂正在酝酿之中，史蒂文和大卫就邀请雨果一起去观看NFL的选秀，显然他们希望在梦工厂未来的计划之中，雨果能够成为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那么今天是否又是如此呢？
　　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梦工厂之间有更进一步的合作？这是很有可能的，虽然目前梦工厂仅仅只有一部“日出之前”问世而已，但谁都无法忽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这三个人联手的影响。
　　雨果有一个荒谬的想法，难道梦工厂打算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签署合作发行协议？还是说，梦工厂的三巨头听取了他的意见，打算自己开拓发行渠道，所以才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进行战略合作？
　　不过这想法无根无据，雨果也没有办法肯定。
　　那么他在这个计划之中有担任什么角色呢？难道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希望他成为未来宏伟计划之中的重要合作伙伴吗？
　　雨果的想法得到了里克的积极支持，因为里克对雨果有绝对的信心。
　　雨果在1993年为北美创造了三亿九千万的票房，而1994年雨果一个人就贡献了四亿以上票房，如此强大号召力完全就是没有人可以抗衡的。虽然现在大家都在说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等等，舆论普遍认为雨果是和这些人同一水平线上的演员，但其实在各大电影公司心里，雨果的票房价值已经超过了诸多竞争者，独领风骚。
　　更何况，没有人会忽略雨果在演技方面的才能，更不要说雨果目前为止出演的商业电影都获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这对于任何一家电影公司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里克不仅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想法不意外，相反他还认为凯文·彭斯到现在才有这样的见识，已经是反应迟缓了。
　　目前为止，好莱坞的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哥伦比亚影业和环球影业态度都对雨果十分友善，但他们并没有把雨果纳入规划蓝图之中；派拉蒙倒是前后数次有过这样的尝试，但方法不对，始终不得其门，至今雨果都没有和派拉蒙合作过作品。
　　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已经清晰意识到了雨果的价值，凯文计划将雨果放在公司未来宏伟规划的重要位置，而且他并没有操之过急，聪明地选择了以“远离赌城”作为突破口，继而徐徐图之。着实高明。
　　这也使得二十世纪福克斯成为了继梦工厂之后，第二家真正把雨果放在战略地位高度的好莱坞公司。
　　这是雨果商业价值的体现，更是他作为一名演员的价值体现。
　　“你不用多想了，把事情交给我吧。”里克知道雨果不擅长这些事，而且对这些事也不太关心，比起商业规划来说，雨果是一个很纯粹的艺术家，从演员到歌手。不过，这也是他的价值所在，里克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现在我们是占据主动的，接下来就看凯文到底在计划什么，即使我们不去打听，他也会逐步把蓝图在我们面前展现出来。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就好了。”
　　里克的话让雨果放心下来，随后里克又接着说到，“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决定你的下一部作品，到底是‘远离赌城’还是‘死囚漫步’。你不用在意这些局外的事，无论你选择哪部作品，都不会有影响的，事情交给我就好。至于你，就负责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我喜欢这样的局面。”雨果轻笑了起来，虽然挑选剧本是很头疼的事，取舍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比起什么利益交换、商业计划之类的，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也喜欢。”里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因为这意味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好莱坞心目中的位置又加重了，“好了，你把电话交给乔吧，我有一些事情还是需要他配合，你不需要担心，但是他需要。”
　　这也是约瑟夫担任雨果经理人的好处之一，因为约瑟夫足够专业，所以里克和约瑟夫的沟通往往不需要费力气。
　　“乔，里克的电话。”雨果把右手高高举起，直到约瑟夫过来把电话接了过去，然后这才拿起了放在膝盖上的“远离赌城”，视线再次投向了剧本上的铅字，和薇诺娜·瑞德合作？这的确是一个很棒的想法。


第1234章 取舍之间
　　“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之间的选择，与不久之前的“碟中谍”和“七宗罪”是全然不同的一个局面。
　　“碟中谍”是商业电影，“七宗罪”是艺术色彩浓厚的小众惊悚电影，而且雨果选择了后者还是朝着配角去的。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但“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不同，这是两个相似程度无限接近的选择，各有优劣，却不分高下。
　　看着手里“远离赌城”的剧本，老实说，作为一个穿越者，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个剧本将会带来什么，一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小金人。虽然说如果更换了男主角，由雨果顶替尼古拉斯·凯奇出演，事情将会有所改变，一旦雨果的表演不够精彩，那么历史也将会改变，原本属于“远离赌城”的小金人可能就飞到其他人手上；但即使如此，这种诱惑依旧很难拒绝，彷佛成功的钥匙就在眼前了，已经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用钥匙打开眼前的大门而已，这又有多难呢？雨果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就好像当初雨果接拍“西雅图夜未眠”一样，他知道这部作品的价值，所以他愿意孤注一掷，全情投入，同样“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也是如此。这是雨果作为穿越者的优势，他自然不想要放弃。
　　一个注定会拿奖的剧本，再加上雨果自己的努力，这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更何况，迈克·菲吉斯提出了一个让雨果很难拒绝的计划，薇诺娜·瑞德的加盟，这势必会让“远离赌城”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魅力，即使只是在脑海里构思一番，也足以让雨果觉得兴奋了。
　　可是，这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雨果坐在庭院内院的躺椅上，看着眼前恢复了生机的莲池，莲花在平静的水面上静静绽放，右手边种了一小丛碧绿的竹子，彷佛让整个夏天都清净了下来，耳边还可以听到那流水往下流淌时叮咚作响的声音，所以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按照历史轨迹发展的话，“远离赌城”取得了成功，可反过来说，这却很有可能成为束缚雨果手脚的绳索。
　　因为雨果清楚地知道尼古拉斯的表演方式取得了成功，尼古拉斯颓废而绝望的表演为本这个角色、为“远离赌城”这个故事注入了灵魂，正是因为如此，那么雨果应该如何选择呢？
　　他是应该遵循尼古拉斯的方式，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表演呢？如果按照前者，那么雨果磨练演技的想法就得不到贯彻实施了，他将会回到“大河恋”试镜期间那种简单的模仿模式，这是一个巨大的倒退，反而与雨果的初衷背道而驰。
　　如果按照后者，那么雨果又如何进行角色表演，他是应该像阿蒙·戈斯那样完全摒弃原有的表演方式，以他的理解来进行演绎；还是应该像“义海雄风”那样，寻找借鉴角色与自我特色之间的平衡。可无论是哪种方法，雨果又如何能够保证他的方法会与“远离赌城”的气质就一定契合呢？
　　特别是当主角全部更换的情况下，由阳光绅士的雨果搭档纯洁脆弱的薇诺娜，“远离赌城”的气质与原版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历史轨迹还会保持一致吗？
　　其实雨果知道，当他内心出现了“可是”的这个转折时，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远离赌城”无疑是无限接近雨果内心的，选择它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但雨果内心却依旧抱有迟疑，一句“可是”暴露了雨果的犹豫，也显示出了他的内心。
　　雨果把“远离赌城”的剧本放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死囚漫步”。
　　“死囚漫步”同样取得了成功，只是对于男演员来说，有点遗憾的是，这部作品成就的是女演员。
　　在第六十八届奥斯卡上，“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两部作品在演技奖项上展开了激烈的竞争，最终前者胜出影后，后者勇夺影帝，原因呢？原因当然很复杂，但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死囚漫步”的真正主角是修女海伦，故事是以修女海伦的视角去看待整个事件，并且深刻剖析了修女海伦的心态挣扎；而“远离赌城”的真正主角是本，以本的经历串联起整个故事，并且以本为核心构造了整个故事。
　　这里所说的当然不是戏份差异，而是导演镜头集中在角色身上的重量和深度——也就是真正折射出电影核心、电影思想的部分所在。
　　但如果单纯从表演上来说，两部电影四位主角的完成度都是十分高的，几乎不相伯仲。
　　那么为什么雨果内心深处还是悄然偏向了“死囚漫步”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蒂姆的交情攻略打动了一向对友情看重的雨果？这当然是部分原因，但显然不是决定性的。
　　雨果沉默了下来，重新翻开了剧本，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显然，故事一开始马修是没有出现的，一直到了第三页才出现了第一行字，马修以声音出镜，他写给修女海伦的信被她打开来阅读了，“我的律师不见了，所以我要找人帮忙，但若你无法相助，还期望你回信或者拜访……”
　　雨果的思绪却是沉寂了下来，马修明明知道自己是有罪的，为什么他还坚称自己没罪，甚至寻找帮助——而且是修女的帮助。
　　也许……也许，马修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有罪，他认为他杀人和强。奸的举动都是被同伴强迫的，他是从犯，而不是主犯，但他的同伴——也就是真正的主犯却因为有钱，所以只是被判了终生监禁，但他这个从犯却被判处了死刑。所以，马修希望有人能够帮助自己。
　　但为什么呢？仅仅只是害怕死亡吗？至少这是第一步，但害怕死亡的背后呢？是否和马修的家庭又有关系呢？
　　还有，为什么马修会找上修女呢？仅仅是因为修女慈悲心肠，容易被打动，而且是免费的吗？仅仅是因为已经没有其他人愿意帮助他了，最后他才不得已求到了修女那里吗？显然不是。
　　也许，在马修的内心深处他是知道自己有罪的，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就是想要得到救赎，因为他被压抑太久太久了，而他的母亲太过软弱、他的弟弟太过弱小，为了保护他们，他又没有办法告诉他们，他更加害怕的是他的罪恶会报应到他的家人身上，所以，他想要从修女那里得到救赎。
　　但马修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利用修女的慈悲和软弱而已，他试图把修女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事实上，他内心的软弱和恐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了他。
　　雨果越发觉得马修这个角色有趣起来，在马修成长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在马修内心深处又到底经历了什么挣扎和犹豫，如果他为了保护家人，他应该选择成功才对，但他却偏偏选择了自我毁灭，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仅没有起到保护家人的作用，反而还成为了拖累。
　　等雨果意识到的时候，“死囚漫步”的剧本他已经翻阅了十几页。
　　忽然，雨果的意识就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作为一个故事来说，“死囚漫步”的剧本略显沉闷和阴郁，并不是那种具有吸引力的剧本；但把角色单独拿出来说，无论是修女海伦还是马修，他们都是十分值得研究的角色，特别当这两个角色都是真实存在的——同时又不是名人，这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兜兜转转了一个圈子，归根结底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那一点，两个剧本的角色都是严峻的挑战，而且都是雨果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远离赌城”的角色是与雨果截然相反的人格，对演技的深度、厚度都提出了严峻的要求，但角色丰富程度却略逊一筹；“死囚漫步”的角色虽然似曾相识，但仔细研究之后却是截然不同的角色，角色的错杂程度超过了雨果此前任何一个角色的挑战。
　　自从“七宗罪”之后，雨果就一直想要出演一个内心复杂的角色，特别是那种错综复杂到自己都欺骗自己，严重的心理疾病最终导致角色自我崩溃的角色，这对于雨果研究演技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平台，同时也是雨果再一次挑战自我极限的平台。
　　所以，也许从一开始，雨果内心的天平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渴望出演马修这个角色，渴望再一次突破自我。即使这个角色无法为他赢得奥斯卡小金人，雨果也不在乎，比起那一座小金人的嘉奖来说，雨果更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了优劣之分。
　　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有适合自己的选择。之前“碟中谍”和“七宗罪”是如此，现在的“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更是如此。
　　当雨果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内心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下了，紧接着，那种迫不及待的亢奋和激动就开始在体内迸发出来，只要想到自己即将挑战马修这个角色，雨果就想要尖叫，血液里潜伏了一段时间的戏瘾再次沸腾起来，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就加入剧组。


第1235章 各奔东西
　　这显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取舍之后也就意味着雨果将会错过另外一个重要的角色，但反过来说，雨果也将会迎来一次严峻的条找。所以，决定做出之后，雨果强迫自己把“远离赌城”的剧本彻底放到了一旁，然后理清思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死囚漫步”的剧本阅读之上。
　　里克对雨果的决定自然是全力支持的，两部作品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只要雨果喜欢那就足够了。所以，里克让雨果专注在接下来的表演准备上，其他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和约瑟夫，然后就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
　　但对于蒂姆来说，这个消息却无异于是天大的喜讯，他在得到了经纪人确认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拨通了雨果的电话，他简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明智的选择，上帝，聪明的选择……雨果，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面对蒂姆的亢奋，雨果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真正地从选择模式进入了“死囚漫步”准备模式，将“远离赌城”抛在了脑后。
　　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给了雨果电话，“正确的选择，这回大卫可没有办法再继续d得意了。”
　　“七宗罪”杀青还未满一个月，雨果就确认了他的新作，这绝对是一个庆祝的好消息，莱昂纳多、亚历克斯等人都替雨果感到开心。而就在雨果决定出演“死囚漫步”之后没有多久，查理兹也传来了好消息，她将担任“山谷两日（2.Days.In.The.Valley）”的女主角。
　　这是查理兹的第二部作品，不过与雨果记忆中却有些差别，雨果记得查理兹在“山谷两日”里只是配角而已，但现在因为“日出之前”的影响力，查理兹荣升到了女主角的位置，发展轨迹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山谷两日”是由米高梅投资制作的，他们不仅找来了查理兹担任主演，而且还找来了杰夫·丹尼尔斯与她搭档。杰夫是“阿呆与阿瓜”的主演，他与金·凯瑞联手奉献了精彩演出；而不为人知的是，他原本是雨果在“生死时速”中的搭档，后来被雨果的好友莱昂纳多所取代。
　　“所以，什么时候开拍？”查理兹是通过电话告诉雨果这一消息的，查理兹来电时，雨果正在卡梅隆的帮助下，进行“死囚漫步”的台词演绎。
　　查理兹此时正坐在家里那张二手沙发上，习惯性地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用下巴顶在膝盖上，“下周吧，应该。卡尔说剧组有些着急，最迟十天之内开拍，但具体时间还要再等通知。”说到这里，查理兹顿了顿，迟疑地开口说到，“那件事亚历克斯和你提过了吧？”
　　听到这句话，雨果也不由愣住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恩，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他把剧本放了下来，给了卡梅隆一个眼神，示意他还需要一会，卡梅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站起来指了指厨房，过去找水喝了。“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查理兹下意识地收了收自己的双臂，把双腿朝胸口抱紧了一些，“卡尔正在帮我找房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这周之内也可以搬出去了。”
　　“哦……你也打算搬家了。”雨果拖长着自己的声音，语气稍稍低下去了一些。
　　查理兹似乎捕捉到了雨果语气里的遗憾和惆怅，眼睛微微一垂，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就扬起声音开玩笑地说到，“怎么，你现在再觉得难过了？不要忘了，你才是第一个搬出去的，不然我和亚历克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雨果被查理兹逗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嘿，哥们，是你们一直在催我搬出去的好不好，不要责怪到我头上。”
　　查理兹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调戏着雨果说到，“大明星的生活自然和我们不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的。”
　　雨果搬家之后那几天，亚历克斯一直都在马里布那里呆着，不过“勇闯夺命岛”还在拍摄中，亚历克斯的假期可没有几天。在准备回去投入工作之前的一个晚上，亚历克斯回到了家里休息，那天晚上完美先生也在。
　　查理兹也不记得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搬家这件事上，隐约好像是完美先生说“家里不过少了一个雨果，却感觉空旷了许多”，然后就引发了亚历克斯的感叹，但查理兹不太确定是不是这样的。不过，之后他们就说了很多。
　　其实以前雨果还住在日落广场的时候，他们三个同居人同时出现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因为三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特别是雨果，不是在巡演就是在拍戏，在家的时间十分有限。但雨果离开之后，那种感觉却不一样，一个空了的房间却好像是在心里留下了无限空间一般。
　　然后亚历克斯就说他也想搬家了，虽然他才是住在这个房间里最久的人，但现在却感觉没有继续住下去的意义了，“以前住在这里也没有觉得不方便，每天回家都感觉很温馨，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也许是到时候搬家了。”
　　查理兹有些犹豫，她不比亚历克斯，亚历克斯现在有“欢乐一家亲”的长期片约，而且还接拍了“勇闯夺命岛”，他比她要宽裕许多，但查理兹仅仅只是出演了“日出之前”——片酬并不高，仅仅只是二十万美元而已。虽然说她要搬家也是有资本的，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查理兹下意识地询问了完美先生的意见，他说，“我支持你的决定，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好。当然，如果你一时没有办法调整过来，毕竟找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可以先过来我这里暂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后再搬过去。”
　　后来得知楼上的三个男人也打算搬家，福金要搬去和尼尔合租，他们在圣莫妮卡租了一套临海公寓；卡尔则打算搬到比佛利山的公司附近去，方便工作；约瑟夫在比佛利山那里也租了一套公寓，不过短期内他会先过去马里布住，和萨摩拉一起打理雨果的工作。
　　查理兹也就下定了决心，她是如此说服自己的：既然周围熟悉的朋友都离开了，那么她留在这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过，查理兹没有打算搬去完美先生家，她拜托卡尔在比佛利山附近寻找一套单身公寓，那里工作起来的确是比较方便，美国演员工会都可以直接徒步抵达。
　　于是，在雨果搬家之后不到一周时间内，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小伙伴就全部各奔东西了。亚历克斯开玩笑地说，“没有办法，将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核心都抛弃我们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雨果在决定搬家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但他却没有料想到，居然如此之快。原本只是楼上楼下串门的伙伴们，现在就散落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当然，他们还是在同一座城市里，想要聚会随时都可以，就好像过去几天一样，大家都长时间呆在雨果的别墅里狂欢，但……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这，本来就是成长过程必须经历的阶段。
　　即使如此，雨果还是难免有些惆怅，甚至比他自己搬家那天还要失落。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打起精神说到，“既然新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什么不等这部戏结束之后再搬呢？”
　　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一声，“早一天晚一天，不都是一样的。”两个人都有些沉默，然后查理兹再次打破了僵局，“亚历克斯已经回去剧组了，但如果卡尔找到合适公寓的话，就会直接帮他搬家，他再回来的时候就住进去新家了。我也打算这样，要知道，一个完美的公寓可是不等人的，必须趁早。更何况，比佛利山那附近的房子多么抢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雨果也重新打起了精神，露出了笑容，“这倒是实话，早点找到公寓也好，你可以全身心投入拍摄。怎么，这一次完美先生没有说什么吗？”
　　“他说他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查理兹才说完，就听到雨果那熟悉的喝倒彩声音，“哦，上帝，见鬼的上帝，他真他妈无聊，耶稣基督！”查理兹立刻嚷嚷着辩解起来，“是，是，是，我知道他很无聊，但至少他愿意理解我，这样挺好，不是吗？”
　　雨果嗤笑了一声，“我觉得他适合当神父，不适合当演员。”
　　此时卡梅隆端着一杯橙汁过来，递给了雨果，雨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用嘴型问到，“没有咖啡？”卡梅隆却是摇了摇头，比了一个“三”的手势，说到，“你今天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不能再喝了。”
　　雨果郁闷地瘪了瘪嘴，但还是接过了橙汁，耳边却传来了查理兹的声音，“我要准备去打包行李了，你知道，准备一下拍戏的行李，然后把剩余东西都打包起来。哦耶，我就要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终于不要和室友抢卫生间了，我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哈哈，我想至少亚历克斯肯定很庆幸，他终于不用和你抢卫生间了吧。”雨果大笑了起来。
　　挂断了电话之后，查理兹看着手里传来忙音的砖块手机，这还是雨果送她的那个，她一直都没有换。坐在原地，查理兹不由想着，“是啊，搬家是好事，我终于可以独立了，这是好事，应该开心才对。恩，的确如此。”


第1236章 一发之力
　　雨果正式确定出演“死囚漫步”之后，圈内顿时风起云涌，暗潮汹涌。
　　在里克宣布这一决定之前，梦工厂就抢先宣布，他们将为“死囚漫步”这个项目投资一千万美元。梦工厂在这一份公告之中，没有对作品进行太多介绍，只是提到了这是改编自修女海伦·普雷金的同名小说，蒂姆·罗宾斯将担任电影的编剧和导演，这也是蒂姆继1992年的“天生赢家（Bob.Roberts）”之后导演的第二部作品。
　　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一方面是蒂姆本来就不是话题多多的演员，另一方面是原著小说也不是影响广泛的作品，倒是吸引了一些宗教组织的讨论，因为“死囚漫步”的原著可是由修女撰写的。
　　专业人士们则普遍认为，去年十月份刚刚成立的梦工厂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计划，他们并不着急立刻就投入大投资大制作的节奏——毕竟是资金有限的独立制片厂，继“日出之前”之后，他们又一次选择了独立电影。
　　不过，这一次从“日出之前”两百五十万的投资直接上涨到了一千万，“死囚漫步”项目显然是值得期待的。
　　但消息却连接触发了一连串暗流。
　　二十世纪福克斯直接放弃了“远离赌城”项目，把精力全部投入了另外一个叫做“云中漫步（A.Walk.In.The.Cloud）”的项目身上，这部电影是由基努·里维斯主演的。
　　另外，还有一个名叫“爱是唯一（She’s.The.One）”的项目通过了高层的审核，目前正在做预算，这部作品的演员候补名单之中出现了卡梅隆·迪亚茨、亚历山大·洛林、桑德拉·布洛克、查理兹·塞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多个名字。
　　梦工厂还计划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另外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目前没有定名，暂时叫做“挡不住的奇迹（That.Thing.You.Do！）”，整个项目有意回顾六十年代辉煌一时的摇滚乐，讲述一个关于摇滚的故事。传闻——没有得到任何证实的传闻，这个项目是由汤姆·汉克斯从荣耀至死的经历之中寻找到的灵感尝试创作的，听说汤姆是在观看了“日出之前”后，临时起意动笔的。
　　传闻还说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能够说服荣耀至死的成员出演这部电影，而汤姆对于“日出之前”的女主角查理兹·塞隆十分满意，属意她来担任重要角色。但目前关于这个项目没有任何确定的消息，一切都是传闻，捕风捉影的传闻而已。
　　不久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又传出新的消息，他们将耗资五千万美元拍摄一部叫做“断箭（Broken.Arrow）”的作品。作品将由在华语影坛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吴。宇。森执导，这是他进入好莱坞之后的第二部作品。
　　不被人们所关注的“远离赌城”被二十世纪福克斯放弃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始终找不到愿意投资的制片公司，就在迈克·菲吉斯打算放弃的时候，他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家才成立了不过一年的独立电影制片公司掏出了四百万美元的预算投资这部作品。
　　这些消息很琐碎，即使是圈内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全部串联起来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一些知情人却清楚地知道，又有一股暗流在悄无声息的涌来。
　　随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式给予了确认，雨果将出演“死囚漫步”的男主角，与苏珊·萨兰登配戏。
　　刹那间，所有新闻媒体都热闹了起来。
　　当然，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之间的连带关系，因为这两部作品都实在太过低调，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雨果选择了“死囚漫步”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动作到底有什么意义，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只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与梦工厂有一些战略合作罢了。
　　但媒体却可以敏感地嗅到空气之中的异样，比如说，二十世纪福克斯显然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了进一步的合作，诸多作品都瞄准了他们旗下的艺人；比如说，梦工厂与雨果再次展开合作，这是梦工厂成立之后的第二部作品，而且都和雨果有关，这一次还是史蒂文亲自担任制片人；再比如说二十世纪福克斯选择了在这个时机与梦工厂展开战略合作。
　　不得不说，虽然没有明确的迹象显露出来，但显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这三者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牵扯。
　　这让人们不得不联想到几个月前那吸引圈内所有人目光的“碟中谍”选角事件，在那一次事件中，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展现了自己出色的布局能力，背后隐隐透露出他们和派拉蒙、华纳兄弟等公司之间的亲密合作关系。
　　而这一次，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又更进一步，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战略关系已经隐隐约约浮出了水面，虽然还需要等时间的进一步证明，但毫无疑问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悄然在各大电影公司未来规划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从“碟中谍”选角，到迈克尔·杰克逊加盟，再到这一次若有似无的牵扯，没有人能够忽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实力。
　　更为有趣的是，“死囚漫步”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间的合作，这让人很难不产生联想：雨果和汤姆·克鲁斯本来就是至交好友，“碟中谍”当时就是良性竞争，而且最终雨果加盟“七宗罪”看起来也是双赢；同时雨果和布拉德又是竞争对手，但两个人还是一起合作了“七宗罪”；现在雨果又和蒂姆·罗宾斯、苏珊·萨兰登合作了“死囚漫步”。
　　众所周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变为了盟友？即使不是盟友，双方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火药味。
　　看似平凡无奇的“死囚漫步”，还有隐藏在背后的诸多消息，却让人浮想联翩。而这所有的牵扯之中，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关键因素：雨果·兰开斯特。
　　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认，事实已经不容辩驳，现在的雨果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好莱坞具备如此能力的人有好几个，汤姆·克鲁斯是一个，哈里森·福特是一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一个，他们身后的庞大关系网辐射到好莱坞的各个角落，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会产生深远影响，这也是人们普遍强调他们身上肩负重任的原因，他们本身已经成为了产业链不可分割的一环。
　　现在，雨果也具备了这样的资格。
　　即使撇开这些隐藏在背后的网络不说，雨果选择了“死囚漫步”作为新作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这是雨果在短短三个月时间之内接拍的第二部作品，虽然说“七宗罪”投资三千万，“死囚漫步”投资一千万，比起“低俗小说”、“日出之前”来说已经有很大区别了，“七宗罪”的成本甚至比“生死时速”还高呢；但严格来说，雨果的这两部作品还是剑走偏锋，依旧没有摆脱小众路线。
　　人们原本以为“碟中谍”意味着雨果对出演传统意义上的大片有了向往，可现在看来，显然这只是一个误解。
　　虽然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没有提起雨果的片酬，里克只是说“雨果友情出演”，蒂姆和史蒂文的友情让雨果降价出演“死囚漫步”；但从投资成本就可以看出来，雨果的片酬肯定不会超过一百万美元，因为同剧还有一个片酬至少可以上六百万的苏珊·萨兰登——当然，苏珊因为自己伴侣就是导演的关系，降片酬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现在雨果的片酬已经不是瞩目焦点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雨果点头，一大群挥舞着一千五百万支票的制片公司就会蜂拥而上。重点在于，“死囚漫步”无论是从题材还是投资来看，显然就是一部具有深度的文艺作品，就算不是“辛德勒的名单”，至少也是“闻香识女人”级别的作品。而这一次雨果担任男主角，和苏珊一起飚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连续第二年有希望冲击奥斯卡呢？
　　“死囚漫步”甚至还没有开拍，人们就已经开始联想到奥斯卡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此时人们对雨果演技的信任了。
　　但这一次，媒体给予“死囚漫步”的关注却十分有限。除了“洛杉矶时报”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媒体给予更多的报道了，就连被誉为“雨果喉舌”的“洛杉矶时报”其实都没有详细报道，只是发了一篇官方新闻稿而已，内容简单明了得堪称无聊。
　　没有专访，没有专题，没有连篇累牍的报道轰炸，没有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谴责，也没有连绵不绝的前期宣传……雨果接拍“死囚漫步”的消息就好像一滴油落入了冷水中一般，还没有来得及冒烟，就销声匿迹了。
　　比起圈内人士浮想联翩的猜测来说，新闻媒体的安静倒是让人很不习惯，就连“纽约邮报”都难得地闭上了嘴巴。这着实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


第1237章 集体闭嘴
　　媒体不愿意报道一部作品的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没有报道价值，好莱坞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新作品开拍，但大部分都没有新闻价值，自然也就没有媒体愿意报道了。但显然“死囚漫步”不属于这种类型。
　　从梦工厂的投资到蒂姆·罗宾斯的自编自导，从改编自真实故事的剧本到苏珊·萨兰登和雨果的加盟，“死囚漫步”身上着实有太多的瞩目焦点，足以吸引新闻媒体进行报道。即使不是连篇累牍的大面积讨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局面：除了“洛杉矶时报”，没有任何媒体给予报道，就连一篇快讯通稿都没有，这实在太过反常。
　　道斯·卡特知道原因。
　　不久之前刚刚杀青的“七宗罪”着实是得罪了一大批人，剧组的保密封闭拍摄倒不是大问题，毕竟需要封闭拍摄的剧组大把大把，“七宗罪”的举动并不算意外，重要的是剧组不愿意合作的强硬态度，这让许多媒体记者都十分窝火。
　　导演大卫·芬奇就是一个硬骨头，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让记者格外头疼；主要演员之一的摩根·弗里曼一向是低调的个性，见到媒体记者往往都是微笑，然后就默默离开了，让记者们想要使力也没有落脚点；让人意外的是，一向愿意配合媒体的布拉德·皮特这次也显得意兴阑珊，几次采访都是草草结束，态度显得很敷衍，更奇怪的是，布拉德的经纪人马丁·鲍姆居然也默许了，这让记者们完全是一头雾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雨果。
　　从开机新闻发布会的缺席开始，雨果就彻底拒绝了记者所有的采访，即使期间发生了迈克尔·杰克逊的重磅事件，雨果也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让记者们很是憋屈：本来现在面对雨果他们就是被动的一方，是他们需要求着雨果进行采访，而雨果的高傲姿态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耻辱。
　　记者们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规律。演员籍籍无名的时候，他们求着记者进行采访报道，每一次采访机会都格外珍惜；演员大红大紫的时候，记者求着他们进行采访，因为这家报纸不采访，那家报纸就替补上，竞争格外激烈。
　　所以，即使记者对这些“耍大牌、摆架子”的演员千百般看不顺眼，即使记者在背后对这些演员破口大骂、嗤之以鼻，但工作的时候还是要摆着笑容冲上去。这就是行业规则，也是他们的饭碗。
　　过去三年多时间里雨果上升势头无人能及，所以记者们在雨果这里吃瘪次数也最多，更不要说这期间发生的斑斑劣迹了，女巫审判的伤痕至今没有完全消除——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的时候首当其冲被谴责的就是自命不凡的无冕之王们了，这简直已经成为新闻媒体的噩梦了，而且估计最近一年两年之内都不会完全退散。
　　记者们总是希望看到雨果吃瘪，但每次都失败，而他们却又屡败屡战。之前“生死时速”上映时，记者们联手抵制这部作品——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是联手抵制雨果，但可惜他们似乎准备不足，封杀还没有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被“生死时速”以势如破竹的票房掠取姿态杀得片甲不留。
　　结果还是媒体妥协了。
　　不过这次却不一样，当“死囚漫步”确定男主角由雨果担纲之后，以“纽约邮报”、“国家询问报”、“每日新闻报”、“休斯顿纪事报”、“今日美国”为首的几家报刊杂志带头发起了这次运动，想要给雨果一次狠狠的教训。
　　他们将不会对“死囚漫步”进行任何形式的报道！
　　“纽约邮报”他们之所以选中了“死囚漫步”，原因很复杂，却也很简单。
　　首先就是电影主创阵容影响力有限，蒂姆的圈内人脉很广，但他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老好人，和大家的交情也都有限；苏珊虽然颇具影响力，但作为一名女演员，她的人脉触角和影响辐射力也都十分有限。
　　其次虽然这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担纲制作人的项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看在雨果的面子上进行投资的，所以他对这个项目势必没有那么上心。一千万美元的投资，不痛不痒。更何况，这是梦工厂旗下的作品，刚刚成立才半年的梦工厂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资源投入“死囚漫步”这样一部小成本作品——这也是梦工厂前面两部作品都选择了低投资的独立电影的重要原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死囚漫步”本身就不是一部具有潜力的作品，就好像“日出之前”一样，这种类型的文艺作品即使口碑再逆天、即使演员号召力再强大，影响力都是有限的。九十年代始终不是独立电影发光发热的年代，因为时机还没有到，“低俗小说”闯出一片天之后，但真正让环境发生改变，还是需要时间酝酿。
　　简单来说，“死囚漫步”是一个软柿子，它是不可能发生类似于“生死时速”、“西雅图夜未眠”那样爆冷的情况——至少可能性很小。
　　而且，这一次他们是有完全准备的，他们准备从“死囚漫步”开机开始，到拍摄、杀青、后期，再到电影前期宣传、上映都进行冷处理。
　　这是信息时代，当一部电影缺少了媒体的支持时，想要打开局面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记者们倒是很想看看“死囚漫步”到底会创造什么样的成绩，而到时候雨果又是否愿意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来恳求记者的采访——他们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或者说，无冕之王们都在期待这一天。
　　所以，当“纽约邮报”等报纸展开了这项运动时，需要得到了许多报纸的响应。作为“洛杉矶时报”在西海岸最大的竞争对手，“旧金山纪事报”十分乐意配合打击一下竞争对手的王牌；作为全美销量前十报纸中最有幽默感的“芝加哥论坛报”幸灾乐祸地给予了支持，他们颇为好奇这一次无冕之王们“以大欺小”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欺负一个投资仅仅一千万美元的软柿子，本来就是胜之不武，更为有趣的是，这以大欺小的结果似乎还有悬念。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中立的媒体也都表示了支持，不是因为他们多么讨厌雨果，而是因为“死囚漫步”本来就没有什么噱头值得报道，他们干脆就不报道了，顺水推舟一下，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到时候就有爆点了。
　　但是要让所有媒体都“闭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要说现在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已经得到了大量媒体的支持，就算出现争议情况也有许多媒体愿意为雨果说话，何况是现在这种荒谬的情况呢；即使仅仅是“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这三家媒体的号召力就已经足够左右整个舆论走向了。
　　这就是此次运动最为诡异的地方：“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都闭嘴了，其他支持雨果的媒体也都闭嘴了，就连“洛杉矶时报”都只是报道了简讯。
　　如此局面让“死囚漫步”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生拉着自己同学拍摄毕业设计的项目，从卡司到剧本，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所以就连地方报纸、校刊都不愿意报道。即使没有雨果，依靠蒂姆、苏珊的影响力，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局面才对。
　　其实“洛杉矶时报”原本是准备了正式报道的，虽然没有一整版，但的确是有半个版面的安排，尼古拉斯为此写了一篇专门报道，他对蒂姆进行了专访，并且对雨果和苏珊对手戏产生的火花表示了极大的期待。
　　另外“纽约时报”也准备了正式报道，他们是从史蒂文的角度切入报道，讨论了他选择“死囚漫步”这个项目的原因。这也将是一篇专稿，安排在重要位置上进行刊登。
　　但是在最后时刻，里克却说服了“纽约时报”撤下报道，“洛杉矶时报”也将详细报道改为了官方新闻稿，所以报道都被撤了下来。包括“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等和雨果、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良好合作关系的新闻媒体，都得到了里克的电话，撤下了报道。
　　所以这才造成了如今一片诡异的安静的局面。
　　里克从道斯那里第一时间得知了“纽约邮报”的盘算，他知道“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都准备了相关报道，如果要形成对抗，这并不是困难的事，他甚至有办法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联手，让“死囚漫步”的新闻铺天盖地。但这样一来，“纽约邮报”他们的算盘就得逞了：他们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一方，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话题焦点。
　　里克仔细想了想，一来“死囚漫步”本来就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这就是一部不需要太多关注的独立电影；二来雨果也需要安静的环境去钻研演技，记者的骚扰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了。
　　这样一想，其实媒体的冷处理反而符合他们的需求，那么何不就顺势推一把，让所有新闻媒体都彻底闭嘴。这样反而能够让“纽约邮报”他们的位置变得尴尬起来：真的没有任何新闻出现了，那么他们是报道呢还是继续不报道呢？如果继续不报道，那么新闻价值又在哪里呢？他们发起这次运动的目的是为了恶心雨果一下，但终极目标还是取得爆点、赢得销量，只要能够获得利益，他们才不在乎雨果到底做了什么。
　　所以，里克在取得了蒂姆、史蒂文等人的同意之后，就制造了如此局面。
　　所有媒体集体闭嘴，所有媒体！那么，现在“纽约邮报”等人应该怎么办呢？


第1238章 监狱之行
　　雨果安静地坐在灰黑色的皮卡车里，依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被灰尘覆盖的松树林在视线里起伏，树丛之下杂乱无章的杂草肆意地张牙舞爪着，炙热的阳光在那灰扑扑的绿色上勾勒出一层光晕，但却没有了西海岸的温柔，毒辣的金色光线彷佛正在扼杀空气里残存的生命。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颗粒就好像是梦魇里的魔鬼一般，潜伏在阴郁的森林里，随时准备攻击放松警惕的过路人。
　　间或可以看到一块斑驳的暗红色广告牌树立在路边，上面黏贴的是身后不远处城市里房地产经纪人的广告，只是那灿烂的笑容却因为脸颊上有一大块腐烂的青苔而变得丑陋不堪。视线微微一扫，就可以看到广告牌周围乱成一团的电线和一堆废弃的铁路轨道，旁边还有几根腐烂的木头。
　　树林绵延的距离并不长，不过几十秒，车子两侧的阻碍物刹那间被甩到了身后，整个视野都开阔起来，大片大片的田地将视线充斥得满满当当，但此时田地却是一派荒芜的景象，没有稻田，也没有农作物，只剩下零散的杂草在干涸的土地上不屈地伸张着枝叶。一阵风吹过，扬起一片沙土，让人睁不开眼睛，就连稍微远一些的树林都看的不太真切。
　　雨果将自己的手臂伸出去，疾风刹那间将手臂完全包裹住，那沸腾的气流从他的指尖穿透而过，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感，因为干燥的空气夹杂着沙尘在皮肤上不断摩擦着，火辣的太阳肆无忌惮地在皮肤上跳舞着，就彷佛想要把皮肤撕裂出一道道伤口，然后将血肉融化，直到露出白骨才罢休一般。
　　专注于开车的约瑟夫有些不安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又看向了前方一马平川的道路，这条道路上根本是杳无人烟，就连一只活着的动物都看不到，更不要说人了，公路上也没有任何车辆往来，就好像是在沙漠中行进一般。但两侧略有变化的景色却又提醒着驾驶员：这里不是沙漠。可对于约瑟夫来说，他倒宁愿在沙漠开车，因为周围的景色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破败，让人心情难以抑制的低落下来。
　　“还有不到一英里的距离就到了。”约瑟夫试图打破车子里的安静，可是话说出口之后，就好像被周围那火辣的太阳直接蒸发了一般，虚无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雨果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恩”，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车子里才冒出来的声音就又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可以隐约听到窗外的风声在烈阳之下呼啦啦吹过的细微声响，将周围所有的生机一点一点掐灭。
　　沉默了好一会，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生活的痕迹，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座以白为底、以红描边的木制塔楼，塔楼上似乎有人的身影在移动着。
　　靠近一些，就可以看见塔楼的右侧有层层的铁丝网制作成围墙延伸开来，就好像以前贵族围猎时，为了圈养猎物一般搭建的围猎铁丝网。
　　塔楼的左侧是一个收费站式的通道，右进左出，两侧都有人笔挺地站岗着，仔细一看还可以看到他们脖子上挂着的机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玩具枪。
　　整座建筑被包裹在漫天漫地的黄沙和热浪之中，就好像是沉睡巨兽的嘴巴，微微张开着，等待自动送上门的食物，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巨兽横躺在荒芜的黄土地上，一点一点将附近所有生命力都消耗得一干二净，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充满了沉重和烦躁。
　　约瑟夫放慢了车速，朝着右侧的入口处开了过去，周围根本一丝人烟都没有，前前后后就只有约瑟夫和雨果这一辆车，就好像世界末日时仅有的生存者一般。收费站上方的字体伴随着靠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路易斯安那州监狱”，破败的血红色字体因为染上一层黄沙而变得颓废起来。
　　车子在收费站入口停靠了下来，中间亭子里站着三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旁边还有两名持枪工作人员走了上来，亭子里的一个年轻人探头看了过来，看到了驾驶座里的约瑟夫之后，回头对着那两名持枪警卫说到，“没事，是雨果和乔。”
　　两名持枪警卫就停下了脚步，笑呵呵地朝着车子挥了挥手，然后退了回去。
　　约瑟夫钻出车窗，手里拿出了一叠证件交了过去，年轻人接了过来，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程序还是必须要走，抱歉。”约瑟夫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然后年轻人笑呵呵地说到，“嘿，克拉克，早上好。今天怎么又是你当班？乔治呢？”
　　那个叫做克拉克的年轻人无奈地耸了耸肩，“乔治昨晚见岳父，喝了酩酊大醉，上不了班，可把艾莉吓坏了，她早晨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替班。”
　　“可怜的乔治。”约瑟夫露出了一脸惋惜的表情，从克拉克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回头看向了雨果，雨果就递了一个长筒纸卷过来，约瑟夫让开了身子，让克拉克可以看见雨果，“这是给你的。”
　　克拉克弯下腰，笑容满面地朝雨果挥了挥手。雨果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嘿，克拉克，上午好，伙计们都还好吗？”
　　克拉克回头对着身后的伙伴喊道，“嘿，哥们，雨果向你们问好。”然后口哨声就四处响了起来，伴随着一股哄笑声，在这个空间里回荡着。
　　克拉克把纸筒接了过来，雨果开口解释到，“这是你上次提到的海报，希望你能够喜欢。”
　　克拉克立刻欣喜地打开了纸筒，嘴里兴奋地说到，“这是‘日出之前’的海报吗？有你和查理兹签名的那份？”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一声，“查理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当然，还有珍妮。”
　　“哦，上帝，珍妮绝对会开心坏了的，雨果，我向耶稣发誓，我爱你。”克拉克喜不胜收地说到，然后就得意洋洋地回头向同伴们炫耀了，可走了一步才想到，还有正事没有做，又停下来回头对着车里说到，“你们可以进去了，希望今天事情一切顺利。”
　　约瑟夫和雨果想着周围的警卫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开着车缓缓进入了监狱。
　　正当媒体记者们联手封杀“死囚漫步”时，作为重要当事人的雨果却早早地离开了洛杉矶，远离那个充满无数关注的是非之地，开始为“死囚漫步”的拍摄做准备了。
　　过去三周时间里，雨果都待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安哥拉监狱，他不仅是想要了解在监狱里被关押了近六年之后，马修的心态和情绪到底是怎么一个状态；同时他还想要了解身为罪犯，他们对死刑的看法；包括罪犯们在被判刑过程、犯罪过程的心理状态。
　　虽然迈阿密一直是全美国犯罪里最高的地方，纽约也不相上下，但路易斯安那州的监狱才是美国负担最重的地方，在这一片土地上——距离墨西哥不远的土地、被毒品和暴力侵蚀的土地、曾经饱受奴隶制摧残的土地，平均五十五个居民就有一个人在监狱里，而且许多人都被判终身监禁。
　　在路易斯安那州，安全级别最高的监狱就是安哥拉，这同时也是全美国最著名的监狱。因为在历史上，这里是非裔美国人深受迫害的见证者，这片荒芜的土地深深地浸泡在非裔美国人的血液里。
　　安哥拉监狱在十九世纪时是驱使黑人奴隶耕种的种植园，是奴隶制统治之下的一片土地。在南北战争结束之后，奴隶制被废除，这座植物园则转型为私有监狱。但由于是私有监狱，所以这里一直在营运出租“犯人”提供劳力，奴隶制度换汤不换药。1901年，美国政府接管之后，他们不仅没有对残酷的私人监狱体制做改革，而且还维持原有制度，变本加厉的谋取暴利。
　　犯人在这座监狱残酷且低劣的环境里，必须忍受比奴隶更为糟糕的生存环境，因为被发配到这座监狱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到了六十年代，安哥拉监狱更是因为其充满暴力的环境，以全美最血腥的监狱而广为人知。
　　一直到七十年代美国黑人的民权运动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之后，黑人的权益至少在法律上得到了公平的对待，安哥拉监狱的情况才有所改善。但即使如此，安哥拉监狱里有四分之三超过五千名的犯人都是黑人，而其中只有两百人可能被释放，其余大部分不是被处以死刑就是老死狱中。
　　“死囚漫步”马修的原型埃尔默·帕特里克·索尼尔就是被关押在安哥拉监狱，雨果一直很好奇，埃尔默在进入监狱六年之后开始转向修女寻求帮助，这和监狱的环境是否有关系。要知道，埃尔默是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被关押的，那时候的环境依旧说不上好。
　　在过去三周时间里，雨果一直在和安哥拉监狱里愿意成为志愿者的犯人进行交谈，他甚至在监狱许可的范围内尽可能在监狱里待久一些，切身地感受着这足以令人发狂的压抑环境。伴随着时间的推进，雨果的话语在减少，情绪在低落，他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座监狱的影响，这里就像是被遗弃的绝望之地般，一点一点蚕食着希望和生命。
　　今天，又一次地，雨果和约瑟夫缓缓地进入了这座监狱，沉重的双脚就彷佛在沼泽里前行。


第1239章 遗弃之地
　　早上十点的阳光就已经毒辣不已，明晃晃地在不断摇摆着，模糊了天空和地面之间的空间，让所有一切看起来都变得朦胧。穿透那垂直投射下来的阳光瀑布，进入监狱的主体，透心的冰凉刹那间侵袭而来，从极度高温到极度低温的转变，让心脏刹那间麻痹。
　　不是因为监狱里有空调，相反，这间古老破旧的安哥拉监狱至今都没有安装空调，而是因为监狱里那种阴森森的腐烂气息从地底深处蹿上来，就连投射进来的阳光都变得稀薄朦胧起来，那冰冷的气息轻轻吹拂过皮肤，鸡皮疙瘩刹那间蹿出来，然后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让人接连打几个冷颤。
　　雨果来这里已经三周了，他依旧不太习惯。
　　“嘿，伙计。”站在门口的警卫主动迎了上来打招呼，手里拿着警棍，递了一个塑料盒过来，“抱歉今天还是要麻烦你过一遍。”
　　雨果和约瑟夫熟练地把随身携带的背包递了过去，约瑟夫微笑着说到，“这是你们的工作，我们自然是要配合的。”然后他就把口袋里的钱包、钥匙之类的东西都放到了塑料盒子里。
　　然后雨果和约瑟夫鱼贯通过了金属探测器，两个人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检测——前后三周时间他们早就知道这里的规矩了，警卫检查完塑料盒里的所有东西之后，将物品还给了约瑟夫，友好地说到，“希望今天工作一切顺利。”
　　这才仅仅是通过了第一道关卡而已，随后雨果和约瑟夫就在另外一名警卫的带领下，沿着铁丝网围成的小道一路往前走，逐渐朝着位于正中央的监狱主体走去。走到两侧是一个个被铁丝网分割出来的场地，有四个是篮球场，剩下的则是空旷的黄土地，这就是犯人们放风休息时候的场所。
　　此时有一小群黑人赤果着上身在两块不同的场地打篮球，铁丝网将人群切割成不同的小块，明明只有四、五个人却交错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雨果和约瑟夫的出现在这个平时几乎没有人摆放的流放之地显然是一件大事，黑人们转过头来，扬声嬉笑着，“扬基小子，今天又来上班了？这里可没有人能够付你工资。”然后所有人一起哄笑起来。
　　和雨果、约瑟夫同行的警卫挥舞着警棍大声喊道，“闭嘴，如果你们觉得运动时间太长的话，你们可以尽管在那里吃狗屎。”
　　雨果对此却已经习以为常了，刚过来的时候，他还兴致勃勃地和他们对话，要么是骂回去，要么是用语言戏弄对方，要么是诚恳地试图沟通……但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之后，雨果明白了，其实他们只是太过无聊罢了。
　　任何人的到来，都是他们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终点枯燥无味生活里的调剂品。仅此而已。雨果知道从他们身上无法探知到任何东西，于是也就当做耳旁风了。
　　在阳光暴晒的通道里走了足足十分钟，过了两个关卡，雨果和约瑟夫这才进入了监狱的真正主体。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那么远，主要是因为中间被铁丝网树立的层层隔离墙制作成了一座迷宫式通道，所以绕来绕去距离就变得遥远了。
　　更换了一名狱警陪同，在门口再次登记之后，每个区块都会再次派一名狱警随同，只有在这名狱警的通知之下，下一个区块才会打开铁门放行，雨果等人才能在那名狱警陪同的陪伴之下通行。
　　短短不到五十码的走道里就过了四道铁门，雨果和约瑟夫才抵达了最终目的地：面谈等候室。
　　坐在铁网背后的狱警早就已经接到了通知，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到，“克拉克说他收到你的礼物了，看来今天小伙子们又要热闹了。”
　　路易斯安那州监狱是最高级别的监狱，普通居民每个月只能有一次探监的机会，而且每次不得超过六十分钟。按道理来说，雨果是不可能三周时间内天天都待在这里的，而且有许多天雨果的逗留时间都超过了六小时。
　　为了这件事，里克透过层层关系找了许多人，后来还是依靠史蒂文和路易斯安那州的州长搭上线之后，又取得了路易斯安那州州法院最高法官的同意之后，计划才得以成行。可即使如此，雨果也还是必须遵守许多规章制度，上周二监狱就因为一场群体斗殴事件陷入了混乱，雨果本来打算留下来观察情况，却被强制勒令离开了监狱，那天他在监狱里只待了不到十五分钟。
　　不过，三周时间以来约瑟夫和雨果的努力也不是一点回报都没有的，这些原本冷冰冰的狱警们都变得友善起来，特别是约瑟夫。因为雨果大部分时间需要专注在那些自愿配合交谈的犯人身上，约瑟夫则更多时候和狱警们待在一起。
　　听到了狱警的调侃，约瑟夫直接就笑呵呵地回答到，“不要担心，汉克，我没有忘记今天晚上的扑克之夜，刚才过来的路上，布莱恩已经摩拳擦掌了，他说今晚你肯定会输得很难看。”
　　这名叫做汉克的狱警立刻嗤之以鼻地哈哈大笑起来，“让他放马过来，上次输到买啤酒的钱都没有了，还担心回去被海莉骂，灰溜溜地提前跑了，我可没有打算放过他。”玩笑看完之后，汉克就看向了雨果，他的表情稍微收了收，尽量保持正经和严肃，“雨果，今天第一个出来和你面谈的是德里克，你没有问题吗？”
　　“德里克·克鲁兹（Derek.Cruz）？”一向对名字不太敏感甚至有记忆障碍的雨果，在安哥拉监狱停留了三个星期，却记住了许多罪犯的名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对。”汉克有些为难地抿嘴点了点头，迟疑地说到，“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去做一下调整，给我们一点时间……”
　　雨果知道在安哥拉监狱所有手续都很繁琐，安全级别高也就意味着小心谨慎，整个气氛都显得凝重而萧索，所以这里的狱警大部分都变得死板而严肃，甚至有些冷冰冰。
　　狱警们现在之所以对雨果友善，原因有很多，一开始是因为州长和最高法官都发话了，让他们必须小心对待；但后来却是感受到了雨果的艰辛，雨果在这段时间里承受的痛苦和煎熬，狱警们是再了解不过了，而雨果却并不是一名牧师或者神父，他仅仅只是一名演员。这让许多狱警都对雨果十分佩服。
　　狱警一开始都称呼雨果为小白脸，这是蔑视；后来他们开始尊称雨果为“兰开斯特先生”，这是尊敬；一直到最近才称呼名字，这是亲近。
　　“不，不用，就德里克吧。”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由于每一天的志愿者都是临时安排的，狱警会在雨果当天离开之后，然后再寻找合适的对象，并且谨慎严密地对第二天面谈时间进行安排，尽可能地保证监狱的秩序，当然还有雨果的安全。所以，雨果知道调整顺序什么的对监狱的安全没有好处。
　　德里克·克鲁兹是一个残暴的杀人狂，他强。奸并且杀害了一家五口，其中还包括一名八岁的幼女。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而且还毫无悔意。
　　最开始德里克毛遂自荐想要和雨果交谈时，监狱长还有些犹豫，因为他担心雨果承受不住，但雨果的点头还是让两个人的会面成行。因为德里克在十年前就被判处了死刑，但一直没有执行，不久前得以确认，死刑将会在七月底执行，德里克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了。雨果想要和德里克进行交流。
　　雨果前后和德里克交流过两次，第一次雨果被刺激到发怒了，因为当德里克声情并茂地描述他如何折磨并强。奸死者的过程时，雨果无法忍受那关于幼女的部分，狠狠地殴打了德里克一顿，情况完全失去控制；第二次德里克却又突然不愿意合作了，在面谈过程中，一言不发，而雨果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最终只能是不欢而散。
　　今天是第三次。
　　雨果知道，这里是一片被上帝遗弃的土地，他没有宗教信仰，所以他不知道上帝是否会救赎每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罪大恶极，哪怕这个人毫无悔意，但他却知道，如果上帝愿意救赎德里克这样的人，他会很失望。即使他知道死刑很残忍，因为这是强制性剥夺一个人的生命，但在德里克的所作所为背后，他真的值得饶恕和同情吗？
　　雨果是为了马修这个角色来监狱的，但他却开始体会到了修女海伦的错杂心情。只是，他不是神父或牧师，他也没有信仰，所以他没有海伦那样宽广的胸怀去包容一切。雨果希望德里克被执行死刑。
　　“雨果，你确定吗？”约瑟夫担忧地走了过来询问到。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制止了约瑟夫，然后朝着面谈室迈开了步伐。雨果知道，他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德里克，但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去面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见识过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也经历过这个世界的龌蹉和灾难，但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领略到这个世界的黑暗。


第1240章 猫鼠游戏
　　雨果熟练地走向了有铁网隔离的面谈室，最开始他都是在没有铁网、可以直接面对面触碰到对方的面谈室交谈的，但后来发生了他和德里克的斗殴事件，虽然德里克并没有起诉雨果“恶意伤人”，但安哥拉监狱为了安全考虑，不得不开始分级。有的犯人可以面对面交谈，有的犯人则必须有隔离。
　　德里克显然是后者。
　　推开门，雨果就看到了站在铁网后面的德里克，交错的铁网格子让德里克看起来像是一堆碎片。往前走了两步，德里克的脸就清晰地呈现在雨果面前，此时德里克正在微笑着，残忍而兴奋地微笑着，当雨果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了舌头慢慢地舔着自己的唇瓣，就好像是准备进餐的饕餮一般，那血腥的味道就在他的唇齿之前弥漫。
　　“好久不见，漂亮的小东西，你知道，我已经想念你很久了。”德里克先发制人，主动开口说到，眼睛微微眯着，上下打量着雨果，就好像是在观赏自己的猎物一般。
　　雨果站到了德里克的面前，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勾，眉头轻轻一挑，“哦，你今天终于愿意说话了，小可爱（Cutie.Pie）。”
　　面对雨果的挑衅，德里克直接就往前一冲，狠狠地撞到了铁丝网上，“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挑剔，女人……男人……老人……小孩……”他故意拖长着尾音，暗示意味十足地挑战着雨果的底线，最后视线朝雨果下半身轻轻一扫，得意地笑了起来，“特别是像你这样美好的事物，我从来不排斥，即使你没有发育完全。”
　　雨果知道德里克是在暗示未成年的梗，他内心的怒火轻而易举就被德里克挑了起来，但这次他却没有冲动，而是咬着牙齿一点一点靠近铁丝网，双眼毫无畏惧地看向了德里克那双贪婪、淫。秽、肮脏的灰褐色眸子，“是吗？我才知道，你居然爱好如此广泛，看来，你在里面的生活应该很开心，毕竟，里面可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德里克得意洋洋的脸色就因为雨果的话语而一点一点变得僵硬，他原本是想要调戏雨果的，但现在却被反驳了回来，可雨果还没有说完，“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能否占据上风呢？还是只能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
　　“砰！”德里克立刻就愤怒地捶打着铁丝网，他完完全全被激怒了。站在不远处的两名狱警挥舞着警棍就冲了上来，“嘿！嘿！安静！安静！”
　　德里克被狱警死死地压在铁丝网上，不得动弹。虽然德里克犯下的罪行令人发指，但事实上他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子，没有强壮的身材，也没有高大的身高，看起来就像是图书管理员一样。所以，雨果的话语一下就刺激到了他的死穴。
　　可是雨果却没有打算放弃，死死地盯着德里克那因为过于愤怒而充血的眼睛，“你害怕了？你害怕和我交谈了？还是……你害怕我的拳头？”
　　“狗屎！你尽管放马过来，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碾得粉碎！”德里克愤怒地嘶吼到，但狱警却仅仅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雨果这才往后退，站直了身体，拉了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凌乱的T恤，“那么你做好准备和我交谈了吗？”以暴制暴，雨果一向不赞同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毕竟他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可安哥拉监狱却告诉雨果，慈悲、仁慈、道理、宽恕等美德不是永远都能够起作用的，而他显然没有耶稣那么宽广的胸怀。
　　德里克死死地盯着雨果，咬牙切齿，不断喘着粗气，但终究没有再说话了。狱警在雨果的示意之下松开了手，然后退到了一旁，德里克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雨果没有主动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德里克，德里克被雨果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闪了闪，但随即他的视线就变得坚定起来，嘴角的笑容再次勾勒起来，“你考虑了我的建议吗？找一个未成年人做做看，我是说，十岁以下最好，那滋味真是销魂……”雨果没有说话，德里克却越说越起劲，双手支撑在桌面上，逐渐往前倾，“我听说，你和迈克尔·杰克逊是好朋友，也许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共同的爱好会让你们两个人的友情更进一步的……”
　　德里克知道雨果的死穴，所以他正在试图刺激雨果。
　　可是今天的雨果却似乎没有上当，他依旧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德里克，这让德里克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他彷佛能够从雨果的眼睛里读出怜悯和同情，但这却不是他需要的，德里克不由握紧了拳头，更加迫切地说到，“小甜心，你知道吗？当孩子在尖叫时，那种滋味是没有办法想象的，他们的呻吟、喘息……”
　　德里克看到了雨果的平静，但他却看不到雨果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他的双腿甚至因为过于用力的紧绷而开始微微颤抖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让他想要呕吐。可是雨果却知道，他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因为恶魔可以嗅到你的恐惧。
　　汉克是一名猎人，他给了雨果启发，他说，“动物可以嗅到你的恐惧，猎狗，灰熊，毒蛇……都是如此。”
　　所以，雨果在竭力克制自己，哪怕他自诩从来就不是一个暴力的人，但他看着德里克那眼睛里闪烁的亢奋还是让他想要撕裂那张笑脸。
　　雨果的平静让德里克感觉到了心慌，在这场派遣无聊的游戏中，他应该是猎人，雨果应该是猎物，这样才对。但现在，猎物却似乎要开始反击了，这让德里克有些慌张。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轻声说到，“我觉得你很可怜，但却不屑可怜你，我为你的家人、朋友感到遗憾。”在这一刻，雨果就像是当初饰演阿蒙·戈斯一般，瞬间黑化了，只是，这一次不是阿蒙·戈斯在说话，而是黑化雨果自己在说话，那平缓的语气就好像毒蛇的信子一点一点迫近德里克，“哦，我都忘记了，你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说完，雨果却轻轻笑了笑，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扯，眉宇之间的嘲弄和怜悯就好像酷暑底下的一抹阳光般，让人头晕目眩。德里克已经失去控制站了起来，但他随即又坐了下来，唠叨着，“我不会上当，我不会上当……”
　　但雨果却不在意，他微微耸了耸肩，“我猜想……呃，你的家庭并不完整，应该是没有……母亲，对，你没有母亲，你是父亲陪伴长大的。”雨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德里克的神情，他可以捕捉到德里克那细微到几乎发现不了的挣扎，雨果知道，他成功了，“哇哦，这一点和我一样，我也是父亲抚养长大的。哦，不对，我都忘记了……”雨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抱歉的笑意，着实讽刺。
　　“你的父亲肯定是一个暴躁的酒鬼、瘾君子，他除了喝酒、吸毒之外就什么事也不做。等等，看我这记性，他还会打你，凶狠地打你，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到你身上，你就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可怜虫，小可爱。所以你嫉妒那些完美的家庭，你痛恨所有一切看起来温馨、幸福的家庭，哪怕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关联。”
　　雨果的话语几乎没有任何力量，他就这样轻声说到，但却轻而易举击溃了德里克的所有防线，让德里克开始慌乱地避开眼睛，身子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起来。
　　“你到底应该是痛恨他呢，还是爱戴他呢，其实我分不太清楚，因为你看起来如此像他，就连依靠折磨别人来获得快感的个性都一模一样。你想要折磨孩子，是因为他们没有你强壮吧，是吧？还是说，你在怀念自己孩提时父亲对你做的一切！”
　　雨果的语气还是无法控制得凌厉了起来，他无法原谅德里克对孩子做的所有一切，他那凄厉的声音让德里克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努力躲避着雨果的视线，彷佛雨果的视线就是高温的射线足以摧毁他所有防线一般。
　　“你曾经有过女朋友吗？抱歉，我的错，像你如此有吸引力的男人，肯定是有无数……无数……女人，当然还有男人。”雨果轻轻咬着自己的牙齿，不让自己的真实情绪泄露出来，就好像是猫捉老鼠一般，一步一步迫近，把德里克逼向死角，“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来看你呢？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也没有朋友……可怜的小东西，是因为他们都被你杀了，还是都被你赶跑了……亦或者是……”雨果的笑容里有着一种可怕的邪气，就好像是黑暗吞噬阳光一般，让雨果那琥珀色的眸子一点一点变得黑暗，“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这些。”
　　滴答。雨果的话语就好像一滴水珠般落了下来，没有任何重量，但却制造出了猛烈的回响。
　　德里克直接就暴怒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撞飞了，他凶狠地冲撞到了铁丝网上，一张脸孔变得狰狞而可怕，“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后面的狱警迅速冲了上来，就想要控制德里克，原本以为这会很困难——因为德里克处于暴怒之中，但不等狱警发力，德里克就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了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会这样，对吧？你以为我会失去理智，对吧？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弱点，对吧？哦，怎么办呢，我们漂亮的金发小子要伤心了。”
　　德里克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像是最后时刻挥起了镰刀的路西法一般，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第1241章 黑暗吞噬
　　所有一切都是德里克的诡计，他没有因为雨果的话语而恐惧，他也没有恐慌地不知所措，他根本就没有被雨果击溃，现在他就像是胜利者一般，准备收获自己的战利品：雨果的慌张、恐惧、愤怒。
　　可是德里克却没有看到自己预期之中的反应，雨果虽然有些吃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掩饰住内心的诧异，但雨果却没有自乱阵脚，他也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靠近铁丝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剩下铁丝网而已，然后德里克就听到雨果开口说到：
　　“你有坚定不移相信的东西吗？”
　　德里克嗤之以鼻，“是，我相信孩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我欢乐的源泉。”说完，他还舔了舔唇瓣，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雨果却不为所动，一脸怜悯地说到，“我不会为你感到抱歉，我也不会可怜你或者怜悯你，因为你不需要，但你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的恐惧、孤独、愤怒到底来源于哪里。其实是你自己。你比任何人都讨厌自己，都憎恨自己，都厌恶自己。”
　　雨果的话语就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刺在德里克的胸膛，这让德里克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雨果轻笑了一声，“如果你说，你坚定不移地相信土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我会怜悯你。因为至少我们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德里克开始挣扎起来，但两名狱警却死死抓住他的双臂，让他没有办法动弹。其实德里克知道雨果的意思，雨果是在说他是禽兽，而不是人类。所以他彻底地愤怒了，这种隐喻的暗讽本身就是对他的怜悯。
　　雨果静静地看着德里克那双因为过度愤怒而变得混浊的眸子，眸子里倒影着他自己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孔，只有雨果自己知道，他内心的汹涌已经彻底将他吞噬。
　　雨果看着德里克的愤怒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在狱警的压制之下终于徐徐冷静了下来，他轻声说到，“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死亡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滋味；但我却从来不好奇，在那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的生命一点一点消失的人面前死亡的感觉，那种被仇恨、被痛苦、被愤怒所浸透的视线是否能够将你的灵魂一点一点腐蚀，然后目睹着你逐渐消亡，这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雨果的声音是如此轻盈，就好像在耳边低语一般，德里克甚至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到，但那一句句话却好像惊雷一般，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心脏开始疯狂冲撞着胸膛。
　　他知道他要被执行死刑了，他当然知道，他知道他生命没有剩下多久了，所以他才自愿过来帮助雨果，因为他想在自己的生命最后再次享受一下快感，想要看看当一个自诩正义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恐惧吞噬、被嘲讽淹没的画面。他乐于这样的场合。
　　但为什么死亡从雨果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如此恐慌？
　　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小时候的画面，父亲那宛若屠夫一般的笑容，父亲紧紧抓住自己脖子的双手，父亲那扑面而来的漫天酒气……他当时就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在消散，他试图挣扎，他试图呼唤母亲，他试图逃离，但所有一切努力都是如此无力。
　　明明是炎炎夏日，他此时却如坠冰窖，那种梦魇般的窒息感再次侵袭而来。
　　雨果睁大自己的眼睛，细细地捕捉着德里克眸子里逐渐扩大的恐惧，就好像是溺水求生一样，在死亡恐惧之中不断挣扎，试图抓住一块浮木，但却发现水底下的水草缠住了他的双腿，然后不断往下拉，再往下拉。
　　雨果知道自己终于找到德里克的弱点了——又或者说是所有人的弱点，死亡。当充满未知和黑暗的死亡到来时，内心的恐惧会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弱点无限放大。也许，只有无名氏那样的狂热殉道者才不会害怕死亡，他们会平静地面对死亡，甚至狂热地拥抱死亡；但除此之外，即使是阿蒙·戈斯也害怕死亡，因为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曾经挣扎过的，他，还可以算做一个人。
　　雨果在德里克的眼眸里寻找到了恐惧，同时也嗅到了黑暗，他整个人就好像被那黑暗所牵扯一般，逐渐被黑暗所吞噬，但雨果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异样。
　　“恭喜你，你可以细细地享受这个过程，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那恶毒的视线和怨恨的诅咒，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撕裂消散的过程，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细细品味死亡的……快感。”
　　雨果的声音就好像死神的呢喃一般，让德里克所有的理智都彻底消失，他疯狂地撞击着铁丝网，那双眼睛严重往外吐，就好像死鱼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雨果，凌乱地嘶吼着，“你这个狗娘养的，你就是一块狗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就好像是频死野兽的最后一击般。
　　雨果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一字一顿地说到，“我在看着你，死者家属在看着你，那些仇恨的视线在看着你……”
　　雨果的话语第一次失去了冷静，越来越大声，就好像是一把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德里克的胸膛里，他双手支撑在铁丝网上，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仇恨就好像潮水一般倾泻出来，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疯狂涌向德里克。
　　狱警意识到不能再让雨果和德里克交流下去，两个人齐齐把德里克往后拉，嘴里大声喊着，“雨果，冷静，冷静”，同时把德里克拖着回牢房，德里克嘴里也在不断大喊着“我要杀了你……”
　　在外面，也有两名狱警冲了过来，试图安抚雨果，但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不断对雨果喊着，“冷静，雨果，你必须冷静下来，面谈必须终止，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整个场面刹那间就变得混乱起来。
　　雨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着德里克消失在那扇木门背后，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德里克的嘶吼声，零碎却绝望，就好像双手撕碎黑夜之后洒落下来的碎片。
　　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阻止了试图劝说他的狱警们，然后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膝盖，不断呼吸着，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
　　此刻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得冰冷，不是温度的降低，相反，他的大脑此刻就好像是火山一般在沸腾，但他却感觉到那寒冰彻骨的黑暗在一点一点侵蚀着自己，而他不仅不想反抗，还就这样放任，就好像目睹着路西法从光明大天使逐渐堕落成为黑暗的奴仆一般，那雪白的羽翼沾染上黑色，转换过程中黑白相间、黑白冲突的对峙美感壮观而美丽地呈现在眼前。
　　最开始的时候，雨果是以旁观者的心态来接触这些犯人的，就好像修女海伦去探望马修一样。但很快雨果就意识到了这种方法的错误，他不是“修女海伦”，而是“马修”，他应该是安哥拉监狱里的一份子，他应该是生活在这片流放之地被遗弃的一份子，他应该成为犯人中的一员。
　　从那以后，雨果就不再试图去理解犯人，而是试图了解犯人在犯罪过程的心理，甚至犯罪细节。所以德里克在第一次会面时，就轻而易举摧毁了雨果的防线，因为那栩栩如生的画面对于雨果来说冲击力太过强劲，即使是“犯人”都无法忍受。
　　每一个罪犯的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是真理。大部分罪犯都有心理疾病，包括“七宗罪”里的无名氏也是如此，至于阿蒙·戈斯那是特例，那是时代背景下的畸形产物。所谓的冷血动物是不存在的，即使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也不是凭空产生的，这和“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没有关系，只是一个转变、一个下定决心的过程。
　　许多心理疾病都是来自于成长过程中的压抑、压迫、恐惧、惶恐、黑暗。人们从来都不知道，一句话的重量到底有多么可怕，也许只是一句“我恨你”就会改变孩子的一生。成长过程中一点一滴的负面能量累积起来之后，一次性爆发出来就酿造了永远无法挽回的后果。
　　德里克就是如此。
　　雨果刺激德里克的那些话语都是事实，包括他的家庭、他的爱人、他的朋友，雨果知道德里克的身后有一个悲伤的故事，但他却没有办法同情德里克。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而是因为德里克生动的故事让雨果都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他做不到。
　　最后，雨果选择了最极端也是最黑暗的方式，与德里克正面对抗。在那一刻，其实铁丝网的两端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个被圈禁的空间，都是一个被流放的空间，都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空间，都是一个恶魔在狂笑的空间。
　　恍然之间，雨果感觉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腥，他彷佛用自己的双手亲手扼杀了德里克的最后一丝希望和他的灵魂。但更可怕的是，雨果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没有愧疚没有悔恨，相反……他有一丝快感。


第1242章 苦海沉沦
　　“雨果，雨果……”由于安哥拉监狱的规章制度，约瑟夫没有办法进入面谈室，所以他只能站在铁栏杆之外，大声喊道。
　　狱警把面谈室的门打开，使得约瑟夫的声音可以直接传进去。可是雨果却依旧支撑着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没有抬头。
　　约瑟夫不由皱起了眉头，最近雨果的状态很糟糕，十分糟糕，不同于“七宗罪”拍摄期间的挣扎，比“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的痛苦还要严重，仅仅三周时间，安哥拉监狱就好像将雨果的阳光吞噬干净一般——又或者是雨果主动配合着这个吞噬过程，主动堕落到了黑暗。
　　就好像选择了黑暗的路西法一样。
　　这次陪伴雨果一起来到巴吞鲁日（Baton.Rouge）的只有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由于安哥拉监狱看管手续十分复杂，所以萨摩拉只过来了前面两次，之后就没有再过来了，萨摩拉留在巴吞鲁日，每天由约瑟夫开车带着雨果沿着六十一号公路抵达一小时车程距离的安哥拉监狱。这是进出安哥拉监狱的唯一途径。
　　约瑟夫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一点一点的变化，这才更加让约瑟夫恐惧，因为这不是他认识的雨果。
　　“雨果，你必须休息，你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了……”约瑟夫努力扬起声音，试图在自己和雨果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现在距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你没有必要太过着急，你应该让自己放松下来……再说了，你为这个角色已经准备够多了，你有足够的能力胜任这个角色，不要再逼迫自己了……”
　　雨果缓缓抬起了头，他转头看了约瑟夫一眼，这却直接就掐断了约瑟夫的声音，因为雨果那双充满残暴的眸子就像是狮子在瞄准猎物一般，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带了一丝残忍的血腥味，这让约瑟夫不寒而栗。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雨果冷冷地说到，嘴角往上扯了扯，明明已经扯出了一个弧度，但却没有任何笑意，“你懂得表演，还是我懂得表演？你不过是一个经理人，却来指点我的表演？真是胡来。”雨果眉宇轻轻一挑，那轻蔑的嘲讽犹如在阳光中轻舞的尘埃，轻盈跳动了起来。
　　约瑟夫不由话语一塞，他已经习惯了最近雨果的突然间黑化，可理解归理解，但每一次听到雨果这样伤人的话语，心里还是难免一堵。
　　当初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虽然状态很糟糕，但他还是能够自我控制，更多时候是处于一种挣扎混乱的状态；可是这一次，雨果却明显有些失控的迹象，那种根本不属于雨果个性的模样——又或者是说隐藏在雨果内心深处的人格逐渐开始变得明显起来，不仅在侵蚀着雨果，同时也在侵蚀着雨果身边的其他人，连带影响正在越来越严重。
　　问题是，他们现在甚至没有进入剧组，“死囚漫步”甚至没有开机。约瑟夫很难想象真正开机之后的情况。
　　“雨果，我并没有指点你表演方式的意思，”约瑟夫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需要去引导雨果，而不能和雨果硬碰硬——这只会让雨果越来越暴戾，“我只是说，你刚刚和德里克谈完了，你完全可以休息一下再继续……”
　　“所以，你是专家了？”雨果打断了约瑟夫的话，轻轻地嗤笑一声，然后就朝着两名狱警沉声说到，“你们打算就这样放任下去？不准备继续工作了？”
　　两名狱警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离开了面谈室，顺手把门关了起来，阻隔了约瑟夫的视线，把雨果一个人留在了面谈室里。
　　约瑟夫看着徐徐关起来的大门，胸腔里有怒火在翻滚，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要和雨果对抗，他也想要发泄愤怒，可他知道，雨果不是有意的，现在雨果才是最煎熬的时刻，他不能丧失冷静，他也不能和雨果计较。所以，犹豫了再犹豫，最终他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怒气咽了下去，只是右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捶打在了铁栏杆上。
　　“乓”的一声，约瑟夫的拳头就和铁栏杆狠狠砸到了一起，他不由皱起了眉头龇牙咧嘴起来，反作用力让他的拳头立刻就肿了起来，“草！见鬼的耶稣基督！”约瑟夫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但还是心气难平，抬脚就踢在了铁栏杆上，想要把内心的郁闷全部宣泄出来。
　　可他忘记了，今天穿的是布鞋，不是皮鞋。约瑟夫亲身体验了一番什么叫做“踢到铁板”。
　　站在一旁的汉克走了过来，一脸可怜地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哥们，就算再生气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一句话就让约瑟夫差点没有内伤。
　　面谈室里只剩下了雨果，铁丝网另一侧的狱警带走了德里克还没有回来，所以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雨果一个人，但他却感觉耳朵边有无数的声音在嘈杂，他没有办法听清楚具体的语句，只感觉是站在传统菜市场的正中央，四面八方的嘈杂声几乎要将他淹没，可是他却无法分辨出东西南北，那声响在脑海里不断回响，让他觉得大脑就快要分裂开一般。
　　雨果狠狠地抓住自己那短短的头发，指尖只能够捕捉到一点点细琐的短发，稍微一用力，所有头发就都从指缝里溜走，这种无力感让雨果烦躁不堪，他只想要发泄出来，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双手用力挤压着脑袋，让脑袋清晰地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压迫感，脑海里的声音着才稍微平复了下来，雨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所有事情在脑海里栩栩如生，但他却没有办法控制，他只觉得自己太过暴躁了，情绪就好像在走钢丝一般，随时都处于爆炸的边缘。面对德里克，他失控了，这是预期之中的；但面对约瑟夫，面对狱警，他也失控了，这就是预料之外的了。
　　雨果懊恼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把脑袋支撑在墙壁上，他现在只感觉大脑沸腾得像是不断爆发的火山，那漫天遍野的岩浆让他的眼睛充斥着一片血色；可是他的身体却冰冷得像是一具尸体，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他也没有办法感受到自己的血液，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他不想这样，他一点都不想这样，他不想对约瑟夫、狱警他们发火，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彻底失去控制，他不想内心的阴暗将自己吞噬，他讨厌这样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迷失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将他吞噬，而周围仅剩的星光却越来越暗淡，彷佛随时都要在黑暗之中毁灭一般。
　　他痛恨这样的感觉。
　　可问题是，他却没有办法控制，甚至于他还要放任，因为这就是他前来安哥拉监狱的最终目的。但更为可怕的是，今天他居然开始享受这样的感觉，他开始享受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服从了内心原始的本。能，让他退化成为了野兽。
　　这个意识让雨果开始恐惧。他在害怕自己。
　　“深呼吸，深呼吸……”雨果不断告诫着自己，眼眶开始变得灼热，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但他却不能放弃努力，不断深呼吸着，不断呼唤着自己，内心在低声呢喃到，“你可以做得到，你可以做得到，无论是阿蒙·戈斯还是无名氏，你都做到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你可以驾驭内心的那只野兽，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把表演的力道和分寸都掌握在手中，你可以做得到。”
　　“哐当”的声响传了过来，雨果就好像惊弓之鸟般猛地转过身来，看了过去，原来是铁丝网另一侧的门再次打开了，一名狱警走了出来，有些犹豫地询问到，“雨果，下一个面谈继续吗？还是，你需要休息一下？”
　　雨果用力擦了擦自己朦胧的眼睛，“不……是……我是说，下一个面谈继续，我不需要休息。”然后雨果就低下头，用自己的掌心捂住了眼睛，让掌心的温暖一点一点暖和眼眶传来的酸涩和压力。
　　抬起头，深呼吸了几下。雨果总算是重新回到了他平时的模样，虽然内心还是沉重，内心深处还是黑暗，但至少现在雨果又恢复了理智，情绪的掌控钥匙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下一名面谈者很快就带了过来，在雨果的对面坐了下来，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节奏，镇定地坐了过去，“上午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今天雨果在安哥拉监狱一共待了五个小时，他前后和四名志愿者进行了交谈，但事情却越来越困难了，因为雨果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反复无常，但他却无法控制，他的控制力正在一点一点消失。明明他的双手无比用力，但无论怎么抓都抓不到任何东西，只残留一片空气在手心，这种无力感让雨果开始不断坠落、沉沦。
　　而他不能阻止，没有办法阻止，也不想阻止。
　　离开了面谈室，雨果看着努力表现出正常来的约瑟夫，他知道自己欠约瑟夫一句道歉，可是那句“对不起”已经到了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雨果还是咽了下去，只是错杂地看了约瑟夫一眼，然后就快步朝前走去，和约瑟夫一句话也没有说。
　　约瑟夫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第1243章 噩梦幻影
　　从安哥拉监狱回去巴吞鲁日的路上，皮卡车里一片安静，约瑟夫没有再试图开口说话，雨果也仅仅闭着嘴巴，就连电台都没有打开，只剩下窗外零零散散的风声和轮胎滚动的声音，这让炎热的夏天变得更加沉闷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雨果的脑海里正在一点一点地构建起马修的人生，恍惚之间，他只觉得自己就是马修，马修就是他，两个人物完全重叠到了一起，所有一切记忆都交错在了一起，无法分辨彼此，甚至让雨果产生一种“这就是我亲身经历过”的错觉。
　　马修的家庭很朴素，典型的美国蓝领家庭，他的父亲是一名木匠，他的母亲则是纺织厂女工，他们因为意外怀孕而结合，甚至没有来得及领结婚证，就住到了一起。
　　父亲是一个酒鬼，有严重的酗酒问题，他每次喝醉之后就会怨天怨地，埋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埋怨政府的偏心和独。裁，埋怨有钱人掌控着社会的规则，埋怨他缺少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平台，埋怨他的父母出身不够好，埋怨他马修的出现毁了他的前途，埋怨妻子成为了他的拖累……
　　在马修记忆中，父亲虽然埋怨很多，但还好不会打人，他只是躺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埋怨着所有一切。马修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至少他没有成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母亲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在马修的记忆里她似乎总是在哭，听到父亲稍微提高一点的声音就会哭，看到自己没有吃饱也会哭，担心冬天没有暖气也会哭，甚至就连手指不小心被针刺到了也会哭。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尽情地哭着，他可以清晰地记住眼泪在他背上流淌的感觉。
　　马修觉得母亲很可怜，因为她是如此柔弱，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来保护她，可惜无论是父亲还是自己都没有办法提供；但马修也觉得母亲很烦人，没完没了的哭泣总是会让所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多么希望她能够闭嘴，可是每次看到她的眼泪却又不由自主心软。
　　后来克雷格出生了，再是索尼，最后是特洛伊，这让他们家变得拥挤起来，原本贫困的生活更是陷入了泥沼。
　　马修不喜欢家里的气氛，父亲的抱怨和母亲的眼泪让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逃离这里。可是软弱的母亲和需要照顾的弟弟，包括他那可怜的父亲，都是他的羁绊，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学校的日子总是辛苦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喜欢嘲笑他、捉弄他，他试图反击，可是他瘦弱的身材却很难得逞。橄榄球队的那些强壮孩子们十分热衷于把他扔到垃圾桶的这项运动，因为他们喜欢看着他从里面挣扎着爬出来的模样。
　　他读书也做得不太好，因为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这让他有挫败感。他想要取得出色的学习成绩，他知道这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最好的方法之一，但每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他想要读书，他也尝试着读书，却不得其门，这让他对自己很生气。
　　他知道他必须强壮起来，不仅因为其他人会不断欺负他、羞辱他，而他又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那么这就是致命的，他不想一辈子都这样下去，至少不想像父亲那样，整天躲在家里喝酒，就是一个懦夫；而且还因为他想要保护母亲和弟弟们，他需要保护他们，如果就连他都不站出来，他的母亲和弟弟们会被这个见鬼的地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马修认识了卡尔·维特洛（Carl.Vitello）。
　　卡尔是隔壁镇子的，他因为犯了事被学校开除，不过他父亲是个有钱人，所以就把他转到了他们学校。卡尔在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把他从橄榄球队手中救了下来，而后他们就成为了朋友。
　　马修觉得卡尔很厉害，跟着他总是能够摆平事情，虽然卡尔总是命令他做这个做那个，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学校里许多人都羡慕他，想要和他一样。
　　当他看到橄榄球队的明星四分卫被卡尔用手枪指着而吓得尿裤子时，他觉得生活终于开始美好了；当他看到卡尔和学校最受欢迎的美女梅在一起缠绵时，他的生活也终于可以看到女人了；当卡尔威胁班里成绩最好的同学帮他们做作业之后，老师居然没有发现，他发现自己的未来终于出现了曙光……
　　跟在卡尔身边，马修第一次开始学会享受人生，他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吸毒，学会了赌博，学会了和女人厮混，即使他身高不高、即使他身材不壮，那又怎么样？卡尔给了他一把左轮手枪，这让他所向披靡，马修觉得自己无比强壮，即使面对橄榄球队的球员时，他也无比强大，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对方在自己面前跪下。
　　他曾经害怕过，他也曾经后悔过，可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看到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默默哭泣的母亲，特别是父亲酒精中毒去世之后，这个家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知道他不能害怕更不能软弱，他需要为这个家站出来。
　　于是，马修开始享受这一切。逐渐，他成为了镇子上最有名的强权人士之一，许多普通居民看到他都要绕道而行，这让他感觉自己拥有无上的权力。
　　马修开始抚养整个家，他甚至还结婚了，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她叫做海伦。虽然他找了一份修车的工作，但比起工作来说，和卡尔到处敲诈、勒索的生活显然要更加开心，他热衷于这样的生活，因为卡尔往往才是主导的那个人，他只需要上前收钱就可以了，这一切是如此容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那天，他和卡尔去参加了一个摩托车飞车党聚会，在那里参与了一场赌局，可惜输了，他把身上的两百美元都输光了，卡尔也是身无分文。两个人试图直接抢劫那群飞车党，结果却被一群拿着冲锋枪的人围堵，不得不落荒而逃。
　　在树丛里，他们看到了一辆老式二手车，在里面有一对正在约会的小情侣，后来他知道，女的叫做霍普，男的叫做沃尔特。
　　他们的一腔怒火正没有地方发泄，于是卡尔就拉着他找了上去——他们手里有枪。
　　卡尔拉着霍普走在前面，他拉着沃尔特跟在后面，原本他以为他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对情侣罢了，然后抢了他们的车离开。但没有想到事情却失去了控制，卡尔在试图对霍普施暴，卡尔热情地邀请他一起享用霍普。
　　他本来是想要拒绝的，可是他无法拒绝卡尔，他没有办法，所以他就过去享用了霍普，然后轮到卡尔。
　　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不是吗？可是他却看到卡尔完全失去了控制，拿起匕首就朝着霍普疯狂的刺了下去，像是一个疯子。他想要逃跑，他想要离开，但卡尔那凶残的眼睛却让他害怕，他的脚步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卡尔命令他抓住沃尔特，难道是因为霍普已经死了？
　　他没有办法拒绝，他没有办法拒绝卡尔的命令，他真的没有办法……于是，他抓住了沃尔特，然后他就听到卡尔扣动了扳机。
　　这一切都是卡尔指使的，而且是卡尔强迫他的，所以他应该是无罪的，对吧？他是无罪的。即使他有罪，他也只是因为听从了卡尔的命令，是这样的把？那么法律上应该怎么判呢？难道他不应该无罪释放吗？他还有母亲和弟弟们需要照顾呢……
　　雨果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沾满血腥，那是沃尔特的血，他想要擦拭干净，可是无论在身上怎么擦拭都擦不干净，这让他感觉到无限的恐慌。然后当他抬起头时，就看到了德里克浑身是血的尸体躺在旁边，是德里克，不是沃尔特，而自己脚边放这一把沾满血液的匕首，德里克那张狰狞的脸孔彷佛在得意地笑着，“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雨果被吓了一大跳，拼命地往后爬着，试图躲开德里克的那双眸子，可是无论如何那双眸子都始终存在着，他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没有坐标也没有照明，只有一具德里克的尸体在陪伴自己。
　　雨果不得不站起来，然后用尽浑身力气往前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四周还是永恒不变的黑暗，但是那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却有了声响，他听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哭声，这让他停下了脚步，恐惧地不断打量着。
　　突然，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蜷缩在一张椅子上，低声呜咽着，那凄厉的哭声伴随着风声轻轻飘来。那是马修的母亲……还是他的母亲？周围的黑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转眼就变成了马修的家里，马修的母亲就蜷缩在椅子上悲伤地哭泣着，泪水就好像洪水一般，不断满溢了起来，彷佛下一秒就可以把整个房子淹没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雨果还是马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却依旧是马修那双占满鲜血的手，而他的灵魂就在看着这双手，他就是马修、马修就是他。
　　猛地，雨果就被吓醒了，猛地整个人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漉漉的汗水让他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膛，太阳穴就彷佛要爆裂开来一般，他盲目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象，连续转了好几次脑袋，这才发现，这里不是马修家，而是巴吞鲁日的酒店房间。
　　刚才那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


第1244章 陆续聚集
　　蒂姆·罗宾斯把车在路边停靠了下来，走下车之后，并没有着急走过去和从副驾驶座下车的苏珊·萨兰登汇合，而是站在原地四周打量了一番，感受着这片居民区的宁静，没有任何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混乱。
　　再往右手边看去，就可以看到剧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在忙碌着，那温馨的嘈杂声听起来就像是街坊邻居举行车库大拍卖时的场景一般。热闹，繁忙，但却熟悉、轻快，没有真正商业气息的杂乱和铜臭。
　　“你看，我告诉过你，没有记者的打扰反而是一件好事。”蒂姆朝着苏珊走了过去，嘴角勾勒起了笑容，露出了他深深的酒窝，“我们不需要那些记者的参与，这反而能够让我们专心投入拍摄之中。”
　　苏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搂住蒂姆的右手臂，“我什么时候出声反对过了？我只是说，这样下去，电影真正上映时，你们和媒体僵硬的关系势必会对宣传有所影响。”
　　蒂姆挽着苏珊朝剧组方向走了过去，一路和自己熟悉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你也知道，艺人和媒体之间就是一场博弈，总是要有一方先认输的。现在媒体是在为难雨果，我并不觉得他们能够坚持太久，就看他们和雨果谁先低头了。”
　　“那如果媒体执意要封杀雨果到底呢？”苏珊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高，毕竟雨果又没有作奸犯科，而且现在事业正当红，媒体很难彻底封锁雨果的消息——应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微笑着说到。
　　蒂姆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么就由我出面低头示好，为我们的电影做宣传。”苏珊看着蒂姆脸上那朝气蓬勃的笑容，也彻底放松了下来，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化妆棚就在视线的不远处，蒂姆四处打量了一下，却没有看到专门的拖车，不由微微挑了挑眉，“雨果没有配备专门的拖车？”
　　九十年代初期开始，一股“带着拖车去拍戏”的风潮在最为顶级的大牌明星之中逐渐兴起。
　　所谓的拖车就是后来二十一世纪逐渐进入平常百姓家的房车，里面包括了卧室、厨房、客厅、卫生间等空间，甚至还包括空调、电视、音响以及车库，完全可以说是集“衣食住行”于一身。
　　顶级大牌明星使用拖车原因有很多，最直接的就是为了宣扬自己的与众不同，能够使用拖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标志，这对于名利场来说至关重要。除此之外，拖车能够提供大牌明星一个完整的休息空间，在剧组等戏时间过长时不至于无所事事，同时也可以让明星集中注意力，以更好的状态投入拍摄之中。
　　二十一世纪之后，房车的使用不仅仅局限于大牌明星，许多有钱的剧组也都会配备一个，把化妆室、更衣室等空间安置在房车里，这样就避免移动剧组之时还需要分别拆卸。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低调的演员。”苏珊一脸认真地说到。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违和，但却是事实。媒体之上几乎隔三岔五就可以看到雨果的消息，但事实是，那都是媒体炒作，就雨果的私人生活来说，着实乏善可陈。
　　蒂姆仔细想想，也点了点头。即使雨果有房车，他也不会开过来“死囚漫步”剧组的，因为这是一个小成本独立剧组，而且需要避开媒体视线的剧组。
　　走进了化妆棚，蒂姆四周打量了一下，虽然说“死囚漫步”是一个小剧组，主要角色也就是苏珊和雨果两个人，但配角还是有不少的，如果包括没有台词的群众演员，剧组演员足足有八十多名，此时化妆棚里就是一片热闹的景象，演员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开心地对话着。
　　可是蒂姆仔细看了两遍，也没有寻找到雨果的身影。
　　像这样的场合，主演和主要配角的化妆位置都是单独隔离出来的，确保化妆师在为他们服务时不会受到打扰。蒂姆在那个区域里看到了饰演辩护律师的罗伯特·普罗斯基（Robert.Prosky），看到了饰演受害者沃尔特父亲的雷蒙德·J·巴里（Raymond.J.Barry），看到了饰演受害者霍普父亲的R.李·艾尔米，但就是没有看到雨果。
　　“难道雨果还没有过来剧组？”苏珊和伴侣一样，第一个反应就是去寻找雨果。
　　雨果比整个剧组提早了一个月来到了巴吞鲁日，苏珊是在十天前抵达的——她也到安哥拉监狱里来实地体验，但是她在安哥拉监狱的那段日子却没有看到雨果，只是从狱警的只言片语里听闻了许多雨果的事。
　　原本苏珊以为今天前来剧组就可以见到雨果了，但结果还是扑了一个空。
　　蒂姆摇了摇头，“不，记得吗？山姆刚才给我打电话时就说了，雨果已经抵达剧组了。”山姆·霍夫曼（Sam.Hoffman）是剧组的第二助理导演。“可能……可能他暂时到哪里去休息了……”
　　蒂姆一边搜寻着人群，一边迟疑地说到。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呼喊声，“你来了！蒂姆，苏珊。”
　　蒂姆下意识回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六英尺的身高，却仅仅只有一百四十磅（六十五公斤）左右的模样，瘦弱地看起来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一般。但很快，蒂姆就认出了对方来，“……雨果？”
　　“为什么那么惊讶，难道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吗？”雨果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容，走上前给了蒂姆一个拥抱，然后又给了同样一脸瞠目结舌的苏珊一个拥抱。
　　蒂姆又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无数思绪想要说出来，最后只挤出了一句，“你瘦了。”其实何止是瘦了，此时雨果整个人形象都发生了改变。
　　雨果本来就不是壮硕型的，他更像是精壮类型的，“生死时速”的标准身材模板就让无数人羡慕不已，后来在拍摄“七宗罪”时又刻意增肥了一点点，但也依旧是偏瘦的。可是现在，雨果整个人却瘦弱得像是竹竿，从短袖露出的手臂来看依旧是结实的肌肉，但整个人却瘦了一圈。这样的人即使再结实，肌肉再发达，也很难给人一种“强壮”的感觉，无法带来阿诺德·施瓦辛格那样的视觉效果。
　　同时，雨果还换了一个发型，一头金黄色的中长发，此时被整齐地高高梳了起来，就好像顶了一个帽子般，那稻子般的金黄色和雨果原本的发色相差十万八千里，看起来就像是……不入流的小混混；而且还蓄起了胡须，一字胡和络腮胡，显得可笑而滑稽。最后再搭配双臂上看不清楚全貌的廉价刺青，让人看了不由自主就皱起眉头。
　　其实整体看起来，雨果还是雨果，他那副帅气的面容还是可以清晰勾勒出来，但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的五官，却和之前的雨果天差地别，这样的雨果不仅黯淡无光，而且还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退避三舍——他显然就是在街头鬼混的黑帮份子。
　　气质这种说不清摸不着的东西，却具有决定的作用。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的五官看起来很普通，却对异形有着致命吸引力，左右荷尔蒙走向的往往不是那一层皮囊，而是内在的气质。此刻，雨果又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蒂姆觉得他几乎要不认得雨果了，结结巴巴之后也只能说出了一句“你瘦了”。
　　雨果却是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是的，瘦了近三十磅（十四公斤）。”
　　一开始雨果只是因为食欲下降开始降体重，后来雨果是主动开始控制体重的，降体重的同时还不能让肌肉消失，雨果在健身房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进行了魔鬼训练。好几次雨果都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来了，但他还是成功了。
　　雨果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成果，至于过程的辛苦，不值一提。
　　“这头发……”苏珊诧异地指了指雨果那夸张而廉价的发型。
　　“对，我记得你是寸头。”蒂姆也补充说到，雨果搬家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些了。
　　雨果耸了耸肩，“假发，”然后看到两个人诧异的眼神，雨果不得不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纹身，“这些也都是假的。”
　　对马修的研究越深，雨果整个人的思路就越清晰，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很多时候他的大脑都处于一种混乱的感觉，但是当他放开身心束缚，完全将自己注入马修的灵魂之后，所有嘈杂都会停止，就好像世界终于安静了一般。
　　雨果根据自己的理解对马修进行了塑造，其实在雨果的脑海里，马修身高应该更矮一些的——难怪西恩·潘出演这个角色时没有违和感，但身高问题没有办法休整，雨果就只能在其他地方调整了。
　　马修应该更加瘦弱，他想要反抗，于是锻炼了许多肌肉，但依旧无法带给别人威慑感；马修应该想要染金发、留长发，学习摇滚精神，表达自己的叛逆，希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马修同时也开始纹身，因为凶狠的纹身总是会让害怕麻烦的人退避三舍。
　　蒂姆此时也理解了雨果的用意，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刚开始他是以“雨果”的模样去打量，所以吃惊不已；但现在以“马修”的模样去打量，蒂姆却发现，这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哇哦，兄弟，你真是一个疯子。但是我喜欢。”


第1245章 细微变化
　　“雨果，你在这儿！”约瑟夫从化妆棚里走了出来，看到雨果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化妆师已经准备完毕，就等你了。”然后约瑟夫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两个人，露出笑容打起了招呼，“上午好，蒂姆，苏珊。”
　　原本雨果是在等待化妆的，但约瑟夫才一个转身，就找不到雨果了，询问萨摩拉也不知道雨果的去向。原本约瑟夫还有些担心的，还好，雨果是和蒂姆、苏珊在一起。
　　雨果看向了约瑟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我知道了。”然后回头又再次看向了苏珊，略显轻挑地说到，“我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安哥拉监狱，可惜我最后这几天去教会的互助会了，所以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真是一个遗憾。”
　　苏珊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化妆师在等待雨果，而雨果看起来却根本没有搭理的打算，此时约瑟夫站在旁边也略显尴尬。苏珊和雨果并不熟悉，但她却不确定这是不是正常的。只听到雨果在继续说到，“那个互助会是一群痛失孩子的父母聚集在一起，互相倾吐彼此内心的悲伤和苦闷，鼓励彼此打起精神走出阴霾……”
　　苏珊感觉雨果还要没完没了地继续说下去，于是就接过了话题，“是吗？这应该是我的工作才对，我倒是希望能够到这样的互助会去感受体会一下。你一会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吗？虽然我现在就很想听，到蒂姆已经在摩拳擦掌了，我觉得我还是先去化妆比较好。”
　　“当然，当然。”雨果又轻轻挑了挑眉毛，眉宇之间的失望夹杂着一些烦躁，显得很是轻浮，然后他就收回了视线，“我也应该去忙了。”说完，他就径直朝化妆棚走去，没有和蒂姆、苏珊打招呼，只是点了点下巴示意而已。
　　约瑟夫嗅到了雨果身上淡淡的烟味，这很不寻常。不是约瑟夫敏感，而是雨果对尼古丁过敏，所以雨果身上从来都不会出现烟味，他和萨摩拉要抽烟都必须躲得远远的，所以雨果身上出现了异常，约瑟夫的感觉就十分强烈。
　　难道雨果刚才是去和摄影师、音响师们聊天了？那里几乎是一群老烟枪聚集在一起，总是烟雾缭绕的。
　　“雨果，你刚才去哪儿了？化妆师可是等了很久。”这不像雨果的习惯，即使临时有事，雨果也势必会打声招呼，然后再离开。把化妆师留在那里干等，如此不专业的事不是雨果的风格。
　　可是雨果却对约瑟夫的话语显得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没有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就朝化妆棚走去。
　　约瑟夫放慢了步伐，最后停在了原地，看着雨果的背影，满脸都是担忧。
　　最近雨果很不正常。虽然说过去一个月时间里雨果都不正常，雨果时常会压力大到乱发脾气，也会突然之间就情绪失控，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一直在苦苦挣扎；但最近这几天雨果的异常却更加诡异了，雨果不再挣扎，情绪失控的次数也在减少，可问题是，雨果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约瑟夫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总感觉雨果身边的气场都变了。
　　不过约瑟夫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因为雨果正在进入角色状态，就好像当初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一样。雨果的变化就意味着他对角色的揣摩到位了，他正在进入状况。
　　约瑟夫希望这是好事，所以只能把嘴巴闭上了。
　　雨果回到位置上坐好，化妆师就上来帮雨果进行打理。其实雨果并不需要化妆，马修这个角色基本就是呈现出最原始的状态，特别是有监狱这个背景，有化妆反而容易破坏整体感觉。不过雨果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虽然过去一个月始终处于煎熬折磨的状态，而且长时间睡眠质量糟糕，导致雨果的脸色并不好，但比起在监狱里待了六年的马修来说，还是有差别的。所以化妆师需要进行一些细微的处理，让雨果的皮肤状态更加符合监狱背景。
　　正当化妆师在忙碌时，不远处有几个人出现了，远远地看着雨果，然后几个人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地讨论着什么，互相推搡着却不愿意上前，看起来很是“热闹”。
　　雨果闭着眼睛在接受化妆都可以听到那声音，零零散散地就听得到他的名字，他其实一开始并不想回应的，甚至想要大声训斥对方，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说到，“雨果，这不是你，这不是你……”这让雨果的大脑又开始传来了隐隐撕裂的疼痛，他深呼吸了一下，把内心深处的烦躁和暴虐压抑了下去，然后扬声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调侃着说到，“要么过来，要么离开，总是要选择一样，不是吗？站在旁边一直打扰化妆师的工作，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雨果的话语说出来之后，旁边的嘈杂立刻就停顿了下来，有那么两秒的空白，然后这群人就受到了雨果的鼓励，一窝蜂就涌了上来，脸上带着无法遏制的开心。
　　此时约瑟夫刚好走了过来，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心里的担子稍微松懈了一些，这样的雨果才是他熟悉的。所以，现在的情况的确和“辛德勒的名单”很相似，约瑟夫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意味着他和萨摩拉必须警惕起来，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约瑟夫走了上去，示意那群人不要太过激动以至于打扰到化妆师的工作，让他们一个一个来。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胖乎乎的男人最抢先开口，约瑟夫认得他，他是饰演马修最大弟弟克雷格的演员，他亢奋地说到，“嘿，雨果，我是你的影迷，我是说，我们都是你的影迷，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的表演，不知道是否可以和你合影？”
　　雨果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坐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等化妆师工作完毕之后，然后这才睁开了眼睛，“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雨果看到了眼前之人之后，不由愣了愣，“我倒没有想到在剧组也能碰到我的影迷……”
　　因为眼前的几个人显然是剧组演员，而不是附近居民。不知不觉中，雨果也已经成为了好莱坞的“资深演员”了。
　　眼前这个小胖子，雨果认识，他就是后来为“功夫熊猫（Kung.Fu.Panda）”配音的杰克·布莱克（Jack.Black）。杰克也是烂仔帮中的一员，是一名喜剧演员，不过比起烂仔帮的其他成员，他相对低调一些，作品的影响力也相对有限。
　　雨果倒没有想到，杰克居然也是“死囚漫步”剧组的一员。
　　“我真的很喜欢你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演出，”杰克的话语倒是让雨果颇为意外，他没有想到身为喜剧演员的杰克居然最喜欢雨果在正剧里的演出，“哦，抱歉，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杰克·布莱克，在电影里饰演你最大的弟弟。”
　　雨果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随即就进入了状态，“克雷格，你比想象中外向了许多。”克雷格是一个很内向的孩子，这也是马修最大的担忧之一，因为一旦他离开了，克雷格却很难肩负起整个家庭的责任。
　　不等杰克再接话，后面一个年轻人一脸拘谨的笑容就走了上前，朝雨果伸出了右手，“雨果，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雨果看着眼前这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让人捉摸不出他的年龄，但眼神的青涩还是出卖了他的底细。雨果握住了这个男人的右手，他总觉得对方很眼熟，但脑海里却一时间没有办法对上号，这让雨果觉得有些挫败感。
　　“我叫做彼得·萨斯加德（Peter.Sarsgaard）。”他生涩地自我介绍，然后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说道，“在电影里饰演沃尔特。”就是受害者之一。
　　杰克站在旁边用手肘推了推彼得，开玩笑地说到，“那你可不应该靠近这里，这是危险区域。”饰演受害者的演员向饰演杀人凶手的演员表达崇敬，这画面的确挺有喜感。
　　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但雨果却没有笑，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等大家的笑声沉淀下来时，他却突然拍了拍大腿，“哈！我记得你，你是彼得·萨斯加德！”
　　曾经出演过“男孩不哭（Boys.Don’t.Cry）”、“成长教育（An.Education）”、“蓝色茉莉（Blue.Jasmine）”的彼得，他同时还是杰克·吉伦哈尔（Jake.Gyllenhaal）的姐夫——他的妻子正是玛吉·吉伦哈尔（Maggie.Gyllenhaal）。
　　雨果对他在多部经典电影里的演出都有印象，难怪会觉得眼熟了。
　　可是相比于雨果自己的喜悦，对于其他人来说，雨果的异常却让大家面面相觑，彼得刚才明明做过自我介绍了，雨果这又是哪一出？
　　约瑟夫连忙走上来解围，用轻松的语气说到，“你们不是想要拍照吗？谁带相机来了？”约瑟夫的话语让一度僵硬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杰克·布莱克立刻拿出了相机，“这儿，这儿！”
　　站在一旁的彼得立刻低声说到，“照片洗出来之后，我要五张！”身后的其他人也都亢奋地纷纷附和着。
　　很难想象，杰克仅仅比雨果小两岁而已，而彼得则比雨果小四岁。但此时雨果已经是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了。好莱坞的确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不是吗？


第1246章 第一场戏
　　作为一部小成本的独立电影，虽然一千万美元的成本略显高昂，但考虑到拥有雨果和苏珊两位大明星，而且还来到了路易斯安那州实地拍摄，这个成本就顿时显得亲切可人了。
　　整个剧组除了雨果和苏珊之外——当然也导演也必须除外，其他演员大部分都是新人，甚至就连一次表演经验都没有，对于他们来说，近两年来俨然已经稳坐好莱坞第一把交椅的雨果显然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近距离欣赏雨果演戏的，这和坐在电影院观看电影不同，近距离的观察，甚至是作为对手戏的一员，都有可能改变他们未来的演员生涯。所以，剧组热闹了好一会，等剧务过来通知第一场戏即将开拍时，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雨果坐在椅子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右手支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约瑟夫站在旁边停留了一会，看雨果没有吩咐，于是就稍微站远了一些，但又保持合理距离，之前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就是如此，他需要时刻密切注意着雨果，同时又不能靠得太近。
　　此时萨摩拉端着咖啡走了过来，专门走到了雨果的面前之后，这才出声打招呼，“嘿，雨果，你的咖啡来了。”
　　雨果没有抬头，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睛，嘴角轻轻一抿，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到，“享受一杯咖啡的悠闲，这生活不错。”
　　萨摩拉琢磨不透雨果的话语到底是讽刺还是调侃，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微微点了点下巴，萨摩拉这才转过头把咖啡递给了雨果，但还是犹豫着说到，“你确定要加那么多糖吗？”
　　雨果接过了咖啡，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砸吧砸吧嘴，用力点了点头，“当然，这是当然。这样就很好，这样很好！”紧接着又低头喝了一大口，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喝可乐，而不是咖啡。
　　萨摩拉带着一头的问号，指了指约瑟夫的方向，“我就在那儿，有什么事你喊我就可以了。”然后迟疑地走到了约瑟夫身边，压低声音询问到，“真的没事吗？”
　　最近一个月里，萨摩拉简直就是心惊胆跳，这样变化无常的雨果完完全全像是一个陌生人，就好像魔鬼附体一般，让萨摩拉几乎要怀疑雨果中邪了。后来听约瑟夫说，这是因为雨果在钻研角色，把自己逼得太紧，所以思想有时候会无法分清角色和自我、现实和剧本，这才导致情绪失控。
　　即使如此，萨摩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事情又好像的确如此，偶尔雨果就像是暴虐的恶徒，偶尔又像是不入流的小混混，偶尔又恢复正常……萨摩拉阅读完“死囚漫步”的剧本之后，总算是隐约明白了一点。
　　此时萨摩拉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雨果的每一部作品，约瑟夫也需要阅读剧本，而且是认真仔细的阅读。因为这很有可能也是约瑟夫工作的一部分。
　　但明白归明白，每次接触到这样喜怒无常的雨果，萨摩拉还是觉得毛骨悚然。上一秒雨果还在那里温和地笑着，下一秒就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眼神，这着实像是在看恐怖片。
　　约瑟夫没有回答，而是朝萨摩拉投去了一个无奈的视线。萨摩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只能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说到，“你知道吗？雨果今天加了五块糖和两杯牛奶，他以前从来不加奶的，他说卡布奇诺根本就不是咖啡。而且……他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享受过咖啡一样。”
　　雨果喝咖啡一向都是两包糖不加奶的，偶尔有需要还会喝黑咖啡，简单来说他就是不喜欢咖啡太甜的类型。但今天着实太奇怪了。
　　约瑟夫也压低声音解释到，“可能他只是想试试……”可是话说出口之后，约瑟夫自己也不太相信，看着雨果就好像牛嚼牡丹一般一口气把整杯咖啡都喝完了，约瑟夫眉头不由自主又纠结了起来，“他只是想试试吧。”约瑟夫是在说服萨摩拉，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死囚漫步”的第一场戏很快就投入拍摄了，由于没有任何记者的关注，蒂姆把剧组工作人员聚集在一起，然后简单地宣布“我们的工作今天就开始了”，这就算是开机仪式了。
　　第一场戏是苏珊登场的戏份，没有什么表演成分，只是苏珊走过社区居民区回家的画面。这个画面苏珊也不是重点，来自本地的群众演员们才是重点，蒂姆希望真实呈现出社区平时的面貌，孩子们在玩耍，大人们在闲聊……该干什么都干什么，不需要注意镜头，更不需要特别表演，就是最普通的生活原貌，然后苏珊从人群之中穿行，回到家。
　　由于所有孩子都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去看镜头，这倒是第一场戏反复出错，结果硬是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一副原汁原味的生活画卷拍摄完成。“死囚漫步”的拍摄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雨果的第一场戏很快就到来了，开机仪式之后第三天，马修和修女海伦在监狱里第一次见面的戏份就投入了拍摄。
　　蒂姆打算按照时间顺序来进行拍摄，因为这样才能够清晰地呈现出马修和修女海伦这两个人的心理变化，雨果和苏珊在表演过程中，也有利于将内心变化过程的细腻和错杂表现出来。
　　今天这场戏就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第一次相遇，但却又充满了紧绷的相互刺探。
　　马修寻求了修女海伦的帮助，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希望之一，他希望修女能够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对自己加以同情，但又担心修女因为宗教信仰而不愿意宽恕自己的罪行，所以他不仅要说服修女相信他没有杀人，而且还要让修女对自己产生倾向性。但另一方面，马修却又不愿意修女“入侵”自己的内心，他不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不想要把自己赤裸裸地展示给一个陌生人观赏。
　　同样，修女海伦选择了与马修见面，但即使在最后一刻她都不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她内心的信仰告诉她受害者家属需要她的宽慰，她不能原谅杀人凶手的恶性；但她的信仰同时还告诉她上帝愿意宽恕每一个人、也愿意救赎每一个人，只要这个人诚心诚意地告白。她知道马修是被所有人抛弃的罪恶之人，就连她自己都忐忑不安，但她知道也许她就是马修唯一的依靠了。
　　所以，初次相遇看似平淡无奇，但其实其中就充满了刺探、攻防、推拉。虽然情绪并不饱满，但内心的挣扎却在眉宇之间和对话之间呈现出来，这对于两名演员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考验他们对角色的理解，考验他们对角色的控制。
　　虽然人们总是喜欢看“爆发”，当演技遇到了一个情绪触发点之后酣畅淋漓地释放出来，这样的片段总是让人看得欲罢不能；但相对而言，这种没有“拐杖”、没有借力点的戏份，却是对演员的心理准备、剧本理解等多方面更为深刻的考验，因为一点点偏差往往就会造成故事流畅性受到巨大影响。
　　在正式投入拍摄之前，蒂姆亲自走上来说戏，而不是剧务，因为蒂姆知道这场戏有多么重要，而这又是两名演员开拍以来的第一次碰撞，两个人之间火花和默契都不够，需要磨合，所以拍摄往往会更加困难。
　　“苏珊，我希望你表现得犹豫一些，把那种不确定放大一些。”蒂姆把整场戏的拍摄流程说完之后，开始对两名演员分别进行交代。
　　这场戏将会分为三个部分进行拍摄，特写苏珊、特写雨果、中景整体拍摄，一般来说，特写苏珊时，雨果坐在对面进行对戏就可以了，可以拿着剧本、稍微放松，甚至让别人过来帮忙苏珊对戏也是可以的，但蒂姆为了整体效果，要求每一次拍摄两名演员都按照真正的表演进行，而不是简单的对戏而已。所以，蒂姆的交代十分详细。
　　“我不介意你表现出一点恐惧，还有同情，但都不要太过，最主要还是那种不确定的忐忑。”蒂姆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然后留给苏珊细细品味。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雨果。
　　此时雨果正在嚼着口香糖，视线不断在旁边飘荡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蒂姆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样的雨果显得很不专业，但蒂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内心的疑问压了下去，开口说到，“雨果，我希望你表现得自大一些，好像不是你在恳求对方，而是对方主动过来看你的，你可以把情况整个控制在你手中，自大一点、狂傲一点，这都是可以接受的。”
　　雨果没有回答，而是斜眼瞥了蒂姆一下，这简单的眼神彷佛就在说“我知道了”，随即就再次撇开了视线，打量着房间里其他不知道哪里，这让蒂姆不由愣了愣。
　　蒂姆沉默下来想了想，又深深地打量了雨果两眼，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一点什么，终究是收回了视线，对着剧组工作人员喊道，“所有人准备就绪！”然后快步走向了监控器后面，场记就拿着场记板跑了进来。
　　雨果的第一场戏，即将开拍。


第1247章 角色上身
　　马修带着手铐和脚镣走了过来，透过铁丝网看着坐在面前的修女海伦，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微微地低垂着视线，就好像在打量一件他不想购买的商品一般，可伴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他的视线却逐渐由俯视变成了平视，视线始终都不曾离开修女海伦，彷佛在担心对方随时会离开，又彷佛在好奇对方为何会出现。
　　修女海伦努力想要直视马修的眼神，但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换了几个姿势，然后还微微调整了两次呼吸，马修那双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与内心的忐忑碰撞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马修没有主动开口，只是认真地打量着修女海伦，那双眼睛隐藏在铁丝网的背后显得有些朦胧而错杂。修女海伦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说到，“马修，我来了。”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有些紧绷，虽然她试图勾勒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手部不自在的动作还是显得有些多余。
　　马修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下脑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含糊地说到，“谢谢你前来，女士。”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双手由于被镣铐控制住，所以无法抬起，他只能低下头凑过去，手里拿出了一支烟，塞进了嘴巴里，同时还低声絮叨着说到，“我从来不曾想到，我会认识一名修女。”然后他就把香烟点燃了。
　　马修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陶醉在烟气之中，然后徐徐把烟气吐出来，整个人顿时就被包围在烟雾之中。修女海伦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马修的话，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只能是慌乱地左顾右盼。
　　马修沉浸在香烟所带来的快感之中，压低声音不急不缓地说到，“所以，你是一名修女？”
　　“是的。”马修那带有审视味道的视线让修女海伦有些不安，她只能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马修却什么都没说，撇开了视线，只是扯嘴轻轻一笑，那不屑、轻蔑、怀疑的错杂情绪在烟雾之中袅袅升起。然后用自己的侧脸斜视着修女海伦，那打量的视线没有任何掩饰。
　　修女海伦觉得自己像是被鄙视了，但这反而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因为修女的工作过程中就总是承受着这些负面情绪，这让她感觉马修也没有什么不同，她脸上的笑容稍微自如了一些，话语也多了一些真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聆听，你说什么都行。”
　　马修却根本没有给修女海伦停歇的时间，眉头轻轻一挑，“你很真诚。”然后又是一串沉默。
　　修女海伦不由反问到，“你什么意思？”
　　马修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再次用居高临下的视角却审视着修女海伦，“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不曾像这样接近过一个杀人犯。”
　　“从来没有。”修女海伦没有否认。
　　马修的话匣子似乎终于打开了，他的眼神不再飘忽，逐渐变得坚定，变得强势，就好像……就好像抓住了修女海伦的弱点一般，“你那一区住了不少黑人，他们总是在互相厮杀。”这话语让修女海伦不由再次开始心慌起来，下意识地避开了马修逐渐变得咄咄逼人的视线，“当我收到你的信时，看见上面写着‘海伦’，我还以为是前妻写来的，我差点就撕掉了。”
　　修女海伦抬起头看向了马修，此时马修微微挑着眉毛，少了一些暴戾，却多了一些嘲讽，“她举报我的，她打电话给警察的。”说完之后，马修细细地咀嚼这什么，彷佛是在咀嚼苦涩一般，他手里的香烟在袅袅冒着烟气，让他的面容在烟雾之中多了一抹寂寥和落寞，然后他转头看向了修女海伦，鄙夷地说到，“那婊子让孩子失去了父亲。”
　　“你有个孩子？”修女海伦终于开口了，捕捉到了马修话语里的信息。
　　“是的，有孩子的罪犯。”马修扯了扯嘴角，彷佛是在自嘲，回答得很迅速。
　　“男孩还是女孩？”修女海伦却意识到她抓到了马修的弱点，说话的态度也开始积极起来。
　　“女儿。”
　　“她叫什么名字？”
　　马修这次没有立即回答，打断了刚才那快速问答的模式，用舌头微微挑了挑上排牙齿，就好像猎物在审视他的食物一般，然后拿起手里的香烟，再次吸了一口，稍微拉远了一些距离，把下巴再次抬了起来，警戒地说到，“你的问题真多。”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威胁。
　　修女海伦却没有退缩，微笑着回复到，“我不认识你。”
　　“很好，这不重要。”马修冷冰冰地说到，这让修女海伦直接愣住了，但马修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修女海伦，那微微眯起来的视线里隐藏着错杂的信息，被铁丝网阻隔之后，显得十分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时间刹那间就凝固住了！
　　然后，马修再次拿起了烟，有些狼狈地放进了嘴里，然后皱起眉头一口一口地吸着，那四处飘散的烟雾将马修隐藏起来，那双眼睛刹那间就变得模糊起来。
　　修女海伦却隐隐感觉到了马修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这让她的眼神第一次开始慌乱起来，泄露了心事，有那么一秒的错愕之后，她不由低下了头，避开了马修的直接打量，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卡！”蒂姆的声音响了起来，打量着坐在面前的雨果和苏珊，却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刚才这场戏两名演员的表演都十分出色，但雨果的表演着实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雨果平时说话基本是没有口音的，基本就是正常的美式发音，不过偶尔一些单词的发音上会是英式发音，应该是学习古典文学的缘故。可是今天，雨果说话却是典型的南方口音。
　　南方口音在美式英语里是相对明显的一种音调，很容易区分开来，南方口音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把短元音拖得很长，长元音拖得很长很长，再就是一些尾音会被省略掉，以至于话语之间略显含糊，比如南方人想说“You”的时候就会说“Y’all（you.all）”。
　　刚才雨果的台词就明显是南方口音，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南方人——路易斯安那州就是南方口音的典型代表之一。
　　当然，口音的细微变化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雨果那在烟雾缭绕之中迷离而变幻的眼神，搭配控制力超群的台词功力，不过是一个罩面而已，寥寥数句台词就将马修的形象勾勒了起来。
　　准确来说，刚才出现在镜头里的不是雨果，就是马修，没有任何表演痕迹，也没有任何勾勒痕迹，完完全全就是马修。
　　蒂姆知道苏珊的表演有多么出色，他清楚地知道苏珊是一名多么出色的演员，而且他也知道马修这个角色的难度有多么高。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刚才这场戏所有节奏都控制在雨果的手里，苏珊的表演完全是跟随着雨果的节奏在进行，整个气场强弱对比非常明显。
　　虽然说苏珊完成了修女海伦的任务，但和雨果的表演一比较，苏珊的细节勾勒却略逊一筹，还是有所欠缺。这才是蒂姆喊“卡”的原因。
　　但当蒂姆明白了这一点时，“卡”也喊出口了，他才意识到这有多么不可思议，今年已经四十九岁的苏珊·萨兰登、曾经前后四次提名奥斯卡影后的苏珊·萨兰登，居然成为了这场戏里相对弱势的一环！
　　“呃……苏珊……”蒂姆虽然知道这有多么震惊，但他还是必须坚守导演的职责，“你刚才的表演不够细腻，整体节奏太过混乱了，你必须注意现在的场景，明白你和马修之间初次见面的感觉，你刚刚得到了劝告，马修是一个十恶不啥的大坏蛋，而你见面之后却发现，马修外表看起来并不是如此，随后你在交谈过程中却可以发现马修的强势，这种思想转变的错杂和混乱，你的表演太过笼统，还是不够。”
　　蒂姆其实并没有陈述表演方法，他更多是讲述剧本里的感觉，但苏珊还是点了点头，沉默下来陷入了思考。
　　然后蒂姆看向了雨果，犹豫了一下，“至于雨果……你刚才的表演很棒，请继续坚持。”说完之后，蒂姆又看了看雨果，雨果依旧在吞云吐雾，那缭绕的烟雾之中雨果的表情看的不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蒂姆总是有一种感觉，雨果正在用一种高傲而轻蔑、强势却又小心的错杂视线打量着自己。
　　这让蒂姆有些慌乱。
　　约瑟夫此时更加慌乱，还有萨摩拉，他简直吃惊得要跳起来了。因为雨果刚才抽烟了，他清楚看到雨果在吸烟。雨果对尼古丁过敏的事，他们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此前雨果为了拍摄“辛德勒的名单”，被迫吸烟，但雨果并没有真正把烟吞下去，只是吸到了嘴巴里，然后就直接吐出来，这也是避免过敏进一步加剧。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虽然不完全有效，但的确是一定程度上控制了过敏。
　　但刚才，雨果却是真正把烟吞了下去，然后从嘴巴和鼻孔里吐出来，这就是真正意义的吞云吐雾。雨果这就是在吸烟了！约瑟夫和萨摩拉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如果雨果出现过敏严重的情况，这就绝对不是小事了。
　　约瑟夫和萨摩拉都着急得不行，但他们又必须说服自己，雨果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雨果肯定不会干蠢事；而且，现在拍摄还在进行，他们也不能打断拍摄；最重要的是，目前雨果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适。
　　可是，考虑到雨果最近的状况，雨果真的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第1248章 彻底投入
　　苏珊看着眼前的……她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雨果，她觉得自己正在注视的人应该是马修。
　　此时他正在吸烟，那缭绕的烟雾遮掩了他的表情，只能依稀看到那双透亮的眸子，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眸子里隐藏着错杂的情绪，但是间隔着铁丝网，苏珊没有办法看得清楚明白，而那烟雾更是让他具备了保护伞。这让苏珊觉得，她赤裸裸地被审视着，但她却没有办法平等地审视对方。
　　苏珊试图揣摩出那双眸子里的真实情绪，她看到了愤世嫉俗的厌恶和挑衅，但却不是愤怒，更多是对这个社会不公平的不屑和嘲讽，就彷佛在说，“我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她还看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备和抗拒，但却不是冷血杀手的冰冷，更多是受惊小鹿一般的惶恐和不安，小鹿？苏珊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她居然会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小鹿，这真是最荒谬的形容词了。但……她却找不到替代的词汇。
　　马修就这样注视着苏珊，一开始让她感觉不自在，甚至感觉到有些忐忑和恐惧，但伴随着时间的流失，她却感受不到马修身上那种残暴的愤怒和血腥，相反浑身上下那浓浓的讽刺意味这似乎……似乎在挑衅她的信仰。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他会挑衅她的信仰？
　　忽然，马修避开了视线，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他轻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的欢愉和喜悦，却让人觉得有些心酸，“你不准备重新拍摄吗？”
　　马修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重，但话语却有些刺耳，就好像孩子恶作剧一般地把苍耳往身上扔的感觉。这却让苏珊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垂下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她这才意识到她居然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
　　再次抬起头时，苏珊却发现马修在躲避自己的视线，没有了刚才的紧迫感，而是斜眼看向了其他地方，那双眸子里泄露了他的不安。这是苏珊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清楚马修的眼睛，也许因为他太过紧张而忘记了吸烟，这让她可以看清楚。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微微颤抖着，内心深处的不安、恐惧、怯弱在瞳孔里轻轻打颤。
　　但这所有一切转瞬即逝，马修很快就躲开了视线，苏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一丝不苟的络腮胡和夸张的发型，将他的倔强和狂傲一点一点勾勒出来。
　　“苏珊，你还好吧？”旁边的声音打断了苏珊的思绪，这让她宛若惊弓之鸟般愣了愣，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蒂姆，苏珊慌乱地说到，“呃，是，是，我很好。”
　　蒂姆察觉到了苏珊的情绪，他在苏珊面前半蹲下来，“你确定？”苏珊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蒂姆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刚才这场戏你表现得很好，但细节还是不够。”
　　苏珊此时是彻底回神了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雨果，雨果就坐在原地低头玩着手里的镣铐，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和场景，但整个感觉就扑面而来。眼前的人是马修，不是雨果，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是如此自然，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表演，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就好像……从灵魂深处都改变了人格一般。
　　“我不是新手，你可以告诉我实话。”苏珊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蒂姆，一脸放松的表情，“刚才那场戏我是不是糟糕透了？”
　　蒂姆仔细看了看苏珊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苏珊不仅没有郁闷，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我也感觉到了，雨果的表演太出色了，我还是需要调整调整。”
　　这是苏珊进入剧组第三天了，而这才仅仅是雨果进入剧组的第一场戏，但现在雨果却完全入戏，表演让人拍案叫绝，而苏珊却依旧在摸索之中。这种明显的差距，让苏珊有点挫败感。
　　不过苏珊还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毕竟她也是老戏骨了，“给我三分钟，我整理一下思绪。”其实苏珊知道，刚才她在观察雨果眼睛时的那种感觉就是最为准确的。
　　因为这是对手戏，当雨果整个人进入状态之后，苏珊的戏也被带了起来，整个入戏的感觉就扑面而来。只是苏珊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被带戏的那一个。
　　片场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就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雨果的表现依旧让人赞叹不已。
　　“我没有杀过人。”马修的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了修女海伦，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说完话之后，眼神轻轻地往左上角飘了飘，随即又很快地看向了修女海伦，这一切都好像是无意识中发生的一般，“卡尔抓狂逼我的。”
　　“卡尔？”苏珊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维特洛，坐在这的应该是他，是他害死的。”马修的声音有些委屈，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哽咽和鼻音，没有呼天抢地、没有大呼不公，恰恰就是这种一碰就碎的柔弱让这句话听起来很是无辜，“我很害怕，我按照他的吩咐把那男孩抓了起来，杀人的是他。”他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红，那无限的委屈在申诉着他的清白。
　　修女海伦却捕捉到了不同的信息，“你看着他杀死了那些孩子？”
　　“让我告诉你真相，女士。”马修有些急切地想要申辩，但却又不由顿了顿，似乎在回想着当天的情形，也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我和卡尔……当天磕了很多药、喝了很多酒，我两晚没有睡觉了，神智不太清醒……但是我没有杀人。”
　　马修微微抿着唇瓣，眼神坚定地看着修女海伦，彷佛想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没有说谎，“我敢向天发誓，我没有杀人！”那坚定的目光让修女海伦都不由有些动摇，那颤抖的声音诉说着他内心的委屈和悲愤。
　　如果不是他们都知道真相，马修这是在说谎，他的确杀死了沃尔特；此时此刻，他们都会被马修所欺骗，因为马修是如此真诚，就连他的眼神和声音都是如此真实，每一个小细节都透露着他内心的煎熬和挣扎。
　　他不是在说谎，而是在陈述事实。马修从内心深处就坚定不移地相信着：他不是杀人凶手，他只是旁观者，他也是受害者，一切都应该责怪卡尔。但是他潜意识里的真相却让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让他的眼神飘忽着。
　　这种错杂，在镜头底下一显无疑，让蒂姆不得不为雨果的表演鼓掌。
　　“好，好！很完美！一切都很完美！”蒂姆对刚才这场戏赞不绝口，不得不说，看两位顶尖演员面对面飚戏，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苏珊虽然还是没有完全到位，但是她的老道和娴熟却弥补了细节的一些缺陷；雨果的精湛演出更是从第一场戏开始就将马修塑造了出来。蒂姆已经可以想象，当拍摄渐入佳境之后，“死囚漫步”剧本里的冲突和矛盾都会在这两位演员的演绎之下绽放出光芒，他对这部作品越发有信心了。
　　等这场戏全部拍摄完毕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蒂姆花费了近五个小时来完成这场戏，但不得不说回报是丰厚的。
　　当大家确定拍摄完成之后，杰克·布莱克、彼得·萨斯加德等年轻演员们都蜂拥了上来，团团将雨果围住。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赏到雨果的表演，那种入魂式演技的震撼扑面而来，就连作为对手戏演员的苏珊都赞不绝口，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呢？
　　开机第一天雨果的亲切和蔼让这些年轻演员们都十分放松，本来雨果也十分年轻，和他们年龄差距就不大，所以他们都纷纷主动上前和雨果交流，想要和雨果分享一下刚才表演的经验。
　　“哇哦，雨果，你刚才的眼神真的是太帅了……”杰克在那里嚷嚷着，还想要试图模仿一下雨果，但效果却相差十万八千里，让其他人全部都哄堂大笑起来。
　　彼得原本是比较羞涩的，可这两三天的相处之后也因为雨果的友好而大胆起来，“我觉得抽烟的动作最帅气，带着一种随意和不羁！”
　　“哦哦哦，彼得，你该不会是喜欢雨果这样的男人了吧？”站在旁边的杰克大声调侃到，让小伙伴们全部哄堂大笑其阿里，彼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站在原地恼怒不已。
　　就在这时，雨果却猛地站了起来，让大家的嬉笑声都停了停，然后消散开来。雨果轻轻嗤笑一声，“有时间在这里开玩笑，不如多去看看剧本。”一句话让大家都僵硬在了原地，声音并不大，但是那种鄙夷和嘲讽却是如此浓烈而清晰。
　　只见雨果环视了一周，那视线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然后雨果嫌弃地说到，“我可不是你们的朋友，不要自以为是。”说完之后，雨果就迈开了步伐，朝化妆棚方向走了过去。
　　留下杰克、彼得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了？雨果前两天还不会这样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变脸了呢？


第1249章 记忆空白
　　约瑟夫快步赶了上来，但他却没有时间安慰杰克、彼得等人，只能是把这里的烂摊子交给萨摩拉，自己是快速跟上雨果的步伐，追了上去。
　　雨果离开的脚步非常快，但他此时手铐和脚镣都没有拆除，所以约瑟夫还是很快就追了上去，可是当约瑟夫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这被震惊地直接呆站在原地。
　　眼前的雨果正在吸烟，而且他还考虑到了自己的手铐和脚镣问题，干脆整个人就半蹲在一旁，点燃一支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就好像是在享受着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一般。
　　“你疯了！”约瑟夫稍微愣神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大步走上前，直接从雨果手里抢过了香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雨果，“你精神出窍了？你这个疯子！难道你忘记了尼古丁过敏这件事了？”
　　“草！”雨果却是眉头一皱，根本没有打算多说什么，直接就开始抢约瑟夫手里的香烟，等约瑟夫把香烟揉碎了之后，雨果目瞪口呆地看了满地的烟叶，“你这个只会吸弟弟的娘娘腔！我吸烟怎么了！谁规定我不能吸烟了！”一边说话，雨果还用力推搡了约瑟夫两下，约瑟夫一时间没有防备，愣是退后了好几步。
　　约瑟夫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雨果：这当然不是他所认识的雨果，抽烟、暴戾、烦躁，看起来就像是在街头晃荡的小混混，看起来就像是……马修·庞斯莱。
　　“雨果！你是真的疯了吗？你对尼古丁过敏！”约瑟夫大声地朝着雨果吼到，试图唤醒雨果。
　　可是雨果却一脸不可思议的嗤笑，那嘲讽的笑容实在是太过刺眼，“你才对尼古丁过敏！哪个男人不抽烟？只有卖屁股的娘娘腔才会翘起兰花指，嫌弃尼古丁不够女人！”
　　这不是雨果，这也不是在拍戏的雨果。即使当初在“辛德勒的名单”剧组，雨果也没有这样。眼前的雨果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另外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约瑟夫刹那间透心凉，整个背部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起来。
　　约瑟夫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大步朝雨果冲了过去，雨果做出了防御格斗的姿势，彷佛随时都准备打架斗殴一般，但他忘记了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而且他那减重之后瘦弱的身板在约瑟夫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约瑟夫直接给了雨果肚子一拳，让雨果疼痛得弯下了腰，然后约瑟夫把雨果还没有换下的囚服直接掀开。雨果虽然肚子很疼痛，但嘴里还是嚷嚷道，“我不是死基佬，你如果想要找对象，你就找错人了。”话语无比粗俗，粗话连篇。
　　但雨果的话语却很快就被中断了，因为约瑟夫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皮肤，那种猛烈的疼痛感就侵袭而来，让雨果整个人都蜷缩成为一只虾子。
　　雨果低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他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点子，甚至不少点子都已经红得发亮，彷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一般，如此恐怖的画面造成了猛烈的视觉冲击，雨果猛然就感觉到呼吸一个不顺，直接被噎住了。
　　随后，此前根本不曾感受到的疼痛和瘙痒突然就爆发了出来，让雨果感觉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一般，那种炙热到几乎要崩溃的刺痛感让他直接在地上打滚起来，他只觉得肌肉似乎在被针刺一般，那次深入骨髓的痛楚在刺激着他的灵魂，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肌肉在缓缓撕扯开来的过程，那种血淋淋的拉扯让他根本无法控制大脑，痛感神经刹那间紧绷到了极致，然后痛苦地呻吟着，即使咬紧了牙关，那痛苦也没有任何缓解。
　　约瑟夫看着陷入了无限痛苦的雨果，立刻也慌乱了，立刻扬声大喊到，“萨摩拉！萨摩拉！”
　　约瑟夫那惊悚的尖叫顿时让整个剧组陷入了混乱，萨摩拉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然后就看到雨果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而约瑟夫则试图把雨果抱起来，但雨果却似乎失去了意识，只是在不断挣扎着，这让约瑟夫很难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萨摩拉嘴里一边快速地问道，“怎么回事？”一边就迅速过来帮忙，和约瑟夫一个人抬头一个人抬脚，把雨果制服了之后，快速抬着朝剧组的化妆棚跑去。
　　约瑟夫却根本没有时间回答萨摩拉的问题，只能对着剧组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喊道，“医生！医生！”
　　“哦，上帝！”剧组工作人员全部都乱作了一团，正在安排下一场戏的蒂姆更是大惊失色，慌乱地跑了过来；而杰克、彼得他们更是惊恐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刹那间，整个剧组就变成了一锅粥。
　　等雨果清醒过来时，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视线有些模糊，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些人影，还不等他大脑做出反应，就有人迎了上来，开口询问到，“雨果，你还好吗？”
　　雨果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等调整了视线之后才发现，赫然是蒂姆，雨果只觉得眼睛有些酸痛，又再次闭了起来，“我感觉……有些口渴。”雨果话音才落，蒂姆就慌忙去倒水了，雨果的鼻翼嗅到了水汽，他再次睁开眼睛，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却又觉得胃部有些恶心，只能把水杯移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尼古丁过敏，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完全可以把这部分拿掉。”蒂姆一脸懊恼地说到，虽然说演员敬业是好事，但如果伤害到演员的身体健康，这就是坏事了。
　　“尼古丁？”雨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原本僵硬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然后他就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况，那浑身上下好像火烤般的煎熬再次在脑海里唤醒，雨果不由抬起双手看了看，却发现双手上没有红点，他不由皱起眉头，“我尼古丁过敏了吗？”
　　雨果知道自己有过敏症状，所以从来都不碰香烟。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为了角色而抽烟，他也只是吸一口烟就直接吐出来，并不会吞下去，这也是避免过敏加重的简易做法。在那样的情况下，雨果虽然皮肤会有些瘙痒的症状，但总体而言还是避免了过敏。
　　但今天，他为什么会过敏发作呢？
　　雨果觉得脑袋有些发疼，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但是他在晕倒之前的事却模模糊糊，他甚至没有办法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他只是隐约记得，他在拍戏，然后对手戏演员是……苏珊·萨兰登。但是详细的拍摄过程却是一团模糊，只剩下一个光晕，记忆彷佛就在光晕里，但却阻隔着一层薄膜，让雨果没有办法窥探到事情的真相。
　　这让雨果觉得有些恐慌，虽然那段记忆不是完全空白，但他却没有办法唤醒清晰的画面。和记不得名字、脸盲症不一样，这有点类似于失忆症，但又不完全是失忆。雨果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那里有一部分记忆，但却怎么都没有办法记清楚记忆的详细情形，就好像是一个梦一般。
　　醒来时，记得自己做过这样一个梦，甚至记得自己在梦里到过哪里，但要想起详细的情节时，却又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很糟糕，雨果感觉到大脑似乎在隐隐作痛，好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雨果觉得自己好像双脚悬空，没有往下掉也没有往上飘，就这样悬在半空，那种空荡荡触摸不到任何借力物的滋味让雨果无所适从。他知道自己有问题，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记忆空白了，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他断断续续出现过三次，而且都是最近的事。
　　在此之前，他只是思想混乱而已，很多时候他都是在角色和现实之间挣扎，这让他的情绪变得喜怒无常，容易暴躁、容易失控。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似乎终于掌握住了角色的精髓，所以他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情况在一点一点变好。可是十天前，他第一次出现了记忆断层，不过那一次他感受还不深，只是发呆了好一会，然后也没有事发生，约瑟夫和萨摩拉也都没有说什么，雨果觉得自己只是放空了一下而已，所以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这已经是十天之内第四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雨果干脆就不记得具体片段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吸烟了，只记得自己在拍戏，仅此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呢？如果他真的吸烟了，他会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但事实就是，他之前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所有痛楚好像是刹那间爆发出来一般，在他思想运转之前，痛苦就将他淹没，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记忆会开始变得模糊，为什么他会不记得刚才拍戏的具体细节？
　　这种已知却又未知的茫然和矛盾让雨果突然就陷入了恐慌，他睁开眼睛，不仅蒂姆在前面，约瑟夫、萨摩拉等人也都走了过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谁能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250章 人格分裂
　　雨果的话语让大家都呆住了，特别是完完整整经历了整个过程的约瑟夫，更是讶异非常。当萨摩拉把事情前前后后解释给雨果听时，约瑟夫就在观察着雨果的表情，雨果的表情始终都带着一种迷茫，那种迷茫就好像是雨果明明经历过这所有一切，伴随着萨摩拉的讲述而恢复记忆，但雨果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
　　约瑟夫想起了医生刚才的嘱咐，原本他以为雨果的过敏反应十分严重才导致了休克，但医生检查过后却发现，其实雨果的过敏反应并没有恶化，主要只是集中在了胸口、背部和手臂的一小块区域，而且表面看来皮疹情况十分可怕，但其实整个过敏症状却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需要住院，只需要涂抹一些药膏进行治疗就可以了。不过医生还是开了一些抗过敏药以防万一。
　　医生详细了解了雨果的病史之后，对这样的情况也无法提出合理的解释，他提出了一些推测，其中一个有可能是因为雨果吸入的尼古丁还是不太多，毕竟刚才那场戏雨果只抽了两根烟，所以皮疹反应并不严重。
　　但约瑟夫却认为这个猜测不靠谱，他隐约觉得，雨果之前突然消失在化妆棚，还有拍摄结束之后躲到一旁，都是去吸烟，而且是烟瘾犯了——很诡异而且无法解释的烟瘾。
　　医生听到了约瑟夫的反馈之后，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其实所谓的过敏，是指有机体对某些外界刺激或者药物的感受性不正常地增高的现象，这是身体会产生过度反应的一个症状。但除了身体自身系统产生排斥之外，从某种角度来说，潜意识对过敏原的抑制也是有一定效果的。
　　简单来说，就是雨果根本就不认为尼古丁会对自己产生过敏症状，所以他的身体排泄系统在潜意识的作用之下进行了排除，弱化了过敏效果。但可惜的是，雨果的身体还是对尼古丁有强烈反应，终究还是过敏了。
　　这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情况，用医学知识也没有办法解释。约瑟夫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医生不得不用生动的话语来说，“这只是一个猜测，仅仅只是猜测，不是我的专业范围，而且病人的身体情况也没有经过缜密检查，一切我都无法下定论。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求助专业医生。”医生一再强调自己猜测的不准确性。
　　“我的意思是说，当一个人出现人格分裂的情况下，他会形成截然不同的两个甚至两个以上人格，每个人格都是独立存在的。那么其中一个人格对坚果过敏，但另外一个人格却是坚果的狂热爱好者。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是曾经出现过的，但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所以我也无法解释。”
　　医生的解释让约瑟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你的意思是，雨果很有可能是出现了人格分裂的情况？”可惜医生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约瑟夫的推测，只是一再强调这种情况从医学角度来解释是可能出现的，但关于雨果的情况，还是必须进一步进行身体检查才能判断，“那么我们到底应该去找内科医生还是心理医生？”
　　约瑟夫的话倒是让医生卡壳了，“你们先去内科做相关检查，如果有必要，随后再去咨询心理医生。”
　　此时，看着一脸疑惑的雨果，约瑟夫却是心底一凉，过去一个月时间里雨果的变化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越回忆就越觉得事情逐渐严重起来。
　　约瑟夫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雨果这次为了拍摄“死囚漫步”付出了多少努力，不仅仅是为了这部戏，同时雨果也是在不断钻研演技，可越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约瑟夫此时就担心害怕。
　　“雨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萨摩拉把事情讲述完毕之后，迟疑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然后迟疑地说到，“我记得一部分……不，我大部分都记得，我们正在拍戏，我饰演马修这个角色……然后……我和苏珊对戏……”雨果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里的迟疑和肯定交错而过，让众人面面相觑。
　　“好了好了，你暂时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蒂姆出口打断了雨果话语之后的沉默，圆场说到，“反正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拍摄了，明天上午也没有你的戏份，休息最为重要。”然后蒂姆就示意大家离开，让雨果可以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离开帐篷之后，蒂姆也专门咨询了医生整体情况，比起拍摄来说，雨果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有必要，拍摄完全可以推迟。可是当蒂姆得知了医生的推测之后，诧异地几乎说不出话来，虽然医生也表示这是不准确的猜测，具体情况还是要先对雨果的身体进行缜密检查，然后再做判断是否要咨询心理医生，但这种推测的冲击力还是无与伦比的。
　　不仅是蒂姆，其他人听到之后也不由自主呼喊出了声音，那种震撼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
　　此时再去回顾雨果刚才第一场戏的表现时，那种淋漓尽致的入魂演技再次让所有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不由自主就打了一个冷颤。如果真的是人格分裂，那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刚才不是雨果在表演，而是马修在真实对话——那个杀人犯马修在真实地和苏珊对话。这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而雨果居然为了“死囚漫步”的这个角色投入了如此多精力和努力，甚至在脑海里割裂出一个全新的人格，这简直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力道。
　　蒂姆和苏珊面面相觑，但眼睛里的震惊都是如此相似。在震惊之后，他们的眼底都浮现起了担忧，如果雨果真的人格分裂了，那该怎么办？难道未来雨果就需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了吗？
　　这对于前途无量的雨果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不仅可能会让雨果必须接受心理医生的长期治疗，而且可能会让雨果的傲人才华都消磨殆尽，更可能会让雨果就此与演艺事业无缘，彻彻底底改变人生轨迹。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部戏的问题了，更是一名演员的事业、一个人的人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这仅仅只是推测而已。
　　约瑟夫留了下来，他需要对雨果的情况进行一个解释，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任务。但此时此刻约瑟夫却感受到肩膀无比的重量，他害怕医生的推测会是事实，他害怕雨果会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他害怕雨果会把自己逼上绝境。
　　看着眼前依旧在努力搜索记忆的雨果，约瑟夫觉得自己的嘴巴上挂着千斤重的杠铃，怎么张都张不开，他不由清了清干涩的嗓子，“雨果……”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这才是他熟悉的雨果，清澈而干净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专注和迷茫。如果他知道“死囚漫步”会让雨果陷入这样的境地，当初他就坚决抗议雨果接拍了，但生活里没有“早知道”。
　　“怎么了？乔，有什么事吗？”雨果微蹙着眉头，他可以隐隐感觉到异常的气氛，但他此时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恢复记忆上，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约瑟夫刚才的异样。
　　约瑟夫深呼吸了一下，鼓足了勇气开口说到，“刚才我和医生交谈过了，他说你的过敏症状并不严重，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要涂抹一些药膏就可以了。如果明天发现皮疹依旧没有消褪，再吃抗过敏药。”
　　“这是好事，不是吗？”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但却只是浅浅地留在了眸子里。雨果知道后面还有一个“但是”，否则约瑟夫的表情不会如此凝重。
　　“但是……”果然，约瑟夫艰难地开口说到，“刚才你抽了不止一根烟，我在你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一盒香烟，虽然不确定全部都是你抽的，但里面少了八支香烟。”约瑟夫果然在雨果的表情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雨果对于这段记忆果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知道，按照这样的情况来说，你早就已经过敏休克了，但却一直没有爆发出来，而且皮疹情况也不是太过严重……医生对此也无法解释……”过敏原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治疗的情况下凭空消失，这一点即使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
　　“医生给出了一个推测，但目前没有办法证实，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然后再咨询不同的医生，寻找出真正的原因……”约瑟夫试图兜圈子，但雨果却摇了摇头，直接说到，“推测是什么？”
　　约瑟夫沉默了下来，空气就这样凝固住了，“人格分裂。”约瑟夫的声音就好像是冰山崩塌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渐渐弥漫开来，“医生说有可能是人格分裂，你发展出了一个属于马修的人格，这个人格有极重的烟瘾，他对尼古丁没有任何过敏反应，所以你的皮疹症状才没有那么明显。”
　　“呵呵，你在开玩笑吧？今天应该不是四月一日才对啊。”雨果轻笑了起来，话语里居然还多了一份轻松，但他的笑声却如同烟雾一般在空气里消散了。约瑟夫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一点一点收敛了回来。


第1251章 恶性循环
　　约瑟夫离开了，留给雨果一个安静的空间。
　　虽然雨果的第一反应是约瑟夫在胡扯，但他却刹那间被恐惧所淹没，那种未知的恐惧让他惶惶不安。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医生的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十天前第一次出现记忆空白的时刻，就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刻吧？就像是黑暗电视剧里最狗血的情节一般，分裂人格在一点一点壮大，然后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时间，甚至开始控制身体的主动权。那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有一天他自我的人格会消失，从而被分裂人格取而代之呢？
　　雨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这样的情况。这就好像他当初的穿越一般，融合了兰开斯特的记忆，然后成就了现在的他。而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格，正在一步一步地接管主动权，一直在等待他灭亡的那一天。这就是他的终点了吗？就好像当初的穿越一样，灵魂悄无声息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结局也是灵魂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这样的想法让雨果恐慌，这似乎是他无法掌控的状况，不是说他努力或者拼搏就可以改变的情况，所有一切都在悄悄地发生着，他甚至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这种无力的境况刹那间将他包围，彷佛下一秒就会窒息一般。
　　昏昏沉沉地，雨果就这样沉睡了过去，虽然他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因为很有可能他睡过去之后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分裂人格。但沉重的眼皮和倦怠的大脑还是让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又做梦了。
　　雨果睁开眼睛，他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湿哒哒、黏糊糊的双手，那上面鲜红的血液刺眼得有些不正常，看起来就好像是人造血浆一般，但手感的细腻却又如此真实。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这血液足够真实？难道他真的杀了人吗？
　　雨果彷徨地四周打量着，但他没有看到沃尔特或者霍普，也没有看到德里克，只是在不远处有一团光晕在闪动着。
　　雨果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走过去，因为之前走向光芒的经历有过不好的回忆。但除了那团光晕之外，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参照物，也没有任何借鉴物，他只能朝着光晕迈开了脚步。
　　近了，更加近了。然后雨果就看到了“他”的母亲蜷缩在椅子上，呜咽地哭泣着，那伤心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光芒之中清晰可见，那悲伤的面庞是如此绝望和哀痛，但……那不是他的母亲，而是马修的母亲。
　　猛然，马修的母亲就站了起来，朝着雨果迈开了脚步，她只是哭着，嚎啕大哭着，就好像冤魂一般，哭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雨果想要转身离开，但他却没有办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修母亲朝自己冲过来，那满脸的泪痕和刺耳的哭声牢牢地将他包围，可是就在马修母亲即将抱住他的时候……
　　他醒了。
　　雨果猛地坐了起来，不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浸湿了，他不安地看向了四周，周围依旧是一片通亮，还是下午时分，那并没有明朗的光线却让雨果感觉到了心安，狂跳的心脏这才稍微平稳了一些。
　　雨果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地打量着，但可悲的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自己了。
　　“我是雨果……我是雨果·兰开斯特……”脑海里细细的呢喃着，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雨果耗尽了所有力量。
　　好不容易，大脑里的沸腾才逐渐平静了下来，雨果坐在原地却有一些茫然，为什么他会出现人格分裂的迹象呢？为什么？
　　雨果那混沌的大脑逐渐理清出一点一点的思路，按照约瑟夫他们的描述，第二人格应该是马修·庞斯莱吧。这说明了他对角色投入了太多专注力，代入作用也太过明显，可是为什么当初演出阿蒙·戈斯的时候，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呢？
　　雨果突然发现了一个突破点。
　　难道不是因为他对角色太过投入，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而是因为他表演方式的改变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此时正走在一条正在的表演道路上，所谓的人格分裂只是他脑海深处构建出的马修形象，直接“诞生”了第二人格，这个人格将表演融入了血液之中，一举一动都无需雕琢，本身就是纯天然的表演，只是他还没有彻底掌握这种表演方法，所以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可是，他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呢？他的表演方式到底是什么呢？
　　雨果不由再次闭上眼睛，虽然他此时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但他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表演的事了，严重来说有可能成为维系他生命的关键，所以他必须高度集中。
　　雨果这一次改变表演方式是从“七宗罪”开始的，他试图在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之中找到结合点，让每一个角色以最真实、最自然、最细腻的方式呈现出来，雨果不仅要求自己对角色有足够深刻的理解，他能够构建出整个角色的性格、人生和习惯；同时他还要求寻求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鸣，用自己的生活体验、自己的思想特征来构建角色的小细节，用最准确的表现方法呈现出来自己的体悟，将角色和自己达到完美的结合。
　　就好像……就好像他在表演马修一样！
　　的确，他确实是在表演马修，但同时他自己也就是马修，而他的一部分也就是构成马修的一部分，最终在镜头呈现出来的就是最真实的马修，同时也是具有雨果色彩的马修，真正意义上地将表演变成生活的一种形态。
　　继而让人们相信，雨果就是马修，马修是雨果；但雨果又不是马修，雨果只是雨果，马修也不是雨果，马修只是马修。简而言之，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所以，过去一个月时间里，雨果一直在努力模糊自己和马修之间的界线，把自己当做马修代入了他所构建的“马修人生”之中，然后以马修的身份在安哥拉监狱生活了近一个月时间，这让雨果的心态和思维逐渐接近马修的状态，甚至逐渐演变成为马修。
　　当生活和戏剧、表演和真实之间的界线被彻底模糊掉了之后，雨果的表演也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能够真正地体会到马修的心态，当马修面对苏珊时那种矛盾而迫切的心情，还有马修否定自己是杀人犯的整个心理过程，雨果就能够真正的感受到其中的情绪力量。
　　于是，雨果的表演惊艳了整个剧组，哪怕仅仅只是一场平常的戏而已。
　　但有一个问题，雨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不断变成马修，然后……他就真正变成了马修，分裂出了属于马修的人格，然后以马修的身份真正地生活在剧组里。
　　雨果意识到，他其实不是有了精神疾病，只是在钻研演技而已，所谓的第二人格其实就是他对角色的理解，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他对角色的演绎，所以他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记忆却不够清晰。这是人格分裂，但又不是人格分裂，归根结底来说，这就是雨果在探索演技的一个过程而已。
　　可雨果的大脑却是如此混沌如此沉重，他根本无法理清思路，整个过程是如何发生的他根本一点线索都没有。雨果强迫自己开始回忆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但大脑却好像裂开来一般，疼痛刹那间侵袭而来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真相就好像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般，他知道拨开迷雾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他现在却在迷雾之中迷失了方向。
　　这真的就是真相吗？还是他为了逃避所谓的人格分裂而一厢情愿认为的“真相”？雨果也不知道，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无暇思考，雨果只觉得自己大脑很疲倦，无止境的疲倦，彷佛过去几年时间里累积的所有疲倦都刹那间涌过来，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一般，然后他居然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同样的景象又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一团光晕在亮着。这一次，雨果却不会再上当了，他朝着远离光晕的方向迈开了脚步，然后开始狂奔，用尽全力的奔跑。可是没有多久，那阴魂不散的哭声又再次响了起来，雨果猛地一回头，就看到马修母亲泪流满面地追了上来，嘴里还凄厉的哭泣着。
　　眨了眨眼，马修母亲脸颊上的所有泪水居然都变成了血泪，漫天漫地的血水就开始在黑暗之中蔓延开来。
　　雨果只能跑，除了跑还是跑，他就像是丧家之犬般，疯狂地奔跑着，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那尖锐的哭声在不断消耗着他的能量。雨果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喘息，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只能不断奔跑着。
　　可是，这个噩梦什么时候才会清醒？


第1252章 担忧不已
　　当里克挂断了约瑟夫的电话之后，他直接就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乱糟糟的。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雨果没事吧？
　　作为朋友，而不是作为经纪人，里克在担心雨果的情况。
　　虽然约瑟夫说雨果的过敏症状并不严重，但里克还是没有办法放心，随即让自己的助理吉姆·斯诺定了下一班航班前往巴吞鲁日，这才有时间理清思路。
　　里克知道他此时需要顾及很多事情，作为雨果的朋友，他可以慌乱可以担心；但作为雨果的经纪人，他必须镇定下来。且不说雨果未来事业会如何，至少目前消息必须全面封锁，绝对不能让媒体打扰到雨果。
　　想到这里，里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打了几通电话，把事情安排下去之后，确保媒体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不会错过，然后这才开车前往机场，下一班飞往巴吞鲁日的航班就在两个小时之后。
　　抵达剧组时晚餐时间才刚刚结束，但里克也没有心思吃晚餐了，径直就找到了约瑟夫，“雨果现在情况怎么样？”
　　约瑟夫眉头也是紧皱着，但看到里克风尘仆仆却依旧满脸的担心，还是开口说到，“没事，雨果没事。”这让里克才重新开始喘气起来，“医生也说只是推测而已，目前所有情况都不确定，你不用太过担心。”
　　里克却是懊恼地折磨着自己的头发，“其实我之前注意到他的戏瘾，就应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他在钻牛角尖，我应该放慢一点速度的，即使接拍‘死囚漫步’，也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行的。”
　　里克根本没有顾忌他现在就在“死囚漫步”的剧组地盘，蒂姆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毫不避讳地抱怨到。
　　约瑟夫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里克，雨果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一直都不太正常，但我却一直没有重视，这件事应该怪我。”只要想到雨果那一脸茫然的表情，约瑟夫就没有办法停止自责，这是他的工作，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但他却疏忽了。
　　站在一旁的萨摩拉深呼吸了一下，“里克，乔，你们不应该自责，没有人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包括雨果。而现在正是雨果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如果我们都自乱阵脚的话，那雨果怎么办？”
　　萨摩拉的话让里克和约瑟夫都沉默了下来。
　　里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深呼吸一下，打起精神，“乔，所以现在情况是怎么回事，你完整地说一说，我和萨摩拉理清一下思路，你自己也是。”
　　正当里克、约瑟夫和萨摩拉三个人在商量的时候，外面风风火火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见鬼地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齐齐一回头，就看见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步大步地进入了剧组，表情严肃，甚至还有些愤怒，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大卫·格芬和杰弗瑞·卡森伯格也相继走了过来，看起来表情都不怎么好。
　　史蒂文见到蒂姆，劈头盖脸就问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地拍戏怎么会出现这档子事！”显然是在指责蒂姆没有管理好剧组。
　　蒂姆真是百口莫辩，但他也没有出口辩解，只是默默地就承受了下来。雨果出事，他身为导演的确难辞其咎，更何况，他现在也十分担心雨果的情况，他不仅是“死囚漫步”的导演，同时也是雨果的朋友。
　　“史蒂文，史蒂文！”约瑟夫扬声喊道，然后示意他安静，“雨果在休息，他已经好多个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了。”刚才约瑟夫进去，还可以看到雨果的额头上都是汗水，显然是在做噩梦。可是约瑟夫又不敢把雨果叫醒，因为雨果真的需要休息，但约瑟夫现在也不明白了，睡觉对雨果来说到底是休息还是折磨。
　　史蒂文看了过来，意识到说话的是约瑟夫之后，又再次大步大步走了过来，“雨果怎么了？我就接到消息说雨果休克了，而且还出现了精神疾病，这到底怎么回事？”史蒂文满脸都写着焦急。
　　大卫快步走了上来，狠狠地给了史蒂文一下，“你可以再大声一点！”然后看向了里克，还有站在一旁的蒂姆、苏珊等人，“剧组必须封锁消息，你们确保不要有记者过来打扰雨果，否则一律封杀！”
　　这只言片语之中才可以看到大卫作为一名顶尖大佬的霸气，与平时温文尔雅截然不同的面貌。显然，大卫和里克想到一起去了，不管事情怎么样，只要有媒体掺合进来，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而雨果现在需要的是绝对安静。
　　史蒂文听到了大卫的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大卫也没有理会史蒂文，看向了约瑟夫，“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直接搭乘飞机就赶过来了，你们谁解释清楚一下。”
　　约瑟夫也来不及和初次见面的杰弗瑞打招呼，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就再次从头开始解释，虽然约瑟夫只是简单把事情说明了一下，具体情况就连约瑟夫也不了解，只有雨果这个当事人最为清楚；但所有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雨果的敬业、投入、专注和拼搏，不仅让人赞叹，更让人敬佩。
　　“这个愚蠢的傻小子……”史蒂文嘟囔着别人都听不明白的语句，他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拍摄过程，当时雨果就陷入了角色中而无法自拔，只是没有如此严重罢了；而当时他自己也因为过度自责和内疚而几乎崩溃，要不是雨果的当头一棒，也许“辛德勒的名单”都没有办法顺利完成。
　　现在再看看雨果为了钻研演技而几乎自我崩溃，即使是史蒂文这样在好莱坞打滚了二十多年的老家伙，也难免唏嘘。
　　“啊……”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声，所有人刹那间手忙脚乱地朝房间里涌了进去，然后就看到雨果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头的汗水在黄昏残留的夕阳之中清晰可见。
　　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进来，雨果惊恐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但雨果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依旧在大口大口呼吸着，约瑟夫快步走了过去，“你需要喝水吗？”
　　雨果点了点头。接过了约瑟夫手里的水杯，雨果一口气把整杯水都灌进了肚子里，整个人才稍微冷静了一些，抬头看着大家游移不定的眼神，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我是雨果。”
　　这句自嘲的话语明明很有喜感，但此时却没有人给予回应。
　　“雨果，你需要休息，你不能再继续拍摄了，你必须休息。”里克站了出来，略带严厉地说到，这与里克平时的样貌也截然不同。
　　雨果却是嗤笑了一声，“然后去看心理医生？还是说，住到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虽然刚才雨果否认了医生的推测，但他知道，约瑟夫肯定把情况告诉了大家。而雨果也知道，他现在的确不对劲，他需要帮助。
　　“雨果·兰开斯特！”史蒂文很不习惯这样的雨果，这不是他认识的雨果，更不是他熟悉的雨果。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眼前关心自己情况的朋友们，那一张张脸孔是如此真挚，这让雨果的心底微微一暖，“我不能。”雨果摇了摇头，随即解释到，“我知道，我需要帮助，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我不能。”
　　看到约瑟夫似乎想说些什么，雨果却阻止了他，“我现在正在思考如何用一种全新的方法去演绎角色，我就要成功了——或者说，我已经成功了……”雨果看向了蒂姆，似乎在求证着：刚才那场戏的出色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据，“所以，我不能停止，我也不能接受帮助，至少，在拍摄结束之前。”
　　“雨果，我不在乎……”蒂姆出声说到，但却又再次被雨果打断了，“我在乎。”
　　雨果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蒂姆，我在乎……我在乎。”雨果的声音在空气里缓缓发酵，却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留下了印记，“我似乎已经触摸到了那种方法，我想要继续走下去，我想要继续研究下去。也许，我成功了，代价是我会成为一个疯子；但如果我就此停止，我会后悔一辈子，我也会成为一个疯子。”
　　刚才的噩梦让雨果的大脑更加混乱了，他甚至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但雨果内心深处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了：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相信自己能够打破壁垒取得突破，他渴望成为一名更加优秀的演员。他经过了无数努力走到了这里，他会选择继续走下去，因为放弃从来就不是他的选择。
　　尝试之后后悔，还是放弃之后后悔，雨果永远都是选择前者。这股信念支撑着他走到了现在，也会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所以，即使雨果依旧没有办法理清思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却知道自己不会选择放弃。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雨果并没有刻意扬起声音，也没有加重语气，甚至还因为刚才的噩梦显得有些脱力有些虚弱，但他的话语却重如千斤，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以，我不能停止，我也不能接受帮助。”说到这里，雨果认真地看向了每一个人的眼睛，“你们愿意帮助我吗？”


第1253章 失控边缘
　　“死囚漫步”暂停工作了两天之后，重新恢复拍摄，但剧组气氛却有些压抑，一方面是因为雨果的情况，人们在佩服雨果的敬业之余，也担心雨果真的一步一步走向崩溃；另一方面则是史蒂文留在了剧组坐镇，让众人心头无疑都多了一重压力。
　　大卫和杰弗瑞都还有许多工作，他们之所以赶过来不仅仅是担心“死囚漫步”这部戏，更多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关心雨果的，从未露面的杰弗瑞也首次现身，但可惜这次显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两个人停留了两天一夜之后，就一起离开了。
　　雨果先是去医院接受了全面检查，确定过敏症状确实不太严重之后，雨果又与心理医生先后交谈了三次，每次一小时，剧组这才在雨果的要求之下重新开工。
　　史蒂文一脸严肃地看着雨果，郑重其事地询问到，“雨果，你确定？”
　　其实史蒂文在雨果面前一直都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或者说是长辈的气势，两个人是朋友，但又不是一般定义的朋友。不过，雨果今天看着史蒂文，却没有了往常的拘谨，“史蒂文，当初拍摄‘辛德勒的名单’你也陷入了压力过大的情况，你选择了逃避，但结果呢？”
　　那是史蒂文和雨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但结果却是雨果对史蒂文大吼大叫，这着实是在两个人预料之外的。继而也成为了两个人成为朋友的第一个契机。
　　“我们都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迎难而上才能赢得一线生机。即使知道结果是失败的，我也想试试看。”雨果平静地看着史蒂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着这两天以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坦然。
　　史蒂文伴随着雨果的话语也想起了那一次交谈，他记得雨果曾经说过，“压力是演员必须承受的部分，就好像让演员扮演一名自闭患者或者连环凶手，那种心理压力是演员必须掌握的。如何把握这种尺度，用一颗强大的心脏去迎接这一切，也是演员的必修课。”
　　因为比起导演这个旁观者来说，演员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角色，当雨果成为纳粹的时候，当雨果成为杀人凶手的时候，他必须首先让自己相信，如果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那又如何让观众相信呢？说谎是如此，演戏也是如此。
　　史蒂文忽然就明白了雨果如此坚持的原因，他不应该对此表示诧异，因为这就是雨果，从他认识雨果的第一天开始，雨果就是如此了，至今也没有改变。特别是当他回顾雨果这两年取得的成就之后，再看看眼前雨果那依旧没有变化的倔强，史蒂文劝说的话语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这样说是在暗示我当初选择了逃避，我现在也在试图逃避，意思是说我是一个懦夫吗？”史蒂文的话让雨果愣了愣，随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雨果·兰开斯特，记得吗？我当初说过，‘仅此一次’。”
　　事情就好像轮回一般，当初是雨果却劝说史蒂文，而现在则是史蒂文来劝说雨果，其中不变的是两个人的身份：雨果是演员，史蒂文是制作人。
　　雨果嘴角的笑容不由更大了一些，“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开除我？还是以制作人的身份禁止我继续投入拍摄？”
　　“我会告诉你，最好表现出色，否则我会很失望，十分十分失望。”史蒂文微微点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到。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应，然后就朝摄像机所在的方向走去。
　　史蒂文目送着雨果离开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朋友视角去打量雨果，悄然之间，这个比他小了二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成长为足以和他并肩而立的巨人了。
　　“死囚漫步”重新投入拍摄之后，整个拍摄过程比预期之中顺利了许多，虽然所有人都因为担忧雨果而现在战战兢兢，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渐入佳境的苏珊在雨果面前逐渐找回了控制权，而将马修从剧本带到了现实生活里的雨果更是让人拍案叫绝，两个人的对手戏每一场都精彩绝伦，甚至于让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开始模糊了现实与电影的界线，被代入剧情之中，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属于马修的精神世界。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马修参与强。奸了霍普，并且杀害了沃尔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他理应得到相对应的惩罚。至于这个惩罚应不应该是死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观点。但不可否认的是，隐藏在马修那虚张声势的暴戾背后，却是那一个柔弱的灵魂。
　　马修曾经是多么渴望温暖，他希望站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上拥抱生活，但社会的冰冷却残忍地扼杀了他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社会一步一步将他推向了地狱的边缘。每一个悲剧的诞生背后，都隐藏着社会的问题、人们的冷漠。马修的软弱、悲伤、挣扎背后，又透露着多少无奈和痛苦。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即使面临同样的困境，有的人选择积极，有的人选择消极，而有的人则选择了堕落。我们可以责备社会，但却不能消除这些堕落之人的罪恶。这是事实。
　　但是马修那一双琥珀色眸子背后的柔弱、错杂、惶恐和挣扎，却将他的故事呈现在每个人面前，以至于让人遗忘了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
　　雨果的表演绝对堪称巅峰之作，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之中泄露的错杂情绪都在讲述着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他的故事——即使人们知道这是错误的，但依旧无法控制。
　　雨果正在饱受着煎熬，因为他的记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一开始他还能隐约记住一些片段，但现在这些片段都在逐渐消失，甚至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完完全全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雨果知道，那是马修在行动。
　　雨果可以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侵袭而来，就好像马修在不断壮大，而自己在不断虚弱，脑海正在一点一点撕扯、拉锯，试图想要分成两半，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让雨果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会人格分裂——还是已经完成了人格分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彻底消失，然后被马修取而代之……但他却知道，自己停不下来了，就好像明知道眼前就是一个无底深渊，他还是义无返顾地朝前迈开步伐一般。
　　这种逐渐失去控制的感觉让雨果感觉到恐慌，他甚至好几次在睡梦中就哭着醒了，满脸的泪水从炙热变得冰冷，那个关于马修母亲的噩梦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雨果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好像在一点一点消失，但他却不能阻止，他的内心深处似乎也不想阻止。
　　这种感觉让雨果感到茫然，常常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在1995年还是2014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陈雨果还是马修·庞斯莱……
　　雨果知道这是一种病态，他必须请求帮助，但他没有办法，他说不出口，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史蒂文不知道，蒂姆不知道，萨摩拉不知道，约瑟夫也不知道。也许，间或他们会有一些察觉，但雨果却觉得自己好像躲在门口窥视他们一般，每当他们有了疑虑，他就会出现，说服他们“我不是马修，而是雨果”，然后让他们安心下来。
　　他试图控制这样的情况，他试图理清思路，描绘出自己和马修的界线，思考出生活和表演的界线，琢磨出演戏和自我之间的区别与联系……但他却发现这太困难了，所有一切都发生得太迅猛太汹涌，他即使再努力，双手的力量也根本无法起到作用。
　　这一切就好像一辆失控的火车一般，雨果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悬崖，但还是不断加速，再加速。死亡的恐惧，速度的快感，让肾上腺素完全爆发出来，进而让雨果的每一场戏都演绎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
　　雨果知道，这是他演员生涯最精彩的一次演出，但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最后一次演出。
　　雨果脑海里似乎传来了恶魔的笑声，“亲爱的雨果，轮到我的上场时间了，把身体交给我吧，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梦想，我也可以达到你梦寐以求的境地。来，表演时间到了。”
　　雨果隐隐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但他此时却没有办法做出准确判断，他只感觉自己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被无止境的黑暗包围，然后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感受不到周围的任何东西。
　　马修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眉宇之间的不羁和暴戾带着莽撞流露了出来，那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充满欲望地打量着周围的喧闹，然后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蒂姆扬声喊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就让我们一起来摇滚吧！”话语里隐隐带着无法遏制的亢奋，大步朝拍摄场地走了过去。
　　今天“死囚漫步”要拍摄的是马修和卡尔行凶的整个过程，包括强。奸的戏份和残忍杀人的过程。


第1254章 恶魔投影
　　马修粗暴地把沃尔特推到在地上，然后用右脚踩着沃尔特的背部，手里的猎枪指着沃尔特的脑袋，身体不断轻轻摇晃着，脑袋因为摄入过多的酒精和毒品而显得有些兴奋，他看着不远处的卡尔和霍普，亢奋地大声嚷嚷着，“卡尔，上！卡尔，上！”
　　卡尔狠狠地把霍普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撕扯霍普的裤子。清晨才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的树林泥泞不堪，卡尔和霍普两个人就在泥泞里翻滚着，霍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不断踢动着双腿，试图把卡尔从身上翻下去，但卡尔却是狠狠摁住了霍普的上半身，然后劈开霍普的双腿，整个人跪坐在之间，用这种方式抑制住了霍普的抵抗。
　　马修站在旁边开始亢奋起来，他像是小烈马一般前后挺动着下半身，嘴角开心地咧开，不断为卡尔加油着。
　　卡尔撕裂了霍普的上衣，但却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扬声说到，“马修，你先来！”
　　马修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一丝想法，“我应该这样做吗？”但这个想法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见鬼的，先上再说！”
　　马修亢奋地从沃尔特身上跳了下来，小跳步地朝霍普的方向跑了过去，和卡尔交错而过时，他还把猎枪朝空中一扔，扔给了卡尔，然后他跑到了霍普躺着的地方，得瑟地跳舞了起来。
　　霍普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跑，她在泥泞之中匍匐爬行，但动作还是太慢了，突然一双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恶魔的手掌，一下就把她刚才所有的努力都抵消掉了，然后霍普就被翻了过来，她就看到了眼前的恶魔。
　　那恶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双眼睛朦胧地披上了一层薄雾，但却遮掩不住眼睛背后隐藏的欲望，恶魔直接就开始解皮带了，这让霍普恐惧地想要挣扎、想要后退，但却发现她无处可逃。
　　马修解开皮带，直接就朝霍普扑了过去，霍普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马修狠狠地压住了霍普的身体，然后不断撕扯着霍普身上仅剩的布料，用力揉搓着霍普的皮肤，看着那肮脏的泥浆将霍普雪白的皮肤一点一点抹黑，他居然有着无法抑制的亢奋。
　　马修直接就掰开了霍普的双腿，然后不管不顾地就开始前后运动起来，他狠狠地抱住霍普的身体，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感神经之中，享受着片刻的欢愉。
　　像霍普这样受到良好教育、出身优渥的女人，从来都不会正眼看他，而此时她却在自己的身体底下哀嚎着，这让马修的大脑完全被肾上腺素所冲垮，他就想要看着霍普痛苦的表情，他粗暴而疯狂地捏着霍普的身体，看着那被泥水玷污的白皙皮肤出现一个个青紫色的指印，这却让他更加亢奋起来，于是他用右手掐住了霍普的脖子，细细地观赏着那张脸颊逐渐变得涨红、那双眼睛逐渐开始充血的画面……
　　在这一刻，马修觉得自己就是上帝，他就是主宰全世界的上帝，他掌控着别人的生死，他可以让别人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享受这样的过程！
　　“雨果！雨果！你伤害到她了！”耳边传来了声音，但马修还是在疯狂地撞击着，双眼因为过于亢奋而开始充血，那琥珀色的眸子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漆黑，似乎有两团小火焰在瞳孔里熊熊燃烧着，这让蜜西·雅格（Missy.Yager）感觉到了恐惧。
　　蜜西此时此刻就感觉自己的生命维系在雨果的双手里——而她的胜算着实不大，她感觉到呼吸进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大脑已经开始出现空白了，但她却看到了雨果那双因为过于亢奋而变得漆黑如墨的眸子，那瞳孔里闪烁着的恶魔光芒，似乎正在朝自己挥起死神的镰刀。这让蜜西第一次感受到了死神距离自己如此近，而她却没有办法喊叫，眼泪就好像洪水一般不停往外涌。
　　“雨果！”躺在不远处的彼得已经来不及控制了，他直接往雨果的胸膛一顶，用尽全身力气，然后雨果就好像破碎的洋娃娃一般，直接就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到了旁边的泥浆里，掀起一片灰色的雨雾。
　　整个现场都陷入了混乱，几名工作人员快速朝蜜西的方向跑了过去，而约瑟夫、萨摩拉等人则彷佛失去理智一般朝着雨果冲了过去。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蜜西并没有大事，她很快就呼吸了过来，狠狠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连连摇头，大声说到，“我没事，我没事……”但说完之后，却觉得自己好像耗尽了所有体力一般，回想起雨果那双充满残暴和血腥的眸子，她就不寒而栗。
　　雨果整个人砸到了泥坑里，但脑袋还是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雨果顿时清醒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前所未有得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过去三周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他却无暇去思考这些事情，因为他的脑海里所有思想都变成了一团浆糊。
　　马修不是被卡尔逼迫的，是他主动去配合强。奸霍普的。后来事情开始失控，卡尔拿着匕首疯狂的刺杀着霍普，马修的确试图阻止，因为这不是他预期的事，他疯狂地大喊着试图阻止卡尔，但这一丝理智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随后他就放弃了阻止卡尔，因为他也意识到身体里的恶魔在苏醒，他在强。奸霍普时不仅享受着快感，而且也差一点失手杀死了霍普，只是卡尔想要换人了，而他从来不会拒绝卡尔，所以他才松手，把位置让给了卡尔。
　　马修拿起了猎枪，对准了沃尔特，是为了灭口？是服从恶魔？是被冲动控制？是因为酒精和毒品而混淆了大脑？马修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当时的意识无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也没有太过挣扎。他彷徨地看了看陷入疯狂的卡尔，然后又看了看逐渐失去生机的霍普，紧接着就扣动了扳机。
　　事情的真相无比清晰地呈现出了全貌，在提醒着雨果，也在刺激着马修。
　　马修陷入了愤怒之中，他看着无数人围绕着的霍普，失去理智地想要寻找猎枪，把霍普杀死，因为他想要否认所有事实，他不是主动犯下这些罪行的，都是因为卡尔，都是因为霍普，不是他！可是他脑袋刚刚撞了一下，此时还是显得有些晕眩，他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跌坐在泥浆之中。
　　马修只感觉到头脑一阵抽痛，他知道雨果要苏醒了，可是这次他还来不及反抗，雨果就掌握了主动权。
　　雨果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却茫然地看着四周，脑海里刚才发生的画面在不断闪动着，但却让雨果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居然彻底失去了控制，甚至伤害了合作演员。
　　那么，他和之前布拉德·皮特在“七宗罪”里有什么区别？也许唯一的区别就是，布拉德是因为不够入戏而失控，而他是因为太过入戏而失控……但，这个区别又有什么作用？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失去了控制，而当初布拉德只是扣动了道具手枪，没有任何伤害，但他现在却用自己的双手试图掐死演员。
　　雨果抬起自己的双手，噩梦里的场景似乎是再清晰不过了，他彷佛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画面让雨果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惧，他直接就在泥浆里开始洗手，可是无论他怎么搓洗，双手都血红血红的，那血色彷佛侵蚀进入了他的皮肤，就好像罪恶的细胞已经入侵了他的灵魂一般。
　　抬起头，视线里不远处的蜜西又变成了德里克，然后变成了霍普，最后又变成了蜜西。
　　“承认吧，其实你就是恶魔，其实这一切就是你操控的！”马修的声音在雨果的脑袋里回响着，雨果茫然地看向了四周，他试图否认这一切，但马修的声音却阴魂不散，“虽然控制这一切的是我，但犯下罪行的就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凶手，你这个恶魔！”
　　马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突然其中又夹杂着马修母亲那呜咽的哭声，从雨果的心底响起，从雨果的脑海深处响起，从雨果的灵魂深处响起，让他无处可逃。
　　雨果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在不断否认着，“不，不……不是这样的……”可是雨果的潜意识里却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马修说得对。
　　就好像事情的真相一般，不是卡尔逼迫马修去杀人的，而是马修自己选择了杀人。此时也是如此，不是马修在逼迫雨果堕入地狱，而是雨果自己的潜意识选择了沉沦坠落。
　　这个真相直接击溃了雨果的所有防线，他痛恨自己，他厌恶自己，他憎恨自己，所谓的演技努力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雨果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然后用脑袋捶着地面，想要把恶魔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雨果！雨果！”约瑟夫试图控制住雨果，但陷入了疯狂的雨果却力大无穷，约瑟夫根本拿他没辙，然后萨摩拉也冲了上来，再是蒂姆，三个人狠狠地把雨果压在了泥泞里，终于控制住了雨果。
　　雨果就这样躺在泥泞里，泥浆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脸颊、牙齿都被泥浆充斥着，但他却浑然不知，而是在诡异地笑着，大颗大颗的泪水却无法控制地滑落着，“哈哈，哈哈……我就是恶魔，我就是恶魔……”谁也分辨不清楚，此时说话的到底是雨果还是马修。


第1255章 自我救赎
　　雨果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无聊的景色，那棵高大的松树上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停歇着，鸟儿站立在树枝上，细细地啄着自己的羽毛，夏日的暖阳投射在它身上，轻盈舞动的尘埃在鸟儿身边勾勒出一个轮廓，彷佛为它镶嵌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然后鸟儿突然就振翅高飞起来，激荡起一片尘埃剧烈的旋转着，制造出了好几个漩涡，但旋转之后还是徐徐沉淀了下来，最后再次恢复了平静，在空气之中缓缓流淌。
　　雨果就这样安静地躺着，看着窗外那在变化、也没有变化的景色，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就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都没有任何色彩，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一具躯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亚当·兰开斯特进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就这样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消瘦了两圈的儿子，那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生命力，他突然就胸口一闷，有些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就偏开了视线。
　　听说这已经是雨果保持如此情况的第五天了，听说雨果半夜还是梦魇缠身痛苦无比，听说雨果的朋友们甚至是女朋友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否则约瑟夫也不会联系他了。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雨果那稚嫩的肩膀终究还是被沉重的压力压垮了。
　　当初年仅十四岁的雨果离家出走后，其实亚当就在担心这一天的到来，虽然雨果一向独立自主，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好莱坞那个五光十色的名利圈里几乎处处都是陷阱，压力更是无处不在。
　　亚当曾经一度恳切地希望，雨果遭受到了社会的打击，然后回到蓝切斯，过上普通的生活，从此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但这是他的想法，他没有办法要求雨果这样做，也没有权利要求雨果这样做，就好像他不能指责莉娜的离开一般，他不希望雨果也像莉娜一样，永远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所以，亚当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个人在蓝切斯那一番天地里担心受怕，然后默默地关注着雨果的一举一动。
　　可是看着眼前宛若灵魂都被抽空一般的儿子，亚当却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的手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也分辨不清楚这是恐惧还是担忧。
　　亚当深呼吸了一下，把双手握成了拳头，让脑海里繁杂的思绪沉淀了下来，走到了床边，在雨果面前坐了下来。亚当可以看到雨果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但雨果却没有太多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这反而让亚当更为自在一些了。
　　亚当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他也不擅长沟通，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所以，雨果不看着自己，这可以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亚当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紧张而局促地眼前安静地躺着的雨果，他已经忘记上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雨果是什么时候了，是他六岁从稻草垛上摔下来那次吗？不对，好像是七岁那个发高烧的夜晚。
　　那天晚上雨果完全烧糊涂了，把他和莉娜吓死了，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给雨果浑身涂抹酒精，试图让他降温。那时候的雨果小小的、瘦瘦的，好像他轻轻一搂就会散架一般，烧得迷迷糊糊的雨果一直在喊“妈妈”，那痛苦的呻吟让莉娜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因为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可是温度依旧降不下来。
　　后来还是亚当脱了上衣，紧紧地抱着雨果，不断拍打着他安抚着他，就那样守了一整夜，黎明破晓之前，雨果的体温才终于缓缓降了下来。亚当看着雨果那因为脱水而开始龟裂的唇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才叫醒了在旁边因为过于疲倦而闭上了眼睛的莉娜，把儿子交给了她。
　　当雨果醒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莉娜那充满慈爱的笑容。
　　眼前的雨果就好像七岁时一样，轻飘飘得像是一片羽毛，随时都会离开他一般。想到这里，亚当的心脏就猛地一缩，他连忙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唯恐他的眼睛会泄露内心的害怕和慌乱。
　　亚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重新看向了雨果，不过雨果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亚当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内心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雨果发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然后出声调侃自己。
　　“雨果……”亚当艰难地开口说到，他脑海里有无数的想法和语言，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组织，这让他有种挫败感，“如果你不想坚持了，那就不要再坚持了。你已经实现梦想了，又何苦再折磨自己呢？你知道，上次我和老杰克去买马鞍，看到老板在那里看‘义海雄风’的录影带，老杰克和老板交谈了起来，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牛仔，他说你是最近这两年唯一一个能看的男演员了，其他人要不是肌肉太假，不然就是太过娘娘腔，还是你最看得顺眼。然后那天我和老杰克一人买了一整套马具。”
　　亚当说完之后，却也不知道应该再多说些什么，就干巴巴地停了下来，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口袋，想要拿出香烟来，但指尖才触碰到烟盒，就停住了，然后右手讪讪然地放了下来，懊恼地挠了挠脑袋。
　　“我记得你母亲离开之后，有一段时间你也是这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无论我和你说什么，你也不回答。当然，我也从来说过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你总是和你妈妈有说不完的话。”亚当说完还讪笑了一下，似乎在自嘲。
　　“你记得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吗？”亚当嘴角勾勒起了一点笑意，显然是回想起了当初的情形，“是老杰克把你骗出来的，他说要带你去看电影，你才打开房间门的。当时他说要带你去看什么电影来着？”
　　亚当停顿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雨果的回答，但可惜他要失望了，因为雨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沉默了好一会，亚当干巴巴地咳嗽了两声，声音里的嗓音却透露出了一丝疲惫，“我还记得，是‘大白鲨’。后来是小杰克带你去看的吧？你回来的时候可是被吓坏了。”说到这里，亚当嘴角也多出了一点笑意。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名演员了，是吧？”亚当在回忆里寻找到了线索，沉声说到，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雨果需要的不是劝慰，也不是引导，而是鼓励。
　　亚当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因为他听约瑟夫说，雨果是因为入戏太深而导致了压力崩溃，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心理医生都说这种情况需要引导为主。亚当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但是看着眼前安静躺在那里的儿子，亚当决定试一试。
　　“你还记得你离开家的那天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离开，但其实我当时就在阁楼，注视着你离开的背影。你当时个子那么小，好像一阵风过来就会把你吹跑似的，你肩膀也瘦弱得不行，背着一个大书包，看起来比你身体都还要大，摇摇晃晃地好像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说到这里，亚当就沉默了下来，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你没有，”亚当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坚定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然后来到了洛杉矶。回想起这些年，其实你很了不起，至少我就做不到。你依靠自己的力量读完了大学，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我不太懂好莱坞那些东西，但我知道，你就是我最骄傲的儿子，你依靠自己的双手实现了梦想，这就是无数人都憧憬的目标了。”
　　“所以，我一直想告诉你……你很棒，你真的很棒。”亚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有一些哽咽，然后他就尴尬地把所有情绪都掩饰了起来，他还是不习惯在儿子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雨果，不要让我后悔好吗？不要让我后悔当初的决定，不要让我认为我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要让我认为你的梦想一文不值……”
　　亚当再次词穷了，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雨果，许久许久，终究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是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之后，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雨果，那沙哑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和苦涩，“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没有我的帮助，也没有其他人的支持，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说完之后，亚当就迈着脚步离开了房间，只是脚步却缓慢了下来，一步，接着一步，沉重而迟缓。
　　只是亚当没有看到，雨果第一次转过头来，看向了父亲的背影。亚当那宽厚的肩膀在阳光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却依旧坚挺，如同他记忆中一般，可此时此刻，这个坚挺的背影却显得有些疲倦，有些苍老。
　　雨果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过去这几天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他的坚持是否正确，他的努力是否徒劳，他的方向是否错误，因为他很有可能扼杀一条生命，仅仅是因为他自己那荒谬而可笑的演技坚持，仅仅是因为他在钻研演技过程中无耻而荒谬的失控。那是一条生命，无可取代的生命。
　　雨果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但今天，雨果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原谅，而是自我突破，更是自我救赎，没有人能够帮助他，除了他自己。选择放弃、选择颓废、选择退缩；还是选择坚持、选择奋进、选择拼搏？在这个选择题上，雨果的选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现在也不应该改变。
　　就好像马修一样，真正的救赎只有自己才能执行。


第1256章 解构角色
　　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失去控制了？难道真的像马修说的一样，其实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操纵的，恶魔不是马修，而是他自己？
　　雨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因为这个可能的事实而陷入恐慌，他必须要理清思路，寻找到控制的方法，否则他就是恶魔，不管这个恶魔的人格到底是不是马修。
　　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雨果根本无法寻找到一个清晰的思路，只有一片一片的思绪片段，杂乱无章，从最近“死囚漫步”剧组的事，到兰开斯特儿时在蓝切斯的回忆，再到他自己小时候和乐队成员在学校操场上排练的画面，无数个片段充斥在脑袋里，让雨果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裂开来了。
　　但这一次雨果没有因为暴躁而失去了自己的冷静，他闭上了双眼，让自己在黑暗之中逐渐适应下来，虽然周边马修母亲的哭声依旧在不断循环着，但他却回想起了刚才亚当的背影，过去的回忆模糊却清晰地让雨果安静了下来，所有烦躁就在黑暗之中缓缓沉淀下来。
　　雨果想起了一部电影，“致命ID（Identity）”，这部电影就是讲述人格分裂的，电影把人格分裂无限放大，让每一个人格都成为了独立的个体，然后互相厮杀，最终只有一个主体人格留下。
　　其实从精神分析学派来看，多重人格的实质是心理过程的分离，往往是自我认同、性格状态、思想认知出现较大差别的性格逐渐分离开来成为独立个体，简单来说，就是天使和魔鬼的区别。
　　其实多重人格就是一个人格的不同面，善良和邪恶、温顺和暴躁、妥协和叛逆，当这些不同人格从儿童时期开始接受外界的刺激，遇到了一个触发点之后，逐渐分裂开来，最终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当然，这不是绝对，有些多重人格的情况，也会出现人格之间相似的情况。这需要因人而异。
　　但从本质上来说，可以理解为，多重人格就是从一个人格基础上分裂出不同的特性。就好像一个成年人，都不能纯粹地定义他的性格，他有善良的一面，自然也有邪恶的一面；有温顺的一面，也有暴躁的一面。大部分人都是多种性格的综合体，然后根据不同人显示出更多某种性格的特性。
　　所以人们总说，每个人都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只是大部分人都能够控制住魔鬼，不让自己的行为准则超出道德法规的束缚。如果专业一些，这又需要讲解本我、自我和超我之间的区别和联系。
　　不过，雨果对心理学的了解并不多，他只是突然意识到，马修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马修的人格其实就是雨果内心深处的黑暗面，被表演钻研过程无限放大，然后独立了起来，继而形成了马修这个人格，最终导致了失控。而本质来说，马修就是雨果的一部分。
　　这让雨果想起了凯瑟琳·赫本之前对他说的表演观点。
　　演员在钻研表演过程中，他必须对角色有足够的理解和认知，但这个所谓的“理解和认知”都是基于演员自己的立场，而不是真实人物的想法。
　　简单来说，雨果没有杀过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杀过人是一种什么滋味，即使他“杀过人”，但每一个杀人凶手在作案之后的心理状态也不同，有的人会内疚，有的人会恐慌，有的人则没有任何感觉。那么，雨果第一不知道马修杀人时的感觉，第二不知道马修杀人之后的心理状态，第三不知道马修选择杀人之前的心理经历。
　　就好像凯瑟琳·赫本所说，演员是不可能经历所有角色的情况的，因为演员只是单纯的一个人，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是演员所饰演的角色却有无限丰富的人生。这是没有办法等同的。
　　所以，演员在对角色做出的理解和认知，始终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自己的知识构建起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演员对角色进行演绎时可以称之为表演，也可以称之为是从自己人格之中挖掘出与角色相似的一面，然后按照自己的人生经历、思想理解去进行演绎。
　　饰演真实人物是如此，饰演虚拟人物更是如此。
　　2012年的“林肯（Lincoln）”里，丹尼尔·戴·刘易斯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彩演技，这让他第三次问鼎奥斯卡小金人，成为影史上唯一一个三夺影帝的演员。
　　丹尼尔·戴·刘易斯饰演林肯，他不可能真的理解林肯在做决定时的艰难和挣扎，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期，他没有经历过解放奴隶、南北对抗的煎熬，他的成长氛围和人生经历更是和林肯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丹尼尔只能从历史资料中了解到只言片语，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知识，去构建那个时代背景，然后思考自己在那个位置时的感受和煎熬，用自己的角度来对林肯进行解读。所以，丹尼尔是在饰演历史上真实的林肯，但同时也是在呈现出他人格之中类似于林肯的那一面，或者说是用他的思想去构建一个“他所认为的林肯”。
　　罗伯特·德尼罗在“出租车司机（Taxi.Driver）”里饰演特拉维斯被认为是影史上著名的经典人物之一，也将方法派演技推向了巅峰。
　　为了饰演特拉维斯，罗伯特专门去体验了出租车司机两个月时间，他真实地在纽约大街小巷载客，以出租车司机的角度去观察这个时代。特拉维斯是一个虚拟人物，罗伯特对特拉维斯的演绎其实就是他在这两个月经历之中的见闻沉淀下来的，然后结合罗伯特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构建出特拉维斯这个虚拟人物。
　　罗伯特是根据自己的经历以及自我认识，来揣摩特拉维斯的心态、想法、行为。最终呈现出来的特拉斯维是只属于罗伯特的角色，独一无二的存在。
　　同样的特拉维斯由阿尔·帕西诺或者达斯汀·霍夫曼来演，肯定又是另外一番形象，外表差异固然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演员自身的经历、经验和思想都会导致角色个性、形象的偏差。
　　可以这样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表演，可以说是表演一个角色，但也可以说是表演自己人格之中与角色最接近的部分。归根结底，其实表演还是从演员自己出发，割裂了演员本身情况的表演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表演。
　　就比如说雨果刚刚开始学习演技时，只是单纯的模仿。他可以模仿许多演员的不同表演，但这些表演都缺乏了神韵，因为他无法捕捉到演员在表演时的心理状态——他不是那个演员，所以，雨果必须从模仿之中摸索出属于自己的东西，适合自己的东西。
　　所以说，“表演”这件事本身就具备了演员的个人特色，即使只是花瓶角色，也不例外，就好像梅根·福克斯和罗茜·汉丁顿·惠特莉（Rosie.Huntington-Whiteley）在“变形金刚”里同样担任花瓶作用，但两个人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有不小差别。重点只是在于，演员在融入个人特色之后，他用什么方式来表现和表达。前半部分是方法派演技，后半部分则是表现派演技。
　　比如说“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的思想挣扎，每个演员的侧重点必然不同，有人侧重于肢体语言来展现，有人则侧重于台词的讲述和表达，而雨果则是侧重于眼神，那种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的气势赋予了阿蒙灵魂。这就是表达方式的区别，没有正确答案，只有适合自己的答案。
　　归根结底，阿蒙·戈斯就是雨果对那段历史的认识，是雨果根据那些幸存者们的口述进行勾勒，结合自己的理解，在脑海里构建出阿蒙·戈斯这个角色。可以说，这个角色也是雨果的一部分，就是一个“二战背景之下相信纳粹言论”的雨果，雨果将个性之中最为冷酷、最为残忍的一面显现了出来，于是迸发了骇人的力量。
　　雨果所构建的马修·庞斯莱，其实不是真实的埃尔默·帕特里克·索尼尔，也不是蒂姆·罗宾斯在剧本里构建的马修·庞斯莱，而是以雨果的思想、雨果的经历、雨果的理解构建起来的马修·庞斯莱。
　　从本质上来说，马修就是雨果人格中的一部分，那属于黑暗、属于怯弱、属于暴戾的一面，然后被雨果结合剧本、结合角色、结合故事，塑造了起来，进而发展出一个完整的人格。
　　只是，雨果一直都没有领悟到这一点：角色和演员是不可分割的。雨果一直把角色当做一个独立人格来培养，以前取得了成功，但是在饰演无名氏时，雨果却逐渐隐约地意识到了，角色和演员之间的模糊界限，角色不可能是凭空诞生的，每一个角色都与演员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完全割裂的角色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挖掘出自己个性之中从来不存在的东西也是不可能的。
　　凭空构建一个事物，那是科学家的工作，不是演员的。科学家们可以凭空想象出火箭、飞机、电话这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演员却不能凭空创造，因为这不合理。
　　就好像当乔治·卢卡斯在构思外星人形象的时候，他势必还是要符合“人体规则”，因为乔治本身是一个人类，不是真正的外星人，他也没有见过外星人，他的所有理解都是基于人体解剖学、环境理论等现有科学，所以即使外星人看起来再怪异，他还是符合人类构想的。
　　演员更是如此。角色就是演员个性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1257章 突破瓶颈
　　马修·庞斯莱也许是雨果的分裂人格，也许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马修所代表的就是雨果身体里的黑暗面，就好像阿蒙·戈斯、无名氏一样，他们都是雨果个性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唯一不同的是，雨果在饰演阿蒙·戈斯时，很好地控制了自己；但这种控制力在饰演无名氏过程中陷入了迷茫，最后在饰演马修过程中彻底被摧毁，于是雨果个性中的黑暗部分开始接管大权，于是就出现了马修这个独立人格。
　　雨果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没有人格分裂，这只是钻研演技过程中的自我迷失而已。雨果对于马修的认知偏离了轨道，单独把马修独立出来，与自我割裂开来，于是就彻底失去了控制，甚至导致了记忆出现空白，完完全全以马修的形态在动作。
　　就好像冲动犯罪一般，在愤怒冲垮了理智的那一刻，罪犯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罪行就已经犯下了。许多罪犯在事后根本都记不得整个犯罪过程了，甚至认为那只是一场梦，他们也许会说那一刻是恶魔控制了他们的身体。但事实上，控制他们的恰恰是他们自己，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清楚的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阴暗角落的自己。
　　当雨果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从“七宗罪”以来的困扰也就得到了解答，到底什么是方法派演技，什么是表现派演技？
　　简单来说，揣摩角色的过程就是方法派演技，就好像罗伯特体验出租车司机生活一样，他是在利用这种方法去构建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况，然后让自己真正感受到那种处境。
　　但很多时候方法派不能真的去体验，就好像阿蒙·戈斯、无名氏、马修·庞斯莱这些角色一样，雨果不可能真的去杀人，他可以去看二战的纪录片，他可以在监狱里和杀人凶手交谈，但他却不可能真的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方法派演技的重点是让自己感同身受，让演员完全融入角色之中，除了演员本人的自我个性之外，也要创造角色本身的性格及生活，尽可能真实地演绎角色。
　　至于表现派演技则是传统意义上的“演技”，一句话概括就是要求演员在准确的时间点上做出最准确的动作和表情。许多演技学院的培训，基本功练习“喜怒哀乐”，这就是最简单的表现派演技。
　　表现派演技重在厚度和准度，带给人们视觉享受，大部分英国演员都是表演派演技的代表，因为英国的学院风格十分浓厚。在英国演员想要出头，基本上都需要经历这样的过程：专业演技学院、舞台剧打磨、进入电影圈，他们的演技基本功绝对令人称赞。
　　所以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不少英国演员就开始大举进攻好莱坞。这就是原因：好莱坞几乎就代表了美国人，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演员，甚至没有任何演技功底也无所谓，但英国演员却不行。
　　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的差别其实很明显，比如同样是马修这个角色，前者是希望揣摩马修在这个时刻会表现出什么心态，而后者则是根据剧本在准确的时间点表现出马修的愤怒、悲伤、挣扎、痛苦和悔恨。前者会显得更加顺其自然，也更加无法控制，完全依靠演员的理解；后者则会显得更加准确，精准得展现出导演需要的东西，需要的是演员的控制力。
　　这两种演技没有所谓的高低之分，虽然方法派演技在好莱坞很流行，但有不少导演就要求演员使用表现派的表演，最大名鼎鼎的就是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他甚至直接表示“方法派不适合我的电影”。
　　不过，伴随着演技的不断打磨和发展，也有演员开始尝试糅合两种表演方法，可惜目前还没有取得超高成就的绝对代表，阿尔·帕西诺勉强可以算其中一个。
　　阿尔最早开始就是方法派演技的代表人物，不过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有阿尔表演方法逐渐形成了套路，他开始在细节上进行雕琢，将表现派演技融入方法派之中，“魔鬼代言人”可以算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不过，可惜的是，步入老年之后的阿尔缺少了活力，表现虽然依旧不俗，但没有能够再创巅峰。
　　雨果之所以困扰，其实就是因为他尝试将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结合起来，但雨果却一直没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挣扎和折磨，特别是前段时间表演马修的那种灵魂附体到几乎要人格分裂的表演经历，让雨果摸出了一些门道。
　　雨果依靠方法派来揣摩演技，他依旧用自己的理解去构建角色的立体形象，但是在表演过程中，一些情绪的表达需要更加精准更加细腻，比如说愤怒，如何用眼神、嘴角、肢体动作将愤怒准确地表达出来，即使是同样的愤怒，也有区别，怒发冲冠拍案而起的愤怒，过度愤怒而陷入了自我怀疑，双眼喷火却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愤怒……这些不同的愤怒方式、等级，用最准确地方式来呈现，这是一个巨大的课题。
　　其实，这也是雨果一直以来的短板，因为他是非科班出身的，虽然他和查理兹、亚历克斯一起上过一些演技课，但他还是没有系统学习过这些东西。但经过这些年的演技打磨，包括诸多精彩对手戏演员的表演，雨果对于演技的基本功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虽然雨果在此之前奉献出了许多不俗的演出，但在雨果看来，还是不够精准不够细腻，而雨果恰恰是以细腻取胜的演员，他的爆发力在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这些老戏骨面前都有所欠缺，他更多应该是像达斯汀·霍夫曼、汤姆·汉克斯这样潜移默化之中以细腻取胜的演员。
　　特别是“低俗小说”、“日出之前”这样的作品，表演更多需要演员用自己的理解为角色注入灵魂，那么表演的细腻程度、精准程度就有很大的影响。不过，“低俗小说”的剧本对演技没有太多探讨，雨果使用方法派演技投入进去之后，并且加入了自我特色，取得了成功；“日出之前”的剧本对演技更多着眼于台词，恰恰剧本又是雨果自己撰写的，雨果的理解足够透彻，成功地完成了工作。
　　可是“七宗罪”、“死囚漫步”就不同了，这两个角色截然不同，但都需要演员用最为细腻的变化来呈现出角色内心的错杂。于是雨果才出现了演技瓶颈。
　　一开始雨果认为演技的方向应该是探讨自我和角色谁控制局面，他认为“辛德勒的名单”是角色控制了自我，于是展现了入魂式演技；而“低俗小说”则是自我控制了角色，让雨果在有限的空间里为角色注入了自己的特色。
　　但这是错误的想法，其实从头到尾都是雨果在控制角色，是演员在控制角色，区别只是在于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以及对自我的理解有多么深刻。
　　演员在控制角色时，不能被角色人格所控制，因为这其实本质上来说就是自己，只是自己的不同面貌、不同个性罢了。就好像书呆子也有享受狂欢的时刻、修女也有叛逆不羁的时刻、凶徒也有内心柔软的一面，演员在表演时不是凭空虚拟出这个角色，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以自己为标本雕塑出角色。
　　所以说，演员在表演过程中，其实也不是在表演，而是挖掘出自己内心深处与角色最为接近的那一面，然后按照故事情节的走向呈现出来；但同时演员在表演过程中也不全然都是自己，因为他展现的可能是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角色，然后尽情释放出来。
　　雨果现在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在准确的时间以最准确的方式呈现出最准确的表演，他需要做的不是将自我代入角色，而是将自我内心逐渐释放出来，然后细细地体会到“当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是什么感受”，用精准而细腻的控制力将整个局面把握在手中。
　　简单来说，以前雨果掌控表演节奏是无意识的，那依靠的是累积和天赋，而现在雨果需要学会自己有意识地掌握节奏，这需要的是功力和钻研。
　　就好像马修这个角色，同样是那场强。奸杀人的戏份，雨果需要释放出自己内心的野兽，但他必须清楚地知道，为什么马修在那个时刻会选择服从卡尔，为什么马修没有反抗，为什么马修扣动了扳机，这一切都是有来源的，而雨果清楚地知道来源是什么。那么，在那个时刻马修的疯狂、失控、犹豫、害怕、胆怯、暴戾又是如何迸发出来的，雨果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酒精上脑、毒品上脑、愤怒上脑……长年累月的压抑，在马修内心深处已经腐烂了一个角落，他习惯性地把责任推卸给卡尔，然后放纵自己，并且说服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支撑起整个家，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享受这样的时刻，他热衷这样的威风。所以，当他看到霍普在自己身底下挣扎时，他内心真的没有快感吗？
　　雨果此时此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马修的灵魂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不不不，卡尔……”马修试图阻止卡尔的凶残，但他的声音却开始颤抖，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第一眼就看到了泥泞里的猎枪，然后他捡了起来，双手抖动着对准了沃尔特。
　　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他曾经受到的侮辱，他和卡尔在一起风光的日子，他受到的压迫，社会给予他的压力，他酗酒的父亲，他母亲持续不断的哭泣……这一切的一切在雨果而不是马修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的眼睛闪烁着茫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眶里朦胧的一片是泪水，但他瞳孔突然就睁大了，然后……就这样扣动了扳机。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
　　演员是演员，角色是角色，但演员是角色，角色也是演员。雨果终于体会到了个中滋味，他需要的是自我控制、自我展现、自我调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但观看山水的终究还是自己，自己才是掌握主动的那一个。


第1258章 全新世界
　　这种感觉很微妙，彷佛所有事情都没有改变，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又好像所有事情都改变了，和之前截然不同。那种玄之又玄的滋味很难用一个语言来准确形容，但雨果却隐隐约约感受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马修母亲的哭声依旧在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但雨果却不会再受其影响，甚至感觉就好像夏日夜晚纱窗之外的蚊子叫声一般，恼人，却无害；而之前在表演过程中那种马修附体的感觉也再次苏醒了，只是现在却不一样，雨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控制身体，自己的大脑无比清醒，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在床铺上进行表演练习，演戏和现实的区分在脑海里泾渭分明地呈现出来。
　　雨果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七宗罪”无名氏登场第一场戏的那种氛围，他可以将整个表演节奏轻松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来呈现角色，也准确地知道自己在准确时刻应该如何进行表演最为到位。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可以快速入戏，并且顺利出戏，将尺度掌控在自己希望的范围之内。只是准确度还是有些差别，雨果需要不断摸索，如何在正确的时刻用正确的方式呈现出正确的情绪，这是一门高深的艺术，雨果隐约感受到了一个控制开关，但如何调节，还是需要不断练习。
　　可以将这种感觉归纳为控制力和节奏感，但却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雨果闭上眼睛，脑海里马修正在咆哮着，“你就是杀人恶魔，你就是那个杀人恶魔，你差一点就要杀死那个女人了，你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而不远处马修母亲正在抹泪啜泣，她的眼泪就好像喷泉一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很快就把地面湿透了。
　　马修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来回走动着，他回头看向了母亲，懊恼却又烦躁地挠了挠头，“停止，停止哭泣好吗？见鬼的上帝，难道你就不能不要再哭了吗？”马修愤怒地吼到，可是母亲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落泪的速度越来越快，这让马修懊恼地抱住了脑袋，想要安慰母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是冲着雨果发泄，“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你这个疯子……都是你害的……”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烦躁的心绪却是缓缓沉淀了下来，脑海里的声音一点一点在消散，马修意识到他似乎正在消失，语气从暴躁变成了绝望，“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能这样对我，嘿，回来，回来……”
　　但雨果终究是冷静了下来，整个大脑都恢复了冷静，马修母亲的哭声不见了，马修也不见了，最近一段时间来，雨果第一次真正意义地感受到了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此时此刻，雨果就是雨果，他清楚地知道是谁，也清楚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甚至比“辛德勒的名单”、“七宗罪”等电影拍摄期间还要放松，大脑里就好像有一座由他进行控制的火山一般，表演时火山迸发、热情满溢，停止时火山冷却、回归现实，虽然现在控制还是没有那么自如，但雨果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完全的放松，从大脑到身体，从思想到肌肉，全部都松懈了下来。
　　“呼……”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彷佛这一口气就将内心所有的浑浊都倾泻出来一般，让他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
　　雨果终于明白了之前在表演过程为什么会觉得马修的话不对劲了，马修说，“轮到我的上场时间了，把身体交给我吧，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梦想，我也可以达到你梦寐以求的境地。来，表演时间到了。”但事实是，马修只是雨果投射在“死囚漫步”里的投影，当雨果去饰演其他角色时，马修就没有任何作用了，达到雨果梦寐以求境地的人是雨果自己，而不是马修。
　　从头到尾，雨果都知道这一点，只是现在事情的真相才终于浮出了水面。
　　雨果重新歪头看向了窗外，窗外那棵高大的松树依旧笼罩在阳光之下，只是阳光照射的部位有了变化，此时阳光已经上升到了树冠部分，将那翠绿的树叶一片一片地精雕细琢，彷佛就连叶脉都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透亮的绿色和明亮的金色交相辉映，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欢快了起来，飞舞的尘埃在四周狂欢跳跃着，那一缕缕金色的阳光和一抹抹惊心动魄的绿色编织出那一片葱翠的绝境。
　　“吱吱吱”，三只鸟儿忽的往下俯冲，穿过树冠，掀起了一片金色的流光逝影，光芒就好像流水一般涌动起来，然后倾泻到树林的葱翠之间，点亮了一方天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同样的景色，却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色彩。雨果轻轻勾勒起嘴角，不是微笑，但却带出了内心深处的一抹暖意。
　　卡梅隆端着一碗粥轻声轻脚地走了进来，她看到了雨果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和之前亚当过来看他时没有任何区别，就知道，雨果在过去两个小时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双眼不由一热，但她却知道此时不是自己伤心的时刻，她用力深呼吸了一下，让眼眶里还没有来得及涌出来的泪水收了回去，然后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调整好心情，这才走了过去。
　　卡梅隆把粥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正想张口对雨果说点什么，因为心理医生说了，雨果这样的情况是将自我封闭起来，他们需要不断和雨果说一些开心的、温暖的、轻松的事，让雨果尽量放松下来，然后再慢慢进行引导。
　　可不等卡梅隆张嘴，她就看到了雨果嘴角的那个浅浅弧度，这不是笑容，但却是雨果这几天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的表情，卡梅隆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雨果，顺着嘴角那温暖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双曾经让卡梅隆魂牵梦系的眸子，此时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折射的是阳光的颜色，但却倒影出了那一抹暖色。卡梅隆的眼眶再次不由自主温热了起来，因为她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浅浅的笑意一点一点涌现出来，并不迅速，就只是那样缓慢地、轻微地涌现出来，那倒映着自己僵硬脸庞的瞳孔里徐徐勾勒出了温暖的形状。
　　这是卡梅隆所熟悉的雨果，这是卡梅隆所爱上的雨果，这是卡梅隆所憧憬的雨果。
　　“嘿，这是我的午饭吗？”雨果张口轻声说到，但声音却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而显得干涩，听起来就像是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一点质感都没有。
　　但卡梅隆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也承受不了重量，轻轻滑落了下来，她看着雨果嘴角那一抹熟悉的微笑，绽放着让她心动的温暖，泪水就犹如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出，这反而是让雨果哑然失笑起来。
　　卡梅隆直接就扑倒在了雨果的身上，发泄似的把所有情绪都宣泄了出来，嚎啕大哭起来。看着卡梅隆那不断耸动着的双肩，雨果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却知道，这几天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对其他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
　　卡梅隆三天前就赶过来剧组了，因为太过担心雨果，她甚至放弃了一部电影的试镜，奋不顾身地就赶了过来。这三天时间对于卡梅隆来说犹如地狱一般，她简直不敢相信雨果像失去灵魂一般躺在床。上，而当她得知雨果为了钻研演技导致了人格分裂的潜在可能，更是让她撕心裂肺。
　　她心疼他，更担心他，但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这让她饱受煎熬。
　　雨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卡梅隆的背部，“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试图想要安慰卡梅隆一下，却不想卡梅隆却因为雨果这话一股子委屈和担心涌了上来，哭得更大声了，这让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
　　卡梅隆从被窝里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双眼看着雨果，“答应我，以后你再也不这样了，好吗？答应我！”
　　雨果一时语塞，他也不想这样，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但老实说，如果再来一次，估计雨果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他，认定了自己的梦想之后一根筋地走下去，不撞南墙不回头。研究演技本来就是雨果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梦想，即使他知道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但他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可看着卡梅隆的那双眼睛，雨果却没有办法做出更多要求，只能抬起自己的右手，擦去了卡梅隆脸上的泪水，滚烫滚烫的，在他的大拇指指腹滚动着，“放心吧，我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雨果的声音轻轻地，彷佛唯恐惊动了在指尖逗留的蝴蝶一般，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卡梅隆的要求，但却让卡梅隆内心的烦躁和担忧逐渐平复了下来。
　　此时卡梅隆才意识到，她有多么狼狈！她连忙把脑袋埋到了被子里，一股脑地把所有眼泪都擦在雨果的床单上，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动，亚当第一个就跑了进来，然后就可以看到约瑟夫、萨摩拉等人的身影，然后就错愕地看见卡梅隆抬起那张泪痕满布的脸颊，卡梅隆哀嚎了一声又再次把脑袋埋了下去，像鸵鸟一样。
　　所有人就看见雨果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害羞了。”


第1259章 父子深谈
　　约瑟夫走了上前，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认真地看着雨果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睛，“你真的没事了？”
　　雨果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可不确定，毕竟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不是吗？”雨果这句调侃顿时让站在后面的萨摩拉脸色一变，但约瑟夫却是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雨果的冷幽默，这才真正意味着雨果彻底恢复了。
　　约瑟夫仔细地打量着雨果嘴角的那抹笑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你最好记得这件事，你的工作可是耽搁了好一段时间了，我肩膀上可是承受了不少压力。”约瑟夫也难得开了一句玩笑，让雨果翻了一个白眼。
　　约瑟夫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注意到了拘谨地站在一旁的亚当，他想了想，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想，蒂姆和史蒂文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他们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然后拉了拉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的里克和表情依旧紧张的萨摩拉，示意他们一起离开，“卡梅隆，你可以过来帮忙一下吗？我想雨果刚刚恢复过来，肯定想要吃一点丰盛的东西。”
　　里克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拉着萨摩拉就先出去了。卡梅隆抬起头来看向了约瑟夫，她原本还想说“我刚刚才端粥过来”，但却是看到了约瑟夫视线余光指向了亚当，她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脸上的狼狈都擦拭干净，“这粥什么都没有加，味道太糟糕了，我应该去准备一些好吃的。”
　　卡梅隆低头在雨果的唇瓣上印了一个吻，然后就端着粥和约瑟夫一起离开了。
　　房间之外隐约可以听到里克在交代工作人员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阵欢呼声，可是欢呼声还没有来得彻底响起来，就被压抑住了，再就是窸窸窣窣的低笑声和议论声，彷佛转眼之间，笼罩在“死囚漫步”剧组头顶上许久不散的阴云就被撕开了一条裂缝，金色的璀璨阳光刹那间倾泻而下。
　　最近这段时间，蒂姆一直都陷入自责之中，身为导演，他一直在逼迫雨果，却没有察觉到雨果的不对劲，这是他的失职，虽然没有任何人想过把责任丢给蒂姆，但他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而史蒂文也心情很是沉重，梦工厂发展前期一大堆工作都在等待着他来处理，但他却根本没有心思，不仅仅因为雨果出事了，更因为这次事情引发了史蒂文诸多感叹。
　　现在，雨果终于恢复了过来，虽然大家都还不确定那该死的“人格分裂”是否还在骚扰着雨果，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会进一步恶化或者时不时就冒出来折腾一番，但至少从雨果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他们熟悉的雨果终于又回来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刹那间，整个剧组都轻松了下来，彷佛就连空气都变得活跃了。
　　听着窗外那琐碎的嘈杂声，房间里就越发反衬得安静下来。亚当本来是想要转身离开的，但却因为担心雨果，脚步终究还是没有迈开来，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有些关切又有些尴尬地看着雨果。
　　亚当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雨果到底听见没有，如果听见了……亚当不由自主就有些想逃避的冲动，他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所以，刚才……”亚当蠕动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有些含糊地说了一个开头，却又停住了，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
　　雨果疑惑地看向了亚当，“你什么时候来的？”
　　亚当听到这话，猛然就看向了雨果，眼睛里的尴尬顿时一扫而光，但随即又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不由轻轻咳嗽了两声，移开了视线，然后他就听雨果说到，“你怎么就过来了？店铺没有人照看没有关系吗？”
　　雨果了解亚当，他知道亚当不习惯表达自己，亚当也不希望自己的软弱被别人看到，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所以，雨果没有戳穿亚当的保护外衣。雨果知道，这就是他的父亲，一直用他的方式在默默守护着自己的父亲。
　　雨果的转移话题显然让亚当自如了许多，“有老杰克在，一切都没有问题。”亚当再次看向了儿子，“倒是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说身体出了问题呢？现在呢？一切都好了吗？”
　　雨果看着眼前的父亲，他的眼睛一直往自己的身上飘，但却始终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只是看着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担心被自己识破了他的视线，紧张地往其他地方看去，随后又忍不住再次看向他的额头。那惶恐不安的视线和急促烦躁的声音，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雨果点了点头，从容地说到，“恩，好了。”
　　“你确定？”亚当却急躁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满心担心和怀疑地质疑道，“你真的确定？我早上过来看你的时候……我是说，我听乔说，你压力大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情况听起来很严重，你真的没问题了吗？我是说，你都马上要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会承受不住压力，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教育你的……你现在的事业发展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就会压力大呢？我看你就是心理素质不过关……”
　　雨果没有打断父亲，就让亚当这样絮絮叨叨地发泄着不满，这也许是两父子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局面——雨果没有顶撞亚当的指责和抱怨。
　　雨果当然知道，他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人格分裂、心理压力、精神疾病，这都不是人类自己可以控制的东西。虽然他现在恢复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复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希斯·莱杰，他为了饰演“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的小丑一角，过于入戏，以至于整个人的精神都陷入了频临崩溃边缘，在拍摄期间甚至几次都出现了人格分裂的严重迹象。不过在电影拍摄结束之前，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表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但事实上，希斯一直都没有能够完全出戏，心理压力一直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他，以至于他最后吸毒。过量，最终英年早逝。
　　虽然没有心理医生能够证明小丑的表演经历和希斯的吸毒有直接联系，但希斯的许多亲朋好友都表示，在“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拍摄结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希斯都没有办法摆脱小丑这个角色的影响。
　　这就是心理问题，看不见摸不着，更加无法控制，但却往往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这次雨果的情况也是如此，他已经在精神崩溃边缘了，甚至一度已经完全崩溃，但幸运的是，雨果最终还是战胜了自我，战胜了心魔，重新恢复了理智，也恢复了乐观。可是却没有任何人确保未来是否还会出现类似的事。
　　可是雨果知道亚当不需要了解这些，因为雨果相信自己，当他的身后有亚当、有朋友始终如一的支持，他就会无比强大，强大到足以战胜一些。
　　亚当终于注意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在絮絮叨叨，雨果根本就没有反驳，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己，这让亚当有些窘迫，硬生生地挺直了自己的话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他知道自己在雨果面前不能抽烟，但这个动作却可以让他有安全感，他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打量着房间。
　　“上次我和你提过，让你买一个牧场，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提案？”雨果突然开口说到，他回想起刚才亚当提起去买马具的事情。雨果知道，其实亚当一直都梦想着拥有自己的牧场，偶尔在闲暇时光还可以去参加一下竞技牛仔。
　　亚当听到了这个话题，原本就想直接拒绝的，在他的记忆里，雨果的经济总是很困难，他也总是在竭尽自己的全力帮助雨果。所以，当雨果提起购买牧场的事，他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亚当再次看向了儿子，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购买一个牧场也是好事。至少他知道如何经营牧场，而且老杰克也能够帮忙，未来雨果不再从事娱乐圈工作的话，自己也能给雨果准备一点后路。亚当一直都认为娱乐事业挣不了多少钱，而且也持续不了，这完全就是青春的饭碗，更何况出现了这一次的事件，更是让亚当警惕起来。
　　想了想，“行，我回去看看附近的几块牧场。”亚当点头答应了下来，“你那里可以出多少钱，我银行里还有一些积蓄，估计买下牧场来没有问题，但之后的设备却需要再看看，这也是一笔大支出。老杰克对这方面也有兴趣，我问问他的意见。”
　　雨果对美国的土地买卖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资金，只是看着亚当，犹豫地说到，“五百万美元够吗？”
　　亚当因为雨果的这句话直接就被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雨果还以为这个价格太低了，他是根据自己马里布别墅的价格作出的预估，但仔细想想，牧场肯定比别墅大了几倍不止，他接着说到，“如果不够的话，再多一些也无所谓的。”
　　亚当看着一脸认真的雨果，诧异地说到，“你现在有那么多钱？你不是前段时间才刚买了别墅和新车什么的吗？”
　　雨果耸了耸肩，带着一点点炫耀的语气说到，“我在这一行还是干得不错的。”就好像在父亲面前炫耀自己奖状的孩子一般。
　　亚当愣了愣，却是垂下眼睛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豪。


第1260章 心情沉淀
　　“雨果！”卡梅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吓了雨果一跳，他慌张地想要把手里的剧本藏起来，但显然是动作太慢了。卡梅隆几个大步就走了上来，一下就握住了剧本，雨果脸上不由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卡梅隆那双眼睛愤怒地瞪圆了起来，厉声说到，“你现在需要休息，休息！不是说了，暂时不能接触剧本了吗！到底是谁把剧本拿给你的？”
　　雨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视线余光看到了迅速从门口溜走的萨摩拉，嘴巴却是很严，没有打算“出卖”朋友，而是转移了话题说到，“甜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希望我好好休息，但这是我的工作，我还是需要再次投入工作的……”
　　卡梅隆却是皱着那俏丽的鼻头，杏眼圆瞪地冒着怒火，“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你的甜言蜜语充满了谎言的味道。”雨果本来就不是经常说甜言蜜语的人，最近突然开始使用了，卡梅隆一下就识破了雨果的伎俩，“你也知道你需要好好休息！那么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说呢？工作的事情可以往后推，但是现在，你需要安静的环境，至少不能有剧本的出现。”
　　雨果有些郁闷地磨了磨牙，虽然他知道卡梅隆是在担心自己，但他的情况自己最了解，其实他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更何况，他是心理疾病，又不是物理伤害，他现在每天都躺在床铺上，像是重病患者一般，这让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其实这两天他只是想陆陆续续开始接触一下剧本，看看自己是否能够静下心适应剧本，但卡梅隆着实是被吓到了，有些风声鹤唳，绝对禁止雨果接触剧本。这让雨果颇为忧伤。
　　“卡梅隆……”雨果想要张口耐心地解释一下自己的情况，但他抬起头就看到了卡梅隆那双饱含担忧和恐惧的眼神，话语涌到了喉头，却是再也说不出来。过去几天时间里，卡梅隆的煎熬和惊慌，没有人比雨果更加清楚了，卡梅隆甚至深夜里都会被惊醒，只是因为担心雨果噩梦缠身的状况。
　　看着如此的卡梅隆，着实于心不忍，雨果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把话语咽了下去。
　　卡梅隆看着雨果没有再继续反驳，整个人也就放软了下来，坐在床沿，然后缓缓地爬在雨果的胸膛，静静地倾听着雨果那平稳的心跳，这有力的心跳声音就好像催眠曲一般，让卡梅隆感觉到无止境的安心。
　　“雨果，我知道你对工作的渴望，但……我只是担心你，你需要休息，等你完全调整过来了，我们再说工作的事，好吗？”卡梅隆轻声说到，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雨果的胸腔里浅浅的回荡，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心理疾病、心理压力的事，从来就没有“完全调整过来”的这种说法，这需要的是当事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只有本人真正改变了思想改变了态度，才能够尽可能地避免心理疾病的再次出现——也不是百分百的根治。
　　卡梅隆面对着雨果，就好像在对待着需要呵护的瓷娃娃一般，小心翼翼、慎之又慎，这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但听着卡梅隆那彷佛一碰就碎的声音，雨果却没有办法开口拒绝。
　　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右手停滞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显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卡梅隆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低声应到，“嗯。”
　　那沉闷的共鸣声在胸腔里微微发响，卡梅隆嘴角也轻轻地勾勒起了一个弧度。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似乎放慢了脚步，一直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卡梅隆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坐直了起来，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撇开视线的亚当。“嘿，亚当，你来了。”卡梅隆站了起来，有些慌张地说到。
　　“不，没事，我只是过来告诉雨果一声，我先回去了。家里的事还等着我呢。”亚当零散地说到，眼神也没有看向雨果，只是简单地交代到，然后就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雨果却是直接就下了床铺，“这么快就回去了？”随后快速朝亚当的方向追了过去。
　　亚当局促地看了雨果一眼，视线马上就转移开了，“嗯，反正你现在看起来状态很不错，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就先回去了。”
　　雨果知道亚当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亚当也不喜欢剧组这样的气氛，此时亚当已经在巴吞鲁日停留了足足五天，这已经十分难得了，上次亚当去洛杉矶过圣诞时才停留了三天而已。“说的也是。”雨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左顾右盼了一番，“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回去就把购买牧场的事提上议程吧……再有事记得给我来电话，你知道的，反正我手机一直都是畅通的。”
　　亚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一小会。似乎这一次的五天相处，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太过亲密了，这让两个人都有些不太适应，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亚当这才开口打破了束缚，“工作结束之后，如果你愿意，就回家住一段时间吧，不要理会那些糟糕的乌鸦。”亚当抬起手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行，你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亚当就没有回头，直接迈开脚步大步离开了。
　　卡梅隆走了过来，对着雨果说到，“你就在这里吧，我过去和乔看看亚当还有缺少什么吗。”
　　雨果点了点头，在卡梅隆额头印下了一个吻，然后就目送着亚当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一直到车子的背影消失在公路飞扬的尘土之中，雨果也还是久久地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自己的步伐，突然屋子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才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但他依旧没有着急回头去接电话，而是又停留了好一会，这才转身走回了屋子里，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此时铃声居然还是孜孜不倦地响着。
　　“你好，这里是雨果。”雨果把电话接了起来，然后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公路上飞扬的尘土逐渐沉淀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可以让他的心情缓缓沉淀下来。
　　“听你的声音，现在看来状态不错嘛。”查理兹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一抹疲惫，一抹放松，一抹笑意。
　　雨果依旧没有收回视线，“休息了几天，状态再不行的话，就要进神经病院了。”雨果的调侃让查理兹哈哈地狂笑起来，那夸张地根本不像女人的笑声让雨果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呢？刚刚结束拍摄工作？感觉怎么样？”
　　“恩，正在准备卸妆，可是懒得动。”查理兹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说到，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此时查理兹已经开始“山谷两日”的拍摄工作，听起来也并不轻松，“演戏真是一件辛苦事，你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想听童话版本的答案还是现实生活的答案？”视线里空气里的尘埃都沉淀了下来，雨果的心情也沉淀了下来，垂下了视线，看着阳光在地面上投射的斑驳，轻笑地说到。
　　“算了，都不想听，反正结果就是，我们自找的。”查理兹似乎知道雨果想说什么，直接就摆了摆手，“你现在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看来是基本恢复了。我总算是可以不要再继续担心了。”
　　“切，你什么时候担心了，我可不相信。”雨果撇了撇嘴，鄙夷地说到，“你也就在巴吞鲁日停留了一天吧？然后就直接离开了，哪里有一点担心我的模样？”
　　“嘿，伙计，我停留了两天好不好！”查理兹理直气壮地反驳到，但说完之后终究是有些心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到巴吞鲁日了，我过去看你的时候，你完全就是在昏迷状态啊。”
　　雨果出事之后，约瑟夫听取了心理医生的建议，把雨果最要好的朋友都找过来，希望能够给雨果一些正面能量，不要让雨果陷入自责的阴暗情绪里。查理兹接到电话之后，直接就向“山谷两日”剧组请假，当天晚上就一路飞奔赶到了巴吞鲁日，她是第一个赶到的朋友。不过查理兹只待了两天，不仅因为“山谷两日”剧组不能再继续请假了，而且卡梅隆也已经赶过来了，约瑟夫又通知了亚当，所以查理兹这才提前离开的。
　　“我哪里昏迷了，我当时意识很清醒，只是……只是不想说话罢了。”雨果嘟囔着解释到，其实朋友们的出现是真的有效的，当时雨果无法听清楚朋友们在说什么，但却可以感受到朋友们在自己身边的那种担心、那种鼓励。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一直都是如此。”这是实话，查理兹虽然担心，但她其实一直都是相信雨果的，因为她知道雨果的梦想和追求，她更加知道雨果内心的阳光和坚持，所以她相信雨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最终做出正确的选择。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种没有根据的盲目相信，但查理兹却认为这叫做友情。
　　“所以，我不担心你，我是担心如果我自己变成你那样，我可没有你那么坚强，我估计就直接进精神病院了。”查理兹的调侃让雨果话语一塞，却愣是无法反驳，只能是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查理兹听到了雨果的轻笑，心情也不由放松了一些，“所以，你现在应该有收获了吧？对表演的理解是不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第1261章 内心渴望
　　“是，当然。”雨果的话语轻松之中而带着一丝雀跃，“我觉得表演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你知道，当自己的人生和角色的人生交错在一起，那种在现实和虚幻之中来回穿梭的快乐和喜悦，那种将漫长的人生浓缩在短短九十分钟内的宏伟和庞大，那种让情感酣畅淋漓爆发出来的惬意和放松，在表演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有一种在平行世界徜徉的自由和畅快。”
　　这是这一次雨果突破瓶颈之后最为鲜明的感受，就好像猛然抬起头，一下就看到漆黑夜幕上的满天星斗，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和恢弘，让灵魂刹那间受到了洗礼。
　　“哇哦，我无法理解。”查理兹感叹之后，干脆利落地说到，这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就轻笑了起来，“说实话，我无法理解你说的那种状态，听起来像是一个无比神秘的世界，让我无限向往。这让我开始好奇，是不是有一天，我也可以达到你的境界呢？”
　　的确，雨果是一直到最近才感受到这种状态的，就好像是推开了一扇大门，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难形容，没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就好像当初凯瑟琳·赫本和雨果交谈时，雨果一头雾水；现在查理兹显然也是如此，只是雨果是站在凯瑟琳的位置上而已。
　　雨果轻笑着感叹到，“在此之前，表演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兴趣爱好，但现在，这却成为了我与另外一个世界沟通的桥梁，你知道，我就彷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雨果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下来，他想要把脑海里的满天星斗描述给查理兹听，他想要寻找到准确的语言，但他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匮乏如此苍白，“就好像是喜欢极限运动的人一般，对极限运动所产生的刺激感恋恋不忘，所以总是会推动自己不断挑战这种极限，那种不断冲击自我、刷新自我的快感让整个人生都变得不一样气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有戏瘾了！”
　　雨果的亢奋虽然并没有高扬，但查理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让她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雨果，你的话让我开始充满了干劲。”
　　查理兹从来就不希望做花瓶，但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单纯固执地不希望别人总是瞩目在她的外貌上，她只是想证明她有超越外貌的实力，仅此而已。但是和雨果相处久了，渐渐地，查理兹对演技也有了野心，她也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如果外貌可以成为表演的武器，她不介意利用这副外貌。这就是查理兹现在最大的不同了。
　　“雨果，你过去这几天，害怕过吗？”查理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雨果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害怕，当然害怕。你知道，那个过程就好像是掉入一个黑洞里，又好像是……子弹直接朝你撞击过来一般，那种恐惧刹那间就将你吞没，你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鼓起勇气，就已经陷入了无底深渊。”
　　查理兹没有说话，她回想起了赶过去巴吞鲁日时看到雨果的情况，当时雨果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般，难怪约瑟夫会慌了，即使是他们这群最了解雨果最相信雨果的朋友，也很难不恐慌。而身为当事人的雨果呢？只怕更是如此。
　　“但是你不后悔。”查理兹这句话应该是疑问句的，但她却用肯定的语句说到。
　　“但是我不后悔。”雨果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话语通过电话轻飘飘地传了过去，但却有着无穷的力量，“你知道，就好像飞蛾扑火一般，明知道飞过去的结果是毁灭，但还是会义无返顾地向前，最疯狂的是，我们还乐在其中。”说到这里，雨果自己都无语地轻笑了起来，似乎是在自嘲，但也似乎是在释然。
　　查理兹也笑了起来，彷佛呢喃一般说到，“即使再来一次，你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查理兹知道，这就是内心的渴望、内心的热情、内心的向往，这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许多人寻找了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只是碌碌无为地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生存下去而随波逐流，也许他们可以维持生命的长度，但他们却没有生命的宽度。而决定生命精彩程度的，恰恰是后者。
　　虽然查理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雨果是这样的人了，但她还是再次感受到了内心的感叹和佩服。她憧憬着这样的未来，憧憬着成为一个像雨果般演员的未来。
　　电话结束了，但雨果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细腻的阳光，内心却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在汹涌着。
　　正如雨果刚才所说，以前演技对于雨果来说是兴趣是爱好，始终都比不上他对摇滚的追求和执着，但现在，演技却已经成为了雨果毕生的追求，他享受在演技世界里的徜徉和翱翔，他渴望在演技世界里不断攀登新的高峰。
　　雨果知道，表演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人的个性是一个独立个体，如果对表演太过执着太过着魔，出现人格分裂的情况也并不稀奇。但雨果也知道，他还是会义无返顾地飞蛾扑火，张开双臂去拥抱那伴随着挑战极限而来的痛苦。就好像摇滚一样，荣耀还是死亡，他选择了不顾一切地自我燃烧。
　　“我需要知道我伤害了你，真相就是一切都是起源于我，伤害只是为了寻找底线，但这给我带来了麻烦。”
　　吉他扫弦在雨果的脑海里不断震耳欲聋，那明媚而忧伤的弦音宛若杜鹃泣血一般，在如歌如诉般倾吐着内心的拉扯和苦涩。雨果知道，一直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是他试图打破自己的演技模式，寻求新的突破；是他试图把自己融入角色之中，不分彼此；是他太过贪恋投入角色之后的入魔快感，拒绝区分现实和虚幻；是他一手将马修的角色塑造了起来，制造了人格分裂……
　　“我想知道我留下了疤痕，我想知道你是否感受到了自由，你是否还会像亲吻我一样在亲吻着，你是否还珍存着我的秘密？我太擅长于坦诚，这给我带来了麻烦。”
　　但是雨果却不能放弃，他也不愿意放弃。表演就好像爱情一般，那种热情那种沉溺那种疯狂，让生命都变得富丽堂皇起来，情感的迸发根本无法控制，爱了就是爱了，就好像火山爆发一般。坠入爱河，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个形容词，“缓缓坠入……爱河”，那缓慢却又快速地过程，让世界都充满了诗意。
　　即使受到了伤害，即使选择了分开，即使爱情消失……但遗留在内心的疤痕依旧会永远存在，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成为自己人生的一部分。那一份残留的温度，凝固成琥珀的模样，定格永恒。
　　“你点亮了我，像子弹（Bullets）般撞击过来，属于你的碎片遗留在了我的心里，最疯狂的是我为之着迷，内心的黑洞，内心的黑洞。”
　　子弹，这一切就犹如子弹猛然撞击过来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是感受着子弹强有力的撞击，那爆发出来的疼痛刹那间汹涌而来，将自己完全吞噬。即使疼痛逐渐消失，但子弹的碎片依旧遗留在了心脏之中，那黑黝黝的洞口永远地留在了那里，伤痕的痛楚让黑洞的空虚不断涌来，即使是泪水、即使是血水也无法弥补那深不可测的洞口。
　　可是……可是最为疯狂的就是，低头看着那子弹残留的伤痕和洞口，自己却依旧深深地爱着那种感觉，深深地为之着迷，坠入了爱河之后，久久无法自拔。那一阵一阵的痛楚不断传来，泪水挣脱了眼眶的束缚不断滑落下来，提醒着自己这一切有多么疯狂，可自己不仅没有抗拒，反而还笑呵呵地乐在其中。
　　这疯狂吗？这刺激吗？这可怕吗？
　　也许吧。但自己的确为之着迷。
　　“这不是一个道歉，没有情绪，没有手术，人们总是被时间遗弃，只是不断纠缠挣扎。你只如此美丽，这不是你的错，这给我带来了麻烦。你点亮了我，像子弹般撞击过来，属于你的碎片遗留在了我的心里，最疯狂的是我为之着迷，内心的黑洞，内心的黑洞。”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然后缓缓张开自己的双臂，让阳光穿透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暖洋洋的温度让雨果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微风徐徐穿透双臂的自由气息，他把头慢慢地往后仰，就好像自己双脚可以腾空，然后开始随风翱翔，那种惬意的快感伴随着脑海深处的纠结、痛楚、苦涩、挣扎一起爆发了出来，但这一次雨果却丝毫没有任何害怕，他就这样敞开着怀抱，准备拥抱着那彗星般的冲击。
　　“子弹（Bullets）”，那一片属于演技的碎片伴随着这一次人格分裂的痛楚永远地留在了雨果的心脏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细小却有力，即使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神经伴随着痛楚，但那每一次跳动都是如此有力，如此美好。
　　不疯魔不成活，雨果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魄力和魅力。


第1262章 重新开拍
　　“死囚漫步”剧组时隔两周之后，重新投入拍摄，亚当回去蓝切斯之后，史蒂文和里克也都先后离开了剧组，这一切细节都预示着雨果已经完全恢复了，这让整个剧组的氛围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卡梅隆还是留了下来，她打算在这里陪雨果把“死囚漫步”拍摄完毕。但其实卡梅隆和雨果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为了不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而且表示出雨果的敬业态度，卡梅隆平时都是和萨摩拉在一起，尽量不干扰剧组的正常工作。
　　当雨果出现在剧组工作人员面前时，所有人都起立鼓掌对雨果表示了欢迎，雨果正式地向剧组表达了感谢，还有自己的歉意。毕竟，整个剧组都因为雨果一个人的情况而担惊受怕，说实话，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随后雨果走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蜜西·雅格，由于蜜西的戏份并不多，此时她所在的地方基本上是一众配角们的所在地，看到雨果的身影，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不明所以地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只见雨果走到了蜜西面前，蜜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一脸诧异地看着雨果，然后就看到雨果伸出了他的右手，一脸诚恳地微笑，“蜜西，真的很抱歉。对于那场戏里我的失控，我诚挚地表示歉意。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受惊了。”
　　蜜西完全没有料想到雨果是过来向自己道歉的，虽然客观来说，雨果的确需要道歉，毕竟蜜西受到了惊吓，但所有人都知道，雨果是入戏太深导致了拍摄出现了偏差，没有人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雨果更是如此。更何况，过去这几天雨果承受的煎熬，剧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蜜西根本就没有想要雨果道歉。
　　“哦……哦，没事，没事，我很好，我真的很好。”蜜西有些结巴地说到，握住了雨果的右手，然后用力摆动了两下，“我是说，当天的情况确实有些可怕，但我真的没事，这就是拍戏所会遇到的情况，不是吗？”
　　就好像拍摄武打或者扇耳光的戏份时一样，演员必须一步到位，以求真实。所以蜜西对于当天的情况也是有所准备的。虽然说陷入了魔障的雨果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她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今天看到雨果更是一点害怕也没有，反而还有些受宠若惊。
　　“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雨果微笑地说到，“但我还是必须表达我的歉意，并且对你的敬业表示感谢。”
　　“一个拥抱就足够了。”蜜西落落大方地笑了起来，“至少我可以回去向我的朋友们炫耀一下雨果·兰开斯特的拥抱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的荣幸。”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张开了双臂，给了蜜西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温暖，而且很男人，我很快就会成为许多姑娘的羡慕对象了。”蜜西的话语让周围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
　　随后雨果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彼得·萨斯加德，“彼得，感谢你那天的机智，你拯救了我的人生，当然，还有我的演员生涯。”当天正是彼得在紧急时刻把雨果撞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雨果现在胸前都还留着淤青。
　　彼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就比较内向一些，而之前雨果反反复复，时而和颜悦色，时而又脾气暴躁，这让他捉摸不透。更何况，彼得和蜜西不同，蜜西是受害者，但彼得可是狠狠地给了雨果一记，此时面对雨果的感谢，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雨果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之前我对你们也有诸多不恰当的地方，还请谅解。”
　　这句话顿时让彼得松了一口气，“嘿，伙计，欢迎你回来。”站在旁边的杰克·布莱克却是不甘寂寞地走了上来，直接就给了雨果胸口一下，哈哈大笑地说到，“还好事情恢复了原样，不是吗？”
　　结果雨果却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杰克击打的地方，这顿时让杰克一惊，讪讪然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胸口，“也许没有。”
　　一句话就让雨果开怀大笑起来，其他人看到杰克那受惊的尴尬表情，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这一连串的笑声终于让“死囚漫步”剧组彻底放松了下来，原本剧组因为题材的缘故就显得相对沉重，结果又出了雨果这档子事，更是彷佛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头。现在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蒂姆看着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的雨果，给了雨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伙计，欢迎回来。”
　　在众人之中，蒂姆的心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当初雨果拒绝了“远离赌城”，选择了“死囚漫步”，虽然雨果说是因为角色，但蒂姆却知道，自己的友情攻势肯定起到了作用。即使没有，蒂姆也知道，自己有责任拍摄好这部作品，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了雨果。
　　雨果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用力地拍了拍蒂姆的背部，“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苏珊随即也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我也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作为雨果对手戏的演员，苏珊最清楚地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雨果接下来的表演，苏珊的感觉是好奇之中有带着期待。
　　事实是，雨果给了苏珊和蒂姆一个巨大的惊喜。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雨果仅仅只用了三场戏的时间就重新找到了节奏，虽然在拍摄过程中依旧可以感觉到雨果正在寻找控制的细微变化，这倒是了NG的次数增多，大部分时候还都是雨果自己要求的NG，但是雨果的表演却明显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档次。
　　浑然天成、挥洒自如，但同时又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精准表现力，马修这个角色心理变化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雨果的演绎之下栩栩如生，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并没有完全失去自我控制力。虽然在投入角色时，还是会出现太过忘我以至于拍摄结束之后依旧没有走出来的情况，但整体而言，雨果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之前的人格分裂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剧组就经常出现这样的一个局面，拍摄完一场戏之后，蒂姆坐在监视器前研究，雨果则坐在原地研究，时不时要求蒂姆回放刚才的画面，然后雨果站在旁边自己细细地琢磨一番，最后以雨果主动要求重新拍摄结束。
　　甚至还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蒂姆认为刚才这场戏已经完美了，但雨果却依旧对自己不太满意，强烈要求重新拍摄，并且取得了苏珊的同意。结果蒂姆不得不再次投入拍摄，而当拍摄成果出来之后，看到雨果的演出，蒂姆也是赞叹连连，然后折服地承认雨果的想法是正确的。
　　由于雨果的出色状态，再加上苏珊也是火力全开，“死囚漫步”的拍摄节奏始终保持一个超高水准，原本因为那一星期的休整而落下的进度，很快就一点一点被赶上了。转眼之间，电影拍摄就进入了后半段，同时也迎来了整部电影最精彩的一场戏，这也将是雨果的最大考验。
　　在修女海伦的劝慰和引导之下，马修一点一点向修女海伦打开了心房。所有的努力和尝试都以失败告终，马修还是要被执行死刑，距离死刑执行的时间越来越靠近，马修就越来越不安。修女海伦试图让马修说出真相，以求得到救赎，但马修却始终嘴硬，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别人身上，试图责备别人来逃脱罪责。
　　但是当狱警们开始做执行死刑准备时，当马修意识到他生命所剩下的时光正在一点一点消耗殆尽时，马修的所有防备都分崩离析，在给母亲打电话做最后告别之后，马修彻底崩溃了，在修女海伦面前坦诚了所有一切。
　　这场戏就是马修自我救赎的一场戏，在许多电影里，杀人凶手在死亡之前痛哭流涕，悔不当初，高声忏悔……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同情和原谅。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却失败了，不少人则被嘲讽是鳄鱼的眼泪。但对于马修来说，这却是他内心自我挣扎、自我催眠、自我抗争的尽头，他不仅仅是在试图获得救赎，同时也是将内心深处的柔软和脆弱都展现了出来。
　　这对于雨果的表演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太多了就会显得做作，太少了又会力道不足，最重要的是雨果必须将马修内心挣扎和转换的过程表现出来，因为蒂姆作为导演，他没有参杂任何个人观点在电影之中，所有的观点都寄托在雨果的表演身上。可以说，蒂姆对“死囚漫步”整部电影的理解和定义，都落在了雨果肩膀上，而这场戏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整个剧组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即使是雨果和苏珊也不例外。
　　这场戏开拍之后，拍摄就一直受阻，前前后后NG了十三次，但依旧没有找到一个合适满意的节奏，不是雨果出问题，就是苏珊出问题，间或蒂姆对拍摄方式、拍摄角度也不太满意，整个剧组都可以感受到那种紧绷感。
　　但这种紧绷感却让雨果感觉到了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自己似乎迎来了突破瓶颈之后最好的检验时刻。只是，雨果知道他不能让兴奋的情绪摧毁自己的表演，他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有清醒的头脑去彻底投入角色之中。


第1263章 精准控制
　　“我爱你，妈妈；我爱你，妈妈……”
　　马修的声音在瑟瑟发抖着，他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双手里，泪水彻底决堤，但他却强忍着自己的悲伤和悔恨，试图好好安慰在电话另一端已经泣不成声的母亲，但他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他就好像在秋雨之中飘零的梧桐树叶，竭尽全力想要抓住树干，但却身不由已，随时都会脱离大树，在风中飘舞，然后成为大地上的一片枯叶。
　　想说的话有那么多，却又好像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电话终究挂断了，马修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不让哭声溢出来，然后尝试着开始呼吸，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深夜的萧索，一点一点灌进肺部里。马修这才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气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但很快马修就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享受这样的呼吸了，他浑身乏力地依靠在铁窗旁，看着外面走廊里的挂钟。二十二分钟，他的生命还剩下最后二十二分钟，当一个人准确地知道自己生命还剩下多久时，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马修浑身的温度都在一点一点消褪，就连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他努力地大口呼吸着，却发现氧气似乎总是不够，然后身体开始变得疲倦，所有一切都放慢了速度，脑海里曾经以为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支离破碎、杂乱无章，但却无比清晰。
　　“我就让时间这样流逝了。”马修呆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冰冷的手铐，眼眶里还残留着没有擦拭干净的泪水，满脸充满了疲倦，“告诉妈我爱她，跟每个弟弟聊了一下……”马修试图回忆起电话的内容，但却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电话就挂断了。
　　马修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有些空洞地看了修女海伦一眼，“我讨厌说再见。”但视线随即有收了回来，彷佛只是在自言自语般，“我告诉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在此前的那一刻和他们交谈……”马修一口气没有换过来，满脸的落寞和挣扎在嘴角纠缠。
　　虽然修女海伦只看得到马修的侧脸，甚至看不到马修的眼睛，但此时马修浑身上下却充满了错杂和纠结，彷佛监狱里昏暗的灯光又黯淡了一些。
　　“怎么了，马特？怎么了？”修女海伦恳切地说到，那轻如蝉翼的话语却又带着无限的急切和真诚，因为她知道，留给马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马修还是不愿意忏悔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得到救赎。
　　马修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呢喃到，“我妈妈不停地说，‘都是维特洛的错’。她一直抱怨我搭上那家伙。”这原本是马修主张的理论，也是他一直坚持的说法，但此时此刻，马修的话语却充满了无力，他轻轻摇了摇头，弧度不大，但却透露着无比的坚定，“我不要她有这种想法。”
　　马修抬起头，愧疚而胆怯地看着修女海伦那双诚恳的眸子，那双眼睛里饱含着真诚和热情，但马修有些不敢直视，视线慌乱地在移动着，“正如你所说，当时我可以离开的。”马修顿了顿，坚定地说到，“但我没有。”
　　这句话说完之后，似乎消耗了马修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被戳穿了，他试图欺骗全世界，但结果他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他一直试图逃避真相，他一直试图为自己开脱，但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在嘲笑着自己：你是个说谎者。
　　这一刻，马修狠狠地撕开了自己的伤疤，让真相没有任何遮掩地摆在自己面前，这让马修无所适从，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全果地站在审判台上一般，但台下没有任何围观者，只有他自己。他自己的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果体的自己，那灼热的视线彷佛在嘲笑他的狼狈和仓皇，也在同情他迟来的忏悔。
　　“我自讨苦吃。”马修轻声对自己说到，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修女海伦，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恶，“我是一个胆小鬼。”他拿起了匕首，剥开了自己从未展示过的伤口，鲜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修女海伦面前，更是直接而残忍地展现在他自己面前。
　　原来他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没有人强迫他，这所有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因为他的胆小怯懦，他却把所有错误推到了别人身上。这个悲剧就是他自己一手酿造的。
　　这个事实让马修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但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激烈的矛盾冲突让修女海伦全部看在眼里，滚烫的泪水就这样占满了眼眶。
　　修女海伦知道，她不应该同情马修，因为马修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但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当她从马修的眸子里看到那个弱小的灵魂在瑟瑟发抖时，她就知道，马修也需要被拯救，马修也需要被救赎，如果……如果有人愿意聆听马修，那么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他比我野蛮，我只是……喝多了酒，试着逞威风，但我还是不行……我没有胆量反抗他。”马修轻声说到，就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是他眼底的挣扎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伤口正在不断拉扯着，“我告诉我妈，我是一个胆小鬼。”
　　回想起母亲的懦弱和孤苦，马修的声音不由就有些哽咽，“她不停地说‘这不是你的错，马特，这不是你的错，马特，这不是你的错……’”马修的声音就这样缓缓低了下去，彷佛母亲轻声哄孩子入睡的甜蜜声音。
　　“你妈很爱你，马特。”修女海伦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她唯恐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宁静，也害怕击溃了马修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她的眼里饱含着泪水，但却始终不忍心滑落下来。
　　马修却听到了修女海伦的话，他沉默了一会，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然后徐徐说到，“那男孩……沃尔特……”
　　马修抬起头看了修女海伦一眼，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显露无遗，“嗯？”修女海伦轻轻扬起了语调，“怎么了？”
　　马修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修女海伦，那双琥珀色眸子前所未有的清澈，没有了之前的暴戾、狡猾、挣扎和遮掩，把所有情绪毫无遗漏地展现了出来：悲伤和悔恨在内心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我把他杀了。”
　　马修就这样承认了事实，他第一次坦诚了事实。修女海伦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珠就这样滑落了下来，“还有霍普？”
　　“不，我没有，女士。”马修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强。奸了她？”修女海伦的眸子里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神圣光芒，一步一步指引着马修走向了自我救赎的终点。
　　马修内心深处的巨石就这样滑落了下来，那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刹那间侵袭而来，他此刻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毁了两个家庭的生活，他也亲手毁了自己家庭的生活，泪水猛然向上涌，这让他的声音不由一哽，“是的，女士。”
　　马修不得不努力抿着自己的唇瓣，才不让自己像个胆小鬼一样哭出声来，但泛红的眼眶却已经泄漏了他内心的恐惧和惶恐，还有悔恨。
　　“你愿意为他们的死亡负责？”修女海伦没有擦拭自己脸颊上的热泪，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马修，看着马修眼睛里的所有情绪，缓缓地引导着马修。
　　那深情而专注的眼神彻底击溃了马修的所有防线，“是的，女士。”然后他就开始哭泣了起来，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滑落，他呜咽着说到，“昨晚关灯后我跪下来为他们祈祷……”一鼓作气地把话语说出来，把肺部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自己的哭声所打断，“我从没有这样做过。”
　　马修坐在原地就这样放任泪水滑落，不断抽泣着。看着马修这样，修女海伦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地往外涌，“哦，马特……”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有些伤痛只有上帝才能抚平，你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马特，很可怕的事……”修女海伦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打乱节奏，强忍着内心的伤痛说到，“但现在你重拾尊严，没有人可以把它夺走。”修女海伦就这样看着马修那充满悔恨的脸庞，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泪水就再次滑落了下来，“马修·庞斯莱，你是上帝的孩子。”
　　坐在原地，马修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脸部肌肉因为牙齿太过用力而紧绷了起来，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哭声就这样一点一点从齿缝之间溢了出来，即使他再努力，泪水也还是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从来没有人说我是上帝的孩子，”马修哽咽着说到，但嘴角却漾起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泪水之中傲然盛开，“说我是混蛋的倒是数不胜数。”马修还不忘自我调侃一句，但笑声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随即他就被自责所淹没，“我只是……只是希望我的死能够给他们的父母带来些许安慰……”
　　马修就这样坐在原地，像一个孩子般伤心地哭泣起来，他的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那宛若受伤小兽般溢出的哭泣声参杂着痛苦、挣扎、悔恨和绝望，却因为他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仅仅抿着自己的唇瓣，琐碎地在冰冷的监狱里回荡着。


第1264章 入魂演技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只有雨果那细碎的啜泣声从牙齿缝里泄露出来，压抑而沉闷，但却蕴含着无限的悔恨和痛苦，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轻轻拉扯着，听者不由自主就鼻头一酸。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马修·庞斯莱是有罪的，他的残忍不能够因为他的软弱而被忽视，更不能被谅解。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马修”，他的脆弱他的隐忍他的悔恨，却让人于心不忍，特别是当马修抬起头来时，眼底的那一丝茫然和惶恐，更是让人心头狠狠一揪，彷佛那一刹那就没有办法呼吸般。
　　几乎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眼眶就已经被泪水所占据。在场不少工作人员都默默撇开了脑袋，擦拭去了脸颊上的狼狈。
　　蒂姆站在监视器后面，他的心灵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其实蒂姆真正想要讨论的是：把罪犯执行了死刑，真的能够让家属解脱吗？特别当这名罪犯本身不是凶残可恶的情况下，甚至于当罪犯本身是值得同情值得可怜的情况下，那么死刑还是必须的吗？诚然，罪犯遭受到惩罚是必然的，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命抵命，是否是正确的，这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都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判断。
　　不得不说，蒂姆对这场戏有超高标准，否则刚才也不会有那么多次NG了，但这一场戏雨果的表现还是远远超出了想象。
　　仅仅是那琐碎的哭泣声就已经让整个片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即使不去打量雨果的表情，即使不去观看雨果和苏珊的对手戏，只是站在片场角落里闭上眼睛，就可以从雨果的哭声里感受到那丰富而错杂的情感，这就足以令人动容了。
　　更不要说雨果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了，在那一双琥珀色眸子里泄露出来的情绪是如此复杂而深刻，对自己的痛恨，对罪行的悔恨，对救赎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家庭的眷恋……眼底的那一片茫然就好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中间，但整个冰冷的社会却不愿意对他伸出援手，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甚至还在背后推了一把。此时，他就站在了悬崖边上，却没有了后路，他知道自己必须跳下去，拥抱死亡，但他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丝茫然让所有旁观者的心底都开始隐隐抽痛。
　　苏珊此刻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着无限澎湃的情绪想要宣泄，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她想要给眼前的男人一个拥抱，不是为了救赎，也不是为了让他赎罪，更不是为了让他开脱，只是单纯地认为，他需要一个拥抱，一个温暖的拥抱，甚至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肩头。
　　“也许你最能为他们做的，是祈求他们的心灵得到平静。”修女海伦哑声说到，她想要伸手越过监狱栏杆去触碰一下马修，但她知道这是不允许的，这让她不得不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澎湃，眼睛更是变得通红不已。
　　马修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女人或者其他什么……”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可悲，更为可悲的是，他一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了这一点，而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二十多分钟而已——也许现在已经没有二十分钟了，“看来我要死了才能找到爱。”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修女海伦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抿着自己的唇瓣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她不能代入太多的私人情绪，但这太过困难。特别是当马修抬起头看了过来，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无助的光芒，“谢谢你爱我。”
　　修女海伦轻轻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滑落的泪水却让所有话语都失去了分量，她只能是闭上了眼睛，抵着冰冷的铁栏杆，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修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时钟，“哦，时间……就好像在飞一般。”马修知道，他的生命已经在走向倒计时了，他虚弱地靠到了墙壁上，微微缩了缩肩，“我觉得很冷。”死神彷佛已经在触碰他的肩膀，冷颤一个接着一个，肌肉在微微颤抖着，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这让他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修女海伦连忙看向了狱警的方向，扬声说到，“能否给他一件外套？他很冷。”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马修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却看向了修女海伦，努力保持镇定地说到，“你不是要为我播放歌曲吗？”
　　“那首圣歌？”修女海伦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们说规则所限，狱中不能播放音乐。所以他们不让我播放。”
　　马修失望地低下了头，呢喃到，“你熟悉歌词，你可以唱。”
　　“我不会唱歌。”
　　“没关系。唱吧。”马修充满期待地看向了修女海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唱了起来。
　　修女海伦就这样看着马修的双眼，用颤抖的声音歌唱了起来，那再普通不过的歌声、再普通不过的演唱，却让马修的眼眶再次湿润了。然后马修徐徐地、缓缓地、慢慢地靠向了墙壁，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修女，请你从走廊这边离开。”狱警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修女海伦有些失措地回头看了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修的行刑时间就要到了，她堂皇地看向了马修。马修就那样平静地看了过来，嘴角甚至还勾勒起一抹浅笑，这让修女海伦不知所措，她虽然也朝马修笑了笑，但笑容却显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神采。
　　最后，修女海伦还是起身离开了。
　　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马修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就支离破碎，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但身体还是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泪水就这样大颗大颗往下滑落，他竭尽全力咬住了牙齿，用尽全力闭上了双眼，但泪水还是不断渗透出来，那瘦弱的肩膀无法遏制地用力颤抖着，浑身都在微微地抽搐着。
　　马修知道，这就是终点了，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了。
　　原来这就是面临死亡的感觉，你清楚地知道死神就站在对面，举起的镰刀已经开始靠近脖子，那凛冽的寒气让浑身上下所有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你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死亡，你曾经可以豪气云天地说“不过就是一死嘛，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是当死亡真正开始靠近时，秒针的每一次移动就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就这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注射死刑是感受不到痛苦的，但他错了。注射死刑一共会注射三针药剂，第一针让他麻醉，进入睡眠状态；第二针进入肺部，令他停止呼吸；第三针进入心脏，让心脏停止跳动。表面看起来，他就像睡着了一般，什么感觉也没有，但其实他的五脏六腑正在饱受摧残。
　　这就是所谓的人道主义，但死刑却是如此可怕如此残忍，让他感觉寒冰彻骨。
　　马修浑身紧绷地依靠在墙壁上，但肌肉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死死地咬着唇瓣，但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就好像是浑身瘫痪一般，只能傻傻地等待着死亡的缓缓降临。他已经迷失了，迷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浓浓的迷雾，即使他想要逃离，也没有方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吞噬。
　　他害怕了，他害怕死亡；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的罪行……但他却知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于是他就像是懦夫一样，让内心深处那个胆小鬼彻彻底底释放了出来，坐在原地无助地哭泣着。这就是他，他一直试图掩饰却从来都没有消失的真实自我，懦弱、胆小、犹豫、踌躇的可怜虫。
　　“如果当初我选择自己坚强起来，而不是依靠卡尔，这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马修的表情突然就茫然了，耳边传来了狱警开门的声音，所有一切都凝固了——时间和空间，还有他的表情，以及他的生命。他知道：终点已经到了。
　　身为导演的蒂姆没有出声，整个片场一片安静，寂静无声，甚至就连擦拭眼泪的声音都如此清晰，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被执行死刑之前的悲壮和残忍，几乎所有人都不忍心地撇开了头，不忍心看雨果的表演，可即使他们没有直观，耳边传来雨果那压抑的呼吸声，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被撕裂。
　　这场戏已经拍摄完毕了，但蒂姆却依旧没有意识到，他看着雨果脸上的茫然，灵魂都受到了撞击，雨果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如此真实、如此迫切、如此细腻。
　　蒂姆也是一名演员，他很难想象雨果是如何呈现出如此表演的，那一双眼睛、一个动作所泄露出来的情绪是如此饱满如此丰富，让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遐想，更为重要的是，雨果的表演十分自然，丝毫看不出控制的痕迹，火候却拿捏得堪称完美。如此精准的控制力不仅仅是入魂演技而已，比入魂演技更加清晰也更加准确，直接撞击着观众的灵魂，产生共鸣。
　　蒂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一直到脸颊传来了瘙痒，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结果才发现脸颊已经满是水渍。


第1265章 融会贯通
　　空气里可以清晰地听到胶片在徐徐旋转的哧哧声，沉闷的片场就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那紧绷的气氛彷佛就连一个喷嚏都可以引起一场飓风般。
　　“啪”，一声轻响传来，在监狱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着，但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清晰。那个不小心踩到了树枝的工作人员刹那间就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彷佛自己的这一个小失误正在毁了所有一切般。而饰演狱警的群众演员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的戏份已经结束了，这场戏应该已经拍摄结束了，但导演暂停拍摄的声音一直没有传来，所有人只能是紧张而局促地站在原地。
　　可事实上，除了有表演任务在身的群众演员之外，整个剧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摄像机所瞄准的雨果。
　　雨果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浅浅的泪痕，通红的脸颊显得很是狼狈，那痛哭过后的痕迹随处可见，眼眶微微发肿，眼底还有一丝丝水雾在微微荡漾，琥珀色的眸子在薄雾背后透露着无止境的茫然，瞳孔没有焦距也没有焦点地在空气中捕捉着些什么，就在那茫然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惊恐，宛若站在冰面上的狐狸一般，小心翼翼地试图迈开脚步，但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危险，让它根本没有办法轻易迈出步伐。
　　雨果努力咬着自己的牙齿，隐藏在大腿两侧的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着，彷佛仅仅只是一个呼吸对他来说都是寒风阵阵一般，在压抑地抖动着。
　　那一丝茫然，那一丝惶恐，那一丝麻木，如此错杂，却又如此脆弱，让许多人都于心不忍地避开了视线。
　　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在拍戏，他们都误以为这就是现实，眼前那瘦弱到不堪一击的男人即将被执行死刑。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犯下的滔天罪行还历历在目，但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在向上帝祈祷着，至少给这个男人生命最后时刻一丝平静。哪怕仅仅是一分一毫的平静也好。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回避了视线。
　　蒂姆低下头，狠狠地在脸颊上搓了两把，将那泪痕的狼狈都抹去，可是掌心的温热却又让他的眼眶开始蒙上一层水汽，他可以听到雨果那无意识发出的呼吸声，轻飘飘地，却杂乱而无节奏地，他就可以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抑。蒂姆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扬声喊道，“卡！”
　　一句声音石破天惊地打破了片场的平静，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蒂姆，彷佛蒂姆就是那个残忍的刽子手一般，宣判了雨果的死刑。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谬，于是纷纷慌乱地撇开头，甚至转身离开，偷偷地整理着自己的狼狈。
　　约瑟夫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站在他身后的卡梅隆更是泣不成声，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瓣不让哭声泄露出来，萨摩拉则是落荒而逃，到外面去抽烟了。但约瑟夫知道，此时不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他还是担心雨果。
　　这场戏的错杂和重要，约瑟夫很清楚，而雨果刚才呈现出来的表演有多么精彩，整个剧组的所有人都亲自感受到了，就连苏珊也径直离开了屋子，到外面去透气了。所以，约瑟夫担心雨果的状态，担心雨果是不是又再一次进入了“马修状态”。
　　约瑟夫快步走了上去，就看到雨果闭上了眼睛，满脸疲惫地靠在墙壁上，肌肉还在无法抗拒地轻轻发抖着，脸颊上已经看不到泪水的痕迹了，但那种悲伤和痛苦却轻易地从眼角渗透出来。约瑟夫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雨果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让他缩手缩脚。
　　但无奈之下，约瑟夫还是开口呼唤了一声，“雨果？”约瑟夫的语气也不太确定。
　　雨果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这让约瑟夫不由就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却不确定自己现在就呼唤医生是否合适，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那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放心吧，我没事。”
　　虽然疲惫，但却带着一丝柔和，是雨果的声音。
　　约瑟夫转过头看向了雨果，雨果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说到，“刚才这场戏消耗了太多精力，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下。”雨果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又沉默了下去。
　　约瑟夫半吊着的心这才重新回到了肚子里，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对自己现在草木皆兵的情况颇为尴尬，摸了摸口袋，“你要来一支吗？”约瑟夫把烟盒拿了出来，朝雨果递了过去。
　　雨果嘴角轻轻扯出了一抹笑容，“你忘记了，我现在不能抽。”
　　约瑟夫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讪讪然地把烟盒收了回来，从里面拿出一支烟，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放了回去，把烟盒放到了口袋里。在监狱栏杆外面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雨果。
　　雨果对尼古丁过敏的体质终究还是没有改变，当他不再“人格分裂”之后，他的烟瘾也就消失了。虽然在拍摄过程中，为了契合马修的人物个性，雨果还是会抽烟，但又回到了当初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时的情况，只是吸烟，并不吞下去。
　　刚才这场戏对于雨果来说，是他想通了之后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发挥。
　　雨果整个人都投入到了角色之中，深切地感受到了马修的情绪，而死亡靠近的那种恐惧更是深入了骨髓之中，所以雨果刚才的表演十分精彩，更加精准。雨果准确地表现出了马修将内心所有伤口都展示出来的纠结，也准确地表现出了马修一点一点挤出内心深处毒素的痛苦，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雨果最多只能说是重现了“辛德勒的名单”时期水准。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用最为准确的方式呈现出了当死亡逐渐靠近时的心理状态，从本质上来说，所有人都害怕死亡，而马修本身就是一个胆小鬼，他更加害怕这件事，他不仅害怕死亡所带来的痛苦和未知，他还害怕死亡之后对家人造成的伤害。当马修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沃尔特和霍普做了什么，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那两个家庭做了什么，那种惊涛骇浪的悔恨夹杂在无止境的恐惧之中，侵袭而来。
　　肌肉的颤抖，呼吸的紊乱，眼神的茫然……雨果准确地触摸到了这种表现方式，然后达到了最为精准的境界。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控制了还是没有控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马修在主导还是自己在主导，但隐隐约约地雨果就可以感受到，这一切是正确的，这一切是行云流水的。
　　闭上眼睛，雨果才真正感受到了“七宗罪”无名氏第一次登场时的那种境界，将角色与自我完美结合起来，然后用最精准的表演呈现出来，真正意义地将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结合了起来，整个表演一气呵成、融会贯通。
　　整个演技的瓶颈被彻底打破，呈现在雨果面前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之前所有的折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雨果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雨果就知道自己的向往是正确的。雨果曾经幻想过打破这层壁垒会是什么感觉，但事实是这是无法想象的，那种美好和幸福是任何事都无法替代的。这不仅仅是梦想，更是一种追求。
　　当然，雨果要完完全全感受到那种控制力，还是需要不断地打磨和钻研，时间和阅历永远是锻炼演技最直接的方法，没有捷径可走，但他此时却是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畅快感，那种愉悦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雨果只是想闭着眼睛细细地品味、好好地感受，将这瞬间的印象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之中。
　　“你知道，你就是一个疯子。”约瑟夫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并没有打断雨果的沉思，他嘴角的笑容反而是大大的勾勒了起来，这让约瑟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里有演员因为钻研演技而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的，你几乎就要……人格分裂了。”约瑟夫其实不是在和雨果对话，更多是在和自己对话，他知道雨果的追求，但他也担心雨果给自己太多压力了，这让约瑟夫有些感叹，也有些无奈。
　　雨果轻笑了一声，低声说到，“如果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坚持了。”如果再重来一次，雨果还是会选择同样的道路，即使人格分裂也在所不惜。“也许我就是一个疯子。不过，很多时候，真正的天才都是疯子。”
　　听到雨果难得不谦虚一回，约瑟夫愣了愣，最后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但脑袋却是无奈地摇着。从雨果的这句话就可以听得出来，这就是雨果的追求，这也是让雨果从简单的明星转变成为演员，甚至是艺术家的决定性因素。
　　“你与其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不如去拿一杯水给我。我真的快要脱水了。”雨果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笑容说到。
　　约瑟夫发愣地看了看雨果，他还以为雨果是在开玩笑的，但随即就反应过来雨果是说真的，“哦，水，对，水……”慌忙地站起来之后，居然就连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了，这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第1266章 左右抉择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坐在自己的车子里，两眼出神地看着正前方，其实正前方就是一辆普通的老爷车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焦点，他选择把车子停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求掩护。
　　但此时他却死死地盯着正前方，右手拿着啃了两口的汉堡放在方向盘上，许久也没有动作，一片番茄从汉堡上掉了下来，滑落到了他的裤子上，他也没有任何感觉。如果仔细去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现在双眼无神、没有焦点，完全就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根本不是在观察前面那辆老爷车，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叮铃铃”，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这把安东尼吓了一跳，右手一松，汉堡里的夹馅呼啦啦又开始往下掉，安东尼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把汉堡放到了副驾驶座的披萨盒子上，然后用力拍了拍裤子上的蔬菜和黄瓜。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叫嚷着，他回头找了找，却没有看到手机的影子，上下翻找了一番，结果在驾驶座下找到了，他连忙把手机捡了起来，立刻接通，“你好，这里是安东尼。”他一边把电话夹在了肩膀上，一边开始随手用T恤擦着自己手上的奶酪。
　　“托尼，是我。”电话另一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赫然是“国家询问报”的主编布兰登·布莱恩（Brandon.Byran）。
　　安东尼稍微松了一口气，肩膀也稍微松了松，“怎么了？”他一边擦手，一边下意识朝车窗外看了一眼，他正在监视的屋子还是没有动静，这才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我这里还是没有消息。”
　　“不是因为查理·辛（Charlie.Sheen）的事，他的新闻短时间内不会有新动态，这我知道。”布兰登说完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可以听得出来他有些心烦意乱。
　　查理·辛可以说是目前好莱坞一线明星中的一员，但事实上他已经具备了成为顶尖明星的资格，从“野战排”到“华尔街”，这都是要成绩有成绩、要口碑有口碑、要奖项有奖项的作品，他的演技和魅力都受到了诸多赞誉。
　　但查理始终都在一线徘徊，没有能够跻身顶尖，真正的原因就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毒瘾和好。色。本来这些单独出现都没有什么，但全部结合在一起就有大问题了，查理始终有情绪管理的问题，吸毒之后更是容易失控。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女人指控查理因她不愿意与其上床而殴打她，这件事已经闹上了法庭，要知道，查理才刚刚从戒毒所离开而已。这也成为了休·格兰特之后，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之内第二起好莱坞重大丑闻了。
　　相对而言，休的“招。妓”行为至多只是被人们调侃一下行为不端罢了，之所以会引发讨论是因为可能影响到他英伦情人的形象，详细追究起来到没有太大问题；但查理的这件事却与毒品、情绪控制、恶意伤人等多起事件都牵连了起来，迅速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安东尼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追这条新闻，查理原本打算于九月份举办婚礼的，但现在却因为这起事件而出现了变故，无数狗仔队都在幸灾乐祸地期待下文。安东尼已经在查理家门口守了一周。
　　安东尼听到布兰登的话，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他也意识到是什么事了，他把电话拿到了手上，果然就布兰登的声音紧接着就传了过来，“我给科林打了电话，他说他不打算登那条新闻，即使我们求证了，他也不会登的。”
　　科林·迈勒，“纽约邮报”的主编。“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都是隶属于新闻集团旗下的报纸，平时他们是没有什么联系的，毕竟主打市场不一样，而且他们都是独立的部门；但是在关键问题上，他们还是会互通有无的。
　　安东尼开始觉得脑袋在隐隐抽痛了，“那我们到底要不要报道？”
　　布兰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你觉得呢？”
　　“布兰登，你是主编，你是老大，最终拍板的是你，我只是负责调查新闻、撰写新闻的记者而已，我是跑腿的人，你不应该把这个问题拿来问我。”安东尼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开始推卸责任。
　　布兰登知道安东尼说的是事实，但还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才开口说到，“你证实消息可信性了吗？你要知道，对付雨果，我们必须小心，他就是……”布兰登话说到一半还是咽了下去，“雨果·兰开斯特”就代表着新闻，只要和这个名字牵扯上的新闻总是可以多卖出一些报纸，但问题就在于，卖出了报纸之后，谁也不知道紧接而来的就是一场灾难，那他们把之前挣到的利润全部都吐出来。
　　安东尼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确认过了，消息是真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跑去巴吞鲁日一趟，但是现在‘死囚漫步’剧组就是铜墙铁壁，估计收获不会太多，也许可以从当地居民那里入手查查看。”
　　“消息来源是？”布兰登踌躇地询问到。
　　“医院护士，雨果前后去了医院四次，其中有三次都安排了和心理医生的见面，而且面谈时间都超过一个小时。”安东尼快速地说到，对于这些消息他已经熟识于心了，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一个爆炸性新闻，对“国家询问报”来说很可能就意味着销量大爆炸，“后来我还和最初去剧组的医生搭上线了，那医生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搪塞我，不过他的助理证实了事情的不正常。布兰登，这些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准确了。”
　　对于“国家询问报”这样一个依靠八卦维生的报纸来说，他们甚至会为了销量编造新闻，所以如今针对雨果的消息有如此丰富的消息来源，几乎就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布兰登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他也在挣扎着。
　　五天前，安东尼的一位狗仔队熟人闲聊时提起一件事，史蒂文专程前往“死囚漫步”剧组，并且在剧组留了下来。这虽然有些异常，因为“死囚漫步”这样一部仅仅投资一千万的小作品，根本无需史蒂文如此伤心；但也算不上什么，史蒂文对这部作品特别看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随后，安东尼另外一位记者同行和他抱怨，说查理兹·塞隆现在也开始大牌了。他去“山谷两日”剧组采访，但剧组居然拒绝了他的请求，说查理兹必须全身心投入拍摄之中。后来这名记者同行不甘心，在剧组周围逗留了三天，这才发现查理兹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剧组。原来过去三天时间里，查理兹都不在剧组。
　　旁敲侧击之后，他才发现查理兹是去了路易斯安那州一趟，说是有点私事需要处理。查理兹几乎是当天下午接到电话，和导演打完招呼之后，晚上就离开了剧组。
　　这名记者同行认为查理兹摆明就是在耍大牌，依靠着里克的强大能量在“山谷两日”剧组里寻找特权，他倒是有心爆料一下查理兹，可是他的主编认为这个新闻没有太多爆点，查理兹虽然依靠“日出之前”取得了不俗人气，但还是分量不够。所以就等于他前后一周多的辛苦就全部白费了。
　　安东尼本来没有多想，但后来又留意到，卡梅隆离开了洛杉矶。至于去向就不得而知了。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处于休假期的演员离开好莱坞有太多可能性，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好揣测的。
　　可是在监视查理的过程中他着实太过无聊，结果就把这三个没有任何联系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他就想到了正在巴吞鲁日进行拍摄的“死囚漫步”。
　　许多时候，爆炸性新闻就是这样出现的。
　　安东尼给巴吞鲁日附近的狗仔同行打电话探听了一下消息，前后来回几次后，不想却得到了意外惊喜：雨果因为压力过大，在医院接受了心理医生治疗。虽然只是私立医院的心理医生，并不是专业的心理诊所，但依旧让安东尼亢奋起来。
　　这两天电话调查了一番，就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雨果的确出现了精神疾病，虽然不太确定具体情况，因为这都是保密协议里的东西，即使是护士或者助理也无从得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雨果的情况很严重，这才让史蒂文、查理兹、卡梅隆都过去了。
　　随后稍微一打听，就可以得知，里克·罗森、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亚历山大·洛林、尼尔·安德森、德罗普尼尔·福金·莱因哈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当·兰开斯特等多人都先后前往了巴吞鲁日。
　　这些消息原本根本不值钱，在洛杉矶、巴吞鲁日这样的大城市里进进出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现在安东尼却串联了起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雨果疯了！
　　这消息有多么劲爆，仅仅是想象一下这个标题，就知道整个市场的反应了。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真的应该报道吗？他们真的有把握这一次能够拿下雨果吗？
　　如果没有成功，那么“国家询问报”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呢？没有人会忘记，不久之前迈克尔·杰克逊才洗刷了清白，然后高调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而“国家询问报”和“纽约邮报”至今都必须低调行事。
　　面对如此诱。人的报道素材，他们却要犹豫不决，这着实是一种煎熬。


第1267章 自裁冲动
　　科林·迈勒的心在滴血，布兰登·布莱恩的电话几乎就像是一把匕首般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胸口，然后还搅拌了两下，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就哗啦啦地往下流，那刺痛感几乎让他咬破了嘴唇。
　　“雨果疯了”，这个消息几乎可以说是海啸式的，即使是门外汉都知道，一旦这件事得到了证实，那么不仅是好莱坞，可以说几乎整个美国都会骚动起来，甚至于欧洲都会被波及到。作为近几年来声势最强大、影响最深远、号召力最强势的艺人，雨果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引发连锁反应，带来剧烈震动。
　　有人曾经开玩笑地说，雨果一个人的身上就维系了当今美国娱乐产业的十分之一利润。这其实不是玩笑，更像是事实，雨果不仅仅是一名演员一名歌手，他所做出的贡献也不单单是电影票房、专辑销量、巡演票房而已，从经纪人产业到电影制作产业，从演员片酬变化到媒体行业影响，“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背后联系起来的利益几乎涵盖了整个娱乐圈。
　　最直接的一件事就是“七宗罪”拍摄期间雨果全面拒绝媒体访问，虽然媒体一直在炒作雨果耍大牌的事，试图转移焦点，但事实就是，由于过去三个月时间里雨果没有接收任何媒体访问，就连周边新闻都几乎消失，而这段时间里，大洛杉矶地区的报刊销量之下下滑了十四个百分点。在这之中蕴含的经济效益就可见一斑了。
　　所以，当“死囚漫步”开拍时，媒体们才会“理直气壮”地联手起来封杀雨果，他们需要让雨果感受到“无冕之王”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气，更是为了未来的合作发展。
　　这就是现状：媒体正在试图联手封杀雨果，给雨果一个教训，这个教训对于各大新闻媒体来说都至关重要。即使他们都知道“死囚漫步”本身也就不需要关注，但他们的态度却必须准确地呈现出来。
　　“死囚漫步”转眼就已经开拍了一个月，而关于剧组的报道彻彻底底销声匿迹，这与剧组的卡司阵容完全不符。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届时电影开始进行前期宣传的时候，特别是当电影试图在各大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时，剧组就会开始主动低头恳求媒体的合作了——他们需要媒体的配合来实现利益最大化，因为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则，也是这个圈子运转的方式。
　　对，只要他们坚持下去……
　　科林在心底默念到，但刹那间就被愤怒和痛苦所淹没，差一点没有直接把电话摔了。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仅仅是再多一段时间，“死囚漫步”剧组就会率先撑不住了，不管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施压，还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率先打破僵局，他们这些封杀雨果的媒体都会以高姿态去获取自己的胜利——即使他们解禁，也是因为看在史蒂文或者同行大佬的面子上。届时他们就会占据不败之地，甚至可以逼迫雨果向他们低头。
　　那将会是一场多么美好的胜利。
　　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雨果疯了”，这条消息将会毫无疑问地长时间霸占各大新闻头版头条，即使事后这条新闻得到了澄清，影响也已经扩散出去了，进行报道的新闻媒体也已经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关注和利润。
　　面对这样一条新闻，媒体从业者很难禁受得住诱惑，就好像你眼前有一座金矿已经露出了地表，即使你知道旁边有许多竞争者，即使你知道徒手挖掘金矿很有可能让自己双手鲜血淋淋，但你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自然铁则。
　　科林也不例外，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科林甚至怀疑，这条新闻是“死囚漫步”剧组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封杀同盟”，让各大媒体把目光聚集在剧组身上。
　　虽然科林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雨果是最为痛恨炒作的，雨果是不可能会同意的，而蒂姆、史蒂文都是雨果的朋友，他们也不会强迫雨果；但这条新闻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微妙，这几乎让科林想要自裁。
　　但最后科林还是决定放弃这次报道机会，这是他必须做出的决定。
　　封杀雨果，封杀“死囚漫步”，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科林还是希望坚持到底。正是因为他知道雨果身上维系着多少焦点和利益，所以他知道在未来和雨果的交锋之中，他必须占据上风。因为“纽约邮报”已经没有退路了。
　　“生死时速”的票房大战让“纽约邮报”失去了采访雨果的机会，虽然此前在女巫审判时雨果就已经封杀了“纽约邮报”，但那次赌局是官方意义上的正式终结，甚至于让“纽约邮报”失去了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进一步搞好关系的可能。
　　而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到底代表了什么。
　　所以，这次封杀联盟就是科林占据主动的关键，最好的结果是打破冰壁，让“纽约邮报”再次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连上线；最差的结果也是缓和关系，让“纽约邮报”在与雨果交锋过程之中重新找回底气和姿态。
　　科林没有退路。
　　更何况，雨果真的疯了？科林强烈怀疑这次消息的真实性，且不说这个消息是不是“死囚漫步”剧组放出的烟雾弹，但是安东尼调查这些消息的来源都禁不起推敲。“国家询问报”这样的超市八卦小报进行报道，问题不大，至少安东尼还是有消息来源的，而不是凭空捏造；但“纽约邮报”却不行，他们承担不起“这是一个假消息”的后果。
　　最后，科林做出了决定：不报道。
　　这几乎相当于割了科林的一块肉，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不仅“纽约邮报”不能报道，科林还要说服“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每日新闻报”、“芝加哥论坛报”等全国性的大报纸都不进行报道，因为这是“封杀同盟”，必须保持步调一致，否则“纽约邮报”的不报道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不仅是要割科林一块肉，而且还是要割好多块肉。
　　布兰登知道科林的挣扎和纠结，因为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国家询问报”从来就不是以“报道真相”为己任的，他们甚至郑重其事地报道过没有任何证据的外星人新闻，因为他们就是超市小报，提供给家庭主妇们垫菜篮和推车的工具；但是针对雨果，他也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托尼，说说你的意见，我可以做参考。”布兰登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办法下决心。
　　安东尼只觉得脑袋的抽痛越来越厉害了，只要想到雨果的事，他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但是……安东尼仔细想了想，心一横，“报道！为什么不报道！”安东尼知道，只要他在这一行混，就不可能不面对雨果。更何况雨果现在是输不起的状况，地位越高束缚就越多，比起雨果来说，他和“国家询问报”都输得起。
　　“布兰登，我觉得我们应该报道。”安东尼不管不顾地闭上了眼睛，稀里哗啦地说到，“这个消息摆明就是能够大卖的，我们为什么不报道？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我们不可能一直都这样束手束脚下去，不管是面对雨果还是其他人。”
　　布兰登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安东尼说的都是事实……最后，布兰登也牙一咬，直接就开口说到，“登！你今天写出来，我们明天登！你那些同行都照料好，不要走漏风声了！”
　　既然决定报道了，自然要玩一次大的。安东尼在打探消息过程中询问了几个同行，他都必须支付他们一笔封口费，确保这个消息是“国家询问报”的独家。至于“纽约邮报”，科林不是傻子。
　　挂了电话之后，安东尼冷静下来，这也许是女巫审判之后他反击雨果最好的机会，而且说不定就是仅有一次的机会，所以他必须冷静。安东尼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然后拨通了几个电话，他必须把“雨果疯了”的细节了解更多一些，这样一来，即使是编造故事，也会更加真实一些。
　　与此同时，科林也在快速地拨打着电话，他知道这一行的消息传播有多么迅速，也许他在这里犹豫的瞬间，就已经有人把消息走漏风声了，说不定“封杀同盟”之中就有人禁受不住诱惑了呢？所以，对于科林来说，分秒必争。
　　七月份的美国依旧笼罩在夏季的热潮之中，暑期档的如火如荼让无数观众在电影院里享受着一年之中难得的悠闲时光，而同一时刻，新闻媒体之中却开始暗潮汹涌，一股风暴正在悄悄酝酿着，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一次的风暴会持续多久、会制造什么后果、会如何收场，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将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第1268章 爆炸新闻
　　七月三十一日，周一。
　　梅雷迪斯·莫利斯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里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里的“洛杉矶时报”，时不时朝窗外看去，窗外的夕阳已经布满了天空，持续了一天的热浪此时终于开始消褪了。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大家都在纷纷议论着什么，脸上表情显得眉飞色舞，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是激动。
　　梅雷迪斯现在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社会学系里的一名学生，利用暑假的时间在一家研究机构帮忙做档案整理，今天下班之后，她陪着母亲凯瑟琳·莫利斯过来超市买东西，只是她累了一天，不太想动，所以留在了车里。
　　“他们在激动什么……”梅雷迪斯嘟囔了一句，因为她已经看到至少八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然后兴奋地对着同伴说这些什么了。她试图打开车窗探听一下，可是除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带来了。
　　梅雷迪斯低头看向了“洛杉矶时报”，翻来翻去，也没有看到什么兴奋点。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里，“未来水世界”正式上映，这原本应该是轰动新闻的，毕竟这部投资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的电影已经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引发了无数讨论，但是电影上映之后却引来了一片讨伐声，各大媒体之间的口碑惨不忍睹，而票房成绩更是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东西。
　　虽然“未来水世界”夺取了七月最后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但夺冠成绩仅仅只有两千万，对比电影高额的投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部电影将要血本无归了，特别是在电影口碑也一败涂地的情况下，寄希望于电影长线卖座也已经不靠谱。现在环球影业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电影在海外市场依靠大片名头抢回一些票房了。
　　有史以来投资最高的电影，遭遇难以想象的大惨败，这几乎让所有专业电影人都异口同声地说，“看，我早就说过了！”
　　的确，这些言论在之前就已经看到无数次了，专业人士一直都不赞同电影制作费用不断攀升的风气。这也使得今天的“洛杉矶时报”显得有些无聊，看起来一点爆点都没有。
　　“快，你快看！”车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梅雷迪斯的思绪，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母亲急忙忙的身影，母亲扔了一个东西过来，梅雷迪斯下意识地去接，但却没有接住，结果东西掉到了她的大腿上，她连忙用双手按住，避免东西滑落下去，“什么？这是什么？”梅雷迪斯的嘴里还同时嚷嚷到。
　　凯瑟琳手里还提着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却来不及放到后座上，直接就朝女儿吼到，“看，你看！”
　　梅雷迪斯嘴里嘟囔抱怨着，但还是低头看了看，这赫然是一份报纸，超市小报——“国家询问报”，梅雷迪斯没好气地看向了母亲，“妈……”后面半句话显然就是“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份报纸”，因为雨果的关系，她对这份报纸从来就没有好感，甚至是鄙视。
　　其实主流媒体对超市小报一向不屑，一方面是因为超市小报许多新闻都是捏造的，甚至是荒唐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自诩为“大报”，他们对自己的消息渠道有足够的信任，所以自然不会跟随这些超市小报。更何况，无冕之王们现在还是顾及着自己的尊严和脸面，超市小报的报道内容大部分粗俗不堪，对于主流媒体来说不要采用了，就连关注都吝啬。
　　“国家询问报”已经是美国诸多超市小报里可信性最高的报纸了，销量也独领风骚。可即使如此，他们的地位也始终没有太多的变化。特别是女巫审判事件之中，“国家询问报”的活跃最终导致了媒体们的狼狈不堪，更是让各大报纸对他们不屑一顾。
　　可以说，超市小报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
　　梅雷迪斯更是不会忘记“国家询问报”三番两次捏造假新闻伤害雨果的事，她对这份报纸简直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了。凯瑟琳也是雨果的粉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她为什么还会把这份报纸带过来呢？
　　可是梅雷迪斯的抱怨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凯瑟琳还是坚持地指了指报纸。
　　梅雷迪斯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打开了报纸，耳边还传来母亲的声音，“头版头条！头版头条！”
　　“是是是……”梅雷迪斯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但她的声音却很快就消失在了喉咙里，然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眼睛快速而颤抖地盯着新闻标题，一脸不敢置信和鄙视无比的神情，愤怒直接就冲上了脑袋，“妈！他们这是在胡说，你也相信！”
　　只见“国家询问报”今天的头版整个版面都是白色的，正中间只有两个用红色字体撰写的单词，“雨果，神经病（Hugo，Psycho）”然后在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总结新闻，“据闻，正在巴吞鲁日工作的雨果·兰开斯特因为压力过大住进了精神病院，初步诊断确诊了精神疾病，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这条新闻着实太有冲击力，新闻内容避开了“死囚漫步”这部电影，甚至没有提雨果到底在巴吞鲁日展开什么工作，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了“精神疾病”身上，并且直接将“神经病”的名号就安在了雨果的头上。
　　凯瑟琳也是雨果的粉丝，虽然她是一位母亲，而且还是一位老师，追星这样的事似乎和她无缘，但雨果却是一个特例，她和女儿都十分喜欢雨果、支持雨果，因为雨果不仅仅是一名艺人，更是代表着追逐梦想的坚持和奋斗，这让凯瑟琳获得了许多激励和灵感。
　　凯瑟琳自然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新闻，她看到头版头条时，反应几乎和梅雷迪斯一模一样，但是，“万一这是真的呢？就算不是，那是不是也代表雨果确实遇到了困难呢？”凯瑟琳也顾不上把手里的东西整理好了，直接提着就坐上了驾驶座，把一大袋东西就直接放在膝盖上，紧接着解释到。
　　梅雷迪斯顿时就愣住了。
　　的确，这样的事太过特殊了，和之前任何一次新闻都不一样。即使“国家询问报”是虚假新闻，但是所有人也都会关注：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那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那么……
　　就好像隔三岔五就会出一些“某某艺人去世”的消息，不管对这个艺人是否有关心，人们或多或少都会看一眼新闻、多一点关心，事情不知不觉就闹大了。如果是假新闻，也会让当事人被迫站出来进行澄清。
　　更何况是雨果呢？
　　“刚才超市里的报纸几乎都被抢光了，我拿的是第二批上架的。”凯瑟琳简单地一句话，解释了刚才梅雷迪斯看到的景象，难怪今天所有人都如此异常。
　　梅雷迪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双手已经出汗了，她连忙就翻开了“国家询问报”的内版，开始仔细阅读起来。凯瑟琳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一大堆东西，连忙把东西放到了后座上，但却没有着急着启动车子，而是靠在方向盘上发呆。
　　这个新闻对于凯瑟琳来说也具有强劲的冲击力。
　　新闻里讲述到，雨果在工作过程中因为压力过大而导致情绪失控，不得不前往医院接受治疗，而且由于情况过于严重，还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在此之后，雨果又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咨询治疗，据悉，即使在接受了治疗后，雨果的情况也还是没有好转，导致他的工作被迫暂时搁浅，不得不住进精神病医院里接受长期治疗。后来还导致了雨果的朋友们全部都前往巴吞鲁日，就连他的父亲都亲自前往，显然情况十分严重。目前雨果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根本无法预料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崩溃，而雨果目前在精神病院里的具体情况也不得而知，让人担忧。
　　通篇报道有根有据、有鼻子有眼，把整个过程都描述的很详细，特别是关于医院的一些细节都直接点明了，显得底气十足，顿时将可信性提高了几十个百分点。难怪刚才那些人都兴奋地议论着，难怪凯瑟琳会如此惊慌失措……
　　虽然这篇报道始终都没有提到雨果的工作是什么，显然“国家询问报”还是竭尽全力地将注意力焦点锁定在“神经病”上，避免让“死囚漫步”成为焦点；但对于梅雷迪斯这样的忠实粉丝来说，她却轻而易举就把事情联想了起来。
　　由于是“死囚漫步”，梅雷迪斯对这个新闻的真实性就更加相信了几分，因为她知道雨果总是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当初拍摄“生死时速”就因为太过投入而差点受伤，而“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为了体验角色而刻意酗酒的新闻也依旧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梅雷迪斯的脸颊刹那间就变得苍白无比，难道这一次“国家询问报”说的是事实？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雨果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梅雷迪斯絮絮叨叨地低语着，似乎是在否认事实，却更像是说服自己，虽然她坚定地相信着雨果，但压力、抑郁、精神疾病这种事，又有谁能够真正说得准呢？人们都说，好莱坞明星十个里有九个都饱受着抑郁症的困扰。
　　对事实的否认，对雨果的担心，刹那间侵袭而来，让梅雷迪斯直接就茫然了。
　　凯瑟琳看着这样的女儿，心头不由一刺，连忙把女儿揽入了怀里，低声说到，“我们应该相信雨果，不是吗？”只是，这一次，就连她们也没有把握了。


第1269章 姿态各异
　　杰西卡·汉森提着一大堆东西打开家门，嘴里说到，“宝贝，我回来了。”
　　莎莉·汉森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接过了杰西卡手里的东西，“爸爸正在后院修草坪，他说他今天还把花圃休整了一下。”
　　“哦……那是应该好好表扬一下。”杰西卡呵呵地笑了起来，可是话才说一半，她的视线就注意到了那莎莉手里拿个装满零食袋子里的一份报纸，脸色立刻就慌张起来，她明明记得留在车子里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随即杰西卡就想了起来，她是担心留在车子里也会被发现，所以带下来打算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不想却忘记了，这让杰西卡脸色不由一变，“嘿，莎莉，这袋东西给我吧……”杰西卡话说了一半，就发现到莎莉疑惑的视线投了过来，她灵机一动就想到，“我马上就准备晚餐了，这些零食你现在可不能吃。”
　　莎莉没有起疑心，只是一脸郁闷地看着母亲，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地准备把袋子还给母亲，这让杰西卡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什么？妈！你居然看‘国家询问报’了，哈哈，爸一定会嘲笑你的。”莎莉发现了袋子里的那份“国家询问报”，一下就抽了出来。
　　杰西卡不忍直视，直接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但随即她也意识到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又再次睁开视线看向了莎莉。果然，莎莉打开“国家询问报”就看到了那醒目的头版头条，“莎莉……这……”
　　杰西卡开始后悔了，她为什么要买下这份报纸呢？她就不应该为这份报纸付钱！
　　杰西卡试图开解一下莎莉，试图说服一下莎莉，但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只能蹲下来看着女儿，认真地说到，“莎莉，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他会没事的。你看，他重新开始工作了，而且，他的朋友们、他的女孩都过去了……”
　　杰西卡没有得到莎莉的回应，莎莉打开了报纸正在认真阅读着，这让杰西卡有些不知所措。不要说莎莉了，就连她自己看到这条新闻时，都差点惊呼出声，她简直不敢相信，几乎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就已经结账完毕，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进行阅读了。
　　超市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如此：不管你是否相信，不管你是否喜欢雨果，不管你是否关注娱乐产业，你都会被这个震撼消息所吸引。
　　即使杰西卡不想相信，但是她阅读完详细报道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也许是真的。这几乎让杰西卡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想象，一个像雨果那么阳光、那么绅士、那么温柔的男人，居然……就这样疯了。
　　“莎莉，你知道……雨果是一个，他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他会挺过去的，他会好起来的……”杰西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导莎莉，但她自己也无法理清思路，不仅因为情况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因为她自己也还没有从冲击之中镇定下来，她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又如何说服女儿呢。
　　“你说的对。”莎莉抬起头看向了杰西卡，清脆的声音坚定地说到，这反而是让杰西卡愣住了，满眼诧异地看着女儿，莎莉把报纸放了下来，语气轻快地说到，“我不知道这报纸到底有多少可信性，我也不知道雨果到底承受了多大压力，以至于他们会用‘精神失常’如此严重的词。但我知道雨果，我知道他们讨论的对象是雨果。”
　　杰西卡一脸错愕，显然没有理解女儿的意思，“莎莉……”
　　莎莉在母亲的表情里看到了担忧和惊吓，她知道母亲的想法，所以她连忙出声解释到，“妈，我不太清楚心理疾病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听说过看起来乐观的人依旧有得抑郁症的可能，所以我不知道报纸的这个报道到底有多少可信性。但我知道雨果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坚定不移地朝着梦想前进，他总是用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去面对一切。你知道，雨果给人的感觉就是橙色的，站在他身边，彷佛就可以嗅到干爽的阳光香气，这样的人不一定是积极的、也不一定是乐观的，但只有真正内心温暖的人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
　　“所以，即使是真的……我也不担心，我知道雨果可以应付得来，我相信雨果可以应付得来。”莎莉那显得太过青涩的眸子里，此时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杰西卡想要告诉莎莉，心理疾病不是那么简单的，许多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人也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灵创伤，甚至导致心理疾病。这都并不稀奇。
　　但此时此刻，杰西卡却没有办法反驳莎莉，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莎莉的话语是如此有说服力，她愿意相信莎莉的判断。
　　又一次地，杰西卡在莎莉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雨果的力量。杰西卡把女儿拥抱进了怀里，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徐徐绽放了开来。
　　“莉迪亚，莉迪亚……”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穿了过来，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让盘腿坐在时代广场楼梯上的莉迪亚·莎莫撇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可是那个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莉迪亚，依旧大声嚷嚷着，“莉迪亚，你一定要看这个新闻，一定要看！”
　　约修亚·克兰斯顿在莉迪亚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把报纸直接塞到了莉迪亚的怀里。莉迪亚恶狠狠地磨着牙齿，但约修亚却彷佛没有看见一般，一脸坚持地让莉迪亚去看报纸，这着实让莉迪亚一阵无力。
　　犹豫了一下，莉迪亚还是低头看向了怀里的报纸，居然是“国家询问报”，“你疯了，我们不是说好不买这份垃圾报纸的嘛！”莉迪亚郁闷地抱怨到，但声音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头版头条的新闻让她直接傻住了。
　　没有任何停顿，莉迪亚就打开了报纸，阅读里面的详细报道。看到莉迪亚的动作，此时约修亚才有时间喘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是他也没有安静下来，还是下意识焦躁地看向了报纸，内心一阵烦躁，无法用语言形容。
　　“放他妈狗屁！他那满嘴塞粪的下。贱。胚子！”莉迪亚的声音就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忽然就炸了开来，即使是有心理准备的约修亚也被莉迪亚那惊人的音量吓到了，但此时莉迪亚却彷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一般，她狠狠地把报纸扔在了台阶上，然后来回踩了好几脚，“让他下地狱去吧，我要用小刀片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然后在把他扔到大海里！见鬼的家伙，除了胡说八道之外，他根本就一无是处！”
　　莉迪亚那骇人的骂人声在时代广场不断回荡着，周围所有人都诧异地侧目过来。可是莉迪亚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恶狠狠地瞪回了那些瞩目视线，“怎么了！这是公共场合，不是图书馆，我有说话的权利！”
　　莉迪亚就是一个小萝莉，今年才十六岁而已，可爱的长相搭配今天一身小碎花连衣裙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一个乖孩子模样。结果现在却像是火药桶一般，粗话连篇，这着实是让不少人都瞠目结舌。
　　现在轮到约修亚觉得丢脸了，但他已经没有机会表现“我不认识她”的姿态了。更何况，约修亚也知道莉迪亚的反应是正常的，因为他看到这个新闻时在超市里也就是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莉迪亚……”约修亚站了起来，尝试和莉迪亚进行沟通，“你很生气，我知道，我也很生气……”
　　“这不仅仅是生气的问题，这是超出底线的问题！他居然说雨果是神经病！这是人身攻击！”莉迪亚愤怒地抗争到，这让约修亚的话语直接就被噎住了。
　　“可……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这可能是真的吗？”约修亚一开始也很生气，但生气之后冷静下来，他也开始担心了：这个新闻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狗屎！”莉迪亚直接就朝约修亚喷了过去，她才不管朋友不朋友，任何人都不允许质疑雨果，这是铁则！“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那叫邦德的家伙除了胡诌之外还有什么技能！当然不会是真的。”莉迪亚吼完之后，这才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是约修亚，是她的伙伴，这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约修亚，我们应该相信雨果，不是吗？我们不能随便就相信媒体的胡说八道，即使是‘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我们应该给予雨果足够的信任，这才是我们给予雨果的最大力量，不是吗？”莉迪亚的话语让约修亚沉默了下来。
　　“抱歉，我的错。”约修亚耸了耸肩，“我应该相信雨果，不对，我的确相信雨果，因为他值得我们的信任。”
　　不仅仅是梅雷迪斯，不仅仅是莎莉，不仅仅莉迪亚和约修亚，在全美国各地，喜欢雨果的粉丝、讨厌雨果的观众、围观雨果的路人，都通过今天的“国家询问报”了解到了这一爆炸性消息，并且立刻引发了爆炸性反应，几乎在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内，这件事就以不可思议的燎原之势在北美大陆上蔓延了开来。
　　但显然，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姿态面对这条新闻。相信的，不相信的，拒绝相信的；嘲笑的，担心的，害怕的……


第1270章 地动山摇
　　“国家询问报”于七月三十一日发行了最新一期报纸，在短短不到十二小时之内就销售出了一百三十万份，销售速度创造了报纸历史上的新高；再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之内，销量屡创新高，由于报纸准备不足，“仅仅”只印刷了一百五十万份，导致当天全部脱销，各大超市供不应求，这使得“国家询问报”不得不连夜加印。
　　一百五十万份，这已经是“国家询问报”自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以来的最高销量了！
　　随后，“国家询问报”又加印了一百五十万份，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全部销售一空，虽然这期报纸依旧有人在索取，但“国家询问报”却决定不再加印，而是进行后续跟踪报道，关注指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
　　整整三百万销量，“国家询问报”不仅创造了报纸创建以来的最高销量，甚至于超过了本周的诸多全国大报，仅仅落后于“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等六家报纸，在本周报纸销量排行榜上高举第七位，这也创造了一个奇迹。
　　比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更加刺激，比瑞弗·菲尼克斯去世更加劲爆，比罗德尼·金被“冤枉”更加瞩目……“国家询问报”用“雨果，神经病”的这期报纸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这也许也将是超市小报未来永远都无法超越的巅峰。
　　有社会学家详细分析过其中内容，创造这一奇迹是有时机问题的，奥斯卡之后，雨果在长达近六个月的时间内都拒绝与媒体进行配合，而这段时间“沐浴晨光”的辉煌、“迷墙（Wonderwall）”的成功、“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的开拍、迈克尔·杰克逊的洗刷冤屈，无数新闻都与雨果息息相关，但偏偏雨果却始终都没有正式露面。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国家询问报”爆出新闻，认为雨果因为精神压力而在接受治疗。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精神疾病”的问题了，人们很自然就会联想到，“原来如此，原来之前那段时间雨果拒绝接受采访，是因为他已经出现了精神疾病了”，对于读者来说，所有疑惑都得到了解答，而他们也关注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雨果现在到底怎么了。
　　于是，三百万份这样不可思议的销量就出现在了一份超市小报身上。
　　正如“国家询问报”的销量所呈现出的局面，消息火速在全美铺陈了开来，而伴随着雨果的强大影响力，这个话题也轻而易举地超过了“未来水世界”，成为了这一周最为火热的焦点。
　　“未来水世界”绝对可以说是祸不单行，即使是上映了之后也依旧面临坎坷的局面，后来“未来水世界”的票房惨败之后，总结各种失败原因之中，这一期“国家询问报”制造的焦点毫无疑问成为了重要原因之一。
　　比起无聊的“未来水世界”来说，人们更加好奇雨果的情况，“国家询问报”的报道到底是事实吗？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这一话题，而毋庸置疑地，相信的人占据了大多数。
　　就如同杰西卡、凯瑟琳她们的想法一样，心理疾病是很难清楚描述的，在现代社会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之下，每一个人肩膀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乎超过一半人群都或多或少有抑郁症的倾向——这个数字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更是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可以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问题，也有属于自己的压力，差别只是在于，有的人爆发出来了，有的人还在压抑着。
　　好莱坞的压力大吗？无比巨大，这是毫无争议的一件事，即使再正面、再积极的人面临好莱坞的残酷竞争，都很难在这个环境里保持自己的乐观态度，更不要说瑞弗·菲尼克斯那样因为压力而吸毒过量最终离开人世的杯具了。
　　雨果身上的压力显而易见，在1992年之前那段岁月，酗酒、吸毒、飙车、打架，雨果在年少成名之后被压力挤压得无所适从，以至于在镁光灯之中彻底迷失自我，这段经历至今都被人们屡屡提起，有时候是作为“东山再起”的典范，有时候则是作为“重蹈覆辙”的前例；而时间拉近一些，雨果在拍摄“辛德勒的名单”期间因为压力过大而性格大变的传闻也屡见不鲜，特别是后来传出的酗酒传言，虽然已经得到了证实，但人们却依旧留下了一个“酗酒”印象。
　　这就是为什么好莱坞对负面新闻总是如此敏感的原因，因为往往一个负面新闻就会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象关键词之一，即使得到了澄清、即使浪子回头、即使改过自新，也依旧无法避免。
　　现在雨果取得了更加辉煌的成就，也受到了更多的瞩目，压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从年初“纽约邮报”针对“日出之前”所爆出的“事业下滑论”开始，到后来关于片酬的巨大争议，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万众瞩目的雨果现在正处于一个压力的漩涡。
　　所以，如果说雨果因为压力过大而需要接受心理医生治疗，这不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吗？更何况，“国家询问报”还说的有鼻子有眼，轻而易举就让大部分读者相信了。
　　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雨果的忠实支持者。不是他们太过盲目，而是他们太喜欢雨果，以至于内心有太多的担忧和恐惧，他们害怕“国家询问报”描述的内容成为事实，他们更加担心雨果的情况。
　　即使是像莎莉、莉迪亚那样相信雨果的人，他们也无法说出一个清晰的理由去支持自己的想法，除了一句“我相信雨果”之外，就无法说出更多了，这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个信念。
　　那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呢？那么这又将意味着什么呢？
　　前有瑞弗·菲尼克斯，中间有麦考利·卡尔金，后有查理·辛，除此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艺人，包括1992年之前的雨果自己，都证明了压力之下他们的选择很有可能会毁了他们的事业，不是别人，也不是媒体，是他们自己的双手，轻而易举地摧毁这所有一切。
　　酒精、毒品、暴力、刺激……过大的压力让他们沉迷于无止境的发泄之中，要么对自己发泄，破坏自己的身体；要么对别人发泄，挑衅周围所有一切可以挑衅的人和事。最终，所有的才华都会湮灭，所有的火花都会消失，所有的人气都会挥发。
　　即使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即使只是像“国家询问报”描述的那样，雨果受困于心理压力，需要接受心理咨询，但又有谁能够保证，压力不会逐渐侵蚀雨果的心灵？从睡眠质量开始，到情绪控制，再到注意力集中，最后到与其他人的合作和交往……压力对一个人的影响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一旦失去了控制，很有可能就是无止境的深渊。
　　所以，显然，“国家询问报”的报道如果被证实是真实的，那么这很有可能就将成为雨果演艺事业的转折点，导致截然不同的结局。
　　虽然在此之前人们总是喜欢说“雨果重蹈覆辙”，在“西雅图夜未眠”上映之前，人们担忧雨果做出错误选择，毁了自己的事业；在“生死时速”上映之前，人们担心雨果重复“哈德森之鹰”的杯具，搁浅自己的事业；在“日出之前”上映之前，人们担心雨果沉迷于独立电影无法自拔，错失了事业进一步突破的机会……
　　但这一次却是真正地担忧，因为所有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雨果已经摇摇欲坠地挂在钢丝绳上了，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然后陷入一个无止境的黑洞之中。
　　当今全美最强势的男艺人陷入自我毁灭？这个新闻几乎在全美制造了无法比拟的飓风和地震。
　　连续五部电影票房过亿、两部两亿票房作品、两张销量超过六百万的专辑……正如登上了权势排行榜的标志性身份代表一般，如今雨果身上维系的影响力实在太过庞大。
　　“国家询问报”发行之后引发的效果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曲线，从最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的沉寂，到九十六小时之后的惊涛骇浪，全美三大电视台加上后起之秀福克斯电视台，一共三十七档新闻节目，全部都对这起事件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包括奥普拉脱口秀、今夜秀、周六夜现场在内的顶尖脱口秀节目、谈话类节目，一共十四档，全部都设立了专门的话题展开讨论；至于以调侃、嘲讽、戏谑、担忧等小话题形式在节目过程中顺带提起的节目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而“纽约时报”在东海岸、“洛杉矶时报”在西海岸进行的街头临时抽样调查，更是发现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了解程度有所差异而已。
　　不仅如此，行业内部人士也忍不住讨论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影响，就连各大电影公司的大佬都给予了密切关注，整个好莱坞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此刻的美国就好像是咕噜噜沸腾起来的火山一般，火星四溢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如血般的赤红色，硫磺的味道和扑面的热浪将1995年的夏天推向了不可思议的沸点。


第1271章 谣言四起
　　这一次的新闻在短短九十六个小时之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飓风式的连锁反应，从地震到海啸再到横扫过境的暴风，在前后九十六个小时之内，整个美国都在感受着“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所蕴藏的巨大能量。
　　但事实上，“国家询问报”的新闻问世之后，最开始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却没有任何一家大型报纸或者电视台进行转载报道，甚至没有人明目张胆地进行消息跟踪调查，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持着自己的矜持姿态。或者是因为不屑跟踪超市小报的新闻线索，或者是担心“国家询问报”这次再犯傻，或者是因为封杀同盟的效应，或者是在等待着雨果方面的官方回应……
　　但不管如何，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所有人都按兵不动，甚至没有人主动去联系里克·罗森，彷佛唯恐自己的一个举动就会引爆一个未知的炸弹，带来无限的动荡一般。整个美国的新闻界都被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酝酿着让人窒息的庞大压力，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在逐渐增加。
　　而在随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今夜秀”的杰·雷诺却率先拿好友开涮，“我不太清楚现在的医疗体系，但护士也成为心理医生了，记者也成为心理医生了，这着实让我有强烈的不安感，如果我对自己的幽默口才不够自信了，我应该去找谁咨询呢？不知道我家修剪花圃的贾斯汀先生是否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杰并没有正面提起这件事，以影射的方式为雨果进行了辩护，嘲讽了“国家询问报”的多管闲事。显然，杰是站在雨果这边的，对于新闻媒体的不实报道进行了嘲讽。
　　伴随着“今夜秀”打破了这个平衡，各大电视台的脱口秀都在谈话之中以擦边球的方式提起了这件事，不过显然这些行业从业人员都是站在雨果这边的——他们对于媒体舆论所制造的压力有着深刻的体会。
　　报道出现四十八小时之后，各大媒体都依旧在观望之中，因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没有站出来回应，“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也是一片沉寂，雨果本人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国家询问报”的新闻在读者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在官方立场上却一片冷寂，如此反差让媒体们都显得犹豫不决。
　　没有人想要跟随着“国家询问报”的报道脚步，各大报纸都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他们才不会丢脸地跟在超市小报后面去捡新闻。更为重要的是，“封杀同盟”们此时也还是稳坐泰山，既然他们已经决定不跟进报道这次新闻，就已经对目前的局面有了充分的准备，肯定不会率先打破僵局的，否则他们之前的行为只会沦为笑柄。
　　但“封杀同盟”对雨果目前的声势显然还是有些低估了，“国家询问报”的五百万份销量几乎让所有人都眼红不已，各大脱口秀都开始以擦边球的方式对这次事件投去了视线，这也使得整个新闻形势呈现出诡异的格局：脱口秀和读者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却始终没有主流媒体正式展开报道，这，正常吗？
　　显然不。
　　整个事件的热度在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不断升温，再继续升温。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总是会有人按耐不住主动打破僵局的：“芝加哥论坛报”身先士卒、英勇无比地率先出列！
　　可以说是万众瞩目的，甚至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芝加哥论坛报”的身份十分特殊，首先它是全美国发行的报纸，也是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之一，是根正苗红的大报；其次它是“封杀同盟”中的一员，不管出发目的是恶作剧还是嘲讽亦或者是利益，但事实就是，它的确加入了封杀“死囚漫步”所有新闻的行列。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芝加哥论坛报”似乎都不应该相信“国家询问报”的言论，主动跟踪报道这条新闻；但“芝加哥论坛报”却是全美国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份报纸，它没有“纽约时报”的公正严明，也没有“洛杉矶时报”的新潮尖锐，它更多时候反复无常、腹黑狡黠、嘲讽幽默，完全剑走偏锋的风格实属奇葩。
　　所以，由“芝加哥论坛报”来打破僵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芝加哥论坛报”有足够的分量，比起“国家询问报”这样一家超市小报来说，他们的跟进显然是前一发动全身的。只是，封杀同盟的剩下成员又该如何呢？
　　由于“国家询问报”在报道之中只提到了雨果，对“死囚漫步”只字未提，虽然大家都知道雨果正在巴吞鲁日拍摄“死囚漫步”，但“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却没有前往巴吞鲁日，而是抵达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位于比佛利山庄的办公室楼下，然后亲自采访了里克·罗森，寻求事实的真相。
　　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围堵到里克，因为里克根本就不在比佛利山。
　　不过，“芝加哥论坛报”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们随后又走访了包括“洛杉矶时报”、二十世纪福克斯、梦工厂等多个相关机构，终究是探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虽然他们并没有公开，但是报社紧接着就派出了记者前往巴吞鲁日，这无疑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了。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报道很有可能是真的！
　　刹那之间，全美国的新闻媒体都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朝巴吞鲁日涌入，没有人希望错过这个劲爆的新闻，毫不夸张地说：这也许就是改变好莱坞接下来三年发展的一个新闻事件。所以，他们需要的不是矜持和谨慎，而是速度。
　　所有媒体都在和时间赛跑，所有媒体都试图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搭上线，只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取第一手资料！
　　就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之内，各大电视台的新闻节目都争先恐后地报道这件事——正式进行报道，原本只是“国家询问报”的街头小巷八卦而已，现在却刹那间就铺天盖地地形成了强大舆论攻势，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这件事上，前前后后也就四天九十六个小时，事件的热度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时间，无数消息从巴吞鲁日里传出来，谣言四起。
　　“国家询问报”再次大出风头，他们准备充分，抢先在所有媒体之前将后续报道第一时间爆了出来，“雨果心理疾病情况十分严重，情绪完全失控，表现出可怕的暴力倾向，在拍摄期间与工作人员大打出手，导致剧组多名工作人员轻伤，还有一名工作人员重伤被迫住院进行治疗，与此同时雨果也受了重伤，不得不住院进行治疗！”
　　这个新闻一出，刹那间将这两天的热潮推向了巅峰，“国家询问报”这一次的新闻报道显然就不够真实了，新闻来源十分模糊，描述也语焉不详，只是在形容词的使用上不断加大分量，但在目前情况下，新闻的真实性直线上升，不少读者轻而易举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雨果压力大——雨果精神出现问题——雨果情绪失控——剧组产生冲突。这个版本的说法看起来着实有很强说服力。
　　“国家询问报”的这一期新闻再次狂售两百八十万，虽然没有能够超越之前的三百万记录，但比起他们过去一年平均一百三十万的销量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逆天存在。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依旧没有提到“死囚漫步”，哪怕只是一个附注也没有。
　　随后，巴吞鲁日的一份当地报纸“支持者（Advocate）”爆料，“雨果在拍摄期间失去控制，失手打伤了对手戏演员——龙套演员之一，该演员在最后一刻才被撒旦释放，死里逃生，此后该演员在医院停留治疗长达一周，并且接受了心理治疗，至今没有能够返回剧组。
　　由于雨果的情绪管理问题，剧组不得不暂停拍摄，让雨果到当地医院接受心理医生治疗。目前雨果依旧没有得到心理医生的许可，所有工作都处于停摆状态。”
　　“支持者”是巴吞鲁日的一份当地报纸，仅仅只在路易斯安那州州内发行，这份常年发行量都低于五十万的报纸，这一次却依靠自己的当地优势，爆料出如此重大新闻，立刻成为瞩目焦点。
　　“支持者”的新闻显然更加详细，不仅纠正了“国家询问报”报道里的许多细节，而且对于医院名称、剧组情况都做了简单介绍。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有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两句谚语都在“支持者”身上得到了体现。
　　“支持者”的这一期报纸居然逆天地卖出了一百二十万份，几乎相当于他们一个季度的销量，并且新闻还得到了其他几个发行量更高的报纸转载。
　　事情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随后又有媒体爆料“雨果心理压力问题一直都有，早在‘七宗罪’拍摄期间就爆发了冲突，这才导致剧组不得不进行封闭拍摄”。
　　紧接着是“雨果在拍摄期间数次与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情况越来越糟糕”，再就是“雨果出现了严重精神疾病，‘日出之前’拍摄期间就已经出现了迹象，不得不接受长期心理治疗”，还有“人格分裂？抑郁症？暴力倾向？雨果心理疾病严重得超乎想象”，最后到“雨果的事业就此终结？之前的合作对象谈起雨果时，摇头表示不愿意多谈”，甚至还出现了“雨果数次尝试自杀，恐步上科特·柯本后尘”的新闻……
　　舆论几乎是一次比一次严重，每一次报纸刊登消息时，情况就更加可怕一些，让人很难想象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内，来势凶猛、势不可挡！


第1272章 铜墙铁壁
　　九十六个小时酝酿了暴风雨的来临，而短短的四十八小时就让整个暴风雨达到了巅峰，从“芝加哥论坛报”第一个打破僵局开始，至今也就不过四天时间，但消息却是一天比一天危言耸听，无数记者朝着巴吞鲁日蜂拥而去，而传回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可怕，彷佛雨果已经危在旦夕一般。
　　如果仔细整理一下时间线，就会发现“国家询问报”是周一发布新闻的，“芝加哥论坛报”是周三前往比佛利山的，但是到了周六，所有人似乎都哀悼着雨果的精神失常了。
　　整个事件的发展迅雷不及掩耳，特别是在没有网络的时代，事态发展更是快速得无法想象，绝对堪比当初迈克尔·杰克逊的娈。童案。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如今雨果的强大声势了。
　　只是，和迈克尔·杰克逊不同，媒体报道雨果的心态略有差别，其中自然也有一部分是像当初期待目睹迈克尔从神坛走下的媒体，不断给雨果泼冷水，就是想见证一个神话的崩塌；但还有一部分媒体是在担心这次事件对整个电影产业的巨大影响，另外还有小部分媒体则是在讨论艺人所面临的巨大压力。
　　雨果不是第一个承担巨大压力的，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么舆论监督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这都是值得讨论和深思的。
　　所以，整个新闻的发展迅速无比，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雨果的“精神失常”，彷佛雨果已经被打上了“神经病”的标记，让人担忧，让人好奇，又让人同情。
　　面对如此情况，“纽约邮报”的科林很是纠结，因为他知道，当“芝加哥论坛报”主动出击时，就意味着封杀同盟出现了裂缝，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科林知道雨果的声势强大，这也是他想要给雨果一个教训的重要原因；但目前的情况却让科林很是无力，他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询问报”获得了超高瞩目，随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封杀同盟开始瓦解，这不仅仅是“死囚漫步”的事，更是“纽约邮报”在与雨果的对抗中又一次的挫折。
　　现在，科林只能祈祷，所有人的焦点就集中在雨果身上，“死囚漫步”只是陪衬而已。
　　封杀同盟的确面临着艰巨的抉择，面对如此强大的声势和号召，最终“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这两份一直对雨果不太感冒的报纸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并没有前往巴吞鲁日，这也让封杀同盟至少保持了三分之二的完整，他们还是有希望继续完成对“死囚漫步”的封杀。只是，他们的命运却已经握在了雨果的手中，该死的雨果·兰开斯特。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雨果的正面回应。
　　为什么雨果不站出来澄清或者发表言论？为什么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一言不发？为什么就连“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也没有任何消息出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预示着情况越来越不妙。
　　记者们不得不被迫主动出击，虽然在封杀同盟的控制之下，新闻报道之中始终没有提起“死囚漫步”，但雨果正在拍摄“死囚漫步”这件事对于圈内人士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所以几乎所有记者在巴吞鲁日搜刮完之后，就一窝蜂地朝着剧组所在地冲了过去。
　　当来自北美大陆各个角落的记者们抵达“死囚漫步”剧组时，就被眼前的情况所震撼到了，他们只看到剧组远远地躲在一个封闭式的废弃监狱里进行拍摄，这里距离鼎鼎大名的安哥拉监狱也就只有不到一英里的距离，所以周围防备十分森严。
　　摄影棚周围全部都用铁丝网围了起来，并且有十二名工作人员进行换班式的不间断巡逻，而整个剧组就严严实实地躲在监狱内部进行拍摄，不要说雨果了，就连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都看不见，记者们能够接触到的最高负责人仅仅是剧组的副导演助理——也就意味着他对情况没有任何了解，他的发言也都不算数，他没有权力决定剧组的任何事。
　　另外，进出剧组都有严格的要求，车子允许进入铁丝网内，开进侧面的停车场之后，相关人员会被要求下车，然后步行进入摄影棚，确认没有多余的随行人员之后这才能够被放行。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的大佬也没有例外。
　　整个“死囚漫步”剧组就好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安全检查的级别几乎和监狱没有太多的差别，后来有记者试图爬到树上，从高处往下用望远镜进行探查，也没有任何收获——最外面的窗户全部都用百叶窗遮挡起来，就连人影都看不到，更不要说剧组的具体情况了。
　　甚至有记者试图乔装成为送外卖的工作人员进入其中，他精彩至极的伪装水平顺利地欺骗了外面坚守的所有记者，几乎达到了谍战电影的水准，这也使得他顺利进入了摄影棚，但他仅仅只是抵达了门口，把外卖留下来之后，就被要求离开了。摄影棚内部的护送全部由剧组工作人员完成，那名记者只能是铩羽而归。
　　这绝对是滴水不漏的防护措施。这也更是让整个情况变得诡异莫测起来：“死囚漫步”剧组就好像是把自己囚禁起来一般，这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传闻说，这是史蒂文直接下达的命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彻彻底底切断媒体和剧组的联系，完全进行封闭拍摄。
　　面对如此严格的防护措施，只有剧组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记者们才有可能获取消息；但同时，如此铜墙铁壁也让记者们的猜测更极爱丰富多彩起来：会不会是雨果真的出了问题，而且比“国家询问报”、“支持者”的描述还要严重，甚至整个剧组都受到了实质的伤害，所以剧组才会如此彻底地进行防护？
　　这个想法顿时让无数记者开始浮想联翩了，难道是雨果真的和剧组工作人员发生了肢体冲突，现在淤青和伤痕太过明显，根本见不得人？
　　还是说雨果和剧组闹翻了，拒绝继续进行拍摄，以至于现在雨果根本就不在剧组，所以他们必须防止消息外泄？
　　亦或者是说雨果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了，现在处于完全停摆状态的剧组就是为雨果做掩护的？
　　甚至有人认为，雨果此时已经彻底疯了，不得不被控制起来，而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并且及时想出危机公关方针，所以这才完全封锁了剧组。
　　无数说法热闹不已，比各大报纸刊登出来的谣言还要精彩数倍，这也让记者们更加亢奋不已，所有记者都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足足超过一百三十名记者就和“死囚漫步”剧组彻底杠上了，直接在剧组外面扎营住了下来，大有得不到第一手消息就不离去的架势，这也使得铜墙铁壁的剧组之外又多了一层铁桶阵，将整个地区都严严实实地围绕了起来，俨然成为今年夏天美国新闻媒体最为关注的焦点之一。
　　在铜墙铁壁之外，谣言四起，危言耸听的消息越来越可怕、越来越严重、越来越惊悚，情况正在逐渐失去控制；在铜墙铁壁之内，一片死寂，那阴森森的剧组气氛几乎让人联想到了真实的监狱，甚至堪比集中营，让记者们的思想天马行空地不断飞翔。
　　那巨大的压力就如同是夏日暴雨之前的乌云压寨一般，越来越多的乌云在巴吞鲁日上空凝聚，那泰山压顶般的乌云开始变得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沉重，就彷佛整个天空都被遮挡住了，漫天漫地的乌云将所有光线都吞噬，那可怕的压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然后轻而易举地摧毁所有一切。
　　这种压力之中开始弥漫着一种不安，不仅仅是针对“死囚漫步”剧组，还有记者们自己，他们也几乎被压力挤压地喘不过气来。
　　自从周四所有记者陆陆续续云集到了巴吞鲁日，过去四十八个小时以来，记者们的收获完全就止步于医院的一些支离破碎线索罢了，而这些线索全部都被地头蛇“支持者”抢先爆料了出去，其后出现的新闻全部都是道听途说的传闻，没有任何真实性。
　　至于抵达拍摄现场之后，记者们完全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他们没有看到什么重要人物进去——他们显然会用电话进行沟通，而不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配合炒作；也没有看到什么重要人物出来——他们显然摆明就不想和记者打交道，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剧组里继续之前的工作。
　　这让记者们都饱受煎熬，因为他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没有回应，梦工厂没有回应……这让记者们不由开始质疑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试图寻找出事情背后的真相，但可惜的是他们所调查到的内容完全就是“国家询问报”所公布的线索，这些老生常谈让新闻逐渐失去了原有的魅力，开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之下，记者们也开始大展神通了，他们的触角开始朝雨果身边的朋友伸去，除了里克、卡尔这些经纪人，除了史蒂文、大卫这些顶尖制作人，除了查理兹、莱昂纳多这些好友，就连雨果的粉丝都受到了骚扰，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几乎所有人都在试图探听消息，不仅仅是探听事情的真相，而且还探听雨果的现状。


第1273章 连锁反应
　　伊莱·卡斯维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坐在对面的利亚姆·平克曼烦躁地挠了挠头，“关了，关了……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电话也关了！真是吵死了！”
　　在过去短短三十分钟之内，利亚姆就已经接到了十七个电话，而且所有电话都是在询问他“雨果真的疯了吗”，一开始利亚姆还有耐心回答，但后来他都恼火了，“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雨果好端端的，你凭什么说他疯了！你才是疯子！”
　　由于伊莱的哥哥萨摩拉是雨果的助理，所以他的消息总是比较灵通，这也使得他在年轻火山之中小有名气，许多人都知道伊莱和他的至交好友利亚姆。当“国家询问报”的新闻出现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试图探听事情的真相，不少人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伊莱和利亚姆。
　　虽然伊莱和利亚姆知道，这些都是雨果的支持者们，他们也是因为担心雨果，这才会慌不择路；但伊莱确实是因为这些电话而苦不堪言。他只是一名普通歌迷而已，不是雨果身边的工作人员，甚至于他的父母也都受到了影响，所以他刚才不得不把电话线直接拔了。但现在，身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伊莱阻止了暴躁的利亚姆，“这号码只有真正熟悉的好朋友才知道。”然后就把手机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伊莱。”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伊莱看了利亚姆一眼，“哦，莉迪亚。”
　　莉迪亚和利亚姆一直都互相有好感，但两个人却始终没有真正地约会，更不要说交往了。主要是因为莉迪亚在纽约，而利亚姆则是旧金山，两个人见面时间都屈指可数，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巡演。
　　利亚姆听到了莉迪亚的声音，下意识就去翻找自己的手机，他还纳闷为什么莉迪亚不给住自己打电话，结果找出手机之后才发现，他关机了。
　　“对，利亚姆这里也接到了太多电话，他直接把手机关了。”伊莱也刚好回答到，利亚姆郁闷地摸了摸鼻子，低下了脑袋。伊莱听着莉迪亚连珠炮似的提问，也没有着急着说话，等莉迪亚全部说完了之后，他才解释到，“对，雨果没事，雨果很好，你可以放心。”
　　“我和萨摩拉通过电话了，事情是这样的……”伊莱把整个情况仔细解释了一遍，然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不仅是伊莱和利亚姆，还有电话另一端咋咋呼呼的莉迪亚。
　　即使伊莱在新闻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从哥哥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每重复一次都还是感觉到内心的沉重。
　　雨果的确是出了问题，这一点“国家询问报”没有说错，而且事实可能比“国家询问报”说的还要更加严重，甚至一度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但只要想到雨果是为了角色、为了表演而把自己逼迫到了角落、把自己逼迫到了极限，这不仅仅是敬业，更是专业，更是投入，这一份精神足以让每一个人感叹。
　　而对于他们这些年轻火山来说，更是震撼。
　　伊莱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他最开始认识到雨果、认识到荣耀至死的时光，他在这支乐队身上发现了对摇滚最纯粹的坚持、最疯狂的追逐，这让他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一名年轻火山，和他的哥哥无关，只是因为他憧憬着雨果身上的那份执着。这不仅仅是对梦想的执着，更是对生活、对人生的执着，只有这样的人生才能够真实地感受带自己是活着的。
　　而这一次，伊莱对雨果的执着又有了全新的人生，虽然他很担心雨果的情况，但他更加好奇雨果的想法：这到底是一份怎么样的坚持？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青春，义无反顾地追逐着梦想，坚定不移地朝着既定的目标狂奔……在这一路上，无数的荆棘、无数的困难、无数的刀山火海，凝聚着无数的汗水、泪水和血水，但却都成为了人生道路上最闪亮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灵魂里，让这一次短暂的人生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芒。
　　这就是雨果最让人憧憬的地方，不仅让人崇拜，不仅让人佩服，还让人感动。
　　“所以……雨果现在没事了？”许久之后，莉迪亚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没有了刚才的冲动和激动，声音还在微微颤抖着，显示着她的心有余悸。
　　伊莱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随即又深呼吸了一下，“但即使有事，我们也不知道，因为雨果的肩膀上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不知道，萨摩拉不知道，乔也不会知道。只有雨果一个人在默默扛着。”
　　伊莱的话让身边的利亚姆和电话另一端的莉迪亚都沉默了下来，“当然，卡梅隆现在在雨果身边，还有查理兹、里奥、亚历克斯那些好朋友，就连史蒂文、蒂姆他们都在支持着雨果，但是……”
　　后面的话伊莱没有说出来，“但是他们都不是雨果”，这些巨大无比的压力只能由雨果一个人来承担，也只有雨果一个人能够知道个中滋味，其他旁观者们始终只是旁观者。
　　莉迪亚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就打起了精神，她知道他们不能这样沉寂下去，他们必须做点什么，让雨果知道，站在雨果身后的不仅只有他的朋友们，还有她庞大的支持者们。“伊莱，你知道雨果的压力为什么那么大吗？原因有很多，但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来自我们、来自媒体的。”
　　“怎么说？”伊莱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点思绪，他鼓励地让莉迪亚继续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娱乐圈的新闻数不胜数，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堆传闻出现，这其中真真假假没有人能够分辨得清楚，而关于雨果的新闻更是有很大一部分，如果每次看到新闻，我们都这样自乱阵脚、慌慌张张，那么媒体只会越来越兴奋，而舆论也会越来越夸张。”莉迪亚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但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解释得不是很正确，有一些零散。
　　“死囚漫步”剧组面对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依旧不愿意配合，就连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拒绝配合，显然就是不想让记者们加入到炒作之中，他们不想给雨果施加任何压力。
　　对于雨果来说，这是工作，这是梦想；但有了记者的掺合，所有事情都变了味道。特别是在雨果现在精神饱受压力的情况下，记者们的激动和亢奋就是催化剂，随时都可能让雨果陷入更加可怕的状况，所以，没有人想要和记者配合，没有人。
　　史蒂文、里克、约瑟夫等人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保护雨果，而代价就是巴吞鲁日那壮观的铁桶阵。但控制媒体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仅需要“死囚漫步”剧组团结一心，还需要读者、粉丝们的配合。没有市场需求就没有记者们的穷追不舍。
　　突然，电话就被旁边的约修亚抢了过去，“我知道，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就是典范，当人们质疑迈克尔对乔丹做出不正确的事情，所有人几乎没有去考虑事情的真相，也没有听到迈克尔的解释，就认为迈克尔是不对的，这种轻易就被媒体左右的舆论很快就会形成巨大的压力，并且让媒体更加兴奋，进而继续推动舆论朝负面发展。”
　　这就是所谓的新闻学基础理论：议程设置和沉默的螺旋理论，简单来说，就是普罗大众在媒体的有心引导之下，形成社会主流舆论、主流思想的过程。
　　“简单来说，我们不应该人云亦云，每次新闻出来之后，我们应该具备自我辨识的能力，这才能有效的控制媒体试图制造的混乱，避免无形之中产生的压力。”约修亚的大学课程里选修过传播学，所以他对此有简单的了解，“说直接一点，就是我们应该先相信雨果，先支援雨果，等雨果出来确认消息之后再发表言论，这不仅能够将媒体所制造的舆论压力控制在有效范围之内，而且还能够向雨果表示我们的支持，却是为雨果减轻压力，让雨果能够获得一个更加宽松的环境。”
　　知识改变命运，许多时候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谎言，但这却是事实。如果当初迈克尔·杰克逊的强大歌迷能够团结起来，真正的相信迈克尔，不让媒体的舆论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晃荡，不一定能够为迈克尔洗刷罪名，但却能够给迈克尔更多喘息的空间。现在，年轻火山们也需要团结起来。
　　“约修亚，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伊莱也明白了过来，直奔主题。
　　“我们应该给各个城市年轻火山的主要负责人打电话，让尽可能多的粉丝们知道事情的真相，雨果需要的是安静，需要的是我们的支持，而不是那些媒体无止境的炒作和恶意揣测。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告诉雨果，除了他的朋友们，我们也是他的后盾！”约修亚的话语掷地有声，让莉迪亚、伊莱都眼睛亮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利亚姆虽然没有听清楚，但也不由自主亢奋了起来，因为他有这样一个感觉：年轻火山们终于可以站在雨果面前表现出他们的能量了！
　　正当所有记者们在巴吞鲁日对“死囚漫步”剧组进行长时间的围堵时，一场由年轻火山发起的“反抗行动”正在声势浩大的酝酿而来！


第1274章 铁桶阵仗
　　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内心的骄傲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一次的爆炸性新闻由他亲手炮制，看着眼前紧闭不开的剧组大门，他简直就要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站起来跳舞了。
　　虽然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安，担心雨果又玩什么花样，那两天他精神完全紧绷着，就在思考着雨果会使出什么花招来对付自己，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消失不见了。雨果越长时间不露面，就说面猫腻的可能性越大、麻烦的糟糕程度越重，而“国家询问报”报道的真实性就越高。
　　现在时间在不断流逝，记者们越来越烦躁，而“死囚漫步”剧组却始终没有动静，安东尼内心已经逐渐被狂喜所占据，他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雨果将面临的局面，从“七宗罪”新闻发布会被放鸽子开始——不对，应该是从女巫审判被雨果打击得落花流水开始，所有新闻记者内心压抑的愤怒都会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雨果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累积下来的道德至高点和正面马太效应都会逐渐被消耗一空。
　　安东尼觉得“纽约邮报”的科林实在太谨慎了，这次机会如此之好，媒体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甚至雨果还可能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彻底崩溃，那么维持封杀同盟还有什么意义呢？及时痛打落水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纽约邮报”却至今都没有派记者前来巴吞鲁日，安东尼心里不由对科林有些鄙视。
　　安东尼的脑海里正在构思着要如何压迫雨果、如何享受这场艰难的胜利，远处却突然传来了骚动声，地面似乎还开始微微震动，“轰轰轰”的沉闷声响犹如天际边的一片云彩徐徐飘了过来。安东尼原本并不在意，他觉得应该是又有记者同行过来了，要不然就是送外卖的准时前来了，但骚动声却越来越夸张，逐渐开始有些嘈杂了。安东尼猛然一想：难道是有重要人物出现了？
　　安东尼立刻就站了起来，可是因为准备不及，一个重心没有站稳差点就要摔倒，他不由有些尴尬地骂骂咧咧了两句，他原本还以为周围其他同僚都会投来看热闹的视线，但他抬头一看，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这才讪讪然地站直了起来，然后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刹那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大堆车子，各式各样的车子，有好几辆大巴，还有几辆小车，另外就是五花八门的轿车、卡车，视线之内可以看到的车子就至少有二十辆以上。所有车子整齐地沿着公路开了过来，就好像一个车队般，扬起一片尘土，蔚为壮观。
　　众所周知，从巴吞鲁日市区前往安哥拉监狱只有一条公路，进出都只有这一条公路，监狱的后面是无人区——密集的森林。这条公路显得十分苍凉，周围不是废弃的农场就是破败的森林，几乎是没有人烟的，就连动物都不多见。而“死囚漫步”剧组的所在地就在安哥拉监狱的西面，不到一英里的地方，最近由于记者大量云集，路易斯安那州州政府还专门派遣了执法人员在附近巡逻，确保安哥拉监狱的绝对安全。
　　此时，这条荒芜的公路之上，却出现了如此壮观的车队，那轰鸣声由远及近，比飞机起飞降落的噪音还要强大，让人有种战争即将打响的错觉，而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则正在被坦克和军队包围。
　　“轰轰轰”，那强大的轰鸣声把周围的一片死寂全部都惊醒了，居然还有寥寥数只鸟儿从森林里惊吓得振翅而飞，地面的颤抖越来越强烈，让人有种地震的错觉，许多人没有做好准备，甚至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当然，最主要还是自己内心被震撼到了。
　　如此强大的阵仗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巴吞鲁日都难得一遇的。
　　听到如此声响，安哥拉监狱方向也全部被震动了，远远的也有声响急速传来，回头一看就可以看到四辆正规军车驾驶了过来，不过他们并没有靠近，而是在距离“死囚漫步”拍摄地三百码之外的地方停靠了下来，然后一群士兵齐齐下车，在那里把阵仗摆了开来。
　　虽然这些士兵没有把枪支架起来，但整个架势还是威严无比，场面格外渗人，记者群体之中嗡嗡嗡就开始吵闹了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见鬼的上帝，那都是什么人”、“这是劫狱吗？还是军事演习”……所有人都慌乱了，北侧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南侧的强大车阵则徐徐停靠了下来。
　　车子纷纷停靠在了路边，整齐停放，然后后面还是有车辆源源不断地开过来，随后也是在路边停放完毕。车子上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下车，所有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这却并没有让记者们的紧张情绪缓解下来：这里不是旅游区，就连来探监的人都没有多少，更不要说如此强大阵仗了。
　　粗粗打量一下，车阵至少有五十辆车子以上，道路两侧都被停靠满了，超出了视线范围，在路的尽头继续延伸下去。而从各式各样车子上走下来的人群在不断壮大，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但人群还是在持续地出现，乌压压地聚集成一片，就好像是一片厚厚的积雨云般，朝着记者们蜂拥而来，那强大的声势让人不由想要退避三舍。
　　“这些人……疯了吧？”记者们对于眼前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特别是后方因为有安哥拉监狱的存在，士兵亲自出动，导致整个局势显得紧绷异常，这让记者们都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安东尼忽然想到了什么，失声尖叫到，“年轻火山……”彷佛是为了印证安东尼的“远见和睿智”一般，前方的人群在记者正前方五十码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展开了一面旗帜，旗帜上赫然就是荣耀至死那著名的斗牛犬标志，而旁边则标志着年轻火山的字样。
　　这是荣耀至死的歌迷，也是雨果的影迷。
　　猜出了正确答案，但安东尼此时却没有丝毫的愉悦，他反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整个人完完全全僵硬在了原地，肌肉却在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虽然依旧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妙感觉在翻滚。
　　安东尼的声音让记者们全部面面相觑，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因为他们手中的信息线索实在太少了，根本没有办法提供任何讯息。但眼前如此强大的阵仗——而且都是和雨果有关联的阵仗，却让那种不安感开始在记者之中弥漫开来。
　　记者们有一百多名，但眼前却远远不止一千人，这可不是一场平衡的对抗。此时记者们就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包围圈的蚂蚁，伴随着周围人群不断地增加，他们开始变得越来越渺小，那种无力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慌。
　　终于有记者忍不住了，三个人结伴上前试图询问一下缘由，那群粉丝们并没有立刻化身成为野兽吞噬着三名记者，反而是很有礼貌地给予了回答，然后三名记者一脸疑惑地退了回来，大家纷纷上去询问。
　　“他们说，今天有一场反抗行动，不过具体情况一会他们会有人过来解释的。”
　　反抗行动？这又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应该不是好事。
　　“嗡嗡嗡”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热闹和混乱，反而是让空气变得越来越紧绷，那种压抑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沉重。
　　有记者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想要落荒而逃，但他们前后看了看，却发现他们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根本无处可逃。他们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唯一的缺口赫然是身后的摄制组，而剧组此时依旧是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猛然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所有记者将“死囚漫步”剧组团团围住，试图逼迫雨果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死囚漫步”被铜墙铁壁保护着，但同时他们又何尝不是封堵了“死囚漫步”剧组离开的所有出路呢？
　　而现在，眼前的年轻火山们又将他们围堵住了，让所有记者无处可逃，在记者们之外又形成了一层铁桶阵，把所有记者都围困住了。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先生们，先生们……还有女士们。”年轻火山的正前方有两个人站了出来，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他们四处打量了一下，原本以为记者都是男士，但随即发现了女士，不得不临时改口。这也显示出了他们的青涩和稚嫩，这让不少记者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生往前走了半步，对着手里的喇叭说到，“我们是年轻火山，荣耀至死的支持者，雨果·兰开斯特的支持者，我们今天前来这里，表达我们对雨果的支持，同时也是表达我们对媒体的抗议！”
　　记者们刹那间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看着眼前那一千多人的庞大阵容，心底不由有些发憷：他们是不是又捅到马蜂窝了？
　　“我们在此强烈抗议新闻媒体在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就胡乱捏造虚假新闻的恶劣行为，各位无冕之王们，你们又在试图制造一次女巫审判，而这一次，我们不会轻易妥协！”
　　轰！轰！轰！


第1275章 反抗行动
　　女巫审判，这个让无冕之王们痛恨不已的词汇，经历了当初那一次风风火火的事件之后，虽然说媒体依旧是媒体，他们的公信力似乎没有太多的损失，但对于记者们来说却明显可以感觉到质疑目光的增多，当记者们再次向别人自我介绍时，旁人的目光之中总是多了一抹打量，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这却足以让记者们感受到他们社会地位的影响。
　　今天，这个词汇再一次被提了出来，现场的记者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事情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出问题的不是雨果吗？为什么这些人来找我的麻烦？”几乎所有记者都是如此想的，因为他们坚信着：在过去六天时间里“死囚漫步”剧组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是做贼心虚的典型标志，事实证明了“国家询问报”的新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不少记者甚至愤怒而冲动地跑了出去，激动地朝着眼前的人群大喊到，“闭嘴，你们还是先担心雨果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吧，不要动不动就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
　　可是仅仅四名记者的规模，站在眼前黑压压的一千多人面前，着实气短，他们话语说到了后半段，就显得底气不足，但此时就退缩回去就太丢脸了，一时间站在原地也是进退两难。只能希望身后的同行们能够站出来支援了。
　　站在无数记者中间的安东尼，双腿却开始有些打颤，他的内心深处隐隐可以感觉到一些不妙，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安东尼暗暗地告诫自己，眼前这些人只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比不上雨果的万分之一，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更何况，这次他报道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他又何必心虚呢？
　　伊莱·卡斯维和梅雷迪斯·莫利斯站在人群的最前端，看着眼前这些厚颜无耻的记者，怒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这就是所谓的无冕之王，这就是所谓拿着言论自由去迫害艺人的记者，这就是引导整个社会舆论走向的领袖……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多么恶心！
　　梅雷迪斯紧紧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失去理智，然后朝着眼前的记者扬声喊道，“你们可以看看自己撰写的新闻报道，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经过求证的？你们说雨果疯了，在哪家医院？你们说剧组分崩离析了，证人在哪里？你们说雨果和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了，受害者在哪里？”
　　梅雷迪斯的话音一落，不等记者们反驳，身后的年轻火山们就纷纷握紧了拳头，扬声大喊到，“证据！证据！证据！”那铺天盖地的喊声让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宛若实质性的地震一般让每个人的心底都开始惶恐不安。
　　记者们不要说进行反驳了，就连自己都被眼前的强大声势所淹没，每个人只是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艘独木舟，一个接着一个浪头就已经让他们应接不暇了，随时都处于被颠覆的危险让每一个人都胆战心惊。
　　第一次的，他们感觉到了害怕，他们不再是无冕之王，他们手中的照相机没有办法存储证据，他们口袋里的记者证没有办法成为护身符，眼前这强大的人潮一旦蜂拥上来，他们就会被撕成无数的碎片。
　　安东尼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北边的士兵们，士兵们对于这一幕似乎并不意外，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确保没有人会朝着北边闯过去，除此之外就根本没有插手的打算。安东尼忽然就意识到，这是有计划有组织的抗议行动。
　　“你们只不过是一群豺狼而已，看到新鲜的猎物就不要命地冲上前，不是为了什么事实真相，不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不是为了什么社会监督，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折手段的肮脏豺狼！”梅雷迪斯的话语尖锐而锋利，犹如一把把匕首狠狠地朝着眼前的记者们投掷而去，“你们为了让报纸卖出更多销量，不惜捏造事实、扭曲事实、伪造事实，在不了解事实真相、也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胡说八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冕之王威风？一言定生死！真是可笑，真是可耻，真是堕落！”
　　梅雷迪斯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她只要想到眼前这些记者们像是豺狼虎豹一般对雨果虎视眈眈，她就没有办法冷静。
　　那话语通过喇叭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着，记者们自然不会甘愿束手就擒，不少记者又冲了出去，和之前那四位记者站到了一起，他们疯狂地朝着眼前人群怒吼着什么，但年轻火山们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所有人都大声呐喊起来，“可耻！可耻！可耻！”
　　那一声声“可耻”在空旷的上空不断回旋，就好像是在高空盘旋的秃鹫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猎物，不让他们离开。那种强大的压迫笼罩在了一百多名记者的上空，让他们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恐惧。
　　曾几何时，只有艺人才会被记者们逼迫到这种狼狈不堪的局面，但今天这些趾高气昂的无冕之王们却沦为了猎物，只能是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着。他们的声音全部都被淹没，即使所有人加起来嘶吼也无法形成抵抗；他们的退路全部都被堵死，完完全全就是瓮中之鳖；他们的辩解都成为无用之物，只能是被动地接受审判。
　　女巫在被审判时，是否也是如此的待遇呢？
　　“可耻！可耻！可耻！”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让记者们开始不由担心：难道他们今天将会面临一场暴。动？
　　此时身后三百码处的士兵和“死囚漫步”的剧组反而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多么有趣的局面。
　　年轻火山们那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显然训练有素，硬生生将所有记者的声势都压了下去，然后以无与伦比地气势俯冲下来，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慌之中。
　　等记者们的反驳都彻底消失之后，伊莱的右手一抬，年轻火山们的呼喊着就逐渐消散了下去，而梅雷迪斯则再次往前走了半步，扬声说到，“你们自诩掌握了舆论导向，利用人民赋予你们的舆论监督权利肆意妄为，你们不断制造着荒谬错误的消息，对当事人施加可怕的压力，却根本不考虑当事人的情况，更加没有顾忌你们身为新闻媒体的正义和真实！现在，我们拒绝再被你们利用，我们拒绝成为你们手里的利器，我们拒绝购买你们手中的虚假新闻，我们拒绝相信你们制造的荒谬言论！”
　　梅雷迪斯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哭腔，并不铿锵有力，但却无比坚定，让人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和失望，那一句句话居然是如此掷地有声，让所有记者们都哑口无声，刹那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居然没有人愿意再次站出去反驳。
　　“我们不会再被动地接受信息，我们不会再被动地由你们掌控，我们不会再被动地相信你们的胡说八道。”梅雷迪斯逐渐恢复了冷静，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当初雨果为了替迈克尔辩护而以一敌百的画面，她眸子里的犹豫、胆怯、脆弱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我真相！”
　　“真相！”所有年轻火山异口同声地大声呐喊到。
　　“还我真相！”梅雷迪斯再次喊道。
　　“真相！”来到巴吞鲁日的一千五百名年轻火山整齐划一地大声呐喊到，那山呼海啸的喊声遮天蔽日，酝酿许久的暴风雨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阻拦地进行宣泄了下来，狂风骤雨之中让每一个人从内心深处震撼起来！
　　“真相！真相！真相！”年轻火山们愤怒地大吼着，他们一下接着一下地跺着自己的右脚，那强悍的脚步声让整个地面都开始动摇起来，沙尘就这样被沸沸扬扬地掀了起来，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那一个个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影、那一声声因为愤慨而高昂的呼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进度朝前迈进，那庞大的压力就在逐渐着挤压着记者们的生存空间，一点，再一点。
　　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反抗一波高过一波，震撼一荡高过一荡……刹那间让人产生一种风沙走石的错觉，彷佛整个空旷的公路之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飓风，站在最前排的记者终于抵抗不住强大的压力，开始纷纷往后退，而一百多名记者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后收缩，再收缩……记者们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是如此渺小，根本无法形成对抗，只能在飓风之中瑟瑟发抖，胆小得像是老鼠一般，全部缩成一团，唯恐自己的泪水就泄露了内心的脆弱和恐惧。
　　安东尼看着眼前乌云压寨的强大阵仗，双腿急速地颤抖着，甚至就连移动都太过困难，此时他没有办法尖叫、没有办法呐喊、没有办法移动……甚至没有办法哭泣，恐惧让他浑身上下所有肌肉都陷入了僵硬，只能像是一句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然后彷佛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被蚕食，那种恐惧让他忘记了呼吸。
　　“真相！真相！真相！”天地之间回荡着的回音，宛若世界末日就此降临！


第1276章 声势浩大
　　1995年的八月五日，周六，这注定是将要载入史册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公众第一次挺身站到了媒体的对立面，以反抗的姿态抗议媒体的报道失实、作假。
　　一直以来，公众与媒体的关系是单方向的——媒体单方向地给公众输入信息，媒体报道什么，公众就接受什么，这种简单粗暴的传播方式持续了几个世纪，媒体也始终作为政。府的喉舌对整个公众的舆论进行调控。
　　这样的关系持续到了二十一世纪，伴随着互联网的强势崛起，首先是博客的出现，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新闻源，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记者、甚至是媒体，媒体平民化迅速推进；其次是论坛、即时聊天软件的兴盛，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渠道开始广泛打开，加拿大可以及时了解到南非的新闻事件，不仅仅是通过新闻媒体，同时还可以通过生活在南非的当地人士直接了解，这使得虚假新闻暴增，但也促进了新闻真实性、多样性的革新。
　　最后是社交网络的出现，这让媒体地位一落千丈，媒体记者和普通人得以站在同一个平台之上进行交流对话。信息传输的方式不仅不再是单方向，同时也不是双方向，而是多方向，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个信息传输点，向无数个节点传播信息。
　　媒体依旧肩负着舆论监督的职责，但公众也具备了监督媒体的能力，这彻底改变了媒体产业的格局。
　　但是在互联网兴盛之前，电视、报纸和杂志为主的传统媒体依旧是主要势力，肩负着单方向传输信息的重任。
　　而八月五日这一天，一场以年轻火山掀起的新闻革命却以巴吞鲁日为中心点，如火如荼地在整个北美大陆展开。
　　从罗德尼·金事件到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新闻媒体的愚蠢错误所制造的惨烈后果几乎让整个北美大陆都深刻感受到了，无论是前者导致的洛杉矶大暴动，还是后者直接导致的整个娱乐产业和媒体产业备受质疑，都对新闻媒体提出了全新的要求：真实，这是绝对不容忽视的核心。
　　即使在娱乐至死的疯狂年代，所有一切都可以成为娱乐手段、可以成为制造盈利的载体、可以成为戏弄调侃的对象，但如果超过了真实的底线，无止境地夸张、扭曲、误解、捏造事实，那么整个娱乐产业也将会崩溃。
　　现在，年轻火山就正式向媒体下了战帖：还我真相！
　　好莱坞需要娱乐、需要利润、需要爆点，但同样，好莱坞从业者也需要冷静、需要人格、需要真相。
　　巴吞鲁日的一千五百名年轻火山仅仅是这场反抗运动的冰山一角，就在八月五日的同一天，洛杉矶、纽约、芝加哥、休斯顿、西雅图、波士顿、迈阿密等二十一座城市的主要媒体办公大楼门前都进行了游行示威运动，甚至于加拿大的温哥华、蒙特利尔和多伦多三座城市也加入了这一次的运动。
　　据不完全统计，所有二十五个城市动员了超过五万民众，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不是巴吞鲁日，而是洛杉矶的伯班克，“洛杉矶时报”、“好莱坞报道”、“综艺”、“纽约时报”等多家报纸位于伯班克的办公基地前方广场，一共聚集了三千名人潮，他们井然有序地在现场进行静坐抗议，高举着“还我真想”、“拒绝女巫审判”、“抗议无冕之王一手遮天”等字样的牌子，在广场整整静坐了三个小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绝对是新闻发展史上里程碑的一幕。
　　十七世纪初，世界上第一份印刷报纸出现在了欧洲大陆，至今已经发展了三个世纪，报纸逐渐成为了人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即使在2014年互联网媒体无限压缩纸质媒体的情况下，历史悠久的报纸们依旧在市场上占据不可或缺的地位。
　　报纸所代表的就是社会思想领袖、信息传播者、言论领导者、舆论监督者的角色，这使得新闻媒体具有崇高的地位，进而出现了“无冕之王”的尊称。
　　但时代是在进步的，社会是在发展的，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媒体为了配合市场不得不以利益为导向进行变革，而现在，终于有人挑战媒体的至尊地位了。
　　这不仅仅是媒体公信力下降的标志，同时也是“娱乐至死”时代媒体身份和地位变化的标志，更是普通民众真正意义上开始尝试扭转局势的关键点。
　　其实在此之前，这种反抗精神就陆陆续续出现过很多次了，从奴隶制社会朝资本主义社会进化时就多次出现了，但一直都没有真正形成思想主流，当时人们更多是希望通过媒体来传播自己的革命理论，将媒体转换成为自己的武器去影响普通民众，继而推动革命的成功。
　　没有人能够想到，历史进程居然会因为雨果而发生改变，年轻火山们的觉醒让新闻媒体的阵痛期提早了至少五年！
　　原本大家以为这场反抗运动仅仅只是年轻火山们为了维护雨果的名誉和声望而倡导的，所有人都知道过去一周时间里关于“雨果疯了”的新闻沸沸扬扬，而且正在逐渐失去控制，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狗血、越来越戏剧化，冲突似乎已经是再清晰不过了。而现在，年轻火山高呼着“还我真相”，表面上看来是反抗媒体单方向传输信息，但实际上却是为雨果澄清事实，以实际行动支持雨果。
　　伊莱、梅雷迪斯等人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历史就是如此真实，偶然之中带着必然。
　　当年轻火山们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他们的支持时，在剧组内部的史蒂文、里克、约瑟夫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准确的时机去澄清事实，在不给雨果更多压力的前提下，给记者们一个完美的答复，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好隐藏的，雨果的敬业和困难也没有必要隐藏，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而他们清楚地知道，显然，年轻火山们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时机，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在背后轻轻一推，这就足够了。
　　于是，正当所有记者都被围堵在正中央惶恐不安地等待着自己被淹没的惨烈结局时，身后的剧组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记者回头一看就发现了来人，立刻就尖锐地呐喊起来，“史蒂文，是史蒂文！史蒂文！”
　　在年轻火山那声势浩大的呐喊声中，记者的喊叫声根本不值一提，但他那充满求生欲望的喊叫却吸引了周围记者们的注意，于是记者全部都骚动了起来，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站在最前列的年轻火山也注意到了异动，发现史蒂文和里克两个人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雨果并没有同行，但他们却知道，在这个时刻史蒂文和里克的出现肯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于是，伊莱和梅雷迪斯等人就纷纷转身传达信息，他们先是让年轻火山们安静了下来，然后让大家徐徐地往后退，空出一片空间来，给史蒂文和里克使用。
　　看着如同退潮一般离去的人群，记者们终于可以深刻体会到“死里逃生”的滋味了，那错杂的情绪在舌尖上舞动出一片苦涩，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不少人都喜极而泣，不仅因为他们在饱受围堵煎熬之后重获新生，而且还因为他们的守候终于等到了结果，他们终于可以知晓真相了。当然，即使不是真相，至少也是官方说法。
　　可是，却有不少记者意识到：如果真相真的是对记者们不利的话，眼前的年轻火山们是不是会将他们撕成碎片呢？这个想法仅仅是冒出来一下，就让他们打了寒颤不止。
　　史蒂文和里克通过了层层关卡，出现到了记者面前，记者们试图展示出自己的职业技巧，以半圆形将两个人围在正中央，但许多人却发现自己腿软得居然站不起来。这一幕着实让不少年轻火山都爆笑了起来，笑声里的嘲讽和戏谑让这些记者想要钻到地洞里，但却不敢回头进行反抗。
　　一千五百人，而且还是一群狂热份子，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安东尼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但他知道，眼前的史蒂文和里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而且他很庆幸，他没有在这个状态下与雨果正面对抗，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同时，雨果没有出现，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报道距离真相又更近了一步呢？
　　想到这里，安东尼就迫切地朝着两个人靠近，记者们稀稀拉拉地好不容易聚集到了一起，一百多名记者的剧组采访堪称是超大规模了，但眼前这阵仗却七零八落的，显得十分寒碜。
　　史蒂文和里克看着眼前记者们的狼狈和惨状，不由也有些好笑，记者们何时遭遇过这样的待遇呢？想必是屈指可数。
　　不过史蒂文还是轻咳了一声，对着自己面前的录音笔说到，“过去一周针对‘死囚漫步’剧组，针对雨果·兰开斯特……有诸多传言，也有诸多疑问，我们经过讨论之后认为，现在是时候对大家的疑问进行回应了。”
　　史蒂文不愧是老狐狸，一句话不仅提到了“死囚漫步”，而且轻描淡写地把过去一周都省略了，最后还吊了吊大家的胃口。


第1277章 丑陋面目
　　史蒂文开口说话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那严肃沉重的表情让气氛都凝固了起来，记者们却是纷纷在揣测着，史蒂文的情绪如此糟糕是因为雨果的情况如同他们猜测一般失去了控制，还是因为身后的年轻火山们猜中了事实这一次媒体记者又乌龙了？
　　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让记者们都纷纷强打起精神聚集起来，史蒂文就是他们的最后救命稻草，如果一旦证明这又是一次“女巫审判”事件，只有上帝知道这个现场会发生什么……
　　史蒂文认真地看了一圈眼前的记者，一百多人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每一个人，但此时此刻每一张脸的表情都是如此令人作呕。史蒂文在娱乐圈里驰骋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鄙视眼前这群无冕之王。
　　“雨果的确出事了。”史蒂文深呼吸了一下，扬声说到，他并没有拿扩音器，所以声音只有附近一小圈记者能够听得到，但这句话才一出，记者们就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议论起来，一张张脸孔都因为过于兴奋而变得扭曲。
　　他们赌对了！雨果要完了！
　　这个想法几乎让刚才亲耳听见史蒂文话语的记者们欣喜若狂，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录音笔直接就朝史蒂文的脸上砸去，详细询问每一个细节，然后朝着身后那群疯子愤怒地宣泄自己的恐惧和郁闷，“你们这群失败者，失败者！你们的雨果已经疯了，他疯了！”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开始构思雨果未来在神经病院的悲惨生活了。
　　但他们的喧闹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开来，就被硬生生制止住了，不是史蒂文和里克，也不是年轻火山，而是后面的记者。一百多人的团队实在太过庞大，后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史蒂文的话，他们纷纷强烈命令前排同僚们冷静下来，让他们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面的记者让前面的记者冷静，前面的记者转过头朝后面传递刚才的信息，一时间这一百多名记者居然喧闹得安静不下来。如此丑态，让冷眼旁观的史蒂文和里克冷笑不已。
　　这就是无冕之王的真实面目，他们居然因为一名演员饱受精神折磨甚至有可能葬送一生而欢欣鼓舞，多么无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让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群人就是平时占据道德至高点不断对社会丑陋现象进行批判的舆论领袖，肮脏得令人作呕。
　　这时，伊莱穿越了呱噪的记者群体，坚定地迈着步伐走向了史蒂文。记者们看向伊莱的视线都显得有些幸灾乐祸，甚至有人想要直接冲上去教训一番伊莱，但理智还是制止了他们的冲动。第一，伊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动手就是故意伤人了，这和艺人是截然不同的；第二，后面那一千五百人的心理震慑实在太过强大。
　　伊莱把手里的扩音器交给了史蒂文，“我们希望所有人听到真相，也希望所有人亲眼看到这些人的丑态和做作。”
　　史蒂文接过了扩音器，感受着伊莱的目光，抬起头穿过记者的人群，看到远端那一片黑压压的年轻面孔，前所未有地，史蒂文感受到了肩膀上沉重的压力。
　　伊莱又向里克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史蒂文目送着伊莱离开之后，这才拿起了扩音器扬声说到，“雨果的确出事了，而且情况很严重，他在拍摄过程的确出了一些意外，在和剧组演员蜜西·雅格进行对手戏演出时，雨果误伤了蜜西。蜜西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有一些淤青而已，蜜西经过治疗之后也确认无碍，并且雨果事后也专程向蜜西表示了歉意，目前整个剧组情况都十分良好。如果有相关问题，欢迎你们事后专门去采访当事人。”
　　史蒂文的话语让记者们全部都嗡嗡地低声讨论起来，因为史蒂文的每一句话都在证实之前记者们的猜测，那些谣言根本不是空穴来风，全部都是真实的。只是，却有小部分记者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之前出现的报道全部夸大了事实，史蒂文的话语在确认了那些传言的同时，也澄清了许多胡乱猜测，现在看来，剧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剧组在拍摄过程都有出现小意外的可能，演员受伤、剧组意外、对手戏失手误伤等情况都是正常范围的。更何况，史蒂文不仅公布了演员的名字，而且大方地让记者前去求证，这一切都显示着“死囚漫步”剧组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感在小部分记者之间悄悄升起。
　　“不过雨果的问题却十分严重，由于他的情况不容乐观，直接导致了剧组停止拍摄长达两周时间。”史蒂文的话语就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每一个人脑袋里轰炸出一片回响：虽然他们都认为“国家询问报”的报道可能是真实的，但真正得到了史蒂文的肯定之后，记者们还是难以遏制内心的狂喜，要不是他们顾忌着史蒂文还没有发言结束，他们早就迫不及待开始提问了，可即使如此，他们眉梢上的喜悦也已经无法遏制地飞舞了起来。
　　站在后方的年轻火山们全部都沉寂了下来，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们早就从伊莱、利亚姆那里得知了真相，可真正得到了史蒂文的确认之后，他们的内心还是难以言喻地受到了强大冲击，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眼前那一百多名记者，记者们的喜悦、记者们的疯狂、记者们的亢奋，是如此讽刺如此荒唐。
　　史蒂文说到这里，也不得不停了下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雨果被迫休息调整的那一周，几乎让所有旁观者都不堪回想，看着雨果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彷佛所有生机都被切断了一般，内心不仅仅是震撼，更多是不忍和苦涩。而眼前这些记者，却试图拿雨果的灾难来炒作新闻，他们的职业道德就像是脚底的狗屎，肮脏无比。
　　“雨果在拍戏期间，为了钻研角色，由于太过入戏，以至于出现了精神分裂的症状，他虽然努力想要控制，但情况还是越来越严重，最终这才导致了一系列意外的出现……”史蒂文的话语让现场的嘈杂和喧闹就这样一点一点沉淀了下来。
　　记者们脸上的兴奋就好像是蹿动的火焰直接被冻僵了一般，兴奋还在眉梢上跳动着，但表情却已经僵硬了，然后所有兴奋就化作了无数碎片，纷纷掉落了下来。
　　“为了饰演好这一次的角色，雨果提前一个月就到监狱里体验生活，并且和多名罪犯进行交流，他甚至通过撰写日记的手段来让自己融入角色。雨果内心的煎熬和矛盾即使在我们旁观者看来也于心不忍，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蒂姆告诉我，这是他演员生涯见过最伟大的表演，而雨果付出了他的灵魂作为代价。所以，雨果的情况很糟糕，很糟糕，这是事实。”
　　史蒂文一鼓作气说完了，但现场却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只剩下一声声轻风吹过，那沙子摩擦的轻微声响在空气里响动，触动着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梅雷迪斯站在原地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狼狈地低下头狠狠擦了擦眼眶，此时她需要的不是眼泪，而是坚强，因为雨果需要她成为最坚强的后盾。雨果需要朋友的支持，需要身后的力量，所以查理兹、莱昂纳多、卡梅隆、亚历克斯这些好友都赶过来巴吞鲁日了，就连亚当也亲自赶了过来。现在，年轻火山们也需要团结在一起，给予雨果最强大的支援，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也是他们必须做的。
　　年轻火山们艰难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一群呆若木鸡的记者们，炙热的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但他们却不愿意移开目光，他们要好好看看这群无冕之王们，这些无冕之王们利用自己的笔杆子翻云覆雨，当雨果为了钻研演技饱受煎熬时，当雨果因为过于投入角色而陷入癫狂时，无冕之王们却在幸灾乐祸地以此为乐。现在，他们要亲眼看看无冕之王们的丑态！
　　安东尼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砸吧砸吧了嘴巴，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头脑空荡荡的一片，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一点什么，可只是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核心，而这一点点错过似乎就将成为他的致命弱点。
　　“雨果现在已经恢复了过来，并且重新投入了‘死囚漫步’的拍摄之中，他的奉献和牺牲为角色灌注了全新的生命力，整个剧组都向雨果表示脱帽敬意。但雨果的情况依旧说不上完全恢复，他依旧在接受心理医生的咨询和交谈，我们都知道，心理情况是很难准确描述的，所以我们希望雨果能够有一个安静和舒适的环境，专注在他的表演上，专注在他自己的生活上。”
　　史蒂文说完之后，看了看里克，然后里克接过了扩音器，开口说到，“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剧组进行了封闭拍摄，并且封闭了所有消息，一方面是雨果不认为这件事值得多说，这是他作为演员的份内工作；一方面是我们希望大家能够给雨果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里克作为雨果的经纪人，表达了官方立场，同时也解释了他们拒绝接受采访的原因。“但很多时候，情况不是由我们来控制的……”
　　这一句话直接就剑指在场的所有记者们，让他们一个个都惶恐不安，但里克却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做一些官方的正式解答，还希望这些答案能够让你们满意。”


第1278章 丧家之犬
　　煎熬，只有煎熬，对于现场的一百多名记者来说，这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煎熬。身后那一千五百名年轻火山的炙热目光几乎要将他们撕裂，即使眼光没有办法杀死人，但此时此刻他们依旧感觉自己在被凌迟。
　　即使随后史蒂文表示记者们可以开放自由提问了，记者们也觉得无所适从，安东尼迫不得己只能大声嚷嚷着，“如果你们不想炒作，也不想让我们来烦剧组，你们他妈早早地放一个官方说明出来不就好了，也省得事情闹这么大！”
　　这个问题才一出来，安东尼就觉得四面八方的眼刀都飞了过来，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身后那一千五百名年轻火山所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碾碎。但是他却不能退缩，他必须要顶着巨大压力进行对抗才行，否则就要功亏一篑了。
　　史蒂文却是对这个问题早就有准备，“你们给我们机会了吗？又或者说，你们会愿意配合吗？”史蒂文又接着解释到，“对于某些超市小报的新闻，我们拒绝给予任何评论。”
　　史蒂文的回答直接就让安东尼想要钻到地洞里。
　　的确，“国家询问报”的消息问世之后，其实大家给予无视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事发生了。如果超市小报的每一条传闻当事人都必须站出来澄清，那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根本忙不过来，大部分时候，人们都是忽略超市小报的。更何况，雨果早就拒绝继续对“国家询问报”的任何新闻做出任何回应了。
　　而当“芝加哥论坛报”开始去求证“国家询问报”新闻的真实性之后，才不过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事情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几乎就没有给“死囚漫步”剧组机会。或者更为准确一点，用史蒂文的话来说，记者们不愿意给剧组辩驳的机会，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爆点，而不是真相。
　　“雨果为了钻研角色而承受沉重精神压力”，这样的新闻只有粉丝们和专业人士才会感兴趣，根本没有议论焦点，哪里比得上“雨果疯了”来得劲爆。
　　现场一百多名记者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们打起精神来确认了许多细节和相关情况，但史蒂文和里克的答复却让他们的挫败感越来越严重，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漏洞，似乎史蒂文呈现出来的就是事实真相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又一次大乌龙了。
　　虽然雨果并不是女巫，这一次的情况和迈克尔·杰克逊不同，媒体关于雨果的相关猜测的确是正确的——至少大方向上是如此；但是记者们忽略事情真相、事情起源，一个个幸灾乐祸、落井下石、隔岸观火的丑陋面貌却让无冕之王颜面殆尽。
　　年轻火山的反抗行动就尖锐而直接地指向了要害：他们需要的是媒体还原真相，而不是为了商业利益无下限、无止境、无节操地恶意炒作，甚至还拿别人的痛苦取乐。这对于一向自诩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媒体来说，是致命打击。
　　采访环节零零散散地进行着，记者们居然只是采访了二十分钟就一个个意兴阑珊地纷纷打算离开，这可和他们平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面貌截然不同。
　　当记者们想落败的公鸡般转过身来时，却发现，真正的灾难就在眼前。
　　那一千五百张充满悲伤和愤怒的脸孔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人敢迈开自己的脚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发软的双腿让记者们面面相觑，却始终没有人愿意迈出第一步。此时现场记者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他们要如何离开这里呢？
　　伊莱真的很想将眼前这群记者生吞活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所以，伊莱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就只是站在原地，用视线给记者们不断施加压力，那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就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百多名记者的上空。
　　安静，极度的安静，安东尼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汗水在自己脸上缓缓滑动的瘙痒，但他却不敢去擦拭汗水，因为他担心自己的一点点动作就会引起年轻火山的注意，然后自己就死无全尸了。
　　这样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五分钟，那种强大的压力几乎让人崩溃，终于有记者忍不住了，发狂似乎朝着年轻火山所在地冲了过去，可就在记者即将靠近时，站在最前面的伊莱和梅雷迪斯让了开来，然后身后的人群也零零散散地让了开来，留下了只容许一个人经过的通道。
　　这名记者也没有多想，就一路狂奔跑了过去。可是一千五百人聚集在一起的阵容实在太长了，绝对超过一百码了，他才跑过五十码，就发现自己的心理恐慌无法遏制地汹涌上来。两侧严阵以待的人群、凶恶愤恨的视线让他的双腿肌肉开始僵硬，但他却不得不继续跑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些记者们看到眼前这宛若一线天的道路，还有两侧宛若蚂蚁聚集一般的密集人群，不由就开始头皮发麻，但他们却知道别无退路，只能尽快离开。于是接二连三的，记者们就一个个朝前跑去，一个接着一个，从年轻火山们制造出来的狭窄道路通过，那一个个将他们扒皮剔骨的视线让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除了狂奔之外，别无选择。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无冕之王们犹如丧家之犬，在那狭窄的人海道路之中狼狈狂奔，唯恐脚步稍微慢一点他们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安东尼知道自己必须快点离开，虽然他不确定年轻火山对他有多么熟悉，又是否有人可以认得出他来，但他却不能冒这个危险。可是，年轻火山的“夹道欢送”却没有给他其他选择余地，因为每次只容许一个人通过，他将会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安东尼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又一次惹到了雨果，而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覆灭之灾，“国家询问报”的下场已经不是安东尼需要担心的问题了，只要想到他可能面对的打击报复，他就已经开始不寒而栗了。
　　眼前的年轻火山们就像是通往地狱的火山口一般，那狭窄的入口散发着幽怨而愤怒的气息，让安东尼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已经冻结成冰。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对付其他艺人的时候虽然也是麻烦不断，但雨果却特别麻烦，似乎每一次和雨果牵扯上都是一场无止境的灾难，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此时安东尼已经可以想象到时候的可怕局面了，这一周时间以来的狂喜此时都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湿哒哒、黏糊糊的触角，将他一点一点往沼泽里拖，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陷，但却无力反抗。
　　“呕……”安东尼站在原地就开始干呕起来，满头大汗淋漓让头发都已经湿透了，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在不断翻滚着，但却吐不出任何东西来。
　　耳边那凌乱的脚步声和焦躁的低声议论，让安东尼整个人乱成了一团麻，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发现四周的记者只剩下一半多了，一百三十多名记者转眼就已经走了近一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这也意味着他被暴露的可能性就越来越高。
　　安东尼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他只是一名小小的记者而已，真正的幕后推手根本不是他，他只是提供了材料而已。但此时他却发现，他没有辩解的机会，年轻火山们已经给他定罪了，更为可怕的是，记者同僚们也已经给他定罪了，他们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是看待死人一般，这让安东尼刹那间被一股愤怒所占据：他不甘心。
　　可是当愤怒冲上脑袋的那一刻，安东尼却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就是女巫的滋味呢？”当迈克尔·杰克逊千夫所指时，当雨果·兰开斯特身陷囹圄时，他们有口难辩，所有指责就这样落在了身上，他们又是什么感觉？
　　安东尼茫然地看向了四周，他意识到，这个社会就像一个硕大的狩猎场，每一个人都是猎物，只是社会主流人群是最大的群体，所以他们成为了狩猎场的主宰者，他们可以接受所谓的异类和小众，赐予这些人一个位置；但是当触及到他们自己利益时，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残忍地将其除名，然后团结起来一起猎杀。
　　迈克尔·杰克逊是猎物，雨果·兰开斯特是猎物，现在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也成为了猎物。
　　安东尼觉得可笑，但又觉得可悲，突然之间，他终于明白了雨果对媒体如此痛恨的原因，因为在这些所谓卫道士的伪善面具之下，掩盖的就是他们的贪婪、无耻、胆怯和丑陋。而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想到这里，安东尼的双腿终于有了力气，他迈开了步伐，跟随在记者的潮流之中朝前狂奔，感受着年轻火山落在自己身上那宛若实质尖刺般的目光，在尖锐刀刃上拔足狂奔，一步，接着一步。
　　当无冕之王们揭开了面具之后，他们还剩下什么？
　　1995年的八月五日，历史的巨人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第1279章 燎原之势
　　真相揭晓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国家询问报”的新闻线索有部分是真实的，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原因，忽略了那个让所有人震撼到哑口无言、顶礼膜拜的原因。
　　事情真相所带来的冲击力制造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波，当雨果为了电影而奋不顾身、全情投入、甚至差一点导致心理崩溃时，新闻媒体却在帮倒忙，一个个把视线都关注在雨果的精神疾病上，一个个都处心积虑地试图挖掘出剧组内部糟糕情况的细节，却没有人真正地关心雨果的情况，也没有人真正地意识到雨果情况的严重性。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新闻媒体不仅没有追逐事情的真相，而且还把事情的真相当做牟利的手段，着实是让所有人惊愕。
　　这一切也让整个新闻的起因更加讽刺，更加震撼！
　　如果这就是一个演员敬业奉献所能得到的回报，如果这就是一个艺术家全情投入之后所能得到的反馈，如果这就是一个普通人陷入困难泥沼之后所能得到的回应，那就足以让每一个人心寒，不仅仅是演员，包括许多普通人。
　　如果当一名普通公司职员因为太过投入工作而陷入了自我心理的困境，结果旁观者不仅不关心职员情况，而且还试图从职员身上榨取更多剩余价值，甚至落井下石，这已经超出了寒心的界线，甚至是对当事人的基本人权侵犯。这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来说，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这就是无冕之王的真实面目！
　　随后，“死囚漫步”剧组内部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了出来，蜜西·雅格、彼得·萨斯加德等演员也接受了简短的采访，包括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等相关人员也都站出来将事情还原，这些采访都将整个事情的全貌逐渐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正如年轻火山们的心情一般，越是对真相细节知道的越多，震撼就越凶猛，那种来自于内心的敬佩和震惊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已经不是人们第一次感受到无冕之王们的狼狈了，但这却是人们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直接如此准确地感受到无冕之王们皇冠之下的丑陋。
　　过去几天层出不穷的新闻此时却成为了指证媒体自己的最有力证据，不仅违背了新闻的真实原则，媒体们为了第一时间新闻热点，“传闻、据说、听闻、某人讲述”等揣测性的词汇都成为了他们的报道工具，模糊了真相的界线，刺激着新闻不断发酵升温；而且还显现出媒体们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丑态。
　　紧接着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年轻火山们带头引导的反抗行动居然以燎原之势展开，甚至超过了“雨果疯了”的新闻本身，制造出更加强大的社会舆论和狂潮，无数社会学家都加入其中参与讨论。
　　特别是在迈克尔·杰克逊洗刷清白之后不满三个月的现在，作为全世界最为顶尖的巨星，迈克尔的影响力毋庸置疑是顶级的顶级，而就是这样一个顶级巨星却因为媒体的利益熏心而沦为了祭品、成为了女巫，这对于媒体来说绝对是一笔永远都无法抹去的污点。
　　比起不久之前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来说，这一次雨果事件的对比更加清晰、更加明确、更加刺激，媒体如何捏造新闻、如何扭曲消息、如何制造爆点、如何发挥想象，无比具体而真实地呈现了出来，无须解释，这一切就好像是独幕剧一般，在每一位读者面前生动上演。媒体记者在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内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底线，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民众的传统观念，无冕之王的形象轰然倒塌。
　　于是，刹那间每一个人都有无数言论要抒发，充斥着胸腔只想一吐而快。
　　关于媒体的公正性，关于新闻的真实性，关于言论自由与个人隐私的冲突，关于舆论监督权利的扭曲……社会学家们从各个角度对过去三年期间媒体的屡次犯错提出了批判，引发了深思，无数专业学者都深刻地认为媒体必须进行变革，撇开其他所有一切不说，“真实”是媒体必须坚守的底线，娱乐至死本没有错——这是市场经济的必然，但为了娱乐至死而捏造事实、扭曲事实，那么只会让所有一切秩序都毁于一旦，而这个产业也将会成为一个国家崩溃的开端。
　　前前后后在美国超过五十三个城市都有人举行了静坐的反抗行动，各大城市的新闻媒体办公楼被纷纷包围，媒体从业者焦头烂额，而记者们更是成为了过街老鼠——虽然不至于人人喊打，但的确是战战兢兢。
　　一开始还只是纸质媒体被包围，就连“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这些无辜的媒体也被牵扯其中，因为它们就是全美最重要的媒体，地位越高责任越大，显然他们没有肩负起足够的职责，他们的独善其身、袖手旁观也成为了被指责的对象。
　　面对这样的情况，电视媒体则以旁观者的身份进行报道，甚至以卫道士的身份对纸质媒体进行谴责和疏导，并且邀请学术专家对这次社会事件进行了深入探讨。但随后整个反抗范围就开始蔓延了，从杂志到电台再到电视台，所有新闻媒体都成为了被讨伐的对象。
　　电视台和电台节目归根结底也是媒体的一种，他们和报纸杂志没有太多的区别，传播介质的差异并不会让他们的本质产生差异，而在罗德尼·金事件之中电视台更是扮演了关键角色。所以，他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刹那间，普通民众都开始高举“真相”大旗，对各大新闻媒体展开了讨伐，这让无冕之王们几乎无处可逃，整个社会一片乌烟瘴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媒体自己也不得不开始进行反省。关于媒体公信力急剧下降，关于娱乐至死、利益至上以至于蒙蔽双眼的错误，关于媒体与公众之间关系的平衡，关于娱乐至死和真相至上的冲突矛盾……全部都成为了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
　　整个反抗行动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在北美大陆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如此格局着实是伊莱、梅雷迪斯等发起人所没有料想到的，他们在最开始时，仅仅只是想要应援雨果而已。他们希望让雨果知道，媒体的谎言不会蒙蔽他们的双眼，他们愿意相信雨果，也愿意支持雨果。雨果用他的人格和气质征服了无数年轻火山，足以成为他们的榜样。
　　但事情却逐渐失去了控制，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那浩大声势让行动发起人约修亚都瞠目结舌，只能说“传播学着实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历史的发展总是如此，偶然之中存在着必然，但必然却是又无数个偶然堆积而成的，量变引起质变。表面看来是“雨果疯了”事件成为了燎原之火，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一个细小的事件串联起来，瑞弗·菲尼克斯、罗德尼·金、迈克尔·杰克逊……时间的沉淀和酝酿之后，在雨果·兰开斯特身上触发了爆点，然后惊天动地地爆炸了开来。
　　这一次事件与当初迈克尔·杰克逊的情况截然不同，那一次至少还有乔丹这名所谓的“当事人”存在；可是这一次从头到尾都没有当事人，这一切都是雨果自己的事，只是雨果自己的事，却在媒体的放大之下成为了社会事件。
　　但也恰恰是因为没有当事人，雨果就是受害人本身，这也越发让新闻媒体唯利是图、不折手段的形象凸显了出来。作为受害人，雨果此时不仅饱受着精神折磨，而且还在承受着社会压力，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在履行自己身为演员的职责，自我奉献的敬业态度却在媒体的煽风点火之下让他自己陷入了一个不利的局面，这也成为了对无冕之王们最大的讽刺！
　　面对来势汹汹的指责，新闻媒体面临了比女巫审判时还要可怕的危机，公众对媒体公信力的质疑达到了历史新高，情况严重到几乎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似乎是狡辩的程度，这让无冕之王们着实瞠目结舌，但却又无可奈何。
　　毫无退路的情况下，新闻媒体选择了替罪羊，将“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一如他们最擅长的手段和伎俩，为了明哲保身，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哪怕是盟友，更何况，安东尼本来也就不是清白的，这一切都是由他而起的。
　　但新闻媒体却忘记了，“国家询问报”的第一篇报道虽然有些夸张成分，但却是在事实基础上进行了进行夸大，这对于超市小报来说是完全正常范围。“国家询问报”固然有错，但真正的错误却是将这个新闻事件彻底点燃的其他媒体，他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他们认为自己只是起哄者，但事实上他们才是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
　　继罗德尼·金、迈克尔·杰克逊、雨果·兰开斯特之后，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也成为了媒体围堵的猎物，这一次无冕之王们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僚，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却将自己的肮脏遗忘在了角落，以卫道士的身份站在道德至高点对猎物展开了围杀。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多么悲惨……多么现实。


第1280章 替罪羔羊
　　到底是谁让当今的新闻环境乌烟瘴气？是那些八卦新闻所带来的眼球效应，是那些劲爆焦点所带来的商业利益。
　　到底是谁让媒体们失去了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是那些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新闻炒作而来的瞩目和关心，是那些伴随着没完没了的偷窥。欲望而来全民狂欢。
　　到底是谁让无冕之王丢失了王冠沦落成为商业利益的爪牙？是……是……是那些超市八卦小报的浮想联翩、超越底线、无所不用其极。
　　所有人都在谴责媒体记者，所有人都在谴责新闻产业，但人们不可能把整个产业都牵扯进去，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归根结底还是一种社会现象——也可以解释为市场经济所到来的娱乐至死导致的必然结果。这种说法是很难让普通受众满意的，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国家询问报”就成为了标靶，或者更为准确一点，“国家询问报”所代表的超市小报成为了集中火力的攻击点，而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更是成为了无处可逃的猎物。
　　几乎所有媒体都将枪口对准了超市小报，他们认为正是超市小报在报道过程中，忽略事实，为了吸引注意力不折手段，甚至不惜捏造新闻、伪造新闻，以达到在读者之中制造爆点的目的。
　　当初迈克尔·杰克逊事件时就是如此，“国家询问报”甚至对梦幻庄园工作人员、洛杉矶警局相关人员进行行贿，就是为了获取零散的蛛丝马迹，然后按照他们希望的事实进行编造、联想。
　　正是由于超市小报的恶意炒作、唯利是图、扭曲事实，导致了受众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刁，进而影响了受众市场，对市场取向产生了误导。而超市小报对于隐私的窥探、真相的忽略、爆点的制造也在一步一步刺激着新闻市场的异变。
　　不仅仅是艺人或者其他公众人物，超市小报对许多普通新闻事件的报道也都往往喜欢过于夸张、增加戏剧色彩，他们甚至会把普通市民白日梦或者幻想中的内容当做事实进行报道，让严肃新闻也都成为了娱乐手段。
　　换而言之，超市小报就是罪魁祸首。
　　各大新闻媒体联手起来不遗余力地向“国家询问报”发难，试图将所有受众的视线转移开来，甚至有超过八十九家媒体都以相关内容作为头版头条进行了报道，类似于“谁是凶手”的惊悚标题无一不指向了“国家询问报”，铺天盖地的新闻几乎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了“国家询问报”身上……
　　就好像这些媒体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站在“国家询问报”那一边对雨果进行发难一般，就好像整个新闻产业的失责和他们没有半点联系一般，就好像传媒行业仅仅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超市小报就毁于一旦了一般，就好像这些媒体从始至终都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卫道士一般。
　　媒体，过去是如此，现在是如此，未来也将是如此，这就是他们最为擅长的手段。
　　就在不到四个月之前，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时，“纽约邮报”和“国家询问报”才成为了一次替罪羊，女巫审判的余波让他们苦不堪言；而这一次，没有了“纽约邮报”这个难兄难弟，“国家询问报”就独自面临着万箭穿心的苦痛。
　　在主流舆论的引导之下，“国家询问报”位于新泽西的总部，位于纽约和洛杉矶的主要分部，都成为了游行人群发泄怒火的目标，甚至有一天场面失控，有人朝“国家询问报”的纽约办公室泼粪，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维持现场的防。暴。警察不得不集体出动，花费了近三十分钟才将场面控制下来。
　　现在“国家询问报”就是真正的风雨飘摇，彷佛随时都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
　　在这之中，安东尼这样一个单独的目标更是在死亡线上狂舞，在事情发展到更为严重之前，他在纽约街头被游行队伍拦截了下来，结果居然被狠狠地围殴了一顿，他甚至记不清楚到底有几个人打他了，脑袋出现了一段空白，等他满脸血污地在街头醒来时，浑身的疼痛才猛然将他淹没，他只能自己挣扎着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医院。而当时那些人打完他之后，一窝蜂作鸟兽散，抵达医院后前来询问情况的警察也显得意兴阑珊，一副根本不想过问的模样。
　　这让安东尼想起了当初迈克尔·杰克逊的遭遇。虽然宪法规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使是定罪了的犯人也有权利享受基本人权，更不要说他是被殴打的受害者了。但现实却是，许多时候，一点点偏见，一点点先入为主，一点点自以为是，一点点居高临下，就可以改变太多太多的问题。
　　比如说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迈克尔却接受了耻辱的果体检查；比如说只有捕风捉影消息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在探查雨果的心理医生问询记录；比如说安东尼成为了全美替罪羔羊的情况下，他们却对犯罪过程的调查没有太多积极性。安东尼猜测，也许在他们内心深处还嘀咕着“打得好、打得妙”呢，只是碍于司法公正，所以例行公事前来调查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安东尼放弃了申诉，没有让警察继续调查下去。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他也是猎物了，和迈克尔和雨果一样，都是被围剿的对象，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都在等待着将他撕成碎片。
　　果不其然，不到三天时间内，安东尼位于纽约和洛杉矶的住处都被爆料调查了出来，甚至有人不分昼夜地在他家门口守着，显然是不怀好意的，这让他害怕得根本不敢回家，只能窝在帕萨迪纳偏僻肮脏的汽车旅馆，惶惶不可终日。
　　安东尼一直都知道这个社会的现实，所有人都是渺小的个体，今天可以是猎人，但明天就可能是猎物了，所以每个人都在挣扎着，试图不断往上爬，爬得越高就可以拥有对自己命运的更多掌控权，但真实的人生却是，高处不胜寒，即使是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即使是全球首富，即使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艺术家，他们也受到了无数的束缚，他们的束缚更多也更重。
　　无冕之王，这个至今还是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号，但背后隐藏的却是随时被出卖的危险。记者们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变成报道题材，这是他们的能力，也是他们的义务；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可以出卖同僚、出卖组织，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
　　安东尼曾经出卖过自己的灵魂，他为了得到新闻不折手段，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初和雨果的第一次交锋，1993年的金球奖庆功宴，那一次他轻而易举就取得了胜利，把雨果玩得团团转。他当时是多么骄傲多么自豪，他真的感觉自己就是无冕之王。
　　现在，安东尼正在承受着后果，他成为了被出卖的对象，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似乎是无底深渊。
　　布兰登·布莱恩安慰他最近先避避风头，暂时不要出来，但安东尼知道，现在身为主编的布兰登已经自身难保了，如果把自己当做替罪羊可以保住布兰登自己，那么布兰登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国家询问报”也需要一个替罪羊，否则他们就要被新闻媒体的指责所淹没了，鲁伯特·默多克不会让自己的投资就这样毁于一旦的，所以他就是现成的标靶，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把所有关系撇清了。
　　同样，记者同僚们也是如此，他们不敢和他有任何的牵扯，唯恐自己也成为了媒体讨伐的对象，不仅如此，他们也都站到了他的对面，纷纷用手中的武器对他进行攻击，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同时也是为了利益。
　　这就是现实。
　　安东尼已经整整五天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了，没有人联络他，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在意他；但是打开报纸，他的名字却赫然是各大报纸最为瞩目的头条，“邦德先生，罪恶的源头”、“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新闻产业的毒瘤”、“杰克逊、兰开斯特事件的幕后黑手：安东尼·斯图尔特”、“威胁新闻道德的破坏者，来自超市小报的八卦记者”、“侵蚀无冕之王皇冠的污垢：邦德先生的崛起史”、“驱逐邦德先生出新闻界！社会万恶的源头！”……
　　看，几乎所有人都记挂着他的存在；但他的手机却整整五天没有任何一个电话，真是讽刺。
　　安东尼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当初迈克尔·杰克逊被娈。童。案困扰时，他买通了梦幻庄园的门卫，本来是想要拍摄一些独家照片的，但结果他却被站在阳台上的迈克尔发现了，当时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迈克尔会暴起让警卫把他驱逐出去，这让他落荒而逃。
　　他在逃跑时回头看了迈克尔一眼，发现迈克尔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隐藏在墨镜背后的脸庞却充满了落寞和迷茫。最后他顺利逃了出来，后面也没有警卫的追逐。
　　此时此刻，安东尼似乎突然就明白了那神情到底代表了什么，迈克尔的，雨果的……那在舌尖上翩翩起舞的苦涩，让他细细地慢慢地品尝着。
　　八月二十一日，周一，最新一期“国家询问报”的头版头条赫然是，“历史的罪人：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
　　没有人通知安东尼，后来是安东尼自己看到了这一期报纸，才知道所有的一切，他终究还是成为了弃子，而他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1281章 没有赢家
　　整个新闻界现在都焦头烂额，虽然他们可以把过错都推到“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身上，但民众不是没有智商的傻子。这一次事件的经过如此清晰而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雨果所面临的困境与媒体们幸灾乐祸的面貌形成了直接的鲜明对比，这着实是让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记者们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现在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都充满了玩味和鄙夷，这种视线没有任何威胁，但却让他们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原本让他们无比自豪的记者证、照相机、摄像机，此刻都成为了烫手山芋，他们只希望自己的记者身份不要被认出来。
　　从无冕之王到过街老鼠，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媒体从业者着实犯堵，他们何曾遭遇过如此局面？但这就是社会现实，也是他们急功近利必须承担的后果。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始终坚持没有加入这次战局的“纽约邮报”、“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等封杀同盟反而是渔翁得利，艰难局面之下选择了冷眼旁观让这一次的炮火没有波及到他们。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显然这一次的舆论风暴是针对所有的新闻媒体，“纽约邮报”等封杀同盟作为全国大报，他们和“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肩负着舆论领袖的责任，而他们的冷眼旁观也就是社会监督职责的失职，其他媒体所需要面临的指责，他们自然也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撇开这一点不说，“纽约邮报”、“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等封杀同盟也没有占据任何上风，甚至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的。
　　科林·迈勒为什么拒绝了布兰登的报道提案，在新闻焦点最为鼎盛的时期，“纽约邮报”等报纸又为什么只字未提？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感兴趣，更不是因为他们的社会责任感拒绝进行报道，而是他们在试图封杀雨果、封杀“死囚漫步”。
　　这些报纸是为了完成封杀重任，给雨果一次狠狠的教训，所以这才忍受着无比的煎熬和沉重的压力无视了整个新闻事件，这一次的沉默对于几家报纸来说是有战略上的重要意义。
　　可是现在，伴随着整个事件的沸沸扬扬，封杀同盟已经形同虚设。
　　雨果在拍戏过程中因为太过投入而导致需要接受心理治疗，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重磅新闻，先后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戛纳影帝的雨果是目前好莱坞三十五岁以下演技实力派的代表人物，就在今年三月份雨果还成为了奥斯卡影帝的热门候补人，虽然雨果亲眼目睹了汤姆·汉克斯的影帝蝉联，没有能够成为三十岁以下首获影帝的第一人，但雨果的实力依旧有目共睹。
　　那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居然能够让雨果走火入魔了呢？一夜之间，关于“死囚漫步”的讨论就无法遏制地蔓延了开来。
　　当人们了解了之后，这才发现，“死囚漫步”居然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没有人知道雨果什么时候接拍了这部电影，也没有人知道关于整个剧组的任何消息，更没有人知道雨果的角色和整个故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此之前，媒体上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暴露出来。
　　当然，普通民众不会认为是新闻媒体封杀了这个新闻，他们会想当然地认为剧组保密措施十分到位，是有意走神秘主义路线，所以不声不响地就投入拍摄了。这同时也越发刺激了民众的好奇心。
　　此时，“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纽约客”等新闻媒体都看准了时机，纷纷对“死囚漫步”进行了详细而生动的报道，并且将整个剧组都通彻地介绍了一遍，一点一点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监制！蒂姆·罗宾斯执导！苏珊·萨兰登和雨果·兰开斯特主演！改编自历史真实事件！讲述一个关于死囚自我救赎的故事！探讨死刑存在的意义！
　　每一个细节公布出来之后，人们的惊讶就更上一层楼，这样一部具有无数噱头的作品在此之前居然没有任何声响，这着实堪称一大奇迹。
　　更为重要的是，两位主演苏珊和雨果都是奥斯卡级别的强大演员，即使是身为导演的蒂姆也毫不逊色，他们聚集在这样一个沉重而深刻的剧本之中，碰撞出来的火花、产生的化学效应就足以令所有人期待。
　　特别是当人们得知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无数人都好奇雨果所饰演的角色，更加好奇整个故事的脉络和梗概，在最近话题热点的带动之下，由修女海伦·普雷金所撰写的原著“死囚漫步”的销量扶摇直上，在短短一周之内居然就卖出了三万本，附加效应着实惊人。
　　所有人都试图了解，雨果饰演的角色原型，而雨果又到底面临了什么样的艰难挑战。
　　在短短的两周时间之内，“死囚漫步”就成为了近期最受瞩目的作品，甚至剧组还没有杀青，就有人认为这部作品将会在今年的各大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这样一部强手云集、主题深刻、艺术气息浓厚的作品绝对可以说是学院派老学究们的最爱。
　　伴随着新闻媒体的自我反省，“死囚漫步”的关注指数不断升温，甚至超过了暑期档后期的收尾作品，成为了许多观众下半年最期待的作品：每一个人都在好奇雨果奉献了什么样级别的电影。巨大的期待压力伴随着整个事件的扩大而不断增加，也让“死囚漫步”的话题热度直接破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死囚漫步”显然就是如此。
　　如果在此之前剧组按部就班地将“死囚漫步”的开机消息公布出来，肯定会引起讨论，毕竟整个制作卡司太过庞大，但效果却不会有今天如此轰动。
　　人们会关注到这部作品，但同时也会注意到这仅仅是一部投资一千万美元的作品，不过是一部小成本文艺作品而已。每一年的北美电影市场里类似的作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除了两位主演的演技对决值得期待之外，电影本身就没有太多噱头了。
　　反而会让人有些失望，失望雨果又选择了一部小成本投资作品，而不是“未来水世界”那样的商业大片。虽然说“未来水世界”就是一团糟，但人们都十分好奇雨果出现在这样的大制作里会有什么表现，又是否能够力挽狂澜。
　　如此一来，焦点就完全模糊了，而且话题性也不够。但此时却截然不同。
　　当“国家询问报”将焦点锁定在“雨果疯了”之后，整个话题的发展方向和根本性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们关心的不再是电影成本，也不是电影制作阵容，而是这部电影居然倾注了演员如此多心血，甚至让雨果出现了走火入魔的症状。这说明了什么？一方面说明电影的演技对决精彩绝伦，令人期待；一方面则说明角色对演技的考验史无前例，以至于演员全情投入，挑战自我极限。
　　人们好奇雨果的表演，好奇演员的对决，好奇成品的质量，好奇作品的深度……得益于雨果过去几年时间里佳作频频，不仅表演力度令人折服，而且作品厚度也值得推敲，那么“死囚漫步”这样一个敏感题材的作品，能够被雨果选中，又蕴含着多少力量呢？
　　更何况，这还是梦工厂的第二部作品。
　　原本的焦点此时都成为了加分店，而原本的弱点此时都不足为道，原本的有点此时更是被无限放大。
　　“死囚漫步”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宣传效果，这是花费几千万宣传费用都无法取得的效应，而且还是正面叠加效应，绝对堪称是大获全胜。
　　对于科林来说，封杀同盟最初的想法此时已经破产，“死囚漫步”根本无需任何形式的宣传，就已经具有了无比的吸引力，接下来电影的一举一动都会吸引观众的注意，更不要说电影上映时的瞩目了。
　　再者，任何人都不会轻视梦工厂三巨头背后所代表的庞大人脉，现在封杀同盟的遏制已经被彻底瓦解，那么“死囚漫步”上映时，他们还会占有优势吗？不，显然没有，届时他们不报道的话，只会成为被排挤的对象；而如果他们报道的话，那么封杀同盟就会沦为一个巨大的笑话。
　　原本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现在也成为禁锢自己的枷锁，封杀同盟之间虽然没有任何沟通，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无论他们继续封杀与否，“死囚漫步”剧组都不会在意，相反，现在所谓封杀同盟的一举一动反而会成为同僚们取笑的对象。
　　当然，科林至少可以庆幸，“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们不至于太过丢脸。
　　这个局面让科林如鲠在喉，“纽约邮报”在这次事件里完全失去了主动权，他们报道了，就会面临现在千夫所指的局面；他们不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更为无语的是，如果他们报道了，至少前面几期的销量都会破表，而现在他们却一无所获。
　　可以说，这次的突发新闻事件，没有赢家。至于雨果，他从来都不是赢家，为了角色而将自己置于走火入魔的境地，他的痛苦和煎熬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理解和体会的。


第1282章 余波袅袅
　　雨果走进了剧组，却发现原本正在热闹讨论着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收住了自己的表情，刚才还眉飞色舞的，现在都变得拘谨起来，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讨论最近最为热闹的新闻事件了——和雨果相关的新闻事件。雨果不由哑然失笑，“嘿，伙计们，我不是瓷娃娃，不用担心我随便碰一碰就碎了。”
　　雨果的话让工作人员都哄堂大笑起来，雨果在化妆台前坐了下来，对着紧随而至的约瑟夫说到，“乔，你不是认真的吧？现在还是让大家不要在我面前谈起这件事？我都说了，我很好，我现在很好。”
　　虽然这次事件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就连在不久之前的白宫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还有记者向新闻官提起了这件事——最主要是提起了公众人物隐私保护和言论自由之间的冲突，还有新闻媒体超出道德底线的恶劣举动；但作为当事人，雨果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完完全全是一无所知的。
　　感谢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当雨果没有办法阅读报纸、没有办法观看电视之后，他的消息来源就被彻底切断了，他知道外面因为剧组工作的中断而引起了骚动，但却不知道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不知道详细信息。
　　“死囚漫步”整个剧组都被三令五申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把外面的消息告诉雨果，至少在电影杀青之前都不允许。
　　而那些新闻媒体完全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现在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所以也没有狗仔队再来烦雨果。这让雨果错过了媒体幸灾乐祸的丑态，同时也错过了后面这些狗咬狗、老鼠过街的精彩场面。
　　一开始雨果根本就不知道“国家询问报”爆料了他接受心理医生治疗的事，因为所有人都瞒得严严实实，后来还是查理兹给雨果打电话时提起的。
　　查理兹不是意外说漏嘴的，而是她愿意相信雨果，她也足够了解雨果。
　　在查理兹看来，雨果的心理压力是自己给自己的，与外界其他任何的人和事都无关，雨果自己画地为牢把他困住了，同样也需要雨果自己打破禁锢和束缚重新享受自由，特别是这种心理问题，没有人能够帮助雨果，即使心理医生的帮忙也有限。
　　至于那些新闻媒体的嘈杂和混乱，对雨果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雨果以前不会在乎，现在也不会在乎。这和心理问题无关，这就是雨果的个性和坚持。
　　所以，查理兹觉得和雨果提一提也无所谓，还能成为雨果茶余饭后的调侃谈资。因为这事，查理兹还和约瑟夫起了一些争执，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们都是雨果的朋友、都是站在雨果的立场出发的，争吵了两次之后，两个人也就各退一步。
　　雨果可以知道外面发生什么，毕竟要一点痕迹都不露，这太困难了，更何况“死囚漫步”剧组那么大，可不是每个工作人员都是好演员，要强迫那么多人都一句话不谈论，这也是强人所难。但雨果还是不能直接接触媒体的报道，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媒体报道里那些极端、可怕的词汇和偏激、强势的观点。
　　对此，雨果也颇为无奈。其实雨果是认同查理兹观点的，但他也知道，史蒂文、蒂姆、约瑟夫他们是担心自己，为了避免他压力过大而采取封锁消息的极端手段，再说了那些八卦新闻也没有必要知道，但这样却让雨果觉得自己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颇为哭笑不得。
　　约瑟夫却是一脸坦然，“你平时对这些炒作、八卦也不是不感兴趣吗？刚好你现在需要完全投入角色之中，少了这些干扰信息，不是也挺好的？”
　　雨果还真是哭笑不得，他不想知道和他被禁止知道，这是两件事，从心里角度出发就让人觉得不舒服，但约瑟夫的话他也的确没有办法反驳。其实想象一下，就知道那些媒体落井下石的嘴脸了，知道了也只是让自己心情不好罢了。
　　雨果撇了撇嘴，也就没有再和约瑟夫争执，反正“死囚漫步”已经接近尾声了，他还是需要全身心投入拍摄之中，如果杀青之后他还是好奇，届时即使他不想知道，估计新闻媒体也不会放过她的。
　　“今天拍摄哪场戏？”雨果看向了约瑟夫主动说到。
　　约瑟夫熟练地把剧本做标记的地方打开，“还剩下最后两场戏，蒂姆觉得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正式杀青了。”
　　目前电影最困难的戏份都已经拍摄完毕了，包括最终结局的部分，在一个完全清净的环境之下，雨果的表演如有神助，让史蒂文和蒂姆完全赞不绝口，就连苏珊都对雨果佩服不已，最后几场高潮部分的戏份雨果的演出着实精彩，拍摄速度和完成度完全超出预期，这也使得剧组在休息了一周的情况下，还是按照预期目标完成了拍摄。不过前面还是有一些镜头和一些简单的场面需要补拍，所以这两天的工作相对轻松，但依旧不能放松。
　　雨果坐在原地一边化妆一边开始阅读剧本，由于这个角色需要戴假发和画纹身，所以每天的化妆时间都会相对长一些，雨果也养成了阅读剧本的习惯。等化妆完毕，他对今天的拍摄也就做好了准备。
　　“乔，距离拍摄还有多久时间？”亨利·布鲁姆的声音传了过来，之前都是里克在这里待着的，不过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那么一个大摊子需要里克打理，所以后来就换了亨利过来，里克则先回去洛杉矶了。
　　亨利和约瑟夫站在旁边简单沟通了一下，然后亨利就走了过来，“雨果，单曲的事情百代唱片那里给回复了。”雨果把剧本放下来，看向了亨利，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亨利却一点都不着急，而是先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之后，才接着开口，“他们还是希望发行这张单曲，不过由于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势必会有影响，而且策略不当，很容易就成为恶意炒作，所以他们会把时间稍微往后推一些。”
　　七月第二周，“迷墙（Wonderwall）”这首单曲完成十五连冠，创造了公告牌的历史新记录，而“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也伴随着单曲的巨大成功而销量长虹，百代唱片知道短时间内让荣耀至死再制作新专辑是不明智的，不仅“沐浴晨光”发行一周年之后的现在依旧处于无比强势的局面之中，所以他们不着急着让乐队制作新专辑，而是希望把注意力集中在“沐浴晨光”的后期宣传上。
　　所以，百代唱片希望借助着“迷墙”的威势，发行“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第四首单曲，此前三首单曲“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和“迷墙”都先后夺得公告牌冠军，并且齐齐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辉煌，如此再继续趁热打铁，也许“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就可以创造再创新高了。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百代唱片放弃了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取得无数瞩目的“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而选择了“生命时光（Time.Of.Our.Life）”这首歌。原计划是在八月第二周进行发行。
　　但意外紧随而来，八月五日的历史事件几乎改变了百代唱片的全盘计划。
　　处于风口浪尖上的雨果显然是不适合进行任何宣传活动的，在这个关键时刻发行单曲，几乎就是把钱直接扔水里了，百代唱片不得不推迟该计划。可是随后事情峰回路转，又进入了一个全新阶段，百代唱片再次看到了机会，认为他们应该借机发行单曲。
　　不过亨利却对这个计划提出了质疑，如果在此时此刻发行单曲，百代唱片摆明就是借着新闻爆点发财，这对于百代唱片的形象肯定是一个损失，而荣耀至死队员们肯定也不会开心，更重要的是，亨利表示雨果是绝对不可能会参与单曲宣传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代唱片也不得不重新判断市场。显然，一次新闻事件的影响是辐射甚广的，即使雨果是受害者也不能例外，特别是由于雨果身上维系着太多公司的利益网，完全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仅是百代唱片，新线电影公司对“七宗罪”的发行和上映计划也必须做出调整，包括前期宣传计划都必须重新调整。
　　今天亨利就得到了百代唱片的最后答复，显然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计划，因为第四张单曲不仅仅是一张单曲而已，同时还是关系到“沐浴晨光”下半年后续宣传的方案，另外还牵扯到明年上半年的规划——在荣耀至死短时间内没有制作新专辑、没有进行巡演的盘算情况下，百代唱片还是有许多方案能够实现盈利的，单曲就是重要载体。
　　“推后？推后到什么时候？”雨果倒是无所谓，其实他只是参与了“迷墙”的前期宣传，之后就一直都在拍戏，为了乐队考量，发行单曲也是很有必要的。
　　“九月。”亨利简单地说到，这个时机着实很暧昧，不能太急躁，需要将新闻事件的负面影响最小化；但又不能太缓慢，“迷墙”的后续效应是伴随时间流逝而逐渐削弱的，所以百代唱片也是十分慎重，“不过我和他们说了，这次乐队不会参与宣传，至少你不会，如果乐队其他成员愿意的话，可能也只是一些电台宣传。对于这一点，他们同意了。”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我一会给尼尔他们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歉意。”
　　“不过他们把发行单曲换了。”亨利那懒懒散散地把重点放在最后才抛了出来，让雨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换成了‘道歉（Apologize）’。”
　　这个时机？这个状况？发行单曲“道歉”？


第1283章 腹黑趣味
　　九月四日，“道歉（Apologize）”作为“沐浴晨光”的第四首单曲正式发行。
　　此时此刻，整个雨果事件已经进入了后期，诸多媒体的视线逐渐从雨果身上转移，集中火力讨论整个新闻产业的顽疾和桎梏，特别是“国家询问报”这样的超市八卦小报对于传统新闻行业所产生的负面影响。
　　可即使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荣耀至死发行新单曲，依旧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不仅因为“迷墙”在公告牌前十名之中绵长而恢弘地停留了二十五周，将荣耀至死的强大声势延续了下来；更因为雨果作为目前北美当之无愧第一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整个市场的走向。
　　可是当各大媒体试听了“道歉”这首歌之后，一个个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满脸说不出的纠结和郁闷。
　　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罗杰·法松的如此恶趣味，在新闻媒体不断自我反省、自我检讨的声势之中，荣耀至死居然发行了名为“道歉”的新单曲，这着实是太具有嘲讽意义了。
　　粗粗阅读这首单曲的歌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雨果在向媒体道歉呢，但真正倾听这首歌之后就会发现这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其实“道歉”这首歌讲述的是女人抛弃了男人之后，男人被推入了无底深渊，但女人却浑然未知，一直等她意识到自己切断了男人唯一求生的绳索，她才急忙过来道歉，可事实是男人已经无止境地坠落，在苦海之中浮浮沉沉，一切都太迟了。
　　“道歉”这首歌副歌部分最经典的一句歌词就是“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此时此刻，把这句歌词放在各大媒体的道歉、检讨、反省之上，对比来看，就显得意味深长了。这难道不是雨果对媒体惺惺作态的鄙夷和谴责吗？
　　即使这不是雨果的想法，这完全就是罗杰的构思，但媒体记者们却很难不做如此联想。当各大媒体看到这首歌发行之后，全部都风中凌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偏偏他们又有苦难言，总不能指责荣耀至死的这首单曲心术不正吧？
　　所以，“道歉”这首歌在这个节骨眼发行，个中滋味只能是大家自行品尝、自行领悟了。
　　不得不说，罗杰这一手真是“黑得漂亮”。
　　可是站在客观的专业立场来看，“道歉”这首歌无疑是完成度超高的作品，同时也是“沐浴晨光”整张专辑里最为出色的歌曲之一，早在“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发行之后，百代唱片就试图发行这首单曲了，但阴差阳错一直到现在才正式发行。
　　“道歉”不仅仅将摇滚和流行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而且雨果在编曲过程中，加入了大提琴的使用，更是让歌曲充满了悲怆、忧伤、苦涩的滋味，就好像是海浪不断击打岩石所震荡出的回响一般，在悬崖之间久久回荡。
　　这是新金属摇滚的又一次里程碑。严格意义来说，“道歉”和金属摇滚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这首歌是将美式摇滚和英伦摇滚结合了起来，然后将传统交响乐的乐器加入编曲，为摇滚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这种挑战延续了荣耀至死自“几近成名”以来的大胆和活力。
　　更为难得的是，“道歉”对歌手的唱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歌曲音域跨度之大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首专门为女歌手编写的歌曲，特别是副歌部分的旋律转换绝对堪称一大挑战。这首歌也成为雨果作为歌手、而不是摇滚乐队不是制作人的实力展现，雨果将他的舞台掌控力和歌曲演绎能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副歌部分悠扬而恢弘的旋律却震荡出阴郁的苦涩，悲伤在旋律之中不经意渗透出来，雨果的嗓音感染力被发挥到了极致。这完全可以说是荣耀至死两张专辑中对主唱、对乐队考验最为深刻的曲目。
　　所以，“道歉”这首单曲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诸多好评，在二十多名乐评人的综合平均评分中甚至超过了“迷墙（Wonderwall）”，被许多乐评人认为是“沐浴晨光”里仅次于主打曲“美好一天”的最佳曲目。
　　不过可惜的是，百代唱片宣布，“道歉”这首歌暂时没有任何官方宣传行程，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将全员缺席单曲宣传。这对于一首单曲来说，是致命的。君不见格莱美舞台的宣传效果对“迷墙”的强大推动作用，现在“道歉”居然连电台宣传都没有，前途堪忧。
　　但许多事情都不是简单的数学题，“一加一等于二”的公式在生活里是不存在的，特别是好莱坞，更是如此。
　　荣耀至死在几年时间里的号召力毋庸置疑，经过今年的格莱美之后，他们已经逐渐达到了涅槃乐队在巅峰时期所拥有的强大号召力，这也就意味着，乐队的每一次举动都将会成为讨论的焦点，同时也将会吸引大量歌迷们的注意。特别是在“迷墙”所带来的余韵依旧没有消散的情况下。
　　“道歉”发行之后，各大电台就纷纷对这首歌给予了推荐，电台主持人们在没有任何要求的情况下，也愿意推这首歌，不是因为百代唱片的宣传攻略，而是因为他们的确喜欢这首歌。
　　当然，其中也不乏某些恶趣味的电台主持人，推荐这首歌时就一直强调这是一首十分特别的歌曲，“太迟了，当道歉来得太迟，所有一切都无济于事了。”这意味深长的推荐，表面听起来就是在感叹情感关系里的相处和推拉，但真正的内涵意思只能是听者自己细细品味了。
　　记者们听到这首歌到底会作何感想，不得而知，因为没有人会主动谈起，即使被提问到了，他们也会装傻听不懂，这个烫手山芋没有人会主动接受；但可以肯定的是，雨果的朋友们、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们对这首歌会十分乐见其成。
　　“今夜秀”的杰·雷诺又调皮了，他在自己的节目上公开调侃，“许多时候，人都有这样的一个误区，我道歉了，你就必须接受，我都已经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但事实上，一句‘道歉’无法弥补我内心的伤痕，也无法让关系重新回到以前。与其在那里干巴巴地说‘对不起’，还不如说点什么。更为可笑的是，那些说出抱歉人往往都不愿意悔改。”
　　杰的箭头毫无疑问再一次直指最近不断“自我检讨”的新闻媒体，而且更为可笑的是，这些新闻媒体道歉完之后，就齐齐调转枪头，把枪口对准了“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试图转移焦点、推卸责任。这也恰恰映证了杰的话语。
　　“所以我总是说，太迟了，你的道歉太迟了，我不需要。”杰的结论让节目观众捧腹大笑。
　　至于新闻媒体就笑不出来了，他们只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没有人敢回应，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予了回应，完全就是惹火烧身。媒体们正在竭尽全力把枪口转向“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他们怎么可能再自讨苦吃呢。
　　无冕之王的狼狈，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景象。
　　对于年轻火山们来说，事情就更是如此了，他们所有人都在愤愤不平，媒体记者们居然就不痛不痒地说一句“我错了”，这就把事情揭过了？
　　如果雨果真的压力过大而导致抑郁症了呢？如果雨果真的人格分裂了呢？如果雨果真的在接受精神治疗呢？如果雨果真的因为媒体的刺激而失去控制了呢？如果媒体的过度关注耽误了雨果的治疗呢？如果雨果真的就这样被历史长河湮没了呢？
　　媒体在追逐利益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当事人的立场，说难听点，这是在拿一条人命开玩笑！
　　现在看到媒体们彷佛没事人一般纷纷谴责“国家询问报”，却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这着实让年轻火山难以心平气和。
　　可是气愤又怎么样？年轻火山们是没有办法和媒体进行对抗的，不仅因为媒体太多了，他们又不能把每一家媒体砸烂；更因为媒体是社会的一部分，这是整个社会的病态，这是他们所无法抗衡的。
　　“道歉”的出现绝对可以说是天赐良机，那一句“这道歉来得太迟了”完全戳中无冕之王们的痛处。年轻火山们根本无需多做什么，只需要购买这张单曲，只需要让这首单曲通过电台通过电视通过各种渠道漫天漫地的铺陈开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一曲“道歉”就是最大的讽刺，狠狠地揭开媒体们试图遮掩的伤疤，偏偏又让他们无话可说、无法反驳，只能闷声忍受。这种坐立不安却又无法发泄的痛苦，就是年轻火山们送给无冕之王最完美的礼物。
　　就这样，在荣耀至死没有任何宣传行程的情况下，电台主持人的自发推荐、专业乐评人的客观推荐、年轻火山别有目的的抢购，将“道歉”这首歌一举推上了一个全新的巅峰，让人们再次清晰感受到荣耀至死如日中天的强大号召力。
　　年轻火山们，集体出列，击中火力，继八月五日之后，再次展现出了他们的强势！


第1284章 讽刺情歌
　　“道歉（Apologize）”的闪亮登场是许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无论是发行时机还是曲目选择，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英式黑色幽默，百代唱片以一种调侃戏谑的方式让北美音乐市场见识了他们的民族文化。
　　不过，这个时机点的确比较敏感，一方面是雨果事件的余波依旧在发酵，各大媒体在报道时都显得小心翼翼，过于追捧就会变成恶意炒作，过于低调就会演变为联手压制；一方面则是“迷墙（Wonderwall）”的绝对强势让“沐浴晨光”的销量也迎来了井喷，在这样的情况下专辑发行第四张单曲，显然市场已经所剩不多了。
　　可即使如此，百代唱片的恶搞趣味还是得到了年轻火山们的响应，“道歉”首周销量还是迎来了一个爆发狂潮，二十五万的销量数字甚至超过了“迷墙”的首周成绩，表现之出色着实令人咋舌！
　　去年的八月二十二日，荣耀至死正式发行了他们的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取得了难以置信的巨大成功；而现在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沐浴晨光”发行了专辑里的第四首单曲，在阵线如此漫长宣传的情况下，特别是“道歉”的发行距离“迷墙”从冠军宝座滑落之后已经长达近两个月时间了，这一切都加大了单曲取得优秀成绩的难度。
　　但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道歉”首周就爆发出二十五万的销量，这绝对堪称是一个奇迹，让人们再次欣赏到了荣耀至死如今横扫八荒的绝对强势。
　　特别是“道歉”这首歌的特殊意义让媒体们的位置就更加尴尬了。
　　无冕之王们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是硬着头皮当做根本不知道“道歉”背后所隐藏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对荣耀至死最新单曲进行报道，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这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楚让各大媒体都苦不堪言，除了“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等少数几家媒体依旧堂堂正正、不受影响之外，不少媒体都这样的情况都只能是摇头表示无奈。
　　如果说当初女巫审判事件是让媒体措手不及，在那之外大家都是抱怨多于检讨，埋怨雨果不留情面，埋怨事情被模糊了焦点，埋怨他们没有及时作出正确的反应，几乎所有无冕之王都只是稍微收敛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恢复常态——甚至是变本加厉，因为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导向，八卦不够猛、狗血不够多、爆点不够亮，读者是不会买账的。无冕之王们也都希望给雨果一个教训，把女巫审判的吃亏都还给雨果。
　　那么这一次雨果事件却让媒体彻底偃旗息鼓了。当然，要改变整个社会现状、改变市场经济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普通民众对公众人物的隐私、八卦、丑闻、内幕始终都怀抱着好奇心，那么媒体就不可能一本正经地回归到严肃新闻路线上。但这次事件却让每一家媒体都意识到：胡编乱造不是不允许，只是他们必须有坚守的底线，否则娱乐至死只会把他们自己推向深渊。
　　比如说现在。
　　科林·迈勒这两天完全心气不顺，无论他走到哪里，“道歉”的旋律都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那一句句歌词都好像是匕首般狠狠刺在他的胸口，即使他想否认，似乎内心深处也在嘲讽着这就是现实。今天一大早又是以“道歉”来拉开序幕，就连纽约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都没有办法拯救科林的糟糕心情。
　　走进报社办公楼，门口其他人上下打量的视线让科林觉得自己赤裸裸地无处可逃，就好像他犯下耻于见人的过错一般，旁人甚至羞于提起，感受着那些视线，科林的胸口就有一股郁闷堵塞在哪里，怎么都没有办法疏通。
　　进入电梯，科林看到了一位陌生人，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问好，然后按下了自己的楼层，突然旁边的陌生人就开口询问到，“查理·辛的结婚典礼是不是被取消了？”
　　科林愣了愣，仔细看了看那陌生人，一点印象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同一栋大楼其它层的普通白领，“抱歉，我不知道。”
　　陌生人微微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科林一张老脸迅速涨红，但偏偏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电梯停下，那陌生人轻蔑地瞥了科林一眼，然后就从容地离开了。
　　科林站在原地，愣是没有办法说话，哪怕是一个字也不行。
　　曾几何时，无冕之王是多么崇高的存在，甚至于律师、医生、教师等职业并列为人们最向往的工作，但现在，他们却需要承受前所未有的待遇：非难、鄙视、排斥、轻蔑。人们似乎已经将“八卦”的标签贴到了记者的身上，为了八卦新闻不折手段的固定印象开始在人们脑海里形成，而“真实、可信、尊敬”的形象已经渐行渐远了。
　　现在，无冕之王正在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民众信任危机，当他们的读者基础都拒绝相信时，他们又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呢？八月五日所掀起的风波，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一点一点影响着整个行业的发展。
　　“道歉”在发行首周就拿下了二十五万销量，更是清楚代表着民众对无冕之王的嘲讽和排斥，虽然大部分都是年轻火山的推动，但他们的确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而这种真实想法已经在普通民众之中徐徐传播了开来，并且会伴随着“道歉”的不断传播，变得越来越讽刺。
　　没有人能够相信，一首歌、一首描述分手的情歌，居然能够成为攻击无冕之王的武器。这让人们恍惚又回到了六十年代，嬉皮士们以音乐作为武器对抗整个社会的岁月，那无上的荣光让每一个人是如此向往、如此怀念。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道歉”这首歌本身是充满了悲伤、苦涩、纠结、痛楚的情绪，现在却被赋予了嘲讽的黑色幽默，这也让歌曲非本意地得到了升华。
　　荣耀至死似乎在无形之中又创造了一些什么。
　　“道歉”发行首周的成绩虽然十分出色，但是九月份的音乐市场却无比热闹，所以这首单曲虽然在年轻火山们的腹黑追捧之下，爆发出强势的能量，但是在本周公告牌上依旧只能是屈居第四名，由此可见本周单曲排行榜的竞争之激烈了。
　　事实上，整个音乐市场的热闹从四月份就开始了，并且成功持续了整个夏天延续到了秋天。从荣耀至死创造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十五连冠开始，单曲的竞争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进入九月份之后更是达到了巅峰。
　　九月第一周公告牌单曲榜单的前五名无一弱者，迈克尔·杰克逊的“你不孤单（You.Are.Not.Alone）”、库里奥的“黑帮天堂（Gangsta’s.Paradise）”、席尔的“玫瑰之吻（Kiss.From.A.Rose）”、荣耀至死的“道歉”，TLC的“瀑布”，这五首单曲依次位列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前五名，刺刀见红的竞争可见一斑。
　　在“道歉”的四位竞争者之中，去年依靠“神奇的旅程”强势崛起的说唱新人库里奥表现最为强势，他这一次带来了米歇尔·菲佛主演电影“危险游戏（Dangerous.Mind）”的主题曲“黑帮天堂”，这首歌取得了超高人气，在电影口碑和票房都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下，歌曲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并且继续延续了发行之后不断上升的势头，本周强势占据了亚军位置。
　　而席尔的“玫瑰之吻”则绝对具备成为经典的资格，这首歌不仅作为电影“永远的蝙蝠侠”的主题曲发行得到了诸多注意，同时也得到了乐评人众口一致的称赞，认为这首歌堪称是去年荣耀至死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之后完成度最高的曲目。“玫瑰之吻”也受到了听众的狂热欢迎，虽然始终都没有能够夺冠，但在亚军位置上却停留多周，完成了强悍的七周连续亚军，本周也只是以微弱优势滑落到了季军而已。
　　另外一首“瀑布”则是大名鼎鼎的终结者——终结了“迷墙”十五连冠的大热曲目，完成多周冠军蝉联之后，虽然从第一名宝座滑落下来，但依旧保持了持续不散的热度。而这一次，荣耀至死的“道歉”又再次和“瀑布”形成了对抗，并且一登上就占据了上风，这也颇为有趣。
　　可以说，九月第一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竞争之激烈前所未有，虽然在此之前同时出现两首或者三首大热曲目的情况屡见不鲜，但是前五名都大受欢迎的局面着实难得，无论是销量还是电台点播，包括乐评人的口碑，都给予了这五首歌正面积极的一致肯定，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会更加白热化。在这样的局面之下，“道歉”发行首周就空降殿军位置，实属不易。
　　当然，问鼎九月第一周的迈克尔·杰克逊更是绝对瞩目焦点，可以说，经历了“迷墙”的辉煌之后，迈克尔·杰克逊就成为了音乐市场当之无愧的关键词。


第1285章 四单之势
　　虽然雨果是现今附加影响力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但今年四月份，迈克尔·杰克逊成为了独一无二的聚焦中心，钱德勒一家的坦白还了迈克尔一个清白，为二十多个月之前的闹剧真正画上了句点。
　　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在成功地洗刷冤屈之后，顺势发行了自己的全新专辑“历史”，这场有史以来耗资最高、规模最大的宣传活动从五月份一直延续到了九月，轰轰烈烈地宣告了迈克尔的回归。
　　“历史”发行首周就以六十万销量打破了“危险（Dangerous）”那张专辑的记录，轻松空降公告牌的冠军宝座。但从这个销量数字还是可以看出当初事件的负面影响来，要知道，“沐浴晨光”的首周销量赫然是七十万级别，而“历史”的这个成绩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虽然人们都知道迈克尔是清白的，虽然人们都知道是自己冤枉了无辜之人，但内心的内疚、羞耻、遗憾，还有不愿意承认错误的坚持和嘴硬，却都对专辑销量产生了影响。
　　幸运的是，至少冤屈是被洗刷了，这就是好事。事实也证明了如此。“历史”的后续势头十分勇猛，这也和当初“危险”的销量曲线巧妙地重合了起来。
　　“历史”以美国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五连冠强势拉开了迈克尔的复出之旅，但是先行单曲“尖叫（Scream）”却没有能够取得大众的回响，这首单曲依旧取得了辉煌的销量，可是电台点播率甚至连前十名都没有能够挤进，所以与公告牌单曲冠军无缘，最好成绩仅仅是一周第四名而已。
　　“尖叫”的失败得到了索尼唱片的重视，汤姆·斯特瑞克勒也第一次真正地展现了他作为经纪人的杰出能力，经过谈判之后，第二张单曲“你不孤单”仅仅间隔了四周之后就正式发行。
　　“你不孤单”依靠着出色的质量迅速得到了大众的喜爱，销量喜人之余电台点播率也火速上升，在发行五周之后正式登顶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如今这首单曲已经取得了三连冠。而本周面对来势汹汹的“道歉”，“你不孤单”虽然在销量上远远落后，但还是依靠电台点播率的强势完成了四连冠伟业！
　　与此同时，迈克尔命名为“历史”的巡演也在如火如荼地展开中。
　　历史轨迹已经在悄然发生了改变，不仅迈克尔洗刷了冤屈，而且他的身体健康也没有出现大问题，这使得“历史”全球巡演顺利地展开，并且在不断创造着历史；而全新专辑和单曲也都取得了与迈克尔相匹配的成绩，在汤姆的压迫之下，索尼唱片也没有再重蹈覆辙。
　　所以，九月第一周确实是意义非凡，不仅有迈克尔和荣耀至死的参与，还有经典的“玫瑰之吻”、“黑帮天堂”，这也使得公告牌的竞争越发有趣起来。
　　随后一周，伴随着“道歉”的电台点播开始渐渐上升，荣耀至死的竞争力逐渐开始发威。
　　“道歉”本周一举拿下了十九万销量，比首周销售数据下降了一些，但跌幅却十分喜人，更重要的是，电台点播率爆发出了巨大能量，不仅直接闯入了前十名，而且还一举来到了季军宝座，这对于一首仅仅发行进入第二周的单曲来说，着实骇人。
　　无论是电台主持人还是年轻火山，亦或者是其他普通听众，大家对“道歉”的支持热潮从电台点播率的数据之中直接而生动地体现了出来。在如此推动之下，“道歉”的竞争力也进一步发威。
　　最终，九月第二周的前五名还是那些熟悉面孔，依旧是上周的五首单曲，但是位次却发生了一些改变。
　　“你不孤单”彰显了迈克尔气势如虹的超高人气，顺利完成五连冠，而“黑帮天堂”则依靠着超高人气抵挡住了竞争者的冲击，继续蝉联亚军，这也成就了库里奥歌手生涯的第一个巅峰；“道歉”的本周销量略微有些回落，但依靠电台点播率的优势，上升到了季军；“玫瑰之吻”则滑落到殿军，不过与前者的差距并不大，后劲依旧坚挺；“瀑布”坚守在第五名，没有任何改变。
　　随后的九月第三周，前五名居然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唯一的不同就是“黑帮天堂”结束了“你不孤单”的五连冠，依靠着电台点播率的胜利逆转夺冠，这样以来，“黑帮天堂”、“你不孤单”、“道歉”、“玫瑰之吻”、“瀑布”分别位列前五名。
　　但如果专业人士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虽然“黑帮天堂”和“你不孤单”位次交换，但差距十分小，而后来居上的“道歉”更是依靠电台点播率的上涨而缩短差距，无限接近前两名的位置，“玫瑰之王”和“瀑布”的差距则被逐渐拉大。
　　如此细微的变化让人们对下一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充满了期待。
　　事实上，九月第四周的公告牌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因为玛丽亚·凯莉全新录音室专辑即将发行，而本周首波单曲正式来袭！
　　伴随着荣耀至死的强势崛起，荣耀至死和玛丽亚之间的那点事早就不是秘密了，亨利·布鲁姆虽然只是一名经纪人而已，但隐藏在聚光灯之外的龌蹉阴谋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至今当事人都没有站出来讲述那一段背后的故事，亨利依旧低调异常，玛丽亚依旧不屑一顾，荣耀至死依旧守口如瓶。可是，这却不影响人们将荣耀至死和玛丽亚放在对立面。
　　虽然说荣耀至死是摇滚复苏的新希望，而玛丽亚则是节奏蓝调的新天后，二者之间没有正面交锋的机会，但媒体还是习惯性地将他们摆放在一起进行比较。
　　这一次，玛丽亚又正面碰撞到了荣耀至死的“道歉”，显然是火星撞地球，让无数人期待不已。
　　玛丽亚即将于十月份发行的全新专辑首波单曲“幻想（Fantasy）”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首歌曲，这首快节奏的流行歌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说唱融入了流行曲风之中，从而开创了节奏蓝调歌手的全新标准——歌曲之中需要搭配说唱部分，碧昂斯（Beyonce）、蕾哈娜（Rihanna）这些顶尖巨星都是此中代表，还产生了一批说唱天皇巨星，比如说皮普保罗（Pitbull）、妮琪·米娜（Nicki.Minaj）等。
　　可以说，“幻想”是玛丽亚音乐生涯中开辟时代的重要砝码之一，也是让她真正与惠特尼·休斯顿相提并论的一个台阶，这首歌不仅在音乐风格上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而且也对未来节奏蓝调的发展产生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同样，“道歉”也是对摇滚音乐编曲产生深远影响的歌曲，更不要说荣耀至死作为新金属音乐开创人所代表的意义了。所以，“幻想”与“道歉”的碰撞无疑是令人期待的，而“幻想”的开拓和创新在“道歉”面前也就显得不足为道了——不少乐评人都认为荣耀至死将说唱、流行、灵魂等多样化元素融入摇滚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先驱者，“幻想”只能说是后知后觉而已。
　　不过，这依旧不影响“幻想”的超高评价，而玛丽亚·凯琳此时的超高人气也完美地体现了出来，“幻想”首周就一举抢下了二十六万的销量，在其他单曲都已经力竭的情况下，这个销量显然是具备横扫千军能力的。
　　之前“道歉”首周拿下二十五万销量仅仅只能位列第四名，这是因为前三名的销量都依旧表现出色，而且电台点播率占据上风。但现在却不同，现在前五名的单曲都至少发行超过五周时间了——“道歉”也已经发行三周，这些单曲的销量都不具有猛烈爆发力，自然无法再次拿下二十万级别的成绩。
　　这就是时机问题，和电影档期安排一样，音乐的专辑和单曲也都有发行档期一说。显然，“道歉”档期没有选好，前有狼后有虎；而“幻想”的档期则是完美契合。
　　但是，正当所有人以为“幻想”将会轻松空降冠军，成为第一支女歌手空降冠军宝座的单曲，“道歉”却异军突起，强势发力，一举击败了“幻想”，拿下了九月第四周的冠军宝座！此时人们才意识到，原来“道歉”的首周成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过去两周时间里，“道歉”的实体销量一直在缓缓下降，不过电台点播率却高歌猛进，上周已经成为了电台点播率冠军，这一切迹象都显示着，市场正在为“道歉”的第二波爆发蓄力。
　　果然，九月第四周，“道歉”的销量一举重新冲破了二十万门槛，疯狂卖出了二十二万销量，在发行第四周依旧能够交出如此答卷——而且还是“沐浴晨光”的第四单曲，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许多人都不敢相信。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道歉”居然爆发出了和“幻想”不相上下的销量数据，而“道歉”的电台点播率则是一骑绝尘，以绝对优势完爆“黑帮天堂”，高居各大电台的点播排行榜冠军；至于本周才刚刚发行的“幻想”则连点播排行榜前五十都没有闯入。两项数据叠加之后，“道歉”就顺利问鼎了公告牌排行榜的冠军。
　　这不仅成就了“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第四首冠军单曲的伟绩，而且还是连续四首单曲全部夺冠，如此威势再次让人佩服——这一次更是折服了高傲的玛丽亚。
　　踩着“幻想”二十六万辉煌销售记录的肩膀，逼着无冕之王们底下高昂的头颅，“道歉”将整个八月份的混乱、丑态、纠葛、羞愧推向了巅峰！
　　这，的确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刻。


第1286章 脚踩大牌
　　“踩着玛丽亚·凯莉的肩膀强势登顶，荣耀至死诠释当今最佳！”
　　这是公告牌官方杂志最新一期对单曲排行榜的总结，毫无疑问，公告牌用最华丽的词汇为荣耀至死送上了赞誉，这支在过去两年创造无数奇迹的摇滚乐队，让人们再次看到了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开天辟地、披头士横扫千军、伍德斯托克引领狂欢的岁月。
　　“沐浴晨光”继“几近成名”之后再次创造了无数辉煌，但更为重要的是，荣耀至死重新展现了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摇滚单曲也可以强势夺冠的景象。在“几近成名”时期，荣耀至死仅仅只有一首单曲“不要为往事而烦恼（Don’t.Look.Back.In.Anger）”顺利夺冠，但是进入“沐浴晨光”时期，荣耀至死却是连续发行三首单曲都顺利夺冠，如今第四首单曲“道歉（Apologize）”又顺利再次登顶，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目前公告牌历史上，一张专辑夺冠单曲数量的最高记录是由迈克尔·杰克逊保持的，“真棒（Bad）”这张专辑一共有五首单曲夺得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前无古人，目前也后无来者。
　　现在，“沐浴晨光”也在无限接近这个历史记录了强势彰显了如今荣耀至死的大热。
　　荣耀至死战胜的绝对不是弱者，而是在整个历史长河里都占据一席之地的玛丽亚·凯莉，还是开辟了节奏蓝调新历史的“幻想”，更是首周销量爆出二十六万超高数据的成绩，“道歉”的这一次成功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更不要说玛丽亚身后的那一串名字了，迈克尔、马里奥、席尔、TLC，这都是在各自音乐类别里占据一席之地的重要人物，而且“你不孤单”、“黑帮天堂”、“玫瑰之吻”、“瀑布”的质量、销量、口碑、人气也都在音乐长河里是值得一提的。
　　这一切都让“道歉”的成功越发显得辉煌起来。
　　公告牌官方杂志的新闻标题就清晰明白地点出了这个局面，有可能是史上最伟大女歌手之一的玛丽亚则成为了荣耀至死辉煌见证的最高荣誉。
　　一向高傲、霸道、强势的玛丽亚对于这样的局面显然很难接受，在纽约进行新专辑宣传时，玛丽亚接受媒体采访的过程中，有人提起了这件事，玛丽亚脸上客套的笑容几乎露不出来，只能故作满不在乎地说到，“我的单曲受到了听众的喜爱，这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玛丽亚说起来都显得咬牙切齿。
　　事后圈内有传闻说，玛丽亚在纽约下榻的四季酒店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房间里可以砸的东西全部都砸烂了。不过这个传闻并没有得到证实，一方面是四季酒店在保护艺人隐私的部分一向是受到称道的，一方面则是因为八月份的雨果事件让狗仔队们现在都缩手缩脚。特别是后者，让这个传闻止步于传闻。
　　面对如此局面，亨利·布鲁姆在接受采访时，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懒懒散散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表示，“荣耀至死的音乐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这是对雨果、对乐队的最大肯定，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乎所有人听到亨利的官方回答之后，都忍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只能说亨利这只老狐狸，“黑得漂亮！”
　　“道歉”这首歌在刺激着记者们的神经，虽然没有人主动提起，但大街小巷、电台电视几乎可以感受到这首歌无处不在，时时刻刻都在让记者们的敏感不断发酵。
　　在这样的情况下，玛丽亚就成为了记者们转移目标的替罪羊——要不是索尼唱片在媒体之中的关系树大根深，估计这一次玛丽亚就要丢脸丢到家了。可即使如此，媒体们还是不断鼓吹着“荣耀至死踩着玛丽亚的肩膀创造奇迹有多么难得多么重要”，这简直让玛丽亚痛不欲生。
　　十月第一周，玛丽亚的全新专辑“白日梦（Daydream）”正式发行，发行首周就以摧古拉朽的声势空降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让不少媒体高呼“玛丽亚狂热效应再度发飙”，强大气势直接笼罩在了北美音乐市场上空，显示出了玛丽亚志在必得的自信和强势。
　　但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却依旧是“道歉”，“幻想”依旧只能憋屈地停留在亚军位置上，这几乎是让所有媒体都直接爆炸了，这堪称是1995年最劲爆最火爆的音乐新闻了，甚至超过了“迷墙（Wonderwall）”创造十五连冠奇迹的火热程度！
　　要知道，“白日梦”发行首周，在美国市场狂揽四十三万销量，以超出亚军近一倍的成绩轻松夺冠，同时在日本和英国也以绝对优势夺冠，这也是玛丽亚有史以来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在三大市场首周同时夺冠的专辑，全球范围内的首周销量超过八十万，如此强劲效应让人们清楚地感受到了玛丽亚如今已经成为天后的阵势：庞大恢弘！
　　可恰恰就是在“白日梦”的辉煌背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幻想”将会轻松夺冠，成就玛丽亚的公告牌双榜冠军，但结果却爆出了惊天“冷门”，当所有人看到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和单曲排行榜冠军不是同一个歌手名字时，下巴已经直接完全碎了一地。
　　即使是荣耀至死战胜玛丽亚，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绝对堪称冷门！
　　“白日梦”发行首周的强势带动之下，“幻想”的销量虽然那有所回落，但依旧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单周销量二十万，电台点播率更是直接飙升到了前五名，如此出众的表现面对一众发行超过四周以上的“老弱病残”，不仅仅是夺冠的问题，更应该是强势碾压才对！
　　可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却清晰地显示：本周夺冠单曲赫然是来自荣耀至死的“道歉”，不要说玛丽亚的歌迷们了，这甚至让不少媒体都开始质疑公告牌的正确性——难道不是统计数据出错了？
　　公告牌的官方统计机构也不得不发表了正式统计数据表示他们的权威和公正，数据显示，“道歉”本周强势拿下了二十三万销量，电台点播率更是占据了百分之六点三这样不可思议的份额，几乎可以说是领跑所有单曲，领先排在第二位的“你不孤单”整整四个百分点，如此绝对的优势才是真正的横扫架势！
　　看到数据之后，所有人再一次错愕地说不出话来了，这一次就连眼珠子都必须在地上找了。
　　“道歉”本周销量不降反升，在发行第五周之后依旧拥有如此强势的爆发力，整个发展曲线直接亮瞎了记者们的眼睛，年轻火山们的团结一心让这首单曲焕发出足以与“沐浴晨光”之前四首单曲相媲美的绝对优势。
　　记者们都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们却偏偏哑巴吃黄连，只能是沉默不语。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居然得到了广大听众的喜爱，雨果为这首歌注入的灵魂唤醒了许多人内心深处的悲伤记忆，更是成为诸多连续剧、电影的配乐首选，包括“欢乐一家亲”、“宋飞正传”、“老友记”等大热剧集都选用了这首歌作为插曲，并且广受好评，大有后来居上追赶“不要为往事而烦恼”、“迷墙”在听众心目中的经典位置。
　　电台点播率的一骑绝尘不仅有电台主持人和年轻火山腹黑恶搞的因素在，同时还有广大听众基础的支持，否则百分之六点三的逆天点播率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在“道歉”的带动之下，“沐浴晨光”的本周销量再次回暖，居然又一次闯进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十名。这绝对可以说是进一步挖掘了潜在市场的典范，荣耀至死的强大影响力又得到了提升。
　　就是在如此强势的阵势之中，“道歉”不仅顺利蝉联了冠军宝座，而且气势如虹，无论是销量还是点播率都完爆“幻想”，没有任何悬念地夺取第一，统计数据的巨大差距让“幻想”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也让玛丽亚输得无话可说，即使口服心不服也无法反驳。
　　这到底是冷门呢？还是理所当然呢？此时此刻所有人也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评判了。
　　但是这却不重要，因为“道歉”以绝对优势拿到了自己的连续第二周冠军，而“幻想”只能继续憋屈地位于亚军，同样，第三名到第五名也没有任何变化，“你不孤单”、“黑帮天堂”和“玫瑰之吻”继续坚守，只有“瀑布”第六名的位置与上周第七的珍妮·杰克逊“逃亡（Runaway）”对调了。
　　在“白日梦”和“幻想”的强势来袭之下，“道歉”悍然连拿两周冠军，这也使得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竞争进入了白热化，还是一个诡异的局面，下一周，大家应该继续相信荣耀至死呢？还是继续相信玛丽亚呢？
　　似乎哪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也似乎哪个选择都不保险。
　　这就是荣耀至死的威势，在“沐浴晨光”发行一年之后，第四张单曲依旧无与伦比，与刚刚全面发行的新专辑新单曲形成了强势对抗局面，而且毫不落下风。这是涅槃乐队在巅峰时期也没有展现的统治力，但现在荣耀至死却做到了涅槃乐队所不能。
　　一个属于荣耀至死的时代正在眼前展开！


第1287章 绝对统治
　　在玛丽亚·凯莉新专辑发行之前，估计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当下的局面，玛丽亚居然和一年之前发行专辑的荣耀至死战得难解难分。
　　更为诡异的是，不是玛丽亚的新专辑新单曲成绩不好，恰恰相反，无论是“白日梦”还是“幻想”都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挑剔的乐评人和喧闹的普通听众，都为玛丽亚送上了赞誉之词，要销量有销量、要口碑有口碑、要话题有话题……
　　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玛丽亚与荣耀至死陷入了苦战。诡异之余，也让人不由感叹，感叹玛丽亚已经如此强势了，但荣耀至死依旧毫不逊色，而玛丽亚新专辑新单曲越成功也就越反衬了荣耀至死的辉煌。
　　十月第二周，“幻想”和“道歉（Apologize）”的竞争进入了全新的白热化阶段，两首单曲的销量双双跌落二十万，但是前者却再一次输给了后者，“幻想”拿下十八万销量，而“道歉”则横扫十九万销量，后续爆发力已经达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
　　在电台点播率排行榜上，受到了听众热烈追捧的“幻想”进一步上升，一举就超越了其他竞争对手，位列迈克尔·杰克逊“你不孤单”的身后，占据本周市场份额的季军。值得一提的是，“你不孤单”已经在电台点播排行榜前三名行列停留超过了八周时间，迈克尔重新回归乐坛的脚步越发稳健，历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偏差。
　　但面对诸多单曲的激烈竞争，“道歉”的电台点播率居高不下，在西海岸最受欢迎的音乐电台KIIS发生了一次不可思议的事件，连续两百三十七通电话的点播曲目都是“道歉”，从概率上来说几乎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即使是年轻火山在同一时段集中点播也很难达成，因为电台接听电话是有一定概率的，年轻火山可以控制自己，但却不能控制别人。所以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首曲目创造如此奇迹，包括赢得了无数人喜爱的“迷墙（Wonderwall）”。
　　可是“道歉”做到了，这不仅创造了一个根本无法超越的记录，同时还成就了属于荣耀至死独一无二的荣耀。
　　本周的电台点播率“道歉”再次拿下百分之六的占有率，虽然比上周略有下降，但势头始终强劲，继续完爆位列第二名的“你不孤单”和第三名的“幻想”。
　　毫无疑问，“道歉”在实现了三连冠之后，更是完成了对“幻想”的三连杀，这几乎可以说是震惊整个市场的三周，更是让索尼唱片脸都绿了，笑都笑不出来了。玛丽亚在宣传期间，又有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玛丽亚这次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冷脸转身走开了，还让自己的保安人员用暴力阻止了追上来的记者，虽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但现场却闹得十分不愉快。
　　对于新专辑强势出击的玛丽亚来说，“幻想”在叫好又叫座的情况下，却偏偏被“道歉”强势压下一头，而且在话题性上，记者们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站在荣耀至死那一边，始终把压力抛向玛丽亚，甚至愿意为“道歉”叫好，这让玛丽亚着实憋屈不已。
　　不得不说，时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所有人都认为玛丽亚选择了一个绝佳时机发行最新单曲，“幻想”的销量曲线也证明了这种观点；但时机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雨果事件的发酵效果和百代唱片的恶趣味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再加上“道歉”这首歌自身的过硬质量，最终就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十月第二周，“道歉”三杀“幻想”，二者分列冠亚军，而“黑帮天堂”、“你不孤单”、“逃亡”和“玫瑰之吻”则依旧占据了第三名到第六名，只有第五名和第六名的两首歌调换了位置，其他都没有太多变化。
　　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北美市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关于无冕之王们的讨论、关于媒体责任的讨论、关于新闻自由和个人隐私的讨论，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八月五日年轻火山的反抗行动掀起了这股思想狂潮，并且连绵不绝地蔓延了下去，无数学者都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在市场经济作用之下，读者、媒体、新闻事件或新闻人物之间的关系开始被扭曲，那么政。府和媒体机构又应该如何进行调控，才能保障媒体职责顺利进行的情况下，同时又迎合市场需要、又不会迈过道德底线。
　　这是一个很深奥而且很严肃的社会问题，即使到了2014年，相关讨论也还在继续，因为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经路程，同时也是社会不断进化的必然结果。
　　在这一股炙热的讨论之中，“道歉”迎来了火山般的井喷式爆发，不仅仅是局限于年轻火山对新闻记者的嘲讽，这首歌还被赋予了更加深刻的社会含义。不少专业乐评人、专业文学学者、专业社会学者都纷纷表示，这首歌是创作者雨果对社会的反抗和讽刺，这是雨果在经历了自己的金球奖事件、迈克尔的女巫审判等情况之后，雨果对于整个社会现象的无声抗议。
　　这也恰恰符合摇滚乐队的社会属性，从六十年代的嬉皮士开始，经历了七十年代的朋克和无浪潮、八十年代的新浪潮和享乐主义，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迎来了一个全新的爆发，锐舞文化、悲观主义、虚无主义、青年自主意识等等，都代表着摇滚乐队对社会的阅读和理解，以及对未来社会的憧憬和反抗。
　　荣耀至死作为新金属摇滚的代表者，本来就是反抗社会的典型，他们的音乐本身就是对模式化、规矩化、固定化、概念化的一种反抗。现在，继“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之后，“道歉”又掀起了一股文化革新潮流，刹那间掀起了整个社会对传统媒体的反抗浪潮。
　　面对这样的情况，雨果着实哭笑不得，“道歉”这首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深刻的意义，仅仅只是他在“低俗小说”拍摄期间，对乌玛的一点感触而已，这就是一首纯粹关于爱情的歌曲，没有任何附加意义。无论是立意还是完成度上，“道歉”都不是雨果最出色的创作，硬要说的话，大提琴的使用是开天辟地的独特选择。
　　但历史的发展就是如此有趣，迈克尔的洗刷冤屈，“迷墙”的成功，“死囚漫步”的拍摄，百代唱片的选择……这一系列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事件串联在一起之后，成就了现今的局面——荣耀至死真正地掀起了一股文化革新狂潮！
　　八月五日，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这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在这股浪潮的推动之下，“道歉”展现出了恐怖的绝对统治力，十月第三周，销量冲出了二十七万的数字，这成绩甚至超越了单曲发行首周的记录，创下了单曲单周销量的新高，并且同时推动着单曲销量迈过百万大关，拿到了白金认证；十月第四周，销量依旧居高不下，二十五万的销售数字几乎让专业销量统计专家们都失去了语言；十一月第一周，单曲再次取得了十八万销量，此时单曲累积销量已经迈过了一百五十万关卡，看来两百万已经是触手可及了……
　　作为“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第四首单曲，而且距离“迷墙”的发行也间隔了六个月，几乎没有人看好“道歉”的前景，但事实就是，“道歉”取得了即使是百代唱片都没有预料到的辉煌。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道歉”的绝对统治面前，“幻想”虽然成绩十分不俗，但冲击力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开始减弱，最开始三周的强有力冲击未果之后，面对“道歉”越来越强势的后劲，“幻想”根本无法发起有力的挑战，而且差距还被越拉越大，只能是眼睁睁的目睹着“道歉”创造辉煌。
　　“道歉”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挑战，蝉联冠军的周数就不断累积，从三到四，再到五，随后又来到了六，完全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在“道歉”踩着玛丽亚肩膀完成了六连冠之后，面对“幻想”六连亚的成绩，索尼唱片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他们原定于四周之后发行的“白日梦”第二波单曲“甜蜜一天（One.Sweet.Day）”将提前两周发行。
　　“甜蜜一天”显然是玛丽亚这张专辑的另外一首野心之作，这是由玛丽亚和过去两年声势最强大的节奏蓝调男子组合男孩男人乐队的合作作品，完全可以说是顶尖歌手的强强联手，在专辑发行时就吸引了无数乐评人的注意，备受好评。
　　面对“道歉”的巨大压力，索尼唱片也不得不承认了“幻想”的失败——相对而言的失败，只能提前调动后续力量来对抗了。
　　在“甜蜜一天”正式发行之前，“道歉”还是将自己的统治力延续了下去，连续七周、连续八周，“道歉”一举将自己单曲夺冠周数累积到了“八”这个数字，这也使得“沐浴晨光”四周单曲联手为荣耀至死霸占了四十二周冠军！换而言之，过去一年里超过四分之三的时间公告牌单曲排行榜都被荣耀至死所把持，如此壮举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了。
　　“幻想”发行之后叫好又叫座的情况下，贡献了八连亚，同时也成为了“道歉”八连冠的直接见证者，更是成为了“道歉”绝对统治力的陪衬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品尝胜利的滋味，“道歉”的连胜也成为了荣耀至死与玛丽亚竞争的重要注脚之一！


第1288章 瑜亮情结
　　面对“幻想”的强势登场，即使是拿下一周冠军都堪称突破的情况下，“道歉”却一鼓作气蝉联八周冠军，如虹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由侧目，不得不说这绝对是美国音乐市场繁荣景象中令听众们大呼过瘾的一场对决！
　　“道歉”与“幻想”联手奉献了一场高质量的强强对抗，荣耀至死展示了自己无人能敌的彪悍统治力，将发起于1993年的摇滚新浪潮推向了全新的巅峰；玛丽亚·凯莉依靠新专辑“白日梦”的出色表现再次展现了自己女王本色，但却在单曲排行榜上屡屡受挫，受制于荣耀至死的强势，连续八周时间都无法突破“道歉”对冠军的封锁，这对于玛丽亚来说不啻于一次耻辱。
　　事实上，玛丽亚所经历的“悲剧”在此之前也有不少人经历过，比如说四人一体，再比如说男孩男人组合，他们都曾经亲身体验过这种屡次碰壁的糟糕感受，他们的音乐都受到了乐评人众口一致的好评，同时也受到了听众们的热烈欢迎，无论是销量还是电台点播率，包括口碑，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他们却都没有能够经历真正的辉煌，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都遇到了荣耀至死。
　　特别是男孩男人组合。
　　这支横扫整个九十年代的节奏蓝调组合即使在音乐历史长河里也足以占据一席之地，更不要说直接推动了后街男孩、西城男孩、超级男孩等男子团体的巨大成功了。男孩男人组合的成功不仅在于他们的音乐开启了节奏蓝调和灵魂、流行完美融合的狂潮，更因为他们展示了组合成员之间和音、分声部的威力，他们的演唱让音乐变得更加丰富也更加精彩。
　　不同于后来组合的成立是因为成员都有各自短板，作为单人歌手不足以取得成功，所以才不得不组成一个组合，男孩男人组合的四名成员都具有超强能力，而他们的和音更是开创了一种全新潮流，从而创造了无数奇迹。
　　男孩男人组合无疑是目前整个流行音乐市场里最具市场号召力的歌手之一，他们的外貌和平和的风度赢得了无数青少年的喜爱，但他们在不断创造奇迹的道路上却一再遇到了来自荣耀至死的狙击，更为准确一点说，是荣耀至死的打压。
　　男孩男人组合和荣耀至死的瑜亮情结已经成为了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主旋律，虽然男孩男人组合风光无限，甚至还在格莱美上得到了认可，但荣耀至死就像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永远都无法翻越，这也成为了男孩男人组合辉煌事业最大的遗憾。
　　同样，玛丽亚虽然不会使用“瑜亮情结”这样的词汇来描写她和荣耀至死之间的竞争，在她看来，她才是占据绝对上风的人，荣耀至死甚至没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只不过是依靠一时话题取得关注的跳梁小丑罢了；但客观事实就是，从前年的“音乐盒”开始，到今年的“白日梦”，玛丽亚连续两张专辑都很难在荣耀至死面前占据上风。
　　值得一提的是，“音乐盒”虽然在1993年力压“几近成名”取得了成功，但截至到“白日梦”发行时，“几近成名”的总销量已经超过了“音乐盒”。
　　这一次“幻想”被“道歉”死死压制，对于玛丽亚来说更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联手奉献的经典曲目“甜蜜一天”强势来袭，这也被不少媒体称之为“重量级联手对抗”，让不少人都想起了去年年末，汤姆·克鲁斯和布拉德·皮特联手演出的“夜访吸血鬼”与“低俗小说”展开的对抗。
　　当时的对抗结果所有人都记忆犹新，“夜访吸血鬼”仅仅只坚持了四周，就一泻千里，“低俗小说”实现了不可思议的完胜。那么这一次呢？
　　面对即将于十一月第四周发行的“甜蜜一天”，各大媒体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道歉”此时已经完成了八连冠，那么它还能够继续延续强势吗？
　　荣耀至死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已经席卷了四十二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已经拥有了两首夺冠周数达到两位数的单曲，在整个漫长的音乐场合里，只有“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和荣耀至死享有这个荣誉，如此壮举已经是做到了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弗兰克·辛纳屈、惠特尼·休斯顿、麦当娜等无数顶级巨星所不能。
　　那么，如果“道歉”成就荣耀至死第三首夺冠周数达到十周的单曲，这无疑是将过去几年时间摇滚复兴浪潮推向巅峰的最后一股动力，同时也是成就荣耀至死重现七十年代无上荣光的决定性武器！
　　不过显然，这个任务并不容易，不要说“道歉”本来就不被大家看好的劣势了，单说“甜蜜一天”的来势汹汹就不好对付。取得八连冠已经被称为“奇迹”的情况下，“道歉”还能够继续震撼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吗？
　　十一月第四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给出了答案：不能。
　　从全球市场的音乐类型占有率来看，节奏蓝调、流行无疑是绝对的主流，而在北美乡村也拥有不可取代的位置，即使是摇滚在最近几年来势头强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全面复兴，但摇滚的性质本身就决定了他们的个性、他们的固执、他们的叛逆、他们的思想是很难完完全全与主流契合的。所以，摇滚在面对节奏蓝调时总是落于下风的。
　　在此之前，荣耀至死曾经连续取得了对四人一体、玛丽亚、男孩男人组合等节奏蓝调代表人物的优势，包括“道歉”完胜“幻想”的壮举，这已经是违背市场的逆天表现了，但这一次，“道歉”蝉联八周冠军之后终于力竭，没有能够继续延续自己的奇迹之旅。
　　本来，“道歉”完成八连冠，而且是踩着玛丽亚的肩膀，这已经是值得大书特书的绝对胜利了；但是当十一月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公布之后，人们发现“道歉”没有能够将自己的冠军周数带到“九”时，都纷纷表示失望。对于一首完成八连冠壮举的单曲，而且还是来自于一张十六个月前发行专辑，居然抱有如此高的期待，如此景象也堪称是一大奇景了。
　　但让人意外的是，本周夺冠的不是“道歉”，可也不是“甜蜜一天”，而是另外一名天后惠特尼·休斯顿！
　　惠特尼为电影“待到梦醒时分（Waiting.To.Exhale）”演唱的主题曲“精疲力竭（Exhale）”强势登顶，这部由惠特尼主演、由未来奥斯卡影帝福里斯特·惠特克（Forest.Whitaker）执导的电影，在电影市场里票房和口碑都只能说是一般，但惠特尼演唱的主题曲却大受欢迎，空降到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位置，成为了音乐历史上第一个取得空降单曲冠军的女歌手，再一次证明了她的天后地位。
　　这无疑是给了玛丽亚又一枪。
　　十一月第四周，“筋疲力尽”、“道歉”、“幻想”、“你不孤单”、“黑帮天堂”分列榜单前五名，而刚刚入榜的“甜蜜一天”则仅仅是位列第八十一名。
　　不过站在客观立场来说，“甜蜜一天”虽然是于本周发行，但却是在周六正式发行的，换而言之，它只有两天时间累积销量和打榜，面对如此情况，首周八十一名的成绩只是一个累积，而且可以看做是索尼唱片的有意为之：他们希望“甜蜜一天”能够稍微蓄力一下，然后下周在销量和电台点播两方面完成爆发。
　　所以，出现如此局面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
　　随后十二月第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完成洗牌，“甜蜜一天”以二十四万的销量数据轻轻松松问鼎本周冠军，“筋疲力尽”和“道歉”分列亚军、季军！
　　刹那间，所有新闻媒体喜大普奔，这也标志着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在面对荣耀至死的强势，第一次以绝对优势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虽然说强强联手对阵去年八月发行专辑里的第四张单曲——而且还是上市超过十二周的单曲，这个胜利显得有些胜之不武。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赢了！
　　这也将荣耀至死与玛丽亚、男孩男人组合的瑜亮情结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现在不再是荣耀至死一家独大了，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也实现了反击，几位歌手未来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有趣，这一场瑜亮情结到底会以如何形式收场，值得每一个人期待。
　　“甜蜜一天”获得了首胜之后，显得势如破竹，一鼓作气的将这一次瑜亮情结的对抗推向了巅峰，歌曲在北美市场获得了空前绝口的超高人气，蝉联冠军周数从一到五，再到十，随后又到了十五，以横扫之势超越了“我将永远爱你”、“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十四周连冠记录，随后又强势追平了“迷墙（Wonderwall）”的连冠周数，这让整个北美音乐市场都轰动了。
　　紧接着四月第三周，“甜蜜一天”再一次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实现了不可思议的十六周连冠，超越了“迷墙”将这一历史记录单独揽入怀中，成为了公告牌历史上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单曲。
　　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的联手创造了这一伟大奇迹，同时也以摧枯拉朽之势宣告了节奏蓝调在北美音乐市场的绝对地位。现在，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已经创造了一个难以逾越的巅峰，战书已经递交了出来，未来又将有谁会打破这一纪录呢？
　　会是荣耀至死吗？


第1289章 似曾相识
　　“死囚漫步”杀青之后，雨果又回去蓝切斯住了一小段时间，等他回到洛杉矶时，已经是九月中旬了，要不是因为“七宗罪”上映在即，他还是丝毫没有回来的打算。
　　雨果回家的行踪悄无声息，根本没有人察觉。最主要是还是因为狗仔队曾经到蓝切斯去骚扰过雨果一次，结果被亚当拿着来复枪直接吓跑了，而整个社会舆论对无冕之王的谴责还在没完没了地继续，这些狗仔队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之后雨果在蓝切斯好好享受了一段时间的清净。回来洛杉矶时，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人察觉。
　　萨摩拉载着雨果一路回到了马里布的别墅，下车之后看着眼前一片安静的屋子，雨果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不是因为间隔时间太过漫长，而是“死囚漫步”的拍摄让他经历了演员生涯最艰辛也是最困难的一段时间。
　　原本雨果以为自己对这栋全新的别墅不会有太多的感情，毕竟生活时间太短了，可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屋子，每个角落里的记忆就这样一点一点浮现出来，那种回到家里的安宁和清净让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
　　顺着那又陌生又熟悉的台阶走了下去，看着那清澈流淌的泉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爽海风，长途旅行的奔波和疲倦似乎一股脑就涌了上来，似乎还没有回到床铺上，就已经进入了放松模式，熟悉环境的安全感让雨果的肌肉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左手边的院子很快就在视线里铺陈了开来，那并不吵闹的杂乱声就伴随着海风传了过来，这让雨果刚刚放松的肌肉不由又紧绷了起来，微蹙着眉头走了下去，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热闹景象。
　　站在院子里烧烤的福金意识到有人出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雨果，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的刀子，明晃晃地挥了挥，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这让雨果略显疲惫的嘴角轻轻一勾勒，笑容一下就绽放了开来。
　　福金的旁边佩德罗和莱昂纳多正在整理一个硕大的冰桶，里面是满满的听装啤酒和红酒，莱昂纳多还在那里嘟囔着，“雨果装这个莲池一点用没有，还不如改成一个天然冰桶呢，把冰块扔在里面，啤酒直接放在这里冷冻，多方便……”
　　这话让佩德罗哈哈大笑起来，而站在台阶上的雨果也不由莞尔，“嘿，我家可不是酒吧。”
　　听到这话，莱昂纳多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灿烂笑容的雨果，兴奋地直接蹦了起来，“伙计！你到了！”然后就大声嚷嚷着，“先生们，女士们，雨果·兰开斯特先生出现了！”莱昂纳多一溜烟就绕过了莲池，猛地朝雨果冲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那雀跃的笑容清晰地显示着他的兴奋。
　　雨果因为长途旅行太过疲惫，双脚本来就没有力量，被莱昂纳多这样一撞，差点就要摔倒了，不过紧跟在莱昂纳多身后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的佩德罗却拯救了雨果，佩德罗从后面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然后不断用右手拍打着雨果的背部，让雨果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吐血的可能。
　　一时间，“雨果！伙计！哥们！”的呼喊声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雨果打起精神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张张熟稔的面孔，乐队成员全部都来了，桑德拉·布洛克、亚历山大·洛林、蒂姆·罗宾斯、苏珊·萨兰登、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大卫·芬奇等人全部都出现了，还有汤姆·汉克斯、汤姆·克鲁斯夫妻、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等一大批熟悉的脸孔，满满当当地好不热闹。不过比起当初搬家派对，今天出现的几乎都是真正的熟人，气氛十分轻松。
　　雨果甚至还看到了消失很长一段时间的昆汀·塔伦蒂诺、韦恩斯坦兄弟，这着实是意外惊喜。除了还在“山谷两日”剧组工作的查理兹之外，雨果熟悉的朋友们几乎全部都到场了。
　　虽然有些疲倦，但雨果还是打起精神来和朋友们打着招呼，整个现场的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显得好不热闹。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卡梅隆·迪亚茨，她满脸兴奋和紧张地看着雨果，远远地停下了脚步，却有些胆怯似的停下了脚步，不敢朝前迈开步伐，表情的错杂清晰地展现出她内心又期待又担忧的心情。
　　雨果看着卡梅隆那双在阳光之下微微闪动的眼睛，心头不由一软也不由一暖，嘴角轻轻勾勒起来，宛若随风飘扬的蒲公英，在阳光和微风之中如梦似幻地绽放了开来。
　　卡梅隆似乎从雨果的笑容里得到了鼓励，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撞了一个满怀，然后把脑袋埋在雨果的肩头用力地呼吸着、深深地呼吸着、认真地呼吸着，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这种温暖让她想要在雨果的怀抱里徜徉着，永远都不放开，雨果身上那熟悉的甘草清爽香气让她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朋友们看到了这一幕，都不由莞尔，莱昂纳多还恶作剧地朝雨果眨了眨眼睛，然后抱住了站在旁边的佩德罗，佩德罗也十分配合地紧紧抱住了莱昂纳多，两个活宝真是热闹。这让雨果很是无奈。不过大家都很快收回了视线，然后渐渐离开，给两个人留下了空间。
　　卡梅隆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雨果，细细地打量着雨果五官的每一个细节，最后轻声说到，“你好像胖了一点。”
　　雨果小心翼翼地把眉宇里的疲倦隐藏到了眼睛深处，微笑着说到，“恩，泰勒一家的伙食一直都很好，莫莉的热情总是让我很难拒绝。”
　　卡梅隆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嘴，打量了一下四周，充满期待地说到，“怎么样？今天这场欢迎会是我亲自办的，当然，乔和里克也都帮了不少忙。你喜欢吗？”
　　雨果在卡梅隆那闪烁的眸子里看到了满满的雀跃和激动，就好像是考试拿了满分回来乞求父母表扬的孩子一般，所有的情绪都清晰地写在脸颊上。雨果的心脏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不经意间闪了闪，其实此时他最需要的不是一场派对，而是窝在沙发里什么也不做，但他却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卡梅隆，所以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我很喜欢，谢谢！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出色的派对策划能手。”
　　“我就知道！”卡梅隆亢奋地拥抱住了雨果，紧紧地，深深地，彷佛想要把自己揉入雨果的身体里一般。
　　雨果双手搂住了卡梅隆的后背，之前还没有放松完全的肌肉伴随着挺直的背部而重新紧绷起来，眉宇微微一簇，然后就徐徐地舒展了开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逐渐浮现出了活力，他必须打起精神才行，“所以，今天你都邀请了什么人？我们作为主人，难道不应该去招待一下大家吗？”
　　“对！我刚才正在准备烤鸡翅的！我都忘记了，只剩下詹妮弗在里面，看我这记性！”卡梅隆松开了雨果，在原地蹦跳了两下，然后回头就准备跑回屋子里，可是才跑了两步，就又回来拉住了雨果的手，“对了，詹妮弗，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见见她。”
　　詹妮弗？这几乎是美国最普通的名字之一了，但雨果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朋友之中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雨果被卡梅隆拉着进入了房间，然后一路朝着厨房走去，卡梅隆兴奋地喊着，“詹妮弗，詹妮弗，嘿，你看谁来了。”
　　由于雨果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没有任何遮挡，所以雨果远远就看到了那位金发女郎，她原本是低头正在腌渍鸡翅的，听到了卡梅隆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随后就又慌乱地低下头，开始把手上的手套放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龙头洗手。
　　显然，她对于雨果的不期而至没有做好准备。
　　“雨果，詹妮弗和我说，她之前和你见过面，然后你们还有一段交谈，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卡梅隆主动地介绍到，但这却让詹妮弗有些窘迫。
　　“卡梅隆……”詹妮弗犹豫着劝住了见到雨果之后就情绪明显过于激动的卡梅隆，然后礼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裙，犹豫不决地看向了雨果，“那只是一次巧遇而已，而且当天情况很混乱，我们并没有交谈太多，只是……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说实话，我……我不认为雨果还记得当时的情况。”说完之后，詹妮弗自己都觉得尴尬，干涩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然后又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显得无所适从。
　　卡梅隆回头看了看雨果，又看了看詹妮弗，却也有些僵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
　　应对这种场面显然还是要看雨果的，说实话，雨果对于对方所描述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詹妮弗见过面了，但脑海里却隐隐又一个声音在说：他们的确是见过面的，这是事实。只是，对于见面的场景，雨果真的是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我们的确应该是见过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小姐。”雨果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朝詹妮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詹妮弗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看着雨果那修长而宽厚的右手，傻乎乎地僵硬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1290章 盛情邀约
　　站在雨果面前的赫然就是詹妮弗·安妮斯顿，这位依靠“老友记”名扬四海的女演员，如今已经不是默默无闻的小演员了，去年九月份开播之后，“老友记”就迅速成为了全美最受欢迎的喜剧之一，与“宋飞正传”、“欢乐一家亲”一起支撑起了美国情景喜剧的一片天空。
　　雨果隐约记得他以前好像和詹妮弗有过见过，但具体情况却没有任何印象了，幸运的是，雨果是认识这张脸的，否则刚才的局面就尴尬了。
　　卡梅隆看到詹妮弗错愕的表情，呵呵地轻笑了起来，看着雨果调侃到，“看来你对陌生人姓名的糟糕记忆力已经是声名远扬了，这突然就记得了詹妮弗的名字，她完全被吓到了。”
　　詹妮弗这才反应了过来，看了看自己刚才腌渍鸡翅的双手，确定洗手已经洗干净了，这才连忙握住了雨果的右手，有些局促地微笑着，“对……当初我们见面只是……你知道，就是打个招呼而已，我真没有想到，你会记得。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可能因为你是美女的关系。”卡梅隆的玩笑话让詹妮弗哧哧地就笑了起来，雨果无奈地看了卡梅隆一眼，显然，今天卡梅隆确确实实很兴奋，可以从方方面面感受到。
　　“所以，你们怎么会认识？”雨果转移了话题，颇为意外地看了看两个人。詹妮弗目前还是在电视圈打滚，“老友记”第一季的成功让她真正意义地出现在了媒体镜头之内；而卡梅隆则是从模特圈转战电影圈的，她和电视也没有什么联系。
　　卡梅隆和詹妮弗互相看了一下彼此，“哦！”显得默契十足，似乎在说“你来讲还是我来讲”，最后还是今天处于亢奋状态的卡梅隆开口说到，“还记得我从巴吞鲁日回来之后，里克安排了一次试镜吗？我和詹妮弗就是在那次试镜认识的，巧合的是，我们两个都入选了最后的演员阵容，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会在这次作品里一起合作。”
　　雨果恍然大悟，原来是詹妮弗开始进军大屏幕了。
　　对于演员来说，电影大屏幕就是终极目标，无论是舞台剧还是电视剧，包括综艺节目出身的喜剧演员，他们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站在电影首映式的红地毯之上。即使电视再成功，影响力、关注度、发展前景等方面也都无法和电影相提并论。
　　詹妮弗自然也不例外，在后“老友记”时代，詹妮弗的表演角色虽然一直局限于喜剧类型，比起“老友记”的瑞秋也没有翻天覆地的巨大突破，但她还是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也是“老友记”里六位主演之中后续发展事业最成功的一位。但其实从“老友记”初步取得成功之后，外形抢眼、角色讨喜、人脉扎实的詹妮弗就已经开始涉足电影圈子了。
　　卡梅隆提到的这部作品，叫做“爱是唯一”，雨果对这部作品很早之前就有印象了，在他拒绝“远离赌城”项目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当时就把这个项目放到了桌面上，当初的候补演员之中出现了卡梅隆·迪亚茨、亚历山大·洛林、桑德拉·布洛克、查理兹·塞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多个名字。
　　“爱是唯一”可以说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他们同时在规划的几个项目都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密切相关，而且和雨果也密切相关。当时雨果就和里克认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应该有更大的图谋，不过他们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就静观其变，等到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出招。
　　现在看来，“爱是唯一”果然选中了卡梅隆出演，只是不知道二十世纪福克斯这一盘棋到底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真正的杀招。
　　至于詹妮弗的入选，肯定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的考量了，和雨果无关。
　　“爱是唯一”这部作品其实也是蛮受瞩目的独立作品，他是由帅哥演员爱德华·伯恩斯（Edward.Burns）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爱德华也是一位著名的全才，今年圣丹斯电影节上和“日出之前”一起参展并且广受好评最终夺得评审团大奖的“麦克马伦兄弟”就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处女作。
　　“爱是唯一”就是爱德华继“麦克马伦兄弟”之后的第二部作品，仅仅是剧本阶段就得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青睐，二十世纪福克斯在此之前负责了“麦克马伦兄弟”的录像带发行权，所以和爱德华有良好合作，这次更进一步，直接拿到了作品的投资制作权，并且说服了罗伯特·雷德福担任执行制作人。
　　放弃“远离赌城”，选择“爱是唯一”，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的一个协调。
　　“哇哦，那必须恭喜了。爱德华的‘麦克马伦兄弟’我之前在圣丹斯看过了，他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导演，这次合作势必会很有趣。”雨果看着卡梅隆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了肯定，随后又看向詹妮弗，露出了一抹笑容表示鼓励。
　　其实雨果没有看过“爱是唯一”，也不记得曾经有这部作品，但是卡梅隆和詹妮弗愿意选择这样一部小投资独立作品去打磨自己，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值得肯定的。
　　詹妮弗今天显然情绪也有些高涨，她根本没有预料到当初在酒吧里的一面之缘，雨果居然还记得，甚至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简直让她雀跃地想要尖叫。
　　虽然如今她已经依靠“老友记”闯出了一片天，虽然她仅仅比雨果小两岁而已，但不得不说，像雨果这样有实力又有气质的顶尖巨星，他的魅力真的让人很难抵抗，仅仅只是一个笑容就让她心脏的跳动有些不规律了。
　　“当然，我希望如此……我是说，我们都希望能够在拍摄过程中学习到一些东西。”詹妮弗的手指在卡梅隆和自己之间来回指了指，“不过，这一次也是爱情喜剧，我也不太确定是否能够学习到不一样的东西。”说到这里，詹妮弗右手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然后解释到，“你知道，我现在就在情景喜剧里演出，基本就可以算是包含爱情的生活喜剧。”
　　“是，是。”雨果点了点头，嘴角始终都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雨果的笑容并没有进入眼底，那并不明显的疲倦在眼眸深处若隐若现。只是，雨果隐藏得比较好，在谈话里并没有显现出来，“亚历克斯是‘欢乐一家亲’的固定班底，他已经和我提过好几次‘老友记’了。”
　　雨果的话让詹妮弗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卡梅隆更是朝着詹妮弗挤眉弄眼，就好像在说，“我没有骗你吧”，这让雨果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倒是深了一些，“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喜剧是很困难的事，喜剧对演员的要求是很高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金·凯瑞那样把喜剧烙印上自己的风格，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平淡的台词说出幽默效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尝试一下喜剧。”
　　“你不是出演过‘西雅图夜未眠’嘛？”卡梅隆颇为意外地看向了雨果，惊讶地说到，“而且‘日出之前’也可以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喜剧。”
　　雨果轻轻耸了耸肩，“那算是轻喜剧，其实对演员个人的考验更多是细腻的情感，而不是幽默能力。”
　　詹妮弗认真地看着雨果，然后突然就心血来潮地开口说到，“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来我们的剧集客串。”等话语说完之后，就越来越兴奋，因为詹妮弗发现这绝对是一个让她亢奋到想要尖叫的提案，“如果你真的来我们剧集的话，我想整个剧组都会爆炸开来，这简直太让人兴奋了。”
　　看着詹妮弗那眉飞色舞的表情，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原地跳了两下，这让雨果不由莞尔，“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希望亚历克斯不会朝我挥舞拳头。”
　　詹妮弗这才意识到，“老友记”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欢乐一家亲”，赫然是雨果至交好友亚历克斯主演的作品。即使要客串，雨果也会优先选择“欢乐一家亲”，而不是“老友记”，毕竟她今天才第二次和雨果见面，不是吗？
　　想到这里，詹妮弗就稍微冷静了下来，“抱歉，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周全。”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詹妮弗还是有些失望的，脑海里幻想一下雨果出现在“老友记”片场的场景，就足以让她失声尖叫了。可现在看来，这件事的可行性太小了。
　　雨果却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詹妮弗也就是一时兴奋随口提提罢了，社交场合的客套话而已，当真的话才是把情况变得尴尬。雨果微笑地开口说到，“能够收到如此热情的邀请，我的确是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演员的价值，下次如果有人说我是花瓶的话，我想这会是一个有力的还击武器。”
　　一句话就把詹妮弗和卡梅隆都逗笑了，整个厨房顿时是银铃阵阵。
　　“你们在干什么？外面等鸡翅可是已经等到鼻涕都流下来了。”莱昂纳多亢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一股龙卷风般就席卷进了厨房。


第1291章 找回节奏
　　莱昂纳多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直接就搭在了雨果的肩膀上，看着桌面上的鸡翅，“这是已经腌渍好的吗？已经可以拿出去了吧？”
　　“对，可以，这些都可以拿出去了。”詹妮弗连忙开口说到，然后就开始清理桌面上琐碎的东西，打算让莱昂纳多一起拿出去。
　　莱昂纳多扬声朝着外面吼道，“鸡翅准备好了！”然后一群人就呼啦啦的涌了进来，桑德拉·布洛克居然跑在最前面，就好像大姐大一样，身后那一群小弟起哄得厉害。
　　雨果完全瞠目结舌地看着桑德拉，可是桑德拉却根本没有时间理雨果，只是笑呵呵地扬声大喊了一句，“雨果让开！”
　　原本就因为疲倦而反应迟钝的雨果，此时更是被桑德拉震惊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莱昂纳多就勾着雨果的肩膀往后躲避了开来。只见桑德拉第一个就飞奔了过去，然后紧紧从后面抱住了詹妮弗，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了鸡翅，后面紧随而至的托比、佩德罗、阿方索、亚历克斯也都是一脸紧迫感。
　　托比·马奎尔？雨果意外的不是托比出现在这里，而是托比居然不害羞了！
　　然后就看着桑德拉捧着一盆鸡翅，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佩德罗也抢了另外一盆鸡翅跟了上去，托比落在后面，什么也没有抢到，干脆就拿了一把刀跟着出去了。看的雨果是目瞪口呆。
　　詹妮弗和卡梅隆两个人在原地不由捧腹大笑，卡梅隆看了看桌面，发现他们居然把烧烤酱遗忘了，“嘿，你们刚才不是说烧烤酱不够了嘛？”卡梅隆拿起了烧烤酱就跟了上去，詹妮弗也和雨果打了一下招呼，紧随其后。
　　莱昂纳多看到雨果那震惊的表情，却是拍掌大笑起来，“是不是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之后，发现许多事都不一样了？”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故作一脸严肃地说到，“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们在我家开了多少次派对？”
　　“哈哈哈哈……”莱昂纳多只是笑，却不回答，等笑过之后，他才说，“既然是派对，就好好享受吧。”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时，却留意到了雨果眉宇间那一点点的疲惫，很细微，但却带着抹不去的倦怠，莱昂纳多不由心里一动，略显担心地说到，“你今天才刚刚长途旅行回来，是不是感觉到累了？如果是这样，就到二楼去休息吧，你房间隔音设施很好，我们也吵不到你。”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到，“如果我这个主人不在，你们还不把整个屋子都掀翻了。”
　　莱昂纳多却是注意到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转身担忧地看着雨果。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彷佛试图在雨果的表情里寻找到蛛丝马迹一般，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地释放了开来，“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你快点过去吧，不然鸡翅可是要没有了，就我所知，冰箱里估计也没有存货了。”
　　“哦，上帝！”莱昂纳多双手抱住了脑袋，懊恼地哀嚎着，然后他给了雨果胸膛一拳，再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等我抢两对鸡翅给你！”紧接着就转身大喊着，“把鸡翅留下！”飞速朝外面的烧烤架奔跑而已。
　　可是此时烧烤架已经是被团团围住了，莱昂纳多站在外围被阻隔在外，然后就看他左钻右挤的，硬是从夹缝之中挤了进去，惹来大家一片怨声载道，这场景看的雨果是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也加入了派对的欢乐之中。
　　这场欢迎雨果回归的派对最后折腾到了太阳下山，史蒂文、大卫等“老骨头”们就先回去了，留下一群年轻人继续狂欢，雨果最后还是没有坚持到午夜，十一点多就疲倦地不行，在游戏室的沙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雨果自然也不知道这群人狂欢到了什么时候。
　　等早晨醒来时，雨果是躺在自己卧室床铺上的，卡梅隆就在自己身边，雨果坐起来之后，看了看闹钟，居然已经九点多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甚至没有感受到一点动荡，谁把他扛到二楼的也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睡的时间有些久了，这让雨果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在床沿呆坐了一会，等脑袋没有那么晕眩了之后，回头看了一下卡梅隆。此时卡梅隆还是甜甜地睡着，似乎感觉到了雨果的动静，她翻了一次身，抱住了枕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然后又安静地进入了深度睡眠。
　　雨果等了一会，发现卡梅隆的确没有醒之后，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到浴室里去洗了一个澡，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雨果的状态都不怎么好。虽然说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他就已经完成了调整，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角色的表演之中；但雨果目前的控制力还是不够，进入角色之后的沉重和黑暗依旧在困扰着雨果，即使电影杀青之后，他也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恢复以前的状态，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不仅睡眠质量不好，而且还经常噩梦缠身。
　　所以雨果才回去了蓝切斯，过了一段时间彻彻底底的安逸生活。
　　在蓝切斯时，雨果和亚当的相处十分尴尬，亚当几乎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雨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再加上亚当在雨果面前不能吸烟，他似乎时时刻刻都处于焦躁的状态。雨果有心想要和亚当沟通一下，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努力，儿子和父亲的相处似乎总是多了一些尴尬，他每次尝试对话，最终都会以沉默告终。除了在看体育比赛的时候。
　　不过幸运的是，泰勒一家的存在是一个很好的桥梁，兰开斯特这两父子很多时候都是在泰勒家蹭饭的，再加上老杰克作为润滑剂，相处倒很是愉快。
　　雨果之前的提案亚当是真正上心了，他在夏延附近溜达了两圈，和老杰克两个人商量了几次，最后就在蓝切斯不到两英里之外购买了一座牧场。
　　这座一万五千亩的牧场之前是专业的牛羊牧场，不过因为面积实在太大，管理起来十分困难，前任牧场主聘请了四名工作人员协助管理，但人工费、管理费的支出却颇有些入不敷出。牧场和别墅、游艇、豪车这样的奢侈品是一样的，购买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后续的经营、管理和维护，许多时候，后期费用比起购买成交价格也毫不逊色。
　　经历了之前的经济危机，前任牧场主就一直想出手，可是却找不到合适买家。现在牧场在一万亩以下还可以卖得出去，面积大的牧场都是烫手山芋，很少人愿意接手。
　　最后，亚当以四十万美元的超低价格一口气拿下，而且还包括了牧场里的配套设置和专业器具，不过前任牧场主拥有的牛羊是不包括在内的。
　　雨果结束“死囚漫步”拍摄过去蓝切斯时，亚当就和老杰克在忙碌着牧场的策划工作。由于之前的牧场只有一小部分铺设了电路和水管，里面的房子也太过老旧了，所以需要全部重新进行翻修。
　　亚当是打算把牧场分为几个不同用途，饲养牛羊的同时，还会再饲养马匹，另外再开设一个鱼塘，这就需要在整个牧场铺设电路和水管，另外还要引进一些先进的专业用具，整修工程着实不小。另外，亚当还打算在牧场建立一栋二层别墅，偶尔过去骑马、狩猎或者度假，都可以使用。
　　雨果待在蓝切斯那段时间，几乎隔三岔五就和亚当、老杰克一起到那片牧场去忙碌，这后续花费果然不菲。在雨果回来洛杉矶之前，牧场的整修就投入了十二万美元，而且别墅还没有盖完，最重要的是马牛羊都还没有购买，还有专业管理人员的聘请，这都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不过这对于雨果来说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还是亚当喜欢。看着亚当和老杰克两个人兴致冲冲地规划牧场的方方面面，那种愉快和雀跃是无法隐藏的。
　　雨果忽然就意识到，其实亚当也是有梦想的，只是他在梦想和家庭之中选择了后者，他放弃了自己拥有一个牧场的梦想，放弃了自己成为一名竞技牛仔的梦想，选择了坚守在蓝切斯那一个狭窄的便利店里，守着这个小小的家庭。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只是做出了选择之后，就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否则背叛的是自己。
　　莉娜当初选择了追逐梦想，却在不到十八个月之后就放弃了她所谓的梦想。这是多么伟大的梦想，也是多么无语的笑话。雨果无法原谅的不是莉娜对自己的抛弃，而是莉娜对亚当的伤害。原来亚当的坚持和努力、亚当的放弃和牺牲、亚当的努力和宽容，在莉娜的世界里就如此微不足道。
　　这让雨果又重新充满了干劲，现在轮到他来守护父亲了，轮到他来实现父亲的梦想、守护父亲的幸福。
　　蓝切斯生活的这段时间，简单而随意，安静而平和，这让雨果享受了久违的安宁，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肩膀上的压力和内心里的黑暗一点一点消散在蓝切斯那明媚的阳光里和亚当逐渐恢复青春活力的面容之中。
　　“七宗罪”开拍之前的那种从容和安逸，久违地终于再次回来了，雨果也终于再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第1292章 两个矛盾
　　尼古拉斯·麦克伦最近有些头疼，因为“七宗罪”即将上映了，他有点摸不清楚新线电影公司的盘算，他对于报道的方向也有些拿不准注意。
　　去年“低俗小说”在十月份上映，创造了无数奇迹，之所以引起那么多惊叹号，就是因为秋季档是全年最萧条的档期。由于八月份暑期档刚刚结束，市场已经过度消费，接下来接近三个月的时间里电影市场都在为假期档蓄力，所以整个秋季档都不景气，特别是九月份。
　　比起十月份来说，九月份更是鸡肋中的鸡肋，因为紧接着暑期档之后，观众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暑期档之后已经是比较疲倦的状态了，更何况，暑期档精彩作品层出不穷，各大制片公司也都消耗掉大部分能量了。所以九月份时，一方面是电影公司没有佳作推出，一方面是观众胃口被暑期档养刁，这整个月的电影市场几乎在全年时间段是隐形不见的。
　　在全年十二个月份之中，一月和九月的票房始终都是最低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九月上映的电影之中，首映票房最高的赫然是1991年九月十三日上映的“猛鬼街6（Freddy’s.Dead:The.Final.Nightmare）”，其票房记录仅仅是一千两百九十六万美元而已。
　　这就可以看出九月份的萧条和低迷了，许多时候，九月的周末票房冠军数据仅仅只有五百万，如此凄凉的数据甚至比一月份还要糟糕。
　　新线电影公司把“七宗罪”安排在九月份上映，虽然这个时间段没有足够的竞争对手来施加压力，这是一大利好；但是市场的萎靡和空虚却根本无法拉动票房。这样看来，“七宗罪”似乎就注定要成为炮灰了。
　　但问题是，新线电影公司的举动又不像如此。“七宗罪”投资三千万美元，被安排在两千五百间院线上映，而且还设定了盛大首映式，更不要说电影卡司阵容所带来的关注度了。从这些系列来看，新线电影公司还是有野心的，希望“七宗罪”创造好成绩的。
　　更何况，没有人能够忽略最重要的因素所在：雨果！包括“日出之前”在内，雨果用一次又一次的票房数据证实了他如今的绝对统治力，但问题在于，这一次雨果是作为配角出现的，雨果的能力能够发挥几层就着实是一个暧昧的议题了。
　　雨果和布拉德的对抗从前年“辛德勒的名单”与“告别有情天”的对抗就开始被媒体炒作了，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对抗，这是两名演员在同一部作品同一个舞台上展开演技对决。
　　比起之前的对抗来说，“七宗罪”这样一个平台所显示的更是两位演员的演技功力和深度，还是两位演员对电影内涵和精彩程度的贡献值，这种面对面的比拼无疑会让电影的期待值上升。就好像去年年末的“夜访吸血鬼”一般，关于汤姆·克鲁斯和布拉德·皮特的讨论至今都没有消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七宗罪”的票房走势顿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那么大家应该对票房做出怎么样的前瞻呢？继续相信雨果的票房号召力，还是受制于九月票房的低迷？这让大家都有些犹豫。
　　这是矛盾之一。
　　再接下来就是关于雨果的问题了。尼古拉斯对于报道方向有些拿不准主意。
　　在过去六十天时间里，雨果事件的沸沸扬扬至今余波未散，而一曲“道歉（Apologize）”的发行更是让无冕之王们缩手缩脚。在这次事件之中，尼古拉斯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消息出现脱节——他知道这是里克刻意封锁消息的结果，但最后却导致了“洛杉矶时报”也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作为过去几年来最亲近雨果的媒体，这一次“洛杉矶时报”没有能够第一时间阻止“国家询问报”的八卦蔓延，受到了公众的强烈谴责。
　　其实可以想象，记者们势必会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雨果，因为整个事件过程里，雨果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指责媒体，“七宗罪”首映式将会是雨果时隔数月首次出现在正式场合，记者们想问的东西太多太多，从“死囚漫步”到拍摄情况，从意外详情到雨果现状，从雨果对整个事件的看法到“道歉”的深层用意……就算用一个专访都不见得能把所有内容包含在内。
　　但尴尬的地方就在于，现在记者们都有些谨言慎行，大家都在害怕触动地雷，此时可不是莽撞的时刻，稍不注意，只会让已经转移向“国家询问报”和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怒火又再次调转枪头。所以，记者们如何拿捏尺度，又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是矛盾之二。
　　无冕之王，向来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勇往直前，但现在的特殊敏感时期，特别是话题一旦牵扯到雨果这个当事人，就好像之前对迈克尔·杰克逊的报道一样，记者们都觉得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限制住了，这种滋味着实是犹如火烧，难以承受。更为可怕的是，如果雨果展开了反击，那对于无冕之王们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即使是尼古拉斯，此时也是头疼不已。
　　其实第一个矛盾相对而言还是没有那么棘手的，整个媒体观点泾渭分明地分为两派。
　　一个是由“纽约邮报”、“休斯顿纪事报”、“今日美国”所代表的唱衰派，他们的观点很简单，当惊悚、悬疑、剧情题材的作品遇上一片萧索的九月，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自杀之局，如果“七宗罪”放在万圣节前后，或者是悬疑惊悚题材观众相对集中一点的二月前后，那么还是具备创造佳绩可能的。但是九月份，这着实不是一个合适的实际。
　　更何况，“纽约邮报”年初提出的“下滑论”再次出现，雨果自“生死时速”之后连续两部作品的下滑势头已经无法阻挡，而“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新闻更是最好的注脚——雨果此时已经被压力压迫到了崩溃边缘。所以，“七宗罪”很有可能遭遇全面崩盘，甚至创造比“日出之前”更加糟糕的票房——相对于成本来说，这就将是一个毁灭性的结果。
　　“纽约邮报”甚至还说：幸运的是，雨果只是配角。
　　另外一个就是由“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所代表的支持派，他们的观点也很简单，雨果搭配布拉德·皮特、摩根·弗里曼的组合确实是值得期待的，而三位演技都有不俗发挥的演员展开对手戏，更是令人亢奋。虽然九月相对清冷，但在缺少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所有观众都将会为了雨果而走进电影院，反而能够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最大化，这才是新线电影公司的如意算盘。
　　再者，伴随着“死囚漫步”剧组澄清消息的传出，“七宗罪”剧组也证实了雨果在拍摄期间经历了表演瓶颈的传言，说明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这是一气呵成的系列：雨果正在进行演技突破。即使有人认为雨果突破瓶颈失败了，但“洛杉矶时报”却对雨果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也势必将会成为电影的一大看点。
　　“洛杉矶时报”表示，期待看到雨果重现“辛德勒的名单”里的抢眼表现。
　　不过，不管是唱衰派还是支持派，在最终的票房预测方面都显得有些保守，双方都不想把话说死，双双显得有些信心不足，而且也都认可了八月雨果事件可能带来的连绵负面影响，这对于电影票房都是不利因素。
　　“纽约邮报”认为电影的首映周末票房应该是在六百万美元左右，在九月这样的冷清档期里夺得周末票房冠军没有问题，冲刺成本线也有很大希望，但取得盈利将会十分艰辛。
　　“洛杉矶时报”则对电影首映票房做出了一千三百万的预测，认为电影很有希望打破“猛鬼街6”目前的九月票房记录，虽然电影长线票房还需要取决于作品质量，但他们对雨果挑选剧本的眼光却表示了自信，认为电影是很有希望取得八千万美元票房的。
　　可以看得出来，经历了八月风波之后，无冕之王们都暂时收敛了自己的锐气，韬光养晦等待着重新崛起的时机。新闻媒体一直被压制，这是不可能的情况，因为他们就是社会组成一部分，现在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遗忘过去重新出发的时机，仅此而已。
　　至于第二个矛盾，尼古拉斯却一直没有理清自己的思路，一直到了首映式现场，他也没有想到一会采访雨果时到底要用什么问题。客观来说，这几乎是每一位无冕之王需要面对的问题，不仅是问题的内容，问题的措辞也势必需要小心谨慎，像“国家询问报”那样直接用“神经病”来称呼，显然是不礼貌而且粗鲁的，没有人会希望在这个节骨眼被划分到“安东尼党”里。
　　尼古拉斯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七宗罪”的首映式显然是他成为记者以来，最难采访的一次，但他却没有时间再进行思考了，因为红地毯的远端传来了喧闹声，不管是谁，总之是有剧组成员抵达现场了，他需要进入作战状态才行了。


第1293章 对战前夕
　　“七宗罪”的首映仪式即使想要低调也很困难，所以新线电影公司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首映式往规模恢弘的方向不断推进，今天抵达现场的记者就足足有两百多名，而前来中国剧院支持雨果的年轻火山更是多达八百名，将整个剧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之余，还将红地毯之外的街道也挤得满满当当。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是暑期档大片上映的盛况，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会在暑期档之外任何一个时间点出现，更不要说是冷门中的冷门的九月了。
　　当尼古拉斯看到来人赫然是摩根·弗里曼时，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意识到周围的其他同僚也全部都是如此，这才让他哭笑不得。此时此刻，记者们面对雨果时还真是五味杂陈，无法形容，无冕之王们对于如此陌生的情况也是完全不适应。
　　随后首映式的走势就越来越让记者们心惊胆跳了，先是荣耀至死成员携手前来，随后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托比·马奎尔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再是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夫妇，然后是汤姆·汉克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还有桑德拉·布洛克和男伴泰特·多诺万（Tate.Donovan），梅格·瑞恩和丹尼斯·奎德……
　　整个“七宗罪”的首映式完完全全和暑期档许多超级大片相媲美，甚至比不少暑期档相对低成本的电影首映式都还要豪华，红地毯嘉宾阵容足以让记者们喜出望外了。
　　但记者们在兴奋之余，也都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些嘉宾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雨果。这也就代表着这些嘉宾的出现都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他们对雨果的支持。可以想象，如果记者们在今天首映式上一旦语言不当的话，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怒火将会有多么可怕。
　　尼古拉斯觉得太阳穴又开始抽痛了。
　　不过，随后尼古拉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布拉德·皮特携手格温妮丝·帕特洛一起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
　　显然，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对于今天红地毯的盛况都是早有准备的，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堪称完美，但尼古拉斯的火眼金睛却明显看出两个人脸上只是戴了一副面具，甚至两个人之间的恩爱也有些太过明显了——显得太过刻意。
　　看来，两个人在首映式之前应该是有过分歧，甚至是大吵了一架。
　　尼古拉斯终于觉得今天的红地毯有些趣味了。
　　“布拉德，对于这次‘七宗罪’的上映，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记者们根本不等布拉德在红地毯上站稳脚跟，问题就劈头盖脸地直接提了出来，不过幸运的是，记者们还是记得分寸的，没有直接就把话题往雨果身上引。
　　布拉德却是一脸笑容，并没有把记者的急躁放在心上的模样，“这次作品的拍摄是十分特别的，通过演员们之间的合作，我学习到了许多东西，虽然故事是比较严肃沉重的题材，但整个剧组都十分愉快，这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布拉德的官方回答根本没有吸引记者们的任何注意力，话音都还没有落，就有记者直接扬声问到，“布拉德，这一次和你两位演技大师进行对手戏演出，你有什么感想吗？”
　　尼古拉斯差点没有忍住就笑出声来，他回头看了一下，那赫然是“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这问题可是够损的，一句“演技大师”不仅把雨果放在了和摩根同样的高度上，而且还暗暗地贬低了布拉德，暗示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
　　果然，一回头就看到布拉德的笑容僵了僵，而站在旁边的格温妮丝也显得不太满意——两个问题过去了，记者居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演技方面，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慢慢学习，任何一个角色都是我学习的机会，这次也不例外。”布拉德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依旧是礼貌地微笑着。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这些问题了，就连一个门外汉都知道“七宗罪”里最大的看点之一就是他和雨果的对决，这原本也是布拉德接拍“七宗罪”最初的意图——展现他的实力，但是现在……
　　布拉德握了握自己放在格温妮丝腰部的手，但是却不小心捏到了格温妮丝，这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僵硬住了，格温妮丝不动声色地摆脱了布拉德的左手，然后双手攀在布拉德的肩膀上，换了一个姿势，试图掩盖这样的尴尬局面。
　　“你认为这次作品之中，雨果的表现如何呢？你对自己的表现又有什么评价呢？”尼古拉斯终于开口了，一句话就直接把所有遮掩都撕开，直接命中布拉德的伤口。
　　布拉德想要忍耐，但却没有忍住，嘴角泄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居高临下地说到，“我认为我的表现很好！至于雨果，我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话说出口之后，他却是不由有些懊恼，他的冲动还是没有控制住，但此时木已成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我的意思是，在我看来，我们的表现都很好，但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留给观众去评价，不是吗？”
　　只要想到自己在雨果表演的强大气场之中失去控制的场面，布拉德就恨得牙痒痒。
　　最近听说了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遭遇，布拉德的心情就轻快起来，他开心，他兴奋，他雀跃，他觉得雨果是活该，他甚至内心深处隐隐地希望雨果就这样彻底疯了，他才不会像雨果那样傻乎乎地钻牛角尖。天赋不够的人果然是需要剑走偏锋的。
　　只是，舌尖上泛着的苦涩却怎么都挥之不去，这本来是应该开心的事，但他却总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享受这种快乐，这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伴随着“七宗罪”的临近，布拉德的心情就越发复杂起来，一方面他期待着自己的表演能够得到称赞，“七宗罪”里的演出可以说是他豁出去搏命演出的成果，几乎是他演员生涯的巅峰，他渴望得到赞同；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落在雨果的身后，因为他亲身经历过雨果那精彩的表演。
　　别人都说，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理解当时情况的。这是事实，演技也是如此。没有经历过演技的真实、细腻、爆发，就无法体会到那种让灵魂颤抖的力量。布拉德在雨果的身上看到了这份力量。
　　原本布拉德以为，经历了“夜访吸血鬼”、“燃情岁月”之后，他终于获得了与雨果相提并论的资格，但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嫉妒了吗？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事实的，他鄙视雨果，他不愿意像雨果那样，因为他和雨果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在首映式之前，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发生了摩擦，就因为格温妮丝对首映式表示了期待，这似乎就触动了布拉德内心的伤痕，两个人狠狠地吵了一架。格温妮丝不理解布拉德的心情，而布拉德又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面对尼古拉斯的提问，布拉德的眼角就开始快速跳动起来，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笑容就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可记者们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布拉德，又一个人延续了尼古拉斯的提问，开口问到，“那么你个人的看法呢？你觉得在‘七宗罪’里，你的表演更加精彩，还是雨果的？”
　　尼古拉斯看了过去，赫然是“美国周刊”的詹姆斯·拉特，詹姆斯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显然，他也注意到了布拉德情绪的异常。
　　“我，当然是我！”布拉德脱口而出，他轻蔑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但说出口之后他又后悔了，微微收敛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到，“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是我，我当然希望我的演出能够得到认可。但我也知道我的不足，所以，我还是会继续努力。”布拉德虽然冲动，但还是控制住了。
　　比起去年“夜访吸血鬼”上映时，布拉德又成熟了。
　　“雨果来了！”红地毯前端传来了尖叫声，记者们刹那间就呼啦啦地朝着红地毯前端涌去，不过这是电影首映式，不是颁奖典礼，而且两百多名记者全部涌上去也塞不下，所以还是有小部分记者逗留在布拉德和格温妮丝面前的，但如此鲜明的对比还是让布拉德、格温妮丝站在原地几乎要笑不出来了。
　　格温妮丝愤怒了，她来到红地毯上之后，就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出现，现在居然还要被无视，这简直是耻辱。格温妮丝拉了拉布拉德，就准备离开，但是布拉德却站在了原地，这让格温妮丝气得牙齿都快咬断了。
　　布拉德朝着红地毯尽头看了过去，闪光灯连成一片的银色水幕之中，雨果的身影却是如此清晰，那个看起来并不高大强壮的身影在天幕之下却轻而易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切似乎看起来太过完美了，让人产生一种摧毁的冲动。
　　“七宗罪”，让布拉德真正地感受到了他和雨果之间的差距，同时也让布拉德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坚持和渴望，他和雨果的对决，这才真正地拉开了序幕，此前只不过是酝酿而已。布拉德微微挺起了脊梁，他会亲眼目睹雨果的完美被摧毁的这一天的，如果有必要，他会亲手进行摧毁，他很期待雨果仰视自己的那一天。他有这个自信。
　　布拉德转过身，重新搂住了格温妮丝那略显僵硬的腰部线条，大步大步地朝前走去。


第1294章 久违首映
　　眼前这刺眼的闪光灯让人有些不适应，几乎就连眼前的台阶都看不清楚了；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呼喊声和尖叫声一鼓作气就将中国剧院完全淹没，那没有停歇汹涌而来的热浪让九月份的秋老虎望而却步。
　　繁华的好莱坞大道此时此刻就好像被时光凝固住了一般，只有中国剧院这个角落是鲜活的，那水银泻地般的闪光灯在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中犹如海啸般侵袭而来，让这片土地都开始轻轻地颤抖着，远处可以隐约听到呜呜呜的风声和哗啦啦的海浪声，似乎就连大自然都在迎合着这场狂欢的盛宴。
　　这一切只因为，雨果出现了。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整齐划一、节奏有力的节拍声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那犹如稻浪一般连绵不绝的气势一波接着一波，将中国剧院的空气直接点燃，年轻火山在此刻迸发出无止境的能量，炙热的火焰、耀眼的红色、澎湃的震动让全世界都在年轻火山的脚步之下瑟瑟发抖。
　　“砰砰啪！”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唤醒了人们关于“生死时速”首映式的恢弘，更让唤醒了人们关于雨果·兰开斯特的号召力。那刹那间的热情和感动，让每一个人心潮澎湃、难以自已。几乎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泪光就已经在眼角闪动。
　　他们是如此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只因为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那个叫做雨果的男人健康从容、绅士潇洒的站在他们面前，那个叫做雨果男人嘴角最熟悉也最动人的笑容。无法抑制的，泪水就朦胧了双眼，让这无数座年轻火山蒙上了一层雨雾，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砰砰啪”，这是一股深入人心、撼动灵魂的力量，泪水之中包含的激动、热情、感恩、憧憬、崇拜、喜悦、幸福伴随着那整齐的节奏声宣泄出来，让连成一片的闪光灯和阳光都黯然失色。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在为了那个男人颤抖。
　　雨果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那汹涌的人群，从街道两侧开始，沿着街道、沿着红地毯朝中国剧院门口延伸，那整齐划一的节拍声一下又一下地触动着雨果的灵魂，让他的心脏前所未有地炙热、前所未有地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年轻火山的热情，相信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比不上“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上营造的恢弘，也许也比不上演唱会献上数万人联手制造的轰动。但此时此刻，雨果却可以深刻地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刹那间，泪水就湿润了雨果的眼眶，这让他狼狈不已，他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站在原地，就连一步都迈不开。
　　雨果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年轻火山们在背后支持着自己，和他的朋友们一样，无条件地相信他、无条件地支持他；他也知道年轻火山们为了他掀起的媒体革命，闹得整个社会翻天覆地、人仰马翻。但今天却前所未有地真实地感受到这一切。
　　看着那一个个又清晰又模糊的脸孔，在闪光灯编织成的大网之中演变成为一个个闪烁的光点，构成一幅绝美的星辰画卷，那数不胜数的星辰让夜色让月亮让天空都失去了色彩，美得令人窒息。
　　感动汹涌而来，化作了泪水在睫毛上轻轻打转。
　　雨果感受着自己血液前所未有的炙热，感受着自己心脏前所未有的强壮，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信仰的力量，他何其幸运，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有这样一群伙伴始终站在他的身后给予支持；他何其幸福，在充满荆棘的旅途里，有这样一群战友始终站在自己的身后支援自己。
　　雨果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喜欢音乐喜欢表演的普通人，他也没有想象过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表演能够改变其他人的人生，更不要说一个时代了，他只是希望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表演能够带给人们一些快乐，哪怕只是繁忙沉重生活里的某一瞬间，这就足够了，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但是这一条路上，他却越走越远，伙伴们也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地，他已经收到了太多太多的支持、太多太多的信任，这让梦想的价值绽放出连太阳都无法直视的色彩。
　　雨果想起了在经历精神沉重压力之后创作的那首“子弹（Bullets）”，这一切就像子弹一般击中他的心脏，如此疼痛如此残忍如此血腥，但他却为之着迷。
　　雨果嘴角绽放出了一抹笑容，浅浅的、暖暖的、轻轻的笑容，犹如一束阳光般，傲然绽放。
　　尼古拉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年轻火山们像是傻子一般蹦跳着，眼里饱含着无限热情，传递出“砰砰啪”的声响，用这种方式支持着雨果；而雨果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里晶莹的泪水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嘴角那错杂的笑容诉说着道不尽的情感，用这种方式回归着年轻火山。
　　在这一刻，尼古拉斯的心脏也微微颤抖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眶的温热让眼前的景色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然后尼古拉斯就看到了雨果朝着他身边并肩而立、久久无法动弹的卡梅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原本因为眼前恢弘场面而震惊得不知所措的卡梅隆，点了点头，然后在雨果脸颊上印了一个吻，随即就迈开脚步朝前走去，率先登上了红地毯。
　　今天卡梅隆穿了一件雪白色的纺纱短裙，俏皮而性感，就像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美艳不可方物，但此时她却无法吸引任何目光，记者们就这样目送着卡梅隆经过了红地毯，却不愿意做出任何反应。卡梅隆也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属于她的时刻，她快步走过了红地毯，把舞台留给了雨果。
　　此时，雨果这才迈开了脚步。其实雨果是希望和卡梅隆一起走红地毯的，这是他的初衷。但现场的热潮却让雨果改变了想法，他需要向年轻火山们表示自己的郑重感谢，这是他必须做的，也是他应该做的。
　　今天雨果穿了一件象牙白无领衬衫，完全禁。欲主义式的复古设计，搭配黑色玛瑙扣，把所有扣子都紧紧扣住，搭配一件宝蓝色的针织开衫，一点一点将雨果比之前略显消瘦的身材勾勒出来，却不会显得太过瘦弱，反而依靠肩膀的宽厚将衣服完成撑了起来，那黑色牛仔裤更是将修长的双腿彰显得淋漓尽致。
　　凌乱的头发似乎没有经过打理一般，刚刚长得半长的头发随意地垂了下来，还没有遮住眉毛的长度在好莱坞大道的狂风之中随意飘散着，看起来就像是洗完头就直接从家里出来一般。但这种随意的装束却让雨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懒散的性感，那宝蓝色的开衫衬托着雨果琥珀色的眸子看起来像是透明的湖泊，绽放着迷人的光晕，让人心醉神迷，嘴角那抹和煦的笑容，更是轻而易举就秒杀了全场。
　　雨果并没有着急着走上红地毯，也没有把这片红地毯当做是自己的独角戏舞台，而是走向了站在右侧的年轻火山们，对着他们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扬声说着，“谢谢。”然后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一个，接着一个，“谢谢。”
　　雨果知道，他记不住如此脸孔，不仅因为脸盲症，也因为人实在太多了，这一切都太过模糊了。但雨果还是竭尽自己的全力，希望亲眼看过每一个人。也许别人会认为他这是装逼、这是作秀，但雨果却不在意别人的说法，因为他知道，他对年轻火山们最好的回报是音乐是电影，他的一句“谢谢”轻飘飘地没有任何力量，但他还是希望年轻火山们能够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感谢。
　　在这一刻，他是因为年轻火山们的存在而存在。
　　雨果的红地毯走得很慢，很慢……那震耳挠天的“砰砰啪”始终没有停下来，孜孜不倦地就彷佛永远都不会消褪一般。记者们成为了配角，卡梅隆、布拉德成为了配角，雨果也成为了配角，唯一的主角就是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孔。
　　尼古拉斯安静了下来，詹姆斯也安静了下来，不仅他们，所有记者都安静了下来。在这一刻，他们所感受到的不是雨果的强大人气，也不是娱乐产业的疯狂和冲动，而是来自年轻火山们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所以年轻火山们制造了“八月五日反抗行动”，所以年轻火山们掀起了对无冕之王的谴责，所以年轻火山们在“七宗罪”首映式现场制造了狂潮。
　　从年轻火山们身上，记者们却看到了来自于荣耀至死、来自于雨果的热忱和执着，正是因为这一份真挚造就了年轻火山们的狂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粉丝折射的就是偶像的本质。而年轻火山向所有人展现了属于雨果最美好的一面。
　　猛然回首，“死囚漫步”的雨果事件则成为了无冕之王皇冠上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眼前的年轻火山们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们这一点。
　　出人意料地，“七宗罪”首映式成为了年轻火山的舞台，而尼古拉斯所有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无论是第一个矛盾还是第二个矛盾，答案都已经出来了，雨果就是雨果，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犹豫的从来都不是雨果，而是无冕之王自己。所以，他应该相信雨果，他应该支持雨果！


第1295章 谈笑风生
　　红地毯的尽头，雨果安静地站在“七宗罪”的宣传看板面前，看着眼前密集的记者群，所有记者们都在暗暗涌动着，似乎脚步都在凌乱而散漫地移动着，但上半身都保持着淡定和镇定，那汹涌的暗潮让记者们都面面相觑、无所适从。
　　空气中残留着那炙热得让皮肤都龟裂的高温，年轻火山们在雨果的示意之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这种沉默却让现场的躁动越发澎湃起来，让此刻全世界的所有焦点都凝聚在雨果的身上。
　　雨果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对于记者们这样的安静还真是不适应。
　　其实按照原计划，雨果是不打算出席“七宗罪”首映式的，最主要也是希望把无名氏的真凶身份隐瞒到最后一刻，但后来仔细想想，雨果越是故弄玄虚，记者们就越是不肯罢休，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特别是在最近事件发生之后，记者的焦点是注定移不开雨果了，所以雨果干脆就堂堂正正地出现在红地毯了。
　　记者们沉默了，雨果也沉默了，丝毫没有打破尴尬的打算，这让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局面，空气中汹涌的热潮已经在暴动边缘了，灯光和夕阳交错之间让中国剧院看起来恢弘地宛若天堂，那密密麻麻的人潮犹如平静的海面般，表面波澜不惊，却在海底深处酝酿着汹涌，恍惚之间，氧气似乎都不够用了，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越来越多的汗水。
　　“雨果。”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僵局，所有人的视线刹那呼啦啦地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发现赫然是尼古拉斯，“洛杉矶时报”的记者代表，也是诸多记者之中与雨果关系最要好的。这让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是一个好开头。
　　尼古拉斯脸上也比平时略显紧绷一些，他似乎也已经在长达半年时间里没有和雨果正面交谈过了，从“七宗罪”开拍之后至今。尼古拉斯打破沉默之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开口说到，“你今天的服装略显休闲，但看起来还是很帅气，请问是你自己挑选的，还是品牌赞助呢？”
　　轰！记者们顿时都炸锅了，这到底是什么鬼问题！这里是电影首映式，不是品牌赞助会，记者提这种问题明摆着就是给赞助商打广告了；这里是好莱坞，不是时装秀场，记者的这种焦点完完全全就偏离了主题。这样的低级错误，只有业余记者才会犯，今天却由尼古拉斯这样一名精英记者提出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雨果听到尼古拉斯的这个问题，也不由愣了愣，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整张脸都透露着蓬勃的朝气，宛若刺眼的光芒一般绽放出朦胧的光晕。朝气而明朗，迷人而深邃……心脏刹那间就僵硬住了一般。
　　在这一刻，骚动的记者们又逐渐安静了下来，雨果笑了，不仅仅因为这个笑容就好像是清晨朝阳一般耀眼璀璨，更因为那温和而明朗的笑容才是真正的雨果，人们所熟悉的雨果，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雨果今天心情不错，意味着雨果对记者至少没有怒目而视，意味着不久之前事件对雨果的影响似乎没有那么大，意味着至少今天雨果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心理压力而失去分寸……
　　雨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微笑地说到，“不，这是我自己挑选的，我个人平时习惯穿的一些衣服。”然后雨果抬起头看向了尼古拉斯，“我倒不知道你现在改行到时尚版面去了。”
　　一句话让尼古拉斯也笑了起来。
　　“雨果，你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最近休息得还好吗？”紧接着尼古拉斯之后提问的就是詹姆斯了，他脸上也带着略显拘谨的笑意，不过比起其他记者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雨果知道詹姆斯询问的是什么，其实询问的就是“死囚漫步”之后他的状态，也是在试探他是否愿意谈一谈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发生的事，对此，雨果的心态却很大方，一点也不介意，“很好，我最近休息得十分好。”
　　雨果看着詹姆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让詹姆斯稍微放松了一些，“之前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有传闻说你因为太过入戏而出现了一些问题，这是真的吗？”詹姆斯努力斟酌着自己的词汇，小心翼翼地说到。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是的，我在拍摄时，因为演技不够精湛，所以导致了剧组的拍摄工作出现了停滞，幸运的是，我们剧组所有人一起通力合作，还是顺利完成了所有拍摄。”雨果轻描淡写地说到，并没有把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可即使如此，记者们还是骚动起来：这是雨果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公开谈起了过去两个月来最火热的事件。
　　尼古拉斯此时看到不少记者都蠢蠢欲动了，他连忙抢先开口，没有给那些记者冲动的机会，“所以你经纪人的说法都是正确的吗？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你顺利完成了‘死囚漫步’的拍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对电影报以更多的期待呢？”
　　这些问题其实是每一个记者都想问的，只是尼古拉斯用最简洁的方式提了出来，这不仅避免了其他记者的节外生枝，同时也给了雨果绝对自由，可以按照雨果自己的想法进行回答。
　　“看来今天大卫是要伤心了。”雨果的回答让大家都不由愣了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雨果说的是大卫·芬奇，今天可是“七宗罪”的首映式，结果所有人目标都锁定在“死囚漫步”身上，这让记者们都不由闪烁着眼神，“里克之前的公告我并没有看过，但我相信，里克陈述的都是事实。我现在很好，至于‘死囚漫步’，希望电影上映时大家不要失望，这也是我作为演员面对每一部作品的期望。”
　　雨果用最简洁的方式把尼古拉斯的问题全部都回答完毕，其实雨果一点都不避讳那段经历，虽然他不想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但也不介意别人提到，因为这就是他演员生涯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必要隐藏。只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是属于“七宗罪”的日子，不是“死囚漫步”也不是他自己。所以，雨果就用简单的话语直接带过了。
　　记者们面对这样的雨果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雨果的回答十分简洁利落，显示出他良好的状态；但另一方面雨果却又不愿意深谈，这让记者们完全束手束脚。可此时，记者根本不敢冒险，所以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最后，一个犹豫不决的声音开口询问到，“雨果，请问这一部电影，你和布拉德一起合作，感想如何？”
　　其实雨果刚才已经算是对过去两个月的热点事件作出正面回应了，记者们即使想要深入挖掘，今天的首映式本来就不是合适场合，所以现在把话题转移到“七宗罪”上来，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而且雨果心情看起来十分放松，所以记者大胆地把问题朝布拉德身上引，明智的决定。
　　果然，雨果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摊开双手轻轻耸了耸肩，“你居然没有提起摩根，这真是让我很失望。”一句调侃让不少记者都轻笑了起来，“拍摄‘七宗罪’是一次很神奇的体验，我很喜欢，也乐在其中。和摩根、布拉德的合作都很愉快，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次不同的经历，我想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收获吧。”
　　同样是官方回答，但雨果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些回忆，整个回答都显得很真诚，让人愿意相信这就是雨果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觉得布拉德表现如何呢？你对自己的表现又有何评价呢？”尼古拉斯把刚才提给布拉德的同一个问题也抛给了雨果。
　　雨果用手指轻轻擦了擦鼻翼，轻笑着说到，“哦，上帝，你们给我提了一个难题。”这一句话就让不少记者轻笑出了声，“布拉德是一位出色的演员，我们一起付出努力，希望能够贡献出一部精彩的电影。现在，大卫成功让电影上映了，我想，这应该是意味着我和布拉德都干得不错吧。”
　　没有人想到雨果会这样解读这个问题，这反而是让不少记者都忍俊不禁。
　　“当然，我希望我也有出色的表现，至少能够让观众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这对我未来的事业发展才会有好处，不是吗？”雨果的反问让现场记者再也忍不住，纷纷都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们会知道答案的。希望观众们会喜欢这部电影。”
　　雨果的应对自如着实出乎了所有记者的预料，没有人料想到，经历了“死囚漫步”事件之后的雨果，第一次面对媒体，不仅轻松从容，而且谈笑风生，几乎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就把现场气氛调动了起来。更难能可贵的是，雨果的出众口才和小小幽默感依旧没有消失。
　　面对这样的雨果，无冕之王们都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颅。这就是雨果，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迎来雨果狂风骤雨般的报复时，雨果却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一贯的立场：他不喜欢炒作，他不喜欢八卦，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演员。
　　这让无冕之王们无地自容，前所未有地。


第1296章 深远影响
　　没有人期待着今天的首映式能够顺风顺水，包括尼古拉斯和詹姆斯，从他们的错杂想法和小心谨慎就可以看出来了。
　　记者们在雨果面前吃过太多次亏，以至于难以磨灭深刻的记忆，自从当年的金球奖事件之后，记者就很少在雨果面前能够占据上风了，更不要说女巫审判和最近的雨果事件所带来的强大负面影响了，不少记者甚至对雨果感觉到了害怕，他们没有办法直视雨果的眼睛。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首映式将会成为一场灾难时，但现实却给无冕之王们上了一课：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
　　雨果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让记者们很难继续在“雨果与布拉德对决”的话题上继续做文章，但这也越发让记者们兴奋起来，显然这两位演员在红地毯回答问题时的差异，也就标志着两个人“七宗罪”里的对决是值得期待的。
　　“雨果，你可以向我们介绍一下你在‘七宗罪’里的角色以及故事梗概吗？”这本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因为当初开机仪式上，雨果就缺席了新闻发布会，所以目前所有人对雨果在电影里的角色和分量，一切都不了解。这也引发了之后的封杀同盟。
　　但可笑的是，封杀同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已经宣告瓦解了。不管今天封杀同盟的成员是否抵达了“七宗罪”的首映式现场，现场这超过两百名记者的喧闹都意味着封杀同盟想要完全封锁雨果的新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是“七宗罪”还是“死囚漫步”。
　　封杀同盟就沦为了一个笑柄，在新闻界里烟消云散。
　　原本记者以为今天首映式上，雨果肯定是愿意回答的，这完全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但不想雨果却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在首映式上提这个问题，是不是意味着你不想买票进入电影院呢？这可着实是让我失望了。”
　　雨果的话让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亲自走进电影去进行体验，我就不提前破坏这份享受了。”雨果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记者们想当然都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可是等看完电影之后才恍然大悟：雨果挖坑让他们跳！
　　首映式就在这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之下结束了，有荣幸抢购到首映电影票的观众开始陆续入场，而其他年轻火山们则依旧不愿意离开，纷纷守候在中国剧院门口，准备等午夜过后，立刻就进入电影院观看“七宗罪”。
　　雨果虽然进入了中国剧院，但不久之后，约瑟夫和萨摩拉就带着一批工作人员出现了，在现场为守候的年轻火山们分发热咖啡和甜甜圈。九月份的傍晚，已经有些凉飕飕了，但年轻火山们的心却因为那一杯滚烫的咖啡而热气腾腾。
　　“辛苦你了。”大老远地，大卫·芬奇就迎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大卫没有多说什么，但一切都包含在一句话之中了。大卫知道雨果刚刚经历了什么，而现在就让雨果出席首映式，还要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媒体，这的确是在为难雨果。更何况，刚才首映式上雨果的出色表现更是让现场气氛活跃不已，这对于“七宗罪”接下来的宣传都是有好处的。
　　雨果笑呵呵地拍了拍大卫的后背，“不用担心，我也是有拿票房分红的，这是我的责任。”当初“七宗罪”和“碟中谍”之争，到最后“碟中谍”选择了汤姆·克鲁斯，而雨果则加盟“七宗罪”，不过关于片酬一直是沸沸扬扬，始终没有公布。
　　其实，雨果出演“七宗罪”的无名氏这样一个配角，不仅拿了一千万美元片酬，是男主角布拉德四百万的两倍还多，而且雨果还拿了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红，虽然比不上“生死时速”、“低俗小说”期间的分红比例，但雨果在配角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拿到票房分红，可见新线电影公司对雨果的重视了。
　　“这是你应得的，不是吗？”大卫也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到。
　　虽然说最近的大热事件对雨果本身来说是一个伤害，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由于这些关注，“死囚漫步”一举成为超级热门，未映先热；而九月份上映的“七宗罪”也借着这股东风，新线电影公司不费吹灰之力就组织起了今天如此盛大的首映式。
　　可以想象，在清冷的九月份，估计没有人能够成为“七宗罪”的对手，这也对电影创造票房佳绩提供了绝佳前提。而这一切都是雨果的功劳，这是布拉德、摩根所无法带来的附加效应。
　　而大卫还知道，雨果饰演的无名氏无论是从对电影的补充角度来说，还是从对观众的震撼角度来说，都势必将会成为“七宗罪”的最大亮点。所以，大卫才会有此一说。
　　事实也是如此，“七宗罪”首映之后，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作用。
　　超过两百名记者的到场，让九月份重现了暑期档的狂潮，此后一百三十多家媒体都把目光聚焦在“七宗罪”上，让这部惊悚悬疑电影轻而易举就成为了九月份最受关注的作品。更不要说年轻火山在首映式上制造的狂潮了，这几乎让“七宗罪”重现了当初“生死时速”的盛况，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七宗罪”也可以创造像“生死时速”一样的票房神话呢？
　　在淡季时期，由于可以选择的电影不多，所以一旦出现一只大鳄，几乎就可以吸引所有观众的注意，甚至于一部电影占据淡季时期八成以上票房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现在，“七宗罪”显然就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新线电影公司看似是自杀的档期选择，在雨果这一个“X因素”的发酵作用之下，却成为了最明智的选择。这就是明星效应，一个人的作用不仅仅代表着票房号召力，同时还代表着强大影响力，往往能够让电影公司的成本费用减少两成以上，这就是巨星片酬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商人逐利，他们的算盘比谁都打得精。显然，雨果就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具性价比的顶尖巨星了，这一点无人能及。“七宗罪”的首映式就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更为有趣的是，在首映式上，尼古拉斯随口提了提雨果的衣着问题，虽然当时雨果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但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而媒体的触角和粉丝的强大更是无法比拟的。
　　在“七宗罪”首映式之后，人们很快就寻找出了雨果身上衣服的出处，针织开衫和衬衫都是出自于博柏利之手，赫然是去年秋天就已经发行的旧款，而牛仔裤则来自于古驰今年春季的款式，那双做旧的板鞋则出自万斯——是雨果自己私底下就穿过数次的旧鞋子。
　　注意，全部都不是新品！
　　但是！几乎在一夜之间，那象牙白无领衬衫就引领了一股全新狂潮，这种象征着典型禁。欲主义的设计轻而易举成为了最新潮流，甚至超越了十月份举行的纽约时装周，对各大时尚品牌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后续影响——次年春夏时装周上，各大品牌就相继推出了以无领衬衫为代表的一系列古典禁。欲主义设计，成为了来年的时尚新潮流。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雨果那件宝蓝色羊毛针织开衫，成为了接下来四个月里最火热的时尚单品。去年秋天，博柏利发行这款针织衫的时候无人问津，许多人都认为这件开衫太过显老太过死板，没有花样设计也显得十分无聊，符合博柏利一贯保守经典的姿态。但通过雨果搭配之后，人们却忽然发现，通过不同的搭配显然可以体现出不同风格，更重要的是，宝蓝色的贵气和开衫的复古，成为了时尚单品之中的百搭款。
　　博柏利去年秋天的旧款大部分都已经下架，但“七宗罪”首映式之后，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内，美国地区所有的旧款都已经销售一空，甚至还有人专程赶到博柏利伦敦总店，就为了寻找这样一件宝蓝色针织开衫。据说，在纽约上东区，这样一件原价六百九十九美元的开衫，已经炒作到了三千六百美元，依旧供不应求。
　　博柏利九月份和十月份的销售额出现井喷式增长，由于雨果所穿都是旧款，大部分旧款都已经下架，所以人们进入店铺里淘单品时，难免就会注意到新款——博柏利邀请了首席设计师之后诞生的新款，于是就迅速成为了免费广告。从此之后产生了难以计算的长远影响。
　　就连古驰和万斯都迅速吸引了无数目光，后者更是从一个单纯的加州地区滑板爱好者运动品牌首次进入了时尚界的视线之内。
　　这才是托马斯·维兰德当初最大的盘算，显然，博柏利已经走在了时代前列。
　　小小一场首映式，雨果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产生了无限影响，甚至连带着新线电影公司、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在获利，如此深远影响堪称当今好莱坞第一人。
　　那么，“七宗罪”究竟能够创造什么样的成绩呢？声势浩大的宣传只是引子而已，真正决定最终成就的还是作品本身，“七宗罪”的质量究竟能否经得起考验，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第1297章 七宗罪映
　　电影是在一片宁静到有些诡异、祥和到有些压抑的气氛之中拉开帷幕的，连绵不绝的暴雨让整个以青色、灰色、黑色构成的大屏幕充斥着阴郁、躁动和不安。
　　沙摩塞是当地警局的刑事警官，也是个凶杀案专家，在三十二年的警察生涯终于要结束时，沙摩塞感受到的不是依依不舍，而是疲惫到了极点之后的解脱，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享受退休生活了。
　　为了接替他的工作，年轻气盛的米尔斯从小地方派遣到了这座大城市里，米尔斯充满了干劲和自负，过去五年凶杀案的办案经验让他成竹在胸，摩拳擦掌地打算在这座城市里干出一番事业。但米尔斯的热情在沙摩塞面前却碰了壁，沙摩塞不仅对米尔斯不感冒，甚至还冷眼相待，心高气傲的米尔斯对沙摩塞显得不以为然。
　　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故事的前提就已经交代完毕，大卫·芬奇仅仅用了一个妻子不堪家暴、冲动枪杀丈夫的案子，就把沙摩塞和米尔斯毫无痕迹地引入故事，并且用三两个对话就勾勒出两个角色的个性雏形，这让电影院里的观众都提神了不少。
　　尼古拉斯坐在电影院里，可以听到观众们趁着片头切入的短暂时间进行细细讨论的声音，“异形3”的失败让不少人都对大卫的执导能力提出了质疑，但今天的开篇显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只是，正当其他人都忽略了影片片头的切入时，尼古拉斯却全神贯注地关注着片头，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画面。“七宗罪”的片头充满了阴森森的恐怖气息，这些零散的画面似乎在描绘一个人把自己的指纹割去，然后用日记记录自己的怪异想法，最后还出现了不少杀人的照片和截图，这一帧帧零散而破碎的画面让惊悚悬疑的气氛刹那间就布满了电影院。
　　不过尼古拉斯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屏幕上只是出现了一双手而已，并没有其他细节，但他却总觉得这双手有些熟悉，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相对而言，他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明确的细节，在剧组卡司人员的名单之中，大卫·芬奇、布拉德·皮特、摩根·弗里曼都出现了，但却偏偏没有出现雨果的名字，这着实太过奇怪了。
　　可是，整个片头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大部分观众根本都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尼古拉斯也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埋藏到了心底。
　　电影再次在一片平静之中切入了正题，米尔斯和妻子翠茜甜蜜幸福的早晨在窗外的狂风骤雨之中带来了一丝温暖，但随即一通警局电话就将米尔斯代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周一，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了，这是米尔斯抵达城市的第一个案子，也是沙摩塞退休之前的最后一个案子。在一个蟑螂滋生的肮脏公寓里，一名极度肥胖的男人僵死在椅子上，他的脸深深地埋在他面前装满意大利面的碗里。
　　经过尸检之后，法医证实，这名男子是因为暴饮暴食而导致死亡的，验尸官证实，死者可能在长达十二个小时之内一直被强迫进食，一直吃到昏迷，随后经历拷问和折磨，继续进食，最终导致死亡。
　　沙摩塞认为凶手如果要杀人，完全有更多干净利落的手段，而凶手故意选择了这种复杂而罗嗦的方式，显然是有所预谋的。沙摩塞认为凶手肯定不会就此收手。所以，沙摩塞要求退出这起案件，他不希望自己还有一周就要退休之前被这个案件缠身，因为他知道这肯定十分棘手，这让米尔斯完全不理解。
　　沙摩塞向上司要求退出这个案件的调查，但同时也不认为米尔斯能够胜任这起案件，因为对于刚刚抵达这座城市的米尔斯来说，这起案件太过复杂太过沉重，米尔斯明显经验不足。这让米尔斯格外反抗，据理力争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最终上司还是要求沙摩塞继续办理这起案件，米尔斯则去办理其他案件。
　　星期一的肥胖男人案件还没有理清任何线索，星期二就又有一起案件发生了。一名律师在自己的办公室被杀害，米尔斯成为了这起案件的负责人。警局同僚们得知米尔斯负责这起案件，都对米尔斯表示了不信任。
　　律师在事务所的办公室里死亡，地板上用鲜血写下了一个词汇，“贪婪”。
　　警局上司担心米尔斯无法负责起这个案件的重任，因为富有律师的死亡已经引起了所有新闻媒体的注意，所以他希望沙摩塞能够接手。沙摩塞却对这个社会表示了失望，这座城市里充满了暴力、仇恨和歧视，正义已经被笼罩在了密布的阴云之下，他现在不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他希望伸张正义，但却不会为了正义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沙摩塞回到了第一个案发现场，细心检查了每一个蛛丝马迹，最终在冰箱后面发现了一个词，“暴食”，另外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长路漫漫而艰苦，出狱后即见光明”。这是来自于约翰·弥尔顿（John.Milton）的“失乐园（Paradise.Lost）”，这让沙摩塞联想到了基督教的七宗罪：暴食、贪婪、懒惰、愤怒、骄傲、淫。欲和嫉妒。
　　沙摩塞认为，第一个案件是暴食，第二个案件是贪婪，这是一个连环杀手案件，在此之后还将会有五起凶杀案发生。可惜，这个观点却没有得到上司和米尔斯的重视。
　　沙摩塞拒绝接受这起案子，但米尔斯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身手。离开警局，坐上出租车的沙摩塞听司机询问到，“你想去哪里？”沙摩塞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暴雨，意味深长地说到，“远离这个鬼地方。”
　　此时此刻，电影才仅仅过了二十五分钟，但是空气里那种紧绷而阴森的气氛却让人不寒而栗，没完没了的暴雨更是让胸腔压抑地喘不过气来，整个电影院的骚动都消失了，陷入了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沉默和紧绷之中，就连观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常变化。
　　尼古拉斯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而电影的标题也就印证了沙摩塞所说的七宗罪，但这样的故事在好莱坞剧本之中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罕见，电影的特别之处又在哪里呢？还有，雨果为什么还是没有出现？
　　不过，尼古拉斯也可以感受到，电影的镜头和氛围在导演的掌控之下，无形之中就透露着一股冷冽和诡异，让电影院里所有的吵杂都安静了下来，那种从黑暗里散发出的阴森森凉意让九月份暑气未散的气温都变得凉飕飕起来，这让尼古拉斯也逐渐放弃了思考，整个人都进入了剧情之中。
　　虽然沙摩塞拒绝办理这起案子，但他还是到图书馆查阅了许多资料，写了一个与七宗罪相关的书籍清单，希望能够对米尔斯的调查有所帮助。但缺乏耐心的米尔斯显然认为这些书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翠茜邀请沙摩塞来家中吃饭，米尔斯显得不太开心，但翠茜却和沙摩塞聊得十分愉快，了解了这对小夫妻的幸福美满生活，这也让沙摩塞和米尔斯的关系有所缓和，两个人在晚饭之后谈起了星期二律师案件的细节，他们发现，凶手很有可能是以赎罪为说教，强迫死者进行忏悔，就好像……传道士一般。
　　随即，沙摩塞和米尔斯从律师事务所现场留下的线索想到了关键点，他们把翠茜独自留在了家里，连夜顺藤摸瓜，发现了办公室里有一副颠倒的画作，在画作背后隐藏有指纹拼出的“救我”字样，而且发现指纹并非来自被害者的。
　　经过了沉寂的星期三之后，警方在星期四时，从指纹中锁定了嫌疑人，是一位患有严重精神病而且犯案累累的嫌疑人，被杀的律师曾经在法庭上成功为其辩护。显然这就是最符合他们猜测的犯罪嫌疑人了，米尔斯就是如此认为的，但沙摩塞却总觉得这里面还有蹊跷。
　　尼古拉斯不由自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的大脑也因为故事的进展而蒙上了一层迷雾，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盘在了胸前，肌肉紧绷地保护着自己，紧紧地盯着大屏幕。
　　警察们全副武装地赶到了犯罪嫌疑人的公寓时，却发现其床上发现一个被捆绑而且已经接近腐化的人，床头上方的墙壁上还写有“懒惰”一词。所有人都以为此人已经死了，米尔斯和沙摩塞开始在现场搜寻起证据来，但就在这时，那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腐烂干尸却突然咳嗽着挣扎起来，就好像诈尸一般，这让整个屋子里的所有警察全部乱作一团。
　　听到那咳嗽声，尼古拉斯也是不由自主就抓紧了自己的手臂，差一点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电影院里更是传来了一片惊呼声，那惊魂未定的骚动声打破了电影院里持续了近五十分钟的安静，刹那间急促的呼吸声不绝于耳，此时人们才发现，自己在过去那么长时间里似乎都忘记了呼吸，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悄然消失在了血液的流动里，一直到此时，那猛然受到惊吓之后的颤抖，唤醒了整个电影院里的僵硬和恐惧。
　　雷鸣般的鼓点声重重地敲打在尼古拉斯的耳膜上，他不由自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让他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慌之中！


第1298章 惊魂未定
　　犯罪嫌疑人被迅速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但可惜还是无力回天。经过医生解释，原来此人已经被绑在床。上整整一年，这期间完全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只是用抗生素等药物来维持其生命，很显然，凶手是要让受害者吃尽苦头。
　　意识到他们被真正的凶手摆了一道之后，米尔斯的情绪开始失去了控制，沙摩塞一直在劝说米尔斯不要冲动，但米尔斯却根本听不进去。米尔斯甚至直接朝一名记者挥舞了拳头，还冲动地对记者进行了挑衅。
　　“冲动易怒，令人印象深刻。”沙摩塞对米尔斯颇为失望地说到。
　　在连续三宗谋杀案之后，米尔斯的妻子翠茜跟沙摩塞见面，原来翠茜已经怀孕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丈夫。因为他们两夫妻刚刚来到一个新环境，而米尔斯目前也处于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她又暂时没有寻找到新工作，她不想给丈夫施加更多压力。
　　沙摩塞向翠茜投入，多年前他曾经强迫女友堕。胎，因为他认为当时的情况不适合有孩子，但他至今都感到后悔，最后也以分手告终。沙摩塞建议，如果翠茜决定堕。胎，那么就不要让米尔斯知道她已经怀孕。
　　沙摩塞意识到，真凶不可能是天才，他必然要通过渠道去了解宗教信息和杀人方式，图书馆就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桥梁。沙摩塞和米尔斯通过不合法的关岛，收买到图书馆关于七宗罪书籍的借阅记录，然后逐渐过滤，最终寻找到了一个叫做无名氏（约翰·杜）的嫌疑人。
　　米尔斯认为无名氏根本不可能是他们要寻找的真凶，但沙摩塞坚持认为，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任何可能性都需要确认一下。于是，他们两个人到达了无名氏的公寓之外，但却突然遭受到不明身份人物的枪击。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让整个电影院都骚动了起来，这里的骚动不是任何声响，而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无预警的枪声打乱了节奏，所有人都连忙调整了自己的座位，不由自主地朝前倾斜着身体，想要看清楚那开枪之人到底是谁，即使他不是真凶，但至少也是和凶手有关联之人才对。
　　电影院里椅子那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在大屏幕上热闹的枪战之中显得微不足道，但那种无形之中的慌乱却让所有人的心脏跳动速度开始失去了原有节奏。
　　来人的枪击并没有击中沙摩塞和米尔斯，年轻的米尔斯迅速就追了上去，沙摩塞则落后一些也追了过去。在紧张刺激的追逐中，米尔斯击中了对方的小腿，但对方还是拖着伤腿逃出了大厦，一头扎进暴雨之中；米尔斯紧追不舍，甚至弄伤了自己的左手，最终把对方逼到了一个死胡同巷子里，暴雨之中所有视线都模糊了，这让米尔斯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
　　紧张的气氛在那连绵不绝的暴雨之中达到了巅峰，突然，米尔斯的上方就出现了一只黑手，狠狠地砸在了米尔斯脑袋上，让米尔斯头破血流。这突然一击，即使观众们早就警惕了起来，但还是响起了一片惊呼！
　　对方从容不迫地走了下来，用枪口对准了米尔斯的脑袋，血流满脸的米尔斯命悬一线，这让尼古拉斯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四面八方也都没有任何声响，彷佛就连一点呼吸声都会让人心惊胆跳一般。尼古拉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双手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爆出了，那种紧绷感几乎让他处于崩溃边缘。
　　对方的枪口对准了米尔斯的太阳穴，但却始终没有露出真面孔，然后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收回了枪口转身逃走。这让电影院刹那间传出了松一口气的声音，不少人都刹那间软了下来，瘫在电影院的椅背上。
　　随后追来的沙摩塞确保了米尔斯的安全！
　　但此时疑问却出现了：如果对方真的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不杀了米尔斯呢？几乎每一位观众的脑海里都浮出这样的疑问，但他们却没有思考的时间，因为故事的推进实在太过快速了。
　　沙摩塞和米尔斯回到了无名氏的公寓进行调查，沙摩塞希望等待警局拿到搜索调查令，这样他们的搜查才是合法的，否则即使他们找到了证据，也无法呈上法庭，只会让真凶逃脱；但米尔斯却已经等不及了，他的愤怒几乎就要冲破胸腔，冲动之下就直接踢破了眼前的木门，让沙摩塞目瞪口呆，却别无他法。
　　进入房间之后，沙摩塞他们发现了大量的笔记，其中详细记载了作案手法、构想描写以及大量的受害人或疑似目标人物的照片，甚至还发现了米尔斯在“懒惰”受害者楼梯上对记者大打出手的照片。米尔斯立刻意识到，原来那名闯入凶案现场的记者就是无名氏，而无名氏就是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是他！”尼古拉斯惊讶地脱口而出，他意识到电影片头切入时的那些画面就是这个连环杀手制定杀人计划的零散片段！由于太过震惊，以至于尼古拉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在电影院，直接就喊出了声。
　　还好，此时尼古拉斯因为太过紧张，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着实不大，在寂静的电影院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但是周围所有人都没有理会尼古拉斯，大家的目光依旧一动不动地锁定在大屏幕之上，呼吸都完全屏住了。尼古拉斯也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整个人都朝大屏幕倾斜，彷佛越靠近大屏幕，就能够越接近真相一般。
　　就当沙摩塞和米尔斯在公寓里进行大量采证时，无名氏居然大胆地打电话回自己的公寓，对两个人的效率表示佩服，并且说之后会加快自己的步伐并稍微调整作案方向。
　　面对无名氏的挑衅，警察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但他们还是没有能够阻止下一起案件的发生。
　　周六，无名氏在一间娱乐场所的房间内用枪胁迫一名男人，要求他穿上一条特制的、看似前方胯下装有尖锐金属刀刃的皮制短裤。性。虐道具，并与一名妓女发生关系，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那名“杀人凶手”男人因为太过害怕，语无伦次，甚至无法阻止起有序的语言，最后彻底失控，他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关于无名氏的线索。
　　看着这名男人满头大汗、瑟瑟发抖，尼古拉斯只觉得内心深处一股无法抑制的寒冷冒了出来，让他不断打颤，那种恐惧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他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紧紧地抱紧自己的双手，但那无止境的寒冷还是蜂拥而来。整个电影院就像是阴森森的停尸间。
　　“我觉得无法再继续住在这儿，这里把冷漠当做美德。我也不够好，但我有同情心。冷漠也是一种解决之道。沉溺毒品要比面对人生艰辛容易，偷窃比赚钱容易，打小孩比养小孩容易，爱代价高昂、成本昂贵。”
　　沙摩塞在面对米尔斯关于自己为何不愿意关心时，如是说到，因为他对这个社会已经失去了信心。人们仅仅只是关心自己，不仅冷漠，而且残酷。但米尔斯却不认同，他想要有所作为，他希望成为英雄。
　　这段对话也揭示了这部作品不仅仅是一个连环杀手案，其中还有更多更多的社会含义。只是，导演会如何呈现出最终的核心呢？
　　周日，一名年轻女模特在其住所被杀害，其脸部被强酸毁容，鼻子被割掉，并且一只手上用强力胶水粘有一瓶安眠药，另一只手则拿着电话。沙摩塞认为，这是凶手设计的场景：你可以打电话求生，但容貌已毁；也可以抛开苦恼，选择自杀。对于为自己的容貌而骄傲的女人，宁可死去也不愿意苟且求生。所以，又一具尸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回到警局，沙摩塞决定破案之后再退休，但他和米尔斯都对案子的前景不抱希望。
　　此时，一个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一名衣着朴素的光头男子走了下来，他那略显邋遢的白色衬衫上居然沾有点点血迹，他就看着刚刚进入警局的沙摩塞和米尔斯跟了上去。
　　镜头里只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修长的身型却有些驼背，走路不紧不慢、从容异常，周围有人路过他的身边也丝毫没有感觉到惊讶或意外，那朴素带点落魄的装束纹丝不乱。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了繁忙的警局大厅。
　　从男人的背影可以明显看到凌乱的血迹，但是繁忙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却丝毫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身影。男人沉稳地扬声喊到，“警官。”可是他的声音却被周围的喧闹所吞没，他又看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然后他就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看着正在上楼的沙摩塞和米尔斯，用平缓到爆发的音量扬声喊道，“警……官……”那震撼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响着，让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望了过来，包括米尔斯和沙摩塞。
　　然后所有观众就看到了此人的正面！由下往上，那沾满血迹的衬衫衣摆，那鲜血淋淋的双手，那平静而从容的面容……是雨果，是雨果·兰开斯特，是几乎被人们所遗忘的雨果·兰开斯特！


第1299章 灵魂颤栗
　　“哦，上帝……哦，上帝……”一阵阵低低的嘟囔声在整个电影院里不断回荡着，尼古拉斯没有出声，但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开始泛白，在听到那句振聋发聩的“警官”之后反而是松了开来，然后紧紧抓住了座椅的椅背，就好像抓住求生浮木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着。
　　哦，雨果！哦，居然是雨果！
　　尼古拉斯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屏幕上那彷佛刚刚完成了分尸的雨果，那鲜艳的血液还在流动着，栩栩如生地勾勒出分尸的场面，这让尼古拉斯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他居然忘记了雨果！
　　紧凑而紧绷的剧情居然让他忘记了“七宗罪”最最重要的核心人物：雨果！就当所有观众都全情投入电影之中而忘记了雨果的“存在”时，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料想到雨果会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出人意料的方式登场，那平静而俊朗的面容搭配着视觉冲击力无比强劲的衣着和光头，震撼地尼古拉斯瞠目结舌，愣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在找我……”雨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张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双手，从容而淡定地站在原地，平静而从容地开口说到。那俊朗的面容因为闪亮的光头而褪去了明朗的模样，倒多了一些书卷气，那柔和的五官也因为光头的棱角而雕刻出些许个性出来，这样的雨果是如此熟悉，这样的雨果又是如此陌生。
　　就当所有人都忘记了雨果也是这部电影卡司阵容的一员时，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闪亮登场。
　　电影院里所有观众刹那间都骚动了起来，低低的抽泣声和失控的喘息声伴随着电影里警局大厅的混乱而此起彼伏。电影里的画面是如此可笑，那个男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但米尔斯却彻底失去了控制，惊慌失措地要求男人趴在地上，男人一点反抗也没有，乖乖地照做了。而他的顺从也越发让周围的混乱、米尔斯的冲动和愤怒显得可笑起来。
　　“我想找我的律师谈谈，请。”光头男人那温文尔雅的声音让灵魂开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
　　尼古拉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双眼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真的真的没有想到，雨果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出现了，却带来了整部电影开始以来最震惊的波澜，让每一个观众——没有人例外地，每一个观众都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慌之中，他们就好像电影里的米尔斯一般，恐惧、慌乱、无序、惊吓得不知所措。
　　仅仅是一个登场，电影就刹那间进入了另外一个节奏。
　　原来这就是沙摩塞他们苦苦寻找的无名氏，他前来自首。由于他把自己的手指表皮全部割去，所以在之前的各个案件中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同时，他还被化验出身上沾有另外一位不明身份人士的血迹。
　　无名氏通过律师提出一项要求及条件，如果警方想要找到最后两个被害人的尸体，则必须由沙摩塞和米尔斯陪同，他们三个人前往寻找尸体的地方，否则他会以精神障碍为由辩护，而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无名氏才一登场，就以沉着稳健的姿态将整个警局调动得团团转，沙摩塞虽然担心，但逞强好胜的米尔斯却不愿意放弃，两人最后还是答应了无名氏的条件。
　　沙摩塞开车，米尔斯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带着坐在后座的无名氏离开了城市。阴雨绵绵的城市，终于第一次显露出了阳光，那明媚晴朗的天空似乎在暗示着阴霾走到了重点。
　　米尔斯和无名氏开口展开了对话，“我们不只是去寻找尸体吧？那就太不过瘾了。得考虑到报社，对吧？”
　　无名氏抿了抿唇瓣，看了米尔斯一眼，“想要被人听你说话，拍拍他肩膀是不够的。你必须给他震撼，这样人家才会仔细听你。”
　　“但问题是，你有何特别，别人会听你的？”米尔斯反驳到。
　　“我不特别。我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我所作所为很特别，我的作品。”无名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上空警方负责监视的直升机内。
　　“你的作品？约翰？”沙摩塞开口了。
　　“是的。”无名氏蠕动着嘴唇利落地回答到。
　　米尔斯摇了摇头，“但我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你错了。”无名氏轻声说到。
　　米尔斯却带着嘲讽的笑容反驳到，“我没错。可笑的是，两个月后，没有人会在乎你的作品，没有人会记得你。”
　　无名氏却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轻声说到，“你还没有看见全貌，当我做完了，当它大功告成时，它将成为……人们将很难完全了解，却又无法否认的事件。”
　　“这变态怪物故弄玄虚！”米尔斯满嘴充满讽刺。
　　无名氏反而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只要是伟大的计划，我等不及让你看见。它真的很不平凡，我会站在你身边。”
　　米尔斯咄咄逼人地发出了嘲讽，“当它发生时，千万要告诉我，我不想错过。”
　　无名氏平静地看向了米尔斯，意味深长地说到，“放心吧，你绝对不会错过的，什么都不会遗漏的。”面对米尔斯连番嘲讽他是疯子，无名氏却始终没有情绪的变化，只是儒雅的说到，“我没得选择，我是被选中的。”
　　无名氏的话语却让米尔斯情绪逐渐开始饱满起来，“我认为你只是滥杀无辜。”
　　只是，这句话却似乎触动到了无名氏的情绪，他的话语第一次失去了平静，充满了厌恶和排斥，甚至有些激动，“无辜？你在开玩笑？一个死胖子，肥得站不起来，你在街上看到，会跟朋友一起嘲笑他，你若正在吃饭，他会令你无法下咽。你们该感谢我挑中的律师，他一辈子都在赚昧着良心的钱，而且满嘴谎话地……帮强。奸犯和杀人犯逍遥法外。”
　　米尔斯试图插话，但却根本无法阻止越来越激动的无名氏，“杀人犯，那美女……杀人犯？像你？”
　　无名氏依旧在宣泄着自己难得的情绪波动，这让车子里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那美女……她内心太丑陋，她怕外在不美就活不下去。一个搞鸡。奸的毒贩，别忘了还有带病的妓女。只有在这堕落的世界，才能无愧地说他们是无辜的。这正是我的信念！我们在每个街角每个家中看到这些犯罪，我们容忍着，因为见怪不怪……别要求我可怜那些人，我不哀悼他们，也不哀悼索多玛那种邪城！”
　　“你是说你做的是上帝的善事？”
　　“上帝的做法是奥妙的。”
　　无名氏说话时那平静而沉稳的表情、儒雅沉静的外表、略微蠕动的嘴唇，而米尔斯血气方刚的外表、夸张肆意的表情，甚至在无名氏的三言两语之中就失去了控制，这让尼古拉斯很难对“正义”的米尔斯予以赞美，对“邪恶”的无名氏予以斥责，无名氏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觉得并非是作为警察的米尔斯在审判无名氏，而是作为罪犯身份的无名氏在审判米尔斯。
　　而沙摩塞那沉思的表情也印证了尼古拉斯的想法，印证了现场每一位观众的想法。这种诡异的局面让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回荡着：所有人都在好奇着无名氏最终引领着故事走向什么方向。
　　无名氏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沙漠地区，之后一辆小货车出现了，沙摩塞独身一人上前截停车辆，司机向沙摩塞表示有客户支付了高额的运费指定他准时把包裹运至目的地。沙摩塞打开了包裹，并且对包裹内物品惊讶万分，他马上明白了无名氏的企图，于是里克朝米尔斯和无名氏所在地跑了过去，一边通过无线电告知直升机上的同僚“局势已被嫌犯控制”，一边高呼着要求米尔斯丢下手里的枪。
　　这是，无名氏开始向米尔斯说出实情，原来他在今天早些时候曾经到访米尔斯家，试图扮演丈夫，但却没有成功，于是无名氏杀死了她，并拿了她的脑袋做纪念品。无名氏说看来是自己犯了嫉妒的罪，只听见无名氏低语到，“复仇吧，米尔斯；化身……愤怒吧！”
　　刹那间，整个恢弘蓝图呈现在每一个观众面前，无名氏就是嫉妒，而米尔斯就是愤怒。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整幅拼图终于完整了，但却让电影院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鸦雀无声，当结局的真相呈现在面前时，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那强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微微张开了嘴巴，瞠目结舌地看着大屏幕，大脑彻底陷入了僵硬，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能在无名氏那平静、沉稳、从容的话语之中崩溃！
　　米尔斯的情绪在无名氏那平静而淡然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分崩离析，最终陷入了完全的崩溃。
　　“她求我饶命”，但无名氏却依旧没有罢休，他沉静的声音在米尔斯的哀嚎和沙摩塞的怒吼之中居然显得如此有力量，“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向沉稳的沙摩塞终于控制不住，狠狠地给了无名氏一拳。
　　“吼……”整个电影院倒吸一口凉气。
　　米尔斯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无名氏，无名氏却露出了一抹轻笑，恍然大悟地看着沙摩塞轻声感叹到，“哦……他不知道。”那轻飘飘的笑容却让内心的恐惧排山倒海！
　　米尔斯刹那间就被愤怒所吞噬，虽然沙摩塞努力说服米尔斯：如果他开枪了，那么无名氏就赢了。可惜，米尔斯的愤怒还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几经挣扎之后，“砰”地一声枪响，无名氏倒地了，而愤怒的米尔斯还嫌不够，又连续开了几枪，那清脆地枪声在空旷的沙漠上空不断回旋着，让心底一阵一阵发凉。
　　砰！砰砰！砰！


第1300章 恍然大悟
　　米尔斯被羁押上了警车，就这样被带走了，那张朝气蓬勃、那张骄傲自负、那张信心满满的年轻脸庞上，此时却充满了绝望，所有的生命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抹迷惘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若隐若现。
　　警局上司看着一脸沧桑迷惘的沙摩塞，低声询问到，“你打算去哪里？”
　　沙摩塞看着逐渐离开的警车，只说了一个词，“附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答上司，更好像在说服自己，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走远。”
　　天幕远端的夕阳只剩下淡淡的明黄色，沙尘朦胧中的灯光忽明忽暗，黑夜，就要降临了。沙摩塞低沉的声音在画外音说到，“欧内斯特·海明威曾经写到，这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
　　电影，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当电影陷入黑屏时，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对比明显的白色字体在大屏幕上显示着，“雨果·兰开斯特饰演无名氏”，等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之后，随后整个剧组工作人员清单从由上往下地开始滑动。
　　这一幕清楚明白地唤醒了所有人的记忆，那个无名氏，那个剃了光头、看似平凡普通的无名氏，那个仅仅依靠平静的话语、和煦的笑容就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名氏，居然就是雨果！
　　毫无疑问，雨果就是“七宗罪”的最大看点，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也是人们对这部电影的最大期待。但伴随着电影的推进，几乎所有人都投入到了剧情之中，包括尼古拉斯在内的所有观众都“忘记”了雨果，但却在电影即将结束时猛然登场，在最短的时间里带给全场观众最震撼的视觉盛宴！
　　尼古拉斯就这样傻乎乎地坐在原地，一脸呆愣地看着大屏幕，嘴巴蠕动了几下，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四周看了看，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视线最后还是落到了大屏幕的字幕上，双眼失焦地搜寻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目标。
　　“七宗罪”值得期待吗？
　　当然值得期待！当初雨果落选了“碟中谍”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盟了“七宗罪”剧组，不仅和布拉德、摩根形成铁三角，而且还成为了雨果首部片酬破千万的作品——这个答案至今都没有得到新线电影公司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认可，但圈内人士已经都默认了。
　　“七宗罪”早在开拍之前就已经成为瞩目焦点了，更不要说开机仪式上的“雨果大牌”事件以及最近发生的媒体骚动所带来的关注了……等等，雨果耍大牌？开机仪式的新闻发布会拒绝出席？“七宗罪”开拍之后长时间拒绝媒体采访？就连在首映式上雨果都依旧躲避了关于电影关于角色的所有言论？
　　尼古拉斯僵硬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起来，灵光一闪，他脑海里就浮现了雨果那带来无数冲击力的光头形象，更不要说雨果这决定了整部电影走势和基调的角色了！
　　“见鬼的耶稣基督！”尼古拉斯猛地就跳了起来，四处找寻着雨果的身影，想要破口大骂！显然，尼古拉斯意识到了，过去几个月时间里，所有媒体都被雨果耍得团团转！可是不等尼古拉斯骂出声音，他的跳跃就彷佛触动了开关一般，全场观众全部都呼啦啦地站立起来，前一秒还平静到诡异的电影院，下一秒就成为了暴风骤雨。
　　“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在字幕即将结束之前，以电闪雷鸣之势宣泄而下，电影院的灯光缓缓亮了起来，只见全场观众集体起立，那一个个表情或惊讶或恐惧或赞叹或亢奋，无不在表达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所有人都奋力拍动着自己的双手，用那响亮的脆响宣泄着内心的情绪，表达着对“七宗罪”如此精彩绝伦的澎湃情感。
　　口哨声夹杂在掌声之中此起彼伏，炙热的掌声在空气之中不断摩擦着，那汹涌的音浪和气浪让整个中国剧院的地面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在那惊涛骇浪之中，剧组卡司陆陆续续走了上前，分别站到了大屏幕之前，接受掌声的洗礼。此时现场的喧闹就开始失去了控制，不少人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躁和亢奋，冲动地大喊起来，“精彩！精彩！”
　　随后，中国剧院就彻彻底底进入了火山爆发模式，无数赞誉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整个空间里的气压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高，彷佛只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引爆炸弹，将整座中国剧院夷为平地一般。
　　大卫·芬奇站在观众前列，感受着那一波盖过一波的狂潮，感慨万千，一时间站在原地居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雨果似乎感受到了大卫的情绪汹涌，拍了拍大卫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口型说到，“享受吧！”
　　大卫脸上的笑容这才绽放开来，然后给了雨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用力拍打着雨果的背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对雨果的感谢。他深刻地知道，雨果的演出就是“七宗罪”成功的关键，而雨果不仅达到了要求，而且奉献了让他都赞叹不已的绝妙演出。
　　掌声经久不息，在剧院四周久久回荡了至少五分钟，而中国剧院的门外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就好像是摩西法杖之下开始沸腾的红海一般，没有能够进入首映式却依旧不愿意离开的记者和年轻火山们都感受到了电影院内部那震撼的掌声，他们都知道：电影成功了，“七宗罪”成功了，雨果又一次成功了！
　　站在门外瑟瑟寒风之中的人群此时都开始雀跃起来，他们好奇电影的真面目，他们更加好奇雨果的表现如何，而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又如何？那种迫不及待的期待感已经开始无止境地向上攀升了！
　　剧院之内，观众们好不容易才把内心的澎湃和震撼都宣泄到了一个段落，掌声终于有所回落，现场才能够进入剧组卡司和记者、观众的交流环节。尼古拉斯几乎在掌声还没有完全消散之前，就已经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倔强而迫切地看着客串起主持人的制片人吉安尼·努纳利，彷佛如果吉安尼不把第一个问题发问权交给尼古拉斯他就要吃人一般。
　　吉安尼自然不会扫“洛杉矶时报”的面子，十分大方地就让工作人员把话筒交给了尼古拉斯。不等现场观众重新就坐，尼古拉斯就直接开口说到，“雨果，雨果！”尼古拉斯把正在和大卫低头耳语的雨果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才开口说到，“请问，这就是你一直保持秘密的原因吗？”
　　尼古拉斯的话让现场许多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们显然没有理解尼古拉斯的话，但雨果却已经是露出了笑容。果然是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也连忙接着补充说明到，“我注意到了，电影开机仪式上，你拒绝出席新闻发布会；电影拍摄过程中，你拒绝了任何形式的采访；就连刚才首映式红地毯上，你也拒绝对角色和剧情发表任何言论，我们刚才看到的内容就是原因吗？”
　　雨果呵呵地笑出了声，接过了话筒，“如果大家被惊吓到了，那就是我的成功了。”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哗然起来。
　　大卫主动拿起了另外一支话筒，因为他知道，雨果是为了剧组而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承受着记者的压力，现在他也有义务站出来为雨果进行澄清了，“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雨果不仅仅是为了这部电影而剃了光头——我希望这不会影响他在你们心目中的魅力，”大卫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让现场观众不由爆笑了起来，“同时他也肩负着整部电影最重要的一个角色，雨果为电影付出了许多许多。考虑到不提前剧透，雨果拒绝出席了新闻发布会，转移了大家的焦点，后来他为了保护光头形象不提前剧透，也和记者们玩了几个月的捉迷藏，结果导致了上个月那令人愤怒的事件……”
　　这是大卫今天第一次提起“死囚漫步”期间的“雨果事件”，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已，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大卫的愤怒。如果追根究底，其实雨果在“七宗罪”之后对记者们的避而不见也是催生了这起事件的重要催化剂之一，包括封杀同盟也是如此。所以，大卫也可以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巨大压力，还好，今天的首映式证明了雨果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大卫感受到雨果落在自己肩头上的右手，他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到，“同样，我们在电影海报、电影片头都隐去了雨果的名字，这些都是雨果主动要求的，一切都是为了电影的成功。所以在这里，我需要代表剧组对雨果的付出和牺牲表示感谢。”
　　雨果完全没有预料到大卫会如此郑重其事，不过如果此时谦虚的话就显得太过矫情了，所以雨果搂着大卫的肩膀，轻笑了起来，“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也听到了，我们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为了电影的巨大成功，还希望你们对电影的大结局和我的角色进行保密，让那些还没有走进电影院的人就羡慕我们这些已经知道结果的人吧，怎么样？”
　　雨果别出心裁的回答，让现场愣了愣，随即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


第1301章 娱乐至死
　　尼古拉斯脑海里最大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之后，内心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停止，他所震惊的不仅仅是雨果为了“七宗罪”这部作品的付出和坚持，而这些付出和坚持都在媒体的解读之下扭曲出不同的意义，这也让最近一段时间的媒体反省变得越发可笑起来；更是因为从雨果身上所折射出来“七宗罪”的深刻含义。
　　可以肯定的是，雨果选择“七宗罪”这个作品本身和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是没有直接联系的，而安德鲁·凯文·沃克在创作“七宗罪”这个剧本时更不可能预见到今年以来整个新闻界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
　　但是，“七宗罪”这部电影里所折射出的社会现实，却和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发生在雨果身上的经历，不经意地彼此呼应，进而迸发出脑海里的惊涛骇浪，让尼古拉斯陷入了沉思，继而诞生了“洛杉矶时报”那篇产生了惊涛骇浪后续影响的著名文章“从雨果·兰开斯特身上阅读‘七宗罪’”的专业影评。
　　“雨果·兰开斯特又一次成为了媒体的瞩目焦点，虽然他一直都是焦点，但这一次他却掀起了一股蓄谋已久的革命，让整个社会都开始自我检讨。
　　雨果过去几个月的经历清晰地折射出了‘娱乐至死’的概念。尼尔·波兹曼（Neil.Postman）所提出的娱乐至死概念，其实就是指现实社会的一切公众话语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所有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
　　在无冕之王的笔下，无论多么残忍的谋杀、多么恐怖的地震、多么荒诞的政治丑闻，都可以成为他们谋利的对象，也可以成为社会娱乐的载体，甚至可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笑风生的媒介，新闻的价值仅仅取决于它能够带来多少笑声或嘘声——多少关注或谈论，失败也成为了一种文化，就连悲伤、苦痛、死亡都成为了价值衡量体系中的因素之一。
　　雨果就是如此，从‘七宗罪’开机仪式的缺席，到电影拍摄期间的拒绝采访，一直到最近‘死囚漫步’拍摄期间那荒诞离奇的女巫审判二次事件，雨果一直都在履行自己身为演员的义务，展现出了敬业姿态，甚至为了电影而将自己陷入了危险境地。可是他的敬业姿态却成为了媒体调侃娱乐、博取关注的载体，成为了娱乐至死的典型案例。
　　这是社会的残酷，更是社会的悲哀。
　　整个病态的社会将娱乐至死发挥到了极致，人们嘉奖那些最肤浅、最愚笨、最刻薄、最招摇的人。人们不懂得何为道德，不知羞耻，不分对错。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却获得敬仰和赞颂，弥天大谎或者散播恐惧都无所谓，因为有利可图！
　　当新闻媒体为了迎合市场经济，为了销量为了利益，把包括雨果在内的所有公众对象当做消费对象，并且无止境、无下限地侵犯公众人物的基本权利，可是大众不仅丝毫不觉得奇怪，相反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是公众人物’。
　　这个社会已经开始变得扭曲，为什么？讨论娱乐至死诞生的社会根本原因，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人们的冷漠势必是诸多原因之一。由于忙碌开始变得疏离，因为疏离而变得冷漠，因为冷漠而变得冷酷。
　　人们放弃了最原始最古典的沟通手段，放弃了与亲朋好友进行情感交流的方式，放弃了对生活的抵抗和抱怨，用冷漠武装自己，避免自己受到伤害，避免自己沾染麻烦，避免自己展示脆弱。于是，人们开始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谈论他人的悲惨来衬托自己的幸福，嘲笑他人的愚蠢来衬托自己的聪明，同情他人的不幸来安慰自己的幸福……
　　在社会逐渐变得冷漠的背景之下，公众人物不仅成为了娱乐对象，还成为了发泄对象，人们把自己的愤怒、悲伤、遗憾、苦涩、痛楚全部都寄托在了公众人物的身上。
　　雨果事件所折射的，不仅仅是新闻媒体的娱乐至死或唯利是图，更是新闻媒体的冷漠残酷和漠不关心。从当初的罗德尼·金，到后来的迈克尔·杰克逊，再到最近的雨果，这些被社会的冷漠和残忍做制造出来的‘女巫’，已经脱离了新闻媒体的范畴，更折射出了整个社会的冷漠残酷和漠不关心。
　　在娱乐至死的背后，我们看到的是社会腐烂的开端，更是社会冷漠的冰冷和血腥，而这一切，恰恰是‘七宗罪’之奥义诞生的温床。整部电影所折射出的恰恰是已经被冷漠武装起来的冰冷社会。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Wilhelm.Nietzsche）曾经高呼，‘上帝死了’。从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古典社会就被宣判结束，社会正式进入现代主义。在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之下，世界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可是人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缩小，相反还逐渐树立起了冰冷的壁垒，疏离和冷漠成为了人和人之间关系最准确的定义。
　　在冷漠生活的背后，人们逐渐不再关心自己身边之人，不再关心自己挚爱对象，不再关心社会道德和正义，缺乏交流和沟通，缺乏寄托和依靠，缺乏关怀和友善，冷漠的背后让人们内心的空虚无处发泄，于是，公众人物的八卦和精彩、渴望扬名立万的欲望、弱肉强食残酷冷血的撕咬，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心灵寄托。
　　所谓的七宗罪，不再是古典的传统定义，而是被贴上了现代标签。每个人都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经营自己的生活，忙碌和冷漠让他们失去了对生活的感知，所以在‘七宗罪’这部电影里就出现了轻描淡写的几个案例：抢劫犯为了抢一些零钱和一块表而刺瞎一个人的眼睛；当一个女人遭到侵犯时喊救命没用，只能喊救火；房东欺骗了米尔斯夫妇，把饱受地铁噪音折磨的房子租赁给了他们；而另外一个房东则把被折磨成活死人的受害者当做最好的房客，只因为他会定期收到放在邮箱里的房租。
　　还有在离开电影的现实生活里，身为演员的雨果为了表演而全情投入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精神疾病的危险，这却成为了媒体谋利的手段、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焦点，没有同情、没有关怀、没有敬意，有的只是冷漠的谈论和事不关己的调侃。
　　这无疑是最残忍的暴力，正是这种冷暴力，诞生了现代化的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食、贪婪、淫。欲。
　　人们抛弃了友善而选择了冷漠的傲慢；人们抛弃了理解和欣赏而选择了嫉妒和暴怒；人们抛弃了健康和未来选择了一时之快的懒惰和贪食；人们抛弃了道德而选择了肮脏的贪婪；人们抛弃了彼此厮守的爱情，选择了短暂的淫。欲。
　　正是这七宗罪，诞生了这部电影，也诞生了一个伟大的惊悚悬疑作品，更诞生了一部警醒世人的警示录。
　　正如凶手所说，这是一件用于警世的作品。就好像凶手选择的作案手段一样，每一件都是安排妥当，充满了隐喻，这样正适合和这个现代化世界背道而驰的古典主义情怀。他用食物将暴食的胖子撑死，用床榻将懒惰的瘾君子困死，用公平将贪婪的律师惩治死，用欢愉道具将享受淫。欲的双方吓死，用傲慢扼杀了自己的生存希望，最后用失去控制的暴怒毁灭所有一切。
　　凶手拥有现代化的工具——手枪，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终结每一条生命，但他却没有让现代化的快捷和短暂代替那遗失的优雅古典主义，为凶残而冰冷的现代上了一课，通过每一个受害者来折射出现代七宗罪，更是对社会冷漠和残忍最直接最血腥的谴责；但这一切手段和方式却又是来自于现代的灵感，就好像电影所说，‘我们面对的是日常生活’。
　　娱乐至死本身就是七宗罪之一，它是傲慢、是嫉妒、是暴怒、是贪婪、是淫。欲……现代社会冷漠之下滋生的七宗罪摧残着无数人的灵魂，电影里的三位主角都是受害者之一，现实生活里的雨果也是受害者之一，包括生活中因为人们的冷漠和无关心受到伤害、甚至失去生命的那些人，也全部都是受害者之一。
　　面对社会的冷漠和残酷，雨果选择了他的方式进行对抗，两年前的女巫审判发人深省，今年四月份迈克尔·杰克逊的洗刷冤屈更是证明了雨果的正确；上个月的‘神经病’言论沉默以对，事实的真相证明了雨果的非暴力不合作反抗是明智的。
　　正如‘七宗罪’里的凶手所说，‘想要人听你说话，拍拍他的肩膀是不够的，必须让他震撼一下，这样人家才会仔细听你的’。八月五日的反抗行动，震撼了整个社会，但目前还不确定雨果是否成功了，社会对于娱乐至死的反思还在持续着；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电影里，凶手成功了。
　　‘七宗罪’的故事，就讲述了沙摩塞、米尔斯和凶手三个人，各自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对抗社会的七宗罪、对抗社会的冷漠和残酷，这也恰恰是整部电影最核心的思想，最振聋发聩的反响！”


第1302章 振聋发聩
　　尼古拉斯刊登在“洛杉矶时报”的这篇影评一反常态地占据了整个版面，这对于“洛杉矶时报”来说是十分不正常的。一来这是一份综合性报纸，并不是像“好莱坞报道者”、“综艺”那样的专业媒体；二来尼古拉斯并不是专业影评人，他是一名记者，虽然经常专业影评，但更多时候还是以行业人士的身份撰写的，所以专业性都不会太强。
　　但这一次却显然不是如此，尼古拉斯的这篇影评不仅加入了他作为记者的视角进行分析，而且足够专业和深入，将整部“七宗罪”结合近期热点事件一起进行阐述分析。如此新颖的视角得到了“洛杉矶时报”的全力支持，给予了一整个版面的篇幅，同时还引发了一系列的热烈讨论。
　　“‘七宗罪’电影里的主要角色设置显然是有深刻含义和玄机的！
　　沙摩塞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接受本案，因为社会的冷漠让沙摩塞感到了疲倦，他选择了逃避，但他的冷漠和犹豫却让整个案件透露出了第一抹黑暗，它的恐惧不来自于它的残忍，而来自于对内心的拷问、对社会的拷问。
　　所以在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沙摩塞都是站在自我反省位置上的，凶手的所作所为虽然是绝对不能赞同支持的，但凶手对社会的审判和救赎却让沙摩塞无法反驳。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使得沙摩塞更加痛恨这个社会和这座城市，同时也更加无力。
　　因为他希望能够改变这个社会，但却如此无力，最终还催生出了凶手这样的殉道者来完成。一方面沙摩塞不希望凶手杀害无辜，他也竭力在阻止这一切；但另一方面沙摩塞内心深处又真心希望能够改变这种社会现状，这种矛盾的冲突让他心中一片悲凉和错杂，这也就让他从拯救者成为了旁观者，他也是和观众视角最接近的一个人。
　　米尔斯则不同，他是初出茅庐的警探，他充满了欲望和干劲——扬名立万、一夜成名、功成名就，这些欲望让他始终都处于积极的态度，但他却没有看到社会的本质和阴暗。他希望的不是依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社会，而是希望成为英雄，以救世主的身份横空出世，实现自我价值。
　　米尔斯对正义存在的坚定不移是社会黑暗之中的一抹希望，他对正义的坚持、对爱情的忠贞、对生活的信念是整个故事里的唯一一抹光亮。但这抹光亮却注定无法拯救电影、更无法拯救社会，因为米尔斯的出发点不是社会，而是自我，他对名利的渴望本身就是社会黑暗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摆脱七宗罪的纠缠，这使得他不仅仅是拯救者，同时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而凶手则毫无疑问凝聚了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他不仅仅是社会的反叛者，也是极端主义的殉道者，更是社会绝望色彩的缩影，同时还是社会救赎的行动者。
　　电影里并没有讲述凶手的来龙去脉和背景故事，但是故事结尾的那段对话却展示了凶手对社会冷漠的批判、对社会堕落的排斥和对社会阴暗的嘲讽，凶手感受到了这个社会已经开始腐朽，他对这样的现状感觉到不满，所以他精心策划了七宗罪的殉道，用他的方式警醒世人。
　　凶手并没有隐藏自己在杀人时的快感和享受，但他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替上帝惩戒那些罪恶，用鲜血淋淋的罪恶让人们清晰地意识到七宗罪的可怕和肮脏，并希望能够用这种方式重新为社会带来光明。在凶手自己看来，他是拯救者；在受害者看来，他是加害者；在沙摩塞看来，他是殉道者也是受害者。
　　沙摩塞、米尔斯和凶手这三个人的立场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相互矛盾，这也成为了影片留给我们最大的思考课题。
　　沙摩塞和凶手都对社会的冷漠表示不满，他们都是负面情绪代表，前者选择了逃避，后者选择了极端；沙摩塞和米尔斯都相信必须依靠正义战胜邪恶，这是正面情绪的光辉，前者沉稳缜密，后者英勇朝气；凶手和米尔斯都是七宗罪之一，是社会冷漠和残酷的产物，欲望引领着他们走向了终点，只是前者是意识清醒的引导者，后者是浑浑噩噩的跟随者。
　　另外，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里还阐述了一个观点，新媒介的出现对人们认知世界方式的改变，这也决定了社会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冷酷。
　　三位主角分别代表了接受不同媒介影响的三代人。沙摩塞是在印刷媒体环境里成长的，他应该出生在二十年代左右，那个时代电视还没有普及；而米尔斯显然是看电视长大的一代；至于凶手则代表了印刷媒体兴盛、电视媒体崛起的交接一代。这也可以看出三个人的个性差异。
　　印刷品是由字符和图像构成的，阅读时需要大脑不断地解码、记忆、呼应、总结，是一个典型的思维过程，沙摩塞正是秉承了这种逻辑的、缜密的、深刻的思考方式，善于发现细节，并以线索进行逻辑推理，沉着谨慎地展开破案。
　　电视是光影和声音的组合物，观看电视时不需要动脑子，人们很容易就可以理解电视上的通俗语言和生动画面，这也造就了米尔斯狂躁、冲动、易怒、油腔滑调、满嘴脏话的个性，破案时也就是对着现场图片翻来覆去，即使沙摩塞给了他相关书籍资料，他也毫无耐心。
　　凶手则秉承了这两种优点，他沉着冷静，但同时又不缺乏灵活应变；他构思精细，但同时又不缺乏恢弘大局观；他保持了古典主义的经典和复古，但同时又吸收了新生代文化知识的先进和创新。于是，七宗罪的殉道方式就诞生了；于是，凶手就将沙摩塞和米尔斯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是这种隐约的矛盾和纠缠，也使得电影更加暧昧不清，意义也更加深远。
　　在电影之中，米尔斯和沙摩塞才是审判者，而凶手则是满手血腥的被审判者。但事实上，凶手儒雅沉静的外表、稳重从容的话语，却让米尔斯血气方刚、夸张肆意的表现和沙摩塞死气沉沉、犹豫不决的态度显得苍白无比，彷佛凶手才应该是全知全能、平静温和的上帝，而沙摩塞和米尔斯才是愚昧无知、坐井观天的人类。
　　观众就好像沙摩塞一般，很难对代表正义的米尔斯表示赞同，也很难对代表邪恶的凶手予以斥责，这种游走在模糊界限的踌躇和犹豫，让审判者和被审判者的角色模糊不清，恍惚之间，彷佛凶手才是羁押者，而沙摩塞和米尔斯才是罪犯，由上帝摆渡人类前往赎罪的彼岸。
　　这也是‘七宗罪’带给所有观众的最大疑问和反思！
　　电影中的城市，灰暗、潮湿、肮脏、混乱，接连不断的命案，冷漠匆忙的居民，冰冷刺骨的天气，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整部电影都在向世人展示：人性堕落，有罪之人必然会遭受到惩罚。社会的发展越来越理性、越来越物化，但同时也成为了人们束缚自己的枷锁，金钱和商业价值成为了衡量一切价值的手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因为利益牵扯而变得日益冷漠。而‘娱乐至死’的态度更是将这一切推向了巅峰，于是正义不再正义、道德不再道德、邪恶不再邪恶、凶残不再凶残，只有冷漠还是冷漠。
　　故事里以七宗罪串联起来，七名受害者构成了七宗罪，成为了警醒世人的钟声。但在故事之中，却有一个明显的‘败笔’，愤怒的代表在故事的最后还是活了下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凶手的谋划失败了呢？我曾经一度怀疑这是编剧的漏洞和败笔，但等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愤怒的存活这才是电影最发人深省的点睛之笔。
　　愤怒，这种情绪本身的存在就是在提醒着因为冷漠而麻木的人们，他们需要对这个社会愤怒，他们需要对金钱至上、娱乐至死的社会愤怒，他们需要对这个已经失去活力失去正义的社会愤怒。所以，最后留下来的是愤怒。
　　而愤怒代表的身份更是对整个故事、整个社会最大的嘲讽，当愤怒在故事最后彻底爆发出来时，他用行动证明了凶手信念的正确性，他被自己的情绪推上了祭台，他所有的信念和坚持都被摧毁，所以当愤怒爆发完毕之后，愤怒双目空洞、形似枯槁地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因为他所追求的信念被自己的行动所粉碎，并且同时证明了自己一直抵触的信念，还成就了自己蔑视对象的殉道，于是他的人生意义就此被毁掉了。这就是‘无法了解’和‘无法否认’的含义所在。
　　愤怒的存活，这才是因七宗罪而被审判的七个人里，最悲惨最深刻最可怕的瞬间。
　　这是一部充满了绝望的作品，从故事的第一秒开始，阴郁而灰暗的色调就奠定了绝望的基础，它向人们展示了世界的罪恶和冷漠，但却没有告诉人们怎么避免这种境况的恶化。凶手用最为极端最为残忍最为血腥的方式与社会进行了对抗、完成了殉道，但却留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大的难题：他们应该怎么做？
　　电影没有给出答案，但却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不能束手就擒，他们需要反抗，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反抗。
　　可以说，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设定都是有深刻含义的，而每一个角色最终的走势也是有深刻含义的，代表了每一个局外人的沙摩塞最终看着眼前的悲剧一言不发，只是低声呢喃到，‘这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那深远的反思和回响，在每一名观众、每一个局外人的心底悄然响起。”


第1303章 社会浪潮
　　“洛杉矶时报”作为西海岸最具影响力的国家级别报纸，它的影响触角足以动摇北美大陆的一半土地。
　　这篇由尼古拉斯撰写的“从雨果·兰开斯特身上阅读‘七宗罪’”，就轻而易举地晃动了这个美国社会的舆论走向。撇开最近一个月来媒体的自我反思和对“国家询问报”的口诛笔伐不说，尼古拉斯对“七宗罪”的探讨视角显然是与众不同的。
　　大部分媒体在接触到“七宗罪”这部电影时，就和电影中沙摩塞一般，第一个想法就是联想到宗教，他们更多看到的是隐藏在这部电影背后的宗教问题，是信仰、是罪恶、最赎罪，这部电影隐藏的内核应该是凶手把自己当做上帝对社会进行了审判，对七宗罪进行了惩罚。
　　但尼古拉斯却不是如此。
　　尼古拉斯几乎对“七宗罪”的宗教意义避而不谈，他认为这部电影和七宗罪只是一个媒介，导演和编剧通过这个媒介折射出了社会问题：社会的冷漠造就了七宗罪的滋生，而面对社会黑暗、社会腐烂、社会问题时，人们选择了明哲保身，用冷漠来武装自己，拒绝对社会的改变奉献力量。
　　就好像电影了的三个角色一般，沙摩塞选择逃避，米尔斯选择反抗但力量终究太过薄弱还是被吞噬，而凶手用极端手段威慑了整个社会。可问题就在于，似乎、好像、彷佛、大概、可能、也许……只有凶手成功了。
　　于是，“七宗罪”就留下了一个永恒的问题：我们都知道这个社会是病态的是扭曲的，但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电影在故事给出了一个问号，那一句画外音“这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才是真正的发人深省。
　　尼古拉斯别出心裁的视角将电影的现实意义挖掘了出来，也将“七宗罪”推上了全新的高度，让这部作品脱离了简单的凶杀悬疑作品，也脱离了简单的宗教信仰作品，成为了一面折射社会现实残酷问题的镜子。
　　更为巧合的是，八月份里那惊涛骇浪的雨果事件至今余韵未消，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就连他们最为信任的无冕之王都已经失去了热血、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坚持，他们为了商业利益而不折手段，娱乐至死深入骨髓。这才是让所有民众、整个社会都对新闻媒体发起攻击的根本原因。
　　如果说“道歉（Apologize）”这首单曲是来自荣耀至死的嘲讽，那么“七宗罪”就是来自每一个媒体从业者内心的鞭笞和拷问。电影里的沙摩塞其实就代表了媒体从业者，他是执法人员，但他却在逃避自己内心伸张正义的想法，他努力过尝试过奋斗过，现在他放弃了，他知道这个社会的黑暗和腐朽，但他却没有办法做出改变。这就是媒体从业者的现状。
　　不得不说，尼古拉斯的切入视角堪称尖锐，这也将最近一个多月以来的争论推向了一个巅峰，真正意义上地让雨果事件从单纯的好莱坞娱乐产业上升到了社会问题的层面上。
　　正如“七宗罪”电影里的凶手试图用七宗罪的作案打造成为一个杰作，用以警醒世人的杰作，尼古拉斯的这篇影评也火速成为了敲响社会警钟的撞击，在整个北美大陆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是新线电影公司在发行“七宗罪”时根本没有料想到的局面。
　　九月份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新线电影公司本来是想利用雨果的号召力，还有雨果和布拉德对决的焦点，让“七宗罪”异军突起成为九月唯一一部话题之作，继而吸引所有观众走进电影院。
　　但是现在整个情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杉矶时报”的一篇影评将“七宗罪”直接就推上了话题之巅，将过去一个半月以来持续不断的深刻讨论彻底引爆。
　　这一期“洛杉矶时报”创下了九十年代以来的全新销售记录，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卖出四百三十万份，而后续销售依旧没有停止脚步，再两轮加印之后，尼古拉斯的这一篇影评在全美一共卖出了六百一十五万份！
　　这不仅仅是“洛杉矶时报”自己的销售记录，同时也是美国九十年代所有报刊杂志的销售记录！自从电视诞生之后，八十年代开始报纸的销量就开始缓慢下滑，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能够取得五百万销量的报纸就已经是屈指可数了，即使是“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这样的顶尖报纸，平均销量也都只是在四百五十万左右徘徊的，而这个数据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更是以成倍的速度在往下掉，2014年，许多报纸的销量甚至不及九十年代的一半。
　　所以，“洛杉矶时报”一举卖出了如此惊人的销量，让人清晰地感受到整片北美大陆的震动。
　　比起当初掀起轩然大波的“辛德勒的名单”来说，“七宗罪”自然无法得到犹太人的支持，宣传攻势和社会影响也是截然不同的。但“七宗罪”这一次掀起的社会舆论狂潮甚至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当初做制造的热浪！
　　这其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正如尼古拉斯在文章中所说，从八十年代开始萌芽，到罗德尼·金事件、迈克尔·杰克逊事件，这一次又一次的代表性事件轰动全美，甚至影响全球，从而直接催生了八月五日的反抗行动，让整个社会对无冕之王的权威发起了挑战。
　　如果说之前的动荡只是对媒体舆论监督、言论自由、追求真相的职业道德与利益至上的社会价值观模糊界限，娱乐至死开始侵蚀新闻媒体；那么尼古拉斯就借由“七宗罪”这个载体，将整个事件从新闻媒体推到了整个社会的高度：这不仅仅是无冕之王们的问题，那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残酷是社会问题！
　　这一次，几乎没有人可以例外，从记者到律师再到医生，从娱乐到体育再到政治，从媒体到大学再到职场，所有讨论就以燎原之势展开之后，在整个北美大陆各个地方引爆火山，促发了骇人的井喷之势。
　　在“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等几大报纸的推动之下，全美国超过一半的民众都加入了这一场热烈讨论之中，三大电视台加上福克斯电视台，各州政府主要合作媒体，各大城市的主流电台，全美销量前十报纸之中的六家，全部都投身于这一股热潮之中。
　　就连比尔·克林顿都在正式新闻发布会上用了五分钟三个问题的时间对这个话题进行了专门评论；白宫新闻发言人麦克·麦卡瑞（Mike.McCurry）也被迫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针对最近对新闻媒体的谴责做出正面回应。
　　此时距离明年的总统大选还有一年多时间，而新闻行业内部的媒体腐败、娱乐至死、利益至上问题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一次选举的重要问题。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彻底脱轨，不再是简单的雨果问题，也不再是简单的“七宗罪”问题，这是一个影响到教育、经济、传播、娱乐、政治等各个领域的深刻社会问题。这也许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局面，尼古拉斯没有料想到，雨果没有料想到，当初发起这一切的安东尼、科林等人也没有料想到。
　　历史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就烙印下了深刻的轨迹，那看似偶然的事件，往往都带着必然。
　　也许，当雨果想要还给迈克尔·杰克逊一个清白，选择了勇敢地站出来，就已经成为了今日变革的催化剂；也许，早在罗德尼·金事件发生时，雨果表示了自己的愤愤不平，就已经为今日的震动埋下了伏笔；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当初安东尼制造出金球奖事件时，懵懂青涩的雨果第一次领略到了媒体力量，种子在那一天就已经种下了。
　　“七宗罪”在这股浪潮之下，刹那间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这部电影里所折射的社会问题不是童话也不是小说，就是发生在每一个人身边的现实生活，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事件都是观众感同身受的。沙摩塞就是观众的代表，不仅仅是故事的旁观者，也是故事的参与者，而沙摩塞的困惑、迷茫、无助也都折射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中。
　　尼古拉斯的这一篇影评几乎为“七宗罪”制造了影史上最轰轰烈烈的一次宣传，同时也将“七宗罪”正式载入了史册，成为电影历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与“雌雄大盗”、“大白鲨”、“公民凯恩”这些改变了电影历史、改变了社会进程的作品站在了同一行列上。
　　这，才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但是，客观来说，尼古拉斯的观点是立足于“七宗罪”的电影核心思想，对于电影本身，他的评述并不多，他甚至没有明确提到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感观——虽然他的文章就明摆着对电影推崇备至了。
　　那么，除了电影所引起的社会反响之外，从专业的电影角度来说，“七宗罪”算是一部好作品吗？这似乎是一个需要继续讨论的话题。


第1304章 伟大作品
　　“洛杉矶时报”的影评就犹如一股热浪一般，无差别地在整个北美大陆蔓延开来，但尼古拉斯的文章更像是社论，而不是影评，这也是“洛杉矶时报”愿意提供整整一个版面的重要原因。
　　在专业影评方面，大名鼎鼎的罗杰·埃伯特显然也是充满了期待的，自从“低俗小说”的横空出世之后，这位顶尖影评人就对雨果多了一点兴趣，不是专业方面的兴趣——在专业方面罗杰一向不偏不倚，作品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这和演员没有直接联系，他必须保持客观；而是个人方面的好奇，雨果的作品选择总是带来惊喜，也总是充满了乐趣。
　　罗杰第一时间就为“七宗罪”撰写了影评，这篇名为“伟大作品诞生”的文章，不仅从标题上就表达了罗杰的态度，而且还给出了四星满分的三星半评价和四星推荐，由此可见罗杰对“七宗罪”的推崇了。
　　“这是一座阴雨不断的城市，老警探沙摩塞身披防雨风衣、头戴圆帽；刚刚调任此地的菜鸟米尔斯光头冒雨，似乎永远不会变老。两个人搭档的第一天就有一桩命案，肥硕的死者大头朝下泡在一盘意大利面里。沙摩塞后来重返此地，手电筒的灯光在肮脏的公寓里游移，找出了堆积如山的意大利面酱汁。再胖的吃货也不会把自己家变成食物仓库。
　　这桩恐怖的命案为大卫·芬奇执导的‘七宗罪’奠定了基调，这是好莱坞主流制片公司里出品过的最黑暗、最冷酷、最无情、最绝望的影片之一。暴雨持续不断，命案接踵而至，凶案现场出现了扭曲的血字，胖子死者家中的冰箱背后写着‘贪食’。两桩命案之后，沙摩塞意识到他们面对着一个连环杀人犯，对被害者进行‘七宗罪’的惩戒。
　　这是一个很无聊而俗套的开篇，就好像本世纪二十年代大受欢迎的阿加莎·克里斯蒂侦探小说精选一样。但现在是九十年代。
　　唯一的区别在于，‘七宗罪’的舞台不是上流社会的田园别墅，而是两个刑警的日常生活——他们一个厌倦了世间的丑恶；另一个则毫无心理准备。有趣的是，破案并不是本片的重点，因为两位警探花费了无数心机也没有能够逮捕到凶手，最后还是凶手主动投案自首，这才宣告了他们的煎熬到一段落。
　　相对而言，这更像是一次对人性的探讨，老警探领略了坠入地狱的堕落和罪行，年轻人则可怜地经历了一场邪恶试炼。
　　在正式评论本片之前，必须提到一个花絮。电影在最初内部试映版本之中，令人绝望的结局令参加试映的观众十分不满，使得大卫·芬奇不得不在结尾又用画外音加上了欧内斯特·海明威的那句话，给人一些微小的希望。但原始的结尾仍然原封不动地得到了保留，让海明威的这句话成为了冷笑话。
　　电影本来是应该在沙摩塞的那句‘我不会走远’之后结束，因为海明威所带来的安慰几乎感受不到。
　　沙摩塞的神秘和内敛贯穿整部作品始终，这也是演员职业生涯最好的一次表演。演员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严谨稳重的气质，我不记得他扮演过任何软弱的角色。他明白在这个全市最坏的城区干活的警察要目睹多少丑恶和不公——但却必须忍气吞声。
　　独自一人的他住在破旧简陋的公寓，书架钉在墙上，他用节拍器催眠，他从未结婚——虽然有一次曾经非常接近，他是一个孤独的男人，用无奈却又不愿意妥协的眼光，旁观着这座城市的混乱和不堪，也旁观着自己的挣扎和纠结。
　　意识到‘七宗罪’是凶手的犯案主线之后，他做出了常人不会考虑到的选择：走进图书馆去寻找答案，他查阅了但丁·阿利盖里（Dante.Alighieri）的‘炼狱篇（Purgatory）’、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杰弗里·乔叟（Geoffrey.Chaucer）的‘坎特伯雷故事集（The.Canterbury.Tales）’。这并不是向观众介绍背景只是，而是惊悚悬疑电影里常见的用经典文学烘托不安气氛的手法。芬奇还用一闪而过的镜头展现了古斯塔夫·多雷（Gustave.Dore）为‘神曲（Divina.Commedia）’创作的蜘蛛女插画。
　　谈及‘七宗罪’时，沙摩塞显得学识渊博，而米尔斯则一无所知。
　　这种手法与威廉·弗莱德金（William.Friedkin）的‘驱魔人（The.Exorcist）’和乔纳森·戴米的‘沉默的羔羊’如出一辙。本来平庸的破案电影凭借着阴森恐怖的神话和符号提高了境界。
　　‘七宗罪’不是一部深刻或重要的电影，但它却给人了这样的错觉。当所有主流惊悚电影把娱乐放在第一位时，这部电影却想要带给观众震撼，这又与‘沉默的羔羊’有相似之处。沙摩塞这一角色渊博的外表为杀手视为道德宣言的罪行带来了深度和意义。
　　当然，沙摩塞通过图书馆借阅记录，居然意外巧合地找到了凶手的住址。但事后仔细思考一番，这应该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线索——因为他肯定不是在图书馆里突然就得到了杀人灵感。凶手就是有意让沙摩塞和米尔斯发现自己。
　　五桩凶杀案的手法各不相同。凶手明显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艰苦的事实——其中一桩甚至花费了至少一年的时间。然而，他在影片高潮段落设计的终极杀招，却必定出自不久前的随机应变。‘七宗罪’将命案的恐怖无情地呈现给观众，一闪而过的镜头更让人不寒而栗。观众只有通过两人的讨论才能了解作案的方式，尽管法医手里的一袋东西已经无需任何说明。芬奇让观众刚好感到不适，然后迅速将镜头移开。
　　‘七宗罪’的凶手显然将自己的罪行作为一场警世恒言，他从一出场就表明了这一态度。米尔斯告诉他，‘七宗罪’很快就会被人遗忘，他却认为自己将永垂不朽。因为这是他花费了一生心血所谋划的杰作。唯一不确定的是，他将如何完结这一宣言。他所杀人的人都因为各自‘犯下’的罪行遭到了处决。这包含什么教训？为了令观众引以为戒？
　　沙摩塞和米尔斯代表新兵加上老鸟的经典搭档模式。安德鲁·凯文·沃克撰写的对话以丰富的细节和沙摩塞言简意赅的台词为这一模式增加了活力。米尔斯看起来略显单薄：年轻气盛的他对沙摩塞的经验和谨慎毫不在乎。倒是他的太太翠茜为影片带来了一丝人性的温暖，虽然她的戏份不多，但观众知道她深爱并牵挂自己的丈夫，同时极其明智地邀请终身未婚的沙摩塞共进晚餐，和能够帮助并教导她丈夫的人搞好关系是没有坏处的。观众认为翠茜只是主角的太太，一个平面化、用来凑数的角色。但她将会把自己的重头戏留到最后。
　　越回想，我们就会越佩服影片高明的布局谋略。
　　这部电影最微妙的地方就在于，凶手在电影结束二十分钟前就向警方自首，并从此统领全片。当‘七宗罪’在前期宣传过程中，广告、海报和片头字幕都隐去了这名演员的性命，所以我也不会破这个例。到底是哪位演员出演哪位角色，还等观众自己去发现。
　　这名演员背负了巨大的使命，他代表着邪恶本身，和汉尼拔一样，他的角色必须由一个强大的演员担纲。因为他不仅仅是个坏人，还要展现出复杂的病态人格。看他的脸，从容、冷静、讥笑、洋洋自得；听他的话，聪明、睿智、清晰、头头是道；注意他的情绪，沉稳、无惧、自信、胜券在握。他就是决定这部电影成败的关键，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但他没有出错。
　　电影的最后二十分钟无疑是整部作品的精髓，一部一百二十分钟的作品，在一百分钟时真正的主角才刚刚登场，这让我们再次想起了‘沉默的羔羊’。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二十分钟无论是对凶手的任务收尾，还是对演员展现精湛绝伦的表演，都已经足够了。
　　这名演员的登场彻底改变了所有人之前对变态杀人狂的看法，他成功完成了从连环杀手到传道者再到赎罪人的转变。除了这名演员之外，无人能够胜任这个角色，当然，也许安东尼·霍普金斯可以。
　　在短暂的二十分钟时间里，这名演员为电影注入了灵魂，他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为精彩的演出，看似平淡无奇、毫无特色的演出却在不经意间深入灵魂，即使观影结束之后，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那张沉静而从容的面容，那种不寒而栗的滋味让凶手成为了铭记影史的一个符号。这是‘沉默的羔羊’之后的又一次。
　　‘七宗罪’是大卫·芬奇在‘异形3’惨败之后的第二部长片，他仅仅只有二十九岁，他为电影注入了一种微妙的气质，在室内飘荡着看不见的尘埃，凸显手电筒的光柱和漆黑的环境，我不清楚如此设置的原因，但这不是件坏事。我想起了F.W.茂瑙（F.W.Murnau）1926年拍摄的‘浮士德（Faust）’里的一个镜头，撒旦张开黑色的斗篷，将小小的村庄笼罩其中。这就是芬奇在‘七宗罪’里营造的观感。
　　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不仅因为电影赋予了社会问题足够的深度和含义，也因为演员在电影里奉献了足以载入史册的演出。至于演员的表演魅力和角色的真相，还是需要由观众自己走进电影院去发现。”


第1305章 喧嚣焦点
　　凶手到底是谁饰演的？摩根、布拉德、雨果三位演员的分配和搭档到底迸发出了什么样的火花？最重要的是，能够被罗杰称之为“伟大”的作品，这绝对是十分难得的，上一次得到“伟大”赞誉的“低俗小说”至今还在影响着全美国文化走势，那么这一次又将如何呢？
　　这一切都成为了“七宗罪”上映之后最扣人心弦的话题焦点。
　　罗杰对三位主角的饰演角色都没有直接陈述，但却对角色的演出赞不绝口，这也更加刺激了观众的好奇心。特别是首映式之后，参加了首映的观众全部都三缄其口，对于故事剧情拒绝讨论，只是一再强调，“剧透就不好玩了，必须自己进入电影院观看”。这本来是大实话，但是跟随在观众对电影滔滔不绝的赞扬背后，就有些讨人厌了：你们一直说好看，却又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真是让人又好奇又着急！
　　显然，参加过首映式的观众对于这样的效果都洋洋得意，他们享受着自己知道结局的优越感，也享受着其他人心痒难耐的着急感，更是期待着其他观众走入电影院里遭受到惊吓时的幸灾乐祸。
　　虽然也有小部分藏不住话的人提前剧透了，但是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消息的传播显然是掌控在主流媒体手中的，所以真正的结局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始终是一个秘密。几乎所有媒体都配合了“七宗罪”剧组的宣传策略，对最终凶手避而不谈，这也将观众的好奇心煽动到了一个新高。
　　更为讨人厌的是，媒体们都对电影纷纷送上了赞誉！
　　“美国周刊”评分九十，在影评之中如此说道，“这是一部有趣的、令人震惊的、精明的、肮脏的、非常令人不安的作品——你可能不喜欢你所看到的，但你一定会被这个故事所影响！”
　　这种评论内容也让人捉摸不透，“你可能不喜欢你所看到的”？但“美国周刊”却给出了九十分的高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不过，仔细想想“洛杉矶时报”所引发的社会深刻讨论，这也就不奇怪了：触动到社会敏感神经的作品，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讨人喜欢的，但却没有人能够否认电影的深刻和精彩。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非常令人‘厌恶’的作品。”“好莱坞报道者”的评论也十分耐人寻味，再搭配八十八分的高分评价，就越发有趣起来，这也更加刺激了人们的好奇心。
　　“纽约时报”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一部发人深省、惊险刺激的作品，但你却很难从电影里享受到太多的‘愉快’。”八十五分的评价也是给予电影了正面评价。
　　值得注意的是，惊悚悬疑电影从来都很难讨影评人欢心，就好像恐怖片总是会被冠上“粗制滥造”的名号、动作片总是会被认为“剧情空洞”一般，惊悚悬疑电影受制于自身的题材问题，平均分能够上六十分的作品都已经不多见了，像“沉默的羔羊”当年获得了八十四分的平均分目前依旧是影史记录，所以这部作品最后也在奥斯卡上实现了大满贯。
　　客观来说，“七宗罪”和“沉默的羔羊”从电影技术角度来说还是有差距的，但即使如此，“七宗罪”依旧得到了影评人们如此高的评价，诸多权威媒体都一致给出了八十分以上的评分，这也就越发显得难得了。
　　“华尔街日报”给出了八十分的评价，并且在评论之中说到，“一气呵成的故事主线掩盖了许多剧情漏洞，但依旧制造出了一个耸人听闻、深思不断的案件，安静下来之后的反思成为电影最大的成功之处。”
　　另外“旧金山纪事报”也同样打了八十分，“这部惊悚悬疑作品从头到尾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病态气息。”
　　从“七宗罪”的诸多媒体评论就可以看得出来，这部惊悚悬疑电影的评分势必是无法与“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日出之前”相媲美的，不仅有一片赞美之声，同时这部作品也迎来了许多争议，这本来就是一部存在诸多矛盾的作品，即使是为电影送上了赞誉的媒体也都以矛盾之词来作为评价，显然，这是一部需要人们静下心来慢慢思考、细细品味的作品，这也就使得媒体对于作品的看法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喧嚣的议论声之中将其推向了舆论高峰。
　　“旧金山纪事报”的五十分是首批评论之中的最低评价，他们认为“前提是这部电影的确耐人寻味，但整部作品黏糊糊、湿哒哒、装模作样、没有丝毫惊悚吓人。”如此毫不留情的影评几乎是把电影说的一无是处，但他们依旧认同了电影主题核心的“耐人寻味”，这也的确十分耐人寻味。
　　“今日美国”一向对雨果不感冒，难得能够看到他们对雨果表示赞赏，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导演大卫·芬奇试图营造出更多阴郁、压抑、恐惧的氛围，试图挖掘出连环杀手昏暗而恐怖风格之外的深层次心理情绪，但结果反而弄巧成拙，故事轻重不得当，主题模糊不清。”
　　而六十三分的评价也清晰地显示出这份报纸对“七宗罪”的态度了。
　　“休斯顿纪事报”也同样给出了六十三分，他们的评价是电影首映式结束之后首批火热出炉的影评，作为全国性销量前十的报纸，影响力不可小觑，显然他们对“七宗罪”也并不感冒，“这是一部失去准星——但是一个迷人的、具有吸引力的失去准星的作品，这样一部充满一流人才的电影被迫成为了荒诞的杂糅体，可以感受得出来导演努力挣扎着试图将废话变得有可信度，但可惜，他的努力还是不够。”
　　有趣的是，“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和“纽约邮报”都是封杀同盟的领袖人物，“旧金山纪事报”也一度加入了封杀同盟，但这一次“七宗罪”上映之后，“纽约邮报”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闭嘴了，这着实是太过意外，结果“休斯顿纪事报”取而代之，成为了批判“七宗罪”的领军人物。
　　“导演试图用宗教信仰串联起整个故事，昏暗无望的城市大街，阴雨绵绵的天气，老警官对人情冷漠的失望，悲剧的宿命式结局，这一切都让人不禁开始审视自己和这个社会，人类是不是逃不脱这七宗罪的宿命。从这点上看，影片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可是本片试图表达的主题思想却太过苍白无力。
　　七宗罪，其实就是最基本的人性，如果说这些都是罪恶，其实就是在否定人性本身，是一种‘人生而有罪’的谬论。电影中的最人们看似有罪，应该受到审判，但这些其实都是凶手自己一厢情愿的极端偏见而已。
　　人性不是罪，而走向极端的人性才是罪的根源。我们绝大部分的普通人都距离那种极端的人性还有距离，还没有必要上升到对自己进行审判的高度。反而，很多时候我们应该试着去体谅这种本性。
　　在人物的塑造上，显然不是导演的特长。
　　老警官的老成和悲观没有足够的细节铺垫，除了一个提到一次的前女友之外，一个如此稳重而饱经风霜的人因为如此简单的理由就陷入了迷茫，这显然太过表面。更为可笑的是，老警官和年轻警官酒吧的一番看似没有任何深度的谈话，居然就冲击到了老警官的人生观，这又显得太过简单了。
　　年轻警官的个性更是一大败笔，除了冲动还是冲动，如此冲动的性格在演员浅显薄弱的演绎之下毫无说服力，而情绪的转折变化也太过简单，他和妻子之间的爱情三言两语之间勾勒了出来，但依旧不足以推动剧情。
　　凶手就更是如此了。有限的时间里甚至没有对凶手的背景进行任何交代，他看似上帝般的说教冗长无聊，自诩高人一等的身份终究也只是居住在破旧公寓里的社会边缘人而已。剧情竭力展现凶手的睿智和聪明，显然也因为糟糕的结局而毁于一旦。
　　当然，单纯从电影引发的反思来说，这还是一部值得讨论的作品；但是从电影完成度来说，却是一个失败品。”
　　“休斯顿纪事报”可以说是把电影狠狠地批评了一番，但依旧给出了六十三分这样的评价，也符合其影评之中的诸多观点。
　　“休斯顿纪事报”的这篇影评遭到了“芝加哥论坛报”的吐槽，这也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这是一部电影，而不是‘追忆似水年华’。”
　　这着实是让人忍俊不禁，“芝加哥论坛报”的意思就是，电影篇幅是有限的，导演在有限的时间内使用足够多的细节勾勒出人物个性，这已经十分难得了，“七宗罪”真正的核心思想就是人们对社会冷漠的反思——而这一点也得到了“休斯顿纪事报”的认可。至于人物本身则完全需要依靠由演员的表演来支撑，从这一点来看，“芝加哥论坛报”又以这样的方式对“七宗罪”表示了赞扬。
　　虽然说在影评之中产生了争议，有赞美也有批评，这也让围绕“七宗罪”展开的讨论如火如荼地铺陈开来，不过总体而言，诸多赞美之词还是成为了主旋律，除此之外，在这一众矛盾却优秀的评价之中，对于演员的赞美之词更是随处可见。
　　显然，雨果和布拉德之间的正面对决，没有人愿意错过。


第1306章 完爆皮特
　　“七宗罪”这样一部悬疑惊悚电影，赞美和批评并存的格局是电影上映之前就预料到的，但是赞美居然高过于批评，而且优势十分明显，这就让人们十分意外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在这样一部电影里，主演们的表演居然也成为了看点，这的确是非典型的作品。惊悚悬疑电影就和恐怖电影一样，人们会评论电影是否吓人、是否精彩、是否惊心动魄，但却很少会讨论演员的表演是否精彩。从奥斯卡、金球奖的提名历史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了，就连喜剧演员都能够拿到提名，但恐怖、悬疑电影却连提名都十分困难，几乎就是被完全无视的份。一代大师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际遇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这一次，“七宗罪”的演员们也成为了瞩目的焦点，不仅仅是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同时还有摩根的老道。
　　“帝国”杂志在影评之中就特别提到了演员的表演，“三位演员的演技对决充满了无限张力，让人不由热血沸腾，弗里曼的沉稳老道和兰开斯特的邪魅优雅间接相撞，让电影的阴暗压抑之中充满了浓郁的色彩，唯一遗憾的是，在两位演员精彩绝伦的演出之中，皮特拖了后腿，整部电影他几乎没有任何发挥空间，沦为平庸，最后一场戏的爆发也因为皮特僵硬生涩、浮于表面的演出而削减了精彩。”
　　“帝国”杂志给出了七十八分的评价，评论认为故事在细节方面的欠缺和布拉德的缺憾让电影最终评分没有能够跻身八十分的档次。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三位演员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毫无疑问。”“综艺”杂志也专门针对表演给出了自己的评论，这篇专业影评也是对“七宗罪”这样一部惊悚悬疑电影的最佳认可，“弗里曼的表演在沉稳之中见错杂，眼神之间的沉重和挣扎在芬奇制造的光影之间若隐若现，弗里曼为这个角色赋予了平凡却又深刻的灵魂，唯一可惜的是，这个角色比起‘肖申克的救赎’来说，缺乏一个爆发关键点，这也让人们忽视了他的演出。但事实上，这却是弗里曼至今为止最出彩的一个角色。
　　皮特很努力很拼搏很投入，但可惜的是，在电影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一个人物符号，担负起故事拼图的一角，却无法赋予故事灵魂。角色留给皮特足够的表演空间，但两位对手戏演员的出色发挥却压缩了这个空间，皮特的演出束手束脚，终究只是在眼睛里流淌，却没有进入内心深处。尽管如此，这依旧是皮特职业生涯的最出彩表演，比起之前僵硬木讷、毫无灵魂的演出来说，皮特在最后一场戏里表现出的犹豫、挣扎、痛苦、煎熬，是有足够说服力的。
　　兰开斯特是一名天才，虽然至今为止他已经贡献了无数精彩演出，但这一次依旧让我们赞叹不已。兰开斯特的表演在沉稳之中见锐利，眼神之间的狡黠和邪魅在那看似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之中熠熠生辉，人们甚至来不及感受到表演的痕迹，就已经进入了角色所构建的世界里。兰开斯特的表演空间无疑是十分小的，但他却充分利用了每一分每一秒，将那种深入灵魂的震撼传递了出来。
　　弗里曼为故事奠定基调，皮特为故事指明方向，兰开斯特为故事点亮核心。毫无疑问，这是一部足以和‘沉默的羔羊’相媲美的佳作。”
　　“综艺”的七十八分评价和“帝国”保持了一致，但显然可以看得出来，评论对三位演员的表演都给予了对应的肯定。
　　在众多评论之中，关于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也是绝对不能忽略的一点，这也是“七宗罪”最大的看点之一。
　　“芝加哥论坛报”的七十分评价算不上高，但他们的评论却十分有趣，“在兰开斯特面前，皮特就像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偶，他只是跟随着兰开斯特和弗里曼的摆布在进行表演。当然，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木偶，只不过我不会想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几乎所有人看到这个评论，不是一头黑线就是忍俊不禁，果然是典型的“芝加哥论坛报”风格。
　　另外打出了七十五分的“华盛顿邮报”则表示，“正当所有人都把皮特放在兰开斯特的竞争对手层面上进行衡量时，‘七宗罪’却告诉我们，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视与听”杂志对于雨果的表演也再次表示了赞叹，“‘辛德勒的名单’之中那载入史册的眼神至今让人难以忘怀，而这一次兰开斯特又在‘七宗罪’里塑造了一个堪比汉尼拔博士的精彩角色，唯一遗憾的是，电影没有给予兰开斯特更多的发挥空间，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掌控了整部电影的节奏，为这部看似简单粗暴的作品注入了深刻的灵魂！也许这不是兰开斯特职业生涯最佳的演出，但却可以称得上是目前他发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演出，将兰开斯特表演特质里的细腻、尖锐、深邃、复杂都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虽然说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马丁·鲍姆是不可能放任影评人们对布拉德进行无差别攻击的，他肯定会利用自己的人际网让影评不要太过夸张，从“综艺”的评论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还是给予了布拉德相对应的肯定。
　　但事实就是，即使是最讨厌雨果的报刊媒体们，也很难睁眼说瞎话，为布拉德进行辩护。“七宗罪”就好像是一个没有任何遮掩的舞台，将所有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只能依靠硬实力来进行对抗，所以结果也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输赢一目了然。
　　“兰开斯特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宣告了他在整部电影里无可取代的存在感！”“纽约客”用这样一句话作为总结，对“七宗罪”里的表演进行了所有归纳。
　　来自法国的“电影手册”更是以一句“兰开斯特轻而易举地让皮特成为了花瓶”石破天惊地宣布了自己的存在感，他们在评论之中提到了北美大陆对于这场演技对决的关注。
　　“作为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演员，兰开斯特和皮特无疑是目前好莱坞最受瞩目的明星之一，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对决也都牵动着无数观众的心。没有人会否认皮特的魅力，在‘七宗罪’里也是如此，他一头灿烂的金发，深邃的蓝色眼眸，线条分明的肌肉，性感慵懒的胡渣，几乎每一个画面都让人沉醉。
　　但论起对决，皮特却从来都没有和兰开斯特处在一个级别上。兰开斯特的表演天赋毋庸置疑，而这一次更是得到了酣畅淋漓地展现。不同于阿蒙·戈斯那锐利而张扬的压迫感，这一次兰开斯特的表演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表情，即使只是一个摊开双手表示投降的简单动作，都可以感受到那深入灵魂的表演，他几乎是凭借这一己之力就带动了整部电影的节奏，掌控了所有表演，那种强大的表演气场决定了整部电影的精彩程度。
　　兰开斯特的出色发挥，几乎拥有左右一部作品质量的决定性力量，这不仅是皮特所无法比拟的，就连弗里曼都成为了兰开斯特的配角。
　　在兰开斯特的强势之下，这场对决成为了一边倒的肆虐。皮特英俊迷人的外貌成为了束缚他的枷锁，所有表演只是停留在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而兰开斯特那儒雅绅士的表演，让每一个画面都成为了享受。
　　仅仅用了一个眼神，兰开斯特就让皮特成为了花瓶。”
　　作为电影界里喜好最特别、个性最突出、立场最坚定的“电影手册”，他们常常会做出石破天惊的选择，嘉奖一些人们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作品，同时他们也对自己的观点坚定不移，甚至不吝啬尖锐而利落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看法。这一次也不例外，仅仅是一篇报道，就将雨果和布拉德分别送入了两个极端。
　　原本人们还认为，雨果和布拉德在“七宗罪”的对决会充满看点，就好像去年的“夜访吸血鬼”一般，但两者硬实力的巨大差距却让这场对决成为了一边倒的狂虐，雨果轻松完爆皮特。
　　这种太过鲜明的结局让人索然无味，大为失望。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能够否认雨果的出彩让布拉德显得黯淡无光。
　　毫无疑问，雨果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也再一次延续了自从金酸莓奖以来的势头，雨果几乎每一部作品都用自己强大的实力为角色注入了灵魂，这一份能力也成为了雨果区别于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的特色，从“辛德勒的名单”到“低俗小说”，再到“七宗罪”，雨果的演出一次又一次让所有人惊艳，着实让人感叹不已！
　　“七宗罪”的出彩，同时也让人们对于那部“死囚漫步”更加充满了期待。众人皆知，雨果在“七宗罪”拍摄期间就出现了一些波动，继而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深入角色无法自拔，现在“七宗罪”已经呈现在眼前，那震撼人心的演出甚至被认为足以和“沉默的羔羊”里安东尼·霍普金斯名垂青史的表演相提并论，那么“死囚漫步”又将如何呢？这着实让人迫不及待！


第1307章 首周破表
　　其实早在去年的“夜访吸血鬼”时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许多媒体都认为汤姆·克鲁斯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邪魅而阴郁的吸血鬼形象将汤姆的俊美发挥得淋漓尽致；但相对而言，布拉德·皮特的演出僵硬而模糊，原本是发挥空间更大的角色却被布拉德演绎的平淡无奇，而布拉德健壮明朗的形象也与吸血鬼的苍白脆弱相去甚远。
　　不过，二者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巨大，而且“夜访吸血鬼”本来就是依靠两位男主角的美貌支撑起来的作品，所以当时还是有许多关于布拉德的赞誉，也让布拉德顺势登上了事业新高。
　　只是这一次的“七宗罪”，布拉德却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与雨果的鲜明对比，完全让布拉德无所适从。在雨果的出色表演面前，布拉德不仅一点机会都没有，而且将他所有的缺点和漏洞都彻底暴露了出来，可以说这是一场连底裤都输掉的对决。
　　“七宗罪”也被不少媒体认为，这是所有人看清楚布拉德和雨果之间巨大差距的一部作品，如今在表演方面，婴儿潮一代的这一批男演员，已经很难有人能够和雨果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包括多年前就得到了奥斯卡提名认可的汤姆·克鲁斯。
　　从诸多媒体对演技的评价就可以看出，撇开电影成品来说，媒体对电影也是以好评占据上风的，这也让没有观看过电影的观众对“七宗罪”产生了更多好奇心，进一步刺激了观众走进电影院。
　　赞美有之，批评有之，议论有之，无视有之……“七宗罪”首映式之后，一共收获了二十二篇专业影评——这是扣除因为“洛杉矶时报”影评而出现相关的社论之后的数字，这个数目着实堪称一大惊喜，最终“七宗罪”的媒体综合评分来到了七十五分。
　　七十五分，这个成绩对于一部惊悚悬疑电影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惊喜，这也就意味着超过三分之二的媒体都对这部电影表示了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在观众评分之中一向无法取得好成绩的惊悚、恐怖电影，这一次“七宗罪”却在影院分数之中拿到了“B+”的超高分数。
　　由于惊悚恐怖电影往往会太过吓人，影响观众的评分心理，同时这类型电影也容易粗制滥造，所以分数能够达到“B”的都不太多，但这一次“七宗罪”在首映式结束之后甚至一度来到了不可思议的“A-”，这让许多人跌破了眼镜。
　　不过首映式上年轻火山占据了大部分，这也影响了分数的客观性，之后伴随着走进电影院的观众越来越多，观众评分就有所下滑了，可最后还是拿到了“B+”，由此可见电影的大受肯定了。
　　如此情形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七宗罪”的惊悚悬疑题材性质、九月份清冷档期上映的阻碍、记者与雨果之间的尴尬和不愉快、大卫·芬奇导演处女作的惨败、编剧的名不见经传……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七宗罪”的前景是蒙着一层迷雾的，可电影上映之后引发的风暴却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首先是电影在一向刁钻的影评人口中得到了不俗评价，要不是“七宗罪”是“西雅图夜未眠”以来雨果作品成绩最差的一部——当初“西雅图夜未眠”媒体综评七十三分，影院分数“B+”，人们甚至要开始怀疑苛刻、严格的影评人都已经被雨果收服了。
　　其次是“洛杉矶时报”的一篇影评居然在全美土地上拉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讨论序幕，甚至是将八月份的反抗行动推向了全新的巅峰，以至于成为了明年总统大选之中的重要议题之一。
　　这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局面，“七宗罪”俨然从一部单纯电影作品的层面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成为了媒体变革历史之中重要的一个催化剂，也将会和“低俗小说”一般郑重其事地载入史册。
　　这样的局面真的有人能够料想到吗？即使是雨果自己也完全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七宗罪”就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时机之下，闪亮隆重登场！
　　虽然九月份是冷清档期，但耐人寻味的是，米高梅投资了四千五百万美元制作的“艳。舞女郎（Showgirls）”也选择了和“七宗罪”同一周进行首映。
　　“艳。舞女郎”是由“本。能”的导演保罗·范霍文（Paul.Verhoeven）执导的，中档投资，原本也是被认为有潜力在票房市场上有所作为的，不奢望取得像“本。能”一样的成就，至少能够制造话题。但可惜的是，内部试映之后遭到了一片口诛笔伐，于是米高梅也就破罐子破摔，九月份随便寻找了一个档期，就安排上映了。
　　可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居然选择了和“七宗罪”同一个档期。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九月份都是冷清档期，随便哪个档期其实差别都不大。但米高梅和新线电影公司这两个背后大鳄，却让人很难不联想到雨果拒绝了“007”的演出邀请。
　　不过，“艳。舞女郎”仅仅只安排了一千四百间院线上映，比起“七宗罪”的两千五百间来说，气势就弱了不止一截。也许米高梅真的是放弃这部作品了。
　　事实也证明米高梅不得不放弃，“艳。舞女郎”首映之后，媒体综评仅仅只有十六分，影院分数也只有“C-”，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这样的成绩想要在“七宗罪”面前有所作为，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于电影里的香。艳场景吸引一些观众走进电影院了。
　　可以毫无疑问地说，“七宗罪”在本周上映是没有任何正面竞争对手的，“艳。舞女郎”显然底气不足，而上周的卫冕冠军“艳倒群雌（To.Wong.Foo，Thanks.For.Everything！Julie.Newmar）”虽然此前已经完成了两连冠，但夺冠成绩仅仅只有六百五十万，着实很难形成有效对抗。
　　现在人们关心的是，“七宗罪”在如此热潮之下，究竟能够取得多少票房？“纽约邮报”预测的六百万美元？还是“洛杉矶时报”预测的打破记录的一千三百万美元？
　　可是当九月第四周的票房数据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Exhibitor.Relations）确定数据没有统计错误？
　　参展关系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一般，专门贴出了相对应的公告，特别强调本周票房数据是经过再三确认的，所有数据是没有任何错误的。这下所有人都彻底呆住了！
　　三千四百三十九万零五千美元！
　　这是什么数据？三千四百万美元？这确定没有弄错吗？参展关系确定是再三确认过的数据？难道不是统计系统出错了，或者计算过程出现了什么误差吗？
　　三千四百万美元的电影票房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做一个最简单的对比就可以了，今年暑期档最受瞩目也最受争议的电影作品“未来水世界”，其七月最后一周举行了盛大的首映仪式，最终这部投资一亿七千五百万美元的电影在首映周末取得了……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顺利夺得了七月最后一周的北美票房冠军。
　　三千四百万对两千一百万，三千万成本对一亿七千五百万投资，更重要的是，三千四百万即使在暑期档都能够轻松夺冠！但这一切都是出现在清冷的九月份，没有人理会的九月份，被所有人嫌弃的九月份！
　　再做另外一组数据对比，去年在十月份上映，最终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低俗小说”，首映周末票房成绩是一千六百八十万美元，最终在北美席卷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而去年暑期档上映，摧枯拉朽地在北美院线狂揽了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的“生死时速”，首映周末成绩则是三千零四百五十万美元。
　　那么“七宗罪”的首映票房是多少呢？
　　三千四百万美元！
　　这不仅仅是雨果个人首映票房的新记录，一举超过了“生死时速”和“西雅图夜未眠”，刷新了雨果首映票房的数据；而且还以惊世骇俗的姿态，毫无疑问地打破了九月份首映票房新记录，直接将原始记录提高了两倍有余，如此强势几乎创造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度。
　　事实也是如此，“七宗罪”取得的三千四百万美元票房记录，一直到七年之后的2002年，才被“情归阿拉巴马（Sweet.Home.Alabama）”以三千五百六十万美元打破。
　　如果说“辛德勒的名单”的突破是因为其对历史真实事件的反馈和悼念，“生死时速”的突破是因为其商业爆米花电影属性，“低俗小说”的突破是因为其对独立电影翻天覆地的颠覆，这些电影在票房方面获得了爆发性的回响，还是情有可原的，那么“七宗罪”的爆发完完全全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这样一部除了雨果和布拉德对决之外，就没有任何噱头地电影；这样一部被人们质疑为奇怪选择的电影，雨果当初离开了“碟中谍”而选择了“七宗罪”，甚至一度被认为怀疑这是赌气的选择；这样一部看不出任何商业潜力的惊悚悬疑电影，却成就了电影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个奇迹。
　　但，历史就是这样诞生了！三千四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惊骇得让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就这样诞生了。


第1308章 如鲠在喉
　　自从年初“纽约邮报”以担忧的姿态发表了对雨果事业逐渐走下坡路的观点之后，其实人们就一直在期待着雨果的爆发。人们都在好奇着，“日出之前”之后雨果的最新作品，这部作品到底是取得巨大成功，还是继续下滑，雨果的事业又将会走向何方。
　　在今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雨果的表现都证明了“纽约邮报”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但雨果还是缺席了今年的暑期档，让一切反驳都显得“不太有力”，所以人们都在期待着雨果的爆发，看雨果会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反驳“纽约邮报”所掀起的“事业下滑论”。
　　但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七宗罪”会成为爆发点。
　　按照历史经验来说，惊悚悬疑的“七宗罪”、剧情沉重的“死囚漫步”都很难成为票房爆发点，这也是当初雨果错过了“碟中谍”之后无数人都表示扼腕的重要原因。整个好莱坞的普遍专业观点是认为，“七宗罪”的一千万片酬成为第一个台阶，其后雨果将会接拍一部类似于“生死时速”这样的作品，然后在明年完成大爆发，再次捍卫自己的巨星地位。
　　可谁都没有想到，“死囚漫步”才刚刚杀青，“七宗罪”就已经彪悍地实现了全面爆发。
　　但一切又似乎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四月份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进而引爆了八月五日的反抗行动；二月份格莱美舞台的大爆发，一手主导了“迷墙（Wonderwall）”的恢弘，继而引发了“道歉（Apologize）”的强势；雨果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压力过大导致崩溃，直接导致了媒体自我反省大变革。
　　一个又一次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事件累积起来，最终在“洛杉矶时报”那篇由尼古拉斯撰写的影评推动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此时全美都在讨论着媒体的责任和新闻的职业道德，甚至已经上升到了总统大选议题的层面，成为每一个普通民众的讨论焦点。而“七宗罪”作为揭发社会冷漠、社会黑暗的载体，也迅速成为了瞩目焦点。
　　此时此刻的“七宗罪”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的责任，更像是一起社会事件，引发了观众走进电影院的狂潮。更不要说年轻火山们蜂拥进电影院，用实际行动表达对雨果的支持了，就好像支持“道歉”这首单曲一样，他们对“七宗罪”的支持显然也是对八月五日反抗行动的延续。
　　在种种因素之下，历史就这样诞生了，在1995年的九月第四周，最不可能实现突破的“七宗罪”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大爆发，以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八的单馆票房，横扫出三千四百多万美元的首映票房，震碎了无数人的眼镜，以横扫八荒的姿态刷新了九月份的一系列影史记录。
　　“七宗罪”不仅成为了九月影史首映票房冠军，同时也创造了整个秋季档影史首映票房新记录，更是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惊悚悬疑电影首映记录保持者，连环杀手电影首映记录保持者，还刷新了三位主演的首映票房全新记录，更是挖掘出了九月电影市场的无限潜力，让所有人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在“七宗罪”如此声势浩大的爆发之中，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一件小事：“纽约邮报”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们甚至没有为“七宗罪”撰写影评！
　　当初“纽约邮报”信誓旦旦地表示，“日出之前”就是雨果事业下滑的起点，但现在，仅仅半年时间，“七宗罪”就以如此强势的表现对这种观点做出了回应，但面对“七宗罪”的强势来袭，此前表现十分活跃的“纽约邮报”却彻底消失在受众视线之内，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反差。
　　这也被人们普遍认为，是“纽约邮报”自掌耳光、羞愧耻辱的时刻。作为全美销量前十的报纸之一，“纽约邮报”对雨果的挑衅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报复了回来，最终羞辱了自己，这对于“纽约邮报”来说也堪称是历史时刻。
　　科林·迈勒也完完全全预料不到这样的局面，他之所以没有撰写“七宗罪”的影评，一方面是短时间内不想招惹雨果，毕竟现在“国家询问报”还是成为了所有人的出气筒，他可不想把“纽约邮报”也卷了进去；一方面也是因为封杀同盟，虽然说目前同盟已经形同虚设，“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旧金山纪事报”都已经发表了“七宗罪”的影评，但科林还是不想让雨果太过得意，所以延续了从五月份以来拒绝报道雨果新闻的惯例。
　　但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决定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科林因为“雨果下滑论”春风得意了好一段时间，“纽约邮报”的销量也屡创高峰，但现在报应却来得如此迅速如此凶猛，科林甚至就连还手的空间都没有，直接被雨果的一击直拳打得眼冒金星、不知所措。
　　面对“七宗罪”的来势汹汹，科林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无法辩解自己没有报道“七宗罪”的真实原因，也没有办法解释当初“雨果下滑论”的情况背景——“七宗罪”现在才仅仅是首映，未来成绩如何依旧尚未可知呢。由于整个状况，科林的辩解都会成为狡辩，只会沦为笑话，更不要说目前“七宗罪”掀起整个舆论界对新闻媒体的讨伐，科林稍有不慎，就会让“纽约邮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只能是闭上自己的嘴巴。
　　就连针对“七宗罪”本身的影评现在发布也已经错过了时机，不发，落实大家对“纽约邮报”的猜测；发布，大家嘲讽他们的后知后觉。现在科林就是进退两难，而且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发布影评，然后辩解说“这是计划中的影评，他们原本就打算电影上映第二周之后再发布”，以这种鸵鸟心态来糊弄过去。
　　“纽约邮报”这一次真是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受了内伤偏偏无法申辩，而且报纸销量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获益！这简直比当初女巫审判之后的低谷还要糟糕，让科林差点没有因为内伤而吐血。
　　首映周末，三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七宗罪”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北美电影市场，在所有诡辩、狡辩、阴谋、阳谋面前，绝对实力才是真正的话语权，这个票房数据不仅让“纽约邮报”闭上了嘴巴，而且还让整个好莱坞都在为“七宗罪”的巨大胜利欢呼庆祝。
　　因为所有电影公司都意识到了：即使是被他们抛弃了的九月份，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喜事，鬣狗们又在寻求新的目标了，而“七宗罪”显然打开了这扇大门。
　　面对如此惊世骇俗的成绩，科林·迈勒完全是无力反抗，而所有人想当然得认为布拉德·皮特应该是喜上眉梢：因为他可是“七宗罪”的第一男主角，摩根和雨果都是配角。
　　但问题就在这里！明明布拉德才是男主角，但他却开心不起来，因为根本没有人记得他是男主角，所有人都在赞叹雨果的演出，所有人都在惊叹雨果对电影不可取代的贡献，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雨果又一次的胜利，所有人都在感叹着雨果选择作品的毒辣眼光，所有人都在惊艳着雨果演技的再次突破，所有人都把雨果与安东尼·霍普金斯相提并论——当初安东尼在“沉默的羔羊”里仅仅只有十六分钟的演出分量却一举夺得了奥斯卡影帝，而这一次雨果在电影里的戏份甚至还更少，电影最后二十分钟里登场，仅仅只有不到十四分钟的戏份，却抢尽风头。
　　雨果，雨果，雨果……到处都是雨果，彷佛雨果才是男主角一般，就好像当初安东尼之于“沉默的羔羊”一样，反而是真正的男主角被冷落了——不仅仅是被冷落，还被嘲讽。布拉德的肩膀上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这几乎让他快要疯了。
　　别人对布拉德越称赞越庆祝，他就越难受，因为每一次话语都会提醒他：他是男主角，但却根本不像男主角，片酬仅仅只有雨果的一半，表演被雨果完爆，戏份多却依旧看起来像是隐形人……
　　布拉德觉得自己就要疯了，那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几乎让他无法承受。“夜访吸血鬼”之后，布拉德也有这种感觉，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不再和汤姆·克鲁斯合作；而这一次雨果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大更加严厉，布拉德知道，汤姆和雨果都是他的竞争对手，也是他必须战胜的竞争对手，但是他未来都不会再和雨果合作了。
　　“七宗罪”首映周末席卷三千四百万美元票房，毫无悬念地君临九月第四周北美票房冠军，其他一众作品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集体臣服！从第二名到第十四名的所有作品票房叠加起来，才堪堪与“七宗罪”一部电影相媲美，本周的北美票房“七宗罪”一部电影就占据了总数额的百分之四十九！
　　如此威势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为之颤抖，当年“沉默的羔羊”在北美席卷一亿三千万美元票房，是至今惊悚电影的影史票房记录，在诸多方面都被拿来与“沉默的羔羊”做比较的“七宗罪”，能够打破前辈的历史记录吗？


第1309章 惊世骇俗
　　当人们回顾电影发展历史时，所有人都会纷纷感叹1994年在影史上不可取代的位置，相对而言，1995年就逊色了不少。可是1995年也是整个电影产业发展历史过程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特别是由电影产业为起源，爆发出对整个传统媒体行业的对抗，普通民众的“自我观点”意识有史以来第一次震撼决定，从八月五日的反抗行动，到九月第四周“七宗罪”的上映，都是这一个历史事件里起到重要推进作用的环节。
　　这也使得1995年在美国新闻发展史、文化变迁史上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七宗罪”就是在这样的文化浪潮背景下，横空出世了，也许就电影本身来说，质量无法和“沉默的羔羊”相提并论，深度也比不上“低俗小说”，但事实就是，这部电影依靠自身对社会问题的挖掘和故事结构的巧妙安排，建立了自己的影史地位。在未来的十几年历史里，“七宗罪”在IMDB的前两百五十名里始终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一个位置，并且常年高举前二十五名，由此可见这部电影在影迷心中的地位了。
　　九月第四周，“七宗罪”以三千四百万美元这样惊世骇俗的成绩君临北美票房排行榜，横扫八荒地霸占了冠军宝座，位列亚军的“艳。舞女郎”仅仅只收获了八百万美元票房，这个成绩对于九月份来说已经十分不俗了，但在“七宗罪”的映衬之下，几乎就沦为了透明人。此前蝉联了两周冠军的“艳倒群雌”拿下四百万美元票房，滑落到了季军位置。
　　除了这三部作品之外，没有任何一部电影的票房超过三百万美元，不仅可以看到九月份的冷清和落寞，还可以清楚感受到“七宗罪”在整个电影市场一枝独秀的强势。
　　“七宗罪”此时几乎可以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在影评人口中得到了称赞、在观众口中得到了赞许、在社会议题上占据了优势、九月仅仅只有这样一部票房巨鳄，在各种各样的利好情况之下，电影次周蝉联冠军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结果，即使是对电影并不感冒的“休斯顿纪事报”、“今日美国”、“旧金山纪事报”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因为数字不会说谎。
　　可问题就在于，“七宗罪”在全面强势的情况下，次周票房究竟可以交出多少跌幅呢？
　　九月第五周，北美又有一批炮灰来袭，可惜的是，这些作品未战先怯，无论是恐怖电影经典系列“月光光心慌慌6：黑色惊魂夜（Halloween:The/Curse.Of.Michael.Myers）”，还是丹泽尔·华盛顿领衔主演的惊悚悬疑电影“蓝魔鬼（Devil.In.A.Blue.Dress）”，亦或者是家庭喜剧作品“绿荫（The.Big.Green）”，都拿不出足够的信心来。
　　特别是和“七宗罪”题材撞车的“蓝魔鬼”，发行公司索尼影业几乎已经是处于放弃状态了，上映院线仅仅只有一千两百间，一副任凭碾压的姿态。
　　事实也是如此，在诸多方面的正面积极作用之下，“七宗罪”本周没有受到任何挑战，而萧条的九月份更是为这部作品的横扫千军创造了条件，几乎所有观众蜂拥进入电影院，都只是为了“七宗罪”而来，这也使得“七宗罪”的次周跌幅仅仅只有十二个百分点，一口气拿下两千九百九十万美元的次周票房，轻而易举地蝉联了北美周末票房冠军！
　　百分之十二的票房跌幅，这一下就让人们想起了去年暑期档一骑绝尘的“生死时速”，当初“生死时速”也是三千万级别首映票房，而后越战越勇，连续四周拿下两千万级别票房，甚至超过了“侏罗纪公园”的辉煌，创造了一个以小搏大的奇迹。
　　而现在，“七宗罪”次周居然直接抢下两千九百九十万美元票房，这个数据不仅超过了“生死时速”次周两千七百万美元的数据，而且也超过了今年暑期档的“永远的蝙蝠侠”，一举成为影史次周票房的亚军作品，仅仅落后于次周也取得三千万级别票房的“侏罗纪公园”。
　　此时人们已经是彻底词穷了，如果说“生死时速”创造奇迹，人们还可以说这本来就是一部商业爆米花电影，而且是在观众流量最为集中的暑期档；那么“七宗罪”呢？人们几乎找不出任何值得创造历史的亮点，但偏偏它就成就了如此神话，震惊全美！
　　更为让人震惊的是——又或者说人们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生死时速”投资两千八百万，而“七宗罪”的投资也就仅仅是三千万美元而已，现在“七宗罪”不仅在首映周末就收回了账面成本，而且两周累积票房一举就冲刺到了七千三百万美元，新线电影公司已经可以提前宣布电影进入盈利模式了。
　　虽然每一个好莱坞人士都知道，雨果就是目前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性价比最高的演员，但他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因为雨果的出色表现而感到震惊，从现在来看，雨果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印钞机，任何被雨果看中的作品都会立刻赚得盆钵满盈。
　　就连被“纽约邮报”拿来做反对案例的“日出之前”，目前也是名利双收，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投资换来全球八千五百万的回报，而且还收获了柏林电影节的最佳导演银熊奖，在今年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即将到来之际，又有不少人把这部作品拿出来说，认为这部作品完全有希望在导演、编剧、男主角、女主角等奖项有所作为。
　　圈内人士都戏称雨果是点金神手，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戏称，完完全全就是事实！
　　从前两周的票房数据走势来看，“七宗罪”的票房破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有任何疑问，超越“沉默的羔羊”的票房记录也并不是难事，问题就在于，“七宗罪”可以像“生死时速”那样票房迈过两亿门槛吗？
　　九月第五周，“七宗罪”的碾压带来了其他作品的一片哀嚎声，本周票房最高的“月光光心慌慌6：黑色惊魂夜”仅仅收获了六百万美元票房，高居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亚军，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局面，但同时也只能越发感叹“七宗罪”的强势。
　　在这两部作品之后，“绿茵”和“蓝魔鬼”的票房都双双低于五百万美元，分别占据季军和殿军，成绩惨淡。至于第五名则是上周的亚军“艳。舞女郎”，这部没有人看好的作品本周票房狂跌百分之六十，周末票房已经沦落到三百万边缘徘徊了，四千五百万的投资看来是要血本无归了。
　　不同于“生死时速”、“低俗小说”创造历史记录时，他们同时期的竞争对手完全可以说是强手如云，特别是前者，需要在暑期档里面对“狮子王”、“阿甘正传”、“真实的谎言”等作品的强有力冲击；“七宗罪”在秋季档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挑战，新线电影公司当初的谋算此时才真正爆发出威力来，在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对手情况下，“七宗罪”完全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不过显然，聪明人不仅仅只有新线电影公司一个，打着相同如意算盘的电影公司还有许多，其中华纳兄弟就是佼佼者。
　　在“七宗罪”横空出世之前，华纳兄弟于十月第一周推出的“最后刺客（Assassins）”被普遍认为是票房巨鳄。
　　“最后刺客”足足投资五千万美元，卡司阵容更是无比强大，由执导过“致命武器”系列、“超人（Superman）”、“赌侠马华力”、监制过“威鲸闯天关（Free.Willy）”等出色商业动作电影的重量级导演理查德·唐纳（Richard.Donner）拿起导筒，演员阵容则邀请到了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和朱丽安·摩尔（Julianne.Moore）联合演出。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作品的编剧就是未来依靠“黑客帝国”名扬全球、载入史册的安迪·沃卓斯基（Andy.Wachowski）和拉里·沃卓斯基（Larry.Wachowski，后变性，改名为拉娜·沃卓斯基），这是他们两兄弟的处女作。
　　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部十分具有潜力的作品，华纳兄弟一度希望将这部作品安排在暑期档上映，但是后来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将电影放在更有把握的秋季档上映，打的就是和新线电影公司一样的主意。
　　华纳兄弟将“最后刺客”安排在十月份上映，就是因为九月份是被抛弃的档期，他们至少还是从去年“低俗小说”身上寻找到了十月份的潜力，希望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最后刺客”能够一家独大、横扫票房。
　　在“七宗罪”爆发之前，“最后刺客”也被圈内人士普遍看来，认为这部作品能够在秋季档有所作为，票房破亿也是很有希望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偏离了华纳兄弟的预期轨道，九月份里“七宗罪”就已经抢先上岸，几乎将整个市场都拖到了“七宗罪”的放映馆里，“最后刺客”反而是失去了先机。但“最后刺客”已经失去了先机，华纳兄弟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七宗罪”和“最后刺客”的对决也让略显无聊的秋季档添加了一丝悬念，十月第一周，面对“最后刺客”的冲击，新线电影公司不退反进，一举增加一百间院线，进一步进行了扩映，彰显了他们的强大自信！


第1310章 摧枯拉朽
　　十月第一周，所有人都在瞩目着“最后刺客”和“七宗罪”之间的对决。话虽如此说，但实际上人们都知道“七宗罪”的胜出是基本没有悬念的，可问题就在于，人们原本关心的雨果和布拉德对决，就犹如一抹青烟般快速消散，根本没有任何值得炒作的地方，而且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示意之下——为了避免更加丢人，这方面的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讨论。
　　所以，“七宗罪”的强势成为了唯一看点，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刺客”的出现好歹是让波澜不惊的票房走势出现了一点波动——不仅有强大的背景，而且两千四百间院线的上映规模也足以向“七宗罪”发起强有力挑战了。人们关心的不是输赢，而是“最后刺客”能够给“七宗罪”带来多少冲击，甚至是否能够翻身成为“黑马”。
　　被人们普遍看好的“最后刺客”，此时倒是成为了黑马，这就像一个冷笑话，但却真实发生了。不过，事实也证明了这种观点是有道理的。
　　“最后刺客”虽然在两千四百间院线上映，但单馆票房甚至没有能够迈过四千门槛，结果“仅仅”交出了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显然冲击力不足。
　　有对比才有差距，这句话在“最后刺客”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放在“七宗罪”之前来看，这是足以跻身秋季档首映票房前二十的作品，放在以往任何时刻，都可以轻松夺冠。虽然数据算不上出彩，特别是对比五千万美元的投资成本，这个首映数据着实无法让人满意，但客观来说，九百万也算不上寒碜，至少比之前“艳倒群雌”六百万夺冠的数据要好看了许多。
　　可是把九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数据放在三千四百万的首映数字面前，就让所有语言都变成了狡辩。即使不与“七宗罪”的首映票房比较，次周、第三周票房，“最后刺客”也显然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
　　在“最后刺客”的猛烈冲击之下，进一步扩映的“七宗罪”再次交出惊艳的答卷，百分之十五的跌幅一口咬下两千五百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表现之出色完完全全延续了当初“生死时速”的强势，难道“七宗罪”真的要像“生死时速”一样突破两亿门槛？
　　惊悚悬疑电影和商业动作电影是截然不同的，前者票房破亿都已经举步维艰了，后者票房破两亿虽然困难但一亿票房却举目皆是，二者在北美票房市场的号召力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所以当初“生死时速”票房破两亿，虽然吃惊，但还是在常理范围之内的。但如果“七宗罪”达到这一门槛，那就完完全全惊世骇俗了！
　　“七宗罪”上映三周，不仅在第三周票房历史排行榜上占据亚军位置，紧追“侏罗纪公园”不舍；同时三周累积票房也正式突破一亿门槛，一举来到了一亿零三百万美元！如此表现，“沉默的羔羊”所创造的一系列记录都将被取代，这已经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结果了，现在人们需要期待的是：“七宗罪”的最终票房会走向何方，惊悚悬疑电影的后续票房续航能力真的能够坚持到两亿门槛吗？
　　上映第三周的“七宗罪”累积票房直接突破一亿美元，同时周末票房再次交出两千万级别的数据，“最后刺客”的九百万美元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十月第一周的北美票房还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落下了帷幕，“七宗罪”轻松实现三连冠，“最终刺客”位列亚军，除此之外，其他作品的周末票房依旧没有能够超过五百万。
　　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情况之下，“七宗罪”的票房走势完全呈现出一派摧枯拉朽的姿态，其他电影不要说对抗了，就连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十月第二周，“七宗罪”以百分之十七的票房跌幅抢下两千一百万美元票房，连续四周票房过两千万，这也追平了“生死时速”所创造的历史记录，但有趣的是，“七宗罪”第四周的票房数据战胜了“侏罗纪公园”，但却依旧位居亚军，而上映第四周的票房记录保持者赫然是“生死时速”。
　　从这个横向对比数据就可以看出来，“七宗罪”终究还是出现了力竭状态，前面三周同期票房数据都与“生死时速”不相上下，甚至首映票房、次周票房还略胜“生死时速”一筹，但到了第四周，“七宗罪”就无法保持优势了，甚至还落后于“生死时速”同期票房近两百万美元。
　　差距逐渐彰显出来，这也可以看出惊悚悬疑电影和商业动作电影在类型方面的先天差距。就好像“低俗小说”声势浩大，但最终票房还是没有能够迈过两亿门槛一般，“七宗罪”由于先天的题材劣势，借着社会变革、文化浪潮的优势创造了连续四周辉煌，这已经十分难得了，至于未来能否迈过两亿门槛，只待电影市场给出答案了。
　　尽管“七宗罪”同期累积票房几乎与“生死时速”持平了，初步显现出了颓势。但上映第四周交出百分之十七跌幅、两千一百万的周末票房，高居影史记录第二位，这依旧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绩。可以说，“七宗罪”的强势根本就找不到对手。
　　本周除了“七宗罪”之外，其他作品票房全部低于六百万，差距完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秋季档俨然已经成为了“七宗罪”的一枝独秀。
　　十月第三周，百分之二十的票房跌幅为“七宗罪”再次擒下一千七百万美元票房，这个成绩顺利成就了1995年全年的第一个五连冠！超越了暑期档“阿波罗13号”的四连冠，创造了又一个全新的高峰，让“七宗罪”在全年电影市场里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一个席位。
　　本周位列亚军的“矮子当道（Get.Shorty）”表现十分出色，这部投资三千万美元，由约翰·特拉沃尔塔和吉恩·哈克曼主演的喜剧电影，上映之后大受好评，不仅收获了一片赞誉之声，而且还拿下了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成为了过去七周时间里，除了“七宗罪”之外第二部周末三天票房能够突破千万门槛的佳作。
　　当然，这个“表现出色”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的，如果“矮子当道”的首映票房放在“七宗罪”过去四周任何一周数据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数据，只能说是矮个之中拔高个，而且相对于其三千万的投资，在秋季档上映，“矮子当道”的这一票房数据还是值得嘉奖的。
　　但本周的唯一瞩目焦点依旧是“七宗罪”，毫无疑问，伴随着五连冠的收入囊中，这一周“七宗罪”也正式以一亿五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超越了“沉默的羔羊”的一亿三千万美元，成为连环杀手类型电影、惊悚悬疑电影的影史票房新科冠军！
　　虽然说这是一个悬念，但面对“七宗罪”前面五周的绝对强势，这几乎不能说是一个悬念，因为“七宗罪”几乎是用冲刺的状态，以短短五周时间就完成了对“沉默的羔羊”的超越，如此强势表现，几乎是将悬念第一时间就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管未来人们如何看待“七宗罪”这部作品，但毋庸置疑的是，它在票房上取得的成就是无人能够超越的，“七宗罪”不仅超越了“沉默的羔羊”，而且成为了影史的一个坐标，它所创造的票房记录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能够被超越，始终高居影史连环杀手类型作品的冠军位置，遥不可及。
　　作为票房不太待见的惊悚悬疑电影，“七宗罪”不仅树立了一个标杆，创造了无数记录，更重要的是证明了这种类型的电影也是拥有票房潜力的，在这一点上，“七宗罪”和“低俗小说”、“辛德勒的名单”、“西雅图夜未眠”等作品一样，都在各自类型作品的历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笔。
　　站在这个角度来说，在经典佳作云集的九十年代，雨果也用他的方式在悄然之间，成为了九十年代美国电影文化、社会文化不可取代的一个坐标！
　　从这一周的票房榜单就可以看出，“矮子当道”表现出了“最后刺客”所没有的冲击力，虽然冲击力依旧有限，但与此同时“七宗罪”伴随着上映时间超过五周，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往下走，这与电影本身无关，而是电影市场本身的范围所决定的。
　　面对这样的局面，人们都在纷纷猜测，接下来一周的北美票房排行榜是否会出现改朝换代。毕竟十月第三周里，“七宗罪”的一千七百万对“矮子当道”的一千两百万，优势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当然，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七宗罪”手里的。
　　过去五周时间里，票房排行榜冠军的位置第一次出现了悬念——些许的悬念，当十月第四周票房排行榜揭晓时，“七宗罪”依旧延续了自己的强大气势，在周末三天抢下一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战胜了表现优异的“矮子当道”，再次问鼎本周冠军，这也使得“七宗罪”的冠军蝉联周数一口气来到了六周！
　　六连冠！“七宗罪”以完美姿态延续了自己摧枯拉朽的横扫态势！


第1311章 完美收官
　　六连冠！
　　“七宗罪”创造了1995年里无法逾越的一个高峰，事实上，这不仅是雨果演员生涯的首个六连冠，而且还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继“亡命天涯”之后出现的第二个六连冠！堪称罕见！
　　事实上，“七宗罪”上映第六周之后，终究还是受困于时间的长度和自身题材的限制，本周首次交出了大幅度的票房滑坡，“暴跌”百分之三十，仅仅收入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虽然对于其他电影来说，这样的跌幅几乎可以说是必须庆祝的比例，但比起“七宗罪”之前五周的表现来看，这个成绩却无法让人满意。
　　不过，考虑到档期、题材、上映周数等因素，“七宗罪”顺利完成六连冠的伟业依旧显得不可思议。这也是今年秋季档最明显的特征：“七宗罪”一家独大、一枝独秀！
　　“七宗罪”在长达六周时间里，根本寻找不到一合之力的对手，摧枯拉朽地轻松完成了六连冠伟业，并且每周夺冠数据都堪称出色，特别是放在秋季档的背景来看，就更加不可思议了。站在秋季档和暑期档的对比来看，“七宗罪”的表现远远比当初的“生死时速”强势，毕竟“七宗罪”的先天条件远远逊色于“生死时速”。
　　但是秋季档的束缚，惊悚悬疑电影的先天弱势，还是让“七宗罪”在客观数据上显露了颓势。完成了六连冠之后，“七宗罪”的累积票房来到了一亿七千万美元，这个成绩比起“生死时速”的同期数据已经远远落后了，虽然说此时“七宗罪”距离两亿美元只剩下三千万的距离，可是电影票房是伴随着上映时间而逐渐减弱的，要达到这一目标已经是越来越难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让一部惊悚悬疑电影去冲击两亿美元票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在此之前票房最为出色的“沉默的羔羊”也仅仅只有一亿三千万美元而已，而除了“沉默的羔羊”之外，同类型作品只有一部“本。能”取得了票房过亿的成绩，另外位列惊悚悬疑电影影史票房排行榜第三的“午夜惊情（Sea.Of.Love）”，票房数据仅仅才是五千八百万。
　　换而言之，在此之前，惊悚悬疑类型电影仅仅只有两部电影票房过亿而已，仅仅两部！
　　所以，“七宗罪”的票房冲击两亿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连现在的一亿七千万都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而“七宗罪”却仅仅用了六周时间达到这一目标，这绝对是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
　　可即使如此，不少人还是感觉有些扼腕，毕竟有了雨果加持的“七宗罪”几乎具备了一些条件。所以许多人都在呼吁着电影市场继续支持“七宗罪”，期待着成为创造历史、见证历史的一员。
　　能否突破两亿门槛还是需要时间证明，但现在无需等待就已经可以确定的事实就是，“七宗罪”强势获得了六连冠之后，也正式宣告了雨果的强势回归！经历了所谓的“日出之前”低谷之后，“七宗罪”以一张完美的成绩单宣告了他就是当今美国影坛当之无愧的顶尖巨星，独一无二，无人能敌！
　　“七宗罪”以六连冠狂收一亿七千万美元票房，两亿门槛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而面对“七宗罪”的强势，上周表现出色的“矮子当道”也毫不逊色，交出百分之二十的跌幅，获得了一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实现了两连亚。
　　“矮子当道”的出色表现也让十一月第一周的北美票房悬念进一步增大，毕竟“矮子当道”仅仅是上映第三周而已，次周票房跌幅才不过百分之二十；而“七宗罪”已经进入上映第七周，上周票房跌幅来到了百分之三十！这也让秋季档在进入十一月之后，重新迎来了真正的悬念，鹿死谁手，即将揭晓！
　　十一月第一周，获得了媒体综评八十二分超高成就的“矮子当道”表现无比强势，在新片乏力的情况下，交出了百分之五的细微跌幅，周末三天拿下九百七十万美元，并且将累计票房推动过了四千万门槛，让所有人都惊叹连连。
　　与惊悚悬念电影相似，喜剧电影要赢得影评人赞誉是十分困难的，去年取得票房大捷的“变相怪杰”媒体综评就仅仅只有五十六分，由此可见“矮子当道”得到了影评人们的认可有多么不容易了。
　　超高的质量、前两周走势平稳的票房为“矮子当道”本周的爆发奠定了足够的基础，于是，这部看似平凡无奇的喜剧电影就创造了历史，成功了终结了“七宗罪”辉煌无比的六连冠，顺利问鼎十一月第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
　　其实“七宗罪”本周表现也依旧不俗，百分之三十的票房跌幅拿下八百四十分美元，如此跌幅依旧维持了电影上映以来的强势表现——至今每周票房跌幅都没有超过三十个百分点，如此优异的表现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李艾说堪称逆天。
　　虽然被“矮子当道”终结了六连冠，但“七宗罪”还是轻松占据了亚军宝座，并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无限逼近一亿八千万美元，两亿门槛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似乎随时都可以突破一般。
　　历史的发展总是如此有趣，“七宗罪”在没有任何人看好的情况下创造了一系列记录，而与“低俗小说”失之交臂之后约翰·特拉沃尔塔还是实现了事业第二春，他所主演的“矮子当道”终结了“七宗罪”的六连冠；而去年依靠三部喜剧电影创造了事业新高峰、顺利跻身顶尖巨星、并且有希望成为影史第一位拿到两千万美元片酬的金·凯瑞——历史上他也的确是第一位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在随后的十一月第二周强势来袭。
　　去年二月份，一部“神探飞机头”让金·凯瑞横空出世，随后的“变相怪杰”、“阿呆与阿瓜”更是将他的喜剧事业推向了巅峰，但由于历史的阴差阳错，原本归属于金的第一个两千万俱乐部却提前在雨果身上爆发了出来，虽然目前雨果依旧没有拿到两千万美元片酬，但历史终究是发生了偏离。
　　现在，金又带着“神探飞机头2（Ace.Ventura:When.Nature.Calls）”在十一月第二周举行了首映，对雨果领衔的“七宗罪”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去年三部作品积累了足够号召力的金，对于北美观众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在两千六百五十间院线上映的“神探飞机头2”，首映就以三千七百八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创造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记录，并且将冷淡的秋季档市场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夜访吸血鬼”在去年十一月第二周创造的三千六百万美元影史首映记录，立刻就被“神探飞机头2”所取代。
　　事实上，“神探飞机头2”的市场效应和“七宗罪”是如出一辙的，如此强势的表现，挤压了其他一众作品的生存空间，“神探飞机头2”一部电影就占据本周周末总票房的百分之五十一，甚至比“七宗罪”首映周末还要更加强势。除了“神探飞机头2”之外，票房表现最好的“矮子当道”仅仅收获了七百六十万美元而已，交出百分之二十二的票房跌幅。
　　在上一周似乎还有巨大希望突破两亿美元门槛的“七宗罪”，本周票房受制于上映第八周的颓势，惊悚悬疑电影对于即将到来的感恩节显然也没有任何家庭吸引力，本周票房急挫四十三个百分点，不仅创造了电影上映以来的最大跌幅，而且周末仅仅收入四百八十万美元，原本看似触手可及的两亿门槛一下子就拉大了差距。
　　客观来说，“七宗罪”面对“神探飞机头2”的强势，表现依旧是十分出色的，但无法突破两亿美元门槛的遗憾还是让人颇为扼腕。之所以说历史是有趣的，不仅因为“神探飞机头2”的出现，还因为紧接着一周“黄金眼（Goldeye）”强势登场。
　　由皮尔斯·布鲁斯南主演的“007”詹姆斯·邦德系列正式重启，“黄金眼”的表现虽然不如“神探飞机头2”抢眼，但两千六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依旧十分出色，并且与“神探飞机头2”联手抢占了百分之六十的电影市场。
　　“七宗罪”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十一月第二周再次交出百分之三十九的跌幅，拿下两百九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两亿美元的历史辉煌就这样渐行渐远了。
　　虽然说受制于秋季档和惊悚悬疑题材的先天劣势，还有上映后期竞争者的相继爆发，但“七宗罪”依旧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记录，最后长长地上映了二十一周，北美累计票房落脚于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
　　距离两亿门槛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即使如此，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依旧让“七宗罪”完美收官，创造了未来二十年时间里都无法打破、甚至无法企及的惊悚悬疑电影票房记录，并且强势宣告了雨果的回归！
　　但显然，“七宗罪”的脚步并没有在北美市场停止下来，世界市场还在等着它继续征服！


第1312章 海外票房
　　作为一部惊悚悬疑电影，而且还是带有明显社会属性的连环杀手电影，“七宗罪”的海外票房并不被人看好。
　　其实从雨果过往几部作品的海外票房就可以看出来了，反应了美国自身社会属性和弊端的“义海雄风”、折射美国历史和文化的“低俗小说”海外票房表现十分不俗，但要取得逆天突破却往往是受到限制的；聚焦于二战和犹太人的“辛德勒的名单”则在欧洲迎来了大爆发，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就；可是雨果所有作品之外海外票房最出色的却是“生死时速”，不带任何地域文化色彩，简单粗暴的爆米花商业电影。
　　好莱坞电影在全球范围内都拥有无法比拟的号召力，但同样是好莱坞的电影，海外票房的差异还是可以看出海外市场的价值取向。有的电影是墙内开花墙外香，有的电影则是海外不懂欣赏北美的美，有的电影则是横扫八荒不分轩轾。
　　这也是好莱坞对于商业爆米花电影始终钟情的原因之一，因为即使北美票房表现一般，海外市场也往往能够力挽狂澜。
　　“七宗罪”这部电影从客观分析来看，不管是题材，还是美国文化属性，的确都不太适合海外市场。特别是“七宗罪”之所以能够在北美取得了逼近两亿美元的票房，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过去两个月时间里整个美国社会都在对新闻媒体发起口诛笔伐，而“洛杉矶时报”的推动更是成为了导火索，这才让“七宗罪”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记录。
　　但问题就在于，年轻火山掀起的反抗行动仅仅局限于北美，在海外并未波及开来。换而言之，“七宗罪”折射出的社会冷漠、社会问题，在其他国家是并不存在的。
　　所以，“七宗罪”的海外票房前景确实是令人堪忧。
　　“七宗罪”北美市场上映之后，新线电影公司的海外发行权迟迟没有卖出去，在接近一个月之内，只有美国市场上映这部作品，其他国家地区都没有放映，这一切也似乎证实了人们对这部电影的担忧。
　　可是人们却忽略了一点，“七宗罪”虽然因为“洛杉矶时报”的关系，与媒体挂上钩，进而演变成为社会浪潮；但是撇开这一点不说，“七宗罪”这部电影本身所反映的是社会冷漠问题，这不仅仅是美国一个国家的事，在南美洲、东欧等社会秩序稍显混乱的国家里，同样的社会问题也是不容忽视的，而包括战后重建的德国、社会发展相对安定的法国英国等地，相似的社会问题也已经逐渐成为了隐患。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几乎每一个国家在发展过程中都势必会面对。社会的冷漠导致犯罪开始滋生，而面对犯罪，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开始增加，进而进一步导致冷漠，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之后，逐渐演变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开始腐蚀人们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这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不利的。
　　另外，北美大陆发起了对无冕之王的声讨，在这个全世界都可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时代，虽然还没有达到互联网那般亲密，但传统新闻行业面对的问题似乎都是差不多的。世界各地也因为美国的变化而开始反思，即使没有美国那么激烈汹涌，但至少是引起了讨论的。
　　所以，当“七宗罪”在北美以摧枯拉朽之势展开横扫时，产生的余波也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开始逐渐在各个国家发酵。
　　第一批感受到“七宗罪”海外辐射影响的国家地区，赫然是与美国关系一向亲密的澳大利亚、新西兰、韩国，统一之后缓慢重建的德国，社会问题不容忽视的南非、巴西，还有荷兰、匈牙利、奥地利等国家。
　　在目睹了“七宗罪”首个月的横扫八荒之后，这些国家开始在十一月陆续展开了“七宗罪”的公映。
　　“七宗罪”这部电影撇开社会反思不说，其本身也是一部十分耐人寻味的电影，特别是结局的反转、凶手的揭晓都充满了悬疑和刺激，这对于观众来说也是一个吸引力。等观众欣赏完电影之后，脑海反思才缓慢地蔓延开来，整个影响力逐渐开始扩张。
　　继而，十二月、次年一月和二月，全世界各个国家地区都开始陆续上映这部电影，特别是当“七宗罪”在北美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辉煌之后，对海外市场的吸引力又上了两个台阶，最终新线电影公司成功地在全球范围内的五十四个国家地区实现发行上映。
　　在如此缓慢的推进和发酵之下，最终“七宗罪”的海外票房居然又一次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在全球各个国家地区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能量。
　　法国、德国、日本和英国四个国家地区的累积票房齐齐超过了四千万美元，如此惊人的成绩令人拍案叫绝，这四个国家也分别成为了“七宗罪”海外票房的前四名票仓，其中日本和法国的表现最为不可思议，居然超过了英伦三岛，占据了海外票房的前两名，日本狂收四千七百万美元，而法国也有四千三百万美元进账，表现之犹豫不仅仅是超出预料，完全就是呈现出和北美一样的狂暴模式。
　　仅仅是这四个国家地区，就为“七宗罪”贡献了一亿四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也就意味着，“七宗罪”的海外票房居然很有可能超过北美表现，如此结果又一次打破了圈内专业人士们的预测，显然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他们对全球各个国家的社会问题了解还是欠缺足够准确的认知。
　　“七宗罪”在北美所引领的社会浪潮，也在全球范围之内点燃了无数星星之火！
　　除了上述四个国家地区之外，“七宗罪”的海外票房还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局面，澳大利亚、巴西、意大利、西班牙、瑞典等五个国家地区的最终票房齐齐超过了一千万，其中意大利和西班牙都双双获得了两千万级别票房，表现之出色简直让所有人惊呼不可思议。
　　这五个国家地区联手贡献了九千万美元的票房，目前为止九个国家地区两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也意味着“七宗罪”直接超过了“阿波罗13号”、“永远的蝙蝠侠”、“未来水世界”等暑期档的票房大鳄，在海外票房方面取得了他们都无法达到的高度，赢得了全世界电影票房市场的疯狂追捧。
　　如此情况让许多票房专业都表示无法理解，不少媒体也在世界各地做了相对应的调查，虽然说“七宗罪”引发的社会讨论和反思是具有强大推动力的，但海外市场的爆发程度比起北美来说还是有差距的，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七宗罪”的海外票房迎来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爆发呢？
　　调查结果让许多人都哭笑不得却又恍然大悟——布拉德·皮特和雨果·兰开斯特！
　　虽然说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在北美几乎被人们轻描淡写的忽略了，因为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但在海外市场，人们关系的不是布拉德和雨果的对决，而是两位顶尖超人气偶像的同台演出，就和去年的“夜访吸血鬼”一样，人们愿意单纯地为了布拉德、为了雨果走进电影院，只是想要欣赏一下两位超级性感偶像的风采。
　　特别是雨果。
　　真正意义让雨果在全球范围内都拥有强大人气的作品是“西雅图夜未眠”，从那以后，几乎每一部作品雨果的海外票房表现力都超乎想象，特别是“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在欧洲认知度直线上升，而“低俗小说”为雨果拿下戛纳影帝、“日出之前”在柏林问鼎最佳导演银熊奖，这一切都让雨果在全球范围内的票房号召力达到了新高。
　　不知不觉之中，雨果的号召力已经覆盖全球，就在人们感叹雨果已经成为北美顶尖巨星时，在世界范围之内为雨果魅力倾倒的观众已经遍布五大洲了。特别是欧洲对雨果格外喜欢，在文艺气息浓厚的欧洲大陆土壤里，“辛德勒的名单”和“日出之前”这两部作品为雨果赢得了无数人的喜爱，甚至取代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四大导演、哈里森·福特和阿诺德·施瓦辛格等动作巨星而成为了好莱坞的代名词。
　　改朝换代，已经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完成了。
　　在如此推动之下，“七宗罪”的海外票房最后不可思议地来到了两亿九千万美元！位列“生死时速”和“辛德勒的名单”之后，成为雨果海外市场表现第三高的作品！
　　这个成绩不仅远远超出北美的票房数据，而且也是今年目前为止海外票房表现最佳的作品，如此结果确实是让无数人大呼意外。但这也不值得稀奇，毕竟“七宗罪”已经创造了如此多惊世骇俗的记录，海外成绩只是在如此辉煌之上再添一笔罢了！
　　最终，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看好的“七宗罪”，在全球范围之内席卷了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票房，让这一段梦幻神奇旅程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结束了。
　　面对“七宗罪”如此出色而强势的表现，让人们突然好奇另外一件事：当初放弃了雨果而选择了汤姆·克鲁斯的“碟中谍”，票房又将如何呢？这的确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第1313章 巨星地位
　　“七宗罪”在北美横扫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在全球范围内狂收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如此表现即使用“现象级”来形容也不足以表达人们内心的震撼和亢奋，这几乎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欢欣鼓舞的成就，新线电影公司已经乐得找不着方向了，而其他电影公司也因为惊悚悬疑题材的大获全胜而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三千万美元的投资，最终获得了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的收入，超过十六倍的票房收益，仅仅是一部电影就让新线电影公司赚的盆满钵盈，几乎让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眼红不已！
　　对于三位演员来说，更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辉煌，这显然是摩根·弗里曼和布拉德·皮特演员生涯的最高峰，对于前者来说倒并不在意票房，但是对于后者来说，却真正成就了他的事业新高！
　　1986年，一部“壮志凌云”在北美市场席卷一亿七千六百万美元票房，让汤姆·克鲁斯成为了千千万万美国人的偶像；1992年，一部“义海雄风”引爆了北美一亿七千万美元的票房，让雨果·兰开斯特一跃成为整个好莱坞独一无二的顶级巨星。
　　现在，1995年，一部“七宗罪”抢下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让布拉德·皮特瞬间跻身一线乃至顶尖明星行列，正式与汤姆、雨果等人并肩而立，获得了叫板对抗的资格。
　　“七宗罪”不仅是布拉德演员生涯票房表现最为出色的作品，同时还将他的个人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如诸多媒体所评述的一般，布拉德在演技方面全面落于下风，但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出色的花瓶，由“夜访吸血鬼”、“燃情岁月”所累积起来的性感形象在“七宗罪”达到了巅峰，刹那间让布拉德成为了足以和汤姆、雨果媲美的全美情人。
　　可以说，“七宗罪”就是布拉德正式跻身顶尖的标志性作品。
　　在此之前，无论是“夜访吸血鬼”的超高人气，还是“燃情岁月”的备受瞩目，布拉德虽然声势不小，但在媒体眼中，他与汤姆、雨果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不是说实力或者人气，而是作品累积量，没有达到相对应水平。现在，“七宗罪”就是这块敲门砖！
　　布拉德是“七宗罪”当之无愧的第一男主角，自然也依靠这部作品迫近两亿美元的票房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
　　但是，这些所谓的赞誉，个中滋味却只有布拉德自己知道。
　　“七宗罪”虽然是布拉德主演，但是当电影的北美票房最终止步于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时，几乎所有人都在扼腕和感叹，这部作品没有能够成为雨果有史以来第三部票房过两亿的作品，如果雨果真的做到这一点，他在票房号召力方面就足以超越哈里森·福特成为全美毋庸置疑的第一人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太多质疑声了。
　　但可惜的是，距离两亿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却没有人遗憾布拉德与自己的第一部两亿票房擦肩而过。
　　这一切就如同“辛德勒的名单”一样，虽然雨果仅仅只是配角而已，这一次“七宗罪”的戏份更是少的可怜，甚至才仅仅是电影分量的十分之一而已，但雨果却依靠自己的魅力，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瞩目焦点。
　　而且，当初“辛德勒的名单”因为题材的关系，人们的瞩目焦点被犹太人沉重历史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分散了不少，但“七宗罪”却没有，几乎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雨果身上，而引爆的社会议题也是以雨果为原点发展起来的。毫无疑问的，雨果就是焦点中的焦点。
　　人们会为雨果感到惊叹、遗憾、惋惜，不仅是因为雨果曾经创造过如此奇迹，而布拉德能够取得如此成绩“就已经十分出色了，不要妄想更多”；而是因为雨果的表现几乎成为了整部电影的核心，真正推动电影达到全新高度、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引爆电影北美票房的，是雨果，而不是布拉德。
　　“七宗罪”成为了布拉德目前为止票房最高的作品，并且让他真正达到了汤姆和雨果的层次，与他们平起平坐，他应该开心，他应该庆祝，他应该狂喜。可这部作品是依靠雨果达到如此成绩的，这部作品真正成就的是雨果的辉煌，这部作品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和雨果之间的差距，这部作品甚至让人们简单粗暴地将他划分为“花瓶”而雨果才是绝对的实力与品质兼具……
　　面对这样的结果，布拉德很难开心起来，舌尖的苦涩几乎让他发狂。
　　更为郁闷的是，马丁·鲍姆无法理解布拉德的这种心情，对于经纪人来说，成功才是最重要的，方法和途径都是其次，即使是借着雨果的东风，这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如今布拉德也正式跻身一千万片酬行列了！
　　格温妮丝·帕特洛也无法理解布拉德的这种心情，对于她来说，人脉、背景、资金都是成功的垫脚石，她完全可以认为布拉德是踩着雨果肩膀取得成功的，她对于布拉德的郁闷和苦涩不仅难以理解，而且还恨铁不成钢。
　　“我应该开心吗？”布拉德扪心自问，但却找不到答案，第一次的，他真正地意识到了他和雨果之间的差距，不是人脉，不是背景，不是资金，而是硬实力。这是自特蕾西·雅各布斯惨败消失之后，布拉德第二次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对他自己，对雨果，对好莱坞……
　　“七宗罪”成就了布拉德的顶尖位置，同时更加成就了雨果的巨星地位。
　　这不仅是雨果获得金酸莓奖以来第六部票房过亿的作品，而且超过了“低俗小说”和“西雅图夜未眠”，成为了仅次于“辛德勒的名单”和“生死时速”两部票房过两亿的作品，成为雨果个人票房第三高的作品。
　　这不仅一举粉碎了“纽约邮报”关于雨果事业下滑论的观点，而且也直接证明了雨果对于整个北美电影票房市场来说独一无二的地位。
　　在此之前，不管是哈里森·福特还是阿诺德·施瓦辛格，不管是汤姆·克鲁斯还是金·凯瑞，他们在北美票房屡创奇迹，但他们都有一个鲜明的特征：他们主演的作品都有鲜明的商业电影色彩，比如说“夺宝奇兵”系列，比如说“终结者”系列。
　　但是雨果的横空出世，还有去年汤姆·汉克斯的强势崛起，却展现出了另外的特征：他们可以在取得超高票房的同时，并且也证明演员对电影的促进作用——核心的、思想的、表演的。
　　汤姆·汉克斯主演的“阿甘正传”和“阿波罗13号”都是如此，雨果主演的“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也是如此。这一次的“七宗罪”更是典型代表。
　　这也让北美电影市场有了全新的面貌：商业电影也是可以有深度的，特别题材电影也是可以爆发出票房的。
　　这也使得雨果在目前北美电影市场里占据了独一无二的位置，唯一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的“大汤姆”汤姆·汉克斯——他不仅获得了影帝而且取得了全美不分年龄层的喜爱，但汤姆出彩的作品还是不够多，没有达到质变的标准。
　　雨果却彻底完成了蜕变，从“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到“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再到“低俗小说”和“七宗罪”，强大而丰富的作品累积，让雨果一举成为了当今北美影坛唯一的顶尖巨星，票房和奖项、口碑和人气、演技和实力……无一不具备顶尖实力，全面引领着整个好莱坞翻天覆地的变化和进步。
　　更重要的是，“七宗罪”在海外席卷了两亿九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也让人们后知后觉地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雨果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号召力，虽然说在此之前的几部作品都取得了海外不可思议的票房记录，但人们却似乎一直都遗忘了这一点，一直到“七宗罪”海外逆天级表现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现在雨果已经不仅仅是北美地区独一无二的顶级巨星，在海外市场更是成为了好莱坞的代名词。雨果就等于好莱坞，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北美代言人，各大电影公司与雨果的合作将会有更加全面、更加深度的发展。
　　当然，对于各大电影公司来说，雨果接拍“七宗罪”时的一千万美元片酬，结果换来了全球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这也是值得参考的，雨果当之无愧好莱坞性价比男演员第一人。而“七宗罪”的惊天胜利之中，雨果可以获得北美票房的百分之五分红，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可以拿到税前九百七十五万的分红，换而言之，雨果接拍“七宗罪”的片酬就是响当当的两千万！
　　虽然比起“低俗小说”、“生死时速”三千万级别的片酬，“七宗罪”的两千万似乎不够看，但没有人会忘记：雨果在“七宗罪”之中仅仅是配角中的配角。
　　拿着两千万美元片酬的配角，即使是在电影漫长历史长河里，雨果也是毫无疑问的独一份，这也进一步成为了雨果位列顶尖巨星的最佳证明！


第1314章 难得偷闲
　　九月的喧嚣蔓延到了十月，进入十一月之后稍有减缓但依旧热闹不已，不过虽然雨果事件、“道歉（Apologize）”、“七宗罪”、无冕之王依旧是社会论点，但人们的视线已经开始想着紧随而来的感恩节、圣诞节转移了。
　　空气里飘荡的热浪几乎让人以为今年夏天久久停留在北半球不愿离去，但出人意料的是，“七宗罪”的浪潮之中，布拉德、雨果和摩根三位主演都显得十分克制，就连导演大卫·芬奇在媒体面前露面的频率也不是那么频繁。
　　大卫和摩根两个人是个性使然，他们一向都不喜欢和媒体打交道，只是出现在必要的宣传场合，除此之外基本就不愿意上节目接受专访。
　　布拉德的露面虽然比较多，但也只是相对剧组同僚而言，与“七宗罪”那狂轰乱炸的浪潮相比，布拉德的出现频率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稀少得了。其实布拉德在宣传前期是出现次数比较多的，承担起了主要的宣传重任，但是在各种采访过程中，话题总是围绕着“雨果”和“外貌”这两个核心打转，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
　　谈起“七宗罪”的拍摄，与雨果、摩根的合作势必是需要谈的；谈起“七宗罪”的成功和社会影响，雨果事件和公众人物面对媒体采访的压力也无法绕过去；谈起布拉德过去一年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性感偶像”的名号也是核心思想……但是这一切却让布拉德逐渐开始产生压力、逐渐开始产生厌倦，到了后面，马丁·鲍姆见好就收，也逐渐降低了宣传频率。
　　至于雨果，在“七宗罪”的宣传前期，他几乎是销声匿迹的，一来是因为新线电影公司在尽可能地保持“无名氏真面目”的神秘感，二来雨果是配角的配角，缺席宣传也实属正常。新线电影公司对外宣称雨果结束“死囚漫步”的拍摄还是需要休息，这涉及到了心理压力和心理疾病，人们也很难挑刺。
　　进入宣传中期之后，雨果则和剧组成员开始出现在各大城市的宣传现场，与影迷互动、与当地媒体交流，配合了一系列的基本宣传行程。但雨果还是拒绝了所有电视台和电台的采访，包括杰·雷诺在内。显然，所有媒体都想要和雨果深入谈一谈“在表演过程中失去控制”的这个话题，但雨果却不给予配合。
　　面对如此局面，媒体想要给里克·罗森和新线电影公司施加压力，但也有心无力，所以，事业红红火火，雨果最近的日子倒还算清净。
　　当然，这也只是相对的。里克已经忙碌得不可开交了，准确来说是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忙碌了起来，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想要和雨果合作、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合作的机会几乎是在成倍增长，而愿意加入公司的人才也以几何倍数得曲线在增加。
　　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从迈克尔·杰克逊的加入到雨果的创造辉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俨然已经超过了联合精英经纪公司，成为目前好莱坞中型经纪公司的领头羊。
　　就连约瑟夫都被里克临时拉过去当苦力了。
　　雨果那看似轻松写意的生活背后，却是整个好莱坞改朝换代的腥风血雨。不过这些事都和雨果无关，他根本无需操心，他先是和卡梅隆迈阿密度假了两周，回来之后卡梅隆就进入了“爱是唯一”剧组，与詹妮弗·安妮斯顿投入了前期准备工作之中；而后又专程为莱昂纳多的新电影“全蚀狂爱”捧场，不仅为首映式站台，而且还参加了几场宣传晚宴；回来之后还阅读了几个剧本，可惜都没有满意的；期间还回去了蓝切斯一趟，到亚当完全搭建好的牧场住了一周。
　　雨果的小日子过的是格外滋润，整个人这才真正从“死囚漫步”拍摄的状态之中恢复了过来。
　　今天，雨果大清早八点就起床了，自己做了简单的烤吐司和两个煎蛋，吃完早餐之后就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庭院的沙发上坐着听了一会音乐，出租车就到了。
　　贾斯汀·扬（Justin.Yang）把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口，按了按喇叭通知主人自己抵达了，然后就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这里是马里布，居住在这里的都是真正懂得享受的有钱人，他们从马里布出发前往洛杉矶市区基本上都是自己开车，美国本来就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几乎人手一辆车，所以洛杉矶的出租车在街上是很难直接拦到的，都必须电话叫车，而马里布叫车的人就更少了，一个季度都不见得会碰上一个。
　　贾斯汀也是第一次过来马里布接客人，所以小心翼翼地四周打量了一番，颇为好奇今天叫车的主人到底是谁。就在此时，别墅那一侧走出来一个男人，刹那间就吸引了贾斯汀的视线。
　　男人挺拔的身高看起来至少六英尺以上，戴了一顶藏蓝色的棒球帽，遮挡住了大半部脸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浅灰色的低帮万斯系带滑板鞋，斜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挎包上耷拉着一件海军蓝的工装外套，右手提着一把木吉他，看起来就像是加州艺术学院（California.Institute.Of.The.Arts）的学生。只是那肮脏的牛仔裤和明显看起来像是蓝领工人的外套，让人捉摸不透这是不是加州艺术学院的奖学金学生。
　　如此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装扮，但却让男人看起来充满了阳光的活力，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贾斯汀开出租车已经快二十年了，自诩阅人无数，特别是在明星云集的好莱坞，他也载过哈里森·福特这样的超级大明星，但是眼前男人身上的魅力却依旧让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男人打开后座车门，把木吉他先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起来，主动打起了招呼，“早上好。”温和有礼的问候让贾斯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忙问好，“请前往圣莫妮卡医院，谢谢。”
　　“圣莫妮卡医院……”贾斯汀从后视镜里认真打量着男人的脸孔，但只看得到下半张脸，嘴角那浅浅的弧度让人不由多了一丝愉悦，听到男人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请问是威尼斯沙滩旁边的那个吗？”
　　“对。”男人点了点头，抬头看了过来，贾斯汀只是轻轻一瞥，隐约看到了男人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眸子，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眼睛的颜色，只是感受到了那深邃眸子里的明朗，彷佛是浅浅的笑意，让人心底不由一暖。
　　贾斯汀连忙收回了视线，放下手刹，踩下油门。虽然车子已经开起来了，但贾斯汀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朝后视镜看过去，此时男人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文件夹的书册，正在翻阅着，这让贾斯汀内心的好奇就在不断翻滚着，这样的情况并不常见，但贾斯汀却无法控制。
　　“先生，请问你是加州艺术学院的学生吗？”贾斯汀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开口说到。
　　男人抬起了视线，看了后视镜一眼，轻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贾斯汀的问题，反而是反问到，“怎么，你对艺术这方面有研究？”
　　贾斯汀就当男人是默认了，他依依不舍地把视线看向了正前方，把注意力放在公路驾驶上，但话语却没有断，“说不上研究，只是有些兴趣罢了，我的业余爱好就是电影和音乐。你也知道，开出租车的时间长了，总是需要找点消遣，电台里的音乐总是喜欢研究看看，偶尔放假的时候就会到电影院里去放松放松。”
　　“比起电视机来说，电台和电影院的确是比较容易随身携带。”男人的调侃让贾斯汀轻笑了起来。
　　贾斯汀快速回头看了一眼，但只是看到了男人那轻轻上扬起来的嘴角，从马里布开往洛杉矶市区的道路就是沿海公路，右侧秀丽的海岸线风光在视线余光里快速闪过，那海边上波光粼粼的光芒让车厢里的谈话都轻松了起来。
　　“恕我冒犯，我看到你带了一把吉他，看来你对音乐也有兴趣。”贾斯汀紧张的情绪却舒缓了下来，用轻快地语气说到。
　　男人也轻笑了起来，“对，我对音乐和电影也颇有兴趣。”嘴角的弧度高高地上扬起来，看起来很是愉悦。
　　贾斯汀顿时就兴奋了起来，“明智的选择，比起那些在家里当电视废人的人来说，电影和音乐才是正确的嘛！”贾斯汀本来就是个健谈的人，此时话匣子也终于打开了，“最近上映的那部‘七宗罪’你看了没有？真的是太精彩了，整部电影营造的气氛、折射的观点、引起的反思，都让人爱不释手。如果你没有看过，请一定要看！”
　　男人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已经看过了，我也很喜欢。”
　　贾斯汀居然直接就拍了方向盘一下，那清脆的响声准确地表达着他此时的开心，“眼光真好！看了‘七宗罪’之后，我对饰演无名氏的雨果是彻底服了，如果见到他，我一定要向他膜拜一下，他的表演简直是……哇……”
　　贾斯汀甚至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只能是感叹连连。
　　此时贾斯汀过于激动了，却是没有注意到后座男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完全就是哭笑不得的模样。


第1315章 出租司机
　　贾斯汀说到兴头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男人一眼，眉飞色舞地说到，“现在好莱坞那么多男演员，也就雨果一个人算得上是有才华有能力的，他不管出演什么作品都那么出色，这次‘七宗罪’真的是太棒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男人的表情有些犹豫，彷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般，这让贾斯汀愣了愣，“你该不会欣赏布拉德那个石膏花瓶吧？”一句话说出来之后，贾斯汀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线了，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对方的个人喜好他无权干涉，而且他们也不是朋友，没有交流的必要。贾斯汀连忙道歉，“抱歉，我说话有些太过直接了，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想法，如果引起你的不快，真的很抱歉。”
　　男人听到这话反而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呃……我也很喜欢他在‘七宗罪’里的表演。”男人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似乎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才比较正确。
　　贾斯汀却认为自己还是冒犯到了对方，有些讪讪然地说到，“我有些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男人拉了拉自己的棒球帽，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摘下来，可是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摘下来，他迟疑了一下，开口说到，“看得出来，你对他很是佩服，说不定你们可以在出租车上相遇，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雨果？不可能，不可能……”贾斯汀感受到了那语气里的真诚，整个人情绪也稍微释放了一下，“他进进出出都是有自己专车的，怎么可能会坐出租车呢？”
　　“谁说得准呢，也许哪天他突然就喝醉了……又或者，呃，他的助理有事外出了，他临时需要用车，你知道，出租车总是最方便的。”男人的话语里有一丝古怪的笑意，似乎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现在这个状态一般。
　　“哈哈，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一定会告诉他，他真是个他妈的好演员！”贾斯汀豪爽地说到，“然后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吧，真的是天才，天才！”
　　“天才也是需要努力的，不是吗？八月份不是才出了那样的新闻嘛。”男人感叹地说了一句，这让贾斯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那些媒体真的是太恶心了，没有同情心就算了，为了自己的销量居然如此不折手段，真的是太丑陋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贾斯汀似乎感受到了后座男人的随和，于是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他也忽略了男人那时时刻刻感受到的尴尬和生涩，等抵达圣莫妮卡医院时，贾斯汀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先生，一共四十三美元！”然后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刚才的聊天很愉快，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旅程。”
　　男人拿出了钱包，找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整钞，抬头看向了贾斯汀，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不会，这段旅程很是愉快，谢谢你的分享。”
　　贾斯汀整个人转过身来，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的棒球帽几乎遮去了三分之二脸颊，只能看到那在浅浅胡渣里显得无比性感的唇瓣，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但仅仅只能看到这一部分脸颊，还是可以感觉到男人的魅力。不是说外貌外形之类的，而是男人身上散发的那种气质和气场，让人总是不由自主多看两眼，即使身为同性，贾斯汀也是感叹连连。
　　男人正准备把钞票递给贾斯汀时，却听贾斯汀开口说到，“你既然是在加州艺术学院上学的，想必以后也是想要成为艺术家的。如果有机会，成为一名演员是不错的选择，你应该会是一名出色的演员。”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手不由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直接就愣住了，贾斯汀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是真心这样想的！”
　　男人嘴角的笑容就彻底绽放了开来，然后把钞票递给了贾斯汀，“我会把这话当做赞赏的。”男人打开了车门，拿着木吉他下了车，站在车窗旁，“不用找零了，刚才的谈话很愉快。”
　　贾斯汀停下了自己翻找零钱的动作，然后抬头看向了窗外，然后就看见男人那隐藏在棒球帽底下的脸孔，那深邃的眼神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完全展示出来，那明朗而柔和的阳光比此时窗外海面上九点的朝阳还要璀璨还要耀眼，贾斯汀忽然就觉得眼前此人好眼熟，但大脑却刹那间就陷入了僵硬之中，什么想法也浮现不起来，只能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男人轻轻拍了拍出租车的车门，“谢谢这段旅程，扬先生。”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男人的笑容似乎还残留在车窗之外的方寸之地，贾斯汀愣在原地居然像是石膏像一般，就这样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他的大脑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但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贾斯汀用舌头舔了舔唇瓣，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五十美元，发现美元之下居然还有一张白纸，贾斯汀把白纸拿到上面，就看到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到，“贾斯汀·扬先生，感谢你的支持和喜爱，作为一名演员，能够让自己的角色得到观众的认可，这就是最大的荣幸了。也许，这就是支持我在成为一名优秀演员的道路上不断前进的动力源泉，所以，谢谢。对了，刚才的旅程十分愉快，希望下一次我还有机会坐上你的出租车。你的，雨果·兰开斯特。”
　　“啊……啊……”贾斯汀试图发出一点声音，但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音节而已，然后他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医院空荡荡的大门口，如此来回看了好几遍之后，声音才终于发了出来，“啊！啊！上帝！啊！”贾斯汀茫然地不断转头着，然后整个人在椅子上来回颠簸着，似乎懊恼，又似乎激动。
　　如此这般过了好一会，贾斯汀的大脑才彻底反应了过来，“啊啊啊！是雨果！是雨果·兰开斯特！啊啊！”贾斯汀这是又哭又笑的，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了。
　　此时大脑终于清晰了起来，刚才那最后的笑容，赫然就是雨果！就是他最喜欢的演员，雨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今天载到了雨果！他还和雨果开心地聊天了！但是……但是！
　　贾斯汀突然就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这个白痴，我这个蠢蛋！哦，无可救药！上帝！我想死！”
　　贾斯汀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他不仅在当事人面前对“七宗罪”、对雨果的表演大加评论，而且还建议雨果去当一名演员。上帝！还有什么事能够更蠢的了？他建议自己最欣赏的男演员去当一名演员！
　　贾斯汀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可是如此想法汹涌了一阵之后，贾斯汀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整个大脑就清晰了起来，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如此清晰：他和雨果说话了，他和雨果讨论了对电影的看法，他还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雨果；雨果没有排斥，而且还和他进行了交流，甚至在最后，雨果还给他签名了、留言了！
　　这一切是如此不可思议。
　　贾斯汀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在了头顶的遮阳挡板里，然后静静地坐了一会，就开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比幸福，无比美妙，无比快乐。
　　雨果离开了出租车，迈着步伐走进了医院。刚才的情况的确有些尴尬，一方面碰到了影迷，这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而且影迷对自己的演出给予了肯定，这更是好事；但另一方面，对方居然没有认出自己，这实在有些奇怪。
　　虽然说这就是雨果的本意，他戴了棒球帽，而且刻意压低，就是不想泄露自己的行踪，否则以雨果现在的认知度，即使不是影迷，也肯定不会认错人的；但对方没有认出自己之后，居然还和对方讨论“自己”，这种感觉着实又微妙又奇怪。
　　在整个过程里，雨果几次都想着说要不干脆就告诉贾斯汀真相好了，但仔细想想，这样突然宣布真身，反而显得太过刻意，而且贾斯汀本来就是比较活泼的个性，万一吓到他了，这行驶中的出租车方向盘开始打转，过来洛杉矶的公路右侧可就是悬崖峭壁。
　　所以，雨果最终也还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但雨果还是可以感受到贾斯汀的热情，出于感谢，雨果在车上抽空撰写了那张纸条，最后交给了他。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进入圣莫妮卡医院，雨果就暂时把贾斯汀的这段奇妙旅程放在了脑后，让心情缓缓平复下来，一路询问着方向，朝今天的目的地进发。
　　雨果今天前来医院，不是看病，应该算是探病，他是专程过来参加今天在这里举办的一个慈善活动，不是以公众人物的身份，而是以普通志愿者的身份。


第1316章 慈善活动
　　医院里的空气里漂浮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在透明的阳光之下弥漫着一种晦涩的压抑，明明是一片宁静而安详的景象，却让情绪不由自主就变得灰暗起来，就连脚步都没有意识的开始放轻，彷佛一点点声响都会成为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触发点般。
　　看着就在不远处的住院部，雨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感受着阳光里的明媚和干爽，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然后这才再次迈开了脚步。
　　穿过住院部的大厅，进入后面的小庭院，此时空地里有一大堆人正在忙碌着，正前方有一片用积木搭成的小舞台，舞台上用塑料、木料雕刻出树木草地之类的背景，几个人正在帮忙把这些背景固定在舞台上。
　　“把旁边那棵梧桐搬过来。”站在舞台旁边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纤细身影背对着入口，扬声喊到。
　　雨果四周看了看，却没有人回应那个人的请求，大家都正在忙碌着，他把木吉他放在了一旁，就快步走过去，把那棵假树扛了过去，走到一旁，“请问安装在哪个位置？”
　　那人也没有抬头，随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先把树桩安上去，然后把枝桠挂上去。”
　　雨果也没有再废话，直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一番忙碌之后，舞台很快就搭建好了，那人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雨果一眼，嘴里却是说到，“现在把舞台前面的地方清空，方便孩子们过来……”话说到后面，却是逐渐减弱了下去，脸上随即浮现出笑容，“雨果，你来了？”
　　雨果看着眼前粉黛未施的女人却是愣住了，“呃，我猜我们应该见过面，但真的很抱歉，请问你是？”他对眼前女人有印象，但是名字却又一次难住了。
　　女人却丝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我是杰西卡，杰西卡·汉森。我曾经在俊杰音乐节上见过你。”
　　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迟疑地说到，“俊杰音乐节，应该不止这些……”
　　“不知道你是否记得，莎莉是你最忠实的歌迷，她是我的女儿。”杰西卡的话语立刻让雨果恍然大悟，莎莉·汉森，雨果最熟悉的歌迷之一，而杰西卡就是莎莉的母亲。
　　雨果这才想了起来，礼貌地说到，“你和莎莉一样，有一头漂亮的长发。”这让杰西卡微微笑了笑，“嘿，今天的慈善活动你也有参加吗？我之前几次彩排都没有见过你。”
　　“对，我是这个慈善活动的志愿者之一，只是我没有什么表演天赋，表演的部分我没有参加，所以你之前没有见到我。今天是正式的活动，我就过来帮忙了。”杰西卡把耳际散乱的发丝别到了耳朵后面，表情却有一些难以描述的沉静。
　　今天的慈善活动是由格雷森礼物基金会（Grayson’s.Gift）所主办的。格雷森礼物基金会是由莱斯利·卡特博（Leslie.Katab）夫妇创立的，用以纪念他们被脑瘤夺取生命的儿子，并为儿童疾病研究和儿童病患家族募款。
　　这一次前来圣莫妮卡医院却不是为了募款，而是探望生病的孩子。许多罹患重大疾病的孩子正在医院接受长期治疗，包括一些癌症病患，他们在医院的生活不仅枯燥无味，而且无比艰难，今天的活动就是希望能够给孩子们的治病生活带来一些欢乐和希望。
　　在此之前，雨果就已经参加过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主办的慈善募捐酒会了，并且慷慨的捐了十万美元。随后的探望活动雨果也参加过一次，不过上次他并没有加入现场表演。这一次，雨果则也成为表演的一份子，他将会在儿童话剧“小红帽”里负责画外音讲述故事的部分。
　　雨果注意到了杰西卡表情里难以描述的晦涩，却是愣了愣，下意识就想要问问是不是莎莉怎么了，毕竟今天这样的场合搭配杰西卡的神态，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孩子。但这个问题又有些冒犯——毕竟这只是雨果毫无来由的揣测，雨果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询问。
　　这时，身后就传来了喊声，“雨果，你来了！”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抱着一大堆风车过来的尼尔·安德森。
　　杰西卡露出一个微笑，对着雨果说到，“我们赶快过去帮忙吧，孩子们就要出来了。”
　　雨果朝杰西卡点了点头，然后朝尼尔走了过去，“不是说风车不好分发，所以换成气球了吗？”
　　尼尔把箱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把风车一个一个地放在小舞台面前的椅子上，“风车还是比较有趣，而且今天会有一些孩子直接乘坐轮椅出来，我们一会把风车绑在他们的轮椅上，他们就也可以玩了。”
　　轮椅。雨果上次见到了一个才不过六岁的孩子，瘦骨嶙峋地坐在轮椅上，因为接受了化疗而导致所有头发都掉光了，个子小小地看起来甚至比咕噜还要瘦弱，他却是精神百倍地坐在轮椅上，笑呵呵地看着雨果。那个下午雨果和他聊了许久许久，孩子的早熟和懂事远远超出了雨果的预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不久前为了演出，雨果提前过来彩排时，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叫做海耶斯的小男孩。后来从护士那里听说，海耶斯是一个下午突然病情恶化的，他当时正在医院内部的娱乐室里和小伙伴们玩耍——说是玩耍，他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最后，海耶斯就连当天的夕阳都没有看到。
　　胰腺癌晚期，从确诊到离开这个世界，仅仅四个月。而海耶斯仅仅才不过六岁而已。
　　雨果不由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刺眼的阳光，眼眶里的温热在炙热之中徐徐消散，然后低下头，笑着对尼尔说到，“珍妮看到风车肯定会很开心的，她说最喜欢彩虹的，你有专门订做一个吗？”雨果也帮忙尼尔开始分发起风车来。珍妮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因为骨癌的煎熬和痛苦正在接受治疗。
　　尼尔愣在了原地，“哎呀，我忘记了。”他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忘记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走了过来，抬头一看，赫然是福金，福金此时已经换好了戏服，穿着滑稽的大灰狼服装，手里还抱着一个狼头，与福金平时的形象相距甚远，看起来就让人忍俊不禁。
　　福金感受到了尼尔和雨果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抬了抬腿，郁闷地嘟囔了一句，“这衣服还是太小了一点。”福金人高马大，而他们这些服装由于预算有限，都是租赁的，显然不是太合身。
　　雨果不由就轻笑了一声，“没事，尼尔忘记为珍妮制作彩虹风车了。”雨果翻了翻箱子里的素材，“福金，要不，你现在制作一个？”今天的风车都是用硬纸板钉在芦苇杆上制作围成的，全部手工制作。
　　福金抬了抬手里的头套，低声应了一句，“哦”，然后就接过雨果递过来的硬卡纸，直接盘腿坐在舞台旁边，开始制作起风车来。看着福金那因为服装而略显笨拙的动作，雨果和尼尔都颇有些忍俊不禁。
　　“雨果，你可以过来搭把手吗？”远处又有人呼唤了，雨果把风车交给了尼尔，就直接走了过去。在这里，雨果不是什么顶级巨星，只是一名普通志愿者而已。
　　好不容易等事前准备都忙碌得差不多了，雨果和福金是参与到了表演之中的，都聚集到了后台开始为表演做准备，而其他人则去住院部将孩子们陆陆续续带出来。
　　尼尔喝了一口水，四周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还没有过来吗？”
　　雨果亲自参加了上一次的慈善活动之后，感触颇深，后来和福金、尼尔提起这件事时，他们都纷纷表示愿意过来贡献一份力量。作为艺人，可以利用自己的名望和影响力为慈善做贡献；而作为普通人，他们也可以成为一名志愿者贡献自己的力量，即使浅薄，但每多一名这样的志愿者，就会成为巨大的力量。
　　后来他们也给佩德罗、阿方索打了电话，发出邀请。最近荣耀至死本来就没有活动，他们五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两个人也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你通知了他们几点？”雨果视线还是在自己的稿子上，虽然这只是讲述童话故事，但雨果还是十分认真地阅读自己的稿子，不希望出错。
　　“九点半。”尼尔看了看手表，其实活动正式开始是十点半，提前一个小时就是过来做准备的。现在已经十点过十分了。
　　“可能是有事被耽搁了吧。”雨果抬头看了看尼尔，视线里就看到已经有孩子们下来了，“尼尔，看，珍妮过来了，你快把风车给她拿过去，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尼尔匆匆就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塞到了雨果怀里，然后快步跑了过去，把早就准备好的彩虹风车递给了珍妮。
　　珍妮歪歪扭扭地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一条薄薄的灰色毛毯，右手蜷在腰际，左手接过了尼尔递来的风车，那稚嫩的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声传到了雨果的耳朵里。
　　看着那个笑容，雨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人生的美好和生命的伟大，也许，这个时刻所带来的感触也可以称之为幸福。只是幸福为什么会带着一点咸味呢？
　　尼尔指了指雨果和福金所在的方向，珍妮挥舞着手里的风车朝雨果、福金招手，那风车在风中慢悠悠地转着，而珍妮却笑得如此开心。雨果连忙擦拭去眼角的温热，灿烂地展露了笑容。


第1317章 童言稚语
　　“此时，狼就开始在心里盘算了起来：我应该怎么办，才能把小红帽和外婆都吞进肚子里呢？”
　　雨果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故事，而带着头套的福金则站在大树前，原地不断转着圆圈表示自己正在“思考”，结果转圈太多，一下没有站稳，往后靠了靠，这一幕把旁边的志愿者都吓了一跳，可没有想到孩子们却因为这一点意外而全部爆笑起来。
　　幸运的是，福金拉住了背景板，好歹是站稳了。
　　雨果看着眼前欢笑不已的孩子们，视线余光就看到了急匆匆赶过来的佩德罗，他拍了拍站在后排的尼尔肩膀，尼尔回头看了看是佩德罗，皱起了眉头。此时佩德罗显得有些邋遢，衬衫凌乱地塞在腰带里，扣子有一颗扣错了，显得衬衫完全褶皱起来，一件烟灰色西装外套还可以看到一点红酒渍，头发也没有来得及完全梳好。
　　不过雨果却没有时间去详细打量佩德罗了，表演还是要继续下去，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故事上。一直到最后，“从此以后，小红帽就和外婆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你们以为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小红帽长大后，和猎人学习的捕猎技巧，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猎人。”
　　故事的反转让孩子们都愣住了，等雨果把故事结束之后，一个个都嚷嚷着“继续，继续”，现场的气氛很是热闹。
　　可是站在旁边负责监督的护士却丝毫不敢放松，唯恐今天的活动过程中就有孩子出现问题。还好，整个讲故事环节还是顺利地结束了，当雨果带着演员们走上舞台时，孩子们兴奋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
　　但孩子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还些孩子甚至都没有办法鼓掌，现场的掌声显得有些稀稀拉拉，还是志愿者们带头鼓掌起来，这才让场面热闹了起来。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因为孩子们的笑声就是最好的嘉奖了。
　　童话剧只是其中一部分，一会还有不同的互动环节，雨果今天带吉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表演唱歌，而是他会和孩子们一起合唱儿歌。为了这件事，雨果还专门去翻找了许多美国传统儿歌的曲谱，做了一番了解。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游戏互动环节，不过由于大部分孩子都没有办法激烈运动——甚至不能移动，所以只能是由志愿者们来带动气氛了，让孩子们真正感受到他们因为病痛而流失的童年。
　　雨果匆匆和佩德罗打了一个照面，也不由皱了皱眉头，“你昨晚又经历了一个疯狂的夜晚吧？”他倒是没有闻到酒味，只是佩德罗那小麦色的皮肤明显失去了光泽，一看就知道是昨晚睡觉没有睡好的，而且眼睛也略显无神。
　　佩德罗嘿嘿地赔笑到，“抱歉，我的错，我的错。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
　　“跟着尼尔就好，一会要开始玩游戏了，需要我们带动气氛，然后和孩子互动。”雨果简单说到，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尼尔，雨果拍了拍尼尔的肩膀，“现在孩子们最重要，迟到的事回去再和他算账。”然后就快步过去忙碌了起来。
　　尼尔显然对于佩德罗迟到的事还是很不满意，这也是性格使然，再者，他作为荣耀至死的队长，平时也需要管理乐队的纪律。不过他也知道雨果的话是正确的，今天的主角是孩子们，其他一切事情都需要暂时放在脑后。
　　尼尔深呼吸了一下，“你先去更衣室整理一下吧，福金在那里，然后赶快出来。”
　　慈善活动的进展很是顺利，佩德罗虽然迟到，但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的个性本来就随和外向，转眼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反而是尼尔和福金两个人在孩子面前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孩子打交道。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互动活动告一段落，孩子们本来就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而且他们也不能活动太长时间，所以今天的活动就算是到一段落了。
　　雨果一个接着一个地和孩子们告别，有一个孩子瞪着大眼睛询问雨果，“你真的是警察吗？”让雨果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听着孩子解释到，“我去年和妈妈到电影院看了一部电影，你在上面拯救了一整个巴士的人，你真的是警察吗？”
　　看来说的是“生死时速”，雨果一时哑然，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孩子解释演员的工作，只能是转移话题说到，“你羡慕警察吗？”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雨果轻轻用拇指摩擦了一下孩子的手臂，“那等你长大以后，就努力成为一名警察，怎么样？”
　　“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吗？”男孩瞪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雨果，瞳孔里的希冀让雨果一阵心酸，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是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像我可没有不算厉害，我相信你会比我更加出色更加厉害。”
　　“哦耶！我会比杰克更加厉害！”小男孩握了握那小小的拳头，脸上绽放出笑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朝着照顾他的护士跑了过去，兴奋地炫耀着说到，“霍顿女士，杰克告诉我，我长大以后会比他更加厉害！”
　　那名姓霍顿的护士转头看向了雨果，朝雨果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我也相信你可以。”
　　看着那男孩脸上灿烂的笑容，如果忽略他手臂上满是打点滴的伤口，如果忽略他脖子上缠绕的纱布，他看起来就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男孩那美好的笑容让正午的阳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雨果，尼克长大之后真的会比你厉害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雨果回头一看，赫然是小珍妮，她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左手轻轻转动着绑在轮椅上的风车，护士推着她的轮椅，微笑地解释到，“她坚持要和你说再见，说要谢谢你。”
　　雨果半蹲着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小珍妮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时小珍妮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但却掩饰不了满脸的倦容。看的出来，虽然刚才玩得很开心，但她的体力却支撑不下去了，那脆弱的身体让一切都变得如此困难。
　　“怎么，你不相信？”雨果把内心的想法压了下去，笑呵呵地说到，看着小珍妮那狡黠的笑容，雨果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其实，尼克现在就比我厉害了，我最害怕的就是吃药了，每次想到药那么苦，我就想哭。”
　　雨果那生动的表情逗得小珍妮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你妈妈肯定很烦恼，你总是不愿意吃药。”
　　这话让雨果顿了顿，不过他却没有解释，而是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尼克现在就比我厉害了。我想，有一个叫珍妮的小姑娘也比我厉害，她有着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让我羡慕得不得了。”
　　小珍妮呵呵地笑个不停，但却因为笑得太过用力，反而是咳嗽了起来，那虚弱的身子让雨果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站在后面的护士也连忙蹲下来检查起来，倒是小珍妮摇了摇头，轻声说到，“我没事。”
　　小珍妮看着雨果和护士脸上的担忧，嘴角勾勒起一抹虚弱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雨果眸子，然后轻声说到，“抱歉，我的身体总是坏事，让妈妈担心，也让你担心。”
　　孩子是如此敏感，就连雨果和护士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捕捉到了，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再次绽放了开来，“我想你的笑容就是最好的治疗剂了，我现在就感觉到无比幸福，我想你母亲肯定也是这样。”
　　雨果的话让小珍妮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然后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雨果，犹豫地说到，“雨果，我可以给你一个吻吗？”
　　“当然可以！”雨果看着小珍妮脸上的踌躇和犹豫，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回答到，但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小珍妮的身体不确定是否适合移动，下意识看了看护士。护士微微点了点下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雨果这才放松下来。
　　雨果双膝跪在了地上，然后用双手支撑着轮椅的扶手，避开了风车，小心地靠近了小珍妮，在她那瘦弱而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他的唇瓣甚至可以感受到小珍妮那冰冷的皮肤。然后雨果闭上眼睛，把脸颊靠了过去，小珍妮艰难地抬起了下巴，在雨果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下去。那轻飘飘的触碰，就好像是蒲公英在脸颊上稍作停留之后就随风飘逝而去一般。
　　雨果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让小珍妮的吻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雨果却感觉到，小珍妮轻轻离开了他的脸颊，不等雨果离开，就在雨果的耳边轻轻说到，“亲爱的雨果，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话却让雨果的身体直接就僵硬住了，艰难地稍微往后退了退，看着小珍妮那消瘦的脸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哦？”
　　小珍妮安静地看着雨果的琥珀色眸子，那双翠绿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雨果，我是不是要死了？”
　　正午的风声轻轻吹来，珍妮轮椅上的彩虹风车在轻轻转动着，可是雨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一个问题。


第1318章 生命意义
　　雨果看着眼前的小珍妮，一阵语塞，满脑子的想法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孩子的一句话而问倒，即使他搜刮整个脑海，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来回应小珍妮。
　　雨果就像是一个白痴一般，惊慌失措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两次试图张口发出一点声音，但却发现他不知道应该对眼前这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小女孩解释“什么叫做死亡”。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死亡，生老病死面前的脆弱和无能总是让雨果浑身无力，即使到今天，他也还是无法忘记张小夜去世那个夜晚里苍白的脸庞。
　　“珍妮，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雨果缓缓地挺直了腰板，鼓起勇气看向小姑娘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时那双宛若翡翠一般的眸子里带着无助和茫然，轻而易举就击溃了雨果的防线。
　　小珍妮点了点头，蠕动着嘴唇说到，“是我永远都再也看不到妈妈了，是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和其他朋友一起玩耍了。可是我不想这样……”小珍妮无精打采地低下了脑袋，一脸悲伤地嘟囔着，“我不想和妈妈分开，我也不想和其他朋友们分开……”
　　所有的话语都堵塞在喉咙里，雨果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想自己眼眶里的狼狈被小珍妮看到，他应该坚强的，他应该鼓励小珍妮的，他应该给予小珍妮希望的，但他却发现……每一个词汇都是如此艰难。
　　雨果感受到身边有一个人靠近，然后蹲了下来，一回头，他就看到了杰西卡·汉森那一脸的悲伤和憔悴，杰西卡轻轻握住了小珍妮蜷缩起来的右手，“珍妮，你知道吗，你的妈妈和朋友们也肯定不想你离开，他们也不愿意和你分开，你是如此美好，没有人舍得你的。所以，你不会和妈妈分开的，如果没有了你，妈妈会很痛苦的……”
　　杰西卡那温和却又带着急迫的话语让小珍妮眼眶里的泪水一颗一颗滑落下来，落到了雨果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但他却只能僵硬在原地。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海耶斯离开了呢？海耶斯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死了？”小珍妮泪流满面地质问到，那一声又一声软弱而稚嫩的话语，却让所有成年人都哑口无言。
　　雨果狼狈地擦拭了脸颊上滑落的泪水，可泪水却停不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即使他知道他和小珍妮只是陌生人而已，他只是小珍妮生命里的过客而已，一个有着名字代号的志愿者而已，在此之后，他就会消失在小珍妮的生命里，而小珍妮却要在死亡线上不断挣扎。
　　但就是这个事实，更加刺痛了雨果，原来他付出的努力和坚持，在小珍妮的角度看来只不过是同情而已。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下午，但对于小珍妮来说，却是短暂生命为数不多值得铭记的时刻，从此两个人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如此的淡漠，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残酷，让雨果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站在轮椅旁边的护士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一下小珍妮，但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带着难懂的晦涩，可终究还是转过了头。
　　杰西卡看着眼前的小珍妮，已经是泣不成声，但她还是努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珍妮，你知道吗？海耶斯是去见上帝了，他在天堂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在那里，也有很多朋友们陪他一起玩耍。”
　　小珍妮愣在了原地，逐渐安静了下来，然后左手努力去触碰着那个彩色风车，但手却没有太多力气，最终滑落了下来，无力地落在了雨果的手背上，那轻飘飘的骨头几乎像是一根羽毛。
　　雨果慌乱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努力地笑着，但眼眶里的水雾却让视线一片模糊，雨果把风车拿了下来，放在了小珍妮的手里。轻轻地握着小珍妮的左手，想要用力，却又担心自己不小心就碰碎了这宛若玻璃般的小手，只能是竭尽全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小珍妮。
　　“雨果……”小珍妮无力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她的嘴角带着微笑，那双绿色的眼睛蒙着薄薄的水雾，充满着希冀地打量着雨果的脸庞，“你说，上帝是不是最喜欢乖孩子了？海耶斯就是一个乖孩子，他总是乖乖地吃药，还会在我伤心的时候和我说话，而且就连挂吊针他也不会哭，反而还安慰他的妈妈。上帝是不是最喜欢海耶斯这样的乖孩子了？”
　　上帝。雨果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宗教的力量，那不仅仅是一个信仰，更是一个寄托一个依靠，如果上帝真的能够给予这些脆弱的生命足够的力量坚持下去，雨果也愿意相信有耶稣基督的存在。
　　“当然了，”雨果的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就像是一个傻子般，傻乎乎地笑着，“上帝最喜欢像珍妮这样又可爱又乖巧的孩子。”
　　“可是我不乖啊，我一点都不乖。”小珍妮眼眶里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了下来，“雨果，我真的是一个坏孩子，今天我打针哭了，不听话让妈妈伤心了，还让护士小姐也伤心了，我是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孩子，所以，上帝可不可以不要带我走呢？他难道不能让我留下来吗？”
　　小珍妮的话让杰西卡彻底崩溃了，她把脸颊埋在双手里，泪水透过指缝低落在地面上，斑驳出一大片水渍。早就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的护士站在一旁，也不忍心地别开了视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雨果看着小珍妮眼睛里的绝望和伤心，左手的拳头不由就这样握紧，再握紧；握着珍妮小手的右手则在小珍妮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调整了几次呼吸才让自己能够顺利开口，“珍妮，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我所有的机会都已经结束了，我几乎都要放弃了。但是我没有，我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那会很痛苦吗？”小珍妮瞪大着水汪汪的眼睛，抽泣地问到。
　　“是的，那很痛苦，痛苦到我也忍不住哭鼻子。”雨果的话让小珍妮轻笑了起来，可那个笑容是如此虚弱，让雨果都不忍心再哭泣了，只能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我还是坚持了下去，一直等到机会的再次出现，然后朝着我的梦想一路走到了现在。珍妮，你有梦想吗？”
　　小珍妮低头想了想，然后轻轻碰了碰手里的彩虹风车，“我想要成为一名飞行员。”
　　“飞行员，这可是一个伟大的梦想。”雨果嘴角的笑容完完全全绽放了开来，虽然泪水依旧在脸颊上滑落着，但那双眸子里的希望却从心底深处绽放了出来。“所以，你应该朝着梦想努力，竭尽全力去拼搏，让自己距离梦想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但如果我失败了呢？”小珍妮认真地问道，眼眶里虽然依旧泪光闪闪，但泪水却再也没有滑落下来。
　　“那么就享受靠近的这个过程。”雨果轻轻捏了捏小珍妮的小手，“可是珍妮真的很厉害，成为飞行员？这可比我厉害多了。所以，我相信珍妮肯定能够做到的，你说呢？”
　　小珍妮那沾满泪痕的小脸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浅浅的，但却带着无限温暖。可是这个笑容，却让雨果无比心酸。
　　雨果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帮助，不要说站在圣人的角度去普照世人什么的，就在自己的身边都有无数的人在等待着援助的双手。经受自然灾害等待着家族重建的人们，饱受饥荒干旱灾难而食不果腹的人们，承受疾病侵害而无能为力的人们……就好像眼前这个一个个瘦弱却坚强的灵魂。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才不过十四岁而已，最小的才仅仅三岁，他们的人生根本都不能算开始，却在起跑线上就绊倒了。再恢弘的家庭背景、再庞大的人脉背景，在疾病面前一样束手无策，更何况还有许多贫困的家庭甚至就连维持孩子最基本的生活都已经困难不已了。
　　对于雨果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也许只是一张支票，但却可以帮助十个、二十个家庭；还可以帮助推进疾病的科研和药物的研发，这甚至可以帮助到成千上万的家庭。雨果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取得的成就和身家，固然有自己的努力因素，但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这些普通大众，所以他需要用实际行动去做出回报。
　　慈善，即使是为了作秀，即使是为了心安，它也需要每一份力量的堆积，因为一个又一个看似微小的力量聚集起来，这才能改变世界。而能力多大，责任就多重。雨果一直到今天才真正地感受到这个重担的分量。
　　目送着护士推着小珍妮离开的背影，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轮椅的左侧就伸出了那个七彩风车，伴随着护士推动轮椅前进的步伐，风车开始缓缓吹动起来，由慢及快，就这样在轻轻地转动着，那斑斓的色彩变成一条模糊的彩带，沐浴在阳光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真正的彩虹。


第1319章 等待改变
　　以前，雨果对于所谓的社会责任感其实一直都很难理解，因为在他看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去改变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生活的大部分时间他都生活在社会底端，就连自己的生活都已经困难无比了，又如何有力量去改变社会了。当然，这也和国内的教育有关，他的政。治敏感和社会责任显然都不足够。
　　但是，伴随着生活的推进、岁月的沉淀和位置的改变，雨果的视角开始逐渐发生了改变。的确，依靠个人的力量去改变社会是十分困难的，但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那么这个社会又应该由谁来改变呢？
　　孩子终究会成长为大人，而大人终究会成为社会的一部分，然后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社会做出改变。不是所有人都是科学家，不是所有人都是总统，不是所有人都是亿万富翁，但社会恰恰是由无数个平凡的个体组成的。
　　这次的慈善活动也好，不久前的媒体反抗运动也罢，都证明了这一点。
　　在生老病死面前，人类的力量着实太渺小了，就像小珍妮、海耶斯的癌症，即使在2014年，也依旧没有办法说百分百地完治，但至少在未来，癌症不再是绝症，它正在被科学所改变所打败，科学家正在想方设法去击败这种疾病。
　　而所谓的慈善活动，不仅仅是给予孩子们安慰和欢乐，同时也是尽最大努力在现有的条件下延续他们的生命，尽力让他们能够生存到科学家们相处办法位置，另外还是给予科学家足够的环境和条件，让他们去开发去研究。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是医生，也不是每个医生都有能力开发出有效的新药，更不是依靠一个医生就能够把癌症彻底击败的。这是一个漫长的累积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可以奉献自己的力量。
　　也许是每天一美元的捐助，也许是志愿者活动为病患送去一小时的欢乐，也许是在内心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社会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但社会却会因为无数个“一个人”的努力而改变。
　　同样，不久前的媒体反抗运动也是如此，表面上看来事情的爆发是因为雨果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意外而引发的，但事实上，这却是在过去数十年里，无数个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小事件逐渐串联起来，潜移默化之中达到了质变的临界点，然后由雨果事件引爆，这才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依靠雨果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撼动无冕之王长达几个世纪的舆论统治，这是绝对的天方夜谭；仅仅依靠年轻火山的力量，想要让整个社会都对新闻媒体的现状给予关注，这也是绝对的笑话。
　　但是，一个人再加上一个人，当社会上每个人都把视线集中过来，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小小的事件也可以发动山呼海啸。
　　社会责任感，这种看起来对自己生活没有任何帮助的废物，它既不能帮助自己缴房租，也不能让自己的病痛治愈，甚至还会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但事实上，一点点的社会责任感就可以成为撬动社会、改变世界的决定性力量。
　　而作为公众人物，他的力量往往就是成倍地上涨，他不仅拥有改变社会的能力，同时还拥有呼唤更多同伴一起改变社会的能力。
　　面对小珍妮的质问，雨果哑口无言，他也无能为力，他不是能够治疗病痛的医生，他甚至就连“什么是死亡”都无法正确解释给小珍妮听，但雨果却知道，他的关心他的努力他的坚持并不是没有用的。
　　他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慈善组织进行赞助，一部电影的片酬也许就可以拯救成百上千个家庭；他可以组织慈善活动，为病患孩童募捐更多的经费，给予他们更好的照顾，也促进新药的开发和研究；他可以为慈善活动站台，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社会民众的关注，将社会零散的力量集结起来，形成更大的推力。
　　他想要成为小珍妮改变自己命运的一块踏脚石，哪怕自己的力量是如此轻微。
　　就好像比尔·盖茨一般，当他成为世界首富之后，他完全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但那么庞大的财富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数字而已，所以他每年都会拿出庞大的经费支持慈善活动，然后再利用他的影响力，为慈善活动赢得更多关注，推动社会的改变。
　　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责任。
　　当雨果逐渐一步一步走上顶尖巨星行列时，他肩膀上的社会责任自然而然也就开始变得沉重。
　　虽然雨果以前就知道“公众人物”这个名号之下的意义，但一直到最近，他才真正从内心深处感受到这个身份的力量和作用。公众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甚至可以对青少年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产生影响，就好像雨果因为披头士而走上了摇滚乐队的道路一般，未来肯定有无数青少年、孩子因为某个公众人物而改变自己的人生曲线，等他们长大之后，又成为社会代表，继续去改变世界。
　　许多人对艺人身份是一直有误解的，无论是欧美国家还是东方国家，都是如此，甚至包括专业娱乐记者，他们始终把艺人当做是“戏子”，是包装的商品，是利益的载体，说难听点的也就是出来卖的。所以他们谴责艺人作为公众人物的糟糕行为，他们谴责艺人没有承担起足够的社会责任，他们谴责艺人的负面形象对社会产生了不良影响。
　　这是事实。
　　但雨果却认为，这种想法还是以偏概全的。
　　“我和我的朋友们，我们都被误解了，他们说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什么都干不了，现在我们发现一切都错了，这个世界和领带他的人，我们只是感觉没有办法，去超越、打败他们。
　　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击溃一个系统是难事，当我们站在远处，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着这世界改变。”
　　改变社会是一个太大的命题，不是每个人都是DC漫画旗下的英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超人那样牺牲自我、拯救世界。因为社会是一个太过庞大的机器，对于许多人来说，要看到这个机器的全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拒绝承担相对应的社会责任，他们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等待一个用自己的力量去做出改变的机会。
　　“现在如果我们有力量，让我们的邻居摆脱战争，他们便不再错过圣诞，不必再为家属哀悼。如果你相信电视里的东西，那你又重蹈覆辙了，因为当他们拥有信息，他们可以肆意扭曲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
　　就好像当初女巫审判事件一般，雨果勇敢地站了出来，不仅仅是澄清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清白，更是为不久之前的反抗行动奠定了基础，于是当机会来临时，整个社会都开始正视新闻媒体目前的问题，社会已经开始改变了。
　　就好像今天的慈善活动一般，雨果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他也知道自己还应该付出更多，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这些无辜而纯真的灵魂做一些努力，他不奢望自己能够成为救世主，但他却愿意承担起自己相对应的社会责任。也许，未来某一天，他所改变的社会也将会反过来改变他。
　　“不是因为我们不在乎，只是我们知道这场战斗不公平，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总有一天我们这代人，会掌控这个世界的，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
　　个人对社会，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就好像个人的力量去对抗病魔和死亡一般，这也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即使是医生，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也没有办法直接将病患从死神手底下抢救回来，这需要个人的求生意志，需要药物和手术科技的发展，需要医生技术的磨练……对于个人来说，这场战斗太悬殊，也太困难。
　　但雨果却不会缴械投降，他会等待着，等待着这个世界改变的一天，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推动着社会的改变。迟早有一天，雨果会成长为社会的中坚阶层，就好像现在还默默无闻的贝拉克·奥巴马（Barack.Obama）一般，如果奥巴马不努力，他又如何能够掌控一个国家，去改变这个世界呢？
　　成为一名歌手，成为一名演员，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和演员……雨果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路狂奔是如此肆意如此幸福如此快乐。而现在轮到他付出的时候了，他应该用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像小珍妮这样的孩子实现他们的梦想。
　　“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雨果愿意成为等待中的一员，他也愿意成为奉献力量的一员，他还愿意成为改变的一员。只因为小珍妮的笑容是如此坚强如此美好，只因为那在风中快速旋转的七彩风车是全世界最美妙的一道风景，他想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第1320章 首次争执
　　雨果和杰西卡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着孩子们一个个回去住院部的背影，那一个个瘦小而虚弱的背影，就连阳光洒落在肩膀的力量都难以承受，彷佛随时都会被那一片炙热的阳光所吞噬一般，让人心头不由一酸。
　　转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杰西卡，雨果擦了擦自己脸颊的狼狈，从口袋里翻找出面巾纸，递了过去，“你还好吧？”刚才杰西卡的崩溃显得那么无助和悲伤，可以看得出来，她身为母亲，对于孩子的处境更是感同身受。
　　杰西卡接过面巾纸，朝雨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了。”她用面巾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没事，我很好，只是……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母亲。”
　　雨果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了认同。虽然雨果现在还没有成为父亲，但是经历了家里的事，也让雨果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那种血缘力量。包括莉娜，也许对于雨果来说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对于詹姆斯·弗兰科三兄弟来说，她是真正的好母亲。
　　杰西卡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些孩子们，其实一个小时，对于孩子们来说实在太短太短了，他们都还是爱玩的年龄，其他孩子都有漫长的玩耍时间，他们也想如此。但身体却不允许。
　　有一个孩子恹恹地趴在护士的肩头，嘴里抽泣地嘟囔到，“我不累，我真的不累……”可是他的脸色却褪去了血色，那张唇瓣显得苍白苍白，让人看了内心一阵不忍。
　　雨果忽然想起了迈克尔·杰克逊，正如迈克尔所说，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的群体，因为他们没有沾染到社会的习性，他们只是做最真实的自己。所以，和孩子在一起总是容易被感化，就好像眼前这群孩子一般，他们的无助、悲伤、快乐是如此简单而鲜明，让人心酸。
　　但可惜的是，钱德勒父子却扼杀了迈克尔的这份信任，现在迈克尔对孩子也很难再付出真心了。钱德勒父子毁的不仅仅是迈克尔的事业，更是那一颗热爱孩子的真心。
　　“雨果，”杰西卡的声音把雨果拉回了现实，他转头看了过去，杰西卡脸颊的泪水都已经擦拭干净了，只是红彤彤的眼眶依旧泄露了刚才的狼狈，“虽然我没有这个资格代表所有孩子，但作为母亲，我还是想表达内心的感谢，谢谢你对孩子的关心。如果有更多人愿意向这些孩子付出关心，那就好了。”
　　说完之后，杰西卡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抱歉，我似乎有些逾越了。”杰西卡知道自己既不是慈善组织的领导者，也不是孩子相关病患组织的宣传者，她的确是没有立场向雨果表达谢意的。
　　但雨果却知道杰西卡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而已，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为了孩子，不是吗？你是一位母亲，你的感受才是最为真实的，至少你的反应说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这让我很开心。你知道，摇滚乐队和孩子可不是那么搭的。”
　　雨果的话让杰西卡轻笑了起来，她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上午，希望未来有机会，还能够再次见到你。”
　　随后，雨果和杰西卡两个人就转身过去帮忙志愿者们收拾场地了，等把现场全部都收拾完毕，志愿者们就地解散，宣告这一次的慈善活动到一段落。
　　雨果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自己队友们的身影，他过去拿起了自己的木吉他和背包，然后就看到从住院部出来的福金，他抬手就打了一个招呼，“看到尼尔和佩佩了吗？”
　　福金摇了摇头，大步大步走了过来，把自己的随身背包也翻找了出来，“我刚才过去娱乐室帮忙修东西了，那里有一个滑滑梯卡住了，我顺手帮忙了一下。他们会不会是去其他地方帮忙了？”
　　雨果四周打量了一番，志愿者们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家都在准备着离开，不过并没有人过来打扰雨果。虽然刚刚加入志愿者团队的时候，他们是曾经对雨果有些好奇的，他们也曾经质疑过雨果这样做是不是为了炒作，但伴随时间的推进，他们就知道雨果的为人了，自然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当做是普通的志愿者伙伴而已。
　　“雨果，下次见。”有人离开了，和雨果挥手打着招呼，雨果也笑呵呵地给予了回应，然后回头对着福金说到，“阿方索今天一直都没有来吧？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福金利索地把自己东西整理好，看着雨果停顿了一下，“哦，刚才你在和孩子们互动，活动快结束的时候，阿方索给尼尔打电话了，说他临时有事，需要前往拉斯维加斯一趟，他昨天半夜出发的，今天没有办法赶过来。”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慈善活动本来就是自愿参加，在时间允许的前提下就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阿方索既然有事，那自然是可以理解的。“阿方索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难道他一个人也开始接表演了？”雨果轻笑着调侃到。
　　福金和尼尔就住在圣莫妮卡，他们两个合租了一套别墅，主要是两个人凑钱在别墅里打造了一个工作室，完整的录音设备和创作工具，让两个人可以完全地拥有自己的音乐工作室。
　　这两个人还是经常往马里布跑的，早在组建荣耀至死之前，两个人就在学习创作音乐，严格来说，他们都是专业出身，比雨果还要专业，他们都是接受过系统音乐学习的。所以，现在有条件了，他们也开始自己尝试进行创作，一有时间就会到马里布去和雨果交流。
　　目前荣耀至死还在筹备中的第三张专辑，尼尔和福金都有不少自己的想法，比起一直在拍戏中的雨果来说，他们两个在准备专辑的进程中反而是领先的。
　　相对而言，雨果和另外两名队友碰面的时间则少了一些，佩德罗是一个爱玩的个性，哪里有派对就往哪里钻，荣耀至死没有宣传的时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阿尔酒吧那里玩耍，后来邀请他的派对也越来越多，包括许多上流派对，所以经常都见不到人。佩德罗就住在圣莫妮卡不远的星座大道那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总部就在那条街，那里可以说是洛杉矶除了比佛利山和日落广场之外，第三大明星聚集地。
　　不过雨果还是偶尔可以看到佩德罗的，阿方索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阿方索回去休斯顿的老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里是阿方索和约瑟夫的老家，他的父母都居住在那里；后来回来洛杉矶之后，阿方索也搬家了，搬到了比佛利山，另外还在圣迭戈（San.Diego）置办了一套海景公寓，小日子过的也很开心。
　　福金耸了耸肩，“不太清楚，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似乎正在和俊杰音乐节的人接触，听他说是想要把摇滚音乐节做大起来，就像欧洲的音乐节那样，让美国的音乐节也成为摇滚爱好者的狂欢乐园。”
　　雨果瞪大了眼睛不由感叹连连，福金知道雨果感叹的意思，他却是接着说到，“不过阿方索考虑的角度是商业推广，你知道的，他一向都很有商业头脑。”
　　雨果原本还以为阿方索是想让摇滚发扬光大呢，这一下就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忘记呢，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和他做生意，不是吗？”雨果笑着拍了拍福金的肩膀，他可以感受到福金对阿方索观点的不太赞同，福金明显是比较纯粹的那种人，无论是当初的崭新一天，还是现在的荣耀至死，福金瞩目的始终都是音乐，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音乐的发展是需要土壤的，只有足够的商业利益，才会让更多赞助商加入进来，这是社会规则。”
　　福金对雨果的话语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一笑置之。
　　雨果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尼尔和佩德罗的身影，“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回去吧。”雨果就和福金两个人朝着出口方向走去，“中午打算在哪里吃饭？”
　　“我上次寄给你的那首曲子，你听了没有？是不是使用吉他做主旋律会更好？”福金答非所问，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
　　雨果也并不意外，顺着话题就直接说了下去，“你给我寄了那么多首曲子，其中有三首你都认为吉他做主旋律更好，你说的是哪一首？”
　　“就是……”福金话语才说了一个开口，然后就卡住了，雨果的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只见不远处尼尔和佩德罗正在面红耳赤地争执着什么，看那情形似乎随时都要打起来一般，雨果和福金连忙跑了上去，一人拉住一个，“怎么回事？冷静！冷静！”
　　雨果拉住了佩德罗，但佩德罗却挣扎得很厉害，“放开！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什么都不是，乐队的队长算个屁，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力了，过来管我的生活，滚！”


第1321章 分歧难免
　　佩德罗整个人情绪都显得很是澎湃，面红耳赤地怒吼着。平时一贯情绪沉稳的尼尔也被彻底激怒了，狠狠地一甩，人高马大的福金居然没有预料到，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尼尔甩开了福金之后，一个大步就走到了佩德罗面前，盯着佩德罗的眼睛咄咄逼人地说到，“看看你现在的生活吧，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整天就是派对、派对、派对……昨天又是如此，看看你的狗屎样子，一定又是喝到了今天凌晨四、五点，然后睡过头，这才迟到了！”
　　面对尼尔的怒火，就连雨果都被吓到了，他拉着佩德罗就试图往后退，但佩德罗也毫不示弱地挣扎着，然后往前冲，这让雨果完全无法控制，场面一时间很是混乱。
　　“这样的生活你到底还要持续下去多久？你现在整天除了喝酒和做。爱，还会做什么？哦，我知道了，吸毒，对不对？你已经被那五光十色的派对迷花了眼睛，你根本看不到乐队和音乐了，甚至看不到你自己了，对不对？”尼尔愤怒地吼到，整个人气势都攀升了起来，让人不由就矮半个头。
　　但佩德罗却是被尼尔的话刺痛了伤口，用力往后一挥，狠狠地给了雨果脸颊一拳。雨果也是猝不及防，不仅松开了双手，而且还往后退了两步，脸颊火辣辣得疼，感觉似乎牙齿都要移位了一般。佩德罗显然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挥拳十分用力。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你觉得我可以做什么？”佩德罗根本没有去管雨果，也许他的视线里根本就没有看到雨果，“雨果现在天天都在拍戏，根本不在意乐队的死活，乐队所有活动都暂停了下来，没有巡演，没有宣传，没有录制，甚至就连最基本的乐队聚会都取消了，雨果整天不见踪影，阿方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和福金就知道在那里讨论音乐、音乐、音乐……草他的音乐！我需要工作，我需要乐队！既然这些都没有，为什么不允许我参加派对！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草你的尼尔·安德森，你不过是乐队里可有可无的一个小角色，所有人除了雨果之外，根本都不知道你是狗屎的谁，你在我的面前装什么圣人！草……”
　　佩德罗愤怒地嘶吼在庭院里不断回荡着，在安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明显，不少护士和护工都纷纷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但是佩德罗的怒吼却在福金冲上前狠狠的一拳之中彻底销声匿迹。
　　佩德罗被福金狠揍了一拳之后，直接就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然后福金几个大步走了上前，弯下腰抓住佩德罗的衣领，再次举起了拳头，“你现在是酒还没有醒了？需要我再给你一拳吗？”
　　福金那狠戾的表情终于把佩德罗的表情转移了过来，然后欲言又止地试图挣扎，可惜连续两次都被福金的绝对力量压制，佩德罗这才逐渐冷静了下来。福金看佩德罗不再挣扎了，就松开了衣领，然后沉声说到，“有什么问题冷静下来沟通，这里是医院，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福金站了起来，佩德罗躺在沙地上犹豫了一下，也悻悻然地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一脸愤怒的尼尔，撇开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后面调整着下巴的雨果，视线不由就开始闪躲，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显然佩德罗对雨果是颇有怨言的，刚才冲动脱口而出的话语是无心的，却是内心的真实想法。此时面对雨果，佩德罗还是有些不自在。
　　雨果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下来，当初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这并不应该意外，不是吗？
　　雨果是演员又是歌手，事业的平衡本来就是一件困难的事，而这小半年以来，从格莱美颁奖典礼之后，雨果几乎所有时间都放在了拍戏上。“死囚漫步”开拍之前，雨果就和亨利谈过这件事，在制作第三张专辑的过程中，雨果是可以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准确而言，是雨果整个演艺事业都在面临一个瓶颈，“死囚漫步”的演技突破就是第一个迹象，而音乐方面也是如此。
　　当时雨果和亨利提起时，其实就隐约感觉到，乐队成员或多或少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个空档的，他们也许没有和雨果提起，但肯定和亨利是有过交流的。就好像尼尔和福金专心于音乐创作一样，阿方索也选择了忙碌自己的事，相对而言，空闲下来的佩德罗也就无所事事了。
　　雨果没有办法责怪自己的队友，无论是今天爆发了的佩德罗，还是其他三名队友，都是如此。在超过半年的时间里，荣耀至死的所有活动都进入了蛰伏期，如果说第三张专辑暂时不着急的话——毕竟“沐浴晨光”才发行了未满一年，那么就连基本的表演和单曲宣传都缺席了，那的确是说不过去的。
　　特别是“死囚漫步”杀青之后这近三个月时间里，雨果其实也是没有任何工作的，但正在打榜的“道歉（Apologize）”也没有安排活动——即使整个情况是比较特殊的，但队友们内心有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组建荣耀至死之前，雨果就担心过这个问题了，当时他们五个人也达成了共识。但生活就是这样，就连爱情的海誓山盟都会因为时间而褪色，更何况是乐队成员呢？人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情况也是在不断变化的，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掌控一切。
　　客观来说，佩德罗所说的问题是早就预料到的，这不能责怪雨果。为了在乐队和演员之间寻求平衡，雨果已经竭尽自己全力了，荣耀至死成立时间才不过两年多而已，就已经发行了两张专辑。雨果承受的压力比乐队其他成员都要更加沉重。
　　但是，出现这样的局面，雨果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任何一个问题的出现都不是单方面的，雨果也需要检讨，不是时间的安排这方面，而是他对第三张专辑的构思、顾虑和压力。这些问题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也应该和乐队成员商量商量。虽然说，在音乐和电影之间的平衡问题，这也是雨果很难控制的——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这也是荣耀至死在未来发展必然会面临的问题，但关于音乐方面的事，乐队是一个整体，他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
　　可是雨果却始终都没有和乐队成员谈起这件事，只是和亨利提了提。这才导致了情况一直在沉闷之中积累下来，人和人之间，没有交流是很难建立起信任的。
　　今天佩德罗的爆发，其实也是乐队发展的一个瓶颈，就和第三张专辑一样。对于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来说都是如此，特别是此前两张专辑都创造了无数辉煌的荣耀至死，不仅仅是雨果，整支乐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同样的情况几乎所有摇滚乐队都面对过，披头士是在成立十年时面临了这样的情况，涅槃乐队则是在第三张专辑发行之后面临这样的情况。
　　现在的状况对于乐队来说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和“死囚漫步”的演技突破是一个道理，如果顺利突破了，荣耀至死将会迎来另外一个局面，也许可以成为像披头士或者U2那样创造一个摇滚朝代的名人堂乐队，也许又会像山羊皮乐队、涅槃乐队、绿洲乐队那样红极一时却遗憾收场的璀璨流星。
　　当然，不是说山羊皮乐队、涅槃乐队、绿洲乐队不好，相反，这些乐队都是在整个摇滚历史长河里占据不容忽视一席之地的乐队。只是，乐队的生命却终究是太短了，就好像集中在瞬间完成绽放的烟花一般。
　　虽然今天爆发的是佩德罗，佩德罗对于乐队现在处于停滞的状态表达了愤懑，尼尔只是因为佩德罗今天的迟到而对他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满而已，但事实上，尼尔和福金也未必不着急，他们一直在积极主动地为乐队第三张专辑做准备，除了他们本身对音乐的追求和执着之外，也可以感受到他们愿意更多参与到乐队之中的决心和毅力。
　　包括今天没有前来的阿方索也是如此。
　　雨果认为，他们之间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一行四人来到了尼尔和福金在圣莫妮卡的别墅，四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平时最爱说话的阿方索今天不在，平时最喜欢活跃气氛的佩德罗又沉默了下来，四个人之间就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涩。
　　佩德罗有些别扭地坐在了一旁，可以看得出来，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佩德罗的个性一向都是直来直往，当初雨果第一次和佩德罗相遇时，就领教过佩德罗的直率了，他也是通过佩德罗才进入了洛杉矶地下摇滚圈子的。
　　雨果知道佩德罗的本意是好的，现在佩德罗显然也是有些内疚，在面对雨果时难免有些别扭。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最后还是雨果主动打破了沉默，让队友们都看了过来，“虽然今天我是无辜的受害者，”雨果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脸颊，让佩德罗又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尼尔也显得有些窘迫，“但我觉得我也需要承担部分责任，不是因为佩佩责怪我花费太多时间在表演上，而是因为我们对于乐队第三张专辑、对于乐队接下来的发展都没有认真讨论过。”


第1322章 开诚布公
　　雨果安静下来认真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过去大半年时间里，我一直在缺席乐队的活动，专心投入演员的工作，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雨果……”尼尔开口打断了雨果的话，表情显得很是错杂。其实在乐队里，尼尔作为队长，并不是真正的虚职，许多事情亨利都会和尼尔商量，包括雨果的情况，尼尔也都是知道的，虽然福金、佩德罗、阿方索不太清楚情况，但尼尔却知道雨果在暗地里付出的努力。
　　所以，尼尔今天对佩德罗的表现很失望，他才会失去控制，动手起来，但这不是尼尔平常的性格。
　　雨果却是阻止了尼尔，接着说到，“其实在乐队组成之前，我们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来临，我的演员工作和乐队工作势必会起冲突，全方位艺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雨果那略带调侃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了缓，只是此时着实笑不出来，只能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我们的工作会进展如此顺利，我是说，所有的工作……”
　　“嗤”，一声轻笑声传来，不过居然不是佩德罗，而是出人意料的福金，打破了屋子里的僵硬，气氛又回暖了一些。
　　无论是雨果还是荣耀至死其他队员，根本预料不到如今他们所取得的辉煌，雨果的演员成就也好，荣耀至死的音乐成绩也罢，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也来得太过不可思议。即使荣耀至死这支乐队本身心态就十分稳健，但他们毕竟都是普通人，心境难免会发生波动。
　　虽然今天只是佩德罗爆发了，但并不代表尼尔他们三个人内心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也许此时他们并没有抱怨，可是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雨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在一支摇滚乐队里，结果有一名成员却天天说有其他事需要忙碌，不是缺席练习就是缺席表演，他也肯定不会满意，这样的成员与其浪费大家时间，还不如尽早离开乐队。
　　可问题就在于，雨果又是荣耀至死源源不断的创作来源，乐队离开了雨果也许能够依旧存在，但却达不到现在的高度了。所以，长此以往下去，乐队成员的内心难免会愤愤不平，想要向雨果发火，却又底气不够；要不然就是像佩德罗说的那样，所有瞩目焦点都锁定在雨果身上，他们看起来就像可有可无的一般，他们逐渐彻底沦为雨果的陪衬，那么荣耀至死就不再是荣耀至死，而是“雨果和四个小伙伴”了，这又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这样的未来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正可能发生的事实。乐队之所以称之为乐队，就是因为乐队的所有成员都是不可或缺的，在这一点上，荣耀至死和许多摇滚乐队不同。
　　大部分摇滚乐队都是如此，以主唱或者主创为核心集结起来，除了核心人物之外，其他人的更换都无所谓，乐队的吉他手、贝斯手或者鼓手经常性更换也不足为奇，最近的例子就是涅槃乐队了。
　　但荣耀至死却不是如此，表面上看来是雨果的存在成就了乐队，但反过来，尼尔的专注，福金的沉稳，佩德罗的活力，阿方索的多才，这也都是荣耀至死成功的必要条件，最重要地是，他们五个人对音乐的热情和执着，这才是荣耀至死的灵魂。缺一不可。
　　所以，今天爆发出来的问题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雨果深刻地知道这一点。矛盾在现在爆发出来，其实是一件好事，彼此沟通彼此了解之后，事情才能够尽快解决。如果只是放任问题继续沉淀继续腐烂，等完全爆发出来的那一天，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但可以很确定的是，我们都希望工作的成功能够继续维持下去，那么将来，我的演员和乐队工作势必还是会面对许多冲突，我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做到兼顾。”雨果诚实地说到，这话让刚才稍微轻松一点的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尼尔欲言又止，他内心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面对雨果所说的情况，他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比较正确。作为荣耀至死的队长，尼尔自然是希望乐队能够有更多的发展，即使不是发行新专辑，他也希望乐队能够举行巡演之类的，舞台才是属于乐队的。但长时间的巡演也就意味着肯定会和雨果的演员工作起冲突。这一点，尼尔并不会否认，也不能否认。
　　“不过，相信我，我骨子依旧流着摇滚的血液，我渴望站在舞台上，我热衷于用音乐和听众进行沟通，音乐对于我来说……”雨果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想要寻找出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说到，“很重要。”仅仅是这样的一个简单词汇，却将雨果内心的汹涌和坚定表达了出来。
　　也许荣耀至死的队员们不知道雨果的经历，他们不会知道雨果曾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摇滚梦想在地下打滚了十年，不可思议的十年，但他们却可以从雨果的创作之中感受到这一点，这也是将荣耀至死五名成员聚集在一起的共同点。
　　“所以，我肯定会分配出时间来，专门贡献给乐队，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后年，但相信我，我一直都希望能够举行一次长时间巡演，类似于迈克尔正在进行的‘历史’世界巡演。这是我的梦想。”雨果轻描淡写地开口说到。
　　但这番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内心一直在汹涌着的佩德罗诧异地看向了雨果，虽然佩德罗对于乐队的未来有许多盘算，他也不会否认世界巡演是蓝图中的一块，但他却从来都不知道，雨果的梦想那么恢弘。要知道，迈克尔·杰克逊的“历史”巡演是音乐史上最为恢弘最为盛大最为壮观的巡回演唱会——没有之一，这场巡演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人们对于演唱会的理解，同时也将迈克尔演唱会现场表演的辉煌推向了新的篇章。
　　而雨果，却是以迈克尔作为目标在构思乐队的未来。
　　佩德罗惊诧地愣住了，而尼尔也有些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有听亨利说雨果有这样的想法；福金则是充满希冀地看向了雨果，他就知道雨果会再次带给他惊喜的，这也是他从来都不会着急的原因，因为在内心深处，福金一直都知道，雨果和他是同一类人，这是天性这是本质，这是不会改变的部分，即使粉身碎骨。
　　“关于这些部分，我想，我们可以慢慢进行沟通，慢慢进行规划。所以，佩佩对我的指责，我并不接受，因为我不认为我不在意乐队的死活，相反，我和你们一样，时时刻刻都不会忘记我是乐队的一员。”雨果虽然没有指责佩德罗，但从这番话还是可以听得出来，佩德罗刚才的话其实也刺痛到了雨果，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朋友之间，即使存在着百分百的信任，也是需要沟通的。更何况这是五光十色的娱乐圈。经过了这几年的沉淀，雨果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我想，我们只是缺少了沟通，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这是我的错。”雨果缓缓地开口说到，他不会平白接受指责，但也不会拒绝承认错误。
　　“雨果……”尼尔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其实也是有些内疚的，因为身为队长，他应该是整个队伍互相沟通的桥梁，而且他对雨果的情况最为了解，但他却没有注意到队友的情绪。而且，尼尔难免有些羞愧，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许也曾经对雨果有过微词。
　　尼尔有些懊恼地用双手支撑住自己的脑袋，这是尼尔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改变，他也终究不是当初怀抱着梦想、单纯热爱音乐的年轻人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和荣耀至死的无比辉煌，还是让他蒙蔽了双眼。
　　尼尔忽然就想起了雨果创作的那首“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n）”，内心羞愧难当。
　　“雨果，对不起……”佩德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说出了心里所想，但说完之后，却是突然结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情绪，最后也只能再说了一句，“真的对不起，我刚才那些话不是故意的。”
　　雨果轻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我说了，这不是我道歉的原因，因为你的指责我并不承认，我想要和道歉的是，我没有和你们沟通我的想法，让乐队在过去大半年时间完全显露了空白档期，无所事事，这是我的错。”
　　雨果用力拍了拍尼尔的肩膀，让尼尔抬起头来，然后尼尔就看到了雨果脸上那熟悉的笑容，他知道，雨果这是在安慰他。而坐在对面的佩德罗，听到雨果这话，更是不知所措起来，一脸窘迫地低声嘟囔到，“但……我还是……对不起……”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福金却是认真地看向了雨果，敏锐地捕捉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你是说，乐队第三张专辑有什么问题吗？”


第1323章 漫长瓶颈
　　福金觉得有些奇怪，其实过去这大半年，虽然雨果一直在忙碌拍戏的事，但他和尼尔则是一直在为第三张专辑进行构思。问题就在于，雨果始终没有和他们沟通过专辑的想法和计划，本来福金也没有多想，但今天雨果却郑重其事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而且还是在佩德罗发泄完内心的怒火、触发了乐队隐忧的情况下，福金难免不想得深了一些。
　　雨果看了福金一眼，却是笑了起来，“其实我在构思第三张专辑时，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应该是一个瓶颈吧。”
　　雨果的话让佩德罗直接就惊呼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雨果，那表情就彷佛是看见了史前恐龙一般，这让雨果笑容更大了一些，“怎么，我不允许有瓶颈吗？我又不是超人，不对，就算是超人也是有自己问题的啊。”
　　“不是……我是说……雨果……你是雨果！”佩德罗语无伦次地说到，一阵慌乱，最后只能是郁闷地坐到了沙发里，懊恼地捂着脸，不知道是在郁闷自己表达不清楚，还是在感叹雨果居然遇到了瓶颈。
　　雨果收敛起了笑容，“之前那段时间，我在演戏过程中也遇到了瓶颈……”雨果的话让屋子里完完全全安静了下来，雨果在“死囚漫步”剧组出事之后，尼尔和福金都赶去了巴吞鲁日，可惜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雨果的情况着实令人担忧。
　　这也是尼尔今天爆发的原因之一。目前雨果是处于一个特殊时期，他们作为荣耀至死的伙伴，如果就连他们都不体谅雨果，那么还祈求谁来成为雨果的后盾呢？佩德罗的抱怨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佩德罗此时也知道自己真的闯祸了，整个人都顿时蔫了，懊恼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不断地偷瞄着雨果，却又不敢说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
　　不过雨果却不是想要指责佩德罗，所以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直接就说了下去，“其实在音乐创作方面我也遇到了瓶颈，我觉得可能是现在的整个情况，让我的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了挑战，整个人到达了一定高度之后，陷入了茫然。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纽约邮报’的说法是正确的，我的确是遇到了麻烦。”
　　“纽约邮报”年初关于雨果“事业下滑论”的说法，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不是说他们关于票房那荒谬的推论，而是雨果的心理瓶颈。当演员和乐队事业都达到了一个辉煌巅峰之后，雨果颇有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演艺事业在全速发展了三年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巅峰之后，雨果终于开始感觉到了疲倦——虽然雨果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但内心深处的倦怠感已经开始冒头了。
　　所以雨果会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石破天惊地演绎了涅槃乐队的曲目——事实上“少年心气”根本就不是荣耀至死的风格；所以雨果在拍摄“七宗罪”期间会主动想要挑战演技，从而引发了所谓的“戏瘾”，继而在“死囚漫步”期间达到高峰。
　　其实，这就是雨果内心深处的呼唤：他需要突破，他需要打破壁垒，他需要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在电影票房方面，雨果已经取得了无数辉煌，而且票房进一步的打破记录，这是需要历史时机的，不是依靠单独一名演员就可以完成的，所以雨果能够突破的就只有演技了，因为他知道他距离一名真正的戏骨还是有一段路程的；在专辑销量方面也是如此，比起如何提高专辑的销量来说，雨果更应该专注于乐队的风格、音乐的质量等方面的突破。
　　可以说，今年对于雨果来说就是一个瓶颈年，表面看起来雨果风光无限，但是“七宗罪”、“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艰辛和痛苦，第三张专辑准备期间的折磨和煎熬，只有雨果自己能够深刻地体会到。
　　“你们应该知道，摇滚乐队都有一个‘三辑瓶颈’。”雨果的话让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我想，我应该就是面临这样的窘境。”
　　之前雨果就和亨利谈过第三张专辑的瓶颈，只是当时雨果并没有清晰认识到，这不仅仅是乐队的问题，同时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当他一直追逐的梦想已经一一实现之后，雨果有些迷茫，而且巨大的成功也让雨果开始变得踌躇、变得保守起来，思想的禁锢让三辑瓶颈如期降临。
　　“其实我一直都在构思我们第三张专辑的风格，我从去年‘日出之前’杀青之后就开始进行创作了，期间完成了许多曲目，但却始终很难寻找到一个清晰的思路。”这是雨果第一次把过去一年的想法和经历坦诚出来，告诉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人。因为创作这件事，和表演一样，别人是没有办法提供帮助的，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寻求突破。
　　“日出之前”杀青之后，雨果在欧洲背包旅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雨果创作了许多曲目，再加上进入今年以来的累积，其实雨果目前手中的歌曲已经超过五十首了，在其中挑选出十首歌来构成一张专辑，根本就不是难事。但问题是，雨果不仅仅需要考虑歌曲的质量，还需要考虑专辑的核心思想，这才是乐队音乐的灵魂。
　　如果荣耀至死只是一个偶像乐队，就像乔纳斯兄弟那样打着摇滚名号、走着偶像路线的乐队，他们的第三张专辑根本不是问题。但问题就在于，这样推出的第三张专辑就势必是荣耀至死衰落的转折点，就好像涅槃乐队的第三张专辑“乱伦”和第四张专辑“子宫内部”一样，清晰地反应了科特·柯本的思绪混乱和精疲力竭。
　　所谓的三辑瓶颈，不仅仅是第三张专辑创作遇到瓶颈，更是第三张专辑无法清晰表达出乐队未来发展的走向和乐队贯彻始终的精神，同时也标志着乐队才华的逐渐凋零和诚诚壮志的沦为平庸。
　　“你们知道，‘几近成名’是我们对娱乐圈的初步探索，从走在路上到站在镁光灯之下的摸索，我们勇敢，我们执着，我们朝气，我们亢奋，那种属于荣耀至死的一往无前是这张专辑的核心；‘沐浴晨光’则是我们站在了舞台正中央成为焦点，接受瞩目，接受欢呼，接受热情，我们将属于乐队的精神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让摇滚的发展轨迹印上属于我们的烙印。”
　　雨果的话语让三个人都沉浸在了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前两张专辑完全可以说是荣耀至死一步一步宣告自己存在的脚印，那么第三张专辑呢？
　　“我想过，也许第三张专辑应该是我们达到了属于我们的巅峰，让世界认可我们的音乐，以这样的思想来贯穿，但我发现，我的创作，福金的创作，尼尔的创作，都没有办法将这个思想串联起来。为什么？因为‘沐浴晨光’就做到了这一点，它提前完成了我们的目标，伴随着巨大的成功，我们的心境已经改变了，所以自然而然，我们的创作也发生了改变。”
　　雨果的话让尼尔和福金也沉默了下来，虽然他们两个也一直在坚持创作，而且也贡献过一些佳作，但正如雨果今天所反馈的内容所折射的，他们的大局观还是不如雨果，他们很难看到整个音乐创作的连贯性，也很难清晰地感受到乐队音乐的细腻变化。这也是雨果成为荣耀至死核心的重要原因。
　　“现在，我们都处于一个混乱的状态，尼尔也好，福金也好，佩佩也好，包括今天临时前往拉斯维加斯的阿方索，都是如此。我曾经构思过，以我们的迷茫和混乱作为主题来制作第三张专辑，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迷茫呢？我们又因为什么而混乱呢？我们内心的犹豫和迟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对音乐的追求不再坚定了吗？还是好莱坞的五光十色让我们迷失了自我？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荣耀至死已经不再是荣耀至死了呢？”
　　雨果说到这里就停顿住了，后面的话即使不说，三个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荣耀至死之所以为荣耀至死，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坚定和锐利，不是荣耀就是死亡，这种执着成就了荣耀至死的辉煌。但是如果荣耀至死失去了这种精神，那么他们的音乐就不再具有吸引力了。也许，他们可以按照雨果的思路，创作出一张迷茫和混乱为主题的专辑，甚至还可能借着如今的势头在商业方面取得不俗的成绩，但荣耀至死却已经不再是荣耀至死了，就好像“乱伦”之于涅槃乐队一般，“乱伦”这张专辑毫无整体概念，只是将涅槃乐队的矛盾和极端充分展现了出来，却丢失了科特·柯本的傲气和不羁。届时，所谓的“三辑瓶颈”也就成真了。
　　这才是雨果所说的瓶颈，就如同演技一般，他需要寻找到正确的方向，然后打破瓶颈，寻求突破，重新找到属于荣耀至死的精神气。不仅仅是雨果，荣耀至死整支乐队也是如此，他们需要在五光十色的好莱坞之中重新找回自己的锐气和执着。


第1324章 调整步调
　　制作第三张专辑困难吗？对于雨果、尼尔、福金来说，并不困难，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的创作累积起来已经超过七十首了，其中称得上不俗作品的也至少有三分之一，构成一张专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却十分困难。
　　荣耀至死不仅仅是一支乐队，同时还是将音乐的思想和灵魂贯彻其中的摇滚乐队，这支乐队的血液里凝聚的是五名成员对音乐的理解和梦想。如果只是随便制作一张专辑，那也就意味着荣耀至死的灵魂已死，即使第三张专辑在销量上获得了成功，这支摇滚乐队也终究会被湮没在时光长河里，成为那滑过天际的一颗流星。
　　在任何一个领域里，天才总是层出不穷，耀眼流星更是数不胜数，不要说摇滚乐队了，就连偶像歌手也都曾经红极一时，比如说辉煌无限的麦考利·卡尔金，比如说2010年时一度所向睥睨的贾斯汀·比伯（Justin.Bieber），比如说在“终结者2”里大出风头之后却迅速消失的爱德华·福隆（Edward.Furlong），比如如同彗星般登场又如同彗星般消失的超级男孩，更不要说摇滚历史上频频滑过天际的“方仲永”们了，神韵乐队、剃刀光芒乐队（Razorlight）、绿洲乐队等等。
　　包括了名垂青史的史密斯乐队、涅槃乐队，也可以归属于流星行列。这两支乐队的音乐生涯都有些相似，前后一共只发行了四张正规录音室专辑，都是第二张专辑将他们的音乐生涯推上巅峰，在整个音乐场合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但是经历了如此辉煌之后，发展就进入了瓶颈，史密斯乐队的第三张专辑也赢得了一些好评，可惜比起之前就逊色了许多，不久之后就宣告解散；而涅槃乐队的轨迹更是人人皆知，“别介意”的辉煌几乎摧毁了科特·柯本，在第四张专辑发行之后没有多久，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
　　现在，荣耀至死也在面临这样的瓶颈，不仅仅是雨果。
　　“沐浴晨光”的巨大成功让乐队成员站在了不同的位置，镁光灯的炙热、媒体的追捧、歌迷的欢呼、工作的繁忙、生活的奢华……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如雨果所说，“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其实折射的都是乐队在不同时间点、不同环境、不同处境之下的真实心情，这也是乐队成长的一个个足迹。
　　现在，乐队成员的心态发生了巨大变化之后，第三张专辑的瓶颈完全就是不可避免的。
　　尼尔和福金虽然一直在专注于音乐的创作，但雨果明显可以感觉到他们的音乐之中略显浮躁，因为他们在镁光灯包围之下的生活就是如此浮躁；佩德罗流连于各大派对，夜夜笙歌，当初那个担心自己技巧拖乐队后腿而不断打磨自己吉他技艺的年轻人，已经逐渐迷失在夜晚的霓虹灯之中了；阿方索更是离开了洛杉矶这个名利场，始终在外面游荡，和乐队的联系越来越少，他和雨果甚至超过三个月时间没有通过电话了，更不要说碰面了……
　　雨果自然也不能例外。
　　雨果的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佩德罗有些不安地在沙发上扭动着，调整了几次位置都觉得不对劲，如坐针毡。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混乱归根结底还是由佩德罗引爆的，原本佩德罗觉得自己的迟到还不算什么，但现在却被雨果上升到如此高度，这让佩德罗感觉十分不自在。
　　“嘿，伙计，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佩德罗干笑着，却发现心底一片慌乱，根本笑不出来，脸上勾勒出一个弧度，但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只有烦躁和慌张，“我觉得……这一切都很好，不是吗？我们真的都很好，对吧？”
　　佩德罗的话语难免有些心虚，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雨果不是在开玩笑的。
　　正如佩德罗所说，荣耀至死现在正处于一个最美妙的阶段，“迷墙（Wonderwall）”不久之前才创造了历史，而“道歉（Apologize）”则强压着玛丽亚·凯莉大杀四方，“沐浴晨光”更是长时间处于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二十名、乃至前十名，乐队现在在整个北美的声势已经超越了当初的涅槃乐队，成为新金属摇滚潮流的先锋，正在改变着整个音乐发展历史。
　　雨果的话着实有些危言耸听。
　　看着佩德罗的焦躁，尼尔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佩佩，你上一次拿起贝斯是什么时候？”
　　这一句话让佩德罗更加烦躁起来，他懊恼地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到，“上周，呃……应该是……”察觉到福金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佩德罗声音顿时就大了起来，“真的是上周，在一个派对上，一个……呃，一个小妞想要看我弹贝斯……”说到最后，佩德罗自动消音，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佩德罗的声音就这样缓缓消失，他不由懊恼地耷拉下了肩膀，所有的烦躁和慌张都沉淀了下去，因为他知道：雨果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福金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他的表情也难以控制地低沉了下来。
　　其实福金和尼尔隐隐约约是有这种感觉的，他们对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创作都不太满意，争执也变多了，而他们与雨果交流过程中，雨果对他们的不确定也开始增多。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
　　雨果整个人软瘫在了沙发靠背上，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疼的太阳穴，“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怎么办的话，这就不叫瓶颈了，我就会直接去执行了。”
　　音乐创作的瓶颈其实和演技是一样的，需要的是雨果心境的变化和灵感的触动，这是需要时机和运气的，就好像“死囚漫步”一样。但是音乐创作这种事，雨果真的无从下手。
　　雨果的话着实让人泄气，尼尔也是缓缓靠到了椅背上，沉默了下来；福金则身体前倾地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屋子里经过着短暂的响动之后就又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雨果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其实雨果一直认为，瓶颈是十分个人的问题，这也可以算是心理问题，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告诉队友的原因，他不想要让整个乐队的士气都低落下来。只是经过今天的事，雨果才知道，不仅是他，目前整个乐队都处于瓶颈之中。
　　长长吐出一口气，雨果重新坐直了起来，轻笑地说到，“大家振作一点，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我们本来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筹备第三张专辑，至少在未来一年时间内百代唱片那里都不用担心。所以，我们可以慢慢去准备。”
　　“那如果一年之后我们也还是没有寻求到突破呢？”佩德罗不安地询问到。
　　雨果笑容反而是更大了一些，“那就证明我们真的只是一颗流星了。”这话让佩德罗直接语塞，幽怨地看了雨果一眼，倒是让雨果直接笑出了声，“如果我们内心还是拥有那种对音乐的热情和渴望，如果我们依旧是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荣耀至死’，那么我们就不会沦为平庸，我们迟早会取得突破的。”
　　这才是雨果最为坚信的一点，“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调整一下自己的步调，让自己从目前的繁花似锦之中脱离出来，寻找到我们最初的梦想和坚持，寻找到那种荣耀至死的锐利和魄力。”
　　只是，这一次大家却没有因为雨果的话语而亢奋起来，每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荣耀至死从组成以来，两年半时间里一路狂奔，冲刺到了现在的位置，他们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缓冲。这是一场马拉松，而不是百米大战，至于能否抵达马拉松的终点，成绩又将如何，这一切都是荣耀至死正在书写的内容。
　　看着各有所思的队友们，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亢奋起来，然后用力拍了拍双手，“不要这样嘛，我们又没有面临崩溃或者失败，表情还是可以欢快一点的。怎么样？我们午餐吃什么？我现在已经肚子饿了，难道佩佩和尼尔不饿吗？你们刚才才经历了激烈的体力运动，不是吗？”
　　雨果的话让尼尔、佩德罗和福金三个人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让雨果一脸郁闷，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雨果沉默了一下，看三位队友还是没有接话的打算，就连平时最热闹的佩德罗都是一脸的沮丧，雨果只能是感叹到，“愿意共进午餐的人，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乐队的事，比如说，刚才在慈善活动的时候，我创作了一首歌，目前谱曲方面还是有些瑕疵，不过这首歌还是十分符合荣耀至死风格的，只是我觉得少了一点锐气。但其实和‘迷墙’的风格也有些相似，也许听众们会喜欢呢？”
　　雨果的话顿时就让三个人来了精神，福金更是迫不及待地询问到，“有名字吗？”
　　雨果撇了撇嘴，没有说话，站起来朝门口方向走了过去，然后打开大门，回头说到，“我现在暂时命名为‘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福金第一个就跳起来朝雨果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然后是佩德罗，尼尔也不甘示弱。


第1325章 深秋阳光
　　“刚才这一次表现就很好，我觉得你在表演过程中可以尝试些不同的东西，表现出来之后，我们再看看到底哪个合适，你觉得呢？”爱德华·伯恩斯站在摄影机旁边，一脸认真地说到。
　　卡梅隆·迪亚茨的视线停留在监视器上，听着爱德华的话语，她一边轻轻点着下巴，一边开口说到，“行，没问题，下一场戏我会自己先研究看看的。”
　　爱德华打了一个响指，“搞定！那你先去休息。”然后不等卡梅隆回答，就转身对着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高声喊道，“下一场准备，詹妮弗准备。”
　　卡梅隆看完了监视器上刚才那场戏的回放，然后就回到了一旁休息。脑海里却是在回忆着刚才这场戏的感觉，这种方法是卡梅隆在“死囚漫步”剧组的时候从雨果身上学习的。
　　现在，卡梅隆正在纽约拍摄“爱是唯一”，这部爱情喜剧电影拍摄氛围轻松，角色也相对而言简单一些，但对于演技的打磨还是有不少帮助的。卡梅隆正在努力学习表演——这种对她来说依旧十分陌生的技能。
　　原本卡梅隆认为站在监视器前审视自己的表演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反而会让自己不断去在意镜头，然后注意自己的表情小细节之类的，结果搞砸表演，所以卡梅隆一直都拒绝去观看监视器。
　　但雨果在“死囚漫步”剧组却不是这样，每一场戏结束之后，雨果都会观看监视器，如果导演不满意，雨果会和导演进行交流整场戏的想法。后来卡梅隆询问雨果时，雨果说这习惯是从阿尔·帕西诺身上学来的，其实一开始他也不适应，看着监视器上的自己就好像陌生人一样——最熟悉的陌生人，怎么看怎么别扭，结果回到镜头前表演时完全尴尬，甚至会出现同手同脚的情况。
　　可是后来雨果却发现，观看监视器时需要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角色。也就是说，监视器观看的不是扣表演细节，而是看投入角色之后和整个剧情十分符合。研究表演是十分个人的行为，特别是许多独角戏，但电影却是一个整体，角色如果脱离剧情存在，那就是一场灾难，更不要说许多对手戏也需要演员的互相配合了。所以，雨果观看监视器，是看自己的演出、自己的角色与整个故事的契合度。
　　现在，卡梅隆也在努力学习这一点，但她还是不太适应，在观看监视器时总是容易走神。
　　坐在一旁休息着，卡梅隆就在观看詹妮弗·安妮斯顿和爱德华·伯恩斯演对手戏，爱德华不仅是电影的导演，同时也是男主角。她从思考着自己的表演，到观察詹妮弗的表演，随后就开始走神，以至于自己完全发呆也没有察觉到。
　　时间的流逝总是不知不觉，在剧组的拍摄工作并不总是丰富而繁忙的，对于大部分演员来说，长时间的等待才是主旋律。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电影的拍摄是有行程安排的，演员和导演分身乏术，很难同时进行拍。卡梅隆今天只有三场戏，但这三场戏却很难放在一起流水线拍摄，更多时候是拍摄一场戏，然后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场戏的拍摄。
　　每场戏之间的间隔都是休息时间，而这个间隔时间都是不固定的。有可能是三场戏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一口气拍完，那么卡梅隆今天工作就结束了，可以提前离开剧组；也有可能三场戏分别安排在上午、中午和晚上，虽然好莱坞演员工会规定演员的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但如果把三场戏都分开来安排，那么卡梅隆一天八个小时都会消耗在剧组了——这也就意味着等待时间很有可能超过六个小时。
　　这也是剧组人脉关系十分重要的原因。比如像雨果这样的大牌，如果有需要，剧组完全可以把雨果的戏份全部安排在一起，连轴转四、五个小时，把雨果的戏份结束，然后放任雨果自由；而一些二线、三线演员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只能是被动根据剧组的安排来完成工作，在剧组消耗一整天时间只是为了拍摄一场戏，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此时詹妮弗和爱德华的这场对手戏本身就比较长，拍摄难度也比较大，卡梅隆在一旁等待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卡梅隆顿时觉得无聊，她不得不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然后走到一旁和剧组工作人员闲聊了一会，又吃了一些零食，但还是没有轮到她的工作。
　　百无聊赖之下，卡梅隆干脆就坐到了比较安静的角落里，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纽约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秋天的飒爽让城市上空被高楼大厦分割开来的天空显露出那一片蓝色，可却是灰蓝灰蓝的，总是显得不够透亮，那并不明媚的阳光稀疏地洒落下来，彷佛经历过从天空到地面的长途跋涉之后已经消耗了所有气力，有气无力地投射在地面上，却带不来一丝温暖。
　　这让卡梅隆开始想念洛杉矶的阳光来，她想着自己躺在沙滩上沐浴着西海岸的灿烂阳光，在这样秋高气爽的天气里打打高尔夫、喝一杯咖啡、逛逛街，生活的惬意是纽约的繁忙和嘈杂所无法比拟的。
　　那暖洋洋的阳光几乎让人昏昏欲睡，“卡梅隆……”突然远处传来呼喊着，把卡梅隆惊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差一点就睡过去了，纽约的清冷刹那间蜂拥而来，让卡梅隆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连忙站了起来，扬声喊道，“我就来了。”
　　卡梅隆快步朝工作人员的方向走了过去，她还以为是轮到自己的戏份了，不想工作人员却是拦住了她往拍摄场地走过去的脚步，“卡梅隆，外面有人说是来探你的班，你的助理刚好出去了，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卡梅隆不由愣了愣，探班？这个时候谁会过来探班？难道是自己以前的模特同事？毕竟纽约时装周才刚刚结束不久，上次她和那一群模特们通电话时，还说起要见面聚一聚的事呢。“行，我现在就过去。”卡梅隆一边说着，一边朝剧组的入口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灰暗的大楼阴影，在间或投射下来的阳光之中穿梭着，卡梅隆不由环手抱住了自己，上下摩擦着，试图驱散皮肤上传来的寒意，脑海里却是在思考着等会晚饭吃什么的问题，又突然想到如果是模特同行，说不定她们可以收工之后一起去吃大餐、喝杯小酒，想到这里，卡梅隆的脚步不由轻快了一些。
　　不远处就是“爱是唯一”剧组的入口处了，由于剧组并没有收到媒体关注，所以入口处显得很是冷清，只是拦了一个车辆栅栏，然后安排一名保安坐在门口而已，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西挂，纽约的钢筋森林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大楼与大楼之间的间隔让大风吹过来变得更加猛烈，就连脚底都传来哈德逊河那一片水汽的清冷。剧组此时正在拍摄之中，所有嘈杂都平复了下来，身后只有一片安静，而前段不远处的街道上则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让这里反衬得更加安静，冷意也彷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一般，这让卡梅隆不由加快了脚步。
　　看到了，站在车辆栅栏前方的一个身影，卡梅隆就想要抬手招呼时，整个人的动作却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那不是她想象中的模特伙伴们，而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长袖毛衣，搭配深蓝色的水洗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深褐色的翻帮系带靴子，手上还搭了一件黑色的李子长款大衣。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原地，只能看到一个侧面，正在和看守大门的保安开心地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在冷然的空气里傲然盛开。
　　一缕阳光穿透大厦投射下来，照耀在整个入口处，那清冷的光线将周围的阴影都隔离开来，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阳光之中肆意飞舞的尘埃，让人恍惚以为仅仅一步的距离就是两个世界。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卡梅隆的到来，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就完完全全地绽放开来，周围的阳光刹那间都变得明亮起来，那稀薄而清冷的光芒似乎都变得温暖起来，深秋的寒冷在这一刻变成空中凋零的落叶，在空中打旋着缓缓落下，千里迢迢抵达地面的阳光在哪一个笑容之中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热量，让轻风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男人抬手挥了挥，灿烂的笑声，朝卡梅隆挥了挥手，那冷色调的圆领毛衣在阳光之中折射出淡淡的光芒，看起来是如此温暖如此柔和。在这一刻，眼前那一团阳光就好像是全世界。
　　卡梅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都缓不过神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刚才梦境之中幻想的事情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直到那个男人用温暖的嗓音扬声喊道，“卡梅隆！”这才彷佛是揭开了魔咒的咒语一般，让卡梅隆快速奔跑起来，她只想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后，卡梅隆就用力扑到了男人的怀里，男人不由被强大的冲力带着退后了三步，但他还是呵呵地轻笑了起来。卡梅隆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紧紧地，把脑袋埋在男人的毛衣里，深深地呼吸着，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第1326章 抽空约会
　　雨果可以感觉到卡梅隆紧紧拥抱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卡梅隆，嘴角的笑容也绽放了开来，“为什么感觉像是我们许久许久没见了？”
　　卡梅隆听到雨果这不解风情的话语，抬起头埋怨地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埋在了雨果胸腔，“我只是想你了。”
　　雨果无法反驳，有些生涩地挠了挠头，抬起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保安，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你知我知”的笑容，然后笨拙地一下一下转移着，最后把背部对准了他们。这个举动让雨果更是哑然失笑。
　　“你怎么突然来纽约了？”卡梅隆用脸颊轻轻磨蹭着雨果那烟灰色的毛衣，柔软的触感带着雨果身上那特有的甘草香味，炙热的体温透过毛衣传递出来，让卡梅隆感到一阵温暖，只想要这样拥抱着雨果永远站立下去。
　　雨果把下巴抵在卡梅隆的头顶上，右手轻轻抚摸着卡梅隆柔顺的头发，“专程过来探班的。”
　　雨果的话语让卡梅隆顿时一惊喜，抬起头就瞪大了眼睛看向雨果，“真的吗？”
　　雨果可以清晰看到卡梅隆眸子里闪动着的激动和亢奋，自己的投影在那波动之中泛出点点涟漪，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希望我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其实在拍戏期间，探班是很容易影响剧组工作节奏的，特别是对于投入表演的演员来说。当然具体情况还是因人而异，就像雨果在拍摄“七宗罪”、“死囚漫步”期间，就连约瑟夫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打乱雨果的表演节奏；而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辛德勒的名单”工作期间，却需要家庭的支持和帮助。
　　卡梅隆立刻摇了摇头，笑容满面地说到，“不会，当然不会。”刚才的无聊和疲劳刹那间都消失殆尽，此时她才从和雨果见面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她还在工作之中，“对了，让我带你去见见我们剧组。”
　　说完，卡梅隆就牵起了雨果的手，她低头看着雨果那宽大的手掌轻易将自己的右手包裹，那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传来，让她的心小鹿乱撞却又彻底安定了下来，这让她的脚步都变得情况起来。
　　雨果跟随在卡梅隆的身后，任凭卡梅隆带着他和“爱是唯一”剧组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剧组因为雨果的到来而显得有些骚动，许多工作人员见到雨果的亲自到来，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那情况没有粉丝那么疯狂却也差不多了，一个个都亢奋地注视着雨果，等待着和雨果握手、交谈。
　　可是雨果今天却显得有些太过礼貌了，他没有主动上前和大家握手、交谈，而是谦逊地站在卡梅隆的身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等卡梅隆把他介绍给对方之后，雨果才会伸出自己的右手，礼貌地问候。
　　显然，雨果没有抢走卡梅隆风头的打算，核心人物依旧是卡梅隆，而他今天是专程为了卡梅隆而来的。
　　卡梅隆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只是兴奋得无法自已，一个接着一个地向工作伙伴们介绍着雨果，眉宇之间的快乐在翩翩起舞，这一刻她就像是站在世界的中心，肆意享受属于自己的灯光和掌声，紧紧握住雨果的手掌，她就感觉自己拥抱了全世界。但工作人员们却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大家也都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主动和卡梅隆打交道，然后再和雨果交谈。
　　化妆师那一群女人们和男人们聚集在一起，无比羡慕地看着众星拱月的卡梅隆，“如果这样完美的男人是我的男朋友，那该有多好！”其中一个女人感叹地说到。
　　“你就幻想吧，”一个男人反驳到，然后看着笑容满面的雨果说到，“我没有那么多奢求，我只希望有一个晚上就好，一个晚上。”
　　男人的话让这一群化妆师们都尖叫起来，你推我搡地好不热闹。等卡梅隆带着雨果走到他们面前时，所有化妆师面面相觑，然后集体大爆笑起来，闹得卡梅隆和雨果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卡梅隆，下一场戏轮到你了，你必须做准备了。”剧务走了过来，通知坐在卡梅隆。
　　卡梅隆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雨果一眼，“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关系吗？”这话让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他又不是第一次到剧组，自然是没关系的，不过他也知道卡梅隆是在担心自己，所以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在这里很好，詹妮弗会在这里陪我聊天，不是吗？”
　　坐在一旁的詹妮弗·安妮斯顿抿了抿嘴，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到，“卡梅隆，你今天的行为会引起公愤的。”这顿时就让卡梅隆脸上飞起了两团红晕，瞪了詹妮弗一眼，然后在雨果脸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詹妮弗随即就吹起了口哨，惹得卡梅隆羞涩不已，甚至来不及和雨果说“再见”，就直接一路跑走了，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
　　雨果看着活跃不已的詹妮弗，笑呵呵地开口说到，“我想，你应该开始祈祷亚当·杜里兹（Adam.Duritz）不会过来探班了。”
　　亚当·杜里兹，独立摇滚乐队数乌鸦的主唱，目前詹妮弗的男友。
　　一句话就让詹妮弗脸红起来，在雨果面前，她显然就拘谨了许多。雨果似乎也察觉到了詹妮弗的拘谨，不动声色就转移了话题，“所以，你的伙伴们没有过来剧组看看吗？”詹妮弗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一脸疑惑，雨果接着补充说明，“‘老友记’的伙伴们。”
　　“啊……”詹妮弗恍然大悟，“不，他们没有时间。现在剧组正在紧张地投入拍摄之中，我过来纽约拍戏只是抽空过来的，下周我就必须赶回去剧组了。”
　　“老友记”的故事背景是纽约，但事实上剧组是在洛杉矶的伯班克进行棚内拍摄的，从来都没有抵达纽约真实拍摄过。此时第二季的“老友记”已经开播，收视成绩已经逐渐赶上了“宋飞正传”和“欢乐一家亲”，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詹妮弗过来拍摄“爱是唯一”，完全是挤出空闲时间来完成的。
　　“所以，你看过这一季的‘老友记’？”詹妮弗捕捉到了雨果语气里对这部剧集的熟稔。
　　雨果肯定地点了点头，轻笑了起来，“当然，我可是这套剧集的忠实爱好者。”
　　詹妮弗看着雨果眼睛里的真诚，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最后握了握拳，彷佛是下定决心一般，“雨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完全可以过来我们剧组客串，你知道，我和柯特妮、丽莎在剧组时经常都提起你。”
　　这是詹妮弗第二次向雨果提议客串了，雨果愣了愣，认真地看向了詹妮弗，“你是认真的？”
　　“当然，当然。”詹妮弗连连点头肯定地回答到，有些迫切地说到，“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给了我鼓励，就是因为你，我才没有放弃，这才让我拿到了瑞秋这个角色。说实话，我一直都很希望能够有机会和你合作，你知道，你是一个……哇哦，希望卡梅隆不会嫉妒，你是一个有才华又有魅力的男士。我想，如果‘老友记’剧组能够期待到你的出现，我们整个剧组都会疯狂的。”
　　詹妮弗绝对不会承认，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雨果都是她的性。幻想对象，而且是完美男友的不二人选，而当时“辛德勒的名单”甚至还没有上映。
　　“呵呵，”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礼貌地说到，“谢谢夸奖。”此时，雨果视线余光注意到了远处的卡梅隆，此时卡梅隆已经做好准备，即将投入拍摄之中，她兴奋地朝雨果挥了挥手，雨果也是抬起了右手，用力挥了挥，这让卡梅隆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雨果想了想，顺势站了起来，对着詹妮弗说到，“感谢你的称赞，我想，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提案。”雨果指了指卡梅隆的方向，“不过我想我现在需要过去一下，你希望一起同行吗？”
　　詹妮弗看了看正准备拍戏的卡梅隆，知道雨果是要过去陪卡梅隆拍戏，她顿了顿，然后就摇了摇头，“我还是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想，我需要把下面的剧本提前看一看。”
　　似乎感受到了詹妮弗的犹豫，雨果轻笑地说到，“詹妮弗，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对我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我必须感谢你提出了这个想法。”说完，雨果指了指卡梅隆，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詹妮弗原本还以为雨果是善意地拒绝了自己的邀请，本来还有些失望的，但她却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的真诚，轻而易举就说服了她，这让詹妮弗失落的心情又再次明媚了起来，整个人又再次轻松了起来。
　　詹妮弗就注视着雨果的背影，雨果快步走到了剧组外围，礼貌地和周围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关注着卡梅隆的工作。没有太多的动作，也没有特别的惊喜，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可是这样的画面，却在静谧之中透出一丝丝温暖来。
　　同样作为女人，詹妮弗有些羡慕卡梅隆。


第1327章 片场巧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果在一旁，卡梅隆显得有些过于兴奋了，发挥略显不太稳定，一场戏没有任何破绽的一气呵成，但是一场戏却又屡次犯低级错误，可以感觉得出来，卡梅隆的整个节奏都比平时快了一拍，以至于所有节奏都略显混乱。
　　雨果此前没有观看过卡梅隆的现场工作情况，但他是一名出色的演员，所以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对卡梅隆的影响，于是就趁着休息时间和卡梅隆打了一声招呼，决定到一旁去休息，让卡梅隆可以安心工作。
　　卡梅隆全然未觉，她只是觉得雨果又要消失在视线里，不由有些沮丧，懊恼地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这举动让雨果哑然失笑。
　　雨果此时才和爱德华·伯恩斯碰面，两个人在年初的圣丹斯电影节上就打过交道，此番再次见面，气氛也很轻松，简单客套过后，雨果就转身离开了，把工作空间还给剧组。
　　回过身来，雨果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凯文·彭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新任首席执行官，在凯文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并肩而行。
　　雨果对于在这里看到凯文十分意外，“爱是唯一”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的作品，但却是彻头彻尾的一部小成本制作，凯文作为整个公司的最高掌门人，出现在这样一部作品的现场，显然不合常理。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应该那么意外。之前二十世纪福克斯准备投资“远离赌城”时，其实雨果就从里克那里得知了，凯文上任之后对公司有更宏伟的规划，显然希望能够票房和奖项一起抓。爱德华·伯恩斯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拿下大奖，显然是被看好的独立电影人。
　　而且，雨果今天只是过来探班的，凯文出现在这里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何必揣测那么多呢？
　　凯文迎面看到了雨果，也显得很是意外，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嘿，看看这是谁，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雨果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交际的笑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见面了，先生。”雨果虽然认出了对方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首席执行官，但他依旧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凯文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窘迫，呵呵地笑了起来，“凯文。”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眼睛里闪过的窘迫，“圈内人士大家都知道，雨果对于记名字并不太擅长，不过，这的确是一件困难的事，不是吗？我们每天都要见到那么多人。”
　　从凯文的调侃之中感受到了善意，雨果握住了对方的手，有些尴尬地说到，“请原谅我的失礼。”平时有萨摩拉或者约瑟夫在旁边，有他们的提醒，重要场合雨果都不至于太过失礼，但今天显然是一个意外情况。
　　凯文却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自己身边那挺拔的男人，主动介绍到，“雨果，让我来为你介绍，这是艾伦·施特雷洛（Alan.Strelow），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雨果留意到了凯文的用词，能够被二十世纪福克斯首席执行官如此称呼的人可不多。
　　雨果顺着凯文的介绍，这才真正注意到旁边的这个人，由于凯文的特别用词，雨果暗中稍微多打量了对方两眼。
　　他看起来约莫六英尺高，估计比雨果稍微高一点点，深邃的五官带着西欧人特有的硬朗线条杂糅着些许明朗的柔和，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在那一头微卷的浅金色头发之下熠熠生辉，即使在那略显灰冷的天空之下也依旧有着惊心动魄的透亮，宽肩蜂腰长腿，搭配一袭深蓝色的过膝风衣，整个人挺拔而俊朗。
　　雨果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对于样貌也没有特别印象，看来应该不是演员或者导演之类的——至少不是有名级别的。施特雷洛，从姓氏来推测的话，应该是德国人，至少是有德国血统的。
　　果然，“兰开斯特先生，你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表演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艾伦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略显硬朗的脸部线条刹那间都舒缓了开来。
　　“希望是积极正面的那一种。”雨果的回答让艾伦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快的气息。雨果知道凯文前来“爱是唯一”剧组肯定是有特殊打算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和他继续寒暄，直接就开口说到，“你们来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我，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们的正事了。”
　　看着马上就准备离开的雨果，凯文却是接话说到，“爱德华正在工作中，我想他不会愿意我们就这样过去打断他的工作。”这话让雨果的脚步不得不继续停留在原地，“你今天过来这里是为了……”
　　凯文疑惑地询问到，不过他穿过雨果的肩膀，看到正在工作的卡梅隆，于是恍然大悟，“看我的记性，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抱歉。”这话让雨果和艾伦都轻笑了起来。
　　“看来兰开斯特先生对女朋友真是贴心，有这样的男朋友，估计迪亚茨小姐可是要招来不少嫉妒了。”艾伦站在一旁，真诚地看着雨果，用轻松的语气说到。
　　“雨果，请称呼我雨果。”雨果脸颊不由有些微微发烫，低笑着说到，“我只是过来探班一下而已，我可不记得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多时候，小事才是值得细细回忆的。”艾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凯文却是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紧接着就说到，“所以，你这次是专门过来看望卡梅隆的吗？还是有其他工作？”
　　“没有，我依旧正在休息阶段。”雨果不由多看了凯文一眼，其实凯文说话很是随意，完全就是闲聊的模样，但雨果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休息……”凯文拖长了尾音感叹到，而站在旁边的艾伦直接就开口询问到，“是因为不久之前‘死囚漫步’的拍摄吗？”满眼都写满了好奇。
　　如此直白的提问顿时让凯文表情僵硬住了，尴尬地瞪了艾伦一眼，然后看向了雨果。显然，目前这个问题还是禁忌，凯文在责备艾伦的失礼。不过雨果却并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是，也不是。我想，我只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一下，毕竟工作可不是生活的全部，不是吗？”
　　“这倒是。”凯文立刻就接过了雨果的话头，避免艾伦在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不过你这一休息，估计很多人都要失望了，大家都一直在期待你接下来的动向。”
　　雨果直接就笑开了，“那这对‘死囚漫步’来说是好事，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不是吗？”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吗？”艾伦又抓住了空档，有些急切地开口询问到，这话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不管是在任何场合，更何况，今天只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场合。
　　雨果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艾伦，雨果认真地打量着艾伦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试图分辨艾伦提问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从语气里有些揣摩不定，但雨果的视线却让艾伦不由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脸颊似乎还微微泛红，轻轻咳嗽了两声，有些慌乱地说到，“不，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已经恢复了，对于许多人来说，他们都关心你的现况。”
　　“这是我的荣幸。”雨果礼貌地说到，却没有回答艾伦刚才的提问。
　　凯文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有点僵硬却又有点纠结，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不过他毕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掌舵人，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次接过了话头，“所以，你接下来还是打算继续休息吗？暂时不打算接新的工作吗？”
　　这是凯文第二次把话题引到了雨果的工作上，虽然凯文的语气完全就是普通闲聊的感觉，但雨果还是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好莱坞的工作每天都在更新，这样的情况不会因为一名演员就改变的，不是吗？”
　　雨果左顾而言他地敷衍到，凯文似乎也察觉到了雨果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他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开口说到，“最近‘七宗罪’的票房可是让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相信我，我也是。”雨果笑呵呵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动作让凯文和艾伦都笑了起来。最近几乎每个人遇到雨果，都不可避免地提起“七宗罪”，雨果对此也早就习惯了。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着，你似乎能够胜任任何题材的电影，我们公司在开会的时候，也经常发出感叹声，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凯文没有任何回避，依旧是轻松姿态随性地说到。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相信我，至少我就不敢挑战恐怖片。”这句话让艾伦直接就拍掌大笑起来。
　　虽然表面不显，但雨果却注意到了，此时剧组工作应该是暂时到一段落了，但凯文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还是站在这里和他闲聊着。雨果的脑海里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细节，这真的是一个意外巧遇吗？


第1328章 狐狸计划
　　雨果在好莱坞也已经打滚了几年时间，此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因为获得“义海雄风”试镜机会就激动得无法自已的年轻人了，他不仅意识到好莱坞是一张庞大的人际网，而且也知道，在这个圈子许多机会许多巧合都是偶然之中带着必然的。
　　雨果不由回想起二十世纪福克斯在之前的谋划，“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之间的选择做出决定之后，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其中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之间的合作最为明显，不过这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雨果作为演员只能算是其中一环而已。
　　但雨果却不会忘记，当时二十世纪福克斯手中是有一个大项目的，雨果也从塞尔吉奥·米米卡·戈赞的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雨果原本还以为所谓的大项目是吴。宇。森执导的“断箭”，但是这个项目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雨果接触过，之后这个传闻中的大项目也就销声匿迹了。没有人再提起。
　　今天，再次和凯文相遇，雨果脑海里就再次浮现出了这件事。但雨果也不能确定，因为今天在“爱是唯一”剧组的相遇完全就是意外情况，雨果回来探班的事只有约瑟夫知道，所以凯文的出现完全就是偶遇。雨果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凯文看着眼前从容应对的雨果，不由暗暗让自己心情放松下来，不要太过急迫也不要太过恳切，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看起来温和绅士的雨果绝对是一个硬骨头。
　　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确在进行着大计划，从凯文上任之后就在酝酿的大计划，雨果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战略地位没有那么重要罢了，即使是“生死时速”的巨大胜利之后，凯文对雨果重视程度也没有达到战略高度，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计划之中，阿诺德·施瓦辛格、布鲁斯·威利斯、罗宾·威廉姆斯、茱莉亚·罗伯茨、肖恩·康纳利才是核心人物。
　　但是随后的“低俗小说”、“日出之前”让雨果的身价成倍增长，并且在迈克尔·杰克逊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后达到了巅峰。所有人都知道，雨果是一座金矿，但二十世纪福克斯却意识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是一片淘金场。
　　但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究竟值得投入多少精力呢？这是一个难题，虽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过去一年来上升势头凶猛，但他们旗下艺人的数量着实有限，主要还是依靠最为顶尖的那一群人在带动项目，不要说和如今称霸好莱坞的三大经纪公司相比较了，即使和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相比较，也还是互有优劣的。
　　二十世纪福克斯注意到的东西，其他各大电影制片公司的人精们也势必注意到了，只是在衡量价值时每个人得出的结论不同罢了。
　　从目前的情况可以看得出来，各大电影公司的确是在促进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但他们的目标还是锁定在雨果、汤姆·汉克斯这一批顶尖艺人身上。类似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种打包合作、项目合作的情况，几乎没有。除了刚刚起步的梦工厂之外。
　　所有电影公司——无论是八大电影制片还是小型独立制片，大家都知道雨果的优秀，大家都知道雨果不仅物美价廉而且演技出色，大家都知道雨果的票房号召力独步天下，但问题就在于：雨果只有一个，而且雨果挑选作品的眼光完全让人捉摸不透，这也让各个电影公司头疼不已。
　　所以派拉蒙影业选择了汤姆·克鲁斯合作“碟中谍”，所以米高梅影业选择了皮尔斯·布鲁斯南出演新任007。
　　凯文却留意到了一件事，雨果这个人十分重情，友情、爱情、亲情，都是如此。
　　雨果至今和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罗宾·威廉姆斯保持了良好友谊，而且包括凯文·贝肯、巴瑞·莱文森这些早期合作的对象也依旧保持了长期往来；结束了“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成为至交好友，以至于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保持了良好的战略合作，“日出之前”和“死囚漫步”就是他们的合作产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历山大·洛林等人的作品，雨果都十分乐意捧场，甚至愿意主动为他们站台；在面对“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的选择时，蒂姆·罗宾斯的友谊攻势无疑具有决定性作用……
　　虽然说，雨果挑选作品十分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怪异的；但友情加分无疑是十分重要的砝码，这也是凯文说服了迈克·菲吉斯亲自上阵去家具店和雨果交谈、并且说服了塞尔吉奥成为说客的原因。
　　一直到此时，雨果才真正上升到二十世纪福克斯庞大计划的战略性地位，因为凯文意识到，他不仅可以加强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同时还可以曲线救国，说不定能够让雨果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展开更多的合作！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是有许多地方值得挖掘的，“爱是唯一”选中了卡梅隆，汤姆·汉克斯构思中的项目“挡不住的奇迹”也有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身影，而目前已经提上议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项目，凯文也锁定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查理兹·塞隆……
　　二十世纪福克斯对于接下来一年——乃至两年的庞大规划中，雨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有梦工厂，都成为了战略计划的重要环节。
　　即使撇开雨果不说，这些合作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也是利大于弊的；当然，重中之重的自然是如今商业价值已经冠居全球的雨果了。
　　错过了“远离赌城”之后，凯文知道自己需要更加缜密的计划，否则像其他电影公司一样把剧本递给里克·罗森，等待雨果来选中他自己满意的作品，这太过被动了，他需要主动出击——但绝对不是盲目出击。
　　今天凯文前来“爱是唯一”剧组，他撒谎了，他是专程为了雨果前来的。卡梅隆加入“爱是唯一”剧组之后，凯文就知会了两名助理导演，只要雨果出现，就立刻给他打电话。这就好像是一场赌局，赌的是凯文对雨果的了解，而筹码则是计划的迈进一步。果然，凯文赌对了。
　　至于艾伦，他不仅仅是烟雾弹，同时也的确是凯文的好朋友。
　　“所以，雨果，你对什么题材的电影感兴趣呢？”正当凯文在调整心态时，艾伦却是积极地接过了话题，让气氛保持着轻松，也让雨果没有更多时间去思考。
　　“喜剧。”雨果并没有客套，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口说到。但是说完之后，他下意识瞥了凯文一眼，但没有发现凯文的任何破绽，凯文依旧是随意之中带着专注，这让雨果心里不由轻笑了一下，应该是他想太多了。
　　“这是一个意外的答案。”艾伦的眉宇完全舒展了开来，吃惊地看着雨果，“你和喜剧？似乎不太适合吧？你是指那种冷面笑匠类型的吗？”
　　其实帅哥参演喜剧的不是没有，比如说詹姆斯·弗兰科，比如说后来转型的扎克·埃夫隆（Zac.Efron）但由于俊朗外形的限制，喜剧效果总是有限。
　　“这就是我所擅长的，不是吗？”雨果看到了艾伦的惊讶，反而是耸了耸肩坦言到。
　　艾伦不由愣了愣，认真打量着雨果眉宇之间的神色，然后这才反应过来：雨果作为擅长的就是打破人们的固定印象！这也是雨果最难能可贵之处。艾伦看着一脸坦然的雨果，顿时明白了雨果话语里蕴含的幽默，嘴角的笑容就彻底绽放了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乐不可支。
　　“看来，你对于大制作电影始终没有太多兴趣。”凯文见缝插针，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感受到雨果投来疑惑的视线，凯文笑着解释到，“抱歉，职业病，我总是会想起来，你至今拍摄过最大投资的电影仅仅是三千万美元而已，我总是感觉太过不可思议。”
　　凯文的回答依旧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作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首席执行官，这种暗中博弈的内功和沉稳，绝对是必修课，显然，凯文这门课修得很好。
　　雨果把内心的异样埋到了深处，哑然失笑，“不，不是这样，我不是有意避开大制作的。”雨果连连摆手，其实这也是各大制片公司对他的误解，包括里克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真正了解之后，就知道雨果对于制作成本其实从来都没有刻意要求过，无论是大规模还是小成本，“我只是认为，大制作电影如果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特效上，这是一个错误的观念，故事还是最重要的，毕竟我们不是为了看爆炸那么简单。就好像‘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包括‘生死时速’，这样的故事，都是很有魅力的。如果有必要，利用超高投资去制作精彩特效，对故事进行补充，我认为这就是合理的。”
　　凯文认真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观点雨果之前也是说过的，只是没有得到普遍重视罢了。他微微挑了挑眉，试探性地询问到，“那么你觉得‘未来水世界’怎么样呢？”


第1329章 产业趋势
　　“未来水世界”？雨果轻轻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表达对于凯文提起这个话题的惊吓，凯文却是一脸坦然地笑了起来，解释到，“显然，这就是今年夏天第二火热的话题了，难道你没有给予关注吗？”
　　凯文的潜台词就是说，既然最为火热的“死囚漫步”事件不能够提起，那么只能讨论看看第二火热的话题了。
　　不得不说，凯文的应付从容不迫、沉着大气，但雨果内心的惊讶这一次却没有办法轻易揭过了，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雨果可以感觉到凯文和自己的交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雨果也知道，即使他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他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占据主动的人应该是他，所以，雨果的心情反而是放松了一些，只是心态却从刚才的“意外相遇”转变成为“工作模式”，再次打量凯文和艾伦的视线，就有了一些变化。
　　“我不喜欢。”雨果面带微笑，但是回答却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回转余地，这让凯文不由就愣住了，甚至没有来得及掩饰自己的表情，而站在一旁的艾伦却是直接被雨果逗笑了，笑声没有忍住，在空旷的场地上轻轻回荡着。
　　看着凯文和艾伦对比鲜明的表情，雨果也是忍俊不禁，嘴角的笑容绽放了起来，“我觉得整个剧情都出现了问题，故事太过粗制滥造，几乎经不起任何思考和推敲，人物的设定和塑造也是一团乱，最重要的是节奏和高潮的铺垫也找不到任何亮点。即使作为一部情节简单的爆米花电影，也无法赢得观众的正面回应。”
　　雨果笑容满面地对“未来水世界”进行吐槽，如此直白的方式，完全出乎了凯文的预料，不过他的惊讶也就是刚才那一瞬间罢了，随即他就恢复了镇定，反而是一脸好奇地看向雨果的眸子，似乎想要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察觉到那脑海里的真实想法一般。
　　“哇哦，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凯文很干脆地就把自己的惊讶说了出来——反正刚才都已经没有控制住了，“照你这样说，这部电影几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败笔？”
　　“从票房角度来说，的确如此，不是吗？”雨果的反问让凯文不由莞尔，的确，站在电影公司的立场，“未来水世界”就是一无是处的作品，因为不仅没有挣钱，反而还亏本了。
　　不过，凯文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那么从作品本身的角度来说呢？你知道，其实现在好莱坞整个产业都在讨论着‘未来水世界’的模式，目前主流思想普遍认为这是失败的，这是不可取的，你觉得呢？”
　　其实从八十年代开始，电影产业的发展模式就开始进入了全新阶段，伴随着电影特效在“星球大战”系列中大放异彩，还有演员片酬得益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斡旋开始不断上涨，制作电影的成本就在不断提高，“终结者2”成为影史第一部投资过亿的作品之后，这个脚步就根本停不下来，而“未来水世界”的一亿七千五百万更是创造了巅峰。
　　作为商人，各大电影制作公司自然是希望能够控制成本的，因为只有降低成本，他们的盈利空间才会更大，但是伴随着“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侏罗纪公园”等一系列作品用高投资换来高票房之后，电脑特效逐渐在商业电影之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成本却不可控制的开始增加，不过相对应的，此类型电影对观众的吸引力、对北美电影市场的带动能力都更加强势，取得的成绩也更加出色。
　　于是，电影制作公司分为了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巨额投资能够换取更多的票房，这是合理投资，对于商人来说，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成本本身不是最重要的，成本和收益的比例才是更为重要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另外一种则认为高额投资反而是破坏了电影产业平衡，一方面是增加电影公司负担，迫使他们需要更多的票房来视线盈利，这可能就需要通过提高电影票价、增加宣传频率和手段、吸引更多观众等方式来视线，这对于已经发展成熟的北美电影市场来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另一方面大量特效的使用也会让故事变得越来越薄弱，从而失去了电影的初衷。
　　“未来水世界”的惨败，就证明了后面这种观点，圈内的讨论再一次热闹起来。
　　其实，根据电影的发展趋势来看，“未来水世界”模式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想要制造高额票房，恢弘的世界观、宏大的场景、精美的特效是必不可少的，高投资换来高回报，这种想法在2014年得到了论证。
　　2014年，北美影史票房前五名分别是“阿凡达”、“泰坦尼克号”、“复仇者联盟”、“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星球大战前传一：幽灵的威胁”，这五部作品最低投资是一亿一千五百万美元，但是却制造了五倍于成本的票房。
　　全球票房亦是如此，同样的投资往往能够在全球席卷十亿以上的巨额票房，以“加勒比海盗4”为例，这部作品耗资三亿美元，最终在全世界范围内回收了九亿六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依旧让迪士尼赚得盆钵满盈！
　　特别是二十一世纪之后，漫画英雄电影所领衔的票房巨鳄们，往往都需要精彩的视觉特效来支持，才能让电影爆发出匹配与原著的迷人魅力，吸引更多观众，于是电影产业的发展其实就是越来越恢弘、越来越盛大。
　　毕竟，对于财大气粗的好莱坞来说，挥金如土不在话下，巨额利润才是目标。这也是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于是，好莱坞就越来越金钱化，而欧洲就越来越文艺化，这两大电影发源地走向了不同极端，而事实也证明了，好莱坞才是生存得比较久的那一个。
　　雨果清楚地了解这一点。
　　“我觉得你们讨论的焦点错了。”雨果微笑地说到，他没有隐藏自己想法的必要，而且也算不上惊世骇俗，“单纯从投资成本来说，‘未来水世界’的特效的确十分出色，值得每一分花费，这一点我是十分赞赏的，毕竟电影之所以诞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电影屏幕可以实现我们所无法实现的梦想，不是吗？”
　　无论是“复仇者联盟”，还是“地心引力”，这些在绿屏面前拍摄、然后通过电脑特效实现的科幻电影，其实折射的也是电影梦想本质。虽然在电影制片公司眼中这些电影都是摇钱树。
　　“‘未来水世界’的模式没错，因为它延续的是‘终结者2’的模式，只可惜，它没有一个与特效相匹配的好故事。”雨果从容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不是所有作品都可以像“变形金刚”那样依靠爆炸、特效就取得超高票房的，迈克尔·贝虽然不会将故事，但是控制节奏、制造高潮、吸引观众这方面，却很有一手。“未来水世界”没有一个出色的故事，也没有迈克尔·贝的导演能力，惨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凯文听到这番话，却是露出了一副“预料如此”的表情，“早就听说过雨果对剧本要求堪称苛刻了，今天又一次领教了。”
　　其实凯文还是没有捕捉到雨果话语的核心意思，雨果的意思是说，一部真正优秀的商业电影，应该学会把烧钱的特效用在刀刃上，就像“变形金刚”那样，故事简单到入门编剧都可以撰写，甚至渣到让人吐槽无力，但迈克尔·贝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愣是把拷贝卖出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迈克尔·贝虽然只有三板斧闯荡江湖，但他之所以在好莱坞常年屹立不倒，不仅因为他能卖拷贝，而且因为他足够节省！“变形金刚”系列最高成本也不过是第四部的两亿美元而已，比起“加勒比海盗”系列来说，不要太便宜。
　　不过，雨果也没有纠正凯文的打算，笑呵呵地调侃到，“讨论这样的话题，让我有种坐在办公室的错觉，当然，前提是周围的温度不要如此低。”
　　艾伦轻笑出了声，礼貌地看着雨果，“看来是我们失礼了，要不我们现在找一间咖啡屋坐下来慢慢谈？”
　　凯文却是瞥了艾伦一眼，笑呵呵地说到，“艾伦，你忘记了，我们今天还有其他任务，爱德华听到你刚才的话，可是会伤心的。”
　　没有想到此时凯文还不忘记把话圆回来，提醒雨果，他们今天是来找爱德华的。不过，此时雨果却知道，凯文今天的目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不由再次想起了之前的情形。看来，他需要和里克打一声招呼。
　　艾伦愣了愣，随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真遗憾，我都忘记这件事了。”不过艾伦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还是认真地看向了雨果，礼貌地说到，“希望下一次有机会邀请你共进晚餐。”
　　雨果可以感受到艾伦交好的意图，不仅仅是客套话那么简单，不知道这与凯文的盘算又有什么联系，“当然，希望下一次有机会。”雨果也绅士地微笑着，客套地回答到。


第1330章 请假一日
　　拍摄很快就又一次到一段落了，这次凯文和艾伦没有再停留，径直就朝爱德华走了过去，彷佛他们今天真的是为了爱德华前来一般。
　　卡梅隆的工作结束得比预期早，雨果看到了爱德华投过来的视线，就知道这是爱德华故意的。不过詹妮弗的工作就没有那么快了，由于她必须赶进程，结束纽约工作之后回到洛杉矶继续拍摄“老友记”，所以她的工作都集中到了一起，十分繁忙。
　　雨果暂时把凯文的事放到了一边，专心地和卡梅隆共进了晚餐。显然，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让卡梅隆十分开心，第二天卡梅隆还是依依不舍，不愿意去剧组投入拍摄。看着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的卡梅隆，就像一个孩子般，雨果颇为无奈。
　　“这是你的工作，不是吗？我会在纽约多待几天，你结束工作之后我们还是可以相聚的。”雨果坐在床沿，温和地劝到。这是雨果在过来纽约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这也让雨果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雨果知道，演员在工作期间突然缺席，这对于整个剧组都是一种伤害，所有剧组工作人员都需要配合这一天的空档，调整自己的工作，这是很麻烦的。更何况，詹妮弗现在正在赶戏，大家都是在配合詹妮弗，就更加没有时间来调整了。
　　所以，雨果还是努力地说服卡梅隆，他看着躲在被子底下不愿意出来的卡梅隆，哑然失笑，“你留在被窝里，这是什么解决办法？而且你也看不到我，那你留在酒店房间里还有什么用呢？”
　　卡梅隆却固执地把被子拉了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今天再陪我一天。”雨果不由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卡梅隆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回答，不由有些担心，扬声喊道，“雨果？雨果……雨果！”
　　“呼啦”，卡梅隆猛地就把被子扯了下来，然后就看到雨果那一脸无奈的笑容，这让卡梅隆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就害羞地咬住了下唇，脸颊不由染上了绯红，“就今天一天，只要一天，你陪我在纽约逛一逛，我们到处走走，休息一下，好好约会一下，好吗？”
　　卡梅隆看着雨果嘴角笑容了的无奈，连忙接着说到，“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约会了，就让我们享受一天时光，这样不好吗？”
　　其实不久前雨果才和卡梅隆去迈阿密度假了两周时间，在那之后卡梅隆才过来“爱是唯一”剧组的。雨果想要反驳一下，但看着卡梅隆那双充满怜悯的水汪汪眼神，话语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你应该知道，你的缺席对整个剧组都有影响，而且詹妮弗现在不是正在赶戏吗？”
　　这话说出来，卡梅隆脸上的失望没有任何遮掩就显露了出来。雨果一点都不知道她想要厮守的心情，煞风景地说着什么剧组、什么工作，而且还在担心另外一个女人，卡梅隆内心的失望着实难以掩饰。
　　“好吧，我知道了……”卡梅隆低下了脑袋，郁闷地嘟囔着。
　　看到卡梅隆这副模样，雨果只觉得头疼。雨果也知道，过去这段时间来，他的确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卡梅隆，不是说工作繁忙，而是因为是“死囚漫步”的事，拍摄期间自然不用多说，都是卡梅隆在照顾雨果，杀青之后，雨果整个人状态也没有调整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卡梅隆在看他的眼神、在担心他的状态。
　　想到这里，雨果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到，“这样吧，你给爱德华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如果爱德华同意的话，那就没问题……”雨果话才说了一半，卡梅隆就立刻欢快地尖叫起来，一把搂住了雨果，然后在雨果的唇瓣重重地印了一个吻，亢奋地开始尖叫起来，甚至还在床铺上疯狂地跳动起来。
　　雨果虽然很是无奈，但看着这样的卡梅隆，嘴角笑容也还是勾勒了起来，“但是，卡梅隆，但是，如果爱德华说今天你的拍摄没有办法暂停的话，那就不行，我可以陪你去剧组，但你不能缺席。”
　　卡梅隆激动地疯狂点着头，然后重新跪了下来，双手搂住了雨果的脖子，双眼深深地注视着雨果，可是亢奋的神情显得魂游天外，这让雨果哭笑不得，“嘿，女孩，你没有在听我说话。”
　　“恩，恩……”卡梅隆还是一个劲在点头，笑呵呵地说到，“我知道，我知道，取得爱德华同意，如果他说不行，你就陪我去剧组。恩，恩！”
　　雨果想要再说两句，但终究还是放弃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床头的固定电话听筒，“你现在问问吧，不然剧组就要开始工作了。”
　　卡梅隆立刻就扑到了电话前，哼着小曲，拨通了爱德华的电话号码，“嘿，爱德华，我是卡梅隆……”卡梅隆斜着视线看向了站在床沿旁边的雨果，满面笑容，“是这样的，你知道，雨果这次过来纽约很难得，我想要多陪陪他。我知道，我今天原本有两场戏，但不知道能不能调整一下，我保证，明天一定会抵达现场，把今天缺席的两场戏都拍完，绝对不会耽误剧组进程的。”
　　雨果看着卡梅隆要咬着牙齿、紧张地皱起眉头的模样，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圈内人都知道，雨果对于工作是十分敬业的，不仅公私分明，而且绝对不会让个人的情况影响剧组拍摄，这也是圈内对雨果口碑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因为剧组是一个需要合作的庞大机构，敬业而专注的合作精神是十分有必要的。
　　雨果现在已经后悔一时心软答应卡梅隆了，因为其实这对雨果的影响并不大，毕竟他不是“爱是唯一”剧组的成员，这对卡梅隆影响是比较大的。以后其他剧组在考虑卡梅隆时，势必会担心相似的情况再次出现。
　　爱德华·伯恩斯此时也刚刚起床，准备前往剧组，听到卡梅隆的话，爱德华也是不由愣了愣，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特别这样的情况还是发生在雨果身上，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爱是唯一”这两天的戏份几乎都是围绕詹妮弗展开的，因为詹妮弗要提前离开剧组，几乎整个剧组是绕着詹妮弗转的，所以卡梅隆的缺席虽然有影响，但不是大问题。爱德华也想到了凯文对自己的交代，雨果显然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接下来的庞大计划是重要角色，既然是无伤大雅的事，他也就卖雨果一个面子了。
　　“你应该知道现在整个剧组都在全力赶戏吧，詹妮弗下周一就要回洛杉矶了，所以，你确定明天一定要回剧组，然后在时间范围内把戏份都结束。”爱德华并没有轻易答应，而是再次确认事情的重要性，得到了卡梅隆那一连串“嗯嗯”的回答，爱德华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行，那你今天就请假一天吧，我会和大家说的，明天继续调整好状态，工作可不会轻松。”
　　“哦，上帝，我爱你，爱德华·伯恩斯！”卡梅隆立刻兴奋地尖叫起来，但话说出口之后，这才意识到雨果就站在旁边，连忙改口，“我是说，我感谢你，对，真心感谢。”
　　看着卡梅隆那故作乖巧的笑容，雨果故意板起了一张脸，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就去卫生间沐浴了。卡梅隆连忙和爱德华打完招呼，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后，就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兰开斯特先生，房间服务。”
　　正准备打开莲蓬头的雨果，听到这句话不由就扑哧笑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回答到，“我没有叫房间服务。”
　　卡梅隆却是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由于你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这个房间服务是特别赠送的，还希望你会喜欢。”卡梅隆也进入了浴室，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莲蓬头底下的雨果，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显示着她此刻飞扬起来的好心情。
　　“兰开斯特先生，上午好，欢迎你入住我们的酒店，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挚的感谢，我们专程送上了这份礼物，希望你能满意。”卡梅隆靠在了门板上，轻轻往后一推，卫生间门就再次关上了。
　　雨果右手本来已经放在了莲蓬头开关上，此时不由看向了正在抚摸脖子的卡梅隆，只见卡梅隆把自己的双手插进了头发里，那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就变得凌乱起来，慵懒而性感，“所以，这是礼物？”
　　卡梅隆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的双手顺着脸颊往下，脖子、胸膛、腹部，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下滑，然后当双手抵达大腿时，她踮起了自己的脚尖，轻轻掀起了睡衣，露出了那纤细的大长腿，那丝绸睡衣就这样顺溜地滑了下来，然后她的双手又开始慢慢往上探索，到了腰际时停了下来，一点一点扯开自己睡衣的束缚，“怎么样？兰开斯特先生，你对这份房间服务还满意吗？”
　　“继续，我在等待着……”雨果的声音在卫生间里回荡着，然后他就打开了莲蓬头，那水花溅落的声音不断回响，让人不由自主开始遐想起来。


第1331章 端倪显露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雨果在纽约陪了卡梅隆一整天，而后又在剧组陪卡梅隆工作了一天。显然，有雨果在，卡梅隆的确是很难专心的，随后，为了不影响卡梅隆的后续工作，雨果就离开了纽约，回到了洛杉矶。
　　到家之后，雨果就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讲述了那天和凯文·彭斯在片场相遇的事，“是我想太多了，还是说最近二十世纪福克斯有什么大动作？”
　　自从“死囚漫步”杀青之后，里克和亨利达成了共识，这段时间就是让雨果彻底放松休息，所以包括约瑟夫、萨摩拉在内，他们几乎都没有和雨果谈任何工作的事，只是偶尔寄一个剧本让雨果看看。
　　“呵呵，不是你想太多，这些大型电影制作公司的大佬们结交朋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里克对雨果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凯文会和你在‘爱是唯一’剧组碰面，及时不是刻意安排，但也绝对不会是完全巧合。”作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掌舵人之一，里克的眼界和手段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我之前就在猜测凯文什么时候会真正出手。一直等到现在，也可以看出他的耐心了，看来这一次他是胸有成竹。”
　　里克在那里感叹了几句，听得雨果是一头雾水。主要是最近的情况雨果一无所知，所以他也无从判断。里克感叹完，就开口解释到，“最近几个月以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我们公司的合作可以说是十分紧密的，可以看得出来，凯文对于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都给予了足够的重视，我是说，像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样的打包合作项目。”
　　“我忘了告诉你，‘死囚漫步’的北美发行权，二十世纪福克斯拿下了。”里克随即补充了一句，顿时就让雨果明白了过来，“史蒂文和凯文有意展开长期合作，梦工厂接下来两年之内制作的作品全部都由二十世纪福克斯发行，不过双方都在试探阶段，先从‘死囚漫步’看看。”
　　那一层神秘的面纱揭开之后，在雨果面前显露了冰山一角。雨果之前就和史蒂文提过发行权的事情，不过现在梦工厂还是处于前期积蓄能量的阶段，发行问题并没有显著，可即使如此，史蒂文也还是开始思考长远问题了。
　　现在看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之间的合作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电影的录影带发行权、海外发行权还在争夺之中。”里克的话让雨果直接就笑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吧？”
　　可是里克却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开玩笑。”让雨果完全愣住了，“死囚漫步”这样一部文艺气息十足的作品，摆明了就没有票房拉动力，电影公司居然在竞争这样一部作品的发行权？而且听里克的口气，看来二十世纪福克斯拿下北美发行权也是经过一番竞争的，这世界变化太快，雨果有些跟不上速度了。
　　只是雨果忘记了，最近几个月时间以来的喧闹，“死囚漫步”的关注度已经破表了，仅仅投资一千一百万美元的“死囚漫步”，实现盈利几乎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事。
　　“哥伦比亚影业和派拉蒙都在竞争，当然，二十世纪福克斯也不会放弃。”里克并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透露了两句。
　　可仅仅是这几句话，雨果就可以感受得到，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两个好莱坞新玩家正在逐渐增加自己的竞争力。“里克，你应该知道，对于制片公司来说，发行能力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好像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大公司，他们一年制作的电影可能只有十部，但是发行的电影却可能是两倍、三倍那么多，这才是真正的话语权。”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是你说这话是为了什么？”里克不由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理解雨果的话，发行权和经纪公司可是半美分关系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也许，梦工厂应该重视这一块。”雨果知道现在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正在增多，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的强势崛起肯定少不了梦工厂的成功和辉煌，历史已经在改变了，他作为其中的一员，正在努力贡献自己的力量，既然迈克尔·杰克逊都可以提前十五年洗刷清白，那么梦工厂的命运为什么不能改变呢？
　　“梦工厂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越来越紧密，而演员和电影公司之间的关系，你比我更加清楚。”雨果的话语让里克沉默了下来，细细地琢磨了起来。
　　作为演员和歌手，雨果的才华毋庸置疑，但雨果也知道自己的大局观有所欠缺，在公司管理、蓝图规划这些方面都不够有说服力。就好像之前“日出之前”说服大卫·格芬投资一样，雨果之前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提起发行权的时候，说服力也十分薄弱。这是雨果的弱点。
　　但雨果却知道未来的产业走势和发展趋势，所以他希望能够依靠自己和里克的过硬交情，说服里克之后，由里克来完成后续的推动。
　　里克了解雨果这个人，他虽然大局观不足，但他对细节和发展趋势的敏锐程度却远远超出常人，雨果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雨果，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需要厘清一下思路。”雨果的话语似乎触动到了里克脑海里的一点想法，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成为公司发展的又一转折点，但一时间却没有办法整理清楚，他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确是希望能够和你合作的。”
　　里克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雨果也顺势转移了注意力，“他们有递交剧本给你吗？”
　　“这就是他们的聪明之处，最近其他公司递交过来的剧本都快把我淹没了，但是他们却一个剧本都没有递交给……呃，准确来说，是递交给你。”里克想到这里，也不由笑了起来，“他们目前给我的剧本有很多，有给亚历克斯的，有给查理兹的，有里奥的，有汤姆的，但……就是没有你的。”
　　“嗯……”不需要里克进一步解释，雨果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显然不是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不想和雨果合作，而是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自己的计划。
　　“之前你不是和我说过，他们有好几个大项目正在制作吗？我多方面探查了一下，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有一个大项目，但是这个项目的推进速度并不快，我所探听到的消息是说投资资金方面有些问题，但我不太相信。相反，小道消息说是剧本方面出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因为‘未来水世界’的故事完全崩塌，现在大制作项目都显得比较小心谨慎，这我还觉得可信度高一些。”
　　里克三言两语就把情况总结了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凯文希望这个项目由你来主演，但……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我们就等他们找上门就好了。”里克倒显得很是轻松，这也是里克的自信。
　　里克相信，只要雨果放话说打算接拍新片，剧本就会如同雪片般飞来，雨果根本不用担心下一部作品的问题。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是握在他手中的，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握在雨果手中的。
　　“大项目……”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其实在“未来水世界”惨败之后，各大电影公司的投资都是比较谨慎的，一亿美元左右的投资项目一下都陷入了僵局，比较有名的也就是“龙卷风（Twister）”、“黑衣人”、“空军一号（Air.Force.One）”、“侏罗纪公园2”、“泰坦尼克号”等几部了，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
　　难道二十世纪福克斯说的项目是“泰坦尼克号”？
　　可是随即雨果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泰坦尼克号”是詹姆斯·卡梅隆的项目，他可是当今好莱坞最具权势的导演之一，虽然这个项目在筹备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其中也包括资金的阻扰，但如果真的是这个项目，凯文绝对不可能如此遮遮掩掩，詹姆斯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雨果也就是猜测一下罢了，并没有深入思考，正如里克所说，他们等着二十世纪福克斯出招就是了。
　　“关于下一部作品的挑选，你就暂时不用担心了，有好作品的话，我会把剧本送过去的。”里克从雨果今天的行动之中就可以猜测得出来，虽然雨果没有表示他可以再次投入工作了，但至少是不排斥的，“对了，我昨天接到了一个有趣的电话，NBC电视台的‘老友记’，你知道吧，‘欢乐一家亲’目前的收视率竞争对手，他们打电话来邀请你客观这部剧集。”
　　“什么？他们真的给你打电话了？”雨果很是意外，虽然詹妮弗前后两次发出了邀请，但雨果其实都没有当真，可是现在看来，这可不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而已。
　　“所以，你知道这件事？”里克颇为诧异地说到。
　　“对，我和詹妮弗·安妮斯顿是朋友，她之前问过我这件事。”雨果简单地回答到，里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詹妮弗和卡梅隆正在合作“爱是唯一”。
　　里克摸了摸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开口说到，“所以，你觉得呢？你愿意客串电视剧集吗？”


第1332章 剧集客串
　　虽然同样身为演员，从客观角度来说，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高下之分的，但是从主观角度来说，演员还是因为自己展示舞台的大小区分而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演员经过漫长的发展，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基本以电影演员、电视演员、舞台剧或话剧演员为主。
　　在这之中，舞台剧和话剧演员由于舞台的特殊和局限，影响力终究有限，即使是像“歌剧魅影”、“猫”这样在全球范围内巡回演出的长寿剧目，受到剧场的空间和演出场次的限制，他们的影响力都无法与电影、电视相比较。所以，舞台剧或话剧演员的影响力自然也略逊一筹。
　　不过，比起电影和电视来说，由于舞台剧和话剧的特殊性，对演员基本功和演技硬实力的要求都更高，换而言之也就是更加专业，这也是英国学院派始终都坚持演员必须经过舞台剧或话剧洗礼的原因。类似于海伦·米伦（Helen.Mirren）、玛吉·史密斯（Maggie.Smith）这样的老戏骨，即使是成名之后也依旧活跃于舞台剧之上。凯瑟琳·赫本也是如此。
　　舞台剧之外，电视和电影的影响力都不可小觑，无论是传播程度还是影响深度，都是娱乐产业里的领先者。在这之中，人们一般将电视称为小屏幕，将电影称为大屏幕，这可不仅仅是尺寸的差异，还有影响力、作品效果、关注程度等各方面的差异。
　　演员片酬方面的差异是一部分，电视剧演员单集片酬能够上五十万的都屈指可数，即使是在遥远的2014年，单集片酬五十万以上的电视剧演员也没有超过二十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辛苦一整个播放季，将近九个月的时间，拿到一千万美元片酬的演员没有超过二十人。
　　这比起电影演员的片酬数据相距甚远，在2014年，扣除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之外，几乎二线演员都可以拿到八百万美元以上的片酬，而他们的工作时间远远比电视剧演员短。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作品影响力，电视剧受制于篇幅长度、播放长度，愿意长时间坚持在小屏幕面前把整套电视剧观看完毕的人只是一小部分群体。在整个电视剧的历史长河里，平均收视率超过两千万的剧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简单以十美元一张电影票来计算的话，北美影史票房两亿以上的电影却超过了一百五十部——这还没有计算海外票房。
　　更不要说对观众的影响、对社会的影响、在历史的地位等方面了，电影可以说是全面领先。
　　正是因为如此，舞台剧或话剧演员、电视剧演员都希望能够出现在大屏幕上，成为电影演员，这就像是一种“升级”，而许多电影演员在电影圈混不下去了，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也往往会被认为是一种“降级”。
　　当然，这也是有例外的，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之后，不少杰出的电影演员都愿意出现在电视剧上——不过不是长篇电视剧，而是短篇、电视电影、迷你剧等等，因为以HBO为首的一众电视台也往往能够推出高质量的剧集，吸引顶级电影演员加盟。
　　不过，这只是少数特例罢了。
　　在1995年的现在，电影演员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这几乎是十分罕见的事，电视剧演员能够在电影领域取得成功的话，人们都会称赞他“终于闯出了一片天”。所以“老友记”向雨果发出邀请，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即使“老友记”播出第一季之后大受欢迎。
　　雨果目前堪称是站在好莱坞的金字塔塔尖，几乎所有人都关注着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将会是什么，各大电影公司为此抢破了脑袋，就连各大电视节目都在为了邀请雨果的出席而手段尽出，现在“老友记”居然如此大胆地发出邀请，这完全可以说是不自量力。
　　所以里克才会有如此一问，“你愿意客串电视剧集吗？”
　　对于许多演员来说，这个邀请肯定是不值一提的，像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样的顶尖巨星，他们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邀请。当然，后来伴随着“老友记”在美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大牌明星愿意客串一次，不过那都是后话，此时才播出第二季的剧集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影响力。
　　“当然，为什么不？”雨果的想法却十分简单，不仅因为他本身就喜欢“老友记”这套剧集，也因为尝试喜剧的想法他始终没有放弃，雨果对于电视剧和电影的“森严等级”可一点都不在意。“我之前以为詹妮弗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有想到，剧组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里克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轻松写意，他却是有些犹豫，不过仔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剧组回复，看看他们给你安排什么角色。”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希望不是什么超级大帅哥那样简单肤浅的角色，你知道的。”雨果的话也让里克笑了起来，雨果对于喜剧的兴趣，里克一直都是知道的。
　　“放心吧，我也期待着你的喜剧表演。”里克呵呵地笑着给予了回应。
　　挂断了电话之后，里克却是不由沉默了下来，他需要理清一下思路。不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事，其实“老友记”的事也是如此。
　　“老友记”的崛起堪称是一个奇迹，这部在制作阶段没有任何人看好的作品，却在经纪公司的巧妙运作之下，不仅说服了华纳兄弟投资进行制作，而且还打包卖给了NBC，并且在电视屏幕上创造了收视率的出色战绩。
　　而这个幕后推手的经纪公司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南希·约瑟夫森（Nancy.Josephson）一手促成了这个方案，从编剧到制作人，从导演到演员，全部都是南希完成挑选和推荐的，然后一起打包创作了“老友记”。
　　南希·约瑟夫森，正是马文·约瑟夫森的女儿，律师出身，转职为经纪人，她也是午夜政。变之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新晋崛起的经纪人势力。
　　虽然说娱乐圈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几乎每一个公司都是如此，有利益冲突的部分也有利益合作的部分；但是雨果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里克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还是比较特殊的。
　　里克原本是担心，雨果出演“老友记”会助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气焰，而且还不知道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那些编剧会如何为雨果编撰剧本呢，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里克知道自己的眼光不能局限于那一点过节上，否则他就和马文没有两样了，如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想要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如何打压敌人和如何与敌人合作一样重要，这都是必修课。
　　更何况，里克也认为，以雨果作为先锋去试探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即使是目前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他们也不会正面与雨果交恶——所有人都知道，雨果参演的作品很有可能就是成功的保证，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没有能力打包制作一部作品的情况下，雨果参演作品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是其他人竞争的焦点。
　　所以，雨果出演“老友记”肯定不是问题，相反还可以看出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态度。
　　另外，“老友记”的剧组成员虽然都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但制作公司却是华纳兄弟，制作人也是华纳兄弟派出来的。里克倒是想起了华纳兄弟正在前期筹备的“龙卷风”，还有“豪情四兄弟（Sleepers）”。
　　前者是商业大片，里克不认为剧本适合雨果，倒是蛮适合亚历克斯的；后者则是执导了雨果处女作“小餐馆”的巴瑞·莱文森，巴瑞有意邀请雨果、凯文·贝肯出演，听说罗伯特·德尼罗目前也在洽谈中，这部作品雨果应该会有兴趣。
　　所以，华纳兄弟此时同意“老友记”邀请雨果客串，里克觉得背后深意也没有那么单纯。
　　至于雨果客串电视剧这件事，里克倒是不太在意，他也知道雨果目前还是处于一个缓冲期，出演电视剧——而且还是喜剧，更不要说雨果还提到了他与詹妮弗的交情，这一切都对雨果来说是好事。
　　而且，里克有绝对的自信，在别人看来是“掉价”的事，由雨果来进行，坏事都会成为好事。里克倒是开始期待起雨果在“老友记”里的角色来，不知道雨果会贡献什么样的喜剧演出，也不知道成品效果会是如何。
　　想到这里，里克就先给“老友记”的制作人回了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确定了下来，等待剧组提交剧本，如果剧本没有太大问题，这次客串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虽然目前没有签署合同；随后里克又把阿里·艾曼纽尔、汤姆·斯特瑞克勒、卡尔·厄尔等人都叫了过来，他们需要详细讨论讨论。
　　里克也意识到，最近好莱坞似乎又开始起风了。


第1333章 特邀嘉宾
　　柯特妮·考克斯（Courteney.Cox）一大早就准时抵达了位于伯班克的片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演员休息室走去，远远地看到了制作人凯文·布赖特（Kevin.Bright）——正是他一手将“老友记”这出剧目打造出来的，“嘿，凯文，你今天还是不打算揭晓答案吗？”
　　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流的凯文抬起头来，轻笑着回了一句，“你为什么如此好奇呢？等这个人真正出现时，享受一下惊喜不好吗？”
　　“我不喜欢惊喜。”柯特妮大声嚷嚷到，然后就笑呵呵地走进了休息室，拍摄情景喜剧的一个好处就是，所有工作都在室内完成，演员就可以像是正常上下班一样，生活作息都十分正常。
　　进入休息室，柯特妮就看到了正在背台词的马修·派瑞（Matthew.Perry），还有坐在角落里换鞋子的丽莎·库卓（Lisa.Kudrow），“嘿，马修，你知道那神秘嘉宾到底什么时候来剧组吗？”
　　由于剧组还有另外一个“马特”马特·勒布朗（Matt.LeBlanc），所以他们都没有称呼马修的昵称“马特”，而是以完整的马修来表示区分。当然，偶尔他们也会故意称呼马特为“勒布朗”，强调这其中的差别。
　　马修依旧低着头看着剧本，压低声音说到，“如果是今天的话，你会后悔你穿了那件像窗帘一样的裙子吗？”
　　“嘿，马修！”柯特妮把手里的纸巾直接就揉成一团，扔到了马修的怀里，结果马修还夸张地跳了起来，让刚刚走进来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吓了一大跳，“哇哦，这是正在表演马戏吗？”
　　柯特妮立刻就跑到了詹妮弗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马修说我今天的衣服会在神秘嘉宾面前丢脸！”
　　“我可没有这样说……”马修马上就开始伸冤，但柯特妮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丽莎，“丽莎，我说谎了吗？”
　　丽莎立刻举起双手，连连摇头，“柯特妮说的对，马修刚才真的是很刻薄，对，十分刻薄。”马修愣在原地看了看将自己包围的三个女人，哀嚎一声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所以，嘉宾今天就会出现？”詹妮弗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化妆台上，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凯文有泄露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也不确定。”柯特妮失望地摇了摇头。
　　此时站在旁边的丽莎却是突然开口说到，“柯特妮，如果嘉宾是女的，你确定这套衣服足够利害吗？”今天柯特妮穿了一件印花长裙，搭配一件牛仔小外套，由于投入拍摄之后需要更换衣服，所以她选择了自己上下班更为舒适的穿着，自然没有考虑那么多。
　　柯特妮这才意识到，她也不知道嘉宾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装，郁闷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哦，上帝，如果今天是格温妮丝·帕特洛过来客串的话……”最近火热上映的“七宗罪”虽然被三位男主角抢尽风头，但唯一的女性角色格温妮丝也是受到了无数瞩目。
　　听到这句话，詹妮弗也立刻紧张起来，“如果是法米克·詹森（Famke.Janssen）的话！”法米克是最近热映之中的“黄金眼”里最新一任的邦德女郎，姣好的外形受到了热烈追捧。
　　“啊！啊！”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片场里不断回荡着，让三个正在打量自己穿着打扮的女人都吓了一跳，而努力消灭自己存在感的马修也是抬起头来，然后他们就看到马特一路像是小丑一般蹦蹦跳跳地跑进了休息室，然后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依旧在休息室里不断地绕圈子，嘴里还在尖叫着，“啊……啊……”
　　“嘿，马特，马特！”马修站了起来，一把就拉住了马特，但是马特还是在持续尖叫，马修干脆就对着马特也呐喊起来，“啊……啊……勒布朗！”
　　马特被这样一叫，终于回过神来，用高八调的声音呐喊着，“外面好多人，好多好多人！”马特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不断重复着，“真的好多人！”
　　詹妮弗就在马特不久之前进入摄影棚的，一头雾水地说到，“马特，不就是一百人吗？录影观众啊？怎么回事？”
　　“老友记”这样的情景喜剧，录影现场的罐头笑声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这也是呼唤电视机前观众对笑点共鸣的一种方式。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会使用罐头笑声，也就是事前录制好的录音。
　　但偶尔剧组也会开放观众的旁听，让观众加入到演员们的现场拍摄之中。这不仅是让现场笑声更加具有真实感，同时也让演员们更加提起精神来——因为这就让情景喜剧变成了舞台剧。虽然说这归根结底还是电视剧拍摄，即使出现了偏差和纰漏，也可以暂停之后重新拍摄。但由于观众在现场观看，难免还是会给演员压力，迫使演员们需要更加投入演出。
　　“老友记”在第一季之中就多次邀请观众到现场旁听，这也是增加观众互动的手段之一，促进观众回去之后号召更多亲朋好友观看剧集的正式播出。所以，剧组对此并不陌生。
　　一般来说，处于拍摄的考虑，现场旁听观众都不会太多，一百名左右是最合理的数字。每周都会有无数观众寄信到NBC电视台，或者是通过电台节目报名，表达自己想要参加录影的心愿，然后由电视台随即抽选一部分，剩余一部分则在加利福尼亚州本地进行寻找，甚至有些没有工作的龙套演员也十分愿意旁听——不仅是学习的机会，也是遇到导演、制片的机会。
　　詹妮弗刚才进棚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正在清点旁听观众人数，也就不到五十人左右，旁听观众进棚时间一般是比演员们晚九十分钟左右的，所以目前人员应该没有到齐。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避免迟到和现场秩序混乱的问题，也是因为剧组演员们需要时间进行多次彩排，确保拍摄的顺利进行——这也是三个女人会担心自己服装的原因，在正式录制之前，他们需要彩排，如果嘉宾前来，他们就需要和嘉宾一起彩排。
　　“不，不，人，好多人！”马特就是一脸激动地嚷嚷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之后，才接着说到，“两百人，至少有两百人，现场好热闹，整个伯班克都变得好热闹，旁边几个摄影棚的人都因为这里的人群而涌了出来，那阵仗看起来太可怕了！”
　　詹妮弗不由愣了愣，她进入摄影棚也就比马特提早了一刻钟而已，这人员聚集有那么迅速吗？
　　说话间，大卫·修蒙（David.Schwimmer）也走了进来，诧异地说到，“门口为什么那么多人？我看凯文至少派了五个人在外面维持秩序，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
　　马特立刻就找到了知音人，一下扑到了大卫面前，“是吧，真的是好多人，太不寻常了，对吧！”
　　大卫没有马特那么激动，不过也是一脸困惑，“对啊，我看至少两百人以上，这样不会影响录影吗？”
　　“哦，上帝！嘉宾要来了，嘉宾今天就要来了！”柯特妮立刻就反映了过来，如同机关枪一般说到，“所以今天凯文早早就来到了现场，而且还在安排现场工作；所以今天我的经纪人说抵达现场时间提前三十分钟，他甚至早晨还专门打电话叫我起床；所以外面才会有那么多人聚集着……”
　　“喔喔喔，柯特妮，慢点，慢点！”马修皱着眉头不断将双手往下压，就好像控制动物一般，试图让柯特妮冷静下来，柯特妮没有察觉到马修动作的异样，居然也冷静了下来，“你到底在说什么？”柯特妮说的太快了，内容又太多，他反应不过来。
　　“神秘嘉宾，记得吗？”柯特妮认真正式地重复到，“凯文十天前就告诉我们的那个神秘嘉宾，今天就要来了。”
　　“什么？什么？”这下詹妮弗、丽莎、马特都混乱了起来，不过六个人的休息室里也是吵杂一片，无奈之下，大卫只能怒吼了一句，“安静！全部都安静！”所有人这才都闭上了嘴巴，大卫拉了拉自己的T恤，“神秘嘉宾？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们之前也有过嘉宾，不是吗？”
　　“老友记”在第一季就出现过客串嘉宾了，海伦·亨特（Helen.Hunt）、乔治·克鲁尼，还有不久之前的波姬·小丝（Brooke.Shields）。不过，海伦只能算是二线和一线之间徘徊的演员，乔治虽然依靠去年开播的“急诊室的故事”人气急升但依旧是电视演员，最后一者倒是足够大牌，但却早已经过了巅峰期。
　　“所以，你们谁知道嘉宾到底是谁？”詹妮弗愣了愣，懵懂地询问到。结果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之前的三位客串演员，凯文都是提前告知他们的，而且在出来的剧本里，也都有标注演员的名字，这可以让他们提前准备。波姬·小丝出现的那一天，剧组的男人们都是正装出席的。但这一次，制作人凯文却遮遮掩掩，始终都不肯说，只是以一句“神秘嘉宾”来搪塞，这让演员们一头雾水的同时，也产生了无限好奇心。
　　“该不会是珍妮丝吧？”马修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额头一片黑线。


第1334章 惊天惊喜
　　詹妮弗坐在休息室里，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抖脚的冲动，此时摄影棚里依旧是一派安静的景象，由于搭建场景常年都不需要更换，工作人员在拍摄之前的准备工作都相对比较简单，这种安静在平时是有利于演员们投入彩排状态的，但今天却让场外的嘈杂声传了进来，反而越发衬托出摄影棚之外的喧闹。
　　“珍妮，你可以不要抖脚了吗？”柯特妮坐在旁边，也是一脸焦躁不安的表情，眼睛看着手里的剧本，但看了半天也是停留在第一行的第一个单词上。
　　詹妮弗斜了柯特妮一眼，“你不也是在咬指甲？”一句话顿时让柯特妮低头瞥了一眼，果然就看到了自己在不自觉中正在咬着右手食指的指甲。“哦，难道凯文就不能告诉我们答案吗？这样下去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比起三个女人的焦躁不安，三个男人却是兴奋居多，马修坐在原地自己想了许久，最后眯着眼睛，很肯定地说到，“一定是法米克·詹森，你们看到她在‘黄金眼’里的身材了吗？”一边说着，马修还一边抬起手来，在空气里勾勒着身体的曲线。
　　“肯定是一个男人。”大卫坐在旁边泼冷水，不过他自己也是一脸失望的表情，惹得马修和马特两个人都看了过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大卫翻了一个白眼，“难道你们都没有阅读剧本的吗？那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男性角色，把莫妮卡和瑞秋迷得七晕八素……”
　　马修愣在原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而马特则低下头直接翻阅起手中的剧本来，但迟疑了一下，“你怎么确定这就是神秘嘉宾的剧本？凯文难道不会拿假剧本欺骗我们吗？你知道，既然他要保密到最后一刻的话……”
　　生活中的马特可不像剧集里的乔伊那么单细胞。
　　马特的这番话也让大卫直接噎住了，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反驳的话，就听到摄影棚之外的喧闹声彻底失去了控制，“啊……啊啊啊……啊！啊啊……”虽然同样是最简单的拟声词，但却可以明显听出其中的区别，从最开始并不明显的呼喊，随后直接爆发出惊骇的效果，到完完全全失去了控制，变成刺耳的尖叫，最后又演变成为一片澎湃的尖叫声，那宛若山呼海啸的喊叫声几乎让摄影棚都开始动摇起来。
　　显然，今天抵达现场旁听的观众们也没有预料到神秘嘉宾的出现，而且从这个嘉宾显然足以让现场观众们都失去理智了。
　　听着那惊天动地的呼喊声，休息室里的六个人不由都对嘉宾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们六个人都纷纷离开了休息室，注视着摄影棚的大门口，期待着嘉宾的出现。但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掉身份——毕竟他们也是演员，所以一个个都有些别扭地站在原地，假装没事，但视线还是控制不住地朝门口投了过去。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大门打了开来，那失控的尖叫声就犹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热浪直接涌进摄影棚，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初冬的脚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但这一刻那疯狂的气浪却让人产生一种盛夏来临的错觉。
　　然后就看到两个黑西装在前面开路，身后又跟着一个便装的人，紧接着是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在那之后，又是两个黑西装和另外一个便装之人，整个团队一共有六个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摄影棚大门打开，那并不灿烂的阳光洒落下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缕缕阳光的模样，那站在正中央的挺拔身影一步一步踩在阳光之上，肉眼都可以看见光芒在那双脚底扑腾飞扬的轨迹，浅金色的光芒将那条天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勾勒出来，泄露出一丝温和的随性和肆意来。
　　由于是背光，迎面走来的七个人都看不清楚脸颊，只能是在朦胧之中看到一个轮廓罢了，此时原本站在正中央的男人落后了两步，和后面的一个人并肩而立，七个人的团队也被打散，但莫名地，视线还是被那个男人所吸引——即使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和神情。
　　恍惚之间，似乎那个男人在轻笑着说些什么，嘴角只是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但云淡风轻之中泄露出来的灿烂，却让人心脏猛地就停止了跳动，那浅浅的笑容，绽放出无限的明朗和欢快，宛若在翠绿树冠上轻盈舞动的精灵，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哐”地一声，摄影棚大门被关上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尖叫都被阻隔在外，即使躁动依旧没有停止，但摄影棚内的光线却刹那间都恢复了正常，这反而是让原本注视着大门的人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
　　当眼睛再次睁开时，就看到了那一群黑西装落到了后面，将三个便装的人推向了前方，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走在前方，微笑着说些什么的男人。
　　“见鬼的狗屎！”詹妮弗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接就脱口而出，可才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直接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内心的粗话还是源源不断飚出来。
　　“雨果·兰开斯特！哦，上帝，哦，耶稣基督，哦……”站在一旁的丽莎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着自己内心的震撼和亢奋。
　　的确，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男人赫然就是雨果！
　　詹妮弗绝对没有想到神秘嘉宾就是雨果，她的确前后两次向雨果发起了邀请，但雨果都没有给予正面回应，回来之后她也和制作人提了提，不过却全然没有当回事。詹妮弗也知道，现在想要邀请雨果出演的电影作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使“老友记”人气再高，也很难达到雨果的要求，更何况，比起“老友记”来说，雨果不是更应该客串至交好友的“欢乐一家亲”吗？
　　所以，当凯文提起所谓的神秘嘉宾时，詹妮弗根本就没有往雨果身上联想，以至于现在直接失态了。
　　不要说詹妮弗了，此时此刻整个“老友记”剧组都在沸腾着，几乎没有人可以例外。即使是对于好莱坞同行们来说，雨果也依旧是一个神话，同样的神话还有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以及哈里森·福特，这种神话不仅仅是演员的成绩和实力，更是演员的人品和个性，这种能够感染到圈内同行的人格魅力，在好莱坞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了。而雨果恰恰就是其中一员。
　　根本不等“老友记”的六位主演上前打招呼，凯文·布赖特就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虽然贵为“老友记”的总制作人，但这也仅仅是凯文的第二部电视作品而已，对于能够邀请到雨果出演电视剧，就连凯文自己都受宠若惊。在接到里克电话确认之后，他就组织编剧专门为雨果撰写了三集剧情，完完全全围绕着雨果为中心进行拍摄。
　　雨果和凯文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凯文又把编写这三集剧本的编剧和导演介绍给了雨果认识。不同于电影，电视剧由于制作周期的特殊性，导演和编剧几乎隔三岔五就在更换的，制作人才是电视剧核心的核心，所以，导演和编剧在电视剧产业里的地位又会被更加削弱一些，他们渴望进军电影产业的想法绝对不会逊色于演员。
　　“所以，今天需要互相合作、互相帮助的伙伴们在哪里呢？”雨果微笑地对着凯文说到，“我原本以为詹妮弗会带我认识剧组，现在看来，她偷懒了。”
　　一句话就把詹妮弗的朋友位置点了出来，这也让凯文背后冒了一些冷汗，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了，以至于忘记这件事了。如果不是詹妮弗的牵线搭桥，雨果这位大牌可没有那么容易邀请到。
　　“为了制造今天的惊喜，我隐瞒了今天客串嘉宾的身份，包括詹妮弗。”凯文连忙解释到，这也算是回答雨果的问题了，“现在看来……”凯文带着雨果朝休息室方向走去，然后就看到站在休息室门口呆若木鸡的六名演员，“效果很好。”
　　“我突然有种动物园的感觉，看来今天是哥斯拉出来兜风了。”雨果的自嘲让周围工作人员都笑做了一片，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今天心情十分不错。
　　雨果朝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詹妮弗挥了挥手，“嘿，詹妮弗，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见面了，你今天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应该和我的到来没有关系吧？”
　　“哦，耶稣基督，没有，绝对没有。”詹妮弗此时才反应了过来，差一点粗话又脱口而出了，她急忙瞪大了眼睛，避免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湿热的眼眶真的落下泪珠，那才叫狼狈，“见鬼……不，我是说，我没有听卡梅隆和我提起这件事，你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你邀请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就出现了。”雨果简单地把事情就归纳了，“既然我都已经出现了，与其你想方设法把我赶出摄影棚，不如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我在电视机屏幕上可是见过他们不少次，希望我不会叫错名字。”
　　雨果轻松欢快的语气，让现场又一次轻笑了起来，詹妮弗也终于恢复了正常，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了起来，“你现在即使想离开也没有办法了，我的朋友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第1335章 六人同行
　　“你好，我是莫妮卡。”一只手抢先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反而是让正准备开口介绍的詹妮弗不由愣住了，然后詹妮弗就看到了一脸忐忑和兴奋错杂在一起的柯特妮，“哦，抱歉，我是说，我是柯特妮。”
　　雨果也露出了微笑，他可以感受到柯特妮那复杂的亢奋情绪，伸出了右手握住了柯特妮的手，“柯特妮……”可是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柯特妮就抢着说到，“你的‘西雅图夜未眠’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真的是太完美了。”那急促的语气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柯特妮！”丽莎和詹妮弗都诧异地发出了怪声，雨果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们，詹妮弗立刻就解释到，“之前我们在讨论‘西雅图夜未眠’时，柯特妮还表示我们太过幼稚，居然会相信电影里那么不可思议的爱情。”
　　“詹妮弗！你应该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柯特妮咬着牙齿回头说到，那紧张的表情很有喜感。
　　“所以，你就是今天的神秘嘉宾？”正当女人们正在咬牙争执时，马特率先走了过去，礼貌地伸出了右手，却发现柯特妮依旧握着雨果的右手不愿意松开，他朝雨果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就把柯特妮的手直接拉开，柯特妮回头就想要训斥马特，结果却被走了上前的大卫挡住了视线。
　　马特正准备和雨果握手，却不想发现大卫提前就握住了雨果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大卫·修蒙，你在‘低俗小说’里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马特看着抢先一步的大卫，顿时就郁闷了，张嘴就想要说些什么。
　　雨果看到眼前挤作一团的六个人，反而是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在私底下相处也是这样的？”
　　雨果的话让骚乱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大家纷纷看向了雨果，身为雨果朋友的詹妮弗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型，然后犹豫着开口说到，“你……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却发现马修悄悄地从大卫的身后钻了出来，轻轻拉了拉雨果的右手，雨果一低头就看见了马修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忍俊不禁，马修连忙朝雨果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收回自己的手，连忙站直了起来。
　　那一边，丽莎看到了这一幕，也偷偷摸摸地从詹妮弗和柯特妮之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试图去握一握雨果的手，结果却被詹妮弗看到了，她直接就拍了丽莎的手一下，“嘿，伙计们，你们确定要如此失礼吗？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雨果一句话都没有说吗？”
　　这下，小伙伴们顿时都开始移开视线、假装没事了，彷佛刚才的混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一般。而站在一旁的凯文已经是懊恼地开始拍脑门了，虽然他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雨果愿意客串“老友记”，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甚至得到了NBC电视台高层的重视，他们还专门过目了编剧为雨果撰写的这三集剧本，规格之高难以想象。
　　雨果看着一脸郁闷的詹妮弗，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虽然被当做猴子让我有些不适应，但我想我应该能够忍受住。”雨果小小的调侃让“老友记”的演员们反而是更加尴尬了，一个个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却不敢直视雨果的视线，这就好像是下级在上级面前出丑一般。可问题是，他们都是演员，他们是同行，并没有真正的阶级之分。
　　“伙计们，我是说真的，我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好。”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你们不要表现得好像我是外星人一样，我没有三只眼睛，你们看到了吗？”雨果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生动地说到，这顿时让马修第一个笑出了声，用右手指着雨果，不断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伴们，似乎在说“这家伙真搞笑”，雨果也接着说到，“看，我也不会吃人的，至少不会当着你们的面。”
　　这下马修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脸上了，“嘿嘿，嘿嘿……”然后悻悻然地收起了自己刚才抬起的右手。结果反而是詹妮弗没有忍住，直接被马修的窘迫逗乐了，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随后是大卫，再是柯特妮，还有马特和丽莎，全部人都大爆笑起来，只有马修一个人落寞地站在原地，用不知所措的右手揉着自己的脖子后背。
　　可以感受得到，“老友记”剧组那种轻松而欢乐的气氛，也许演员们和剧中角色的个性不是完全一致，但他们相处时的气氛却十分相似。至少在“老友记”前期是如此，后来“老友记”取得巨大成功之后，名利场这个大染缸难免产生影响，六个人之间也产生了一些间隙，说不上深仇大恨，但相处模式却没有了当初开始时的轻松活跃。
　　而雨果最为喜欢的恰恰就是“老友记”这种简单而愉悦的气氛。
　　“老友记”从1994年到2004年播放的十年间，其实口碑比其优秀的剧集、收视比其出色的剧集有不少，“欢乐一家亲”、“宋飞正传”、“威尔和格蕾丝”等等，但“老友记”却被许多人奉为经典，特别是在国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部剧集代表的是八十年代出生那一批年轻人成长过程中，初次接触美剧的最深刻记忆。可以说，“老友记”是伴随着他们一起成长的，他们也和剧中六位老友一起长大、一起变老。这六位老友所代表的回忆是不可取代的，而他们之间那一份持之以恒、历久弥新的友情，更是刻骨铭心。
　　雨果也是如此，他对于六位老友之间那种坚定不移的友谊感触颇深，其实当初乐队成员也是这样一路走来的，他们一群伙伴并肩打拼了十年，无论是提早掉队的张小夜，还是后来加入的顾晓乖，这都是他们乐队最珍贵的一段回忆。他们是队友，他们是朋友，他们还是彼此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十年，听起来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从嘴里说出来也不过轻飘飘的两个音节，但在自己并不漫长的人生里，这却是最重要、最肆意、最难忘的时间，这也恰恰是青春的意义所在。
　　所以，当雨果确定能够客串“老友记”的时候，他是十分愿意的，没有什么利益羁绊，没有什么剧本挑选，没有什么演技挑战，只是单纯因为这是自己回忆之中珍藏的一部分。每次看到“老友记”，雨果总是可以想起乐队那一群一起摸爬滚打的伙伴们。
　　现在，雨果看到在一起打闹的这六位成员，嘴角笑容发自心底就绽放了开来，他享受这样的瞬间。
　　“我想，你应该感受到了我们的……亢奋吧。”詹妮弗此时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看着雨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的伙伴们，柯特妮，丽莎，大卫，马修，马特！”雨果分别一一正式地和演员们打了招呼，“之前我们就一直很好奇今天的特别嘉宾到底是谁，但凯文却始终不愿意告诉我们，结果……哇哦，惊喜！”
　　雨果被詹妮弗那生动的表情直接逗乐了，他也张开自己的双手，模仿詹妮弗做了一个烟花绽放的展开手掌的动作，“惊喜！”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再次笑了起来，包括马修。
　　“所以，你真的来客串了？真的？你是认真的？”詹妮弗此时已经看到了雨果，但还是不敢相信，最近“七宗罪”正在热映中，但雨果几乎缺席了大部分宣传，詹妮弗根本不敢想象，雨果居然真的答应客串邀请了。
　　雨果耸了耸肩，“你这位发出邀请的主人，看到客人出现之后，这样的态度和表情真的没有关系吗？我可没有感受到你的欢迎。”雨果话音才刚落，柯特妮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说到，“欢迎，当然欢迎。”
　　詹妮弗明显可以感觉到，今天雨果的话语不仅显得轻松，而且还带了一些调侃，让人清楚感受到雨果身上散发出来的明朗气息。这样的雨果，和卡梅隆话语中的模样似乎又有些不同，但至少看起来是好事。
　　“没有，我只是……”詹妮弗试图解释一下自己的震惊，可是看着雨果愣了愣，还是挥了挥手，“算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够客串我们的剧集。”说完，詹妮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应该握手呢还是应该拥抱呢？
　　雨果倒是大方了许多，直接就给了詹妮弗一个拥抱，轻轻拍了拍詹妮弗的背，等松开之后，却发现丽莎也抬起了双手，似乎想要和雨果拥抱，不想站在一旁的大卫却是开口说到，“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彩排了吗？雨果甚至还没有看到他的剧本呢！”
　　丽莎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双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想雨果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走了上前，也给了丽莎一个拥抱，这让她完全受宠若惊，一脸激动地看着雨果，之后雨果又顺势给了柯特妮一个拥抱。
　　完了之后，雨果又看到了展开双臂的马特，雨果却是摇了摇头，“我想我们就算了。”这下所有人都再次拍掌大笑起来。


第1336章 喜剧才能
　　简单的寒暄之后，雨果马上就加入了“老友记”的伙伴们，开始今天剧本的彩排。虽然说雨果客串“老友记”的事一直是保密的，但其实剧本出来之后，雨果第一时间就已经看过了——而不是像大卫担心的那样，这个剧本是得到了雨果的首肯之后，随后才拍板决定的，反而“老友记”的演员们是在雨果之后看到剧本的。
　　彩排的开始显得有些混乱，主要还是柯特妮、詹妮弗他们都没有办法立刻投入剧本之中，即使是说一句过渡性的台词也会笑场。显然，雨果的到来还是让现场气氛有细微的变化，每个演员都难免有些波动。
　　原本只是进行一个小时的彩排，却拖延了近四十五分钟，这才宣告彩排到一段落。
　　彩排结束之后，雨果就离开了休息室，朝外面走去。站在休息室门口，眼前就可以看到一面巨大的木质隔板，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三面环形的木板隔间，赫然就是“老友记”里莫妮卡的房间，房间尽头是一个木门，穿过去就可以看到莫妮卡的公寓，那几乎每一天都会出现在这部剧集里的场景，身临其境之后却发现居然是如此简陋，甚至没有天花板。
　　转过身，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另外一个场景，看起来阴暗而狭窄，走进去一看，不过两步的空间就可以看到一扇木门，朝里面一看，居然是别有洞天，中央公园咖啡馆（Central.Perk）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就在眼前铺陈开来。
　　可是雨果还没有来得及感叹场景设置的简单而神奇，就可以看到正在陆续入座的旁听观众，这把雨果吓了一跳。因为中央公园咖啡馆那张最为著名的沙发正对面就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左右两侧摆放了台阶式座椅，那空旷的场地甚至是咖啡馆本身空间的一倍有余，整个视野一眼看不到尽头，视线里可以清楚看到无数吊灯、吊臂、摄像机等器械。
　　雨果连忙停住了脚步，把视线收了回来。虽然以前在拍摄“义海雄风”时就经历过棚内拍摄，但今天“老友记”这样大规模的室内情景喜剧却让雨果大开眼界，几乎是在一个摄影棚里就将整个世界包容进来，仅仅是看似简单的几个隔板，就将“老友记”的十年生活都包括在内。
　　棚内拍摄显然和户外实地拍摄是截然不同的，整个景色、空间、方位感觉都不同，但是现场进行拍摄观看的观众更是让雨果感到不可思议。电影的拍摄虽然也有围观观众，可那只是围观而已，今天现场的观众摆明就是专程过来观看拍摄的，这不像是电影或者电视的拍摄，倒更像是舞台剧的演出。
　　换而言之，演员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呈现在观众视线之内，任何错误都会被放大，虽然这毕竟和舞台剧还是不同的，这是存在容错空间的，但观众的瞩目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无言的压力。更何况，这还是喜剧！
　　雨果知道，现场工作人员肯定会带动观众，指示他们在应该大笑的地方笑出声来，避免冷场。但演员在现场的感觉却十分真实，因为观众的笑声到底是真还是假，根本无法隐瞒。这对于喜剧来说，压力完全是成倍增长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雨果感觉到新鲜之余，不由也感觉到了紧张！
　　雨果当然知道情景喜剧是有罐头笑声的，但他一直都认为那是录制笑声，而不是观众在现场发出的。所以今天在摄影棚之外看到那么多观众时，雨果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前来探班的影迷而已，毕竟“老友记”现在也是人气电视剧了。
　　可现在情况就完全大变样了，难怪刚才在台词彩排时，编剧和导演都在旁边监视着，而且规格比平常的剧本练习还要严谨。
　　虽然不久之前才刚刚结束了“死囚漫步”的演技突破，但此时雨果还是难免感觉到了兴奋。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名出色的喜剧演员，但正是因为如此，今天的挑战才更加艰巨和困难，这也让雨果对于演技的世界又有了不同的憧憬。
　　看着现场那嘈杂的旁听观众，雨果忽然有些明白英国学院派对舞台剧的顽固和坚持了。
　　想到这里，雨果对今天客串“老友记”的工作不仅仅是兴奋那么简单，还多了一些期待和自我要求。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糟糕表现毁掉了“老友记”在观众心目中的良好印象！
　　雨果把脚步收了回来，转身离开了咖啡馆的场景。既然今天需要现场观众来检验剧集质量，那么就让所有一切更加真实吧，雨果也期待着自己的演出到底能够引起观众什么样的反应，这比参加电影首映式还让人兴奋。
　　此时此刻，旁听观众们正在按照既定程序陆续进入了摄影棚，虽然说比预期的时间推迟了一刻钟，但这一点点等待时间根本没有消磨他们的耐心，反而让他们更加亢奋起来，几乎每一个来到现场的人都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
　　其实在前来伯班克之前，所有旁听观众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只当做是正常的拍摄罢了，他们对于今天旁听观众的人数比往常翻了一倍也没有太多想法，甚至许多人根本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一直到雨果的出现。
　　摄影棚之外刹那间都沸腾了起来，现场一度失去了控制，所有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拍摄居然可以在现场观看到雨果，这简直就是一年一度的圣诞大礼。即使雨果进入了摄影棚，场外的沸腾也久久没有能够平息，几乎每一名观众都亢奋不已，对于接下来的拍摄更是迫不及待。
　　等待的时间几乎是在焦躁、期待、激动、亢奋之中缓缓度过的，等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落座之后，看着眼前中央公园咖啡馆的布景，那种澎湃的情绪突然之间侵袭而来，让现场迅速弥漫起一种高温，炙热的温度让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心跳的声音让现场开始变得嘈杂，时间的临近让情绪开始变得紧绷！
　　整个摄影棚此时就充斥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似乎在等待着爆发点，随时都可以迎来大爆炸。
　　雨果回到待机室不久之后，“老友记”的拍摄就正式开始了，除了大卫之外的其他五个人率先登场，当他们出场时，现场的旁听观众立刻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和尖叫声，气氛显得很是热烈。
　　对于“老友记”的演员们来说，虽然今天他们都显得有些兴奋过头了，但投入工作之后还是得心应手，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整个运转模式都十分熟悉。仅仅不过两次出错暂停而已，前面的戏份很快就完成了拍摄。
　　这一集编剧们显然是下了大工夫的，仅仅是不到五分钟的情节，就至少引发了现场观众六次捧腹大笑，就连站在侧台等待着的雨果，单单是听到了台词都爆笑不已。而这样的情形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伴随着雨果登场时间的来临，雨果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感。要知道，自从“义海雄风”之后，雨果演戏之前就没有如此忐忑和紧张了。
　　雨果闭上眼睛，让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角色。
　　雨果今天客串的是一个虚拟角色，叫做史蒂夫·罗杰斯（Steven.Rogers），听到这个名字雨果还没有任何感觉，刚才彩排的时候马修乐得不行，解释了之后雨果才知道，这居然是漫威漫画里经典人物美国队长的真名，这让雨果不由觉得额头三条黑线，编剧今天还真是童心十足。
　　史蒂夫是一个爱尔兰人，他和妹妹伊莉莎白相依为命，所以对妹妹看管得也十分严格。伊莉莎白和罗斯正在交往，过来纽约出差的史蒂夫打算和伊莉莎白的男朋友见见面，可由于伊莉莎白仅仅只有十八岁，但罗斯却已经是三十岁了，甚至比史蒂夫还大了一岁，这让史蒂夫十分不满。
　　一方面，罗斯为了讨好史蒂夫，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但另一方面，史蒂夫的超凡魅力却让瑞秋和莫妮卡倾心，就连钱德勒和乔伊也对史蒂夫颇为佩服，这让罗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窘迫境地。
　　后来，史蒂夫和瑞秋交往了，可是交往之后大家才发现，其实史蒂夫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魅力非凡，他内心深处其实十分不自信。在向瑞秋敞开心扉之后，他暴露了自己小时候的外号叫做“胆小鬼”，还嚎啕大哭，甚至扑到了钱德勒的怀里求助。
　　可以说，编剧处于多方面的考虑，为雨果这个客串角色编撰了十分可信的背景和性格，而且还在幽默方面下了许多功夫，让雨果能够展现出史蒂夫之前和之后两种差异，不仅给予了雨果发挥演技的空间，同时也给予了大量展示雨果喜剧才能的空间——当然，前提是雨果能够放得开、丢下包袱，真正融入喜剧。
　　否则，这样一个带有难度的角色，只会是一场灾难。
　　雨果尽量不让自己去分析史蒂夫这个角色的许多细节，而是让自己放松，彻底放松，让整个情绪缓缓代入“老友记”的风格之中，然后他就听到亲自站在旁边的凯文说到，“雨果，轮到你的顺序了。”


第1337章 爆笑不止
　　雨果紧跟在饰演伊莉莎白的演员亚历山德拉·候登（Alexandra.Holden）的身后，推开中央公园咖啡馆的大门，走了进去，伊莉莎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的罗斯，扬声喊道，“嘿，罗斯。”
　　可是这句话很快就淹没在了现场观众的尖叫声之中，因为雨果出现了。当现场旁听观众看到雨果时，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疯狂地鼓动着双手，尖叫声、口哨声、呐喊声宛若山呼海啸一般涌来，让整个背景板都开始微微颤抖。
　　今天雨果穿了一件薄荷绿的圆领T恤，搭配了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浑身上下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品，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年轻而充满了活力，那张英俊的面容没有太多神情，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居然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错觉。
　　现场观众们看到了雨果的出现，纷纷都失去了理智，尖叫声犹如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让中央公园咖啡馆里的群众演员都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打量雨果了。如此盛况，让迎面走向伊莉莎白的罗斯肯定没有办法开口，只能是站在原地不断挠着头，表现出站在史蒂夫面前的紧张感。
　　雨果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会，他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他刻意稍微放慢了一点节奏，然后踱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咖啡馆，同时用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罗斯。可即使如此，尖叫声还是不绝于耳，持续了至少十秒以上，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现场导演不得不赶快制止旁听观众，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尖叫声才稍微平复了一下，然后伊莉莎白就开始做起了彼此介绍，“这是我的哥哥，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这是罗斯·盖勒。”
　　罗斯往前迈了一大步，走到了史蒂夫面前，握住了史蒂夫的右手，“很高兴认识你，史蒂夫。”
　　史蒂夫却是一脸淡然地瞥了罗斯一眼，“我更喜欢伊莉莎白的男朋友叫我罗杰斯先生。”
　　罗斯正准备松手时，却发现史蒂夫表情看起来十分正常，但右手却猛地一使力，然后罗斯整张脸都纠结成了一团，还踮起脚尖——试图摆脱史蒂夫的禁锢，那表情呈现出来的清晰痛感再加上史蒂夫刚才的话语，让现场观众顿时笑做了一团。
　　好不容易，史蒂夫松开了手，罗斯甩着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站在一旁尴尬地笑着的伊莉莎白，“当然，当然，罗杰斯先生。”
　　“所以，罗斯……”史蒂夫视线微微低垂，瞥了罗斯下放一眼，那暧昧的视线落在的位置着实让人遐想，又引起了一小部分注意到这个细节的观众们轻笑了起来，然后史蒂夫抬起右手，在鬓角、眼角、耳根处轻轻地整理了整理，动作虽然轻微，但看起来却似乎显得十分不耐烦一般，“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罗斯直接傻眼，而现场观众则再一次笑翻了。
　　“呃，什么？”罗斯站在原地不安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史蒂夫眼睛却是微微一抬，最后落在了罗斯的眼睛上，“为什么你不能找和你年龄相近的女友？”那微蹙的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严肃，这却让观众笑得更开心了，因为在史蒂夫登场之前，钱德勒和瑞秋就已经针对这个问题嘲笑过罗斯了。
　　罗斯紧张地避开了视线，呵呵地笑着，试图缓解尴尬，“这真有趣……”然后他低下头，就看到了史蒂夫那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他表情顿时就也变得严肃了，“这不好笑。”
　　“我不喜欢你和我的妹妹约会。”史蒂夫直白的话语让罗斯的尴尬表情在观众的笑声之中显得更加无所适从。
　　“呃，呃，我可以从你的话语感受到这一点。”罗斯紧张地有些结巴，然后彷佛是下定决心一般，“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改变你的想法。”
　　史蒂夫抿着唇瓣，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犹豫，但不到一秒钟，他就微笑着说到，“好！”
　　这干脆利落地回答反而是让罗斯愣住了，“什么？”
　　“好。”史蒂夫嘴角微微往下一抿，眯着眼睛打量着罗斯那没有塞到裤子里的衬衫下摆，然后舌尖轻轻在齿间滑过，显然是在挑剔打量的模样，只差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了，“我给你一个改变我想法的机会。”这让罗斯反而是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史蒂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就听史蒂夫说到，“你有一分钟。”
　　罗斯嘴角最后一丝笑容都消失了，直接僵硬地看着史蒂夫，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而现场旁听观众已经被史蒂夫那细小琐碎的动作逗得笑欢脱了，史蒂夫那生动却不夸张的表情实在是太有喜感了，难怪有人说一挑眉、一睁眼都是戏。
　　“史蒂夫！”伊莉莎白一脸无奈地看向了哥哥，史蒂夫郁闷地砸吧砸吧嘴，“好吧……两分钟。开始！”史蒂夫还俏皮地用双手食指指向了罗斯，表示开始，顺势还眨了眨眼睛，这动作简直让现场是笑做了一团。
　　可是罗斯却完全愣在了原地，只知道傻笑，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只是含糊地说着，“你……你……”
　　史蒂夫也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一分五十秒。”
　　罗斯着才意识到史蒂夫是当真的，连忙正色起来，“好，我想让你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是说，我的确和其他人交往过，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学生做过，不……”史蒂夫那俊挺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睛瞪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写着：你说什么？这让现场直接笑爆了，罗斯更是慌乱不已，“不是那档事，我们还没有做过。”然后回头看了伊莉莎白一下，罗斯表情怪异地说到，“我是说，我们做过一些事，但……”
　　史蒂夫开始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微微抬起下巴，似乎打算用鼻孔和视线下方余光来打量罗斯，甚至还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抖着自己的左脚，这细节被沙发挡住了，许多观众根本看不到，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和罗斯表现出来的反应却让旁听观众已经笑到肚子痛了。
　　“好，好，一个笑话，放松一下。”罗斯已经紧张地语无伦次了，看着史蒂夫开口说到，“两个男人走进了酒吧，其中一个是英格兰人……”
　　“我是爱尔兰人。”史蒂夫微微抿了抿唇，右手又一次不安分地开始抹鬓角、抹眼角、抹耳垂，那模样总是让人怀疑他下一步就要握紧拳头开始挥拳了。
　　“所以爱尔兰人赢了，赢得了这个笑话。”罗斯直接利落地说到，这让现场所有观众都直接笑疯了。
　　此时，莫妮卡、钱德勒和菲比三个人走进了咖啡屋，这让史蒂夫不由回过身来看了一眼，随即走到了伊莉莎白身边。莫妮卡开心地喊道，“嘿，罗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罗斯顿时彷佛是得到了解决，上前就给了莫妮卡、钱德勒一个大大的拥抱，“伙计们，真的太感谢你了。”这让莫妮卡和钱德勒都慌张不已，可罗斯却没有时间考虑他们，连忙退了回来，“呃，罗杰斯先生，他们是我的朋友。菲比、莫妮卡、钱德勒。”
　　史蒂夫分别和三个人握手问好之后，菲比走了上前，上下打量着史蒂夫，“原来你就是伊莉莎白的哥哥，难怪她身上有一种……粗犷的美。”
　　史蒂夫没有了刚才的小动作，一本正经地站在了原地，挺直腰板，整个人显得器宇轩昂，嘴角那抹绅士笑容更是让人心醉，莫妮卡就不由自主开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一脸娇羞地说到，“请问有罗杰斯夫人吗？”
　　“我希望能有，但你知道，许多女人总是无法理解伊莉莎白十八岁了还是由我来照顾这件事。”史蒂夫沉声说到，那翩翩风度沉稳而绅士，顿时让站在一旁的罗斯和钱德勒黯然失色，“几乎可以说，伊莉莎白是我一手带大的。”
　　“噢！”菲比和莫妮卡两个人手挽手一起感叹到，让站在一旁的罗斯和钱德勒都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史蒂夫却是轻轻勾勒起了嘴角，那一眼温柔让人陶醉，“我常碰上这种反应。”
　　站在一旁的罗斯看史蒂夫居然和菲比、莫妮卡聊了起来，连忙插话说到，“让我们到沙发这里坐下吧，坐下来谈，我来为你们点咖啡，你们可以随意聊聊，随意！聊聊！”罗斯对着自己的伙伴们指了指自己，显然是希望伙伴们为自己说好话。
　　可是话题开始之后，菲比和莫妮卡总是不由自主就开始询问史蒂夫的情况，这让现场气氛显得一片融洽，只是钱德勒就显得很是郁闷了，此时，瑞秋走了进来，一边脱着自己的外套，一边说到，“罗斯，抱歉，我迟到了，我已经做好准备吹捧你了。伊莉莎白的哥哥什么时候到？”
　　瑞秋转过身来，就看到了一直在给她使眼色的菲比、莫妮卡和钱德勒，还有一脸郁闷的罗斯，坐在瑞秋正对面的史蒂夫微笑着说到，“他已经到了。”
　　瑞秋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然后小心翼翼地以淑女姿态坐了下来，“哦！罗斯真的……是一个好人。”
　　现场观众再一次爆笑起来，只是此时已经笑到了肚子痛，几乎没有力气了，反而笑声不如此前那么大声了。但如此声嘶力竭的笑声却让现场一片欢腾，伴随着导演一声“卡”，演员们自己都忍不住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第1338章 没有包袱
　　不得不说，今天现场所有观众们都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雨果。
　　雨果还是那个雨果，甚至于比雨果之前任何一部作品都更像他自己，没有角色框架，也没有表演压力，整个人挥洒自如、从容不迫，但这样的雨果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站在观众面前的雨果有许多细琐的小动作，抿嘴、眨眼、歪头、浅笑、搔痒……这些动作都很琐碎，甚至不能算是表演的一部分，更像是他本身的一些生活小习惯，可就是这一个个看似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却透露出了一种古怪的幽默感，就好像把生活里的细节并不夸张地刻意放大了，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露出笑容。
　　眼前的雨果看起来严肃却带着一点搞怪，随性之中又有一点幽默，像是雨果，又不像雨果，再搭配“老友记”六名主演的配合以及剧本台词的出彩，整个拍摄现场简直成为了笑声的海洋。
　　即使是凯文·布赖特都没有预料到，效果会如此出色。
　　整个现场气氛都活跃了起来，欢呼声和尖叫声几乎不用工作人员指挥，现场旁听观众自发性的呼喊就一波接着一波，“老友记”从开始制作到现在一年多时间了，如此轻松而欢快的气氛也是前所未有。这也使得现场的拍摄进展十分顺利，特别是本身幽默细胞就十分充足的马修，时不时就有神来之笔，让编剧在现场都拍手叫好。
　　虽然雨果的表现十分不俗，但其实雨果并没有遇到真正的考验，他不能说是适应了喜剧，距离所谓的喜剧演员更是相去甚远，在拍摄过程中，雨果唯一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完全放松，整个人都融入到剧本之中，这对于喜剧演员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不过在连续完成了两集的拍摄工作之后，真正的考验来。
　　雨果需要制造出史蒂夫前后的个性差异。
　　史蒂夫结束了和罗斯的会面之后，意外和瑞秋相遇，两个人居然碰撞出了火花，开始约会。虽然进展十分顺利，但瑞秋却认为史蒂夫太过紧绷了，根本不愿意和她分享内心的想法，于是瑞秋开始尝试和史蒂夫进行深入交谈。不想，展开交谈之后才发现，史蒂夫坚强外表之下居然有一个柔弱的内心，不仅嚎啕大哭，而且还十分渴望别人的拥抱和认可，这让瑞秋大跌眼镜——最后无奈选择了分手。
　　这才是真正考验雨果的地方，因为雨果需要展现出角色的前后鲜明差别，而且这不是“死囚漫步”那种严肃深刻的作品，编剧就只撰写了三集的长度，角色的空间有限，所以，雨果不能一直纠结于角色个性的塑造和成长背景的构思，他需要做的是，彻底放松自己，彻底放下包袱，彻底融入喜剧氛围，将反差呈现出来，这就足够了。
　　不需要太多，因为这会让角色变得太过复杂，反而多余；也不能太拘谨，因为这会让喜剧氛围不够贴切。这对于雨果来说有些困难，因为他习惯了去思考、去分析，习惯了将角色的人生展开，现在他需要自己断绝胡思乱想，彻底融入角色，这也是喜剧演员的要素之一。
　　“六岁的时候，我一直想要一辆脚踏车，但我父母却送了我一辆小鸡造型的跳跳乐，真是太蠢了，其他孩子们都笑话我。”史蒂夫淡然地说到，微微挑着眉毛，还用自己的双手表现出跳跳乐的模样，这模样和此前史蒂夫稳重之中带着一些潇洒、俏皮的形象完全契合，这让现场观众一个个都哧哧地笑着，“那一年对我来说挺艰难的。”
　　“这太好了，你看。”瑞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史蒂夫的手，“我觉得我又了解你一点了。谢谢。”瑞秋开心地站了起来，“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了。走吧！”瑞秋站起来去拿外套和钱包。
　　可是史蒂夫却坐在了原地，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然后幽幽地说到，“那一年真是太可怕了。”这让瑞秋愣住了，才一转头就看到史蒂夫嘴角在轻轻抽搐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居然露出了哀伤，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到，“他们叫我鸡小弟。”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观众直接笑翻，雨果的表演收放自如，不仅没有任何天王巨星的包袱，同时也没有帅哥的包袱，整个表演完全放开，制造的笑果堪称炸弹级别，但观众们却舍不得把视线离开雨果和詹妮弗，急急忙忙地控制着自己的笑声，唯恐就错过了后面的精彩。
　　瑞秋无奈地走到了沙发边，重新坐下来，想要安慰史蒂夫几句，但不想史蒂夫却嘟囔着，“他们每次看到我都嘲笑我，然后说我是鸡小弟，那……那……”说到后面，声音就开始哽咽起来，这让瑞秋完全不知所措，史蒂夫突然就崩溃了，直接泪崩，“他们……他们……喊……我……呜呜呜，呜呜呜……鸡，鸡，鸡小弟……呜呜呜……”
　　瑞秋原本右手还在拍着史蒂夫的后背，结果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傻眼了。此时史蒂夫满脸委屈，泪光闪闪，那微微抿着的唇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哀怨的眼神、微微抽泣的鼻音、含糊不清的话语，仅仅只是一个表情就好像充满了无辜和悲伤，就好像是三岁孩子被抢走了玩具之后想要向别人告状却表达不清楚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就同情他来。
　　但这样的史蒂夫却和之前的形象完全十万八千里，现场观众此时再也憋不住了，全部人笑得前仰后翻，捧腹大笑起来，那夸张的笑声夹杂着史蒂夫抽泣的声音，越发有喜感起来，就连在一旁观看的柯特妮等人和工作人员也都笑翻了，柯特妮甚至因为笑得太夸张，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坐到地上，这一幕被马修和马特看到，两个人笑得眼泪都直接飙出来了。
　　“五年级的时候，我跟别人打架，其实那也不算打架……”史蒂夫抽泣着说到，然后整个人都倒在了瑞秋的怀里，瑞秋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收起了自己的手臂，抱住了史蒂夫，但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可瑞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是这样僵硬着身体、瞪大着眼睛抱着史蒂夫，打量史蒂夫的视线就好像在观看外星人一般。
　　“理查·达伦咬我的鼻子，我摔倒了，然后在这里留下一个疤，你应该看得见吧……”史蒂夫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像三岁孩子跌倒之后让妈妈给自己呼呼一般，这让瑞秋惊吓地翻了一个白眼，慌乱地说到，“是，是……呃，我可以看见……”
　　可是现场观众都已经笑到不行了，一个个都像是需要救护车急救才行的样子。
　　瑞秋惊慌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听着，史蒂夫，你可以和我分享心情，这真的……真的很不错，但现在，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分享一下食物呢？”
　　史蒂夫坐了起来，抽了两张面巾纸，擦了擦脸上的狼狈，像孩子一般撒娇着说到，“不，我现在可吃不下。”
　　现场观众刹那间全部都惊呼和尖叫起来，要知道，雨果撒娇的模样可绝对是破天荒第一遭，虽然看起来有些违和，但却让女人们都控制不住尖叫起来，母爱大爆发；而男人们则是大笑不止，站在一旁的马修甚至因为笑得太过开心而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得好像都要吐了似的。
　　“等等，你，你说什么？”瑞秋惊诧地看向了史蒂夫，“你最喜欢吃宫保鸡丁了！”
　　“鸡？”史蒂夫哽咽着看向了瑞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嘴角又开始委屈地抽动了起来，可是这却让瑞秋完全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了史蒂夫。史蒂夫用双手食指指向了自己，愤怒地嘶吼着，“鸡小弟！”
　　这下现场观众再次笑翻了，不少人都抱着自己笑到僵硬、笑到发疼的肚子，然后擦拭着自己眼角那因为爆笑而溢出来的眼泪，那完全失控的笑声甚至已经影响到现场收音的话筒效果了，但导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喊暂停，因为这现场效果实在太完美了，他舍不得放弃。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无心的。”瑞秋连忙再次抱住了史蒂夫，然后史蒂夫就蜷缩起自己的双腿，像是孩子一般蜷缩在沙发上，然后靠在了瑞秋的怀抱里，痛哭流涕。
　　瑞秋坐在原地一脸的不可思议。
　　“卡！”导演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可还不等雨果和詹妮弗反应，现场观众席那里就传来了“哐当”的声响，这让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有两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这让工作人员一阵忙乱跑了过去，还以为出现了意外。
　　可是过去一看，摔倒的那两个人还是在哈哈大笑着，虽然伸手扶着自己的腰部，看起来是有些疼痛的，但他们还是一边喊疼着，一边控制不住地笑着，看那模样，估计就是因为笑得太过开心，结果乐极生悲，直接翻过去了。
　　现场观众看到了这一幕，就连还在擦拭眼泪的雨果和詹妮弗都拍掌大笑起来，这场戏的拍摄简直是让人笑到没有声音。


第1339章 喜剧小试
　　笑声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现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就开始响了起来，最后连成一片，整个摄影棚就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景象，那山呼海啸的掌声让人误以为这里是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而不是电视剧的拍摄现场。
　　原来是马修第一个就吹起了口哨，然后鼓掌表示对雨果的敬佩，结果这个人行为就引发了连锁效应，让所有人都鼓掌起来。
　　詹妮弗更是直接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看来你的确很适合喜剧。”
　　雨果却只是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这让詹妮弗扑哧一下又笑了起来。虽然说现场所有观众都在热烈地鼓掌，但雨果知道，其实他的喜剧天赋还是不够。今天的演出之所以成功只是在于他足够放松，而且没有包袱，更多依赖的是剧本的出色，而不是他个人的喜剧功力。
　　真正的喜剧演员都是从“周六夜现场”那档节目里磨练出来的，雨果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一份天赋。
　　其实雨果早在第一次上电视综艺节目时，就没有所谓的偶像包袱，因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偶像。现在，雨果也没有所谓的巨星包袱，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气这些支持这些瞩目，并不代表他高人一等，他还是雨果·兰开斯特，一个平凡人，只是职业特殊一点罢了。
　　所以，其实“老友记”这样的氛围很适合雨果，雨果足够放松，又豁得出去，那没有形象的孩子形象和小女生姿态，简直让人拍案叫绝，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自毁形象”，难怪现场观众笑成这样了。
　　等三集内容全部都拍摄完毕之后，雨果正式走到了所有旁听观众面前，观众们的掌声再次开始沸腾，雨果却是抬手制止了大家，“谢谢大家今天对我的支持，你们的捧场让我感觉到一名演员的成就感，特别是作为一名喜剧演员的成就感，虽然我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出色。”雨果的话语让现场再次响起了一片口哨声和尖叫声，这让雨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会变得自大的，这样可不好。”
　　雨果翘着嘴角，轻轻摇了摇右手食指，但眼神却是一脸得意，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观众们再次大爆笑起来。
　　随后雨果就弯腰点头表示了感谢，这个动作也让现场观众的掌声再次破表。对于这两百名观众来说，他们也许经历了此生最为特别的一段时光，因为谁也不知道雨果下一次客串电视剧会是什么时候了，而且还是情景喜剧。这一刻，其实也是历史瞬间。
　　感受着现场观众们的疯狂热潮，“老友记”的六名主演也走了上前，和雨果并肩而立，手牵着手鞠躬向观众表示了感谢。今天的录制也就暂时到了一段落了。
　　录制虽然结束了，可是旁听观众们脸上洋溢的兴奋却久久挥散不去，那种炙热在摄影棚里飘荡了许久许久。
　　回到休息室之后，詹妮弗就第一个走了上来，担忧地对着雨果说到，“你这样破坏形象，真的没关系吗？”詹妮弗很是担心，自己邀请雨果来客串“老友记”，结果却导致雨果的完美绅士形象幻灭，这似乎不是太好。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反问了一句，“什么形象？”这倒是让詹妮弗愣了愣，雨果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帅哥形象？我觉得我哭起来的形象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这样的雨果真让人感觉陌生，詹妮弗听卡梅隆的描述完全不是如此，雨果居然开始耍宝，这实在是……不过，詹妮弗喜欢这样的雨果，因为没有距离感，“巨星”光环之下的雨果看起来那么遥远，平时的彬彬有礼也会让人产生距离，但现在，雨果却看起来像是“老友记”的一部分。
　　“嘿，兄弟，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英俊，好吗？”詹妮弗给了雨果一个白眼，撇了撇嘴说到。如果放在之前，詹妮弗是绝对不敢如此“鄙视”雨果的，但今天却不同。
　　雨果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这就对了，那你在担心我的什么形象？”
　　詹妮弗居然被雨果这一反驳噎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说“巨星形象”的，可仔细想想，她的话语却说不出来。也许，雨果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所谓的巨星形象，那一切都只是媒体强加在雨果身上的光环罢了。
　　“我想，你应该要离开剧组了吧？”迎面而来的马修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这让雨果和詹妮弗都愣了愣，马修歪着头有些别扭的说到，“你知道，如果你留下来的话，我们三个男人之间就不知道谁要失业了，我有点担心会是我……”
　　马修的话让雨果顿时拍掌大笑起来，等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这是马修的幽默，他们也都纷纷笑了起来。马修这是在称赞雨果今天的演出十分出色——甚至足以威胁到他们固定角色的地位了。
　　“我对喜剧的确有很大的兴趣，”雨果笑呵呵地说到，“但今天尝试过后，我更加清楚地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想，我就不在这里献丑了。在凯文开除我之前，我先乖乖地离开剧组比较合适。”
　　雨果的回答让马修眼前一亮，鬼使神差地就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可是举起来之后，看到其他伙伴们诧异的视线，马修才知道自己莽撞了。其实马修是觉得，雨果居然能够听得懂他的幽默，而且回答也和他是一个风格的，这让马修觉得很开心，下意识地想要击掌罢了。
　　不想，雨果也抬起手，直接和马修击掌庆祝，然后给了马修一个眼神，这让马修也再次笑了起来。
　　等工作全部结束之后，雨果也就要提前离开剧组了。“老友记”的其他成员今天工作到一段落，但他们还需要领下一次工作的剧本，然后简单开会对剧本有一个了解，回家之后才能继续做准备。
　　于是，“老友记”的主要工作人员都走出来欢送雨果。
　　站在一旁的凯文又一次郑重其事地向雨果表示了感谢，不仅因为雨果今天的无私奉献，雨果在阅读完剧本之后没有拒绝，来到现场之后还奉献了如此精彩的演出，更是让凯文感激不尽；更因为雨果的慷慨、亲和，雨果客串三集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十万美元而已，这比起雨果如今的超高身价来说，几乎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希望我没有给你们捣乱，这几集的收视率如果太糟糕，请记得千万不要联系我。”雨果面对着凯文的感谢，如此回应到，这番话再次让“老友记”的伙伴们全部都笑翻了。
　　事实上，正如现场旁听观众的感受一般，“老友记”这三集放在了圣诞节期间播出，雨果不顾形象的演出赢得了一致好评。
　　“电视导视”撰写的评论表示，“细腻生动、游刃有余、幽默风趣，雨果不仅虏获了瑞秋、莫妮卡的芳心，同时也获得了所有电视观众的喜爱。”这本电视剧圈子里最具权威效果的杂志对“老友记”的这三集内容赞不绝口，认为雨果的喜剧效果完全超出了预期。
　　不仅是影评人，观众们也是如此。
　　不少观众都表示，原本他们脑海中的雨果形象是“高冷、绅士、才华横溢”居多，特别是雨果目前在电影和音乐方面横扫八荒的气势，雨果的巨星架势更是深入人心。但雨果在“老友记”里毁灭形象的演出，却让他们纷纷表示这样的雨果很有亲近感，不仅多了一份亲和力，而且十分讨喜，幽默风格更是为雨果的魅力加分不少，完完全全打破了最近一年时间来媒体塑造的雨果形象，堪称是喜人的收获。
　　“老友记”就在这一片称赞声之中，创造了开播以来的收视率新高，平均有超过三千五百万名观众收看了这三集剧集，其中最高收视率是来自雨果客串的第三集，多达四千一百万名观众收看了这一集。这个成绩不仅轻松问鼎了当晚的收视率冠军，而且也是圣诞节那一周所有剧集类节目的收视率冠军——所有电视节目排名榜单里则位列在NFL常规赛最后一周生死大战的比赛直播之后，同时还是1995年秋季档开播以来所有剧集之中的最好成绩！
　　更为重要的是，在广告厂商最为看重的十八岁到四十九岁阶段，“老友记”的这三集分别获得了六点八、六点六和七点一的收视率！如此成绩在平均收视率三点零就可以成为优秀的小屏幕之上，几乎堪称是横扫之势。
　　凭借着雨果客串的这三集，仅仅播放到第二季的“老友记”就正式与“宋飞正传”、“欢乐一家亲”比肩，跻身当今美国市场最受欢迎的情景喜剧行列，这也让“老友记”真正具备了成为全美观众最喜欢剧集的资本。
　　虽然说，人们都感叹于“雨果效应”的强大，现在几乎任何事情和雨果沾边之后都会绽放出万丈光芒；但相对而言，这一次人们却更多感叹于雨果的喜剧才能，这也是“西雅图夜未眠”之后雨果第二次挑战喜剧，严格来说则是第一次真正的喜剧。如果说未来雨果会参与到喜剧电影的演出，这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第1340章 再临访谈
　　十二月的太平洋冷风逐渐开始笼罩洛杉矶，今年的冬天洛杉矶似乎特别冷，气温低于五十华氏度（十摄氏度）的日子明显比往年多了许多，但是寒冷的天气却没有影响好莱坞进入狂欢的节奏，因为一年即将过去，辞旧迎新的同时也到了好莱坞收获的时刻了。演员们开始频繁进出各大派对、颁奖典礼，伴随着浓厚的圣诞节气氛，整个洛杉矶的温度都开始缓缓上升。
　　自从九月份出席了“七宗罪”的首映式之后，过去两个多月时间里，雨果几乎就是处于完全的休假状态，虽然这段时间里“七宗罪”和“道歉（Apologize）”声势如虹，但却成为了1992年金酸莓奖以来，雨果新闻最平静的一段日子，似乎所有媒体都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尽量不再去打扰雨果，让雨果拥有了难得的清闲时光。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等八月份的雨果事件彻底冷却之后，媒体肯定会故态复萌的，但即使如此，雨果也十分享受这段悠闲日子，他甚至还有空闲去学了学高尔夫，和福金、莱昂纳多他们踢了几次足球，真正意义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雨果还参加了数次格雷森礼物基金会组织的慈善活动。
　　小珍妮终究没有熬过这个冬天，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虽然雨果仅仅只是和这个小姑娘见了一次面，但是小珍妮带给雨果内心的震撼却是难以形容的。雨果以私人名义参加了小珍妮的葬礼，在葬礼上，他看到小珍妮的母亲哭得肝肠寸断，这让他几乎不忍心看下去，葬礼没有结束，他就转身离开了。
　　回来之后，雨果一直都觉得心情有些压抑，所以上周收到汤姆·克鲁斯的邀请时，他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他登上了汤姆的私人游艇，出海度过了一个沐浴阳光、钓鱼浮潜的悠闲周末，之后还在迈阿密那美不胜收的沙滩上停留了两天，一直到昨天才回来洛杉矶。
　　如果不是今天有工作，雨果应该还是会继续享受自己的难得假期。因为“死囚漫步”要开始前期宣传了。
　　负责“死囚漫步”发行工作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在看过了电影样片之后，小心谨慎地制定了发行计划，不过由于这是一部独立艺术电影，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并不打算安排盛大的首映式，也不打算展开密集宣传，他们还是希望按照传统的艺术电影发行方式进行上映：举行点映，看专业影评人的反应，然后决定扩映的步伐。
　　这样一来，“死囚漫步”其实是没有什么宣传任务的，更不要说什么前期宣传了。
　　但这部电影又十分特殊，因为雨果在拍摄期间发生的情况，直接引发了过去三个月时间里的舆论风暴，直接就让无数观众都开始期待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表现，这也使得电影在上映之前就成为了今年年末最值得期待的作品之一。
　　八月份的雨果事件爆发之后，虽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死囚漫步”剧组都发表了官方声明，里克也代表雨果发表了正式声明，但作为当事人，雨果却始终没有真正详细讨论过这件事，围绕着“死囚漫步”的无数讨论至今没有得到解答。
　　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经过内部讨论之后，又取得了里克的同意，最终决定让雨果在电影上映之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受正式访问，正面地讨论这个问题。至于话题的深度和广度则一切由雨果来决定，如果讨论太深了或者太尖锐了，雨果可以随时终结访问。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最为适合的奥普拉脱口秀就被排除在外，虽然“奥普拉脱口秀”一向是以煽情、励志为主，而且讨论也比较深入化、情绪化，但考虑到奥普拉·温弗瑞和雨果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谁也不知道访谈的走向会是如何，凯文·彭斯不想冒险，里克也不想冒险。
　　犹豫再三之后，凯文·彭斯亲自拍板，选中了杰·雷诺的“今夜秀”。
　　雨果和杰的私交是圈内所有人都知道的，去年“生死时速”宣传期间，雨果就给了杰面子，在“荣耀之路”巡演期间专门抽空录制了“今夜秀”，最终创造了收视率佳绩。就在这段休假期间，雨果也曾经受到了杰的妻子梅维斯的邀请，前往雷诺家去共进晚餐，由此可见他们的友谊了。
　　严格来说，“今夜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不是合适的选择。但考虑到这一个事件的特殊性，凯文还是愿意相信杰和雨果的私人交情，而且“今夜秀”是NBC的节目，NBC电视台不久前才因为“老友记”的事对雨果感激不尽，这也使得高层之间的沟通变得容易了许多。深思熟虑的终点，凯文还是话题尺度交到了杰的手上。当然，控制权也依旧是在雨果手上的。
　　当雨果抵达伯班克的摄影棚时，完全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看到浑身肌肉紧绷的约瑟夫和萨摩拉，雨果的心情反而是放松了下来。对于约瑟夫和萨摩拉来说，他们都担心今天媒体会失去控制，将NBC的摄影棚挤爆，即使他们现在为雨果配备了四名保镖，可还是觉得底气不足。
　　“里克和我说需要八名保镖，我觉得这个提案可以接受。”约瑟夫的话让雨果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八名保镖？那阵仗想想就觉得太夸张了。
　　果然，抵达摄影棚外时，超过五十名记者的宏大规模几乎让车辆无法前进，这对于“今夜秀”这样一档每周都会进行固定录影的脱口秀来说，如此场景完全是破天荒，就连竞争对手CBS和ABC电视台都派出了特邀记者，抵达现场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获得消息。
　　但显然NBC电视台才不会让这个独家被抢走，他们派出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出来接洽，护送着萨摩拉开车进入了地下停车场，然后从贵宾通道进入摄影棚，直接就将所有记者阻隔在外了。
　　凯文之所以选择了“今夜秀”，就是打算一次性把所有疑问都解答完毕，在此之后，雨果就不会接受任何媒体采访讨论这个事件了——至少在“死囚漫步”宣传期间是如此。这也是里克对凯文提案没有拒绝的根本原因，同时也是今天NBC电视台以最高规格接待雨果的原因。
　　这可是绝对独家！
　　在NBC电视台工作人员、四名专业保镖、约瑟夫和萨摩拉的层层包围之下，雨果几乎是以航空母舰的姿态顺利进入了待机室，如此隆重的场景让雨果哭笑不得，以至于见到过来拜访的杰时，雨果也开玩笑地调侃说到，“今天现场旁听观众该不会都经过私家侦探调查背景了吧？”
　　杰原本就想要调侃雨果一番的，结果被雨果先发制人，他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昨天CIA才完成对我的审讯。”一句话就让雨果也是笑了起来。
　　其实这些细致末梢的事情全部都是里克安排的，里克对这次“今夜秀”的录制花费了无数心血，他甚至一度在前天打算取消这次录影，让雨果就留在迈阿密不要回来了。雨果知道，里克是在担心他，即使他向里克一再保证他现在一切都很好，可里克还是绷紧了琴弦，特别是在小珍妮去世之后，里克对雨果的心理状态十分担忧。可偏偏这种事情他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毕竟他不是心理医生。
　　不过雨果的心态摆得十分平稳，虽然他知道，“死囚漫步”的表演完全是他个人的事，这是私人的情况，他的心理状况更是如此；但他现在也了解到了好莱坞这个圈子的规则，没有绝对的隐私，如果记者真心想要去挖掘真相，“死囚漫步”剧组那么多人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所以，与其被动地遮遮掩杨，不如坦然面对。至少情况还能够把握在雨果自己的手里。而且那一个心魔现在也被雨果克服了，他知道自己可以微笑着讨论那一段经历。
　　两个老熟人简单寒暄过后，杰就认真地看了看雨果，“你确定今天没问题？如果我的问题超出了底线，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好，不要理会我。”
　　“即使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我们在访谈的时候，我什么时候顾忌过你了？”雨果的反问让杰也是不由轻笑了起来，这也是雨果上“今夜秀”精彩的重要原因，因为这两个人在交谈时总是会带来意外、给人惊喜。
　　“所以，你今天没有特别的要求？”杰看着雨果微笑地说到，其实这只是他顺口问问的，不想一贯洒脱随意的雨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这让杰不由愣了愣，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雨果的情况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就杰所听说的消息，雨果当时在“死囚漫步”的情况是十分严重的，甚至远远超出想象。
　　雨果却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他想要向小珍妮致敬，其实这也是他今天愿意来录制“今夜秀”的原因之一，因为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也正在筹备募捐活动，他们希望圣诞节能够再次拜访住在医院的孩子们。雨果希望能够号召更多力量加入进来。
　　但这着实不是雨果所擅长的，因为这些行为以前看在雨果眼里就是作秀、就是炒作，他不希望这样的东西，他更倾向于脚踏实地地去做一些慈善活动。不过雨果也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即使是作秀也好、即使是炒作也罢，慈善活动需要人们的关心，一点一点微小的力量才能聚集起来，凝聚成足以改变世界的大力量。


第1341章 幽默开场
　　“最近有一个奇特的现象，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个连环杀人凶手，抱歉，请原谅我的用词错误，我是说，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个变态的连环杀人凶手，让我们掌声欢迎，雨果·兰开斯特。”杰·雷诺的开场白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简洁明了，但同时又带了一点小幽默。
　　现场观众立刻就开始欢呼尖叫起来，那持续发酵的呐喊声让摄影棚的顶棚接受着严峻的考验，就连摄影师都可以感受到手中的摄像机在微微颤抖着，那山呼海啸的声响让现场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观众们的嘶吼、掌声和口哨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雨果出现在了入口处，一盏聚光灯直接就洒在了他身上。雨果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背部微微拱起，下巴稍微一收敛，用视线上方的余光缓缓打量着现场，他展开了自己的双手，表示着自己的清白。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观众一下就明白过来，这赫然就是“七宗罪”里无名氏的形象——雨果正在呼应杰的开场白介绍。
　　即使雨果今天身着了正式的铁灰色西装，衬衫扣子虽然没有扣，但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而带了一丝随意，看起来和无名氏的形象相去甚远——最重要的是雨果头发已经完全长起来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观众却立刻心领神会，现场那达到极限的尖叫声居然不可思议地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
　　随即，雨果把双手从容地放到了口袋里，然后迈着小心谨慎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舞台，面对迎面而来的杰，雨果却是忽然挺直了腰板，细细打量着摆着右手站在原地做出拥抱姿势的杰，慢条斯理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只是轻轻碰了碰杰的右手，然后就走开了，直接把杰晾在了原地，一脸错愕。
　　仅仅只是一个开场，现场所有观众就爆发出热烈的笑声，被这两位好友逗笑了。
　　雨果从容不迫地坐到了沙发上，解开了西装中间的扣子，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就好像这里是自家客厅一般，就差一杯咖啡和一份报纸了。反而是杰依旧站在了他的桌子旁边，一脸无奈而郁闷的神情看向了雨果，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观众们笑得更加开心了。
　　等笑声稍微平复下去之后，雨果抿了抿唇瓣，抬起左手示意到，“请坐，不要太过拘谨。”雨果的反客为主让杰站在原地，挑眉看着雨果，“你是认真的？”
　　雨果无辜地耸了耸肩，“如果你是当心我是否携带了武器，我想你可以放心，NBC的保安系统还是十分尽责的，他们没收了我的勃朗宁。”雨果这还是在回应杰的开场白，显然那句“变态的连环杀手”是有指代的，连环杀手指代的是无名氏，而变态则是暗指之前“国家询问报”的那句“神经病”。
　　雨果的机智让现场再次掌声和笑声混做了一团，杰这才缓缓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隔着一张桌子和雨果面对面坐好，他却是微微往后靠了靠，“那如果你突然朝我施加暴力怎么办？”
　　“你是说这个吗？”雨果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放心，你用重型武器，已经占据上风了，我不敢轻举妄动的。”雨果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这是指代杰的大下巴，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立刻就让现场所有观众爆笑不已。
　　“看来，至少你得到了兰道尔·麦克墨菲（Randle.McMurphy）的真传。”杰轻巧的一句回击再次赢回了主动，现场也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兰道尔·麦克墨菲，“飞越疯人院”的男主角，由杰克·尼科尔森饰演。麦克墨菲由于厌恶监狱里的强制劳动，装作神经异常而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后来麦克墨菲发现精神病院病不失他想想中的自由避难所，在霸道护士长的监控和残酷统治之下，这里更像是另外一个精神监狱——甚至是精神地狱。于是，麦克墨菲试图带领伙伴们逃离神经病院，可惜最后失败了，他被施行了脑叶白质切除手术，成为了真正的活死人。
　　杰在这里用麦克墨菲来比喻雨果，显然是有深意的，这也得到了现场观众们的赞赏。
　　“所以，听说你最近正在度假？”杰用一个轻松的话题做了开场。
　　雨果点了点头，“对，正在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所以再次回到摄影棚时，觉得一切都很新鲜，也很陌生。”雨果转头看向了空旷的摄影棚，“特别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棚了。”这话让大家都愣了愣，显然没有明白雨果的意思，“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覆盆子，我有些遗憾。”
　　“哈哈……”就连杰也都直接笑出了声，更不要说观众们了，“放心，下次我们会恢复这个传统的，希望那覆盆子雕像在仓库里不要积太多灰尘。”这又是在反击了，感叹雨果出演的次数太少。“说一说这一次你在电影里的角色吧，再一次饰演一名杀人凶手，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此时“七宗罪”的上映已经进入了中间阶段，雨果饰演的是无名氏，这个秘密也已经广为流传，所以可以摊开来直接讨论。
　　雨果马上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这双手上也没有沾到鲜血。”现场又是一片笑声，“第一次感觉很特别，那时候在揣摩阿蒙·戈斯的心理情况过程中，我花费了很多心思；第二次就原本会感觉容易一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十分困难的过程，因为你不希望这个角色和上一次重叠到，而且这两个角色都有一些反人类人格，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变得那么偏激。”
　　“这就是你把匕首留在了化妆室的原因？”杰突然插话说了一句。
　　雨果愣了一下，再次举手表示投降状，一本正经地回答到，“我总是需要学会信任的。”
　　这两个活宝严肃的一问一答，完全煞有其事的模样，让现场观众直接笑翻了。
　　“所以这两个角色还是不同的？”杰立刻接话询问到。
　　不想雨果却是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个人的感觉做不得准，不是吗？真正还是要观众来判断，你觉得这两个杀人凶手是不同的吗？”
　　“哦，耶稣基督，相信我，他们都一样可怕。”杰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现场爆笑一片，而观众们也此起彼伏的大喊到，“不同！完全不同！”
　　雨果摊开双手，微笑地说到，“那么我想，这两个角色的确是不同的。”那笑容里的自信和从容并不张扬，却让人不由信服。
　　“我本来是想要号召观众们走进电影院去观看‘七宗罪’的，但显然我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这话是在抱怨雨果“七宗罪”宣传期拒绝上所有电视节目，这让现场又是口哨声一片，杰也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反正不是我的错。”这下就连雨果都拍掌大笑起来。
　　等大家笑声稍微平复一些之后，杰又接着说到，“但是我听说，你在‘死囚漫步’里饰演的又是一个杀人犯？这是真的吗？”
　　雨果自己居然都停顿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嘴巴的话语还是迟疑地说到，“对……”
　　杰不等雨果继续说下去，就把手里的笔直接扔到了桌子上，“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让现场观众纷纷笑得前仰后翻。
　　雨果之前在挑选“七宗罪”剧本时，他的确是思考过无名氏和阿蒙·戈斯的区别，但在接“死囚漫步”时，他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其实最主要原因是因为马修·庞斯莱和前面两个角色都截然不同，马修并不是反人类人格，而且电影瞩目的焦点也和“七宗罪”、“辛德勒的名单”不同，所以雨果居然都忘记了这一点。
　　这下雨果自己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打算和罗伯特·德尼罗一样，除了杀人凶手之外就拒绝其他一切角色吗？”杰这是在讽刺罗伯特大量出演黑社会的角色，令人视觉疲劳，一石二鸟，“雨果，你太让人失望了，我以为你不是类型演员。”
　　看着杰那一脸被辜负被欺骗的无辜表情，雨果笑得前仰后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雨果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笑出来的，“看来我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破这个瓶颈了。”雨果也没有反驳，反而是一派“我承认了”的姿态，果然是深谙脱口秀的幽默风格。
　　杰对雨果的反应也十分满意，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开口说到，“就我们所知，不久之前，你才面临了一个瓶颈，并且成功打破了这个瓶颈……我这样说是正确的吗？”
　　雨果知道，今天的重点来了，杰的起承转合十分自然，丝毫不突兀，而且提问也显得有些谨慎，雨果吐出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下来，“这样说是正确的，也不是正确的。”
　　“很好，亚里士多德，可以详细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杰轻松的语气让现场有轻笑了起来，不过笑声很快就消失了，所有人都紧张地朝雨果投去了视线。不仅是观众，就连工作人员都纷纷注视着雨果，此时摄影棚里聚集了超过一百名工作人员，NBC电视台现在处于空闲的工作人员全不都过来了，这也使得工作人员的规模几乎可以和旁听观众相媲美了。
　　如此盛况，也就只会在雨果身上发生了。


第1342章 直面困境
　　“我不认为有什么需要具体解释的，我没有那么专业，也没有那么伟大，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雨果却是丝毫不见紧张，就好像是闲聊今天的天气一般，整个人都十分放松，“这样说吧，我并不是专业科班出身的演员，我也没有接受过正式的表演训练，所以在表演过程中，我往往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而且常常方法并不见得是正确的。这次在拍摄‘死囚漫步’时就是如此，我试图用自己的办法去演绎一个全新的角色，但过程却脱离了我的控制，于是我自己把自己陷入了泥沼。就是这么简单。”
　　在那件事之后，雨果有看过一些报道的只言片语，甚至有人用“伟大”的词汇来形容他，这让雨果颇为哭笑不得。
　　雨果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名伟大的演员，他现在只是一名不错的演员，他正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出色，而雨果清楚地知道，这条道路很漫长很艰辛，所以他不会自满，也不会骄傲。雨果也不希望这次事件被不断炒作，那些无边无际的吹捧反而会成为他之后继续前进的绊脚石。
　　当然，雨果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努力，勤能补拙，雨果一直坚信这一点。“死囚漫步”的表演结束之后，雨果确实收获不小。“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我遇到了困难，最终寻找到了办法，让自己取得了突破，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的，至少我认为，这一次演出我取得了进步，这是值得开心的事。”
　　“我可以这样总结一下，‘是的，我遇到瓶颈了，但我克服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小婊砸’。是这样的吗？”杰一脸认真地看着雨果，如此说到，这让雨果直接捧腹大笑起来，现场观众更是笑做了一团，就连杰自己说完之后也忍俊不禁，哧哧地笑着，但他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但是过程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也知道，因为这件事引发了许多争论，你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你当时的情况吗？”
　　“你说是当时有人说我精神崩溃、成为疯子的事吗？”雨果的坦然让现场直接响起了一片掌声，所有观众和所有工作人员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雨果的支持。“当然，当然可以。”
　　雨果沉吟了一下，试图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然后开口说到，“当时我的确崩溃了，我一度认为自己就是电影里的角色，我开始像那个角色一样行动、说话、处事，即使导演喊了‘卡’之后，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不仅仅是入戏太深那么简单，更像是……我就像那个角色一般生活。”说到这里，雨果摊开双手，一副自暴自弃地说到，“如果你要说我是人格分裂，我不会承认，但也不会否认。”
　　这一次现场没有人笑，而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为雨果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嘿，伙计们，你们不要鼓励我，我可不像再经历一次。”雨果双手往下压了压，用调侃的方式说到，这一次所有人就再一次爆笑了起来。“说实话，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日子，你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是疯了。”
　　雨果的坦然让人震惊，却更让人敬佩，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事情多了几分轻快，而且雨果也没有详细讨论过程的艰难和痛苦，彷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般。但恰恰是这种态度，反而在每一位观众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么你最后是如何克服的呢？那肯定是一段艰难的日子。”杰的表情也多了一些慎重和严肃，可以看得出来，他此时心情也颇为沉重。“希望你不是用脑叶白质切除的方式。”这句话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还想要正常生活。”雨果笑呵呵地回答到，“我的朋友帮了很多忙，我的父亲也一直在旁边支持我，他们给了我信心和力量。但我知道，我不是疯子……”说到这里，雨果停顿了一下，补充说到，“至少我自己不这样认为，”这话让现场观众再次爆发出了笑声，因为神经病都不认为自己又问题，“所以，我需要做的还是寻找到正确的表演方法，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不是科班出身的，我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去探索表演，在困境之中，凯瑟琳·赫本女士的话帮了不少忙，最终我成功找到了正确的——或者说是适合我的方式去呈现角色。”
　　“可以看得出来，你十分热爱表演。”杰不由感叹了一句。
　　这话可不像杰的一贯风格，“奥普拉，私下你的人皮面具！”雨果直接回了一句，让杰直接就把笔朝雨果扔了过去，现场观众则是笑翻了。去年“生死时速”宣传期间，雨果出演“今夜秀”的时候，就屡次调侃杰像是奥普拉，结果成为了一时笑谈，一直到今天还有人调侃杰是奥普拉。
　　“我是一个音乐人，同时我也是一个演员。我认为表演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至少我没有办法在现实生活里杀人。”雨果一脸无辜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种自黑的话语让现场的掌声夹杂在口哨声之中再次响了起来。“所以，我很乐意去学习，也希望能够取得进步，当然，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出现自我毁灭的倾向，那就完美了。”
　　杰也是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难怪在‘七宗罪’里，你看起来那么可怕，即使在微笑着，也让人毛骨悚然。”杰不断点着下巴感叹到，“你在表演过程中，有什么特别的趣事吗？除了你成为疯子的那一段之外。”
　　刚才是聊到“七宗罪”时，杰不动声色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死囚漫步”身上来，现在正在聊“死囚漫步”，杰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衔接，把话题回到了“七宗罪”。
　　“事实上，‘七宗罪’的拍摄过程是十分轻松的，和电影制造出那种氛围截然不同，所以我看到电影成品时，也不得不佩服大卫在对光线、声响、节奏等方面的掌控。”雨果简单地说到，看着杰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雨果指着杰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说一些剧组演员、工作人员之间的冲突、矛盾之类的话题吗？”
　　“我可没有期待这些，”杰立刻一脸正色地撇清自己的嫌疑，“我只是没有预料到你也会那么无聊，拿一些官方说法来糊弄我，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杰的义正言辞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我以为至少你会说一些和布拉德的故事，不过现在看起来是禁忌话题。”
　　杰说完之后，瞥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只是含笑地看着他，这让他愣了愣，不由又看了雨果一下，这一来一回居然就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这在雨果担任“今夜秀”嘉宾的情况里可不常见，杰连忙接着说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承认了那是禁忌话题，所以……”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唇瓣上拉了拉，就好像嘴唇上有一个拉链，把嘴巴闭上一般，这下直接就让现场所有观众都大爆笑起来，就连杰都无奈地低下头，为雨果的机智折服。
　　“那么你总是可以说说，和布拉德一起演对手戏的感觉吧。”杰重新抬起头，更换了话题。可雨果还是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唇，示意自己不能说话，杰眼珠子一转，然后就开口说到，“看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你和布拉德的确是竞争对手，而且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原本杰以为雨果会开口辩解一番，但不想雨果却十分坦然，耸了耸肩，居然还顺势靠到了椅背上，完全一副享受的姿态，反而是让杰笑了起来，看向了摄像机开口说到，“了解，收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雨果和布拉德互相仇视对方。”
　　这话让现场所有人再次大笑起来，而杰也不给雨果辩解的机会，转头看向雨果就接着说到，“那看来‘死囚漫步’大家也可以不要走进电影院去观看了……”
　　“嘿，这可不行。”雨果立刻就坐直了起来，连忙打断了杰的话语，那慌张的模样让现场成为笑声的海洋。
　　“为什么不行？”杰居然还反问说到。
　　“‘死囚漫步’可不是那个禁忌话题。”雨果狡黠地眨了眨眼，自以为回答天衣无缝，不想杰却直接反问到，“可是‘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是同一个档期，就我所知，后者是布拉德·皮特主演的！”
　　杰的反击直接就让雨果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不得不说，雨果和杰每一次的访谈都火花四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看着雨果那惊讶的表情，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很好，那么我们就避开‘死囚漫步’这个话题了，观众们到底看不看和我们没有关系。”雨果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可是杰却不给雨果机会了，接着说到，“让我们来谈谈你的休假吧，我觉得这是一个好话题，除非你度假的时候和布拉德到美国职业摔跤联盟对战过一场，那我就只能忍痛放弃这个话题了。”
　　杰这完全是得了便宜卖乖，让雨果也只能是无奈地笑了起来，然后用掌声表示了对杰的佩服，现场观众们看到雨果的低头认输，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第1343章 笑谈生死
　　“所以，你在休假时都选择了什么活动来放松呢？”搞笑之后，杰轻松地切入了话题。
　　雨果微微点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不是摔跤。”这是在对杰刚才的调侃做出的回应，顿时让现场观众大笑了起来，“我还可以肯定地说，绝对不是神经病院。”
　　杰原本还想要反驳雨果一句的，可是听到这后面的半句话，他也是一阵气闷，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雨果鼓掌表示了佩服。
　　等观众们的掌声平复了一些之后，雨果这才接着说到，“不过我的确在医院停留了不少时间。”
　　“怎么回事？”杰顺口就接到。
　　雨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在休假期间，成为了一名志愿者，到医院参加了数次慈善活动。”杰不由露出了感叹的神情，“我们前往医院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得了重病的孩子们，虽然医疗保险能够提供不少帮助，但还是有许多孩子因为高昂的医疗费用而接受不到治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情况。所以，我们希望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给与孩子们一些帮助。”
　　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到，“所以你们前往医院和孩子们接触，让他们感受到温暖和帮助。”
　　“事实上，作为一个非专业的医护人员，我能够给孩子提供的帮助并不多，只能是尽自己的能力给孩子们带来一些欢笑。我一直认为，童年和青春一样，这是不可取代的，童年的纯真和欢笑，青春的炙热和疯狂，这都是人生之中独一无二的部分。”雨果说完这番话之后，不由轻笑了一下，举起自己的右手，“抱歉，突然化身为奥普拉了一会儿，我的错！”
　　这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声，杰也是露出了笑容，“其实孩子和老人一样，需要的是陪伴，你能够出现在孩子旁边，尽可能地提供帮助，这就是最好的举动了。”杰也是一脸认真地感叹到，但话锋一转，“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孩子们更开心，还是护士们更开心。”
　　这是在调侃雨果目前“全美情人”的称号了，惹得观众们一个个都开始吹起了口哨，倒是让雨果不好意思起来。“那么，你在这些活动里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吗？”杰紧接着开口说到。
　　“一些情书和一些礼物。”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让现场的口哨声更加喧嚣起来，雨果却是一副坦然地模样，把杰刚才的称赞全盘接收了，杰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希望卡梅隆不会看到这一期节目。”刹那间整个现场都大爆笑起来。
　　雨果直接就无视了杰的这句调侃，接着说到，“还有一些孩子们的笑容。”雨果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变得真挚起来，“事实上，在现场的时候，我的心情并不是那么愉快的。因为围绕在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他们的笑声彷佛可以点亮全世界一般，甚至会有那么一瞬间让你忽略他们手上的点滴、苍白的脸色，直到护士担心地出现在视线里，指责你的行为让孩子的健康遇到了危险。那一瞬间，我站在旁边，不仅仅是手足无措，更是不停自责。”
　　雨果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那平淡的话语却平白多了一些伤感，即使雨果没有详细描述，也可以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那淡淡的哀伤，“不过后来有一名志愿者告诉我，我不应该带着沉重的心情参加慈善活动，因为这些孩子们需要的不是我的同情，而是我的鼓励和加油；更因为我需要用自己的积极去感染这些孩子，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希望。”
　　“生活是美好的，每一次面对死亡，总是让我们更加珍惜生命。”杰也难得正经了一会，感叹地说到。
　　“因为也许明天自己的生命就走到了终点？”雨果的一句调侃让杰直接破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雨果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到，“在这几次志愿者活动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叫做珍妮的小姑娘，她今年才五岁，却罹患了骨癌，她有着全世界最灿烂的笑容。”
　　现场观众不由都沉默了下来，就连一贯喜欢耍嘴皮子的杰也安静了下来。杰和妻子梅维斯组成了丁克家庭，原因有很多，很难简单解释清楚，但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抚养孩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没有足够的责任心去承担起孩子的人生，那么与其成为失败的父母，还不如不要成为父母。听到雨果描述珍妮的故事，杰的内心就有些于心不忍，不由低下了视线。
　　“她最喜欢的就是彩虹了，因为她认为彩虹的斑斓色彩总是可以带来好运。其实我和珍妮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的懂事和成熟却远远超出想象，我曾经一直把她当做孩子来看待，因为五岁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应该还在农场玩泥巴吧。”雨果嘴角扯出了一个浅浅的自嘲笑容，这让现场响起了低低的轻笑声，但也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落寞和沉重，“可……可是……”
　　雨果还是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把如此私人的记忆在大众场合分享给所有人知道，这让他的声音不由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到，“可是有一次活动结束之后，她开口询问我，‘雨果，我是不是要死了’，我……”雨果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但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开口继续说下去。
　　杰此时已经狼狈地别了头，现场许多观众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陷入了沉思，面对珍妮的那个问题，几乎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更是有不少观众低头擦拭眼泪，短短的三言两语，却有着千斤之重，让心沉甸甸的。
　　“该死的雨果·兰开斯特，这里不是奥普拉脱口秀。”杰的一句抱怨让现场凝重的气氛化解了许多，不少人含着眼泪轻笑了起来。的确，如此沉重的风格和“今夜秀”显得格格不入，杰也不擅长处理这样的环节。
　　“呼……”雨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上周我得知了珍妮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内心的滋味很难形容。”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生命的重量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其实我和珍妮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却知道，像珍妮这样需要帮助的孩子有很多很多，所以我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这些孩子，我想，这应该是我在休假期间最大的收获。”
　　“所以你这是在为慈善活动做广告吗？”杰收拾好自己的狼狈，努力恢复了正常，轻松地调侃到，“这可和你的风格不像。”
　　“偶尔利用一下这块金字招牌还是很有必要的。”雨果这自卖自夸的巧妙回答让现场响起了零零散散的轻笑声，“我希望能够成为帮助孩子慈善活动的一份子，如果利用一下我自己，可以让更多人把视线投到这上面来，我并不介意。”
　　“所以……你这是在同意炒作。”杰微微点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到，但话语里却是浓浓的调侃。
　　雨果摊开双手，没有说话，只是一副“你要如何解读是你的事”的模样，反而是制造了更大的笑果，让现场的笑声再次轻轻地响了起来。
　　“这样的雨果真让人不适应。”杰轻笑地说到。
　　雨果却是坦然地摇了摇头，“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卡尔·厄尔，也不是彼得·帕克……”
　　“你自作多情了，我没有认为你是超人或者蜘蛛侠，我只是觉得……”杰打断了雨果的话语，让雨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然后杰思考了一下，认真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觉得你像是学校里那种成绩很好的高材生，然后还是橄榄球四分卫，另外还是学生会主席，结果还有一个完美的女友。你知道我的意思。”
　　“很惹人讨厌的家伙。”雨果顺势说到，这干脆利落地一句话让全场大爆笑起来，就连雨果自己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放心，至少我不是橄榄球四分卫。”
　　潜台词似乎就是在说，你说的其他“指控”我都承认了。
　　等杰意识到雨果的意思之后，不由就愣住了，他原本是打算嘲讽雨果一下的，结果被雨果反将一军，这让杰不由笑了起来，“冲浪男孩，不要太过得意，我在这里宣布，我拒绝进入电影院观看‘死囚漫步’。”
　　雨果摊开双手，“希望你买得到电影票。”要知道，“死囚漫步”首周是举行点映的，以雨果的超高人气和“死囚漫步”的话题性，完全可以说是一票难求。雨果这是在反击杰：你想看还看不到呢。
　　“嘿，伙计，这是我的节目。”看着恼羞成怒的杰，现场观众全部都大爆笑起来，纷纷鼓掌为雨果送上了赞赏。能够和杰你来我往如此多回合的艺人，在好莱坞可没有太多。
　　“我知道，我坐在嘉宾席上呢。”雨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沙发，然后调整了一下位置，“的确很舒服。”这挑衅的动作让观众们纷纷笑得东倒西歪，就连杰自己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1344章 浮出水面
　　这一期“今夜秀”在播出时，片尾工作人员字幕出现之前，专门出现了一行字，“谨以此片，献给珍妮·戴维斯（Jenny.Davis）和格雷森礼物基金会”，然后在字幕的最后出现了一个彩虹风车的图标。
　　这行字幕停留了约莫三秒钟才缓缓消失，却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后续反应。
　　“今夜秀”在播出时居然号召到了九百一十七万观众在晚上十一点半坐到了电视机前观看，这不仅仅轻松刷新了“今夜秀”去年“生死时速”特辑七百八十三的收视人数纪录，再次创造了后强尼·卡森时代的最高收视成绩；而且成绩还得到了大幅度增涨，这对于深夜脱口秀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绩。
　　由于“死囚漫步”加上雨果的话题效应，无数观众都专门守在了电视机前，希望能够从电视直播里第一时间知道八月份雨果事件的真相。更为难得的是，在十八岁到四十九岁的收视率区间，“今夜秀”居然拿到了四点二的收视率，这也大幅度超过了去年那一期特辑的数据，甚至逼近了强尼·卡森1992年离开“今夜秀”那一晚的收视率。
　　由此可见如今雨果在年轻群体之中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今夜秀”当期的最高收视率瞬间却不是出现在雨果事件的澄清时刻，而是雨果和杰在关于布拉德的话题上进行斗嘴的时刻，居然有九百九十一万的观众收看了那不到两分钟的片段，已经无止境逼近一千万收视人数门槛了！
　　这也让人们清楚感受到，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依旧是热门话题——即使“七宗罪”上映之后这个话题似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依靠着一系列刷新纪录的成绩，“今夜秀”轻松地击败了两大竞争对手“大卫·莱特曼深夜秀”和“政治不正确”，这两个节目的收视人数双双低于三百万，甚至不到“今夜秀”成绩的三分之一。如此强大的差距几乎可以说是横扫！
　　“今夜秀”播出之后，关于“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所有话题都得到了正面解答，雨果的敬业、坦然、从容、专注都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特别是雨果一再强调，他并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也不是天赋异禀的演员，这也让人们清楚地感受到雨果的努力。这也让雨果显得更加正常起来。
　　人们都不由感叹：原来雨果也是普通人。
　　特别是“今夜秀”加上之后播出的“老友记”，围绕在雨果身边的神化光环顿时淡化了许多，这不仅让雨果更加具有亲和力，也拉近了雨果和普通观众之间的距离。这也是里克·罗森意料之外的结果，只能说，马太效应发挥积极作用之后确实是十分可观的。
　　不过，由于“雨果事件”的敏感和特殊，人们也没有办法进行更多的讨论，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内容，所以，相关话题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这也是里克坚持雨果不需要第一时间做出回应的重要原因——他知道雨果需要时间缓冲，他也不希望人们给雨果过多的压力。但可以肯定的是，“死囚漫步”的讨论热度再次破表，首周点映的电影票正如雨果所说：一票难求！
　　除此之外，“今夜秀”之所以取得如此高收视率的重要原因，就是雨果和杰直接的配合，不少观众都向NBC电视台表示，雨果的妙语连珠和杰的机智狡黠，完全可以说是天作之合，甚至在“老友记”播出之后，人们对雨果的喜剧天赋给予了超高评价，还有人建议让雨果和杰一起开辟一档全新的喜剧脱口秀，这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真正在“今夜秀”播出后得到万众瞩目的，恰恰就是篇幅并不长的珍妮·戴维斯。
　　虽然节目之中，雨果提到珍妮的部分并不多，但话语却十分朴实真挚，那一句“雨果，我是不是要死了”，让电视机前无数观众都眼眶发红。
　　刹那间，罹患重病孩子的问题就成为社会瞩目焦点，新闻媒体纷纷对这个话题进行了报道，一时间相关议题的新闻不绝于耳，延续了“今夜秀”当晚的火热，转眼间就让孩子们成为了议题中心。
　　当媒体进行了报道之后，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孩子的医疗救助问题居然面临如此大的困难。
　　许多疑难杂症出现在成人身上时，已经十分棘手了，而由于孩子的身体机能都没有发育完成，特别是许多未成年孩子，自身免疫力根本没有完善，这也使得许多治疗手段根本无法使用。而因为经济问题得不到救治的孩子远远超出了想象，不是在遥远的非洲或者南美洲，而是在自己的身边，每一天都有孩子在离开这个世界，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享受到孩童的童真和欢乐。
　　以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为首的慈善组织都成为了人们关注的对象，越来越多人把视线投向了孩子身上——谁都知道，孩子才是社会的未来。
　　在无数焦点之中，有媒体质疑雨果是不是在作秀，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传出关于雨果在进行慈善活动的任何消息，他们认为雨果只是在利用所谓的慈善活动来打造自己的形象工程，这无疑是可耻而卑鄙的。
　　“雨果事件”的威力已经逐渐退去，媒体再次开始故态复萌了，虽然发出质疑声音的媒体并不多，也不是全国大报，而且他们的用词也十分小心谨慎，只是进行了合理怀疑，并没有超出界线；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媒体们终究还是不甘心的——没有一个国王会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权杖，哪怕是无冕之王也不会。
　　不过，这个消息随后就得到了澄清，格雷森礼物基金会、圣莫妮卡医院等多个组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都为雨果进行了辩护，还有许多志愿者同僚也都为雨果作证。这些证言也让质疑还没有来得及张扬起来，就烟消云散了。
　　顺理成章地，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帮助重病孩子们的议题上来。
　　格雷森礼物基金会在圣诞节之前举行的募捐会，居然筹集到了四百万美元的善款！这几乎是格雷森礼物基金会成立三年时间以来所有善款的总和，可见雨果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了，他仅仅只是在“今夜秀”上提了提而已，就取得了如此成效。
　　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即使这是作秀，即使这是形象公关，但不可否认的是，越来越多的公众人物加入到慈善活动之中，才能吸引更多的公众视线，给予慈善活动更大的力量。这也可以认为是公众人物附加价值的一部分。默默做慈善和高调做慈善，如果本质都是在做慈善，那么就没有区别，但如果本质偏移了轨道，那才是真正不可取的。
　　面对如此高额的善款，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也公开表示，这些费用大部分将会赞助专业机构的病症研究上，希望能够从根本上帮助那些孩子们；剩余费用将会分别资助那些因为经济问题而得不到救治的孩子，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起来。
　　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之后，雨果却又是低调的站到了幕后，因为他知道，真正的主角是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而不是他。所以，雨果只是以个人名义向格雷森礼物基金会捐助了三十万美元，然后就暂时的消失了。
　　度过了长假之后的雨果，开始陆陆续续地阅读剧本了，虽然不见得马上就会投入剧组，但至少可以有一个计划。
　　得知雨果开始正式阅读剧本之后，好莱坞顿时又开始暗潮汹涌起来，经历了“低俗小说”、“日出之前”、“七宗罪”、“死囚漫步”四部作品之后，各大电影公司对雨果的取向都有些摸不清楚。不过除了“七宗罪”之外，其他三部作品都是彻头彻尾的独立作品，所以电影公司都更加倾向于递交独立剧本给雨果。
　　可问题就在于，电影公司还是希望电影能够赢得票房，但独立作品却没有那么容易创造佳绩。这也让各大制作公司都显得有些进退两难。
　　在诸多小动作之中，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庞大计划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了，里克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目前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策划一个大项目，投资预算是一亿美元左右，题材则选中了史诗战争巨片，规模之恢弘绝对会远远超出意料。
　　不仅如此，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周边动作还十分频繁，他们先是主动联系了白宫，表示希望能够在白宫进行实地拍摄；随后又开始和NFL商量，试图购买超级碗期间的插播广告权，在此之前超级碗是有广告的，但却从来没有电影选择在超级碗期间进行宣传，这无疑是第一次吃螃蟹的举动，引发了无数瞩目；紧接着他们还开始接洽广告赞助，包括苹果公司、可口可乐都在商谈对象列表之中。
　　这部作品的卡司阵容甚至还没有公布，一个接一个的举动就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人们却有些迟疑，这到底是第二部“终结者2”还是第二部“未来水世界”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塞尔吉奥·米米卡·戈赞亲自找到了雨果。


第1345章 商业巨作
　　塞尔吉奥·米米卡·戈赞不断打量着四周，当看到视线尽头那一片水天相接的美景时，不由就发出了赞叹声，“哇哦，难怪人们总是向往富翁的生活……”
　　“如果你到澳大利亚的小岛上去，几乎不用花钱就可以看到比这更加美妙的景色。”雨果端着咖啡走了出来，示意塞尔吉奥坐下来，两个人站在内庭的木质平台上，之前的莲花池已经被改造成为一个玄武岩的酒柜，下层是宽敞的储存空间，上层平时摆放着鹅卵石，聚会时则铺上冰块，然后把酒瓶摆放上去即可。由于黑岩石酒柜是游泳池、网球场，所以内庭的这块露天平台都成为了大家消遣休息的最佳场所。
　　经过了几个月的生活，别墅里的家具开始逐渐增多起来，现在平台上就摆放了一整套的藤椅，中间则是一张正方形的大理石桌墩，上面摆放了深褐色的藤条桌面，在周围还散乱着一个个小巧的木头墩子，全部都可以充当椅子。
　　“不过我承认，这景色是无价的。”雨果调整了一下藤椅上烟灰色的靠垫，然后才坐了下来。
　　塞尔吉奥挑了挑眉，笑着说到，“但问题是，这里是马里布，不是澳大利亚的小岛。”后面半句话没有说，“所以人们才羡慕富翁的生活”，这让雨果也轻笑了起来。
　　“你这里比想象中清净，我还以为过来时需要穿过狗仔队的人墙呢。”塞尔吉奥笑呵呵地说到，这让雨果直接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我希望千万不要这样，那场景实在太可怕了，不敢想象。”
　　塞尔吉奥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紧张地在大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吧？”塞尔吉奥和雨果的交情只能说是不错的合作伙伴而已，远远没有达到好朋友的亲密程度，所以塞尔吉奥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但塞尔吉奥却知道，其实雨果这个人很真诚，实话实说往往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雨果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你该不会是专程过来参观我的新家吧？”
　　这一句调侃也让塞尔吉奥稍微轻松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筹备一个项目，他们希望能够和你见面谈一谈。”
　　并不意外的答案，雨果挑了挑眉，“仅仅只是谈谈？”过去几个月时间里，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不断加深与奋进精英经济公司的合作，人情压力就累积了不少，想必这次凯文·彭斯是势在必得，里克也很难拒绝。
　　不过雨果也知道，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他，主动权依旧是握在他手里的。只是，雨果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项目值得二十世纪福克斯如此大动干戈。
　　“你知道，达成合作自然是最终目标。”塞尔吉奥在雨果面前也没有客套，诚实地说到，“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是这部作品的副导演。”
　　雨果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么，关于作品本身，有什么消息可以提前透露给我知道的吗？”
　　目前二十世纪福克斯声势浩大，在卡司阵容建立起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前期宣传了，但关于项目本身的资讯却十分稀少。
　　“具体的情况我目前也不太了解。”塞尔吉奥遗憾地摊开双手，显然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如此谨慎保密的举动也无法理解，“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和乔联系一下，安排你和罗兰，还有迪安的会面。”
　　“罗兰？迪安？”雨果睁大着眼睛看向了塞尔吉奥。
　　塞尔吉奥恍然大悟，雨果对于记名字着实没有什么能力，连忙解释到，“罗兰·艾默里奇（Roland.Emmerich），迪安·德夫林（Dean.Devlin），他们是‘再造战士（Universal.Soldier）’和‘宇宙奇兵’的导演编剧。”
　　雨果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因为“宇宙奇兵”去年终结了“低俗小说”的两连冠，而是罗兰就是大名鼎鼎的灾难片之王。
　　在好莱坞，提到视觉王者，人们肯定首推詹姆斯·卡梅隆，还有“魔戒”系列的彼得·杰克逊（Peter.Jackson）、“变形金刚”系列的迈克尔·贝、“蝙蝠侠前传”系列的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Nolan）在视效领域里也都拥有庞大的拥簇。而在诸多导演之中，被人们冠以“灾难片之王”昵称的罗兰·艾默里奇也是一名实至名归的视效大师。
　　罗兰和迈克尔·贝一样，堪称商业电影大师，虽然他们作品的内涵和思想都饱受诟病，往往会成为高票房烂剧本的代表人物，但却没有人可以否认罗兰为爆米花商业电影注入的独特风格。
　　比如说物体撞向摄像机的慢镜头；比如重要角色死亡之前都是把镜头一直拉近，让观众看到瞳孔扩散的过程；比如男女主角在发光的背景前来一段热吻；再比如说电影时不时就来一场大雨。这些都是罗兰的标志。
　　和迈克尔·贝一样，罗兰对于商业电影的节奏控制、高潮铺垫和视效场面都有着自己的独特理解，这也使得他在好莱坞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罗兰的作品列表之中，几乎每一部作品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独立日（Independence.Day）”、“哥斯拉（Godzilla）”、“爱国者（The.Patriot）”、“后天（The.Day.After.Tomorrow）”、“2012”等等，这些全部都是这位德国导演的作品。
　　听塞尔吉奥提起了这两个名字，雨果刹那间就想了起来，“独立日”赫然就是1996年上映的，难倒说这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一直在酝酿的超级大片吗？
　　“独立日”的确可以称得上这个名头，这部作品在佳作云集的九十年代里也占据了重要位置，和“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生死时速”等作品一样，是经典的商业动作大片。不同的是，“独立日”的题材锁定了外星人入侵的故事，这也使得它成为了九十年代最为成功的外星人电影。
　　“独立日”的故事很简单，讲述外星人进入了地球大气层，引起了全世界的恐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合作为人类的命运奋斗、捍卫地球的故事。
　　这部诞生于九十年代的作品，具有鲜明的美国世界霸主印记——美国人拯救世界，也具有明显的个人英雄主义——单枪匹马解决所有问题，同时还具有明显的头重脚轻特点——特效抢走了剧本和人物的风头。
　　虽然说，“独立日”在影评人眼中并不讨喜，影评人的评分几乎和“真实的谎言”、“终结者2”相差无几，被普遍认为剧情平凡、漏洞百出、人物单薄，但这部作品却可以说是爆米花商业电影的典范：精彩绝伦的画面、跌宕起伏的情节、高潮迭起的节奏、轻松简单的故事、震撼连连的视效，这一切都成为了后世商业电影的典范。
　　可以说，“独立日”在票房方面取得了无与伦比的巨大成功，即使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之后，“变形金刚”、“复仇者联盟”等作品都算是外星人题材的情况下，“独立日”的票房数据也毫不落下风，在电影历史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即使在2014年，提起影史最成功的商业电影名单，“独立日”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独立日”对于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描写开创了影史新纪元，在此之前人们对外星人的描写始终是欲盖弥彰地散播恐怖，外星人始终是隐匿在暗处捣乱、引发恐慌的角色；但“独立日”却让外星人和人类公开对峙，就好像战争对垒的敌对势力一般，这也从此开辟了全新的外星人电影类型，让外星人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公众面前，甚至展开破坏。
　　“复仇者联盟”就可以说是延续了“独立日”模式，而“独立日”却是在九十年代中期问世的。
　　雨果清楚地记得，“独立日”当初只在中国的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上映，而当他第一次租赁电影的录像带在家观看时，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后来根本不记得电影那糟糕的剧情了，但对于那恢弘的战争场面依旧有深刻的印象。
　　如果提起九十年代记忆最深刻的商业巨作，许多人都会说是“泰坦尼克号”和“独立日”，就连“真实的谎言”、“终结者2”、“生死时速”这些经典佳作都必须靠边站。原因就在于“独立日”在外星人这个题材上开辟出了一片全新天地。
　　作为一名商业导演，罗兰在好莱坞的地位也是不可取代的。
　　在此之前，雨果考虑二十世纪福克斯策划的项目时，并没有想到“独立日”，那是因为这部作品成本并没有过亿，雨果隐约记得甚至没有过八千万，在九十年代中期的诸多大制作之中只能算是小快艇而已，根本达不到邮轮的水准。
　　现在看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和雨果合作的项目，就是“独立日”了。雨果忽然就想到了，之前所谓“虎胆龙威3”的庆功宴里，他看到了比尔·普尔曼、亚当·鲍德温、杰夫·高布伦（Jeff.Goldblum）等人，其实都是“独立日”的演员，而其他那些陌生脸孔，应该就是候补人选了。
　　从四月份开始，凯文·彭斯就已经在盘算了，真是好大一盘棋。现在，凯文已经正式坐到谈判桌上了，但问题就在于，雨果是否愿意接下“独立日”这个剧本呢？


第1346章 里克盘算
　　塞尔吉奥离开之后，雨果并没有着急做出回应，而是先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里克得知了情况，然后就径直开车赶到了马里布。
　　雨果坐在了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发条橙”的原著小说，惬意地阅读着，听到木质楼梯传来的脚步上，雨果微微仰了仰头，“电话里说就好了，你还专程赶过来一趟，有什么特别事项吗？”
　　里克费劲地抬了抬手里的一个箱子，“刚好有事要过来找你，本来是让萨摩拉过去公司取的，想说过来和你简单谈谈，我就自己带过来了。”
　　里克的身高本来就不高，而且身板十分瘦小，再加上皮肤黝黑，公司里同事经常嘲笑他是难民，此时里克抬着那巨大的箱子，整个背部都弯了下来，看起来里克似乎随时都会被淹没在箱子背后一般。
　　雨果连忙站了起来，迎了过去，隔着黑岩石酒柜就接过了箱子，“这里面都是什么？”里克把箱子交接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说到，“以后这事还是让萨摩拉忙好了，几个剧本就重成这样。”
　　雨果稍微翻了翻，赫然是剧本，然后就听里克解释到，“都是剧本……”里克直接走到了一楼屋子里，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找到了果汁，倒到了杯子里之后，这才走了出来，“最近我放话说你正在挑选剧本，大家就乱做了一团，我们在公司内部挑了挑，觉得还过得去的就拿过来了。”
　　“拿怎么多，我要看到什么时候？”雨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箱子里至少有三、四十个剧本。以前里克虽然会带一大堆剧本过来，但都是经过挑选的，十几个就差不多了，今天这一大箱看起来完全没有挑选一般。
　　里克咕噜咕噜地把果汁都灌进去之后，这才舒畅地长舒了一口气，找了一把藤椅安坐下来，“你挑选剧本的眼光奇怪得很，我们内部开了四、五次会议都没有结果，大家都摸不清楚你的喜好，而且你总是可以看到剧本里不一样的亮点，我就想，干脆让你随便挑好了。反正你最近休假，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干。”
　　雨果把箱子随手放到了一旁的地下，重新坐到了躺椅上，随意地放松着，“你就不怕我又挑一部奇怪的作品？”
　　“这里面我还是初步挑选过的，再奇怪我也心里有数。”里克露出了狡黠的微笑，让雨果哑然失笑，“其实我个人觉得，如果你接下来选择一部商业电影，这是好事，但……最终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
　　度过了“日出之前”后的压力风暴之后，经过一整年时间的沉淀和酝酿，特别是“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意外，笼罩在雨果头上的压力正在逐渐消散。里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现在接拍商业电影是不错的时机，毕竟在此之前，雨果接拍的作品投资都没有超过三千五百万美元，这和雨果现今顶尖巨星的身份也不符合。
　　雨果盯着里克看了一会，随即笑了起来，“你是在想着一亿美元以上的投资吧？”
　　里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我是想着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里克这一次没有在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到，“我认为，你需要拿一次超高片酬，这是与你身份地位相符合的，这也是你应得的。至于以后，你想要友情低价出演电影，完全由你决定。”
　　里克所说的就是地位问题。虽然雨果在“低俗小说”、“生死时速”、“七宗罪”这三部作品里的最终片酬都超过了两千万美元，绝对是当今好莱坞最高片酬第一人，但这都不是基础片酬，主要还是票房分红的超高收益，意义还是有所差别的。雨果现在的基础片酬应该是一千五百万美元，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没有人会犹豫，但说归说，还是需要一部作品来落实。
　　雨果微微抿了抿嘴，没有说话。里克也知道雨果自己有想法，所以他也不着急，接着就转移了话题，“所以，你说今天塞尔吉奥来找你了，刚才电话里你没有详细说，然后呢？”
　　雨果把“发条橙”放到了一旁，简单描述了一下过程，不过却没有提起“独立日”这个项目，毕竟塞尔吉奥目前也不知道任何关于“独立日”的事。
　　其实这些内容雨果在电话里大致和里克提了提，所以他在赶过来马里布的时候就用自己的人脉打探了一番，“罗兰·艾默里奇……”里克低低地沉吟了一下，其实此时罗兰在好莱坞名声并不响，去年的“宇宙奇兵”算是他离开欧洲登陆好莱坞的第一部正式作品，单纯以辈分和资历来说，他的分量是绝对不够的。凯文·彭斯的算盘，里克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如果是艾默里奇，其实我听说过这个项目，投资成本并不高，原计划是七千万，起名叫做‘世界末日（End.Of.Days）’，讲述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故事。”里克看向了雨果，说出了他所得到的信息，“但我没有想到，凯文会拿这个项目来邀请你。”
　　“世界末日”？这又是什么作品？雨果所知道的作品叫这个名字的，只有中文翻译为“末日浩劫（End.Of.Days）”的作品，那是由阿诺德·施瓦辛格主演的，这部作品讲述的是恶魔入侵人间，完全是平庸之作，根本无法和“独立日”相比较。
　　但里克说“世界末日”讲述的是“独立日”的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故事，这让雨果有些糊涂了。
　　里克没有察觉到雨果的瞬间混乱，他还是继续说到，“这个项目无论是投资还是导演、编剧阵容，都不够分量……比起其他公司递过来的剧本，竞争力太弱……”里克停顿了一下，疑惑地说到，“难倒是因为剧本特别好？有‘终结者2’或者‘生死时速’的水平？”
　　雨果噎了噎，在他看来，单纯从剧本角度来说，“生死时速”是比“终结者2”好的，但是两部作品的综合质量的确是差不多的。“里克，你的焦点错了，商业电影的剧本再怎么出彩，也还是那个框架，像‘生死时速’那样有新意的作品可不多。”
　　客观来说，“独立日”的剧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本身也就不是这部作品的亮点所在。真正优秀的商业大片剧本应该以“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为首，那才是无法逾越的标杆。
　　里克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他对剧本优秀的定义和雨果的标准相去甚远，没有讨论的价值，“对了，二十世纪福克斯说这部作品投资一亿美元——如果他们泄漏消息的指代作品就是这部‘世界末日’的话……”里克沉吟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雨果，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两千万美元片酬而来的？”
　　两千万片酬经历了去年年末的喧闹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提起了，里克这个想法又是从何而来的？
　　里克却是进入了他的思维节奏，“你看，凯文从四月份就开始布局了，他显然是想要让公司更上一层楼，他先是拿‘远离赌城’来试探你……又给了卡梅隆工作……和奋进精英经济公司的合作也在增加……”里克嘟囔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就抬起头来，双眼明亮地看向了雨果，“我知道了，凯文肯定是想要在两千万片酬上做文章，但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你会接拍这部作品呢？”
　　一直都是里克在那里自问自答，雨果在旁边反而是清闲了下来。过了一小会，里克皱着眉头嘟囔着，“难道是凯文的选择太多，他自己也没有绝对自信这个剧本能够说服你？但如果凯文从四月份就开始谋划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做好准备呢？这不对啊！难道仅仅是因为两千万片酬？还是说，罗兰和迪安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的剧本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意思来更改，这样一来凯文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可是这也不对，现在好莱坞大部分编剧都会拒绝你的……”
　　里克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还是没有理清一个思路，他不由敲着桌面思考着，“我肯定漏掉了什么关键……可是，他为什么相信这部作品就能够取得票房大捷呢？外星人入侵地球？这听起来太不靠谱了，难倒剧本真的有出彩之处？”
　　如果这样说，“独立日”倒也符合，虽然故事情节让人吐槽无力，但是放在九十年代剧情也是可以接受的，还算是水准之上，而整个剧本最大亮点就是改变了人们对外星人的神秘印象，这对于外星人爱好者、UFO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场狂欢。所以，“独立日”剧本的确是有出彩之处的。
　　里克抬起头，满脸兴奋地看向了雨果，“我觉得，这也许也是我们公司的一次机会。”雨果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里克的思维速度，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思考角度和情报数量，都和里克不一样，但雨果还是向里克投去了询问的视线，里克就一字一顿地说到，“我们可以以你为中心，打包整个剧组给二十世纪福克斯，就像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一样！”


第1347章 各有计划
　　可以说，凯文·彭斯和里克·罗森两个人是各有盘算的。
　　凯文接管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未满一年时间，他对公司接下来的规划显然是野心勃勃。
　　凯文针对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规划显然是公司机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纳入了发展计划之中，所以，撇开雨果这个因素不说，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本来就是凯文计划之中的。即使无法和雨果达成合作，从长远来说，凯文也把自己的赌注放在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上。
　　当然，和雨果达成合作，这也是凯文计划中的一环，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一方面是进一步促进他们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两千万片酬计划，如果二十世纪福克斯能够成功打破现有禁锢，将雨果的首部两千万美元作品拿下，不管这部作品成功与否，都将是载入史册的——当然站在商人立场来说，最好还是取得成功。
　　选择罗兰·艾默里奇执导的这部作品，原因有很多，一个是因为这部作品的题材确实是有值得大做文章的部分，完全就是最为典型的好莱坞商业电影类型片；一个则是因为作品的原计划成本仅仅只有七千万美元，换而言之，就是还有足够的上涨空间让凯文执行“两千万美元”片酬计划，如果换一部成本就在一亿美元以上的作品，估计凯文自己也必须重新预估风险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雨果先拍摄了“七宗罪”后拍摄了“死囚漫步”，而后又因为拍戏后遗症休息了一段时间，凯文原本手上多个候补项目一个个都因为时间关系被淘汰了，目前剩下的项目之中，这个作品是最合适的了。所以，凯文明知道这个剧本说服力不够高，但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
　　当然，雨果依旧是这个环节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所以凯文徐徐图之、旁敲侧击、层层推进，那些看起来是无用功的动作，都在一点一点堆积着推力，促进着最终目标的达成。
　　站在二十世纪福克斯首席执行官的立场上，凯文选择了“独立日”可以说是沉淀到最后做出的决定。那么里克呢？
　　人情往来是经纪公司的必修课题之一，二十世纪福克斯此前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长期友好往来，势必会让里克面临人情压力。而且，凯文愿意提出两千万片酬，这对于身为经纪人的里克来说是一个双赢的提案，里克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里克完全可以站在凯文的这一边，帮助凯文去说服雨果接下这个项目。
　　话虽如此说，但却永远不能忘记一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才是永恒主题，在商场上，即使是父子都会兵戎相见，更不要说是朋友了，何况里克和凯文也算不上是朋友，只是战略合作罢了。里克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盘算。
　　里克当然希望雨果能够接拍一部两千万美元的作品，这对于他个人来说就是好事一桩，经纪人抽成就足够他买下一套公寓了；同时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是有无限波长的——全世界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的演员就在这家公司，这对于任何一位演员来说都是致命吸引力：因为这证明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足够的能力为演员争取更好的回报。
　　但里克却清楚地知道，如果为了一部两千万的作品，就破坏了他和雨果的合作关系，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五十个二线演员加起来的价值也不如现在一个雨果高，这笔账里克内心算得很清楚。
　　所以，里克会尝试说服雨果，但肯定不会和凯文站在同一阵线上，他始终都是雨果的同盟。
　　可是，可是！如果雨果愿意点头接拍这部作品的话，里克自然也有他的盘算，他不仅想拥有全球第一个两千万片酬的演员，而且还想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借着这个机会更上一层楼，像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一样，把自己公司的艺人打包到同一个项目中去，让他们也拥有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才享有的特权。
　　里克深刻地知道凯文对雨果的渴望，而且反过来，里克也知道凯文目前还是希望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的——即使雨果的这个项目没有达成合作，所以，里克完全可以利用凯文的这种想法，成为谈判筹码，让这个项目成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以来第一个打包合作项目。
　　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未来发展也是不可限量的。
　　“独立日”对于凯文来说是机会，对于里克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好莱坞的确是开始起风了，里克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不过，里克还是保持了理智，在巨大利益面前的绝对理智，这才是他当初赢得了雨果经纪合同的重要原因，他强迫自己控制住了情绪，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看向了雨果，“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接下这个剧本。”
　　雨果看着里克那从极度兴奋到强迫冷静的表情变化过程，不由莞尔。
　　雨果自然不知道凯文、里克的盘算，更不知道里克在刚才短暂的十几秒时间里就已经想了那么多，因为他们不仅仅是站在公司的立场思考，更多还是站在了未来的角度思考整个全局，甚至会考虑到未来两、三年的计划。雨果只是一名演员，单纯的演员而已，他对于这些情况还是没有足够的认识，这是他的缺点，但也是优点——至少他可以纯粹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上，然后把专业的工作交给里克、亨利、约瑟夫和萨摩拉。
　　“所以，你是认真的？如果我拒绝这个剧本，你愿意接受我的决定？”雨果似笑非笑地看着里克，虽然他不知道里克所想，但他也知道这部作品对于凯文、里克来说都非常重要，否则凯文不会小半年之前就开始谋划了，否则里克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失态了。
　　里克知道雨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现在也已经逐渐熟悉雨果了，但里克认真地回答到，“当然，我是认真的。雨果，你是一个有敏锐嗅觉的家伙，你挑选剧本的眼光比我这个经纪人可毒辣多了，所以，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从大方向上规划你的职业生涯，然后给你我的专业意见。仅此而已。”
　　“你现在的意见就是，我的确应该接一部大制作电影了。”雨果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的，轻笑地点了点下巴，彷佛正在思考着一般。
　　“是的。”里克干脆利落地说到，“即使不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这个项目，即使不是两千万片酬，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当然，雨果还是可以继续接拍独立小制作，这对于许多制片公司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但久而久之，雨果以巨星身份拿着三线演员的片酬，他的同僚们势必很难有好脸色，可是雨果继续成功下去的话，他们又没有办法反驳，结果只能是雨果身边的真心朋友就越来越少；更为可怕的是，雨果的未来发展路线就将会局限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可以取得巨大成功，但要登上更高一个阶级的舞台，可能性就会越来越小了。
　　这些细节，里克并没有解释给雨果听，因为他知道雨果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愿意点头，即使没有这些解释，他也会欣然接受；反之，如果他不想这样，即使理由再多，也很难改变雨果的决定。
　　雨果还是十分相信里克的专业建议的，在此之前，“日出之前”、“七宗罪”、“死囚漫步”几个剧本虽然是雨果的决定，但里克也是给予了支持的。经纪人之所以和助理区分开来，就是因为经纪人的职业规划大局观是一向专业技能，不是任何人都具备的。而里克是一名很出色的经纪人。
　　那么雨果真的要接拍“独立日”吗？
　　在此之前，雨果数次和大制作电影擦肩而过，其中包括了“未来水世界”、“割喉岛”这样失败的作品，但也包括了“碟中谍”、“007之黄金眼”、“勇闯夺命岛”、“龙卷风”这样成功的作品，原因各式各样，剧本原因只是其中之一。
　　其实雨果是十分愿意出演“碟中谍”的，而他之前也谈到过，“未来水世界”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节奏控制和高潮铺垫的失败，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这是致命伤，而“独立日”无疑是没有这种忧虑的，罗兰对节奏和高潮的雕刻都堪称大师级别。
　　雨果目前唯一出演的一部真正意义商业电影“生死时速”也是个中翘楚，环环相扣、层层推进的节奏和高潮让人拍案叫绝，而“独立日”虽然剧本薄弱，但整体质量也足以和“生死时速”相提并论，甚至还因为罗兰对外星人的大胆突破刻画而使得“独立日”在影史地位比“生死时速”高出了半个身位。
　　雨果沉默了一会，经历了“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的演技考验，也许他稍微放松下来，不需要考虑演技，单纯投入到角色之中，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雨果记得，“独立日”男主角的幽默风趣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许挑战看看“疑似喜剧”也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雨果还是需要再仔细想想，他抬起头看向了里克，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剧本呢？”
　　听到这话，里克就知道，雨果算是答应了一半，这让里克脸上再次露出了亢奋的笑容。


第1348章 选择繁多
　　虽然雨果并没有点头答应接下这部作品，但里克知道在看到剧本之前就让雨果点头，罗兰·艾默里奇和迪安·德夫林的名头还是不够。
　　不过，这却是“碟中谍”之后，雨果第二次对大投资的商业电影表示出了正面的回应，这对于里克来说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了。里克知道，雨果还是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这就是好事。所以，里克内心也在暗暗地祈祷着，这个目前定名为“世界末日”的项目最好值得凯文花费如此大力气进行谋划。
　　虽然塞尔吉奥说可以安排罗兰、迪安与雨果的会面，但是在里克看来，他们根本分量不够，完全不需要雨果亲自出面，由他自己先去谈一谈，如果有需要，等剧本给雨果过目之后，再安排他们见面也不迟。
　　送走了里克之后，雨果却是忽然想了起来，“独立日”堪称是威尔·史密斯的登顶之作，1995年的“绝地战警”让威尔从小屏幕成功进军到了大屏幕，之后的“独立日”、“黑衣人”则让他成为了第一位真正意义的黑人票房巨星，继而开启了他十年顶尖票房巨星的生涯，人称“史皇”，与丹泽尔·华盛顿一起支撑起了好莱坞黑人演员的一片天。
　　“黑衣人”项目史蒂文和雨果谈了两次，后来剧本直接就回炉重新撰写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而“独立日”项目则改变了轨迹，二十世纪福克斯从一开始就锁定了雨果成为男主角——当然，前提是里克所说的“世界末日”和雨果认为的“独立日”是同一个项目。
　　其实“独立日”选中了威尔这样一名黑人作为男主角，并没有所谓的政治正确性，因为这部电影的立足点是对抗外星人——更为准确一点说是美国人对抗外星人。雨果记得，在这个项目筹备的最初，定的男主角也就是白人，不过还没有选中正式的演员，威尔就进入了视线，所以他们就选中了快速崛起的威尔。
　　只是，作为黑人演员，威尔在“独立日”里担纲男主角，对于黑人观众还是有巨大号召力，特别是黑人和白人联手拯救地球的伟业，更是让美国观众大呼过瘾，这也为“独立日”创造票房佳绩提供了砝码——虽然也不确定黑人因素到底有多大分量。
　　如果由雨果来出演“独立日”，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对上威尔以黑人身份拯救地球的号召力，不知道“独立日”届时的票房成绩又会有什么变化，到底是上涨还是下跌。
　　更为让人好奇的是，如果威尔没有能够出演“独立日”，那么他未来的成就是否会有影响呢？之前雨果取代了汤姆·汉克斯出演“西雅图夜未眠”，取代了基努·里维斯出演“生死时速”，最后历史车轮还是按照另外的方式回到了轨道上，汤姆和基努都还是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威尔却不一样，黑人演员在好莱坞要闯出一片天可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想而已，现在一切情况都没有确定下来，首先等里克去会见和罗兰之后再说。
　　雨果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等到今年的奥斯卡结束之后，才会接新作品，但现在看来，好莱坞的机会几乎天天都有，而事情的发展也往往会超出计划。不过仔细想想，雨果这一次也休息了三个多月，本来是想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的，可惜进度依旧不大，音乐瓶颈还是卡在了那么，如果真的有合适作品出现的话，再次投入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雨果就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里克留下的那一个大箱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盘腿坐了起来，就开始在箱子里随手翻着。
　　由于今天就雨果一个人在家，所以他翻剧本就显得随意了许多，不需要在其他人面前做做翻剧本、读剧本的样子，大部分剧本他还是都有印象的，所以知道这些作品的优劣，直接就可以做出判断了。
　　正如里克所说，其实现在递到雨果手里的剧本五花八门，几乎什么题材什么制作规模都有，而且几乎什么角色也都赶往雨果手里送，虽然说这可以看出目前好莱坞对雨果的信任和肯定，至少在雨果连续拍摄了“七宗罪”、“死囚漫步”这样杀人凶手的作品之后，他们还是对雨果的多样性和绝对能力给予了肯定，但这还是让雨果有些哭笑不得。
　　华纳兄弟的“豪情四兄弟”剧本赫然就在其中，显然是希望雨果能够和巴瑞·莱文森再次合作，并且再加上凯文·贝肯、罗伯特·德尼罗的卡司阵容，合作意向十分坚定。
　　其实这部作品名声不显，但雨果却是知道的，当然不是因为男主角是布拉德·皮特，而是因为这部作品对道德、对社会的探讨颇为深刻，剧情是类似于“基督山伯爵”的复仇故事，但风格却更加接近“七宗罪”和“义海雄风”的结合体——对社会黑暗的折射、对法不容情和法亦容情的探讨。
　　客观来说，“豪情四兄弟”的剧本是十分出色的，故事也足够深刻，甚至比“七宗罪”和“义海雄风”都更加深刻，挖掘的深度也更加发人深省。但可惜的是，巴瑞的手法缺乏新意，而且对细节勾勒的缺失，导致成品质量大大降低，也使得剧情里许多亮点都被错过了，同时直接导致了演员的发挥空间被限制住了，着实是一个遗憾。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巴瑞在“雨人”之后，他的灵感和触觉就在逐渐消失。
　　不过雨果把剧本放在了不想接拍那一部分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巴瑞，而是因为“豪情四兄弟”的题材类似于“七宗罪”，又更加沉重，而且男主角是律师的角色，雨果短时间内暂时不想要接拍这类作品。
　　另外，华纳兄弟居然还把“蝙蝠侠与罗宾”剧本草案递了过来，说是草案，其实就只是一页剧情梗概而已，剧本根本都没有出来，这让雨果觉得很是有趣。
　　“蝙蝠侠与罗宾”在草案阶段就提出了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的超高成本，显然是想要打造一部票房巨鳄出来，可惜事与愿违，这部作品成为了蝙蝠侠系列作品之中最糟糕的一部，不仅口碑糟糕，背负了一片骂名，几乎成为耻辱纪录，而且票房更是一场灾难，虽然账面成本没有亏本，但实际上却让华纳兄弟亏本得差点昏过去，直接导致的就是华纳兄弟将蝙蝠侠系列束之高阁，一直等到十年以后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横空出世才让蝙蝠侠再次绽放出活力。
　　不过华纳兄弟会把“蝙蝠侠与罗宾”剧本递给雨果，其实这也是一个信号，自从“007”系列、“碟中谍”先后与雨果传出“绯闻”之后，现在好莱坞也正在一步一步把雨果与超级英雄连接起来，包括这一次的“独立日”也是，他们试图借用雨果的良好形象，引爆出更加重量级的炸弹。
　　二十一世纪之后，“蜘蛛侠”系列成为吸金法宝之后，漫威和DC这两大漫画巨头的作品就成为之后十年最强有力的票房摇钱树，不知道雨果的出现是否会让这一历史提前发生呢？
　　也许雨果出演了“蝙蝠侠与罗宾”就能够知道结果了。遗憾的是，雨果没有这个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除此之外，华纳兄弟的剧本就乏善可陈了，有“锡杯（Tin.Cup）”这样的爱情喜剧，有“最高危机（Executive.Decision）”这样的动作电影，还有“火星人玩转地球（Mars.Attacks）”这样剑走偏锋的惊悚喜剧等等，题材倒是十分多样，不过雨果都没有太大兴趣。
　　哥伦比亚影业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倦怠了，还是对雨果的挑剔有些厌烦了，他们提交了八个剧本，但质量都十分一般，甚至还有“双面镜（The.Mirror.Has.Two.Faces）”这样毫无亮点的作品，除了伟大的芭芭拉·史翠珊自导自演之外，这部作品根本一无是处，而且角色也不适合雨果——让雨果和芭芭拉谈情说爱？这年龄差距可说不过去。
　　不过哥伦比亚影业还是有一部重量级作品的，可以看出他们对雨果依旧重视，除了数量之外，质量也没有完全失去水准。
　　“甜心先生”绝对可以称得上大名鼎鼎，这部作品可以说是九十年代电影作品质量超高的代表之一，和“阿甘正传”一样，这部作品是票房和奖项齐齐丰收，这样的情况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不太多见了——奥斯卡似乎对商业电影过敏一般，票房太过出众的作品在学院老学究眼中都很难取得出色成绩。
　　“甜心先生”不仅延续了汤姆·克鲁斯在票房方面高歌猛进的事态，让他成为了影史第一位连续五部票房过亿的神话——现在就应该是影史第二位了，而且还让汤姆得到了自己的第二次奥斯卡影帝提名，虽然最终没有能够拿奖，但“甜心先生”还是成为在商业电影里屡创佳绩的汤姆得到学院认可的又一力作。
　　不过除了“甜心先生”之外，似乎就什么能够进入雨果法眼的作品了。只是不知道，是作品质量下降了，还是雨果眼光又更加挑剔了。


第1349章 挑剔眼光
　　看完了华纳兄弟和哥伦比亚影业两家制片公司的剧本之后，结果只有一部“甜心先生”还算不错，不过雨果也不打算考虑这部作品。
　　当然不是因为“甜心先生”成就了汤姆·克鲁斯，而是因为这部作品无法达到雨果的要求。
　　“甜心先生”算是爱情喜剧，题材则是讨论了体育经纪人和球员之间的关系，但这部作品给予男主角的发挥空间其实是十分有限的，汤姆在这个角色的发挥上更多是卖乖讨好，真正展现演技的部分并不多，比不上汤姆在后来经典佳作“木兰花”里的表现。
　　而且导演卡梅伦·克罗（Cameron.Crowe）对电影节奏的控制也显得有些懒散，卡梅伦的作品雨果最喜欢的还是2000年的那部“几近成名”。
　　“甜心先生”真正成就的是男配角小库珀·古丁（Cuba.Gooding.Jr.），不仅为他拿到了人生唯一一次演技提名，而且一举就夺得了小金人，更是创造了他的事业巅峰。相较而言，汤姆能够依靠这部作品赢得提名，更多是超高人气所带动的。
　　角色对于雨果来说，需要钻研演技，但挑战程度又不够。所以，雨果对此也没有太多兴趣。
　　环球、迪士尼和米高梅的一堆剧本都十分无聊，无论是故事本身还是角色都没有太多亮点，派拉蒙倒是有一个剧本让雨果眼前一亮，这部叫做“一级恐惧（Primal.Fear）”的作品是雨果印象十分深刻的一部作品。
　　仅仅因为这部作品让贡献了处女作的爱德华·诺顿（Edward.Norton）横空出世，从此就让雨果记住了这名低调专注却才华横溢的演员，几乎整部作品就只是成就了爱德华，他的表演太过惊艳，以至于久久无法忘怀。
　　“一级恐惧”讲述的是一名主教被残忍杀害，现场只有一名浑身染了血迹的纯真青年，经过查证之后，发现主教对包括这名青年在内的人有性侵害行为，但青年却有“失去时间”的毛病，根本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最后律师以青年有精神病为由，让青年免受了刑罚，而是进入医院接受治疗。但就在青年进入医院之前，却爆出了一个让律师无比震撼的结局。
　　其实，“一级恐惧”和“七宗罪”的格局是十分相似的，整个核心都是那名青年，如果雨果之前没有出演“七宗罪”，那么他看到“一级恐惧”这个剧本绝对会亢奋地上蹿下跳，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角色。
　　但是现在，“一级恐惧”某种程度来说，却已经和无名氏有部分重叠，再加上雨果刚刚完成“死囚漫步”的挑战，所以吸引力就下降了许多。
　　雨果对剧本着实爱不释手，甚至静下心来好好阅读了一番剧本，回忆起电影的情节，特别是阅读到后半部分的事情，亢奋的情绪不由又再次汹涌起来，但最后还是把剧本放到了一旁，现在雨果已经适应了取舍，他知道“一级恐惧”不太适合自己现在的情况。
　　全部剧本翻了一圈下来，大型制片公司的作品都显得没有什么亮点，即使是商业电影，也没有能够让雨果多看两眼的作品。雨果意识到，虽然他的挑剔是有部分原因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经历了1994年的经典井喷、1995年的佳作连连，接下来的作品质量确实是有些下滑的，不要说和过去两年时间里即使是商业电影也有许多亮点相比较了，就连文艺作品、独立作品也都逊色了许多，这也让人颇为遗憾。
　　最后雨果留在手上的剧本只剩下两个，一个是来自米拉麦克斯的“英国病人”，一个是英国小成本独立制作“猜火车（Trainspotting）”。
　　“英国病人”是赫赫有名的作品，韦恩斯坦兄弟显然是希望继“低俗小说”之后再次和雨果合作，这部成本不到三千美元的作品让英国导演安东尼·明格拉（Anthony.Minghella）一举成名，电影美轮美奂、感人至深，堪称经典，在奥斯卡上映的了十一项提名，并且囊括了九项大奖，是“阿拉伯的劳伦斯”之后最为经典的一部沙漠史诗电影。
　　后来安东尼虽然还推出了“天才雷普利（The.Talented.Mr.Ripley）”、“朗读者（The.Reader）”、“冷山（Cold.Mountain）”等佳作，但都无法超越“英国病人”。
　　“英国病人”将战争背景之下发生的一段婚外情描述得如诗如歌，那种美好到极致的诗意在战火纷飞的背景之下带上了一丝悲怆和恢弘，带来了久久挥散不去的心灵回响。作为一部能够将爱情讲述得如此细腻而动人的同时，却又不失大气浩荡的作品，“英国病人”确实是一部佳作。
　　这部电影也一举成就了男主角拉尔夫·费因斯和女主角克里斯汀·斯科特·托马斯（Kristin.Scott.Thomas），两个人都获得了奥斯卡提名，但双双落榜。一直到许久以后，还是有人认为奥斯卡欠了克里斯汀一座小金人。
　　不过雨果也不太适合这部作品，电影的题目是“英国病人”指的就是男主角，这名男主角就是因为失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人们称呼他为“英国病人”。当然，如果雨果决定出演这部作品，完全可以学习英国口音，这并不是难事，但肯定就没有那么纯正了。
　　更为重要的是，“英国病人”虽然是以男主角来串联整个故事的，克里斯汀和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Binoche）两个角色都算是配角，但作品真正出彩的恰恰就是这两个女性角色，克里斯汀的演出广受好评，朱丽叶更是得到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认可。相比之下，男主角拉尔夫的发挥空间并不大，一来是大部分时间都作为失忆者处于迷茫之中，二来是角色内心的挣扎和纠结都远远比不上另外两个角色。
　　这的确是一大遗憾。即使如此，雨果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剧本留了下来。
　　至于“猜火车”就更加声名显赫了，当看到这个剧本时，雨果难得的亢奋了起来。
　　“猜火车”之所以有名，不是因为票房，事实上这部作品的全球票房也才不过两千万美元而已；也不是因为奖项，这部作品虽然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并且在英国学院奖获得了这个部门的奖项，但除此之外就没有收获了；更不是因为口碑，这部电影在上映时甚至被认为是“邪。派作品”，不少人号召禁止上映这部作品，即使影评人给予了八十三的超高评价，也依旧没有得到观众的重视。
　　但是在互联网时代IMDB强势崛起之后，“猜火车”却声名鹊起，成为影史上独立Cult影片最重要的一员，让导演丹尼·鲍尔（Danny.Boyle）和男主角伊万·麦克格雷格（Ewan.McGregor）双双红遍全球，而这部作品更是被无数人奉为圣经。
　　雨果也曾经是其中一员。
　　“猜火车”改编自同名小说，讲述的是一群爱丁堡海洛因瘾君子的生活，他们就像垃圾一样活在底层中自得其乐。所谓的猜火车，其实是一种游戏，指无所事事的人在火车经过的地方，即兴打赌猜测下一班火车经过的时刻和目的地，借此打发时间。
　　电影讨论的是迷乱混沌、肆无忌惮的青春之中，迷惘的人生和无尽的烦恼找不到出口，只能沉溺于毒品之中，尽情挥霍之后忘记所有喧嚣，但生活还是要继续，选择颓废还是回归所谓的平凡生活，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在骨子里流窜的摇滚精神深深地震撼着每一位观众的心灵！
　　整部电影堪称奇葩，从内容到形式，从表演到导演，都散发着肆意青春的叛逆，初出茅庐的丹尼·鲍尔用狂放不羁的手法，将低下阶层的愤怒青年塑造得栩栩如生，而且不失幽默区委，对毒瘾发作时的视觉再现堪称一绝，其中爬进马桶里找栓塞的奇思妙想堪称影史经典！里面的摇滚乐更是让人痴迷不已，高速摄影之中构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叛逆世界，让人不由自主沉迷。
　　由于“猜火车”里对毒瘾发作的描写太过真实太过刺激，所以许多人担心会有青少年因此而去尝试毒品，这也使得电影饱受争议。雨果也深刻地知晓这一点，张小夜当初会沉溺于毒品之中无法自拔，他也不确定是否受到了“猜火车”的影响。但就雨果个人而言，反而是看过了“猜火车”之后，对毒品没有了任何兴趣，电影对于性、毒品、摇滚的探讨，对于从迷惘到平凡、从肆意到普通的探讨更是贯彻了雨果的整个青春。
　　就好像美国人对于垮掉的一代有着深刻体会一样，“猜火车”和“发条橙”所反应的迷茫一代则让雨果深深着迷。
　　当看到“猜火车”时，雨果几乎要尖叫起来了，哪怕他手里只是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张，根本没有剧本，但雨果还是亢奋不已。可是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之后，雨果才得到了一个噩耗，这个剧本完全是不小心收进来的，这是之前雨果在拍摄“七宗罪”时收到的剧本，其实根本不是专门邀请雨果的，对方根本没有想要让雨果来出演，所以里克也根本没有在意。因为当时雨果档期根本对不上，而且雨果的“爱丁堡口音”也肯定成问题，雨果也没有足够时间去学习。
　　此时，“猜火车”早就已经杀青了，听到这个消息，雨果看着手里“猜火车”的一纸剧本，怅然若失。


第1350章 再见对决
　　“猜火车”就是那种剧本，比起角色来说，整部电影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成为其中一份子，那凌厉而不羁的画面让人惊叹不已，控制不住地感叹电影工业的奇思妙想。
　　可是当雨果询问里克起这个剧本时，里克的一句话就打破了雨果所有的幻想，“这是一个根本没有人在乎的剧本，就连我们都忽略了它，甚至没有想要给公司其他艺人，你觉得他们怎么可能会想要找你呢？”
　　的确，虽然成本也是重要问题，更为重要的是，“猜火车”这样一部骨髓里就带着叛逆摇滚气息的电影，它不屑于使用雨果这样的“顶尖巨星”，让雨果成为电影的一部分反而是一大败笔，雨果的名声、人气和号召力反而会让电影失去了原本的滋味，让观众的注意力偏离故事本身，这才是一场灾难。
　　雨果也了解这个事实，所以里克说，“猜火车”根本就没有像他发出邀请，这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雨果知道事实如此，他也知道“猜火车”还是更加适合伊万·麦克格雷格，而且现在“猜火车”也早就杀青完工了，但雨果内心还是难免充满了遗憾。
　　看着手里的“猜火车”，雨果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到了一旁，视线落在了沙滩椅上的“发条橙”，雨果暗暗想着，等阅读完这本书，他应该去把“猜火车”的原著也找出来认真阅读看看。
　　无可奈何地放弃了“猜火车”之后，雨果怅然若失地看着那一大箱子剧本，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不是剧本越多就越好的，终究还是要合适自己。选择剧本需要的也是缘分和运气，合适自己的完美剧本没有那么容易碰到。
　　接近四十个剧本，最终留在了雨果面前的只剩下“一级恐惧”和“英国病人”。
　　“一级恐惧”其实雨果个人十分欣赏，也是他更加钟爱的作品，但角色重复性太高了，所以雨果也提不起太多兴趣，他倒是更加期待爱德华·诺顿在这部处女作之中横空出世，闪亮大屏幕。虽然爱德华始终都不是好莱坞的一线巨星，但他的才华却不容忽视，特别是他的谦逊、他的低调、他的敬业总是让人倾佩不已。
　　至于“英国病人”，客观来说这是一部不错的作品，撇开奥斯卡奖项的肯定不说，安东尼·明格拉也赋予了它许多风格化的特点，这都是值得肯定的。不过在看了这么多剧本之后，而且还错过了“猜火车”之后，雨果也颇有些意兴阑珊，提不起兴趣了。
　　但想了想，终究还是留了下来，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如此一来，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很有可能在“英国病人”和“独立日”之间诞生，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事，一部是横扫奥斯卡的学院派作品，一部则是票房横扫的商业爆米花作品，虽然说“英国病人”得到了奥斯卡肯定之后，票房几乎翻了一倍，在北美取得七千八百万的票房、全球票房则达到了两亿三千万，也是一部票房格外出色的作品，将自身的史诗特性和奥斯卡效应发挥到了极致，但这两部作品的自身属性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事情也不见得就是如此，“英国病人”应该并不是把雨果列为首选的，他也的确不是最佳人选；而“独立日”的情况还是要看后续发展，也许这两部作品雨果都错过了，反而是选择了另外一部作品，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这里是好莱坞，一切都有可能。
　　有趣的是，这一次里克递交过来的剧本，几乎都没有谈到片酬的事，里克也没有特别和雨果讨论这个话题。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经历了“碟中谍”的波澜之后，现在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都显得十分谨慎。
　　一方面大家都十分确定雨果的片酬是一千五百万以上的，但能够给得起这个价位的作品，往往都是商业大片，他们又不太确定什么样的商业大片能够打动雨果，包括二十世纪福克斯也是一样，凯文在之前几个月的试探、铺垫，像狐狸一般在雨果周围兜兜转转，其实就是这样的心态。
　　但另一方面，雨果对独立电影的不排斥，而且他对超低片酬也不介意，这让电影公司也无法直接抛弃对艺术电影的迷恋，就好像“远离赌城”一样，如果可以邀请到雨果出演，二十世纪福克斯肯定是抱着冲击奖项的心思进行投资的。
　　所以，电影公司的态度都显得模糊不清，并不打算以片酬来打动雨果，一切都以剧本说话。这也导致递交过来的剧本五花八门。
　　等做出决定之后，雨果并没有着急把自己的结论告诉里克，毕竟他仅仅花费了几个小时，就把近四十个剧本都阅读完，这着实太过惊世骇俗，还是让里克先去和罗兰·艾默里奇他们谈完之后再说。
　　正当雨果开始陆续挑选下一部作品时，“死囚漫步”的点映已经悄无声息地临近了。
　　作为今年下半年话题性最高的作品，“死囚漫步”在此之前着实是一点“热点相”都没有，根本没有人能够料想到，这样一部题材冷僻的独立作品居然会超过“玩具总动员（Toy.Story）”、“勇敢者游戏”等一众商业大片，成为年末最受期待的作品，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让雨果在表演过程中精神分裂，雨果又在电影里奉献了多么精彩的演出让他将自己逼入墙角！
　　虽然是点映，但是在“今夜秀”播出之后，“死囚漫步”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近期最备受期待的作品。
　　隐藏在“死囚漫步”耀眼光环的背后，“十二只猴子”也在同一周正式举行点映，两部电影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三间院线进行点映。
　　虽然有炒作的嫌疑，但人们还是不得不感叹，雨果和布拉德就像是宿命般的竞争对手。不同于年少成名的汤姆·克鲁斯，雨果和布拉德都是在1992年真正开启巨星之路的，之前的小打小闹更像是媒体为了炒作新闻刻意把两个人放在了竞争对立面上，类似的竞争对手几乎隔三岔五媒体就会人为制造一对出来，吸引焦点。
　　但出人意料的是，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居然真的碰撞出了火花，并且双双崛起，先是雨果后是布拉德，去年年末“低俗小说”先后与“夜访吸血鬼”、“燃情岁月”的对决更是将这场对决推向了一个全新高度，并且在“七宗罪”之中达到了巅峰状态。
　　这两位竞争对手毫无疑问是目前好莱坞“瑜亮情结”的最佳代表，甚至超过了雨果和汤姆·克鲁斯、布拉德和汤姆·克鲁斯这两对竞争对手，关注程度直接破表。
　　这一次，“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在同一天同样的院线进行上映，无疑将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对决。
　　客观来说，“十二只猴子”根本就应该算是一部商业电影，这部和“七宗罪”一样归类为悬疑惊悚题材作品的电影，再加入了科幻元素之后，焕发出不一样的魅力，投资成本两千九百万美元更是可以看出环球影业的野心，这与投资成本仅仅一千一百万的“死囚漫步”是截然不同的，从策划到立意再到目标群体以及票房期待值，都是完全不同的作品。
　　“十二只猴子”显然是希望在票房上有所作为的，布鲁斯·威利斯和布拉德·皮特的全新搭档，并且邀请到了业界颇有口碑的特瑞·吉列姆（Terry.Gilliam）执导，彰显了环球影业对票房的渴望和对这部作品的信心，他们甚至希望能够复制“七宗罪”的成功。
　　但环球影业出于谨慎角度，首周也选择了点映进行试水，希望根据专业影评人、点映观众的反馈来制定后续全面公映的计划。
　　不过，不管后续计划和最终目的如何，“十二只猴子”在首周就是和“死囚漫步”站在了对立面上，两部电影同时于十二月十五日在洛杉矶的三间院线举行点映，更何况圈内传言当初“十二只猴子”的剧本是先找到雨果的，雨果拒绝了之后，这才落到了布拉德手中，这样的传言更是增加了不少火药味。
　　这就意味着这两部电影将会被全方位进行比较，而雨果和布拉德两个人的表现也势必引爆所有瞩目焦点，再一次将年末的火热点燃。
　　不管当事人是否愿意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和布拉德就是真正的宿命对手，而两个人也势必将会全方位被媒体进行比较、讨论，这已经是既定的命运了。对于这一点，布拉德从来就没有回避过，从“大河恋”的试镜开始，他就如此认定了；而雨果也从来不会害怕竞争，虽然他不喜欢炒作，但却也不会退缩，良性竞争只会让他充满前进的动力。
　　从对决之初布拉德略占上风，到后来雨果全面领先、布拉德苦苦追赶，再到最近雨果完全压制布拉德，这两个竞争对手正在书写着历史，那么这一次“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首周的对决又将会是什么结果呢？
　　且不说票房表现如何，也不说影评人评价如何，至少在点映的关注程度上，“死囚漫步”已经领先了半个身位！


第1351章 点映热潮
　　“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于十二月十五日举行点映，这也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简单的点映而已，但是在内行人眼中，即使是同一天同样在三间院线上映，还是有所区别的。
　　“十二只猴子”选择了北美第二大院线AMC位于洛杉矶繁华地带的三间院线，这三间院线提供了二十五块屏幕进行放映，换而言之，也就是说同一个时间段有二十五间放映厅可以播放这部作品，容纳的观众数量自然更多。
　　“死囚漫步”则选择了北美艺术院线的龙头公司地标院线（Landmark）位于大学城、伯班克和比佛利山庄的三间院线，这三间院线提供了十二块屏幕进行放映。
　　这也是两部电影的属性所决定的，“十二只猴子”瞄准了票房，而“死囚漫步”则瞄准了艺术院线。与主流商业院线相比较，艺术院线大多都位于雅皮士、婴儿潮一代聚集的城市或者大学生，因为这里生活着艺术电影最忠实的观众群体，相对而言受教育程度也都会更高一些。
　　这细微的差别也昭示着，其实“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看似一样的起跑线，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凯拉·柯尔天空还灰蒙蒙的时候就起床了，匆忙赶往地标院线位于伯班克的影院，可是当她抵达现场时，看到眼前那可怕的长龙队伍，就不由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昨天晚上约修亚·克兰斯顿就告诉她，最好提前一个晚上过来排队，否则今天很有可能就抢不到第一时间的电影票了。
　　凯拉对于约修亚的小题大做显得不以为然，她可是常年混迹于圣丹斯电影节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即使有了“低俗小说”和雨果的效应，但独立电影在美国想要引起更多的关注，还是一条漫漫长路。所以，即使“死囚漫步”最近的声势再浩大，直接走进电影院观看的观众也还是不会太多——更不要说周五首次放映的第一时间就走进电影院了。
　　所以，凯拉在家里早早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但现在凯拉却后悔了，眼前浩浩荡荡的人潮看起来比“生死时速”的首映式也不遑多让，凯拉远远地从隔壁街道就可以看见排队的长龙了，顺着队伍一路朝着电影院门口走去，足足走了近三百码的距离，这才看到队伍的尽头，回头一望，那已经消失在街角拐角处的队伍着实让人咋舌。
　　粗粗一打量，至少有三百人以上正在排队，凯拉低头看了看手表，此时才不过六点一刻而已，距离“死囚漫步”正式投入放映还有近两个小时，队伍就已经如此雄伟了，让人不由开始担心：他们真的买得到今天的电影票吗？
　　靠近电影院门口的队伍，逐渐就开始夸张起来了，十几个帐篷扎营在街边，视线之内甚至还可以看到棉被和冒着热气的咖啡，俨然是一副野营的阵势。就在这群野营的观众之中，凯拉找到了刚刚睡醒的约修亚。
　　“哇哦，你……看起来……真是一团糟。”凯拉想要寻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却十分困难，感叹词犹豫再三还是蹦了出来。
　　约修亚盘腿坐在帐篷里，揉了揉眼睛，表情不仅没有窘迫，反而还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你看看身后的队伍，感觉应该就没有那么糟糕了。”这话让凯拉的话语不由就噎住了，约修亚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打了一个呵欠，“你看，我昨天晚上八点多就过来了，前面还拍了十二个人，看那场面真是太过壮观了。”
　　“虽然我猜到今天场面会比较热闹了……”这也是凯拉天还没有亮就起床的原因，可是仔细想想，她的早起在如此夸张的队伍面前，着实不算什么，这让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们都低估了雨果的效应。”
　　“可不是嘛……”约修亚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再次看了一眼后面的队伍，啧啧称奇，然后指向了排在自己前面的伙伴们，“昨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这些都是雨果最忠实的粉丝，不过他们更多是影迷，对荣耀至死了解不多，经过八月五号之后，他们倒是对年轻火山十分感兴趣，我昨天给他们科普了不少。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凯拉看着约修亚脸上那毫不做作的心满意足，内心居然抑制不住地开始羡慕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年初前往盐湖城时的那种滋味，和所有独立电影爱好者聚集在一起，谈天论地，当说起“日出之前”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一个个坚持己见，争执得面红耳赤，但却是最美好的回忆。
　　想必，昨晚约修亚在这里遇到了那十二名雨果的影迷，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正想着，前方就有一个人喊到，“嘿，伙计们，准备起来了，看来地标院线也被我们吓到了，好像打算提前到七点放映第一场。”
　　约修亚双手插在口袋里，原地轻轻跳动着，显然一夜露宿还是有些被冷到了，“我们让他们增加放映屏幕数，他们又不肯，只能这样了，估计今天放映计划都打乱了。”约修亚的话语让前面传来了一片应和声。
　　每一间电影院里的屏幕数都是固定的，比如说其中三块屏幕播放“死囚漫步”，三块屏幕播放“玩具总动员”，一块屏幕播放“七宗罪”，诸如此类的安排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如果要进行变动，这都是需要院线经理进行重新策划的，无法轻易临时做改变。
　　今天看到观众如此热情，显然地标院线也没有预料到，在无法改变屏幕数的情况下，只能是增加“死囚漫步”的放映场次，比如说原定从八点放映到晚上八点的，现在就将放映时间提前到七点，并且推迟到午夜场，循环播放，利用这样的方法来容纳更多观众。
　　注意到前面伙伴们的视线，约修亚指了指凯拉，扬声说到，“凯拉·柯尔，年轻火山里的中坚力量，今年圣丹斯电影节，她就在现场。”
　　“哇哦，年轻女士，有机会和我们详细说说那难得的经历。”那亢奋的话语夹杂在一片“嘿，凯拉”的问候声之中，引起了一片起哄声，这让凯拉略显失落的心情也再次明媚起来。
　　“凯拉，你要不要就站在我身后？”约修亚看了看后面那超级大长龙，而此时还是陆陆续续有人赶过来，看到如此夸张的排队阵仗，一个个都慌张得不行。
　　凯拉犹豫了一下，她也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死囚漫步”，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自己排队吧，要知道，排队等待的过程也是观影的一部分，我享受这样的过程，雨果的电影值得我的等待。”
　　“你来告诉我。”约修亚笑呵呵地点着头，虽然他昨夜到现在已经在这里带了近十二个小时，但如此漫长等待的过程却是一种幸福。
　　凯拉也不再磨蹭，“我必须快点过去了，队伍还是在不断增加，我可没有时间了。”说完，凯拉就和约修亚简单打了一下招呼，就朝队伍尾端走了过去。
　　原本凯拉还是快步疾走的，但发现不远处公交车站居然又有一大拨人正在下车，这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就开始奔跑起来，身边密集的人群就在她身边不断往后退，除了人还是人，那壮观的景象即使再看几遍也让人赞叹不已。
　　等凯拉跑到了队伍尾端时，这才发现，就在她刚才和约修亚说话的几分钟时间里，队伍居然又增长了一大段，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喘过气来，她的身后又呼啦啦地来了十几个人，就连这条街都已经可以看到街尾了。
　　凯拉往前看了看，又往后看看，再往前看了两眼，不由就露出了笑容，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伯班克的地标院线迎来了超过三百名观众等待的盛况，而人群更加集中更加喧闹的大学城和比佛利山庄就更是一片骇然了，接近五百名观众将另外两座地标院线的建筑结结实实地包围起来，围绕着电影院所在建筑的四面街道都被汹涌的人潮所包围，那铁桶阵架势让不少路人都震撼不已——曾几何时，人员冷清的地标院线也迎来了如此难得景象？
　　当詹姆斯·拉特和几名记者同僚匆匆忙忙赶到比佛利山庄的地标院线时，就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撼到了，虽然他们都预料到了“死囚漫步”将会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虽然他们都猜测到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势必会引发热潮，但即使他们将自己的期待值高高抬起，真正看到眼前阵仗时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
　　那沸腾的人潮将小小的地标院线完全包围，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随时都可以将整栋建筑吞噬殆尽，每一个人的脸孔上都带着熟悉的兴奋，显然对电影有着无穷的期待，即使等待了一整夜，也依旧亢奋不已。作为一部艺术电影，“死囚漫步”能够得到如此重视，这也着实是一个奇景了。
　　看到这一幕，詹姆斯震撼之余，突然就从嘴边冒了一句话出来，“有人看到‘纽约邮报’的记者吗？”旁边的同僚们也都纷纷四周打量起来，“纽约邮报”的记者真的会出现吗？


第1352章 郁闷内伤
　　不过几个月之前，“死囚漫步”正式开机时，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电影就在人们的毫不关心之中投入了拍摄，就好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汪洋大海之中般，根本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当时以“纽约邮报”、“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旧金山纪事报”为首大报纸联手构建了封杀同盟，彻底地对“死囚漫步”进行了封杀，再加上“芝加哥论坛报”等一众报纸的凑热闹，还有“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等报纸的有心配合，这个封杀的举动居然不可思议地成功了。
　　一直到那个事件爆发之前，人们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雨果加入了一部新作品的拍摄。如果按照这样的进程发展下去，那么现在就到了“死囚漫步”要低头哀求各大新闻媒体的时刻了，即使“洛杉矶时报”等报纸愿意帮忙，“死囚漫步”的前景也依旧不容乐观，这也势必将成为无冕之王们全面压制雨果的契机。即使是“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这样的“亲雨果派”，也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事与愿违，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的一篇报道打乱了所有人的如意算盘，之后的事情没有人会忘记，短短三个月时间内，整个北美新闻界都翻天覆地，即使现在已经沉淀了下来，那深刻的后劲影响力现在才开始慢慢发动效力，甚至将会连绵数十年，改变整个新闻产业的发展方向。
　　如同彗星一般骤然出现的“死囚漫步”刹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点映首日，在没有举行首映式的情况下，居然也引发了如此轰动，如此声势与几个月前的冷清形成了两极对比。那么当初的封杀同盟呢？他们又在哪里呢？
　　科林·迈勒现在十分尴尬，“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同时举行点映的单日，可以想象出新闻媒体的热闹了，不仅因为雨果和布拉德这对宿命的对手，也因为过去三个多月来被提到次数最多的电影终于要上映了，更因为每一个记者都在摩拳擦掌地重新登场。
　　不管“死囚漫步”成功与否，过去几个月无冕之王们的隐忍都可以到一段落了，如果电影成功，他们自然可以大肆称赞雨果的出色，也算是真正把双方之间的纠葛画上一个句点：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如此；如果电影失败，他们虽然不至于落井下石，但幸灾乐祸、冷嘲热讽还是少不了，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疑问地，所有媒体都会出现在现场，对今天的盛况进行报道。此时已经形同虚设的封杀同盟之间并没有进行任何交流，但科林知道，“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旧金山纪事报”都决定前往现场了。
　　那么“纽约邮报”呢？
　　报道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力捧“十二只猴子”，然后竭力支持布拉德，尽力打压雨果，但他们也将会成为业内同行的笑柄。因为他们报道布拉德的本身，其实就是在关于这一次对决、这一次较量，他们就等于是自掌耳光；更何况，如果不提“死囚漫步”，势必也达不到刺激销量的目的，一旦决定报道就肯定要两部作品一起报道。
　　这样也就意味着，由“纽约邮报”发起的作为封杀同盟不仅一文不值，而且还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作为主编，科林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都会颜面无光。
　　不报道的话，他们倒是保持住了名声，但是在所有媒体都尽力报道的情况，独树一帜的“纽约邮报”是没有销量可言的，可以想象科林接下来要面对总公司新闻集团的怒火，他的主编位置又将再次受到挑战。
　　更何况，当初封杀同盟的其他成员都在竭力进行报道，只剩下“纽约邮报”一个光杆司令，这“颜面”估计也没有剩下多少了，一样是一个笑话。
　　这使得科林站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这不仅仅是进退两难，更是摔自己左脸耳光还是右脸耳光的问题——无论如何，丢人都是肯定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科林着实有些恨恨不平，今年年初“日出之前”上映之后，“纽约邮报”取得了对雨果的短暂优势，当时科林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但可惜的是，科林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现在更是又让“纽约邮报”和他自己再一次陷入了难以控制的泥沼里。
　　科林现在简直是咬牙切齿，想要扒雨果的皮、咬雨果的肉、啃雨果的骨，即使如此也难以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不过，科林能够成为“纽约邮报”的主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就好像当初“国家询问报”准备报道“雨果发疯”的新闻时，科林再三斟酌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案，这也让“纽约邮报”在过去几个月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科林知道，其实现在无冕之王们面对雨果真的很难有好脸色，不仅仅是“纽约邮报”而已，但这就是新闻产业的现状，他们与新闻事件、新闻人物是福祸相依的，不同于社会新闻或者政治新闻的“真相至上”，娱乐新闻的特殊性也让他们和公众人物之间的牵扯更加错综复杂。
　　所以，科林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好好等待机会，然后再重新找回优势；如果没有机会出现，那么他就需要利用雨果来炒作新闻，就像“日出之前”时那样，不管雨果是否愿意，作为公众人物，雨果就是人们的消费对象。科林就应该准确利用这一点，让雨果难过。
　　可道理归道理，科林都知道这些道理，但真正执行时却没有那么容易，科林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地标院线门口的盛况之后，科林就面临了难题，即使他已经郁闷到内伤，他也没有时间疗伤，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到底报道还是不报道？
　　犹豫再三，科林还是做出了决定：报道！虽然进行报道，损失的是他这位主编的颜面，但至少报纸销量有保证，而且还可以在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上做文章，恶心恶心雨果，这也就意味着从商人立场来说，利益是得到了保障。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科林把指令下达了之后，几乎就要吐血了，决定了报道，其实受伤的也还是科林自己：这也意味着过去几个月他所有的谋划都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多么可怜，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嘿，看，那不是‘纽约邮报’的特拉维斯吗？我记得他还是在‘纽约邮报’吧？”旁边有记者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扬声说到。
　　詹姆斯顺着方向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四人团队，领头的赫然就是“纽约邮报”的新晋记者特拉维斯，不过这名记者只能算是刚刚脱离菜鸟行列而已，没有什么名气，甚至就连姓氏都没有人了解。只能说，“纽约邮报”内部现在愿意报道雨果新闻的记者已经没有多少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在同僚面前有多么丢脸。
　　不过“纽约邮报”还是十分重视“死囚漫步”的，四人团队算是现场采访的奢侈配置，采访记者和照相记者各两名，就是为了保证能够记录下现场的各个细节，显然是打算进行专题报道的节奏。
　　“呦，伙计！”詹姆斯身边一个来自“橘子郡纪事报”的记者扬声喊到，让门口的影迷们和其他记者同行都看了过来，在骚乱之中显得有些另类，“‘纽约邮报’也来报道啊？不要找错路了，大门口在右手边。”
　　这话一出，一片记者都哄笑起来，他们都是了解所谓封杀同盟的，自然也知道“纽约邮报”今天抵达现场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这一个耳光摔得真是响亮，啪啪作响。那特拉维斯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刹那间脸颊一红，窘迫地就想要钻到地缝里，四周看了看，然后就带着团队朝入口处方向埋头前进，只希望能够成为鸵鸟。
　　影迷们就不太了解这些内幕了，由于封杀同盟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所以也没有人给予关注，但他们大部分人都知道“纽约邮报”和雨果不对付，于是大家就纷纷开始起哄起来，喝倒彩、嘘声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让特拉斯维那一行四个人就犹如过街老鼠一般，接受现场超过五百人的审判。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够品味。
　　无冕之王们总是将公众人物当做消费品，但是娱乐至上的背后也就意味着，总有一天，无冕之王也将会成为人们的消费品，先是“邦德先生”，现在又是“纽约邮报”的记者们，这到底应该是说新闻产业的进步呢，还是说新闻产业的讽刺？
　　“死囚漫步”还没有开始放映，点映还在酝酿之中，新闻话题性就已经层出不穷了，相对而言，在AMC院线隆重展开点映的“十二只猴子”就显得有些冷清了，虽然环球影业也邀请了许多记者，而且得益于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几乎每家媒体都会派出记者前往采访；但问题就在于：现场的记者居然比影迷还多，这……


第1353章 狂潮涌入
　　六点半，地标院线就开始放人了，由于没有考虑到“死囚漫步”的如此盛况，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并没有举行预售——预售基本上是暑期档商业大片的特例，所以地标院线必须提前让观众入场，购买电影票，这样才能保证七点的正式放映。
　　呼啦啦，门口的汹涌人潮就一股脑地往电影院内部涌去，就好像打开了闸门的水坝，万马奔腾之势让整个电影院都开始震动起来。
　　作为艺术院线，地标院线的规模本来就不大，平均下来每间电影院里也就只有六、七个屏幕而已，整个空间都相对而言比较狭窄。可即使如此，平时地标院线的空间也显得十分空旷，要知道，在北美，除了地标院线之外，其他艺术院线几乎全部都经营不善，不是政府就是电影协会赞助经营维持着。
　　但是今天，地标院线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整个现场却好像洪水倾泻一般，无数的人群蜂拥进入电影院，将电影院的售票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即使每个队伍都规规矩矩地进行排队，但入眼满满当当的人潮还是十分骇人，充满耳朵的兴奋议论声更是让十二月的天气呈现出一派盛夏的躁动和雀跃。
　　如此场景让做好心理准备的售票员们还是吓了一大跳，这对于地标院线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景象！
　　约修亚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电影院，在售票员开口说话之前，他就急切地说出口，“‘死囚漫步’，第一场的票，一张。”等电影票到手之后，约修亚直接就在原地亢奋的上蹿下跳，招呼着昨晚一起通宵的伙伴们去旁边购买爆米花，准备直接入场观看电影。
　　同样的盛况从伯班克到比佛利山庄再到大学城，地标院线几乎成为了今天洛杉矶最热闹的中心点。那疯狂的人潮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暑期档某部商业大片首映当天的场景，令人咋舌。
　　与此同时，AMC院线也在有条不紊地拉开一整天的序幕，虽然说AMC没有地标院线那种不正常的热闹景象，但作为北美第二大院线，AMC的客流量本来就十分大，即使在清晨，也并不会太过冷清。周五，本来就是观影人潮汹涌的时刻。
　　德里克·本特利（Drake.Bently）完成了交接班之后，熟练地走上了自己的岗位，看到眼前的顾客，微笑地说到，“早上好，欢迎来到AMC，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站在德里克面前的顾客手里拿着钱包，看着旁边的排片表，一脸踌躇犹豫，“你好……呃，我不太知道有什么作品好看……你可以推荐一下吗？”
　　“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作品？”德里克礼貌地开口询问到，指了指身边看板上的宣传海报，“动作电影的话‘007’系列重启作品正在热映，口碑十分不错；而家庭类动画‘玩具总动员’则是我们最近门票销售最好的作品。当然，如果你喜欢新作品的话，‘勇敢者游戏’今天举行首映，看看你是否有兴趣。”
　　这里是AMC，这是商业院线，他们必须推荐能够拉动销量的作品，这是商人们不可动摇的本质。这也是AMC和地标的区别，AMC的大部分屏幕都给了同样在十五号举行首映的“勇敢者游戏”，比起点映的“十二只猴子”来说，盛大首映的“勇敢者游戏”才是重中之重。
　　“商业电影我没有什么兴趣，我听说雨果·兰开斯特最近有一部什么电影上映了。”顾客视线在诸多电影海报上溜达了一圈，最后还是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视线，“为什么我在这里没有看到？”
　　德里克内心暗暗默了默，雨果的强大号召力确实让人难以匹敌，但他的工作却是留下顾客，而不能让他前往地标院线，“今天那部作品举行点映，之后我们院线会安排放映的，今天同样举行点映的还有‘十二只猴子’，由布拉德·皮特和布鲁斯·维鲁斯主演，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呢？”
　　顾客沉默地想了想，“给我两张‘勇敢者游戏’的门票吧。”
　　“两张‘勇敢者游戏’……”德里克熟练地喊着口号，手里则快速出票，然后微笑之后把电影票双手递了过去，“希望你享受今天的观影。”紧接着德里克高举起右手，对身后的顾客露出灿烂的笑容，“早上好，欢迎来到AMC……”
　　另一方面，杰森·肖恩（Jason.Sean）已经站在地标院线的前台忙碌半个小时了，他的回复已经逐渐形成制式化模式，“上午好，欢迎来到地标。”眼前顾客基本上都言简意赅地给出基本一致的答案，然后杰森就会微笑地低头检查一番，“抱歉，九点场也已经全部销售一空了，请问十一点场的门票没有问题吗？”
　　“死囚漫步”基本就是今天上午开工之后唯一再销售门票的作品了。AMC影院本周有超过十五部电影同时在进行放映，虽然说地标院线本比不上AMC，但本周也还有另外三部作品正在放映，英国和美国合作的“奥赛罗（Othello）”，来自法国的作品“童梦失魂夜”（City.Of.Lost.Children），还有两周之前在七十间院线进行点映的英国电影“理智与情感（Sense.And.Sensibility）”。
　　不过显然，今天上午前来的观众并不感兴趣，等八点一刻的时候，终于轮到了凯拉，她急匆匆地就冲了上前，不等杰森说话，就直接开口询问到，“‘死囚漫步’最近的一场。”
　　“‘死囚漫步’现在只有下午一点之后的场次了，这样也没有问题吗？”杰森礼貌地开口询问到，这个回答却让凯拉吓了一跳，她大清早过来排队，门票居然就已经卖到下午一点之后去了。只是凯拉忘记了，位于伯班克的地标院线只有三块屏幕播放“死囚漫步”。
　　看到了凯拉惊讶的神情，杰森依旧保持着微笑建议到，“我们八点放映的另外三部作品都还有门票，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是杰森的话却直接被打断了，凯拉立刻摇了摇头，“不，就给我一点那一场的门票吧，两张，谢谢。”还有一张是给梅勒琳·迪克森的，梅勒琳最近重感冒，今天上午必须去一趟医院，所以委托凯拉买票，估计梅勒琳也马上就会赶过来了。
　　一拨接着一拨的观众都在疯狂抢购着今天“死囚漫步”的门票，九点时，第一场观影结束的观众离开了电影院，看着他们脸上沉重的表情，不少正在排队购票的观众上前纷纷询问，“难道这部电影不好看？难道电影无法达到过高的期待，让人大失所望？”
　　但是他们却得到了十分模糊不清的回答，“我不知道，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想，你应该自己进去看看。”这让观众们都面面相觑，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电影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这也让观众的好奇心更加旺盛起来，那些还没有进入影院观看的观众之间，五花八门的言论就开始发酵。
　　有的人认为电影将会是一场灾难，有的人则认为电影是值得回味的，甚至有的人认为电影肯定很糟糕，而之前几个月的事件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阴谋，绝对的恶意炒作。
　　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能够阻止观众们的热情，中午换班之前，十五号这一天“死囚漫步”的所有门票就已经彻底宣告售磐，面对眼前的顾客，杰森扯了扯已经僵硬了的笑容，“十分抱歉，今天的门票已经售磐了。如果你希望在今天观看电影，‘理智与情感’是不错的选择，另外两部电影也都赢得了不俗口碑。你可以考虑看看？”
　　站在眼前的顾客一脸纠结，似乎在认真思考杰森的意见，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开口询问到，“那我现在不能购买明天的票吗？”
　　“还是‘死囚漫步’的吗？”杰森再次确认到。
　　“对，我排了两个小时队，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这部作品。”顾客一脸的郁闷，显然因为自己来迟了而懊恼不已，他九点来时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那场面简直比“勇敢者游戏”昨晚的首映式也毫不逊色。
　　“我们现在有明天午夜场的门票，凌晨一点开始，这也没有问题吗？”其实在艺术院线，午夜场一般会播放老电影，让人们可以欣赏以前年代里的经典作品，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地标院线考虑到现场的如此盛况，临时决定，分配给“死囚漫步”的那些屏幕通宵进行循环放映，其余屏幕则按照计划在午夜场播放老电影。
　　虽然地标是艺术院线，但盈利也依旧是他们的重要目标。错过“死囚漫步”可不明智。
　　“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眼前顾客的干脆，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让杰森再次感受到了对方的坚定。
　　这就是AMC和地标的区别，虽然AMC品牌大、院线多、人潮丰富，但在院线内部的竞争也更加激烈，他们的受众往往会面对更多选择，“十二只猴子”与“勇敢者游戏”正面碰撞，要占到上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地标品牌小、院线少、人潮稀疏，可是愿意前来艺术院线的观众都目标明确，思想坚定，他们很确定自己的选择，“死囚漫步”占据了绝对优势。在短短一个上午时间内，“死囚漫步”在十五日三间院线举行点映的所有门票就宣布销售一空，并且早早地就开始销售次日午夜场和日场的门票，如此盛况，令人丧失所有语言！


第1354章 死囚漫步
　　约修亚坐在电影院里有些局促不安，因为太过兴奋而导致情绪的焦躁，他一方面期待着雨果的表现大杀四方，但一方面又担心“死囚漫步”的题材太过压抑很难赢得大家的喜爱。不过留给他焦虑的时间没有多少了，转眼之间，放映厅四周的灯光就暗了下来，约修亚知道，电影就要正式开始放映了。
　　“死囚漫步”的开篇在那充满阴郁黑暗的音乐声中缓缓拉开序幕，电影在一片琐碎、混乱、迷茫的画面之中透露出一种灰暗的迷茫，闪回和现实片段的交错让人充满了疑惑。这就是典型艺术电影的开场，透露着一股子深沉和文艺，与商业电影的简单直接截然相反。
　　这让约修亚不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微蹙着眉头认真注视着大屏幕，思考着电影的内容。蒂姆·罗宾斯略带不安和轻微晃动的镜头将故事画卷徐徐拉开，随即约修亚才明白过来，这些支离破碎的镜头都是在勾勒着苏珊·萨兰登饰演的修女海伦·普雷金的模糊形象，他隐约可以猜测到，这是一个年少皈依宗教信仰的修女，同时她心地善良、信仰坚定。
　　应死刑犯马修·庞斯莱的要求，海伦开始跟他通信，后来又决定亲自前往去探望他。这是海伦第一次来监狱探望犯人，在见到马修之前，监狱的神父对海伦进行了一番警告，因为马修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凶手，他和同伴残忍地杀死了一对情侣，还强。奸了那女孩。
　　约修亚和神父一样，无法理解修女海伦为什么要来探望马修。神父担心海伦身为女性的感性和心软会成为马修的突破口，让海伦为他洗刷罪名，可事实上，神父却不认为马修是被冤枉的。
　　约修亚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失望的，难道这部电影又是那种老套剧情：所有人都认定马修是凶手，但是在海伦的帮助之下，洗刷了马修的冤屈，最终得以伸张正义？耳边也传来了细琐的嘈杂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显然，许多观众都是如此认为的，对“死囚漫步”的超高期待值在此时就成为了绊脚石，不少人都对电影颇有微词。
　　但电影的播放还是在持续下去，约修亚明显可以感觉到海伦的紧张，监狱里凶狠、猛烈的男性荷尔蒙就像是凶兽巨口一般，随时准备着要吞噬海伦。可是当海伦看到马修时，海伦却颇为意外，约修亚也是如此，因为马修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凶神恶煞的冷血家伙。
　　看着大屏幕上的雨果，约修亚居然有些忍俊不禁。此时雨果梳着一个夸张的庞克头，那金色头发在监狱并不明亮的光线里闪闪发亮，那蓄着的胡须让雨果多了一分硬朗一分沧桑，雨果微微抬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视线打量着海伦，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雨果就将浑身上下的攻击性透露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挑剔和讽刺，他看出了海伦的生涩和紧张，他透露出了对黑人的厌恶，他对前妻充满了怨恨，他认为死刑犯都是穷人，但同时又小心谨慎地保护着自己，点烟时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泄漏了他内心的紧绷和脆弱，可以看得出来他随时都开启全身防御的状态。
　　这就是马修·庞斯莱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约修亚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为雨果鼓掌叫好，没有太多的特别亮点，可偏偏马修的形象就在雨果那细腻的表演之中刹那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即使是演技一向十分出色的苏珊，在雨果面前也显得“青涩”。
　　比起故事情节来说，两位主演的演技让约修亚惊叹不已，只是，这样的演出雨果之前也多次奉献过，约修亚还是没有感受到之前新闻事件里那令雨果崩溃发狂的关键，这也让约修亚对后续表演更加好奇了起来。
　　只是，电影情节似乎还是没有跳出俗套圈子。正如约修亚所料，马修认为真正的罪犯是卡尔·维特洛，而不是他，那对情侣都是卡尔杀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但现在卡尔只是终身监禁，马修却被判了死刑。所以，马修想要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只需要海伦帮忙他递交就可以了。看来，比起故事情节来说，演技才是这部电影的精华了，约修亚难免还是有些遗憾——毕竟雨果之前的每一部作品都堪称是佳作，无论是剧本还是角色都是如此，难道“死囚漫步”这个剧本雨果挑片的直觉还是出错了？
　　海伦接受了马修的请求，回去之后展开了调查，但她却发现，一切资料都显示马修是有罪的，不仅证据确凿，而且马修在面对警察调查、法庭庭审的时候，态度都十分恶劣，而马修和卡尔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撒谎，互相把责任推卸给对方。结果马修更有嫌疑，卡尔有更优秀的律师，陪审团根据合理疑点的原则，进行了量刑。
　　海伦不由心存疑虑，她害怕神父的担心成真：马修就是真正的犯人，而她只是被马修利用而已。
　　可是马修执行死刑的日子却确定了下来，由于州长竞选正在进行中，政客们为了重申自己的政治立场，于是确定了一名死刑犯的行刑时间——七天之后马修就将被执行死刑，这让海伦没有更多时间进行思考了。虽然海伦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马修，但她还是决定伸出援手，于是她找到了律师希尔顿。
　　由于时间紧迫，希尔顿建议，马修应该用亲情打动特赦处，证明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野兽，先推迟行刑时间，然后再向最高法院申诉，争取证明马修的清白。这也就要求马修的母亲出庭作证，希望能够打动特赦处，但马修却对此十分排斥，坚决反对。
　　复活节时，海伦亲自找到了庞斯莱家，见到了马修的母亲露西尔。由于马修以杀人犯身份被判处了死刑，现在庞斯莱一家的生活也十分困难，不仅街坊邻居都在排斥露西尔，而且马修的三个弟弟在学校的日子也十分煎熬，看到这一幕，海伦也心有戚戚然。
　　约修亚不由长叹一口气，撇开马修是否清白不说，即使马修真的是杀人凶手，但他的家人却是无辜清白的，人们站在道德立场上去同情死者家属，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同样站在道德立场上去谴责凶手那些无辜的家人，其中还包括孩子，这却让人于心不忍。
　　所以，当海伦回家过复活节时，她的家人都在纷纷指责海伦的行为不正确，“你有考虑到死者家属的感受吗？你的社区不是还有其他许多人需要你帮忙吗？即使要帮忙也轮不到死囚，你在这种人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神，足以帮助不少问题青年……”
　　虽然这又一次加深了约修亚的猜测——所有人都不相信马修，除了海伦，最终只有依靠海伦来洗刷马修的清白，这种套路在“义海雄风”里已经见过一次了，这让约修亚颇为失望；但不得不承认，约修亚却发现故事里的剧情是有值得深思的部分。
　　美国总是喊着人权，喊着人人平等，那么死囚犯就意味着不再拥有平等的权利了吗？所有人似乎都认为与其帮助死囚，不如去帮助其他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助人也开始区分对象了？即使真的如此，不应该帮助那些穷凶恶极的人，不应该助纣为虐，但是死囚那些无辜的家属呢？但是作为修女，给予死囚精神信仰的支持呢？难道死囚就连信仰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吗？
　　约修亚一时间没有办法理清思路，因为海伦家人的话语似乎也是正确的，帮助一个死囚的时间也许能够拯救许多处于犯罪边缘的青少年，杜绝更多犯罪。
　　“死囚漫步”的故事，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刻。
　　海伦说服了马修同意让母亲上庭作证，但正如马修所料，露西尔在法庭上完全崩溃，泣不成声，甚至就连基本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提前离开。露西尔紧紧握着手里没有能够展示给大家看的婴儿时期马修照片，在海伦的肩头哭得稀里哗啦，作为一个母亲，她始终还是没有办法放弃马修。
　　特赦处只能留下了希尔顿一个人试图力挽狂澜，“马修之所以被判处死刑，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金钱聘请更多的律师，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现在，我们发明了一种最人道的方法，注射毒针。我们把死囚绑起来，先打一支麻醉针，然后打一支令肺部破裂的针，第三针使他的心脏停顿，就像杀死一头老马。他脸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五脏六腑却饱受摧残，他的脸部肌肉本来会扭做一团，但麻醉针却令他一脸安详，所以我们就不必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我们不用让双手染满鲜血，也看不见死囚的内脏如何萎缩、扭曲、溃烂，我们只是安然地坐在一旁点头说道：正义得以伸张。”
　　约修亚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死刑，这个从来就充满了争议的话题，今天又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而且是寄托在马修这样一个特殊的案例上，他到底是清白的吗？可撇开马修不说，约修亚也终于明白，“死囚漫步”的故事没有那么简单。
　　不仅仅是约修亚，此时整个电影院都变得鸦雀无声，原本大家都是冲着雨果的精彩演出而来的，电影开始半个小时时间里雨果也的确展现出了精湛的表演，令人赞叹，但却没有达到预期之中的高度。相对而言，反而是略显无聊俗套的剧情，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第1355章 思想冲突
　　“马修·庞斯莱不是善良青年，他是冷血凶手。”面对希尔顿的煽情话语，控方律师如是说道，“他向沃尔特的脑后开了两枪，强。奸了霍普，并向她刺了十七刀，最后朝着少女脑后连开了两枪。”在律师的指控声之中，马修淡定而从容，甚至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毫无悔悟甚至是冷血的表情，让电影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死者父母永远看不到儿女毕业，永远无法出席儿女的婚礼，永远不能共度圣诞，永远不会有孙儿。他们痛失爱子爱女，只求犯人得到相对应的处决！”
　　这一番话语让约修亚感觉坐立难安，甚至因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觉到羞愧。可是约修亚又隐隐约约角色哪里不对劲，但却说不出来。只是，约修亚不是唯一有如此想法的人，大屏幕里，海伦也如坐针毡。
　　当海伦面对沃尔特和霍普的父母时，几乎哑口无言，沃尔特的父亲厄尔愤怒地指责到，“你怎么能够坐在庞斯莱的身边，却不来找我们两对夫妇谈一谈？你怎么可以替庞斯莱担忧，却没有考虑到也许我们也需要你？”
　　面对厄尔的指责，海伦不知所措，她只能不安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而电影院里弥漫的那种压抑也让所有人浮躁的心情都沉淀了下来。
　　最终特赦处驳回了马修的上诉，死刑还是按期举行。
　　海伦开始拜访沃尔特和霍普的家庭，沃尔特的家已经支离破碎，因为沃尔特的去世，他的父母经历了悲伤、争吵、冷战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婚，现在他们就要离开这建立了整个家庭美好回忆的房子，整个世界都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留下的只有那永恒的回忆在伤痕里不断翻搅。
　　霍普的家也是如此，他们始终沉浸在关于女儿的回忆之中，甚至可以详细地说起每一个日子里的每一个小细节，而当回忆起女儿被害那个下午的细节时，他们却被自己的悲伤击溃了。霍普的父亲甚至后悔，自己没有在庭审当天，亲手杀死马修，这才让马修又多活了六年时间，一直到现在才会被执行死刑。
　　海伦双眼盛满了泪水，被眼前这对父母伟大的亲情所震撼所感动，这让她对自己深深地产生了怀疑。可是当霍普父母质疑海伦为什么还要继续帮助马修时，海伦试图解释上帝会帮助每一个人，她想要让马修承认罪行，但霍普父母却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想法，他们激烈地邀请海伦离开了他们家。
　　这几乎让海伦陷入了崩溃之中，她想要帮助马修，只是单纯认为上帝面前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赎罪的机会，如果马修是有罪的，那么她希望马修认罪；如果马修是无罪的，她则希望能够找到真凶。
　　可她的想法却得不到其他人的认可，她的坚持在别人看来是如此可笑，因为两个死者家庭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她不仅不能无视死者父母，身为修女，她还应该成为两个死者家庭的寄托才对。
　　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在拷问着海伦的信仰，甚至让她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她真的应该继续相信上帝，选择帮助马修吗？
　　当海伦在电视新闻里听到马修大放厥词，“我对这个政府毫无感情，我是日耳曼兄弟会的一员，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是对的……我会加入恐怖组织，会炸掉政府大楼……”
　　这让海伦震惊无比，“我怎么会帮助这样一个人？我一定是疯了！”
　　饱受煎熬的海伦和马修正面对峙，面对毫无悔意的马修，海伦努力试图说服马修，让马修意识到伤害别人是不对的，让马修意识到任何人都不应该被简单的处死，让马修意识到那两个家庭所承受的痛苦。可是马修却执迷不悟，他只是坚持自己痛恨政府，坚持自己没有杀人，甚至不惜申请测谎测试，只是想要让母亲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马修的固执和冷酷让海伦处境变得更加困难起来，她所工作的社区流言蜚语满天飞，就连这些社区的邻居们都开始让自己的孩子与海伦保持距离。海伦现在也成为了“马修那一边的”，人们都认为海伦正在帮助恶魔，所以他们就像疏远庞斯莱一家一样，疏远海伦。
　　距离马修的死刑时间越来越近，海伦的挣扎也越来越汹涌。马修在海伦的劝说之下，开始阅读圣经，这让他们两个之间的交谈多了许多内容，海伦告诉马修，“爱可以带来改变，那些被忽略的人，如妓女、乞丐、穷人，他们终于找到尊重和爱他们的人，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生存价值。他们自此有了尊严和力量。”
　　看到这里，约修亚突然就明白了，这就是海伦一直在坚持帮助马修的原因，海伦想要用爱的力量去改变马修，她不能改变既定事实，但她却能够改变马修。
　　一边是看起来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边是悲惨可怜的受害者家庭，海伦的困境也让电影院里包括约修亚在内的每一个观众开始思考。这不是在选择立场，但这也是在选择立场。
　　杀人犯固然可恶，可是杀人犯的家人呢？还有杀人犯自己本身又能否得到救赎呢？受害者家庭固然悲伤，可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的能够解恨吗？还有他们的生活又应该如何继续？上帝真的是爱每一个人的吗？那么那些扼杀生命的刽子手又是否应该得到上帝的宽恕和救赎呢？
　　这无数矛盾的思想冲突根本寻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只能是在脑海里纷乱的左突右撞。此时此刻，约修亚甚至忘记了雨果，也忘记了苏珊，因为这两位演员细腻的演出已经将所有观众代入了整个故事情景之中，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就是马修和海伦，而整个故事的震撼就在悄无声息之间铺陈了开来，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海伦因为过大的压力而直接晕倒了，这让马修担心不已，在下一次见面时，马修那因为害怕孤独、害怕死亡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控制，他看着海伦又是抱怨又是担忧，就像海伦是他最后的绳索一般。
　　马修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测谎仪式上、州长的态度、最高法院的判决……但这些希望却一个接着一个被掐灭了。距离马修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就连海伦也开始感觉到了害怕，因为有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将会在她面前被扼杀，即使是动物的死亡都会让人感觉到怜悯和悲伤，更何况是一个鲜活的人类——她的同类，这让海伦也感觉到了恐惧。
　　看着因为死亡而恐慌的马修，看着因为目睹死亡而恐慌的海伦，约修亚感觉自己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看着大屏幕上用微微颤抖双手点燃香烟的马修，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倔强和慌张在缭绕的烟雾之中逐渐变得模糊，只是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他也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情感，怜悯？担忧？恐惧？但至少不是憎恶。
　　执行死刑的日子来临了，庞斯莱一家得以聚集在了一起，在家人面前，马修彻底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了久违的欢乐和轻松，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笑声。他的三个弟弟，他的母亲，他们都是无辜的，但他们的生活却因为马修的“死囚”身份而受到了冲击，已经开始支离破碎。在这一点上，庞斯莱一家和沃尔特、霍普的家人也没有任何区别。面对即将执行死刑的儿子，露西尔甚至不能给马修一个拥抱。
　　可是当死亡话题再次来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死一般的沉寂让空气开始变得紧绷，没有人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难题。如何学会面对死亡，这是一个永远都学不会的课题。
　　目送着被押送离开的马修，露西尔就彻底崩溃了，泪水冲垮了眼眶，整个人无助地卸去了所有力量，而已经看不到外面景象的马修唯一担心的就是，“我妈妈还好吗？”
　　庞斯莱一家的悲痛和无措，马修的堂皇和惊慌，海伦的压抑和伤心，在狱警们的冷漠和麻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却在电影院里每一个观众的内心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约修亚再也不确定了，他不确定马修是否真的有罪，他不确定自己对电影的推测是否正确，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希望马修被执行死刑……
　　开始进食最后一餐的马修，还是拒绝说出真相，这让海伦大失所望。此时，电影却开始揭晓真相了。马修和卡尔在郊外遇到了沃尔特、霍普，然后把他们押到了一旁。
　　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马修开始失去控制，他在牢房里大放厥词，气愤身边的每一件事，甚至痛恨那两对希望看到自己死亡的父母。面对这样的马修，海伦开始步步紧逼，“不要推卸责任！你责怪卡尔，责怪政府、毒品、黑人、死者父母！你责怪两个孩子在郊外里出现！那么马修·庞斯莱呢？他的角色呢？他真的是无辜的？还是受害者？”
　　“我不是受害者！”马修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朝着海伦低声呢喃到。
　　面对这样的马修，海伦几乎要抓狂了，此时马修已经没有办法逃脱刑罚了，海伦只希望马修能够说出真相，她只希望马修能够实现自我救赎。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行刑时间越来越近，观看行刑的人陆续而来，他们甚至在外面享受着自助餐，就像是一场盛宴；而马修却在和母亲打一个最后的电话，在电话里，露西尔崩溃了，而马修也泣不成声，他已经彻底失控了，抱着电话听筒泪流满面。
　　海伦看着手里刚刚马修交给自己的圣经，沉默了下来，她决定还是不放弃，做最后一次尝试！


第1356章 史诗演技
　　海伦和马修隔着监狱的栏杆展开了最后的交谈，哭得双眼发红的马修此时显得茫然无助，刚才和母亲的最后通话让马修耗尽了所有力气，他低声呢喃着，“我妈妈不停地说，‘都是维特洛的错’。她一直抱怨我搭上那家伙。我不要她有这种想法。”
　　在海伦那诚恳的视线之中，马修的防线被彻底崩溃，母亲的不舍、死亡的恐惧、海伦的坚持，都化作了力量，让马修鼓起了勇气，“正如你所说，当时我可以离开的。但我没有。我就是受害者，我是一个胆小鬼。他比我野蛮，我只是……喝多了酒，试着逞威风，但我还是不行……我没有胆量反抗他。我告诉我妈，我是一个胆小鬼。”
　　此时此刻的马修褪去了所有外壳，像是一个脆弱的幼虫，把所有事实都吐露了出来，“那个男孩……沃尔特……我把他杀了……”
　　约修亚满脸震惊地坐在原地，大脑“铛”地一下敲响了钟声，他简直不敢相信，马修就是凶手，马修就是残忍地杀害了那对情侣的凶手。原本之前所有一切都是谎言，“死囚漫步”根本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个模样，这个故事所蕴藏的能量和内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仅是约修亚，整个电影院里鸦雀无声，所有观众都被震撼到了，他们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大屏幕，马修那轻轻抽泣的声音在放映厅里幽幽回荡，就好像在内心深处哭泣一般，那是灵魂在忏悔的声音。
　　马修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他杀死了沃尔特，他参与强。奸了霍普；而卡尔则一样强。奸了霍普，并且失去控制连续刺了霍普十七刀，最后用两枪终结了霍普的声音。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马修该死，他的确是杀人凶手；可是……卡尔呢？
　　约修亚看着大屏幕上那满脸通红的马修，马修那晶莹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无助、仓皇的泪光，那微弱光芒之中的迷茫让他的脆弱展露无遗，内心的挣扎犹如在岩石之上傲然盛开的花朵，艰难地穿透大地表面展露出原本的真实面貌。在海伦的引导之下，马修开始忏悔，开始赎罪，他希望自己的死亡至少能够给沃尔特和霍普的父母带来一丝安慰。
　　海伦那不由自主滑落的泪水闪烁着神圣的光芒，而马修眼角的点点泪光之中却在一点一点变得平静和释然，那强硬、叛逆、冷酷、残忍的外壳之下，却是一个胆怯、弱小、无助、痛苦的灵魂，在午夜梦回之间瑟瑟发抖。
　　“我真的好冷。”马修缩起了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着大屏幕上那瘦弱到几乎要被监狱碾碎的身影，约修亚只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他知道了真相，他知道马修就是可怕的杀人凶手，他知道法律并没有误判，但是为什么他内心却如此得汹涌，为什么他压抑到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他的眼眶开始变得温热。
　　这是在同情马修吗？还是在感动于马修的坦然？可是这种情感着实太过复杂，约修亚甚至无法理清思路。但约修亚却知道，海伦的坚持是正确的，海伦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马修说出了事实真相，马修响应了海伦的呼唤，海伦让自己的信仰得到了实现，那所有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可是没有人理会马修的需求，除了海伦，监狱不愿意给马修一件外套，监狱也不愿意海伦播放圣歌给马修听，监狱甚至不愿意派出其他人来陪伴马修。只有海伦，在马修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海伦那脆弱却又坚强的笑容成为了唯一的光芒。
　　海伦轻声歌唱着，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更不要说歌声是否美妙了，但就在这歌声之中，马修眼眶里那微微闪动的泪光却充满了痛苦和煎熬，就彷佛是灵魂得到了净化一般，眉宇之间痛苦在轻轻舞动，沐浴在海伦那充满神圣光芒的眼神之中，徐徐消散。
　　狱警通知海伦应该离开了，海伦痛苦地走到了外面走廊里，而马修则缓缓低下了脑袋，双肩在微微耸动着，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强忍哭泣的吸气声，那错杂的声响让约修亚一阵心酸，只能是看着马修那瘦弱的肩膀沉默不语，心脏却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只是，约修亚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痛苦着什么。
　　狱警押着马修走了出来，此时虽然马修表现出了自己的强硬，但是肌肉却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着，像是秋风之中随时都会落下的枯叶。海伦饱含泪水地看着马修，真诚地说到，“我想你在离开世界之前看到的是一张充满爱的脸，在他们行刑的时候，你要看着我。”
　　“死囚漫步（Dead.Man.Walking）！”狱警扬声喊到，马修就被押解走上了刑场，海伦用右手搭着马修的左肩，并肩前行，海伦低声念着圣经上的内容，在神圣的教堂诗歌之中，马修低声对海伦说到，“有空去探望我妈妈好吗？”脸上的落寞夹杂在惊慌和恐惧之中苦苦挣扎。
　　刹那间，约修亚就感觉到内心的一个角落崩塌了，看着海伦那被闪动着泪水的眼睛，看着马修那单薄的背影，此时此刻那汹涌而来的错杂几乎让约修亚无法呼吸。
　　马修被绑到了刑具上，电影的镜头是如此冷静，将每一个细节都展露无遗，墙壁上不断飞走的时钟，一丝不苟将马修绑起来的狱警，那因为担心找不到血管而被剃干净的左小腿，带上手套将针头刺入血管的护士，马修那双充满恐惧和不安的眼睛……
　　当窗帘拉开，隔着一层玻璃的行刑人员和观看人员就可以看见彼此了，可这一刻，马修就像是畜生一般被五花大绑在刑具上，旁边狱警们冷漠的脸孔让他因为过度恐惧而开始抽搐的脸部肌肉看起来是如此可笑。而约修亚就好像和海伦并肩而坐一般，他现在也坐在马修执行死刑的现场，那种紧绷的气氛让他不安地扭动起来。
　　“德拉克先生，”马修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最后遗言，他的视线里带着坚定和释然，还有若有似无的悔恨在轻轻荡漾，可是他的声音却在轻轻颤抖着，而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在颤抖着，即使他被五花大绑，也依旧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痉挛一般，“我不想带着仇恨离开人世，我恳求你的宽恕……”
　　马修的唇瓣在微微抽搐着，额头上的汗水让脸色看起来无比苍白，但约修亚的视线却无法离开马修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清澈见底的眸子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挣扎和恐惧，那一层如烟的水雾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在不安地闪烁着，隐藏在背后的脆弱和迷茫居然在瑟瑟发抖，即使是咬紧牙关的义无反顾也无法遮掩那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害怕。
　　“我让你痛失孩子，深感歉疚……珀西先生、太太……”马修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似乎就连声带都在风中疯狂飘舞着，“希望我的死能给你们安慰。”哽咽的泪水让他的话语支离破碎，无法连贯地组织起来，“我只是想说，无论是谁，杀人都是错的……不管是我、是你们、还是政府……”
　　马修握紧了双拳，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像胆小鬼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声音，那颤抖的情绪让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水光，他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可是眉头还是不由自主轻蹙了起来，那侵袭而来的恐惧刹那间将他淹没。
　　约修亚只觉得自己也开始抑制不住颤抖起来，他正在目睹着一条生命的消失，即使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犯，而且毁了两个美好的家庭，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悲伤，马修的悔恨、痛苦、纠结在那如烟似雾的眼眸里翻滚，约修亚甚至分辨不清楚自己是在痛恨马修，还是因为马修的自我救赎而感动。
　　当镜头对准沃尔特和霍普的父母时，约修亚试图在他们的脸庞上寻找到快乐——杀害他们孩子的凶手终于就要伏法了，但他们的脸上除了悲伤，却又多了一丝茫然。就如同约修亚一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的能够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吗？
　　约修亚看着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的马修，他本来应该大肆嘲笑马修的胆怯和懦弱，应该肆意嘲讽马修当初沃尔特和霍普也经历如此的恐惧和不甘，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肌肉开始痉挛抽搐，这让约修亚不得不用力抓住了椅背，双手用力，再用力。但效果却十分微弱，他看着眼前的马修，那种痛苦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挣扎。
　　狱警走了过来，放倒刑具。马修偏过头，就看到了海伦那双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的双眼，他就这样看着那双眼睛，充满了眷恋。在这一刻，马修琥珀色的眸子居然有着神圣的光芒，他深深地注视着海伦，低声说到，“我爱你。”
　　这让约修亚不由开始好奇：如果马修早一点遇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他是否能够得到救赎？那双深邃的眸子牵动了约修亚的每一丝情绪，彷佛从高空坠入深渊一般，不断下坠，再下坠，却始终找不到着陆点，那空荡荡的寂寞和恐惧开始侵蚀皮肤的每一寸，让约修亚的骨子里感到寒冷。
　　海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隔空握住了马修的右手。
　　时针、分针、秒针重叠，十二点整，狱警打开了自动注射器，那轰鸣的机器运转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是在山谷里不断回荡一般。
　　马修那沉重的呼吸声就被淹没在了机器的声响里，画面里切换到当初犯罪的场面，马修和卡尔是如此残忍蹂躏沃尔特、霍普的，又是如何残忍杀害沃尔特、霍普的……但是画面交错之间，马修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眸却让人不忍直视，极端残忍和极端平静的对比让放映厅里响着一片急促的喘息声，甚至有许多人不忍心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杀死沃尔特和霍普、杀死马修，这一样都是杀戮，双手的鲜血是不会改变的。
　　马修的眼睛就这样缓缓闭了起来，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缓缓滑落，那紧紧握着的拳头徐徐松开，浑身肌肉就这样松懈了下来。海伦不忍地闭上了双眼，而当初嚷嚷着想要亲手杀死马修的霍普父亲居然不忍地移开了视线，沃尔特父亲也一脸落寞地垂下了眼帘。
　　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可是内心真的得到解放了吗？
　　镜头在沃尔特、霍普的尸体上空盘旋，然后又在马修的尸体上空盘旋，如此交错。
　　马修的表情是如此平静，没有一丝痛苦，看起来就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一般，可是希尔顿当时的话语却在约修亚耳边回响：我们只是看不到他们的痛苦，但其实他们的五脏六腑正在腐烂。
　　当约修亚看到马修的指尖就这样放松开来时，恐惧和厌恶的情绪让约修亚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他不喜欢看着一条生命如同轻烟一般缓缓消失，他害怕这样的场面，更厌恶这样的场面。约修亚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眶里的热泪伴随着眼睑的下合，直接滑落了下来，内心的汹涌刹那间将他吞噬，所有的思想所有的纠结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冲突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但他却无暇去顾虑，只是放任自己的情绪彻底释放。
　　再次睁开眼睛时，透过视线的朦胧，约修亚看到了马修那一脸的平和，就好像触摸到了天堂的光芒一般，但这却让约修亚更加痛苦，泪水的光晕绽放出刺痛的苦涩。
　　在马修的葬礼上，海伦遇到了沃尔特的父亲厄尔，“欢迎你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满怀仇恨，我没有你的信念。”厄尔的表情沉重之中带着错杂。
　　“这不是信念，没有那么简单，这是需要努力的。”海伦摇了摇头，“也许，我们可以帮助对方摆脱仇恨。”
　　“我不知道，大概不可能。”厄尔一脸迟疑，他最后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我应该走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海伦则回到了她工作的社区，这是一个黑人聚集区，但是墙壁上却写着，“我们爱你，修女海伦。”
　　看着这行字，海伦久久地站在原地，似乎所有汹涌就在那稀薄的阳光之中缓缓平复了下来。


第1357章 荡气回肠
　　约修亚没有去擦拭自己脸颊上的狼狈，泪水已经停止了，可是眼眶里依旧在隐隐闪烁着水光，那逐渐失去温度的泪珠倒影着内心深处的汹涌。
　　大屏幕已经黑了下来，放映厅的奶黄色灯光徐徐变亮，但却没有任何人站起来，包括约修亚在内，每一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大屏幕上那缓缓上扬的字幕，沉默不语。也许不是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他们无法说话，只因为电影所带来的震撼让他们丧失了语言，更重要的是，雨果的表演所带来的震撼让所有语言都丧失了能力。
　　一直到放映厅里所有的灯光都已经亮起来了，约修亚依旧没有办法将马修那双因为恐惧因为悔恨因为痛苦而瑟瑟发抖的眼眸从脑海里抹去！
　　“死囚漫步”的视角是修女海伦，但核心却是死囚马修。
　　与约修亚所想的不一样，这并不是讲述死囚洗刷冤屈、伸张正义的故事，而是探讨死刑这个敏感无比的话题。一个是毫无悔意、满嘴谎言、凶神恶煞的杀人恶魔，一个是撕心裂肺、家破人亡、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家属，一个是虔诚信仰、真诚善良、睿智柔弱的修女，这三方之间的拉扯和纠葛，将整个故事支撑起来。
　　蒂姆·罗宾斯并没有加入自己的观点，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身份讲述了这个故事，他同情受害者家属，将他们的愤怒、伤痛和凄凉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又将杀人恶魔的情况真实地展现了出来，他家人的处境，还有他自己的情况。
　　马修是恶魔，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在杀死沃尔特时虽然有所犹豫，但还是扣下了扳机，而在那之后他更是谎话连篇、死不悔改，甚至还大放厥词说要加入恐怖组织，钦佩希。特。勒的所作所为。这样的马修简直令人发指。
　　可是在这样的背后，马修的过去却令人同情，他从来没有真正加入这个社会之中过，他从小不幸，十四岁丧父，在穷人区工作，他的工作得不到对应的回报，反而是不少黑。人依靠着政府救济游手好闲；他和妻子离异，前妻甚至告发了他；他先是被人们认为是异类是叛逆，后来又被认为是杀人狂是禽兽是恶魔；他的母亲软弱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起这个家……就是这样一个不断被社会排斥的人，他始终都没有得到社会认可的机会，哪怕是一丝温情都没有，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以平等的心态来看待社会呢？
　　所以他对政府毫无感情，所以他大放厥词、戒备十足、浑身是刺，所以他杀死了沃尔特之后毫不悔改——罪行一样甚至更重的卡尔居然仅仅只是终生监禁而已……社会的冷漠和不公让他有冤屈也无处伸张。
　　当然，和马修有着类似人生的人有很多，可选择犯罪依旧是不可原谅的，更何况还是残忍地扼杀了鲜活的生命。但却让人不由自主思考着，如果曾经有人——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人，能够给予马修一缕温暖，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马修心态的矛盾、纠结、冲突在雨果的表演之中完完全全展现在每一个观众面前，甚至不需要台词，仅仅只是一个躲避的眼神、一个颤抖的点烟动作、一个强忍泪水的抽泣，就泄漏了马修那饱受煎熬的内心。而马修在海伦的感化之下一点一点转变的过程，更是让人不由自主为之感动。
　　爱，这就是无比强大的能量，海伦用她无私的爱让马修醒悟了过来。
　　所以，当电影最后，马修的悔悟是如此具有冲击力，他也仅仅是一个受害者而已，当马修承认自己是受害者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的酸楚和震撼几乎让每一个观众潸然落泪；所以，当行刑之前，马修的遗言是如此具有震撼力，杀人是不对的，不管是他、是别人还是政府，这就是在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值得这样的结果，而马修选择或者被迫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偿还另外两条生命，这不是平等的交易，只希望能够让两个受害者的家庭内心得到平复。
　　雨果的表演是如此平静、如此简单、如此淡然，但所引起的反应却如同海啸一般将所有观众吞噬，那动人心魄的眼神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脑海之中，泪水的滑落时感情是如此错杂，不是同情，不是悲伤，不是痛苦，不是激动，不是庆幸，只是单纯的落泪，脑海里的汹涌却又那么复杂，每一丝情绪都在雨果的表演牵动之下翻天覆地。
　　史诗般的演技！雨果几乎依靠一个人的力量，用那细腻而真切的表演将马修内心的冲突、挣扎发挥得淋漓尽致，更是将马修与死亡一步一步靠近的恐惧、彷徨、迷惘一展无遗，这也直接将整部电影关于探讨死刑的核心思想诠释到了极点，让一部原本看似简单、平铺直叙的电影爆发出一股荡气回肠的恢弘，那凝聚在雨果琥珀色眼眸里的深邃，让电影余韵久久无法消散。
　　事实上，马修的情况很大程度也是社会的一个缩影，虽然“死囚漫步”瞩目的焦点并不是造就马修的罪魁祸首，而是对杀人凶手执行死刑到底是不是一种“杀戮”，但雨果的演出却让整部电影整整上升了一个高度，达到了全新的境界，让脑海里的思想海啸久久无法平息。
　　关于社会冷漠的探讨，“七宗罪”里已经深入探讨过了，但是“七宗罪”整个氛围更加具有一种宗教仪式的氛围，而且留给无名氏的时间太少了，大卫·芬奇更多是把故事集中在了七宗罪得以实现的轮回宿命感之上。而这一次，“死囚漫步”却给予了雨果足够的发挥空间，依靠雨果的出色表现将这一问题得以升华。
　　发生在生活里的悲剧有太多太多，但很多时候这些悲剧都是因为社会系统而导致的，虽然我们不能因此就忽视刽子手的满手鲜血，法律还是需要伸张正义，可是在正义背后，我们谴责刽子手的残忍和冷血时，却不能忽略社会的腐烂和漏洞。
　　“死囚漫步”在对于马修的描述方面吝啬到令人发指，只是通过马修的只言片语透露出一些信息而已，但马修的形象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每一个观众脑海里，不仅仅是现在，还有过去的伤痛，还有内心的苦涩，还有思想的挣扎，甚至可以让人看到社会冷漠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个个烙印——终身都无法抹去的烙印，并且伴随着他一起进入坟墓的烙印。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雨果的演出，很难想象，雨果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表演，却在每一个人心里制造出了如此恢弘的惊涛骇浪，让“死囚漫步”不仅深入探讨了死刑，而且还让人们再一次正视了社会弱势群体的问题，两个错综复杂的问题却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酿造出了这部引发思想风暴的作品，脑海里的荡气回肠久久无法平复。
　　原来，这就是表演的力量！这就是史诗般的演技！
　　一直到此时此刻，脑海里那久久无法平复的震撼才让约修亚真正明白了雨果身上发生的事，虽然约修亚不知道雨果是如何克服困难、又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却知道雨果在“死囚漫步”里奉献的演出绝对是历史最佳之一，那足以让灵魂颤抖的眼神终于让约修亚知道雨果为什么会在拍摄这部作品过程中精神分裂了。
　　想到这里，约修亚内心就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钦佩。他知道“死囚漫步”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比起电影来说，他却对雨果的敬业和才华肃然起敬，他必须起立鼓掌，用这样的行动表达自己对雨果的佩服。
　　回想起八月五日的反抗行动，约修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自豪，这才是真正的雨果，让他为之憧憬的雨果。于是，约修亚就这样做了，他站立了起来，用力拍着自己的双手。
　　约修亚的举动让放映厅里其他人都是一脸错愕，其实和约修亚第一批进入电影院的大部分都是雨果的忠实粉丝，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死囚漫步”这部电影太过沉重，更多是让人沉默不语，脑海里的思绪不断汹涌翻滚，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宣泄口，并不是那种让人激动到无法言语而起立鼓掌的作品。约修亚的动作看起来就太过另类了。
　　可是在无数人诧异的视线之中，约修亚却固执地站在原地，对着那不断滑动的字幕鼓掌着，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大屏幕，彷佛马修临终前那饱含泪水的眸子就在眼前一般。
　　陆陆续续地，有几个人似乎也领悟了约修亚的意图，他们也纷纷站起来鼓掌起来。但这毕竟是少数，现场也就不到十个人孤单地站立着，用力拍动着自己的双手，为“死囚漫步”、为雨果送上了掌声。
　　更多的观众则是一脸犹豫、一脸思考、一脸沉默的神情，慢慢离开了放映厅。“死囚漫步”这样一部电影，真正的精彩是从电影结束之后才开始的，它在人们脑海里掀起的反思风暴这才是电影成就佳作的钥匙。
　　显然，和观众们一样，影评人们的思想狂潮这才刚刚开始！


第1358章 抢眼焦点
　　“死囚漫步”点映时的热闹，几乎成为了十二月十五日的最大新闻，在次日报纸出来之前，不少洛杉矶当地的居民都开玩笑地调侃认为，第二天新闻头版头条必然是“雨果新作点映掀起观影热潮”之类的标题，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各大报纸对电影本身的关注居然占据了视线焦点。
　　除了“娱乐周刊”、“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纽约邮报”这些本来就是以劲爆新闻吸引视线的报刊媒体之外，其他不少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对“死囚漫步”这部电影进行了评价。
　　在诸多评价之中，罗杰·埃伯特发表在“芝加哥太阳报”的影评无疑引发了最广泛的关注，不仅因为罗杰在影评界的权威影响力，也因为罗杰对这部作品投入了许多情绪，可以感受得到，罗杰对“死囚漫步”这部电影有十分深刻的感触。
　　“这是一个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修女海伦·普雷金讲述她自己的真实经历，原著是一本坚决反对死刑的著作，带有浓重的宗教色彩，但是在蒂姆·罗宾斯深沉又不失流畅的镜头之下，却多了一丝冷静和客观，他只是讲述了故事，而把反思的权利交给了观众。
　　电影讲述了修女海伦和死刑犯马修之间的故事，马修始终坚称自己是清白无辜的，海伦用尽各种努力试图帮助马修进行上诉，但是伴随着海伦持之以恒的努力，马修承认了他的罪行，向被害者家属道歉，从而平静而有尊严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其实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故事，最为法律题材电影，它瞩目的核心也不是案件本身，而是一场内心挣扎的角力，从马修到海伦，从故事的每一个参与者到走进电影院的每一位观众，这是一场精神的撞击和洗礼，每个人都可以从故事之中品味出不同的东西来。
　　‘死囚漫步’原本探讨的是死刑，但是得益于男主角雨果·兰开斯特细腻而充满爆发力、真切而充满感染力的演出，让电影得以进一步升华，让我们窥见到了另外一个主题：犯罪的背后除了当事人的责任之外，社会是否也应该承担相对应的义务？这也使得整部电影分化出了两个核心主题，第一个是死刑，第二个是马修。
　　马修为什么不认罪？这恐怕是每一个观众在观看完电影之后最直接的感受，马修是有罪的，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马修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为什么始终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始终不愿意认罪呢？
　　是因为马修真的冷血吗？显然不是。我们可以顺着马修谈吐之中的蛛丝马迹去寻求事情的真相。
　　马修多次提到他没有受到公正的对待，包括他对政府的排斥和厌恶，包括他认为富人是不会成为死囚的，也包括他和卡尔的相处模式。事实的真相就是，是卡尔主导了这起悲剧，虽然马修也参与了整个案件，但却是在卡尔的指使甚至威逼之下完成的，最后暴力残忍杀害霍普的也是卡尔——而这一点恰恰是导致马修被判死刑的关键之一，但却不是马修实施的。
　　从法律角度来说，卡尔是主谋，马修是帮凶，那么卡尔应该判处死刑，马修则应该是有期徒刑；从道德角度来说，卡尔和马修都是凶手，他们都应该被判以平等的刑罚。但事实的结果却是，卡尔有期徒刑，马修则以死刑收场。
　　马修是愤怒的，他的拒不认罪、他坚持不懈的上诉，其实就是他对社会的怒吼和控诉。
　　作为社会弱势群体，马修的反抗看起来太过微弱，他对政府的不信任是来自于制度的漏洞，这让他的辛勤劳动无法获得等价回报，相反是那些‘懒散、投机取巧’的黑人们能够依靠福利过活；他对法律的痛恨是来自于金钱手腕的强势，花费更多金钱聘请到更优秀的律师就能够力挽狂澜——这何尝又不是对律师的一种控诉呢：他们追求的不是真相而是金钱。
　　马修否认他的罪行，并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被社会束缚住了手脚，根本无法挣脱，在政客、律师、媒体眼中，他只是一个被形象化的‘恶魔’，只是一个实现利益的符号，根本不具备生命力，这就是他在生命最后阶段的怒吼。
　　当然，即使社会造就了马修的不幸，但这也不能成为他扼杀生命的解脱之词，被社会排斥就一定要排斥社会吗？被社会伤害就一定要伤害社会吗？更何况，当马修对不幸、冷漠、仇恨有了自己的观念之时，无形之中也就有了关于幸福、关爱、善良的标准，这些东西并没有从他的经历中消失，家庭的互相支持、委派律师的锲而不舍、修女的真心关怀……只是这一切都因为他执着于自己的不幸而被遗忘了。
　　我们在谴责马修的残忍和冷血时，也应该看到这个‘恶魔’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符号，他就是社会的产物，在冰冷社会的背后，这样的恶魔还有着千千万万，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一个马修消失了，还会有其他‘马修’出现，至少现在卡尔就还活着。
　　马修越拒绝认罪，就越证明了他内心不甘心被社会排斥，越证明了他对人性尊严的渴望。同时，这也成为了他认罪的契机。
　　从一个极端仇视社会的人转变到这一步，的确让人感到了修女海伦的人性光辉，但这种转变却不是依靠单纯的宗教或道德说教完成的，它经历了激烈的斗争和角逐。从马修的拒不认错来看，要想让马修同情死者家属，这实在太过艰难，因为在他看来，死者家属的唯一愿望就是希望他快点死，所以仅仅依靠所谓的责骂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纯粹的仇恨和怜悯都不能让马修认罪和恢复人性，只有真正的爱才能让人恢复良知，海伦正是依靠这种爱的信念感化了马修。但重点在于，爱的基础是平等，爱的意义是作为人的尊严。
　　蒂姆·罗宾斯对海伦的处理是十分成功的，没有让她成为一个空洞传教士的形象，而是依靠着不卑不亢的行动赢得了马修的尊重，面对马修的挑衅，她义正言辞地说到，‘我来这里不是给你娱乐，请你尊重我’，‘为什么？因为你是修女，戴着十字架项链？’，‘因为我是一个人，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尊重！’海伦就是依靠这种姿态获得了马修的信任。
　　当内在精神和外在行动的高度统一，这才使得海伦对马修的劝说起了作用。尊严的普遍性说明任何人都不是完成某种较高目的的工具，重要的是让马修内心真正认识到自己是有罪的，而不是别人和社会强加给他的。所以，海伦如此说到，‘马修，赎罪不是免费上天堂的方法，只由耶稣负责付出代价。你得对自己的救赎有所承担，你得努力赎罪。若望福音告诉我们，认识真理，而真理必会使你们获得自由……如果你要死，得让你死的有尊严，而如果想要这样，你就必须为沃尔特和霍普的死负责。’
　　海伦正是用自己的爱感动了马修，让马修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最终承认了罪行，并且真心地向受害者家庭道歉。
　　马修的死亡并不值得我们同情，因为这是法律的判决，因为在这一条生命消失的背后是有着无法饶恕的罪恶做支撑的；但马修的死亡却值得我们反思，我们是不是有能力让罪恶消失？即使我们不是修女，也不是教徒。
　　最近因为‘七宗罪’而掀起的讨论，让人们对于社会的冷漠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只是当时在电影里并没有提出解决方案，沙摩塞那错杂而迷茫的表情提出了疑问：即使我们想要为这个世界奋斗，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而这一次，在‘死囚漫步’之中，马修的经历和海伦的真诚有让我们找到了答案，隐藏在社会冷漠的背后，其实需要的是一颗真诚的爱心，不是牺牲自我成就他人的无私，因为尊严不是我们来完成自己‘崇高’目的的工具，而是真诚对待他人，将对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给予理解给予倾听。
　　也许要求我们像海伦一样对陌生人如此做、对一个杀人凶手如此做，这要求太过分；但至少我们可以对家人、对朋友如此做。在马修的漫长人生之中，如果早一点遇到了海伦，又或者说他母亲早一点意识到这一点，悲剧是不是就不会产生了？看一看自己的家人和自己的朋友，也许我们会寻找到一个答案。
　　虽然在兰开斯特的演员生涯之中，他已经奉献出多次精彩绝伦的演出，其中也包括了最近正在上映‘七宗罪’里冰冷刺骨的绝佳表演，但这一次他又毫无疑问地取得了突破。‘死囚漫步’的思想可以说是延续了‘七宗罪’的黑暗风格，但兰开斯特的演出却彰显出了真正的大师风范，用他精彩绝伦的演出将‘马修’这个主题思想发挥到了极致，继而对‘七宗罪’所遗留下来的社会问题进行了深刻解读，让人不得不赞叹这位未满三十岁的演员的惊艳才华。
　　原本应该是电影核心主题的死刑，因为兰开斯特这史诗般的精彩演出而沦为了配角，让马修成为了彻头彻尾的主角，而由马修引发的思想风暴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我们应该看到人性的光辉、应该看到社会的冷漠，更应该看到兰开斯特的出色！
　　除了马修之外，电影在死刑这个核心话题上也展现出了独一无二的睿智。”


第1359章 道德高点
　　罗杰·埃伯特在这篇影评里对“死囚漫步”进行了深入讨论，显然他对于整个故事的核心思想有着无数想法想要表达和讨论，在对马修这个角色进行了剖析之后，他也简单发表了对死刑的看法。
　　“在电影之中，律师提到了一个观点，伴随着人类文明的不断发展，死刑执行的方式也从残忍到人道不断发展着，这说明了法律在不断改进，在维护人权和尊严方面做出妥协；死刑适用的领域也在逐渐缩小，这说明了人类对生命价值的认识正在不断刷新。
　　不过，关于死刑是否应该废除的争论却一直持续下来，即使是在即将到来的大选年里，死刑的问题也依旧是关注焦点之一。而在这部作品之中，蒂姆·罗宾斯并没有简单粗暴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相反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立场，展现了死刑问题的复杂性。
　　正如电影里狱警所说，‘要对行刑程度进行评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表面看起来不合理或不必要的做法，其实有着深厚的理论和长久的经验。’也许，这就是蒂姆所要表达的核心思想：一个法律制度之下总是会存在着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的差异，制度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人对生命的理解，但却是伴随着历史的前进而在不断完善的。
　　所以，死刑未来是否会废除，这依旧是一个值得争论的焦点，‘死囚漫步’只是展示了其中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案例而已。
　　电影的观点可以分为三个角度，第一个是受害者家属和旁观者；第二个是马修和马修的家人；第三个则是修女海伦。
　　片中明确表示支持死刑的就是以受害者沃尔特、霍普为代表的普通民众。电影里有多个细节表明了这一点，当地报纸刊登了受害人的悲痛照片，以‘父母的伤心永无止境’作为标题；还有霍普母亲的讲述，当牙医将手伸进被害人腐烂的嘴里以确认死者牙齿记录前，他一直反对死刑，但是那天之后，他全力支持死刑。
　　包括那些排斥马修、排斥马修家人、排斥帮助马修的律师和修女的普通民众们，他们对死刑的态度无疑是简单而明确的：那就是一个恶魔，他应该付出代价，以命偿命。
　　但是对于马修来说，在认罪之前，死刑对他是没有惩罚作用的，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应该被处以死刑，一直到他恢复了尊严之后，这才坦然面对死刑，包括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属的安慰。可即使马修是穷凶恶极的杀人犯，但他的家人却是无辜的，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和沃尔特、霍普的家人一样，他们也要失去自己的至亲之人。
　　这两个角度的对峙，也是电影里最大的矛盾，当有人杀死了自己的至亲，我们能想到的只有报仇，希望看着凶手付出相对应的惩罚——生命，甚至不惜自己违反法律也要解决对方。但是当一个生命结束时，就真的能够让自己释怀吗？看着一个人的双眼在自己面前缓缓闭合，这真的能够让自己平静吗？
　　电影的情绪一直在这个矛盾点上来回犹豫不决，当故事的最后，所有人像参加一场盛宴般参加处死马修的仪式，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麻木的，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又是畅快的。可是当观众看到雨果·兰开斯特那双琥珀色的、绝望的、求助的眼睛时，观众很难不动容，只是希望能够给他一个生存的机会，哪怕仅仅是让他活下来，终生监禁。可是转眼，电影又真实冰冷地呈现了马修杀人的过程，血腥残酷没有任何温度，视线最后停留在受害者父母身上时，这又让观众为自己的眼泪而感到羞愧。
　　这是一种错杂而糟糕的想法，观众不希望马修死亡，但他也没有理由值得继续活下去。当马修慢慢地闭上眼睛，慢慢地平静地残忍地死去，受害者的家属看起来情绪十分错杂，那是因为他们知道，马修的死亡也没有办法让他们的孩子复活。而对于马修的母亲来说，她也没有了一个儿子。
　　这样的矛盾观点最终凝聚到了第三个视角之上，修女海伦，这也成为了整部电影的重心。
　　作为宗教信仰者，海伦对死刑的看法在本片之中被模糊了，她只是单纯在捍卫生命的尊严而已，她所关注的是马修如何才能实现生命的尊严，而不是马修值得应该被处以死刑。在海伦的观念之中，上帝是热爱每一个人的，即使对方是死囚，即使对方是冷血凶手，他们内心深处也有珍贵的东西，所以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值得被倾听。所以海伦选择了帮助马修，即使她也不确定马修是否真的是清白的，因为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但是海伦的观点却很难被世人所理解，像马修那样残忍的杀人狂，真的是人类吗？应该是禽兽才对！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上帝去宽容！这也让海伦陷入了自我质疑之中。
　　当海伦面对受害者家属时，他们质问到，‘为什么你会为罪犯担忧，而没有考虑到或许我们需要你？’面对这样的质疑，海伦是痛苦的，也是挣扎的，更是疑惑的，特别是她发现马修的种族主义等特征之后，更是开始了自我怀疑。但海伦还是勇敢地走进了受害者家庭，倾听他们的感受，却被误会是改变了态度，转而支持受害者一方，当受害者家庭发现不是这样时，海伦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了。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面对许多问题，我们总是简单地以‘对或错’看待，似乎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善就是恶，粗暴地将事情背后所隐藏的可能性都忽略掉，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线冷冷地看待别人的困境。
　　马修因为一起杀人事件，他实际上就已经被大多数人剥夺了一切权利——哪怕是在法律保障他的基本人权的情况下，人们会认为，他不配活着，他不配与人沟通，他不配受到律师的帮助，任何人帮助他都是奇怪的——要么是堕入地狱，要么是被利用，要么是脑子出问题，他们都会被划分到与马修一个阵线，也会受到愤怒大众的质疑和鄙视。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制高点。因为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马修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故事，马修的家人是否无辜，那些帮助马修的人是否别有隐情，人们只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凶手’横加指责，以彰显自己的正义。
　　但这显然是可笑的。
　　如果马修是被冤枉的呢？那么人们会呼唤程序正义，呼唤有人帮助他；可如果马修是真的有罪，那么人们就会歇斯底里地喊打喊杀，即使对方是根据程序进行合理的抗辩，人们也死去了耐心。这个时候，大众的心理往往是，‘法律程序都是被操纵的，只希望这个恶魔快点伏法’。
　　可是人们却没有真正的耐心去探询真相：到底是冤枉的吗？罪恶的背后又是否隐藏着真相？凶手的罪恶又是来源于什么？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冷漠和急躁，他们的漠不关心，很有可能就是犯罪的来源之一。或者，人们是拒绝意识到这一点。
　　这也是海伦伟大的原因。海伦理解受害者家庭的愤怒，但她却在大众情绪化的愤怒之中坚持着一些底线：人的尊严是不可侵犯的。海伦也谴责马修的罪行，反驳马修的狡辩，但她也安抚马修的心灵，让马修坦诚了罪行，最终平静地走上了黄泉路。让‘死刑’所代表的惩罚，真正有了意义。
　　死刑真的应该存在吗？
　　这三方观点的碰撞依旧没有给出一个答案。法律当然是需要理性和人道的，但作为制度，法律却不能关注具体个体的感受，因为它必须保持一致性。在法律统治下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理性的对事件进行讨论和批判，也没有办法去评判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具备理性和尊严，这也是法律存在的意义。
　　法律约束着大众的思想，作为实现正义的工具，法律的核心命题是正义是否得到了伸张，但是伸张的方式却是一个主观命题，这个命题无法脱离个体的存在和个体的感受，而这些也往往决定着思考限度。
　　不过，电影还是对死刑提出了一个超越歧视、偏见和仇恨而进行理性思考的方向，那就是马修行刑前的遗言，‘无论是谁，杀人都是错的。不管是我、是你们、还是政府……’
　　的确，杀人是错误的，谁也没有权利终结一条生命。以怒制怒、以暴制暴、以命抵命，这都是对生命的践踏。特别是处心积虑的杀人。
　　我们对待死亡的态度才是折射我们心灵的镜子，海伦用爱与坚毅做出了最好的诠释。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海伦回到了工作的地方，她看到孩子们在墙壁上写的话，‘我们爱你，海伦修女’，这句话足以让她奋斗一生。人性可能得到提升，我们也可以获得拯救。这就是‘死囚漫步’对‘七宗罪’提出问题的答案。
　　静下心来，细细品味着‘死囚漫步’，这才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收获。也许你，也许我，也许他们，都会有不同的想法。”


第1360章 反思狂潮
　　罗杰在这篇洋洋洒洒的影评里对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进行了深入分析，相对而言，对于电影本身的成品质量却没有提起太多看法，不过罗杰在影评的最后还是专门对雨果的演出给予了高亮赞誉。
　　“在这部作品之中，雨果·兰开斯特展现了他日渐成熟的演技，他往往能够用一些看似简单甚至无聊的小动作将角色不动声色地勾勒起来，而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神更是沉浸了脑海里无边无际的情感纠葛，让观众不由自主就坠入那双眸子的深渊之中，细细品味着那错杂的情绪。
　　不同于‘辛德勒的名单’里骇人锐利的形象，也不同于‘七宗罪’里谈笑之中杀人于无形的形象，雨果这一次在‘死囚漫步’里展现了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形象——每个人眼中都会呈现出不同面貌的人物。在观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几乎每个人都会产生对马修的看法，不尽相同，但脑海里的反思波长却是相似的。
　　作为一名演员，兰开斯特再次用他的出色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在这篇影评里，罗杰给出了高达九十二分的评价，并且在四星满分之中给出了三星的推荐，显然对“死囚漫步”充满了信心。
　　正如罗杰所说，“死囚漫步”有两个核心思想，一个是马修，一个是死刑，而这两个核心话题都十分错杂，几乎每个人看过电影之后，都会产生不同的想法，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赞美，有人咒骂，有人思考，有人鄙夷……这种在大脑里引爆的反思狂潮，正是电影的精彩之处。
　　比起导演通过煽情、说教等手法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观众们，蒂姆·罗宾斯的客观视角无疑将“死囚漫步”这个争议题材的讨论性推向了新高，这也是电影存在的魅力之一。
　　除了罗杰·埃伯特之外，几乎所有观看过“死囚漫步”的观众、记者和影评人们都陷入了沉思，在“死囚漫步”的首个点映周末，诸多讨论烽烟四起，将电影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继“七宗罪”之后，再一次成为了人们的讨论焦点。尼古拉斯以“恶行发生之后……”为标题撰写了一篇评论——不能算是影评的影评。
　　“让我们想象一下，今天在‘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阅读到这样一条新闻：一对年轻男女在树林里约会，两个不良社会青年绑架了这对情侣，残暴地殴打男青年并且枪击致死，之后又轮。奸了女青年，接着挥刀狂刺了十七刀之后，实行了枪决。
　　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会愤怒，我会恶心，我会颤抖，我会因为这个恶行而情绪失控，我也会因为这个社会不断滋生的罪恶而感到失望，也许我会称呼那两个不良青年为恶魔、为禽兽，只希望法律能够尽快判决，给予这两个恶魔应有的惩罚——死刑。
　　想必，和我有一样反应的民众并不在少数——即使是反对死刑，也势必希望他们能够得到法律其他方式的制裁。
　　这就是社会现状，面对恶性犯罪时，我们总是一阵错愕之后被愤怒占据大脑，面对那些违法法律之余还严重触犯了道德底线的犯罪行为，我们往往会不惜一切地想要惩治罪犯。这是正确的，因为这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必要手段。但很多时候，在愤怒情绪的背后，我们却忽略了太多细节，或者说我们拒绝去注意这些细节，拒绝去同情那些恶魔。
　　‘死囚漫步’给予了我们一个不同的角度，通过修女海伦的视角，我们看到了恶性案件的背后，不同人的苦痛不同人的悲伤不同人的煎熬。
　　在故事的开始，马修就以恶魔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他就是令所有人都厌恶、排斥、愤怒的那个禽兽。没有人愿意帮助他，甚至包括了监狱的神父。修女海伦却站了出来，不是因为她相信马修是清白的，而是因为她相信，马修作为一个人，他依旧拥有尊严，而她应该尊重马修的尊严。这一份尊重，赢得了马修的信任，也让我们看到了这个恶魔背后的真实故事。
　　当马修被判刑之后，虽然法律依旧保护他的基本人权，但事实上他已经被主流社会所抛弃了，每个人都希望他早点被处决。可是人们却忽略了，马修之所以会犯罪，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是社会边缘人，社会从来就没有给予过他一席之地，更不要说公平的待遇了，卡尔的威胁只是让大坝决堤的最后一丝力量罢了，即使没有最终这个恶行案件的爆发，马修也是被社会所抛弃的那个。
　　严格来说，犯罪之前和犯罪之后，对马修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马修拒绝认罪。
　　事实上，马修不是无辜的，他是帮凶，他不仅眼睁睁目睹了杀戮的发生，而且也是其中一份子，但值得思索的是，为什么马修被判死刑，而作为主犯卡尔却免除一死？电影里给出了简单的答案，富家子弟从未被判死刑。但是深入思考，其实恰恰就是社会的弊端，一种程序合理化表象下的不合理，有钱人可以请到更好的律师逃脱法律的制裁；一种无形的歧视和差别，被社会流放的穷人和金钱能够改变一切的富人；一种制度漏洞下的个体悲剧，人们对死囚喊打喊杀，却忽略了事实的真相。
　　当人们高喊着快点对马修行刑时，在这背后却是放过了真正的主犯，人们实现的只是他们内心认可的正义，而不是真正的正义。这才是最为可悲的部分。
　　所以，当故事的最后，马修的忏悔让我们心如刀绞，马修的恐惧让我们潸然泪下，马修的救赎让我们心灵震撼。而那因为是死囚家属而受到社会迫害的庞斯莱一家，则成为了现代社会冷漠、粗暴的牺牲品，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愤怒，往往让我们忽略了‘恶魔’的原本身份也是人类。
　　这让我想起了轰动全球的‘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案件，但却引发了我们相似的反思。当新闻媒体爆料出迈克尔猥。亵。幼。童时，我们是什么态度？这绝对是令人发指的恶心举动，任何对孩子做出的犯罪都是不允许的，而且是罪大恶极的，这也是联邦宪法打击力度最强有力的事件领域之一。
　　所以，所有人都出离地愤怒了，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在新闻媒体的煽动之下，所有民众狰狞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迈克尔从神坛拉了下来。但问题是，却从来没有人询问过事情的真相。
　　马修和迈克尔不一样，迈克尔得到了他的清白，而马修则亲口承认了他的罪恶。可一样的是，面对恶性事件时，我们被愤怒所支配，不去询问背后的真相，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愤怒，但真正受伤的却是自己，因为就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杀死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恶魔。
　　‘死囚漫步’给予了我们一个平台，但能够引发什么样的反思风暴，则取决于我们有多勇敢——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可惜的是，人们最不愿意的就是面对自己的错误。马修是幸运的，他在海伦的帮助下得到了自我的救赎。
　　这并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故事的节奏略显缓慢、剧情也略显琐碎，但是蒂姆·罗宾斯却依靠两位演员的出色演出，挖掘出了故事背后的无限可能性，这才是‘死囚漫步’的最大成功。
　　苏珊·萨兰登在这部作品里奉献了绝佳表演，不卑不亢、真诚细腻、勇敢善良的眼神赋予了她神圣的光芒，这种光芒不仅仅是依靠一本圣经和一个十字架就可以带来的，而是来自那颗虔诚的内心，萨兰登脆弱却又不失坚强的演出让海伦·普雷金看起来伟大而神圣。
　　雨果·兰开斯特无疑又一次震惊了所有人，即使我们都已经抱着高高的期待，但兰开斯特的演出依旧远远超出期待，恶魔外壳之下的柔软内心，残暴行为背后的痛苦煎熬，冷血杀人之外的怯弱悲伤，在他的演绎之中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从冷血到救赎的转变，兰开斯特演绎的丝丝入扣，电影结尾告解、遗言等几场戏，带着一股震撼心灵的力量将电影升华到全新高度。”
　　不同于罗杰，尼古拉斯没有关注死刑，也没有关注马修，他居然以普通民众的视角对“死囚漫步”进行了探讨，这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民众在电影里几乎只是一个背景的存在，根本不能算是主角。但尼古拉斯独特的视角却具有强大冲击力，这也延续了“七宗罪”时期，尼古拉斯对社会事件的关注，再一次将核心直指社会现状。
　　罗杰和尼古拉斯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雨果在这两部作品之中将社会问题的冷酷和残忍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而雨果的表演都堪称是重中之重！
　　“洛杉矶时报”给予了八十八分的不俗评价，这也与尼古拉斯的影评观点不谋而合：成品质量略有不足，但表演闪光。
　　从“芝加哥太阳报”到“洛杉矶时报”，一股反思狂潮正在不可遏制地席卷全美，“七宗罪”之后始终没有平复下来的美国舆论界又一次迎来了疾风骤雨！


第1361章 群起热议
　　就在三个月之前，“七宗罪”的上映掀起了北美一股热议狂潮，无冕之王们站在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了枪靶子，甚至让新闻媒体的腐败和利益至上成为了明年大选年的瞩目焦点，至今都没有完全消散，无冕之王们现在依旧小心翼翼，唯恐自己的行差踏错就会引来民愤。
　　不过那一股热议狂潮是有历史特殊性的，一个接一个的历史事件累积起来，最终在当今影响力第一人雨果的身上被彻底引爆，这才导致了如此深远影响，这也可以看做是历史车轮前进的必然。
　　这一次，“死囚漫步”上映之后，又再次引起了一股热议浪潮，但相对而言，自然是无法和“七宗罪”相提并论的，因为“死囚漫步”的争议焦点完全是老生常谈。无论是死刑问题，还是社会冷漠问题，都由来已久，讨论过无数次了，倒是尼古拉斯提出的民众问题，颇为新鲜。
　　民众作为一个广泛的群体代名词，组成阵容多样复杂，很难一概而论，所以他们很难成为攻击对象。但这一次“死囚漫步”的特殊性，却让民众成为了瞩目焦点。
　　事实上，罗德尼·金事件、迈克尔·杰克逊事件、雨果事件……包括无冕之王们利益至上、煽风点火等问题，民众都在其中扮演了不能忽视的角色。因为民众的情绪往往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当然，尼古拉斯这一次探讨的不是利用民众的问题，而是民众在对待新闻事件的情绪失控，很容易成为追逐真相的绊脚石。
　　在这背后，不仅要求民众能够学会冷静看待事情，更要求作为舆论引导者的无冕之王们和舆论领袖们，需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比如说“死囚漫步”里关于马修的报道，同样的事件媒体报道角度的差异就能够左右民众观点的走向，如果媒体更加负责地督促警方追查事情真相，如果媒体给予修女海伦更多支持，也许马修还是难逃一死，但至少卡尔不会逍遥法外。
　　这，就是差异。
　　但问题就在于，针对民众的指责是十分困难的，不仅因为民众基础太过广泛，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就是因为民众的视线局限性，因为民众教育程度的差异，这才需要法律的束缚、媒体的引导、政府的领导。
　　“纽约客”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撰写了一篇“无冕之王们，请承担起你们的责任”的通稿，言辞十分激烈尖锐，秉持了“纽约客”一贯的风格，对新闻媒体再次发起了谴责。
　　在这篇文章里，“纽约客”表示，新闻媒体在知道自己肩负着舆论引导、舆论监督的职责的情况下，却因为短期利益而蒙蔽双眼，甚至不惜捏造新闻来制造爆点，从而煽动普通民众，制造更大的灾难，这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一种耻辱，美国媒体必须深刻反思，否则这就将是社会瓦解的前兆。
　　“纽约客”延续了之前“七宗罪”时期引发的争议，对无冕之王们进一步施压。作为美国国内最具尖锐性、敏感性、时事性的媒体之一，虽然“纽约客”颇有些地域歧视，视线也往往会局限在大纽约地区，这一点是比不上“纽约时报”的，但他们的观点的确常常独辟蹊径、发人深省。
　　可以说，“死囚漫步”再一次将“七宗罪”上映期间的讨论热点延续了下来，立志于参加明年竞选的政客们也都将新闻媒体这个话题纳入了准备范畴。不过，相对而言，“死囚漫步”真正引爆讨论的，还是电影核心——关于死刑的态度。这对于总统候选们来说更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话题——即使到了2014年，死刑、堕。胎这类牵扯到宗教的话题也依旧是总统候选们的必修课题。
　　几乎每次处决死囚时，都会有反对死刑的人权和宗教人士出来抗议，而美国联邦政府和三十三个州至今仍然保留着死刑，也使得这个话题始终没有退过热潮。这一次“死囚漫步”引爆的焦点，更是成为人权和宗教人士的表演舞台。
　　其实在“死囚漫步”原著之中，现实生活中的修女海伦·普雷金，她就是死刑的坚决反对者，而且她也在竭尽自己一生的力量反对死刑。这自然是有宗教因素在其中的。
　　在天主教和人权主义者看来，执行死刑是一种极端暴力的行为，这不仅是强制剥离人类生存自由权利的行为，而且人的生命尊严任何时候都不可剥夺，这也是在支持人类生命的神圣。他们从道德、社会公平、基本人权、错杀概率和法律成本等多方面多角度批评死刑制度，并且指出死刑其实并没有起到威慑犯罪的作用。
　　可是有趣的是，根据2014年的民意测验显示，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美国人支持死刑，但是在历史上，反对死刑支持率最高峰的时候也就是在1966年，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七，比百分之四十二的支持死刑势力略高。但是在那之后，支持死刑的人数就一直占据优势。
　　就在去年的年末，死刑话题再次成为争议焦点，可是民意结果却显示：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支持死刑，这也是美国历史上死刑支持率的最高点，可以清晰看出目前北美地区对于死刑的态度。一直以来，人权和宗教人士都在为了废除死刑而努力活动着，可惜收效甚微，2014年为止，美国也只有十八个州废除了死刑。
　　这一次，“死囚漫步”问世之后，虽然蒂姆·罗宾斯竭尽全力保持了自己的中立立场，但由于原著的影响，特别是以修女海伦为视角进行阐述，整体的走向还是不可避免地朝“废除死刑”方向稍微倾斜。
　　尤其是马修在临死之前那一句“无论是谁，杀人都是错的，不管是我、是你们、还是政府……”更是引起了无数讨论。这句话也被普遍认为是蒂姆的真实想法，通过马修之口表述出来而已。
　　所以，伴随着“死囚漫步”的上映，各个宗教团体和诸多人权人士都纷纷站了出来，对电影表示了强烈的支持，由于明年就是大选年了，“废除死刑”的话题再次占据了舆论焦点，美国各大城市的宗教团体都举行了集会或者游行，纷纷表示应该废除死刑：不仅要避免马修这样的悲剧，而且即使杀死了马修，也无法让沃尔特、霍普复活，更不要说露西尔也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随后，话题的温度在持续走高，并且持续发酵，不久之后就连联合国人权机构都站了出来，表达了对“死囚漫步”的支持，希望美国联邦政府能够推动废除死刑的进行。这一次话题居然登上了世界舞台，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即使好莱坞在全球范围内都拥有强大影响力。
　　在短短不到两周时间内，美国十五个城市就出现了三十七次大规模集会，号召美国政府废除死刑，声势之浩大让人瞠目结舌。最大规模的无疑是跨年当天，在华盛顿白宫面前聚集的三千人请愿团队，让比尔·克林顿不得不急忙正式出面，安抚现场宗教团队的情绪，这才避免了跨年当天的一场混乱。
　　可是死刑支持者在美国由来已久，特别是去年百分之八十的民众都表示支持死刑，如此强大而顽固的势力几乎是无法撼动的。面对人权和宗教人士的行动，他们也纷纷在各大媒体上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一时间媒体又再次成为了主战场。
　　多达二十七个电视节目、一百多个电台节目、四十一份报纸都在讨论死刑话题，仅仅两周时间里“死刑”话题出现频率就已经突破了数千次，成为近期最为火热的焦点——这其实和“死囚漫步”无关，原本就是人们争论的焦点。
　　不过这一次，反对死刑的人士们似乎终于找到了寄托，他们开始在各大城市大批大批组织自己的支持者进入电影院观看“死囚漫步”，甚至不惜组织公益活动、举行慈善活动号召观众观看“死囚漫步”。这是电影在上映之前绝对没有想到的局面，让人瞠目结舌。
　　同样，支持死刑的人士们也不甘落后，他们也纷纷走进电影院，希望通过观看“死囚漫步”来寻找反驳宗教人士、支持死刑的证据——因为影评人不是都说这是一部中立视角的作品吗？
　　一部文艺作品，一部在艺术院线上映的独立文艺作品，居然成为了风口浪尖的热潮，这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即使在此之前众人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是应该说雨果的号召力强大呢？还是说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到了雨果那一边？
　　但不可否认的是，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围绕着“死囚漫步”展开的讨论功不可没，而雨果在电影里奉献的精彩演出更是成为了重要推力，成功实现了蒂姆拍摄这部作品的初衷，将死刑争议再次带到所有人面前的同时，更通过自身的精彩演出展现了关于死囚本身的错杂，将问题的复杂性进一步推向高峰。
　　比起人权和宗教人士的如火如荼，“死囚漫步”上映之后，得益于强大的关注力，影评人们也纷纷在第一时间对电影表示了关注。


第1362章 好评如潮
　　作为一部在地标院线进行点映的作品，“死囚漫步”从一开始就是希望以影评人作为突破口，成为一部赢得口碑的出色艺术电影，所以作为制作公司的梦工厂和作为发行公司的二十世纪福克斯都对专业影评人十分重视，不仅邀请他们参加了内部试映会，而且还在点映当日提供了内部门票，让更多专业影评人可以进入院线观看电影。
　　得益于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明智，“死囚漫步”点映拉开序幕当日的盛况才没有影响到影评人的积极参与——当然，如此盛况也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毕竟票房才是根本之根本。
　　除了“芝加哥太阳报”和“洛杉矶时报”，这一次第一时间发布了“死囚漫步”影评的媒体居然多达二十六家！这个数据甚至超过了一众暑期档商业电影的瞩目程度，轻而易举成为十二月最闪耀的一部作品，即使是同一天举行盛大首映的“勇敢者游戏”也只能甘拜下风。
　　更让人意外的是，给予“死囚漫步”送上赞誉的媒体居然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纽约时报”居然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超高评价，全面超过了罗杰和尼古拉斯两个人的评分，而且一句话评论更是送上至高赞赏，“这部电影让电影制作产业变得高尚！”在详细评论之中，“纽约时报”强调这样作品的存在正是电影成为精神食粮、成就艺术价值的根本原因，他们认为这部作品蕴含的内核思想是弥足珍贵的，而且也超越了“七宗罪”，更为深刻地探讨了许多敏感话题。
　　“华盛顿邮报”的评分似乎“低”了一些，只有八十五分，“这不是一部在题材方面具有强大吸引力的作品——你已经有了一个罪犯和一个修女，但却没有爱情场景——不过罗宾斯让它变得有趣起来，萨兰登和兰开斯特则让它变得深刻而精彩起来。”
　　“华尔街日报”给出了八十九分的肯定，“罗宾斯的导演才华和编剧能力接近无瑕疵的澎湃和丰富，关于死刑是没有简单答案的，而‘死囚漫步’让这个话题变得充满痛苦、也充满力量的清晰起来。”
　　如果说这几家媒体给予“死囚漫步”好评的话，人们还会意味深长地相视而笑，虽然说影评人的客观和权威是必须的，但这几家媒体和雨果之间的友好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当然，他们的影评还是十分中肯的，至少赢得了观众们的认可。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些和雨果“关系糟糕”的媒体这一次似乎也都改邪归正了，一个个给出了客观——甚至有些讨好的评价。特别是以封杀同盟为首的几家媒体，他们的评论着实耐人寻味。
　　“旧金山纪事报”首当其冲，其实他们和雨果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同为西海岸的竞争对手，他们为了区别于“洛杉矶时报”，往往会别出心裁地想出一些话题，所以他们当初也加入了封杀同盟。
　　按道理来说，“旧金山纪事报”给出好评并不稀奇，之前他们也对雨果的作品颇有肯定，但他们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就让人有些错愕了，“精彩绝伦的演出让电影绽放出无限光芒！”
　　简洁明了的评价，也可以看出他们对两位主演的极度认可。
　　而一向特立独行的“芝加哥论坛报”这一次又出了风头，一百分满分的赞誉之词，再加上没有任何瑕疵的评语，“萨兰登奉献了她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她承受着受害者家属愤怒的强有力冲击时，展现了无与伦比的美丽和神圣；而兰开斯特，这位长时间被人们报以更高期待的演员，又一次震撼了所有人，他给出了奥斯卡级别的绝佳表演！有趣的是，萨兰登和兰开斯特之间没有一丝火花的出现，却又迸发出了无限化学反应，这也许是整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
　　“芝加哥论坛报”的典型风格，冷嘲热讽之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是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却没有任何水分，显示出了他们对电影的绝对肯定。
　　如果说“旧金山纪事报”和“芝加哥论坛报”还情有可原——虽然他们都是封杀同盟成员，但他们对雨果的作品也一向是好评有加的，那么“纽约邮报”、“今日美国”和“休斯顿纪事报”的影评却让不少人开始担忧：难道这三家报纸的主编都已经失心疯了？
　　“今日美国”的满分一百分简直可以说是石破天惊，“欢乐的观影过程，对于这部电影几乎没有可以指责的部分：它就是如此难以置信！”他们使用了“Fabulous”这样具有强烈积极意义色彩的词汇，也可以看出这个一百分的分量。
　　要知道，在“今日美国”和雨果数次交锋的历史之中，除了保持“政治正确性”的“辛德勒的名单”之外，他们几乎全副抹杀了雨果在作品里的努力。虽然他们没有“纽约邮报”那么出风头，但事实上，从“闻香识女人”开始——或者说在那之前，“今日美国”就对雨果没有太多好感了。
　　但这一次，“今日美国”却给出了满分一百分，这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而“纽约邮报”居然也给出了满分，更是让无数人跌破眼镜，这几乎比“纽约邮报”向雨果低头认输还要更加可怕。因为，低头认输至少说明“纽约邮报”有承认失败的气量，但影评打分却是一个十分主观的东西，当给出了满分评价时，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心服口服！
　　“一个大胆的、搜寻的、痛苦的经验，这可能是好莱坞有史以来最复杂最澎湃的电影之一。”
　　由于“纽约邮报”的赞誉实在太过果敢，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反讽，只是那满分一百分却欺骗不了人，让许多人都一头雾水：科林·迈勒到底怎么了！
　　相对而言，“休斯顿纪事报”的七十八分已经是最为冷静的了，可即使是这个分数也依旧是十分出色的称赞了，“这部电影的对话过于冗长，使得许多情感的交流变成说教和自我意识，罗宾斯并不熟练的处理让电影的交流仅仅只是停留在表面，这是一大遗憾。但萨兰登和兰开斯特精湛的表演却让电影具备了说服力，并且为电影注入了难以置信的智力和情感。”
　　面对这些媒体如此破天荒的称赞，人们不得不多想一些，难道说，这些封杀同盟的曾经成员都是担心雨果秋后算账——毕竟当初是他们携手封杀“死囚漫步”的，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现在“死囚漫步”不仅成为了话题热点，而且雨果的演出更是令人震撼，最重要的是电影对于死刑的探讨完全就是一个火药桶，此时背负着舆论监督枷锁的无冕之王们可不敢再出错了。
　　所以这些封杀同盟的前任成员们才纷纷表示如此立场？
　　不过，不管他们是迫于舆论压力如是说，还是真心称赞，但他们纷纷给“死囚漫步”打出了不可思议的评分，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这也意味着“死囚漫步”的口碑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全新高峰。
　　“卷轴浏览”给出了另外一个满分一百分的评价，他们在影评之中表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以这样一个标题命名的电影应该是今年所有电影之中最重要的、最鲜活的、最具挑战性的作品。”
　　潜台词是说，“死囚漫步”这样一个棘手、麻烦、复杂的主题作品，却制作得如此成功，在话题性和反思性的方面完爆今天其他作品，这着实是十分讽刺的。
　　虽然“死囚漫步”好评如潮，但其中也还是有一些负面评价的，“旧金山观察者”就表示，“争议、麻烦、困扰、纠葛。一团乱。”他们仅仅给出了六十三分的评价，显然对电影成品并不满意。
　　另外“电视导视”更是残酷地给出了五十分这样的超低分数，“萨兰登是了不起的，兰开斯特无疑是在职业巅峰的。但是，电影仅仅是一部包含了各种错杂消息的混乱大杂烩，即使有两位演员的精彩演出也无法弥补罗宾斯思路的模糊和混乱。”
　　不过，相比起电影铺天盖地的好评来说，负面评价不仅稀少，而且力道也并不强势。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好评还是差评，评论之中都对两位主演的表现给予了巨大的肯定，特别是来自“帝国”杂志，如是说道。
　　“萨兰登的演出让电影具备了讨论的意义，而兰开斯特的演出则为电影注入了灵魂。两位演员的表演碰撞成就了这部电影的无限反思，史诗级别的演出重新诠释了‘表演’这个词汇的存在意义。”
　　“帝国”杂志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再加上八十五分的评价，无疑是对“死囚漫步”的又一次肯定。
　　在一众媒体的赞美声之中，“死囚漫步”的媒体综评高达八十七分，对于一部艺术作品来说也无疑是十分出色的成绩，而影院分数反映出观众的思想则明显错杂了许多，不过“B+”的评分也可以看出人们还是给予了电影足够肯定，特别是对于雨果的超高期待，结果不仅没有低于期待，反而再一次受到了震撼！


第1363章 供不应求
　　作为一部讨论争议话题的作品，“死囚漫步”在上映之前是背负着巨大压力的——其实严格来说，即使上映之后得到了如潮好评，压力也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因为死刑话题牵扯到了宗教和人权，这甚至比种。族歧视问题还要复杂还要棘手。
　　一直到2014年，死刑的争论在全世界范围依旧没有得到完全解决，甚至由于这个话题过于错杂，人权和宗教团体都被迫转移了目标，试图在“堕。胎”这个话题上争取到更多的优势，因为堕。胎和死刑一样，都牵扯到了对生命的尊重。
　　由此可见，“死囚漫步”涉足的话题有多么敏感了，完全可以说是在交火国界的钢丝索上翩翩起舞。
　　所以，按道理来说，“死囚漫步”应该是在争议的风口浪尖上饱受煎熬才对，但电影上映之后居然得到了压倒性的好评，这几乎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封杀同盟们装作若无其事地送上了至高好评——那一个个亮瞎眼的一百分就是最大的讽刺，这也为过去一年时间里媒体和雨果之间的“对峙”暂时性地画上一个句点，显然，最终以雨果的大获全胜告终。
　　八十七分的媒体综评几乎可以认为是一次难得的胜利，而且二十六家的媒体撰写评论更是让这一份数据具有足够的说服力。
　　作为一部题材沉重、话题争议的作品，“死囚漫步”举行点映之后，赢得了影评人们的喜爱，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客观来说，无论是梦工厂、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是蒂姆·罗宾斯自己，都对这部作品的票房并没有抱太多期待，不是他们信心不足，而是事实。“死囚漫步”不像“七宗罪”，后者至少还是一部悬疑作品，具有一定观众基础，但是前者完完全全就是一部深沉的剧情作品，其票房拉动力甚至逊色于“日出之前”。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对“死囚漫步”的票房表示了好奇，特别是“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正面对决的情况下，人们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死囚漫步”点映的盛况在十二月第三周末迅速就成为了人们的关注焦点，特别是在“勇敢者游戏”盛大首映的背景之下，“死囚漫步”居然也展现了不逊色于在两千五百间院线举行首映的“勇敢者游戏”，这让不少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勇敢者游戏”的男主角罗宾·威廉姆斯在电影首映式结束之后，接受采访时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罗宾当时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详细了解了一下“死囚漫步”点映一整天下来的盛况，然后这才呵呵地笑了起来，“现在雨果应该就不会责怪我没有亲自抵达现场去捧场了，相反，我应该给雨果打一个电话，他缺席了我作品的首映式，这可是让我损失不少。”
　　罗宾依旧不失他个人的幽默风格，小小调侃了雨果一番，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们的交情十分不俗。随后罗宾也多说了一句，“我早就告诉过他们，不要和雨果正面对抗……”说完，罗宾还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模样，惹得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
　　作为一部仅仅在三间院线点映的作品，“死囚漫步”在放映当天所引起的人潮已经引起了北美各地的强烈注意，但可惜的是，目前只有洛杉矶的三间地标院线可以观看到这部电影，这甚至引发了许多人的不满情绪。
　　不仅仅是洛杉矶之外的观众，就连洛杉矶自己本地的观众都怨声载道。三间地标院线，从早晨七点开始，每两个半小时一个时间档，连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依旧无法满足观众们的热烈需求，十二月十五日的太阳还没有来得及落山，三间院线未来整个周末所有场次的门票都已经销售一空。
　　地标院线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死囚漫步”的热浪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而对艺术院线来说从来都不曾发生过的“预售门票”，却得到了无数观众的支持，那些购买不到门票的观众都纷纷向地标院线提出申诉，要求可以预售下一周的电影票，即使是周一到周五的时间也不在乎。
　　更为“糟糕”的是，作为发行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客服电话也已经被北美各地院线经理打爆了。
　　此时此刻，全美主要城市的主流院线都已经是狼狈不堪了，不仅仅是艺术院线，就连商业院线也面临同样的窘境，观众走进电影院，观看了最近上映电影的清单之中，居然超过三成观众都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没有‘死囚漫步’”或者是“‘死囚漫步’什么时候上映”，这让工作人员们都十分难堪——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根本还没有打算那么快就让“死囚漫步”进驻商业院线。
　　即使人们一直把“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放在一起做比较，但二十世纪福克斯并没有冲昏头脑，他们知道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拉动力是截然不同的，即使“死囚漫步”依靠雨果的号召力能够取得好成绩，但依旧不是以票房为目标的“十二只猴子”的敌手。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从一开始就制定了稳扎稳打的扩映方针，前几周都是以艺术院线为主，将电影的口碑在专业观众之中扩散开来之后，再考虑逐步在北美扩映的事情。
　　但现在情况却杀了二十世纪福克斯一个措手不及——准确来说，是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都纷纷打电话询问二十世纪福克斯接下来的扩映计划——作为商人，没有人会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现在明摆着观众想要观看“死囚漫步”，即使人数不会太多，即使院线只安排一个放映厅一块屏幕进行播放，这都无所谓，至少有观众过来询问“为什么没有这部电影”时，他们可以把这些观众留下来。
　　更何况，院线经理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雨果所带来的附加效应，即使不是“死囚漫步”的观众，依靠“死囚漫步”的话题性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之后，购买其他电影的门票，也是一样的效果。
　　二十世纪福克斯遇到这样的情况也颇有些手忙脚乱，凯文·彭斯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对现在的情况进行了分析。发行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学问，其中牵扯到了市场营销、广告策划、受众心理、宣传策略等多方面的知识，真正出色的发行公司往往能够让一部一亿美元的电影最终取得两亿甚至更多的票房。
　　最终二十世纪福克斯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观众的热潮其实只是刚刚冒头而已，各大院线的经理也只是表表态而已，并没有真正达到着急的程度——也就是说他们对“死囚漫步”的票房潜力依旧没有准确认识，毕竟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也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摸不准。
　　所以，他们决定，北美其他各地的上映脚步还是并不着急，但是接下来两周可以在地标院线上逐渐增减放映场馆和放映屏幕的数量，让更多艺术电影爱好者能够观看到这部电影，不管是地标院线本来的受众，还是此时愿意走进地标院线去观看“死囚漫步”的手中，他们都是真正的目标群，也就是真正能够决定“死囚漫步”口碑走向的人群。
　　等前后三周时间发酵沉淀之后，“死囚漫步”的回馈就会变得逐渐清晰起来，届时电影票房走势曲线也可以做出粗略估计。如果有大卖面相的话，那么就进入商业院线进行正式公映；如果没有，院线经理和那些观众仅仅只是因为话题而好奇的话，那么就在艺术院线稳步扩映。
　　反正二十世纪福克斯本来就没有打算依靠“死囚漫步”赢得超高票房，能够回收成本就是胜利。
　　不得不说，凯文的确是有魄力有手腕的人，能够不被点映期间洛杉矶的盛况冲昏头脑，依旧保持清晰，维持原本扩映计划，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出的决定。只是，这一次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策略到底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效果，可不是凯文说的算，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
　　面对影评人一致赞誉、观众一致追捧的“死囚漫步”，几乎所有人都在好奇电影的单馆票房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由于放映院线和放映屏幕的限制，“死囚漫步”即使是二十四小时连轴播放，也很难打破历史记录，这是基数的差距，但“死囚漫步”的单馆票房依旧引发了无数好奇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勇敢者游戏”倒还好说，两千五百间院线全面上映，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同样在三间院线上映的“十二只猴子”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前有“勇敢者游戏”后有“死囚漫步”，这承受夹击的“十二只猴子”面临着无比糟糕的情况。
　　不过，“十二只猴子”上映之后，也带来了一次惊喜，影评人们居然对这部电影纷纷表示了称赞，正面积极的回应占据了大多数，这对于前有狼后有虎的“十二只猴子”来说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媒体综评高达七十二分，这无疑为电影减轻了无数压力！


第1364章 力拼单馆
　　没有人会忘记“七宗罪”里布拉德像一个木桩子般被雨果的精彩演出完爆的场景，这甚至一度让雨果和布拉德的对决失去了悬念。不止“七宗罪”，在此之前“燃情岁月”为布拉德赢得金球奖提名时，也依旧是饱受诟病；“夜访吸血鬼”里布拉德的光芒也被汤姆·克鲁斯抢光。
　　可以说，最近两年时间以来，布拉德在与雨果的对决之中是全面落于下风的，这也是人们始终将布拉德放在冲击者位置上的重要原因。
　　这一次，“十二只猴子”与“死囚漫步”的对决，人们曾经预料过结果，“十二只猴子”由于题材的先天优势，在票房方面占优；“死囚漫步”则在口碑方面全面领先，雨果再次证明自己。
　　“死囚漫步”举行点映之后，事情似乎也是如此发展的，但是，在点映期间几乎被无视的“十二只猴子”却正式宣告了自己的不服输。
　　虽然点映声势落后“死囚漫步”不止一步两步，但影评人为“十二只猴子”撰写的影评却表明这是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首批十四家影评之中，居然有三家媒体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分别是“滚石”、“奥斯汀真理报”和“基督教科学箴言报”（The.Christian.Science.Monitor）。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局面，因为这三家报纸都没有撰写“死囚漫步”的影评，特别是作为北美影响力数一数二的“滚石”，相比其他两份影响力都只是局限在所处州的报纸来说，“滚石”的满分是十分具有分量的。
　　“滚石”对雨果、对荣耀至死的无视，在圈内也从来都不是秘密。这一次，“滚石”无视了“死囚漫步”，而给了“十二只猴子”满分，这让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除了这三家媒体之外，“今日美国”、“旧金山观察者”、“电视导视”、“环球邮报”都给出了八十八分的超高评价。如果有心人可以对比一下，“环球邮报”几乎可以说是仇视雨果的媒体，而其他三家媒体对“死囚漫步”的评分也着实耐人寻味。
　　“洛杉矶时报”、“芝加哥太阳报”、“纽约时报”对“十二只猴子”的评分则都低于七十分；其中最低的却是“旧金山纪事报”，他们仅仅打了三十分——这又是一个值得琢磨的评价，特别是在如今的背景之下。
　　最终“十二只猴子”的媒体综评则来到了七十二分，虽然说比不上“死囚漫步”，也比不上不久之前上映的“七宗罪”，但对于惊悚悬疑题材来说，这依旧是一个让人十分满意的分数，特别是立志争取票房佳绩的作品。
　　诸多评论之中，对布鲁斯·威利斯和布拉德两位主演也是赞誉有加，特别是“奥斯汀真理报”在评论中表示，“布拉德奉献了演员生涯至今为止最佳演出，精彩绝伦、张力十足的表演为电影注入了无限活力。”
　　不仅是“奥斯汀真理报”，许多媒体都纷纷表示，布拉德在“十二只猴子”里的演出让人刮目相看，一扫“七宗罪”里被雨果完全压制的颓废，重新让人们看到了布拉德在“大河恋”时期展现出来的灵气和天赋。而且，布拉德的出色演出也抢走了男主角布鲁斯的无数风采，成为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
　　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了布拉德身上！
　　虽然说雨果在“死囚漫步”里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得到了无数崇高评价，这无疑是削减了布拉德的光芒；但必须承认的是，“十二只猴子”给了布拉德翻身的机会，他的精彩演出赢得了所有人一致的赞赏，在马丁·鲍姆的背后运行之下，媒体舆论一扫之前的低调和颓废，甚至不少人开始为“七宗罪”里布拉德的演出进行辩解，“至少布拉德在最后一场对峙戏份里的表现是十分出色的”。
　　这也让布拉德的声势重新开始抬头，同时也让“十二只猴子”与“死囚漫步”的对决再次找到了悬念。至少这两部作品的整体口碑走势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这也使得对决不再是一面倒的情况。
　　所谓的“竞争对手”，势必是在势均力敌、互有胜负的两者或者多者之间进行的，如果只是单方面的碾压，这就不能称之为竞争了。而现在，“十二只猴子”就具备了与“死囚漫步”正面对抗——甚至是获胜的能力！
　　在未来许多年时间里，人们普遍认为1994年的“燃情岁月”、“夜访吸血鬼”和1995年的“七宗罪”成就了布拉德；但事实上，真正了解圈内情况的人士都知道，让布拉德跻身成为顶尖巨星，具备与雨果、汤姆叫板资格的，不是布拉德主演的那部票房无限逼近两亿的“七宗罪”，而是布拉德作为配角出现的“十二只猴子”。
　　不仅因为“十二只猴子”让圈内人士真正认可了布拉德在演技方面付出的努力，而且这部电影也让布拉德以一个配角的位置抢走了主角光芒，真正具备了吸引观众、号召观众的能力。
　　“十二只猴子”在影评人之中赢得了出色的评价之后，影院分数也拿到了“A-”的超高认可，从这个分数就可以看出来，至少在观众心目中，“十二只猴子”的可看性是比“死囚漫步”高的。环球影业将“十二只猴子”定义为票房商业电影，这也是必然的。
　　不过，目前“十二只猴子”和“死囚漫步”都仅仅只在三间院线进行放映，所以二者之间的对决还是充满了悬念。
　　十二月第三周，“勇敢者游戏”轻松地以一千一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问鼎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终结了“玩具总动员”的三连冠。值得一提的是，云集了阿尔·帕西诺和罗伯特·德尼罗的“盗火线”也在本周举行首映，最终以八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位居季军。
　　本周的热议焦点无疑是十分繁多的，“勇敢者游戏”和“盗火线”的首映之争也吸引了诸多视线；“玩具总动员”进入放映第四周，累积票房高达九千七百万美元，开创了电脑三维动画的先河，赢得了观众的认可……
　　不过，“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的对决还是吸引了最多视线。
　　得益于AMC强大的人潮，本身就具有商业电影潜力的“十二只猴子”率先发力，单馆六万美元的票房，几乎是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
　　在目前影史记录之中，首映周末单馆票房突破五万的仅仅只有五部作品，“辛德勒的名单”、“剪刀手爱德华”、“蜘蛛女之吻”、“喜福会”、“霍华德庄园”！即使是今年年初话题占尽优势的“日出之前”首映周末也只拿到了四万三千美元的单馆数据。
　　而现在，“十二只猴子”居然一举创造了单馆六万美元的票房，直接超过了“蜘蛛女之吻”，仅仅落后于“辛德勒的名单”和“剪刀手爱德华”，成为影史首映周末单馆票房排行榜的季军作品。
　　仅仅是这一个数据，就可以看出“十二只猴子”取得的巨大成就了。
　　“十二只猴子”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彪悍的成绩，甚至直接跻身历史三强，主要原因就是布拉德！依靠过去三部作品累积的超高人气，布拉德俨然已经成为了近两年表现最为强势的男演员，甚至在“性感偶像”的风头上，布拉德已经超越了连续两年被“人物”杂志评为全球最性感男士的雨果，高居梦中情人的榜首。
　　虽然在舆论界看来，“七宗罪”几乎被雨果抢走了所有光彩，但也没有人能够否认，这部电影就是布拉德主演的，而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也让布拉德的观众认知度、票房号召力更上一层楼。
　　“十二只猴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形强势来袭的，题材本身就具有票房潜力，成品质量也得到了影评人和观众的一致肯定，而布鲁斯本身也就是具有票房吸引力的一线演员，再加上布拉德的效应，最终也就引爆了六万美元的单馆票房，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
　　虽然人们本来就已经认可了“十二只猴子”是有能力取得票房的，即使不是一亿美元票房，至少也是六千万、七千万级别；可是面对点映时如此出众的单馆票房，所有新闻媒体还是一片哗然，而环球影业更是喜不胜收，几乎已经打算开始敲锣打鼓庆祝胜利了。
　　这的确是一场胜利，无论“死囚漫步”的成绩如何，这对于“十二只猴子”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突破，这对于布拉德来说更是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布拉德的确是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经历了“七宗罪”的打击之后，他需要“十二只猴子”的胜利来提升自己的士气。而事实就是，他做到了！
　　作为一部口碑稍微逊色、商业前景更明朗的电影，“十二只猴子”在单馆票房上展现出来的强势竞争力，让这一场对决更加精彩起来；而面对竞争对手的汹汹来势，“死囚漫步”也交出了自己的答卷，展现出了毫不畏惧的姿态，以单馆票房力拼单馆票房，以绝对实力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火星撞地球，已经正式引起了轰动爆炸！


第1365章 不相上下
　　七万两千美元！
　　这是“死囚漫步”本周交出的单馆票房数据，几乎可以说是令整个北美市场都地动山摇的成绩。
　　“十二只猴子”在关注度远远低于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依靠着AMC的强大人潮，还有雨果和布拉德正面竞争的噱头，爆出了六万美元单馆票房如此不可思议的成绩，放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说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可即使如此，“死囚漫步”还是引爆出了更强大的能量，在AMC对阵地标、商业对阵文艺、主流对阵独立的不利条件之下，依靠着点映周末的惊人粉丝追捧热度，直接交出了七万两千美元的单馆票房，让北美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死囚漫步”在地标院线仅仅只有十二块屏幕而已，而“十二只猴子”的屏幕数量是对手的两倍还多。这就意味着二者的起跑线已经截然不同了，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囚漫步”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爆出了惊人的单馆票房。
　　七万两千美元，这就意味着，从周五上午七点开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之内，几乎十二个屏幕是没有任何停歇的连轴转，上座率几乎约等于百分百，这才能够达到这个数据。换而言之，在“死囚漫步”点映期间，每一场都是座无虚席，汹涌的人潮让这部电影完全是一票难求，如此盛况，即使是目前单馆票房记录保持者“辛德勒的名单”也达不到。
　　可以说，“死囚漫步”在诸多条件不利的情况下，将拥有的设备利用到了极致，最终交出七万两千美元的完美单馆票房数据，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限，这也彻底引爆了这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死囚漫步”的七万两千美元单馆票房数据，轻松创造了历史，仅次于“辛德勒的名单”和“剪刀手爱德华”之后，位列影史第三位；而原本被认为占据这个位置的“十二只猴子”则遗憾地屈居第四。
　　雨果又一次以强有力的冲刺展开了征程，“死囚漫步”这样一部话题沉重、氛围阴郁的作品，却得益于雨果精彩绝伦的演出成为了话题热点，这也延续了自从“闻香识女人”以来，雨果作品的一贯强势，包括其中票房表现略逊一筹的“日出之前”，雨果作品的完成度和质量都是有口皆碑的。
　　“死囚漫步”的单馆票房在打破一系列记录的同时，也让人深深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这几乎是让所有人都眼馋的摇钱树。当然，更不要说“死囚漫步”所引起的话题高峰了，可以说即使是在娱乐发展史、文化发展史的史册之上，雨果都留下了自己不可磨灭的脚印。
　　七万两千美元对六万美元，面对来势汹汹的“十二只猴子”，“死囚漫步”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做出了回应，并且在单馆票房如此细琐的数字上拉开了一万两千美元的差距，表现之出色已经是让媒体丧失了语言，“美国周刊”就用了三个感叹号作为标题，对这一场对决的胜负结果进行了报道，并且在报道之中感叹到，“如此精彩的对决让人惊叹连连，而真正获益的就是得以欣赏如此美妙作品、如此激烈对决的观众们了！”
　　“死囚漫步”的胜利无疑是伟大的，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虽然说“死囚漫步”的单馆票房战胜了“十二只猴子”，而且二者之间的差距还不小，但却没有人会说“十二只猴子”是失败的，毫无疑问，这一次没有输家，两部作品都以无与伦比的声势宣告了自己的闪亮登场，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二者都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薄冰之战。
　　从话题角度来说，“死囚漫步”又一次创造了奇迹，这样一部先天不足的电影居然掀起了如此波澜，特别是罗杰·埃伯特用一句“史诗般的演技”为雨果送上了至高赞誉，这也让电影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能量。按照常理来说，“死囚漫步”的单馆票房过了三万就可以说是一场胜利了，但现在电影却交出了两倍的答卷，完全是能量蓬爆。
　　再加上点映的浩大声势和电影引发的死刑讨论，更不要说单馆票房数据方面的明显胜利了，“死囚漫步”无疑是在话题上全面占优的。
　　但从惊喜角度来说，“十二只猴子”却轻松占据了上风。与常胜将军雨果的又一次胜利相比较，布拉德的惊艳演出和成品质量出人意料地出色，这都堪称是巨大惊喜，而且作品的精彩程度和深入程度，都远远超出了预期，即使无法和“七宗罪”相比较，这也毋庸置疑是一部出色的作品。
　　六万的单馆票房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讨论，都堪称是巨大成功，而对于剑走偏锋的Cult风格商业电影来说，“十二只猴子”的影评人口碑和观众反馈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这样的格局让媒体们全部都亢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对决，比起之前“低俗小说”和“夜访吸血鬼”、“七宗罪”里正面比拼那样的对决来说，这样实力接近、不分轩轾的对决无疑要精彩了许多，难以预料的结果也让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雨果的支持者和布拉德的支持者，“死囚漫步”的响应者和“十二只猴子”的爱好者，所有人都纷纷涌进了电影院，用实际行动对作品表示了支持，这也使得十二月的北美电影市场呈现出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这完全可以说是多方共赢的局面！院线喜笑颜开，电影公司喜不胜收，媒体热闹非凡……即使是当事者们也因为作品的话题性而受益良多。
　　十二月第三周，北美迎来了久违的难得喧闹景象，位于前三名的“勇敢者游戏”、“玩具总动员”和“盗火线”让人应接不暇，位于第十二位的“死囚漫步”和位于第十三位的“十二只猴子”话题十足、热闹非凡，而整个北美市场大盘也回暖了二十个百分点，这一切都预示着圣诞节假期的临近让电影市场又再次迎来了热潮。
　　“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的正面对决制造了无数话题，让各大新闻媒体喜上眉梢，单单是讨论这一场不可思议对决的新闻就从周一报道到了周四，媒体们纷纷从各个角度进行了报道。
　　其中支持布拉德的媒体轻松占据了上风——无冕之王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布拉德终于奉献出了一部作品可以和雨果相抗衡，不仅是布拉德，就连无冕之王们都要起立欢呼了。他们不仅在等待着打压雨果的机会，也在期待着出现更多人来挑战雨果如今的霸权，让他们能够得到更多呼吸的空间。对于“十二只猴子”的渴望，无冕之王们绝对不逊色于布拉德。
　　最为夸张的“今日美国”甚至欢呼道，“这无疑是布拉德职业生涯最成功的作品！”那篇报道也成为了业内人士们的笑料：不要说至今依旧在榜单之上横扫的“七宗罪”了，就连去年的“夜访吸血鬼”都比“十二只猴子”出色，即使想要欢呼，至少也等这部作品票房过亿之后再喊也来得及。更何况，“十二只猴子”里布拉德只是一个配角。
　　在这欢呼的背后，折射的何尝不是媒体们压抑苦涩的心理呢？
　　虽然说十二月第三周的对决让无数人沸腾了起来，但紧随而来的一周，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正如电影在上映之前表述的一样，“十二只猴子”从一开始就是瞄准票房而去的，而“死囚漫步”一直到现在都对票房保持了冷静的观点，这是两部电影的自身属性所决定的。
　　所以，环球影业看到了“十二只猴子”那出色到令人哑口无言的单馆票房，当机立断就在次周进行了扩映——原计划只是在一千三百间院线扩映的，但受到了首映周末的出色表现鼓励，朗·梅耶随即四处奔走，硬是将次周的扩映院线提升到了一千五百五十间，由此可见他们对这部作品的期待了。
　　相对而言，“死囚漫步”就显得从容不迫了，点映规模从三间院线扩大到了十间院线，其中七间在洛杉矶，三间在纽约。这也再次引来了人们的不满和申诉：十间院线可没有办法满足广大观众们的观看需求，这也让“死囚漫步”的门票进一步炒热起来，即使到了第二周，周五时地标院线门口也还是出现了支着帐篷守候的影迷，场面着实壮观。
　　值得一提的是，地标院线在这一次“死囚漫步”的上映之中挣到了许多曝光率，作为艺术院线，他们的名声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由于两部电影的上映规模截然不同，单馆票房也没有横向比较的意义了，总票房更是不可能放在一个水平线上进行比较。可即使如此，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瞩目这两部作品的票房表现，然后以不公平的视角去衡量这两部作品的表现，结果居然出现了一种很有趣的局面，“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居然再一次出现了不相上下的薄冰之局，这也让雨果和布拉德的对抗真正地开始精彩起来。


第1366章 互有胜负
　　“十二只猴子”和“死囚漫步”在点映首周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交锋，最终二者可以说是基本维持了平手状态，这也让人们真正感受到了雨果和布拉德之间的竞争气氛。
　　随后的十二月第四周，两部作品兵分两路，在不同的战场用不同的方法进行着相同的战斗，最终胜负也依旧引起了无数目光的瞩目。
　　“十二只猴子”在一千五百五十间院线上映，与上周公映的“勇敢者游戏”和本周首映的“待到梦醒时分”展开对抗；“死囚漫步”则在十间院线再次进行点映，与本周在两百间院线进行点映的“四个房间（Four.Rooms）”进行较量。
　　首先引发讨论的，自然是票房大战，这是市场上永恒的热门话题。
　　“待到梦醒时分”在一千两百间院线上映，这也是本周首映五部电影之中最受瞩目的作品，事业正处于巅峰时期的惠特尼·休斯顿前后几次挑战演员角色，虽然屡屡被媒体诟病表演僵硬做作、角色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但她对于普通观众的号召力还是不可小觑，这部电影也普遍被认为有能力冲击一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
　　再加上上周夺冠的“勇敢者游戏”和来势汹汹的“十二只猴子”，另外还有四部在一千间院线以上首映的作品，“吸血鬼也疯狂（Dracula:Dead.And.Loving.It）”、“突然死亡（Sudden.Death）”、“见色忘友（Grumpier.Old.Men）”、“新汤姆历险记（Tom.And.Huck）”。可以说，本周的票房争夺者无比热闹。
　　最终，“待到梦醒时分”以单馆一万多美元的票房豪取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脱颖而出，强势拿下本周北美周末票房冠军；而“十二只猴子”则以单馆八千美元的出色表现抢到了一千两百四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仅仅落后冠军不到二百万美元的差距，屈居亚军。
　　表现依旧英勇的“玩具总动员”以百分之十的不可思议跌幅，力压上周冠军“勇敢者游戏”，二者分列季军和殿军。另外四部本周首映的作品表现都十分糟糕，成绩最好的“见色忘友”仅仅不过以五百五十万票房位列第五名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盗火线”叫好不叫座，本周票房下滑了十五个百分点，滑落到了第五名，两周累积票房还没有过两千万，让人十分扼腕。
　　虽然夺冠的是“待到梦醒时分”，但“十二只猴子”的出色表现依旧让人刮目相看。从名义上来说，“十二只猴子”是一部商业电影，这部投资两千九百万美元的作品是抱着雄心壮志闪亮登场的，但站在客观角度来看，这部电影更多应该被归纳到Cult风格之中，文艺范十足的科幻电影带着浓烈的导演个人特色。
　　这样一部非常规的商业电影，居然能够在口碑和票房两方面实现双赢，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让人们不由又再次回想起“低俗小说”创造辉煌的时刻。
　　“十二只猴子”在一众强敌之中交出了一千万级别的周末票房，保持了对“玩具总动员”、“勇敢者游戏”这样商业大片的优势，着实不易；而布拉德的神经质浮躁演技更是广受好评，转眼之间，这部电影拿下五千万美元以上票房的可能性大增，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让环球影业更加开心的是，得益于布拉德的人气节节攀升，“十二只猴子”的优秀口碑也逐渐传播了出去，这部作品的海外发行权顿时变得抢手起来。这意味着什么？利润！滚滚而来的利润！
　　另一方面，“死囚漫步”在十间院线的进一步点映也受到了热烈追捧，次周单馆票房再次爆出了四万六千美元的出色成绩，轻松完爆排行榜上所有作品的单馆数据，周末三日横扫了四十六万美元的票房，比前一周的票房数据足足翻了一倍有余，飙升势头已经让整个北美市场都沸腾了起来。
　　本周另外一部点映的作品“四个房间”则是来自于去年扬名立万的昆汀·塔伦蒂诺，这部由他与罗伯特·罗德里格兹（Robert.Rodriguez）联合执导的作品在上映之前备受期待，但问世之后却令人大失所望——最主要还是“低俗小说”之前的期待值太高了——直接导致口碑和单馆票房双双失利。
　　相比于“四个房间”仅仅一千五百美元的点映票房，“死囚漫步”的表现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即使比起“十二只猴子”在首周的点映单馆数据，“死囚漫步”次周交出的答卷也毫不逊色，如此强势的表现也再次让人们意识到了重要一点：在这个年末里，“死囚漫步”供不应求的焦点状态是无人能敌的。
　　如果观看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的榜单，“十二只猴子”高居亚军位置，“死囚漫步”则位于第十四位——由于本周首映作品多达五部导致排名甚至比上周还下滑了，但几乎所有人都把这两部作品放在一起评论，不仅仅是因为“十二只猴子”战胜了“死囚漫步”，更是因为这两部电影的话题性让人无法忽略。
　　虽然早在“燃情岁月”时期，布拉德就曾经“战胜”过雨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要说当时“低俗小说”已经上映近三个月了，就连“燃情岁月”自己夺冠的成绩都寒碜得很，令人不忍直视。
　　这也使得“十二只猴子”的这一次胜利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当然，客观来说，“十二只猴子”在一千五百五十间院线公映，“死囚漫步”在十间院线点映，这根本就没有比较价值。但之所以说这对于布拉德来说是里程碑式的胜利呢？就是因为“十二只猴子”一千两百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出色非常，足以让布拉德扬眉吐气，而且口碑、票房双赢的情况下，让“十二只猴子”即使是放在“死囚漫步”身边也毫不逊色。
　　这不仅仅是一个亚军一个十四的差距，准确来说，应该是布拉德展现出了足以的竞争力，证明了他有能力和雨果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进行较量。否则，按照数据来说，“死囚漫步”点映次周依旧交出四万六千美元的票房数据在影史上也是寥寥无几的，“十二只猴子”根本无法抗衡。
　　十二月第四周的票房榜单让无数人兴奋不已，布拉德终于证明了自己，作品口碑和表演口碑都得到了广泛认可，让布拉德首次摆脱了雨果的阴影，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在“死囚漫步”步步紧逼、雨果史诗般演技惊艳四座的背景之下，“十二只猴子”的表现就更加让人叹为观止了。
　　“十二只猴子”次周票房的杰出表演让其一举成为了话题热门，不过，“死囚漫步”的表现不仅不落下风，而且还略胜一筹，这部从剧情到思想、从导演到演员全面得到认可的作品，在地标院线点映的表现也是让人拍手叫好，再次展现出了雨果的绝对实力。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比起“死囚漫步”漫天漫地的话题来说，“纽约邮报”、“今日美国”、“休斯顿纪事报”等新闻媒体都把关注焦点锁定在了布拉德身上。虽然在新闻报道之中，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提起雨果，只是单独对布拉德进行了报道，但从一句报道内容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意有所指了，“布拉德终于摆脱了自身束缚，展现出个人实力，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这又应该说是情理之中的情况。被雨果死死压制了长达两年时间之后，“十二只猴子”终于让媒体找到了宣泄口，布拉德身上寄予了所有人的厚望，成为了对抗雨果的桥头堡。这也使得北美各大新闻媒体在未来的报道方向上都形成了统一，真正的对抗阵营此时终于初步可以看见雏形了。
　　作为Clut商业电影，“十二只猴子”的表现无疑是成功的；作为艺术电影，“死囚漫步”的表现也无疑是辉煌的。两部作品都在自己的领域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这也成为今年年末最令人亢奋的新闻热点。
　　十二月第五周，也就是1995年的最后一周，由于假期的疯狂人潮，本周所有电影作品的票房都迎来了暴涨良机，几乎所有作品都迎来了可观的涨幅。
　　面对如此机遇，“十二只猴子”又一次增加了自己的放映场馆，在一千六百多间院线里进行放映，信心大增的环球影业显然希望这部作品能够趁着这股热潮继续创造佳绩；而“死囚漫步”也终于将自己的扩映脚步稍微迈大了一些，在洛杉矶、芝加哥、纽约等五座大城市的六十七间场馆进行放映，不过如此点映规模依旧是杯水车薪，面对观众们的汹涌热情，二十世纪福克斯显然不想要破坏自己的节奏，这也将许多观众的胃口掉得高高的。
　　由于节日人潮，本周北美电影市场票房暴增两百个百分点，整个市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除了上周上映的“待到梦醒时分”之外，所有电影都交出了绿色涨幅的成绩单。在这之中，“十二只猴子”和“死囚漫步”都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瞩目的焦点，二者分别以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代表的身份，展现了北美电影市场的强大包容力，其中“十二只猴子”更是风头一时无两！
　　因为，就在这一周，身为“十二只猴子”最大赢家的布拉德，真正扬眉吐气地战胜了雨果！而且是以个人身份赢得了这场胜利，这也让北美一片惊呼“改朝换代”！


第1367章 改朝换代
　　作为好莱坞近十年来最受瞩目的对手，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雨果·兰开斯特之间的良性竞争、恶性竞争一直都是人们热议的焦点，这三者之间的纠葛往前追溯可以回顾到1992年，但是真正让三者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展开超过十年对决的，却是1995年！
　　1995年十二月第五周，最后一期“人物”周刊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发行，每一年都可以引起无数话题的全球最性感男士评选，今年依旧延续了这一传统，而过去一年表现优异、风头一时无两的布拉德，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首次夺得了“人物”周刊的这一头衔，成为1995年的全球最性感男士！
　　从“夜访吸血鬼”的崭露头角，到“燃情岁月”的横空出世，再到“七宗罪”的延续成功，最后“十二只猴子”的全面肯定。一年时间，四部作品，布拉德一步一个脚印，虽然处处被雨果压制，但四部作品所累积的能量却全面爆发了出来，成就了如今布拉德“全美情人”的至高称号。
　　虽然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的表现也依旧强势，“低俗小说”、“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无一不是佳作，但雨果已经整整强势了四年，比起他一如既往的强势来说，后来居上的布拉德显然赢得了更多瞩目。
　　更重要的是，布拉德狂野性感、不羁硬朗的形象与大屏幕角色完美结合在了一起，站在表演角度来说这是千篇一律的重复，但对于观众来说，这却无疑加深了他们对布拉德的直接印象。这也使得布拉德搭乘火箭，一举蹿升到了制高点！
　　“人物”周刊的全球最性感男士仅仅只是杂志颁发的一个称号而已，并没有实际意义，但作为北美影响力最大的杂志之一，“人物”的评选显然不是局限于外貌或者性感而已，这更是对评选对象的影响力、人气、号召力、受欢迎程度等多方面的评价。
　　现在，“人物”周刊将这一称号颁发给了布拉德，这就是对布拉德过去一年成绩最直接也最重要的肯定。
　　也许人们在诟病布拉德的演技，“七宗罪”里几乎被雨果完爆；也许人们在讨论布拉德角色的千篇一律，几部作品几乎一脉相承；也许人们在鄙夷布拉德的号召力，票房成绩根本无法和雨果、汤姆相提并论……
　　但事实就是，现在的布拉德就是北美最受瞩目的男演员！毫无疑问！特别是“十二只猴子”借助了“七宗罪”的热风，一举创造了出色成绩，并且具有明亮的钱景，这也让布拉德更是春风得意。
　　这个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称号，却让布拉德真正得以与汤姆、雨果比肩，他们三个就是过去十年榜单之中最年轻的三位演员！也是目前婴儿潮一代之中仅有三位得到如此称号认可的演员。
　　还有，没有人会忘记，“人物”周刊过去两年这个称号的获得者就是雨果！雨果成为了“人物”周刊历史上第一位而且是仅有一位连续两次获得这一称号的人，这也是过去两年时间里雨果在好莱坞叱咤风云的直接见证！
　　现在，布拉德获得了这一称号，与其说布拉德终结阻止了雨果的三连冠，不如说布拉德从雨果手中继承了皇冠，登顶“人物”周刊。
　　这一次，布拉德真正意义上地战胜了雨果，也是他在与雨果的竞争之中久违的胜利！这不仅对于布拉德来说意义非凡，而且北美的诸多媒体也纷纷高呼“改朝换代”。
　　这里的改朝换代不是指布拉德取代了雨果，而是指“雨果与汤姆强强对话”的朝代结束，“雨果、汤姆、布拉德三足鼎立”的时代正式开启。这才是“十二只猴子”在娱乐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根本原因，这部作品之后，人们也真正迎来了三位顶尖巨星激烈竞争、佳作云集的朝代。
　　得益于布拉德登顶“人物”周刊的强大影响力，“十二只猴子”本周票房暴增百分之六十，在北美市场直接抢下了一千九百八十万美元的票房，这不仅创造了电影上映三周以来的最佳数据，而且一口气将作品的三周累积票房带过了三千万美元门口，直接在三千五百万美元落脚，这对于一部投资两千九百万的Cult商业电影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十二只猴子”的强势也让各大媒体对这部电影的前景普遍看好，布拉德更是一扫“七宗罪”之后成绩好情绪低的阴霾，频繁出现在各大节目之中，接受各种采访。作为新任全球最性感男士，布拉德显得很享受这个名号，而他的女友格温妮丝·帕特洛也成为了目前全美最嫉妒的女人，这对情侣也取代了低调行事的雨果和卡梅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头号关注对象。
　　十二月第五周，虽然“十二只猴子”爆发出今天能量，但它最终还是输给了“玩具总动员”，这部影史首部三维电脑动画作品几乎是赢得了整个北美的喜爱，本周票房暴增百分之一百，以两千零三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强势重新回到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位置，而且累积票房也迈过了一亿五千万美元，正式朝两亿进发，这着实是抢走了不少风头。
　　“玩具总动员”和“十二只猴子”之后，则是票房回暖的“勇敢者游戏”，本周票房过一千万的作品就足足有六部，可见整个北美市场的繁荣和热闹了。
　　经此一役，“十二只猴子”的成功毋庸置疑，布拉德也终于真正崛起，将三足鼎立的版图完成，整个好莱坞的格局就此改朝换代。
　　在这之后，“十二只猴子”得益于不俗的口碑，后续势头连绵不绝，虽然无法和“七宗罪”那骇人的势头相比较，但出色的表现依旧让它成为了一匹油光黑亮的黑马！
　　1996年的一月份，“十二只猴子”取得一周千万级别周末票房，并且顺利登顶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其后再拿下三周六百万级别周末票房，下跌幅度虽然都超过了百分之四十，但不是所有作品都可以和“七宗罪”的逆天表现相媲美的，对于一部惊悚悬疑科幻电影来说，“十二只猴子”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
　　得益于一月份的出色表现，不少媒体都惊呼，难道“十二只猴子”的票房要迈过一亿？如果真的是如此，这部作品无疑就创造了“七宗罪”式的奇迹，这也将成为布拉德在北美第三部票房过亿的作品——当然，“七宗罪”明明票房逼近两亿了，但布拉德给人们留下的印象却有限。
　　可惜的是，这种猜测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周，就宣告破灭了。
　　和“七宗罪”一样，后期续航能力还是显得疲软，特别是“十二只猴子”还无法和“七宗罪”相比较，上映时间过了六周之后，下滑势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周跌幅都超过百分之五十，让电影冲击一亿美元门槛的希望刹那间就犹如泡沫一般消失不见了。
　　即使如此，“十二只猴子”的表现也依旧十分可观，累积上映十二周，最终北美累积票房达到了八千九百万美元，距离一亿美元还是有不小距离的。可即使如此，“十二只猴子”还是成为布拉德个人票房第三高的作品，仅次于“七宗罪”和票房勉强过亿的“夜访吸血鬼”。
　　当初“燃情岁月”就是如此，北美票房仅仅六千万多一些而已，但是海外票房表现却格外出色。这一次“十二只猴子”也一样，布鲁斯在“虎胆龙威”之后本来就具有全球号召力，而布拉德现在也是全球都知道的性感偶像，电影在海外市场的潜力无疑是值得期待的。
　　虽然人们已经提高了期待值，但最终“十二只猴子”的海外表现还是让所有人拍案叫绝，海外五十一个国家地区为这部作品拿下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也使得“十二只猴子”的全球总票房达到了两亿零九百万美元，如此优秀的成绩也让布拉德在各大节目上接受采访时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据狗仔队内线反馈，最近布拉德心情大好，即使偷拍他和格温妮丝约会，他也都笑容满面地和狗仔进行交流。
　　投资两千九百万，最终全球回收两亿零九百万美元，这样的成绩，即使是环球影业对“十二只猴子”报以了厚望，也根本无法预料到的。这样低投入高回报的事情，在雨果身上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在布拉德身上，却是真正的第一次——除了“七宗罪”之外。
　　“十二只猴子”还没有下线，圈内就已经有传言，在马丁·鲍姆的运作之下，布拉德的片酬已经提高到了一千万美元，而有些制作公司内部还流出了传言说即使一千五百万也没有问题。要知道，“七宗罪”时期，布拉德身为男主角的片酬仅仅是四百万美元而已——即使加上票房超过预期线之后的一百万，也不过五百万。
　　一部“十二只猴子”所创造的奇迹，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虽然“十二只猴子”的成绩让整个北美都在感叹，而布拉德更是乘风破浪、声势如虹；但即使是“纽约邮报”在呼喊“改朝换代”时，也不会傻乎乎地说雨果的朝代已经结束了，不仅因为雨果依旧是目前全球最具号召力的顶尖巨星，更因为“死囚漫步”的出色表现让他们必须闭嘴！


第1368章 旗鼓相当
　　“十二只猴子”的出色毋庸置疑，北美八千九百万、全球两亿零九百万的票房成绩，对于一部投资仅仅两千九百万美元的作品来说无疑是成功的，更何况这还是一部Cult风格的文艺科幻作品，就更加难得了。
　　而且，“十二只猴子”在未来二十年的漫长岁月里，所谓一部Cult影片还得到了无数影迷们的认可，气势无法与“低俗小说”相提并论，但也是九十年代著名的佳作之一。
　　面对“十二只猴子”如此出色的表现，“死囚漫步”也展现出了毫不逊色的能力。
　　十二月第五周，布拉德登顶“人物”周刊全球最性感男士，“十二只猴子”票房暴增六十个百分点；而在六十七间院线继续点映步伐的“死囚漫步”也交出了旗鼓相当的优异答卷。
　　过去两周时间里，以洛杉矶和纽约为中心的讨论伴随着各大报纸的影评、社论，还有各大节目的讨论热潮，正在整个北美市场逐渐铺陈开来，但对于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观众来说，他们至今都没有看到“死囚漫步”这部作品，依旧无从评论。
　　这一周的假期，“死囚漫步”终于出现在了洛杉矶和纽约之外的城市里，芝加哥、休斯顿和亚特兰大成为了幸运儿，这五座大城市里一共六十七间场馆可以观看到这部电影，这也直接点燃了五大城市观众们的热情。
　　三万三千美元！单馆票房数据出炉之后，再次迎来了北美所有媒体的一片惊呼，这对于一部上映进入第三周依旧在稳步进行点映的作品来说，第三周依旧保持如此高效率的单馆票房数据，着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其实这也是时代特征所决定的，如果是在互联网无比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这种策略是绝对行不通的。不是指盗版横行，而是特制信息传播的速度。在互联网的信息海洋之中，一部文艺作品的好口碑扩散速度是十分快的，而且“死囚漫步”还引发了北美大陆的聚会游行和其他连锁反应，如此大阵仗，肯定会在网络的发酵之下，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加强势的能量。
　　那么，二十世纪福克斯就必须加快点映脚步，争取在焦点时刻让更多观众涌入电影院，否则错过了这股浪潮就很难再取得关注了。
　　但是现在依靠电台、电视和报纸传播的时代，关于电影的讯息几乎都是从报刊杂志上得到的，这也使得观众的反应速度至少滞后百倍以上。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才不紧不慢地增加场馆数目，完全可以说是跟随着消息的逐渐蔓延增加场馆的。
　　依靠着三万三千美元的单馆票房，“死囚漫步”一口气拿下了两百二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涨幅绿字高达百分之四百七十，不仅轻松成为了本周单馆票房最高的作品，而且涨幅也高居本周末所有电影之首！
　　比起涨幅绿字排名第二的“见色忘友”，“死囚漫步”的涨幅比对方高出了三百个百分点。在这个跨年假期的周末时间里，五大城市里的观众几乎都被“死囚漫步”分流，就连合家欢乐的“玩具总动员”、“勇敢者游戏”都甘拜下风，如此声势确实是让人折服。
　　虽然“十二只猴子”本周豪取了一千九百八十万美元的不可思议票房数据，但仅仅在六十七间院线上映的“死囚漫步”居然也爆发出了毫不逊色的冲刺能力，堪称是北美市场的一大奇观——要知道，这两部作品从题材角度来说，都不是能够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的正统假期电影。
　　当然，“死囚漫步”的出色表现也并不意外，不是吗？从八月份开始，这部电影就已经成为人们最为期待最为好奇的作品了，而当电影真正上映时，影评人们居然还高呼雨果在作品之中的演出远远超出想象，这更是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在1995年年末的三周之间里，“死囚漫步”在点映期间就累积了近四百万美元票房，着实是一个惊喜，更重要的是，连续三周的“饥渴营销”，其他各大城市的观众对这部电影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极点！于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打开了闸门：1996年一月第一周，扩映脚步迈出了一大步。
　　北美二十一座城市一共一百三十间院线举行放映，其实这个规模依旧不能算大，只能说是小规模内放映，距离正式公映还差得远。可即使如此，这也是一大步了，二十一座城市遍布北美的各个角落，几乎每一个地方的居民都可以覆盖得到——如果真心迫不及待的话，完全可以开车到距离最近的影院前去观看。
　　显然，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饥渴营销”在雨果的身上迸发出了最强有力的化学反应，两万一千多美元的单馆票房最终在周末三日席卷了两百七十多万美元的票房，连续四周保持了票房增涨的良好势头。
　　一月第一周对于“死囚漫步”来说是一个重要转折点，因为这一周电影等于是在全美国范围之内都可以欣赏到了，观众的反馈在本周才是最真实的，这也基本决定了电影最终的票房能够达到什么高度。
　　令二十世纪福克斯亢奋的是，影院分数依旧坚挺地保持在了“B+”，这也说明影评人的口碑也基本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而从诸多反馈信息之中可以得知，虽然电影题材十分沉重，但大部分观众在观看完电影之后确实都产生了深深的反思效果——就如同点映第一场结束之后一样，所有观众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每个人对电影都会产生自己的想法，也许不尽相同，但那股反思风暴却无法停止。
　　最难能可贵的是，普通观众对雨果的演出也给出了盛赞，即使在电影上映之前就有了超高期待，而电影上映之后无数影评人又在不断继续抬高这个期待感，但雨果依旧达到甚至超过了预期值，这也让雨果的声望再次不可思议地达到了新高。
　　得到了这一周反馈信息的鼓舞，二十世纪福克斯在一月第二周继续酝酿了一周之后，就正式迎来了全面公映，可即使如此，放映院线依旧没有超过一千间。这不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太过谨慎，而是“死囚漫步”的题材和性质所决定的，这本来就不是像“十二只猴子”那样可以取得辉煌票房的作品。
　　事实也证明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稳扎稳打策略的明智和正确，一月第二周，“死囚漫步”在一百三十间院线拿下了两百四十万美元票房，这也是电影上映之后票房首次出现红字跌幅，虽然跌幅仅仅只有百分之十二而已，但依旧是第一次下滑。
　　随后一月第三周，六百五十间院线的扩映步伐终于迎来了正式北美公映，单馆票房九千五百美元的“死囚漫步”再次表现强势，交出近六百二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此时累积票房也轻松突破一千五百万门槛，达到了一千八百万美元——对比账面成本一千一百万美元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可以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梦工厂露出笑容了。
　　仅仅度过了一周跌幅之后，“死囚漫步”又迎来了百分之两百三十的涨幅，如此声势与“十二只猴子”相比较也毫不逊色，有心人一经对比就会发现，本周“十二只猴子”的周末票房仅仅不到七百万而已，而“死囚漫步”的周末票房已经超过了六百万，差距之小十分值得玩味，如此格局着实是让人没有料想到的。
　　由此可见“死囚漫步”的爆发力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饥渴营销”大获全胜，他们就是看中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在一众媒体纷纷称赞“史诗演技”的情况下，观众的好奇和期待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在不断上涨。
　　特别是原本对电影不感兴趣的观众，也因为新闻媒体、因为身边朋友的不断提及，继而对电影产生了兴趣——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但最终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是成功地让他们屈服于自己的饥渴，走进了电影院，为“死囚漫步”的票房做出了贡献。
　　受到了一月第三周单馆票房九千五百美元的鼓舞，二十世纪福克斯又继续迈开了扩映的脚步，接下来一周上映院线就达到了七百七十间，这对于一部艺术电影来说，已经差不多是全国放映了，除了地标院线之外，其他商业院线也都纷纷加入了“死囚漫步”的放映之中。
　　同样得益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饥渴营销，各大院线明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手段而已，但看看过去几周时间里“死囚漫步”喜人的票房涨势、疯狂的观众回馈，各大院线就无法拒绝“死囚漫步”，不仅无法拒绝，而且还要挪动更多的屏幕来放映这部电影。这对于一部艺术电影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情况，但考虑到曾经依靠“低俗小说”创造过奇迹的雨果，各大院线的决定又没有那么夸张了。
　　就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精准而睿智的发行策略之中，“死囚漫步”这样一部沉重、深刻、压抑、无聊的剧情文艺电影，居然也在票房方面展现出了不俗的竞争力，只是，这样一部作品到底能够依靠饥渴营销走到什么位置？最终票房又能够多少呢？
　　相较于“十二只猴子”的北美和全球票房，“死囚漫步”还能够旗鼓相当吗？也许，布拉德正在以来一场全面胜利——哪怕这两部属性截然不同的作品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第1369章 饥渴营销
　　物以稀为贵，这句话亘古不变。
　　其实所谓的饥渴营销就是制造“来之不易”的体验，通过各种限量或者限时策略，充分引起消费者的关注和重视，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这种方式被广泛运用于许多产品之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后来智能型手机的营销策略，在全球范围都引发了可观的影响。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式利用了这种饥渴营销，让“死囚漫步”焕发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死囚漫步”是一部十分特殊的作品，客观来说，这是一部没有任何票房竞争力的作品，也许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话可以拼搏试试看。但是，在过去四个月时间之内，“死囚漫步”却因为媒体无意识的炒作成为了瞩目焦点，特别是观众对于雨果的表演产生了无数好奇，于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就敏锐地抓住了这次机遇，并且将“雨果效应”发挥到了最大化，继而将饥渴营销的效果强化到顶点，让人们对于雨果在“死囚漫步”之中出色表演的好奇和期待伴随着优秀口碑一步一步酝酿、发酵，这才引爆了“死囚漫步”的单馆票房！
　　优秀的发行公司理应有这种敏锐感，当然，媒体配合、主角影响力、作品质量、预期与实际效果的偏差值等等，这些因素都是缺一不可。
　　可以说，“死囚漫步”点映首周的出色单馆票房，其后一个月时间内单馆票房始终都保持了极其出色的水准，这都是得益于饥渴营销的出色战略。可如果仅仅是如此，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饥渴营销能够引起的效果还是有限的，累积票房一千八百万美元，虽然不俗，但绝对称不上成功。
　　但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这一次策略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步步为营，前三周饥渴营销将期待值累积到最高，随后三周扩映脚步逐渐迈开。紧接着，一月第三周，第五十三届金球奖揭开帷幕，这对于“死囚漫步”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宣传平台！
　　作为一部思想深刻、主题沉重的文艺剧情电影，“死囚漫步”从一开始就对票房没有太多野心，真正锁定的还是影评人口碑，或者用制片公司更为直接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奖项。所以，“死囚漫步”在颁奖典礼上的表现至关重要。
　　金球奖作为美国关注度最高的颁奖典礼之一，影响力自然不可小觑。“死囚漫步”在金球奖上大失所望的话，那么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扩映脚步会稍作调整；但反之，如果金球奖上这部作品大出风头，那么饥渴营销的影响力就会更上一层台阶，将之前三周时间已经逐渐消耗殆尽的期待值再次扩散，并且得益于金球奖的好奇心和奥斯卡的期待感，展开第二阶段的饥渴营销。
　　显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对雨果充满了信心。不仅仅是因为“死囚漫步”的口碑出众，更因为雨果自身的强大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不管雨果是否拿奖，只要他出现在金球奖红地毯之上，就是瞩目焦点。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在“死囚漫步”点映首周之后，在不知道之后事情发展趋势的情况下，就制定出了这样的饥渴营销发行计划。
　　随后的一月第四周，二十世纪福克斯顺着金球奖的势头，再一次将“死囚漫步”的扩映规模增加到了七百七十间！将电影的放映规模进一步升级。
　　事实也证明了凯文·彭斯的毒辣眼光，在放映规模进一步扩大的情况下，“死囚漫步”交出了单馆票房八三百千美元的出色成绩，周末三天收获了六百四十万美元的票房，在上周出色表现的基础上，再一次收获了增幅绿字，而累积票房更是轻松迈过了两千万美元门槛，并且一举冲刺过了两千五百万，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今年的奥斯卡于三月二十五日举行，也就是说，金球奖结束之后，还有整整两个月的空档。对于“死囚漫步”这样一部票房拉动力有限的作品来说，即使是饥渴营销能够赢得的空间也是有限的。
　　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接下来的扩映脚步做出了调整，每周增加的放映场馆都有限，最主要还是增加放映城市的数量，每一座城市里放映场馆数量倒是没有增加太多，让观众能够伴随着作品口碑的传播而陆续走进电影院，一看就知道是做了长期上映的打算。
　　这对于一部文艺作品来说，着实是一个大胆计划，“十二只猴子”也就上映十二周而已，而“死囚漫步”明显是奔着奥斯卡档期而去的，这样一来电影上映时间就要迫近二十周了。这已经是一部商业电影的上映周期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野心，着实让人惊讶。
　　不过，“死囚漫步”的表现也没有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失望。
　　虽然各大城市的主要票仓都已经走进电影院观看过这部作品了，但饥渴营销最大的亮点不在于吸引原本的目标群众，而是通过口碑传播、热议狂潮、好奇心理等庞大的影响力，让那些目标群体之外的人群也对产品产生好奇心。
　　“死囚漫步”本身的深度和反思，以及雨果、苏珊的出色演出，口口相传之余，电影所引发的人权和宗教人士的热烈议论也逐渐走入平常百姓家，原本对此类型作品毫无兴趣的人也因为身边之人不断的讨论从而对其产生了兴趣——毕竟这就是近期最热门的焦点谈资，不想脱离正常的社交生活，就不能一无所知。
　　于是，这又吸引了第二批、甚至是第三批非目标群众走进了电影院，这使得“死囚漫步”稳步扩映的步伐越来越稳健，取得的成绩也是越来越让人心惊。
　　一月第五周，八百一十一间院线，周末三天收获六百一十万美元票房，跌幅仅仅百分之九点五；二月第一周，八百二十间院线，周末三天拿下六百万美元票房数据，百分之十的跌幅再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二月第二周，八百三十三间院线，周末三天的票房高达六百零八万美元，居然又交出了百分之一的票房涨幅，让人啧啧称奇！
　　难以想象的是，二月第三周，“死囚漫步”在拿下了五百八十万美元的票房之后，累积票房正式宣告突破五千万门槛，以五千零四十万美元的累积票房成绩引发了无数媒体的惊呼声。
　　虽然媒体已经一再强调“死囚漫步”的票房喜人了，在其成绩突破三千万美元时就已经引来了一片赞叹声，要知道，年初“日出之前”几乎是赢得了影评人的崇高评价，但依旧“仅仅”收获了三千两百万美元——当然，“日出之前”的成本才不过两百五十万美元而已，这也是无法比拟的。而现在，耗费一千一百万美元制作出来的“死囚漫步”又一次取得了票房佳绩，三千万美元票房对于一部冷僻沉重、压抑迟缓、细腻文艺的电影来说，已经可以称为是奇迹了——“日出之前”至少比“死囚漫步”更加轻松浪漫、唯美愉快。
　　可是现在，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饥渴营销运作之下，“死囚漫步”的票房居然晃晃悠悠地突破了五千万门槛，这也正式宣告了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进入盈利模式——此后的票房前景再加上录影带的租赁，巨额利润已经触手可及了。
　　但这对于“死囚漫步”来说依旧不是终点，此后二十世纪福克斯细火慢炖的扩映步伐与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各个宣传时间点相互呼应，从二月份到三月份，又从三月份到四月份，电影的上映阵线硬生生拉长到了五月份的第三个周末，这才宣告下线。
　　一部在地标院线起步的艺术电影，一部商业院线甚至没有任何兴趣的沉重电影，一部没有任何刺激点、没有任何高潮、没有任何爆炸的剧情电影，居然漫长的上映了二十四周，这个时间线比大部分商业电影都要长，着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同时也是无法复制的一个奇迹。即使是雨果自己，要复制这样的成就也是十分困难的。
　　“死囚漫步”就是这样一部在特殊时刻、特殊情况用特殊手段取得了辉煌成功的作品。有趣的是，即使对于雨果自己来说也不例外，在这部作品之中他经历了表演以来最大的危机、最大的瓶颈，那种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苦苦挣扎的煎熬和恐惧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寒颤连连。恰恰就是这部作品，让雨果在演技海洋之中迷失之后，再次寻找到了方向。这部作品之于雨果自己来说，也是有特殊意义的。
　　最终，“死囚漫步”的上映曲线从二月份的平缓到三月份的下滑，进入四月份之后居然又迎来了回暖，一直到五月份才迅速下滑，最终从各大院线下撤档，结束了放映，而电影在北美电影市场的累积票房居然突破了八千万，超过了雨果自己的作品“闻香识女人”和“日出之前”，获得了八千三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成绩！
　　这完全可以说是难以置信的一个成绩，更为令人错愕的是，“死囚漫步”的最终票房成绩居然比“十二只猴子”也毫不逊色。那么，布拉德到底是赢了呢？还是没有赢？


第1370章 不可复制
　　“死囚漫步”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不仅因为这部作品承载了雨果和苏珊两位演员的演技精华，更因为在这部作品长达六个月的上映时间里，一切机遇、时机和情况都是无法复制的，这也使得“死囚漫步”最终取得的成绩具有更加深刻的意义。
　　如果单单从北美电影票房来说，“十二只猴子”八千九百万美元，“死囚漫步”八千三百万美元，两部作品完全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的。而且，由于“十二只猴子”的商业电影属性，特别是媒体不断煽风点火、吹嘘追捧让电影的成功被点缀得金碧辉煌，现在二者的票房数据居然差距如此微弱，这着实……着实显得有些搞笑。
　　严格来说，“十二只猴子”在“死囚漫步”这不可复制的成功对比之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失败，而且是诡异、耻辱的失败。在北美电影市场里，雨果无与伦比的号召力至今无人能够抗衡，不要说布拉德了，即使是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也显得颇为吃力。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会认为“十二只猴子”是失败的，不仅仅因为这部电影的cult属性，取得八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已经是一个不俗成就了；还因为这部电影的全球票房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虽然无法与“低俗小说”的辉煌相提并论，但两亿美元的全球票房可不是任何一部作品都可以获得的；更因为这部电影见证了布拉德的横空出世，成为了好莱坞婴儿潮一代演员三足鼎立格局形成的见证者。
　　相比于“十二只猴子”的历史地位，还有全球票房成绩，“死囚漫步”就显然是略逊一筹的。
　　“十二只猴子”海外席卷一亿两千万美元票房，虽然电影可以称得上是文艺科幻作品，但依旧是商业电影范畴，所以在海外市场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但是“死囚漫步”就没有这种好运了，北美上映期间的连锁反应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结合，可是在海外市场这种格局就根本不存在，本来就沉闷压抑的“死囚漫步”，只能依靠雨果、苏珊和蒂姆这铁三角的海外号召力来吸引票房了。
　　事实上，苏珊和蒂姆虽然在美国是著名的鸳鸯爱侣，但在国际市场上，两个人的声誉更多只是局限于专业形象上——也就是演员、导演的身份，真正具备拉动票房能力的只有雨果而已。
　　可即使是雨果，他也不是万能的“上帝”，真正能够让观众走进电影院的，归根结底还是作品本身。而好莱坞艺术电影在海外市场的竞争力着实排不上号，且不说欧洲那一片独立文艺的艺术土壤，甚至就连许多亚洲国家、南美洲国家的艺术电影都比好莱坞更具有吸引力。
　　这也使得“死囚漫步”在海外市场屡屡受阻。
　　当然，依靠着雨果的名号，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是将“死囚漫步”的发行权卖到了全球三十九个国家地区，其中最早上映的英国和德国也已经是1996年的二月份了，可见这部作品的凄凉待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死囚漫步”是以柏林电影节作为平台，登陆欧洲、登陆全球市场的，而柏林电影节上获得的不俗评价也让这部作品的上映前景明朗了许多。
　　“死囚漫步”在海外市场表现最为出色的赫然就是德国，在当地取得了一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也是“死囚漫步”仅有的三个票房破千万的海外市场之一，另外两个国家分别是法国和意大利。
　　这样的结果完全可以说是与预期保持一致，德国是“死囚漫步”率先登陆的海外市场，而且柏林电影节的加持不可小觑，更为重要的是，德国严肃清冷的气质与“死囚漫步”完全契合，更是赢得了观众们的一片肯定。
　　法国有戛纳电影节，意大利有威尼斯电影节，这也恰恰是目前欧洲土壤上艺术电影发展最为成熟的市场们，他们对“死囚漫步”的解析和理解甚至比北美要来得深刻，观众也更加愿意走入电影院去欣赏这部作品。
　　最为意外的是，墨西哥和巴西居然分别贡献了八百万级别、七百万级别的表现，甚至超过了英国的六百万美元成绩，这也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不过，仔细深入分析之后，就会发现，“死囚漫步”海外市场表现最好的国家前四名，赫然都是天主教国家，他们对死刑的反对和抗议也是世界上最坚定的，这样一来，电影市场的出色表现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除此之外，“死囚漫步”在其他国家地区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电影票房五百万以上的国家仅仅只有三个，分别是阿根廷、澳大利亚和西班牙。可以明显感觉到海外市场对这部作品并不太感兴趣，比起不久之前的“七宗罪”完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单纯从票房数据上来看，“死囚漫步”的表现自然无法和雨果的其他作品相比较，也只能勉强胜过“日出之前”而已。但是“死囚漫步”最终在海外市场获得了八千万美元的票房，依旧是远远超出了预期，依旧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喜笑颜开。
　　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死囚漫步”可以说是依靠雨果的强大号召力，硬生生在海外市场“掠夺”了八千万美元票房，实属不易，堪称一场艰难的胜利。
　　不过“死囚漫步”和“十二只猴子”一样，优异的口碑让他们在其后的录像带市场都有不俗发挥，前者是让人们对演员们的出色发挥产生了兴趣，后者则受到了Cult电影爱好者们的热烈追捧，这也使得两部电影结束放映之后，依旧有着不俗的表现。
　　“死囚漫步”最终票房出炉，北美票房八千三百万，全球票房一亿六千三百万，这是雨果1992年之后票房表现第二差的电影，仅仅高于实验性质占据主角的“日出之前”。但没有人会说这是一部失败的作品，即使“纽约邮报”也不敢如此说。
　　投资一千一百万美元，全球获得了一亿六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依旧是赚得盆钵满盈，更为重要的是，这个票房表现比起“十二只猴子”北美八千九百万、全球两亿零九百万美元的成绩也并没有落后太多。
　　而且，没有人会忘记，“十二只猴子”的成本是两千九百万。
　　不过，“十二只猴子”在全球范围内取得的巨大成功依旧是无法否认的，“死囚漫步”的出色表现也只能说是被竞争对手抢走了无数光芒。
　　但是得益于雨果和苏珊在“死囚漫步”的出色表演，这部作品在各大颁奖典礼上的前景显然不会太弱，再加上作品完成度也超过“十二只猴子”，这也使得“死囚漫步”最终在综合测评之中还是和“十二只猴子”打成平手！
　　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这对于布拉德来说，依旧是一场难得的胜利！至少在这一次同步上映、同期对决的过程中，布拉德始终都是占据话题高峰的，与从八月份开始就依靠演技博得眼球的雨果完全不分轩轾，这也更加凸显了布拉德这一次占据上风的意义非凡。
　　不过，除了布拉德和雨果，除了“十二只猴子”和“死囚漫步”之外，这一次对决对于环球影业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也意义非凡。
　　朗·梅耶从国际创新艺术家公司跳槽到环球影业之后，一直在苦苦追寻突破点，过去两年时间里始终没有能够找到合适的突破点，当年取得无数辉煌的“辛德勒的名单”和“侏罗纪公园”都不是他的功绩。
　　一直到今年，“阿波罗13号”、“鬼马小精灵”的巨大成功终于让朗找回了信心，虽然“未来水世界”的可怕失败也依旧要记在他头上，但“十二只猴子”在年末的口碑大丰收还是让朗长舒一口气，以出色的表现为今年画上了句点。特别是后者，让朗终于寻求到了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突破口，这无疑是巨大的喜事。
　　凯文·彭斯也是如此，火线接手二十世纪福克斯之后，他在过去两年仅有的杰作就是“真实的谎言”了。事实上，“真实的谎言”也不是他一手开发的项目，他只是中途接手而已，而且这部作品还在当年输给了“生死时速”。
　　今年二十世纪福克斯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目前只有“虎胆龙威3”能够说一说了——这部作品的票房仅仅是险之又险地迈过一亿门槛，但“死囚漫步”却为凯文打开了一扇大门，他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也许在明年、后年就会陆续开花结果了。
　　抱着雄心壮志的凯文坚信自己赢得了未来，面对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糟糕现状，凯文破釜沉舟地选择了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展开合作，依靠着“死囚漫步”的超强口碑，凯文进一步拉近了他和雨果之间的距离，现在已经逐渐接近收获的时刻了。
　　凯文的宏伟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展开，只是他的计划能否实现，这似乎又是一个未知数，因为那个名为“世界末日”的项目，进展并没有如同预期一般顺利。


第1371章 剧本争议
　　“死囚漫步”又一次以客观的票房数据向人们展示了雨果的出色，作为过去四年时间里北美最成功的演员，雨果完全可以说是全方位领先。这也再次增加了雨果在各大制片公司心目中的分量。不仅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其他各大电影公司也都渴望着能够和雨果展开进一步合作，包括朗·梅耶领衔的环球影业。
　　就在“死囚漫步”忙于在北美逐步扩映时，作为话题中心人物，雨果的生活很是清闲，但里克却忙碌到脚不沾地。十二月十八日，周一，也就是“死囚漫步”点映周末之后的日子，目睹了这部剧情佳作取得的辉煌成就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动作立刻变得频繁起来，相对应地，里克的事情也直接翻了数倍。
　　下午太阳落山时，夕阳洒遍了整片大海，站在家门口就可以将那漫天霞光尽收眼底，深蓝色和大红色的交错，在白云的点缀之中多了一些闲云野鹤的悠闲和美妙，与雨果家里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羡慕不已。
　　此时雨果就站在内庭的小平台上，正在将烧烤架里的煤炭点燃，等火苗冒出来之后，雨果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旁边不断吞口水的莱昂纳多，不由笑了起来，“这里没有食物，都是煤炭，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莱昂纳多被雨果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直接就跳到了雨果的背上，“我哪里有！”
　　雨果摊手往回去一扒，就在莱昂纳多脸颊上抹了三个手指印，让莱昂纳多立刻尖叫起来，跳回地面上，自己也想要去麻布袋里摸碳，然后还击。雨果不由呵斥到，“嘿，嘿！如果你还想要吃烧烤的话，这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莱昂纳多顿时就僵硬在了原地，一脸的慌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时身后楼梯上却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里奥，不要听他的，直接扑上去。一会烧烤也不是他烤，估计还是要让萨摩拉来。”
　　根本不需要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查理兹了，莱昂纳多视线在雨果和后面的查理兹之间来回溜达了几下，然后就摆出了一副蠢蠢欲动的姿态。这让雨果立刻摆出了防备架势，扬声抱怨到，“查理兹·塞隆！你不多说一句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我只是宣告我的存在感。”查理兹轻快的声音从身后游泳池的方向传来，然后她四周看了看，“斯图，你在这里待着，我进去给你拿饮料，啤酒？”查理兹显然也是把雨果这里当做自己家，雨果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常来这里度假、聚会，查理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站在一旁的斯图尔特·汤森德却还是有些拘谨，听到查理兹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和查理兹交谈了起来。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完美先生，“嘿，先生……”雨果的声音才冒出来，就看到查理兹狠狠瞪过来的视线，他后面那句“完美”连忙咽了下去，开口喊到，“汤森德，汤森德先生！”
　　虽然雨果和查理兹是好朋友，但雨果和斯图尔特的相处机会却屈指可数，特别是自从那次灾难性的四人约会之后，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十分尴尬，寒暄之外就寻找不到合适话题了。
　　斯图尔特抬起手就打算和雨果打招呼，可是莱昂纳多却趁着这个间隙直接扑了过来，雨果根本自顾不暇，只来得及抓住莱昂纳多的双手，嘴里嚷嚷到，“嘿！里奥！”斯图尔特有些尴尬地举起右手，但他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晚上好，雨果。”
　　查理兹却对这个场面再熟悉不过了，给了斯图尔特一个眼神，笑呵呵地说到，“你想要给谁加油？”说完她自己就握住拳头挥舞着，“里奥，加油！加油！”
　　雨果听到这句话，“查理兹！你这可是惹祸了，小心我把斯图尔特也拉下水！”说着就扯着莱昂纳多的双手朝斯图尔特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下可是把斯图尔特吓坏了。
　　虽然说斯图尔特足足比雨果小了五岁，比莱昂纳多也才大了两岁，但是他的个性相对来说比较内敛怕生，不要说像眼前两个人这样打闹了，就连交谈都需要时间来酝酿。看到直接冲过来的两个人，斯图尔特不由落荒而逃，尴尬地笑着，“雨果，我，我去看看莎莉！”然后就跟在查理兹的身后进入了屋子里。
　　查理兹进入屋子里就大声嚷嚷着，“萨摩拉，辛苦你准备晚餐了……嘿，卡梅隆，晚上好……”然后就看到随即进来的斯图尔特，查理兹就一阵错愕，“怎么了？”回头一下就看到了正在扭打着朝斯图尔特冲过来的雨果和莱昂纳多，整个屋子里刹那间哄堂大笑起来。
　　卡梅隆更是活泼地跳着，“雨果，加油！雨果，加油！”那吵闹的笑声让别墅充满了无止境的活力。
　　雨果终究还是力气大了一些，死死地压制住莱昂纳多，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但他自己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喘着粗气，“我们休战，休战，怎么样？”莱昂纳多此时整个人被雨果禁锢在胸腔前面，双手都被摁住了，一脸不服输地咬着牙，扬声就直接喊到，“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帮忙！”
　　亚历克斯和莱昂纳多两个捣蛋鬼碰到一起，那场面才叫混乱，雨果一个人绝对是双拳难敌四手，连忙就一把将莱昂纳多抱了起来，朝着游泳池狂奔过去，然后也不等莱昂纳多哀嚎，直接就把他丢到了泳池里。虽然游泳池里的水是恒温的，但此时毕竟已经是十二月了，傍晚的海风又格外猛烈，莱昂纳多才进入泳池就被刺激到了，“啊！”一阵怪叫让屋子里正在玩游戏机的那群人都蜂拥了出来。
　　今天一众朋友在雨果家举行小型聚会，说是聚会，其实都是熟悉的这一群朋友。莱昂纳多、查理兹、卡梅隆、亚历克斯等人最近的工作都结束了，大家许久没有聚集在一起了，就纷纷跑到雨果这栋别墅里来放松放松。
　　当约瑟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雨果站在游泳池旁边拍掌大笑，一大群人都聚集在玄武岩酒柜的另一侧，看着在游泳池里狼狈的莱昂纳多，结果莱昂纳多恼羞成怒，直接就开始泼水，闹到所有人鸡飞狗跳，反而是莱昂纳多在游泳池里得意洋洋地大笑了起来。
　　由于最近里克的工作量急速增加，而雨果又在度假，所以约瑟夫就过去给里克帮了不少忙，今天也是如此，他刚刚才从二十世纪福克斯那里回来。约瑟夫不由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微笑，走下了楼梯，然后朝躲避到网球场的雨果走去，“嘿，有时间吗？”
　　雨果喘着气，满脸笑容，把沾满炭灰手套摘了下来，“怎么了？”
　　“我和里克看完那个剧本了，我们不是太满意……”约瑟夫和雨果并肩朝草地尽头的栏杆方向走去，但约瑟夫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一个窜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只见莱昂纳多浑身湿哒哒地直接扑倒了雨果身上，然后双手往雨果的两边脸颊上狠狠一吧嗒，不仅留下了六根手指的黑色指印，而且还让雨果整张脸都是水渍。
　　“里奥！”雨果根本来不及反应，莱昂纳多就已经逃跑离开了，一路哈哈大笑着。雨果一回头，莱昂纳多就看到了像是花猫胡子一般的雨果，笑得根本站不直，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了。
　　雨果看到莱昂纳多这身体搞笑的动作，不由也是大笑了起来，他抹了抹脸颊上的水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炭灰，然后就抬起头看向了约瑟夫，“所以，怎么了？你们对剧本不满意？”
　　约瑟夫本来是打算继续往下说的，但看着雨果的花猫脸，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伙计，看来你最近对喜剧的想法真的很多。”雨果也不说话，直接就像小狗甩水一样甩起头来，吧嗒吧嗒的水滴就溅了约瑟夫一脸，让约瑟夫直接就“呸呸”的开始吐水起来，看着雨果那得逞的笑容，约瑟夫也是一脸无奈。
　　“说正事，剧本怎么了？”雨果呵呵地笑着，“我还以为里克对剧本没有什么意见呢，怎么我还没有抗议，他自己就先不满意了？”
　　约瑟夫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看着雨果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是无奈，但还是顺着雨果的话题说了下去，“里克和你阅读剧本的角度不一样，他不满意的理由自然也是不一样的。里克觉得你的戏份太少了，根本不能算是男主角，你知道，这达不到他要的效果。”
　　“戏份太少？”雨果愣了愣，此时他们在说的是“独立日”这个剧本，现在名字还是叫做“世界末日”，但雨果通过里克、约瑟夫了解了一下故事梗概，知道“世界末日”就是后世为人所熟知的“独立日”了。
　　仔细回忆一下，“独立日”虽然名义上是威尔·史密斯作为男主角领衔的，但事实上这部作品是十分特殊的，作为一部以视觉特效、战争场面为主的作品，本来人物角色分量就已经十分少了，而整个故事里出现的角色更是数不胜数，其中分量达到一定程度的角色就有好几个。的确，虽然男主角是威尔·史密斯，但角色的戏份实在是太少了。
　　里克就是对于这一点表示了十分不满。


第1372章 角色分量
　　“独立日”这部作品的剧本被许多人诟病不已，原因就是在于恢弘的故事框架之下，罗兰·艾默里奇太过贪心，以众生相来展现故事的宏大，但却导致出现面孔太多，每条线都简单叙述一下，却又没有深入刻画，导致角色流于表面，简单地面具化，又使得故事变得臃肿不堪。
　　在“独立日”故事里，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战争场面，恢弘壮观的战争场面几乎夺走了所有注意力，相对而言，能够被称得上主要角色的人物有三个：比尔·普尔曼饰演的美国总统，威尔·史密斯饰演的士兵史蒂文，杰夫·高布伦饰演的科学家大卫。
　　这三个角色的分量几乎不相上下，严格来说，比尔的美国总统戏份会稍微偏重一些，在他的身上不仅刻画了家庭温情，还刻画了他个人的背景、经历，整体是比较完整的。另一方面，虽然史蒂文、大卫也都安排了爱情线，并且简单刻画了一番，但都太过简单了，完整度都逊色于美国总统这条线。
　　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在“独立日”这个版本的演员阵容里，没有一个是真正大牌，比尔虽然成名已久，但始终不能算是一线；杰夫可以算是中坚演员，在诸多大片里都有不俗表现，但个人单挑主演的作品却乏善可陈；威尔则是刚刚从电视剧演员转型到电影演员，之前的处女作“绝地战警”表现不俗，但只能算是电影新人。
　　正是由于这样的情况，所以剧本里几乎是将主要戏份分摊了开来，由这三位演员一起分担，并肩支撑起整部电影。
　　本来电影的主角就是特效和战争，戏份再被三个人平分一下，给予三位演员的表演空间几乎为零。当初“独立日”被许多人诟病的诸多部分之一，其实就是三位主演没有任何亮点的演出，不仅局限于表面，而且苍白无力。虽然海报和演员名单上都把威尔放在了首位，但事实上他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的主角——无论是从出场时间、角色重要程度、剧情分量各个角度来说都是如此。
　　雨果对于“独立日”的印象都停留在了那些壮观的特效上，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你知道里克的，他对这部作品感兴趣，就是希望能够让你首次接拍商业大片，制造出与你身价相匹配的声势。”约瑟夫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说到，他的眉宇之间也显得有些失望，“二十世纪福克斯谋划了那么久，他们从四月份就开始进行幕后特效的前期设计和制作了，但结果就拿出这样一个方案来，你的角色分量最多只能算是三个男主角中的一个，而且还不是最多的那个，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耻辱。里克今天在开会时，直接就拒绝了凯文的提案，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们留。”
　　约瑟夫说到后面，也有些幸灾乐祸。曾几何时，经纪人能够在八大电影制作公司面前如此强硬，即使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势必会拿捏一下分寸。但今天里克几乎可以说是直接扫了二十世纪福克斯代表们的面子，甚至当场下了逐客令，如此强硬的作风着实难得。
　　“如果不是独挑大梁的绝对男主角，里克是绝对不会答应接的。”约瑟夫最后下结论说到。
　　“你是说‘终结者2’里面那样的孤胆英雄，依靠一个人拯救全世界那种？”雨果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约瑟夫却没有否认，还点了点头，“这是商业电影，为了凸显你的地位和身价，这是必须的，没有商量的余地。里克说了，如果不是这样，他宁愿你继续按照自己的意愿接拍电影，也不会降低身价去出演三个男主角之一。”
　　雨果知道约瑟夫的意思，他也知道里克的意图。
　　“独立日”这样的情况和“七宗罪”、“辛德勒的名单”是不一样的，虽然雨果在后面这两部作品里出演的都是配角，但情况却截然不同。
　　“七宗罪”和“辛德勒的名单”严格来说都不是真正的商业电影，更多是充满了深刻内涵的剧情电影，而雨果虽然出演的是配角，但却是重要配角，对推进故事进程有着至关重要的作品。
　　角色的重要从来都不是从时间长短来判断的，而是角色之于剧本重要程度来决定的。“沉默的羔羊”和“七宗罪”就是两个最好的例子。
　　在商业电影里，虽然人们一直在吐槽美国的个人英雄主义，几乎每一部商业电影里都是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力挽狂澜，包括雨果主演的“生死时速”，但这体现的不仅仅是个人英雄主义，同时也是将演员个人的号召力发挥到极致，更是满足观众内心深处对英雄的向往和幻想。个人英雄主义之于商业电影，特别是简单粗暴的爆米花商业电影，是十分有必要的。
　　以雨果现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如果他出演商业电影，不是绝对核心的男主角，这的确是说不过去的。不仅对里克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对于观众来说也是如此——大家冲着雨果这个男主角进入电影院的，结果却光看另外两个男主角大发神威了，这无疑是十分荒谬的。
　　其实这不是里克一个人的想法，而是行业规则。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汤姆·汉克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这些人在巅峰时期，除了友情客串之外，出演的作品无疑不是绝对男主角——无论是角色分量还是重要程度。
　　汤姆·克鲁斯在最巅峰的十年，他的经纪人甚至对外宣布，“非男主角不接”，这可不是一个戏言，事实就是如此，除了奇才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邀请到了汤姆出演“木兰花”里的一个配角之外，汤姆在1986年到2006年这演艺生涯巅峰二十年里，就没有出演过配角。
　　雨果现在的情况又更加特殊，里克立志为雨果接拍一部商业电影——真正大投资大制作的商业电影，真正匹配如今雨果身价和声势的电影，这对于雨果未来十年职业生涯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这也是里克如此小心谨慎的重要原因。
　　二十世纪福克斯之前半年时间里的慎之又慎，让里克对他们报以了厚望，结果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三个男主角中的一个？”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其实就雨果个人来说，他倒是不太介意，毕竟就和约瑟夫所说一样，他的视角和里克是不同的。“独立日”的剧本本来就不够出彩，角色也都面具化，他对这个剧本感兴趣主要也是因为对这部作品有着难忘的回忆，这确实是一部值得铭记的爆米花商业大片，所以雨果对于剧本、对于角色也都没有太多要求。
　　不过正如里克所说，要么干脆就是客串一个小角色，友情出演；要么就是分量更重的主角，扛起大梁。否则，“独立日”这样的商业电影，对雨果来说没有太多演出的价值。
　　“我倒是开始想念‘碟中谍’了。”雨果的一句话让约瑟夫直接就愣住了，看到约瑟夫那僵硬的表情，雨果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约瑟夫轻叹了一口气，感叹到，“如果是现在，派拉蒙肯定会选择你的。”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那可说不定，永远不要小瞧汤姆的号召力。”在好莱坞漫长的发展历史上，汤姆·克鲁斯的票房号召力是无与伦比的，他在长达二十年时间里始终都是对观众最具吸引力的一员，而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里，虽然人们一直称赞约翰尼·德普、小罗伯特·唐妮、詹妮弗·劳伦斯等人的票房号召力，但和汤姆比较，却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在雨果最为熟悉的电影历史三十年时间里，汤姆·克鲁斯就是当之无愧的票房第一人。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那么就放弃这部……呃，‘世界末日’了？”差一点就说成“独立日”了，还好改口及时。如果真的错过了，雨果倒是没有太多遗憾，他上次把“英国病人”和“独立日”两个剧本交给了里克，但老实说，两部作品都没有让雨果真正沸腾的感觉。
　　虽然雨果对“独立日”有些期待，但也不是作为演员，而是作为观众，期待这种视效大片的拍摄过程，期待和幕后制作人员一起炮制出恢弘商业大片的过程，这更像是粉丝的心态，他一直都很好奇所谓的“绿屏演技”到底是怎么拍摄的，这也是他之前和莱昂纳多所说的，拍摄商业电影的乐趣之一。
　　约瑟夫却是看着雨果，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觉得二十世纪福克斯有那么容易放弃吗？又或者说，你觉得里克会容易那么放弃吗？而且，你也低估了你现在对好莱坞的影响力了。”
　　雨果举起了双手，“虽然大家都说我现在是好莱坞金字塔顶端的人，但就我个人而言，没有太真切的感受。”雨果无奈的表情搭配他现在的大花脸，着实很有喜感，让约瑟夫直接就笑了起来。
　　“凯文表示他们会尽快更改剧本，然后重新和我们进行商议。”约瑟夫笑着继续说到，“我和里克都认为，这是他们的计谋之一，表现出他们的诚意——他们不仅愿意全力配合修改剧本，而且在里克面前也摆出了低姿态，真正的目的还是合作。里克猜测，其实他们早就已经修改好剧本了，毕竟他们现在递过来的剧本，任何人都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接的。”
　　果然大公司直接的博弈没有那么简单。
　　雨果耸了耸肩，“说不定现在这个剧本我就接了呢？”说完之后就转身朝内庭走了过去，留着约瑟夫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第1373章 新鲜组合
　　虽然雨果点头答应了里克去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接触，但事实上，至今为止雨果都没有看到“独立日”的剧本，也就是说雨果到底能否出演这部电影，还没有到真正谈判的结果。所以雨果一点也不着急。
　　把约瑟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雨果朝内庭走去，萨摩拉此时已经开始烧烤了，看到雨果回来的身影，他顿时叫嚷起来，“雨果！你不是说今天由你负责烧烤的吗？为什么结果还是我在这里！”
　　“大厨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刻到了，伙计们，你们是愿意吃萨摩拉的精美烧烤呢？还是吃我的焦炭料理呢？”雨果沿着游泳池走了过去，高举双手欢呼起来，此时刚好端着一旁牛排走出来的卡梅隆看到了，立刻就举起了双手，“萨摩拉！”
　　查理兹在厨房里的大嗓门也嚷嚷了起来，“萨摩拉！”还有在雨果身后的约瑟夫也来凑热闹。坐在内庭藤椅上的斯图尔特就显得有些拘谨，左右看了看，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来。
　　萨摩拉不由抱怨到，“你们就是找苦力的吧。”但脸上却挂着笑容，一点也不像是抱怨。
　　雨果向斯图尔特点头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亲吻了一下卡梅隆的脸颊，随后就朝屋子里走去，准备去浴室清洗一下，“里奥呢？还在浴室里待着吗？”雨果扬声就开口询问到。
　　查理兹忙碌着手里洗蔬菜的动作，抬起下巴指了指浴室方向，“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
　　雨果只能是停下脚步，朝厨房走去——他懒得上二楼去清洗了，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啤酒出来，听到查理兹开口说到，“给我拿一瓶。”雨果顺手多拿了一瓶，拧开之后回头递给了查理兹，却看到台面上摆放着一杯红酒，“这不是你的吗？”
　　查理兹把啤酒放在了台面之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雨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出去，只看到斯图尔特端着一杯红酒优雅而端正地坐在藤椅上，正在和约瑟夫、萨摩拉、卡梅隆交谈着，只是他们三个人手里都是拿着啤酒、做着烧烤，斯图尔特手里的红酒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让雨果想起了刚才，查理兹是要递给斯图尔特啤酒的，但斯图尔特低声在查理兹耳边说了些什么，看来眼前这一幕就是答案了。
　　查理兹收回视线，就看到了雨果充满疑惑的视线，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伸出自己抓着酒瓶的食指，指向了雨果，“不要评判我！”然后把啤酒吞了下去，露出了欢快的表情，这却让雨果忍俊不禁。
　　查理兹连续喝了三口，然后就把啤酒瓶放在了洗碗台旁边，又把台面上那一杯红酒放到了自己右手边可以直接触摸到的地方，接着忙碌了起来。雨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调侃了一句，“怀念以前在日落广场的日子吧？”潜台词是说，查理兹怀念以前啤酒配披萨这样简单豪爽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红酒并不太合适。
　　查理兹根本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雨果，抬脚就给了雨果小腿一下。雨果一时忘记了查理兹还有这一招，被结结实实地踢了一下，直接就龇牙咧嘴地抱着小腿原地跳起来，“完美先生到底断了几根肋骨，你说！”
　　查理兹站在水槽旁边却是呵呵地笑个不停，“卡梅隆又到底吃了多少蜜糖，你说？”
　　“停手！我们停手！”一个声音直接响起来，在大厅里回荡着，抬起头就看到了沐浴出来的莱昂纳多，他看到了花猫脸的雨果，立刻就戒备起来。
　　雨果无语地看了莱昂纳多一眼，“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动手了？”雨果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手上都是干净的，他刚才已经把手套给萨摩拉了。
　　莱昂纳多这才放下了戒备，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过来，看到雨果那一脸狼狈，却是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看起来其实也挺顺眼的。”
　　这让雨果很是无奈，他转头看了查理兹一眼，却发现她始终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查理兹似乎阅读出了雨果眼神的意思，直接就开口说到，“你这样看起来的确蛮顺眼的。”查理兹本来是说他们同居了那么长时间，平时各种各样糟糕的模样都见过了，早晨起来满脸油腻的邋遢样子可不这模样可怕多了，不过看到雨果嘴角的笑容，查理兹就不由又多说了一句，“看起来很像我的理想男人，凯文。”
　　这里说的“凯文”不是随便一个凯文，而是“小鬼当家”里那调皮的男主人公凯文。
　　雨果一下就明白了查理兹的调侃，咯吱咯吱地就开始磨牙起来，他狠狠地瞪了查理兹一眼，然后就把查理兹放在旁边的啤酒一把拿了过来，咕噜噜就往嘴里倒了两口。这顿时让查理兹郁闷了，“嘿！雨果！”
　　雨果瞪大眼睛像查理兹做了一个讨人厌的鬼脸，“你不是有一杯红酒了嘛！”
　　“你明知道……”查理兹话说一半，但看到雨果那得意的表情，也只能是愤愤地压着牙齿，撕拉撕拉地用力撕着手里的生菜，看那模样就好像在分尸一般。
　　莱昂纳多走了过来，却不明所以，左右打量了一下，“查理兹，你怎么喝红酒，不喝啤酒？今天吃烧烤，不是在法国餐厅吃大餐。”结果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查理兹狠狠瞪了一眼，莱昂纳多后面的话语硬生生都吞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很是解气。
　　“那个剧本你看了吗？你觉得怎么样？”莱昂纳多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对着查理兹询问到。
　　雨果纳闷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却听查理兹回答到，“我看了三分之一，觉得还不错，我没有想到莎士比亚还能这样解读，感觉很是新鲜，你呢？”
　　“我看了差不多一半，我也觉得很有趣，而且角色也比想象中生动得多。”莱昂纳多满脸都是笑容，“不过想象一下，台词居然还保持了原有的语言方式，表演起来绝对是一个巨大难题。”
　　莱昂纳多也注意到了雨果疑惑的视线，转过头来解释到，“我和查理兹都接到了同一个剧本的出演邀请——是要参加试镜的那种，我觉得剧本蛮有吸引力的。”莱昂纳多看了查理兹一眼，她也点了点头，“我同意”，莱昂纳多这才看向雨果接着说到，“所以也许，我们两个人会有机会一起合作。”
　　“‘罗密欧与朱丽叶’。”查理兹随口做出了解释。
　　雨果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他听说过这件事，这部由二十世纪福克斯投资制作的作品，国内翻译为“罗密欧与朱丽叶后现代激情篇”，这部作品也是莱昂纳多职业生涯里十分重要的一部作品，不仅为他奠定了成名基础，而且也为他拿下了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这也是对莱昂纳多的一次重要肯定。
　　原本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后来在美剧“国土安全（Homeland）”里有出众表现达到事业巅峰的克莱尔·丹妮斯（Claire.Danes），不过当初她获得朱丽叶这个角色也是几近周折的。现在，历史轨迹已经出现了变动，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庞大计划之中，“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部作品成为了重要载体之一，锁定了莱昂纳多和查理兹为男女主角，而且很有可能成行。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雨果倒是对这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充满了好奇。虽然莱昂纳多和查理兹后来都扬名立万，是好莱坞的顶尖明星，但两个人却从来没有合作过。这一次合作莎士比亚最为经典的名著之一，势必会十分有趣。
　　而且巴兹·鲁曼（Baz.Luhrmann）的这个版本，画面精美、场面宏大、色彩浓烈、细节精致，打上了属于他个人的鲜明烙印，后来的“红磨坊（Moulin.Rouge）”、“了不起的盖茨比（The.Great.Gatsby）”都可以看到如此风格。莱昂纳多和查理兹的搭配组合，到底会迸发出什么样的魅力，更加让人好奇。
　　“所以，你们都对这部作品有兴趣？”雨果兴致勃勃地询问到。
　　“还是要把剧本阅读完毕再说。”查理兹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了红酒杯上，但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室外一眼，然后就直接把雨果手里的啤酒抢了过去，仰头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又再次出现，“不过，我觉得不错。卡尔终于给我找了一个好项目，朱丽叶这个角色看起来很有挑战性，我正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去把莎士比亚的原著也好好阅读一遍。”
　　莱昂纳多也立刻兴奋地跳了两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原本以为这个剧本会显得太过死板，或者太过舞台化，没有想到看起来真的很有意思。”
　　雨果摊开双手露出了笑容，“听你们这样一说，就连我都对剧本感兴趣了，也许你们两个可以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意见。”然后雨果就迈开脚步，准备去浴室洗漱，他走到了莱昂纳多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你们可以一起合作，一起讨论学习表演，这会很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趁着莱昂纳多兴奋劲还没有回过神来时，雨果双手在自己脸上一扒拉，抹了一大片碳粉，然后就朝莱昂纳多脸上抹了过去。做完这一动作，雨果直接就转身飞奔，莱昂纳多反应过来之后，也大喊着追了上去，一时间，大厅里顿时又再一次热闹起来。


第1374章 狐狸撒网
　　晚餐开始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之下，幽蓝色的月光笼罩在平静的海面上，带着丝丝寒意，一群人热闹地围在萨摩拉的烧烤架旁边，一个个垂涎三尺的模样。
　　雨果手里拿着刚才从莱昂纳多嘴边抢下的鸡翅，啃得不亦乐乎，亚历克斯端着一个空盘子一脸郁闷地站在旁边，试图用视线将雨果手里的鸡翅啃食干净。雨果却是恍若未见，依旧吃得很开心。
　　阿方索迎面走了过来，盘子里端着两根香肠和一块牛排，结果亚历克斯趁阿方索一个不注意，就把牛排直接抢走，用手拿着就直接往嘴巴里送，就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可怜孩子一般，看得阿方索是目瞪口呆，而两步之外的卡梅隆、约瑟夫等人看到此起彼伏地就骂着，“亚历克斯！要不要这么夸张！”
　　阿方索低头看了看，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把香肠往嘴巴里送，佩德罗就从后面蹿了出来，直接清空了阿方索的盘子，这让坐在一旁的雨果爆笑不已，差点就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阿方索一脸郁闷地在雨果对面坐了下来，雨果哧哧地笑着，“你不去萨摩拉旁边继续等着吗？这样下去，今晚你可是要饿到了。”
　　阿方索挥了挥自己手里空荡荡的餐盘，撇了撇嘴，“他们哪里是真的饿，就是抢别人的更开心罢了。”一句话说的雨果也心虚不已，他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啃了一半的鸡翅，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欢快地啃了下去。
　　“我刚才听佩佩说，里奥和查理兹要联合出演一部作品？”阿方索看着在旁边打闹的朋友们，看似随意地提问到。
　　雨果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随口就回答到，“两个人是接到了同一个剧本，不过还要试镜什么的，也不知道之后发展会如何。”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剧本，男主角是锁定了莱昂纳多的，但是女主角最初是锁定娜塔莉·波特曼的，可惜后来没有成行，女主角候补人选又几经辗转，在几乎被宣告难产必须搁置的情况下，克莱尔在最后一刻的出现，才获得了这个角色。
　　所以，这一次情况会如何发展，雨果也说不准。
　　“那你呢？”阿方索一边点着头，一边好奇地询问到。
　　这让雨果不由顿了顿，不久之前荣耀至死乐队内部关于雨果的时间分配还起过一次争执，当时阿方索是不在场的。虽然后来佩德罗、尼尔有单独去找阿方索谈，但雨果也不确定阿方索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其实荣耀至死休息的这大半年，阿方索倒是最为忙碌的那一个，一直都在到处奔波。之前就听尼尔提过一次，阿方索在忙碌着一些自己的事，队员们都很少看得到他。
　　阿方索突然提起这件事，雨果不由就认真了起来，抬头看向了阿方索，只见阿方索还是一脸随意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也许是雨果自己想太多了，但他却必须正视起来，因为他和阿方索的确没有好好谈过。
　　“阿方索，你是在担心乐队接下来的活动吗？如果是这件事……”雨果的个性就是十分坦诚，面对自己的队友，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自己的猜测和疑虑说了出来。
　　阿方索却是愣了愣，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说完他也不由轻笑了起来，“关于这些事，我和佩佩、尼尔都谈过了，今天也和福金有过交流。我一直都知道，音乐创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所以我也并没有着急，这一点，我们在乐队成立之初就已经有了共识，不是吗？”
　　雨果认真地打量着阿方索的视线，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阿方索在这件事上居然如此大方。在阿方索的眼睛里，雨果看到了坦然和诚恳，这让雨果哑然失笑，“抱歉，是我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有很大责任，我必须和你们亲自沟通沟通……”
　　“雨果，我们不仅仅是队友，而且是朋友。”阿方索脸上带着微笑开口说到，这简单的话语反而是让雨果不好意思起来。阿方索看了雨果一眼，有一个并不明显的犹豫，然后就开口询问到，“其实我是想说，上次亨利和我们提起一个电影项目，想要邀请我们乐队成员出演，真有其事吗？”
　　雨果愣住了，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什么项目？”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亨利也没有和他提起过。
　　话题提起之后，阿方索也显得自如了一些，“就是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制作的那个项目……”雨果还是一头雾水，最近这两家公司的合作显然有不少，雨果可不是全部都知道的，“汤姆·汉克斯计划亲自编写剧本、亲自执导的那部作品，关于六十年代摇滚的作品。”
　　“啊……你是说‘挡不住的奇迹’？”雨果这才回过神来，这部作品其实是里克和他提过一次，当时是说汤姆·汉克斯有这个意向，然后想要邀请查理兹出演，还有荣耀至死的成员也在计划之内。这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庞大计划版图中的一块。
　　不过，雨果有段时间没有听到这部作品的风吹草动了，查理兹和汤姆都没有向雨果提起过，所以刚才阿方索说起的时候，他完全是一头雾水。
　　“怎么了？这个项目向亨利正式发出邀请了？”雨果一脸的疑惑，“我没有听亨利或者里克提起过啊，而且汤姆也没有和我交谈过。”虽然雨果和汤姆·克鲁斯比较熟悉，但由于里克是他们的共同经纪人，雨果和汤姆·汉克斯也是会偶尔联系的。
　　雨果满头问号地看向了阿方索，却看到了阿方索眼神里的犹豫和迟疑，这让雨果更加不解了：为什么今天阿方索看起来总是欲言又止？
　　突然，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二十世纪福克斯从四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布局了，目前看来最终目的应该是“独立日”，又或者还有更加长远目标。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那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都在变得密切。其中，“爱是唯一”、“罗密欧与朱丽叶”都可以算是他们的计划拼图之一，而“挡不住的奇迹”更是如此。
　　凯文·彭斯谋划的肯定是一个巨幅蓝图，而在这副蓝图之中，雨果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块。所以许多项目都是围绕着雨果为中心展开的。凯文显然想要增进和雨果朋友们的合作，拉近与雨果的关系，所谓的“人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无声无息之中搭建起来的。
　　如果“独立日”真的如同里克所说，具有那么深远的意义，那么最终能够达成合作的话，凯文显然就是大获全胜的。
　　也许，“挡不住的奇迹”就是其中的拼图之一，因为这一部作品就可以把汤姆、查理兹、荣耀至死和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全面联系起来，意义非凡。当然，这部作品更为重要的意义还是和汤姆拉近关系——雨果最多只能算是顺带的。
　　现在，凯文的思路显然已经成功了一半，因为阿方索对“挡不住的奇迹”产生了兴趣，所以他才会在雨果面前提起，甚至还出现了欲言又止的踌躇和酝酿，这让雨果脑海里的想法开始不断发散，各种可能性都开始冒了出来。
　　雨果不喜欢这种感觉。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就是众星拱月，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了达成与他的合作项目，不惜制定了庞大的计划来达成目标，甚至给雨果的朋友们提供了许多良机，这本来是好事。但在雨果看来，原本单纯的友谊现在都被明码标价，根据这个朋友对雨果的影响力来标价，然后由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进行投资，最终达成目的。这让雨果感觉有些不舒服。
　　雨果就感觉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撒网，编织一张弥天大网，而这张网捕捉的目标就是雨果自己，这让雨果觉得自己像是猎物，而他的朋友都成为了诱饵。这种感觉并不美好。
　　但雨果也知道，这不仅仅是好莱坞如此，其实整个社会都是如此，所谓的人脉就是资源、就是财富、就是需要去运营去计划的。二十世纪福克斯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地进行计划，也就是因为这一切是有足够的价值令他们心动，他们甘之如饴。比起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谋划来说，当事人能够保持平常心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说莱昂纳多和查理兹就根本没有和雨果提起“罗密欧与朱丽叶”试镜的事，虽然这是隐性地依靠雨果的关系才拿到的试镜，但不管如何，结果还是要由他们的实力来决定结果。就和当初雨果通过一众朋友的关系拿到了“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等作品的试镜机会一般。
　　即使是价值千金的关系也只是敲门砖而已，本心才是根本。
　　那么阿方索和自己提起“挡不住的奇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雨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询问到，“怎么？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你也想去电影里客串客串？”


第1375章 争夺控制
　　听到雨果的疑问，阿方索眉宇之间的踌躇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上次亨利和我提起的时候，我觉得是一个蛮有趣的提案，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也不错。”
　　意思就是说阿方索的确对“挡不住的奇迹”有兴趣了。雨果先是愣了愣，因为荣耀至死的队员们都是跟随着音乐走到一起的，尼尔、福金和佩德罗都是纯粹的音乐人，对演戏一点兴趣都没有，上次佩德罗这才会抱怨乐队的活动时间减少了，所以雨果根本就没有料想到阿方索对表演居然也有兴趣。
　　荣耀至死之所以在需要纯粹摇滚歌迷眼中始终血统不纯正，音乐是最根本因素之外，身为主唱的雨果是一名演员，这也是原因之一。许多摇滚乐手、摇滚歌迷都是一心一意扑在音乐上的，对其他事情都颇为不屑。
　　但随即雨果也反应了过来，阿方索的个性本来就是八面玲珑，而且也愿意尝试不同新东西的，否则当初他放弃了音乐之后也不会成为汽车销售员了，比起一根筋的尼尔、福金和佩德罗来说，阿方索才是那个愿意变通的人。
　　雨果脸上的愣神就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了，雨果自己就是一名演员兼歌手，他对阿方索的想法自然是再理解不过了，“不错的想法，所以，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向我取经。”
　　阿方索听到雨果这干脆利落的回答，脸上的笑容又再次勾勒起来，“没有什么计划，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项目不错罢了。”
　　对于演员这一块，阿方索显然是一无所知的，雨果点了点头，微微想了想，“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询问卡尔，你和他也比较熟悉了，一些细节问题你都可以询问到。然后，我会和汤姆联系看看的，看这个项目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有需要的话，我会让他把剧本递给我的。”
　　这对于雨果来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如果阿方索真的有兴趣，以雨果和汤姆、二十世纪福克斯、梦工厂的关系，给阿方索一个角色根本不是问题，甚至于阿方索有一定实力，把男主角位置交给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阿方索有兴趣，雨果自然十分愿意帮忙，“不过我想你应该和其他人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其实雨果潜台词是说避免他自己之前的情况出现，雨果把许多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这才引起了佩德罗的不满。对于乐队来说，沟通也是十分重要的。
　　只是，荣耀至死原本就因为雨果这个演员而导致活动不多了，如果再增加一名演员的话……想到这里，雨果也不由有些头疼。
　　“我只是有兴趣罢了，事情能否真正成行，谁也不知道。”阿方索呵呵地笑着，可以察觉到他心情的轻松，“不过，放心吧，我会和佩佩他们提前打招呼的。”
　　“需要牛排吗？这是萨摩拉刚刚烤好的，五成熟……”卡梅隆的声音传了过来，阿方索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脸暧昧的笑容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对着卡梅隆说到，“你来得正好，雨果刚刚才和我抱怨，他快饿死了。”
　　一句话说的卡梅隆不由有些脸红，然后阿方索就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夜晚逐渐变深了，雨果也暂时把工作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加入了朋友们的狂欢之中。等所有人都散了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除了完美先生和查理兹离开之外，其他人都留在了雨果的别墅里继续狂欢。
　　雨果回到二楼房间时，卡梅隆已经睡着了，他帮卡梅隆盖好了被子，然后就走上了三楼，拨通了里克的电话，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反而是雨果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到里克的声音传出来，“正好，我还在想着现在派对是不是就要结束了，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雨果哑然失笑，“我原本还担心打扰到你睡觉呢。”
　　“如果我有时间，肯定就直接过去你那里参加派对了，只是今天这里连续开了几个会，现在还在公司里，一直抽不出时间。”里克简单解释到，“没想到，你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你有什么事吗？”虽然里克也有事找雨果，但他不会忘记今天是雨果主动给他电话，所以他还是先开口询问了一番。
　　“不是我的事，是阿方索……”雨果简单把事情说了说，“汤姆那里是正在准备这个项目吧？”
　　“嗯，的确是这样，但目前剧本还在创作阶段，汤姆很重视。”里克微微点了点下巴，思想却飘得有些远，这是雨果第一次主动开口利用他的人脉，这让里克不由想得有些多，“这件事我交给卡尔负责吧，我会和亨利、卡尔分别打一声招呼的。汤姆那里呢？”
　　“我今天天亮以后会亲自给汤姆去电话的。”里克对雨果也足够了解，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意图，这也省了雨果许多麻烦。
　　里克却是不由摸了摸下巴，“雨果，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帮阿方索打了招呼，那么凯文的计划就算是实现了。”虽然说“挡不住的奇迹”最主要是汤姆·汉克斯的项目，但二十世纪福克斯一直都在和梦工厂密切合作这个项目。所以，里克一下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现在雨果出手帮助了阿方索，其实就等于凯文·彭斯的算盘成功了，接下来里克在与二十世纪福克斯谈“独立日”项目时就会失去一些主动。当然，这不是关键的东西，更不是致命的环节，虽然有影响，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一些心理优势罢了。可是对于凯文来说，这一点点的心理优势就是他所需要的。
　　里克的敏锐并不意外，雨果微微揉了揉眉宇，“里克，我知道，这就是社会运转的规则，我不是孩子。”雨果只是有原则，并不是傻瓜。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现在我依旧占据了上风，不是吗？既然凯文想要完成他的拼图，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帮忙一下呢？”
　　里克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雨果的语气依旧十分温和，甚至比平常还带了一些疲倦——毕竟此时已经是凌晨了，但这话却让里克大呼不妙，他总觉得有些什么事要发生了。果然，雨果接下来的话就让里克不由愣住了。
　　“你和我说过，这部作品凯文愿意支付我两千万片酬，然后借此展开后续计划，对吧？”雨果的话语平缓而沉静，根本感觉不出什么特别，但话语内容却让人心底不由开始发毛，“那么，我们就成全他，你觉得怎么样？”
　　里克的脑海里平白无故就想起雨果数次捉弄记者的画面，表面看起来明朗和煦的雨果，时不时就会透露出他腹黑的一面，这让里克想起了“七宗罪”和“死囚漫步”，雨果又是怎么展现出那些黑暗角色的呢？
　　紧接着，里克又听到雨果那温和的声音接着说到，“还有票房分红，我不太清楚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数额，但我觉得你应该全力争取。”既然凯文想要利用一切来实现计划，那么雨果不介意配合配合，然后让凯文好好的出一次血——不仅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买单，还有凯文也要买单。
　　里克直接就倒吸一口凉气！
　　在1995年狮子大开口拿两千万美元片酬已经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了，现在雨果居然还要求票房分红，这简直和抢劫没两样！要知道，现在许多演员拿到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之后，基本就不拿票房分红了，只有像“低俗小说”、“生死时速”那些小成本作品，由于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支付高额片酬，只能用票房分红来替代。在九十年代初期，演员拿票房分红始终是一件相对罕见的事。
　　现在，雨果居然又更进一步，可以想象，二十世纪福克斯听到这个要求时，那表情会有多么精彩了。
　　想到这里，里克反而是激动了起来，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如果真的按照雨果所说一切都视线的话，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势必又将往前迈一大步，这对于公司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剧本……？”兴奋之余，里克还是保持了冷静，他一下就想到了最为核心的剧本问题。目前的这个剧本，不要说雨果了，就连里克自己都不满意，“我简直不敢相信凯文会递交这个剧本过来，太不可思议了。”
　　“我听乔说过了，”雨果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就按你说的做吧，你就告诉他们，我对剧本十分挑剔，剧本必须进行修改，然后我的戏份必须增加，如果不是绝对主演，我就不接。”
　　这……这简直就是完全大牌的做法——当然，雨果现在就是绝对巨星，整个好莱坞乃至全世界最为顶尖的巨星，他绝对有这个资本开出这些条件。可以想象，二十世纪福克斯听到这些条件时，表情绝对无法保持平静，这可是一向谦逊低调的雨果有史以来真正火力全开，同时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接触超大投资的商业电影，所产生的影响力几乎无法想象。所以，如果二十世纪福克斯不愿意，那么其他公司肯定愿意为了和雨果合作而点头的。
　　里克内心的亢奋不由就开始雀跃起来，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巨鳄交锋，能够让他热血沸腾，“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这是一场争夺控制权、掌握主动权的交锋，这也是一场改变好莱坞历史进程的交锋，究竟谁能够占据上风，着实是一个未知数！


第1376章 屈尊纡贵
　　寸土寸金的比佛利山在好莱坞并不是富豪聚集最多的地方，真正的有钱人其实更愿意住在洛杉矶周围的惬意小镇里，然后再开车前来市区工作。比起城市来说，那些左邻右舍全部都是富豪的小镇子才是生活环境最佳的地方。马里布、橘子郡等地就是如此。
　　但比佛利山对于好莱坞来说却有着至关重要的象征意义，不仅因为这座小山丘上的无数豪宅、庄园聚集了好莱坞最为顶尖的明星们，还因为这里就是所有目光所聚焦的地方。以比佛利山为中心，好莱坞大道、星光大道、环球影城、伯班克媒体中心、美国演员工会等电影产业最为核心的机构就拥簇在四周的区域里。
　　有人曾经戏言，在比佛利山附近扔一块砖都可以砸到三个演员，擦肩而过五个行人就可以碰到一个星探或者经纪人。这虽然是有些夸张，但却真正折射出这片区域的繁荣和兴盛。这也是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二都把总部设立在这附近的原因。
　　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都坐落在比佛利山，而他们的周围还有许多电影、电视和音乐公司。后起之秀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也毫不意外地将地址选择在了这里。
　　位于比佛利山东边步行十分钟距离的西木大道（Westwood.Blvd）上就云集了诸多顶尖行内公司，其中就包括了百代唱片在洛杉矶的分部，还有鼎鼎大名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就在两条街之外。
　　西木大道上的办公室每年都十分抢手，即使租金一年比一年高，但依旧有无数公司想要搬到这片区域来。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就算仅仅只是在比佛利山周围晃荡，都有可能被馅饼砸中，更何况是娱乐公司了，一个优秀的地理位置和出色的门面，往往能够增加许多印象分。
　　今年六月份，西木大道黄金地段的一个三层办公楼空了出来，仅仅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再次租赁了出去，许多想要进入这个圈子的公司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机会再次从手中溜走。
　　这一家新进入“上流圈”的公司也引起了不少行内人士的注意，而当他们发现全新租赁者赫然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时，纷纷都露出了“理当如此”的表情。虽然成立时间仅仅只有一年零两个月，但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崛起之路堪称传奇，这就是好莱坞，一切奇迹都可能发生的地方。
　　六月份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因为迈克尔·杰克逊的加盟而受到了无数瞩目。在此之前，公司的办公楼仅仅是设立在圣莫妮卡大道的一栋破旧大楼里，根本和这家后起之秀的身份不匹配。现在，搬到了西木大道上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算是真正进入了圈内高层人士的视线之内。
　　过去一年时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以高端路线横空出世，汤姆·汉克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阿尔·帕西诺、雨果·兰开斯特、迈克尔·杰克逊等旗下艺人让其发展路线顺风顺水，以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为首的一众瞩目新星也都纷纷加入，后来还吸引了亚当·桑德勒、罗伯特·德尼罗这样一线演员的签约，这让其未来发展前景立刻明朗了起来。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建立之初仅仅只有不到二十名经纪人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专业经纪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四十人，而全公司员工人数也迅速暴涨到了一百三十人，整个发展规模已经真正成为了中型经纪公司，与目前二线经纪公司的箭头人物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平分秋色。
　　十二月的寒风阵阵吹来，即使是在温暖的洛杉矶，人们也不由拉近自己外套的衣领，遮挡那肆虐的海风，但是西木大道上的热闹依旧不减——这附近不仅是娱乐相关公司林立，而且也是洛杉矶重要的商业中心，周围五条街范围之内的住宅区也洒落各地，几乎每天都是人潮汹涌。
　　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了路边，随后就可以看到一个身着深灰色浅棕格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站在路边扣好了自己西装的第二颗扣子。贴身的剪裁和脖子上驼色的羊毛围巾透露出他的专业和气场，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平常位居高位的男人。
　　随后，车子里又有两个人走了下来，前面的男人一头白发，香槟色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件烟灰色的风衣外套，略显单薄的身材此时绷得紧紧的；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平凡无奇，只是身上那件黑色西装可以看得出来是奢侈品牌的成品套装，线条的剪裁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精致。
　　三个人在旁边站了一会，车子上还有一个人这才慢慢地走了出来。伟岸的身高如同挺拔的青松，宽厚硬朗的肩膀在建筑物的阴影里透露出一股冷峻；结实而饱满的身材将一身灰蓝色的西装完全支撑起来，搭配藏青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领带，浑身上下衣着简单却又透露出一股优雅的从容。
　　最后出来的男人四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一整面玻璃墙折射着此时灿烂的阳光，让狂风肆虐的建筑阴影底下被反衬得更加寒冷了，他不由轻笑了一下，整个眉宇之间的阳光就泄漏了出来，“这大楼看起来真矮。”
　　第一个走出来的男人撇嘴笑了笑，“艾伦，这里是洛杉矶，不是纽约或者芝加哥。那钢筋水泥森林可没有我们这里的味道。”他又朝另外两个人看了看，“都准备好了吧？那就让我们去拿下今天这份合约吧！”
　　来人赫然是凯文·彭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新任掌舵人，而随后出来的那两个人就是罗兰·艾默里奇和迪安·德夫林了，他们不仅是“独立日”的编剧，同时也身兼制作人一职，所以今天专程露面谈判。
　　最后一个男人则是艾伦·施特雷洛，如果雨果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时，肯定会无比意外的。他就是雨果之前在“爱是唯一”剧组探班时，和凯文一起出现的朋友。只是，这个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独立日”的合作谈判现场呢？
　　雨果想必就可以推断出，“爱是唯一”的巧遇也不是真正的巧合了。
　　四个人就朝着大楼走了进去。这栋大楼一共只有六层楼，一楼是公用大厅，二楼和三楼则由五家公司一起瓜分租赁，四楼到六楼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全新大本营了。
　　西木大道这里的三层楼租赁费用不算高，也不算低，正适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样发展达到一定规模、但又不是真正大型公司的单位。不过，在里克的预期之中，公司进一步扩展之后，最好能够把二楼和三楼也租赁下来，整栋楼都成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专属。
　　这样一来，办公空间虽然比不上位于星座大道的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也能够和威廉·莫里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相媲美了。
　　走进大楼，在一楼管理台那里进行登记，领取了访客牌之后，这才得以进入电梯。对于凯文来说，他亲自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拜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给他们莫大脸面的，因为一般来说，这样的合作能够引起公司执行总裁注意的，不是在电影制作公司会面，就是在高级餐厅碰面。对于大型电影制作公司来说，经纪公司势力再强大，始终也只是一个代理机构而已。
　　不过凯文今天愿意亲自前来，也是有自己考量的，他需要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进行考察，许多细节的东西是从办公场所、公司氛围得出结论的。这些细节往往就会决定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的发展顶点在哪里，是否能够成为打破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制衡的突破者，对于大型电影公司来说合作价值又会到什么程度。这也是凯文愿意屈尊纡贵前来拜访的重要原因之一。
　　进入电梯之后，艾伦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压低声音询问到，“今天我们只是和经纪人碰面，还是雨果也会过来？”这句话让凯文看了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迪安却是替代凯文回答到，“雨果肯定要出现吧？我们都给予最高规格待遇了，雨果不出来的话，这说不过去吧。而且……”迪安看了看其他三个人，“雨果在圈内不是一向口碑都很好吗？个性谦逊、待人温和，所以礼仪上，他肯定不会怠慢我们的。”
　　凯文把视线收了回来，却是轻轻呼吸了一下，微笑着说到，“许多事情不能看表面。”其实凯文也认为雨果会出现，迪安的话是没有错的。只是，凯文内心深处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就是一种直觉而已。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完全按照凯文的预期轨道在发展，包括剧本被打回、重新编写剧本、再次安排会面，这些都是计划之中的环节。而且凯文还收到了好消息，荣耀至死的阿方索对汤姆·汉克斯的那个项目感兴趣了，雨果亲自给汤姆打了电话，经纪人卡尔·厄尔这里也传出了确认的消息。
　　但就是所有一切太过顺利了，凯文反而觉得有些奇怪。凯文深深地知道，雨果能够在过去几年时间取得如此辉煌，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笨蛋，相反，雨果的睿智是许多人都忽略了的。凯文可不会忘记，雨果是耶鲁大学毕业的。
　　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凯文平复了心绪。“叮”，抵达了目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第1377章 火力全开
　　走出电梯，左手边约莫五步远之外就有一扇偌大的玻璃门，至少可以容纳六个人并肩进入，玻璃门之内就是一面影壁，浅蓝色为底点缀海军蓝字体，草书手写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下就引入眼帘，在影壁四周则点缀着茶黄色的镂空胶合板，看起来并不华丽繁琐，但却透露着一些雅致，凭空多出了一些历史沉淀的底蕴和书卷气。
　　影壁之前就是硕大的服务台了，此时有两个人坐在圆弧形的接待台之后，看到电梯口有人出现之后，其中一个人就站立了起来，用灿烂的温和笑容迎接四个人的到来，“上午好，彭斯先生。”接待员显然都是接受过培训的，对好莱坞的大人物都是认识的，“里克一直都在期待你的到来。”
　　接待员的和善让罗兰、迪安都安心了不少，凯文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只听接待员熟练地说到，“请你们跟随我来，到会议室稍微休息一下，里克马上就会到会议室去拜访你们。”
　　凯文也礼貌地露出了微笑，“请带路。”
　　绕过影壁，就可以看到后面那规划整齐的办公隔间，宽敞明亮的窗户让洛杉矶的阳光没有任何阻碍地洒落下来，眼前的办公隔间并不狭窄，相反视野十分通畅，仔细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每一个办公隔间都对应着走道两侧的磨砂玻璃办公室，粗粗计算一下，这层楼差不多有十五个办公室左右，搭配三十个办公隔间。
　　看来，这一层楼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真正顶尖经纪人办公的地方了，那些隔间则是助理们的办公桌。
　　仅仅是一个照面，凯文就可以感受到这家公司的野心了，整个办公环境设计十分大气，即使是目前最强势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也没有这一份从容和气魄。看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的目标可绝对不仅仅是好莱坞顶尖而已。
　　“凯文。”迪安悄悄拍了拍凯文的手臂，凯文原本是在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环境的，他注意到每间办公室都是上面三分之二磨砂玻璃、下面三分之一透明玻璃，不仅可以隐约看到办公室的摆设和设计全然各不相同，而且他还留意到每间办公室门口都挂了一块小木牌，这让他不由想要自己看看，不由略微有些走神。
　　得到了迪安的提醒，凯文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马克·坎顿——哥伦比亚影业的执行总裁。
　　此时马克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神情，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反而是主动打了招呼，“艾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怎么，过来洛杉矶度假吗？”显然，马克也是认识艾伦的。
　　在凯文走神的时候，艾伦注意力却十分集中，他握住了马克伸过来的右手，礼貌而克制地说到，“这可不是一座适合度假的城市。”简单一句话就带了过去，并没有回答马克提问的打算，“你呢，今天过来这里是办事的吗？”
　　马克眼珠子一转，呵呵地轻笑了两声，“这里是洛杉矶，我的活动范围之一，只是随意串门而已。”完全一副打哈哈的模样，然后马克的视线就和凯文对上了，两个竞争对手齐齐露出了客套敷衍的笑容，甚至还拥抱了一下对方，“看来你今天十分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马克也没有刺探凯文的意图，聪明地直接避开了核心，凯文自然十分配合，“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改天一起出来吃饭。”
　　马克又和艾伦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交错而过，抬脚离开了。等走入电梯之后，马克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低声嘀咕了一句，“艾伦·施特雷洛，凯文怎么和他走到一起去了……”马克的眉头皱了起来，转头对自己的助手说到，“这事必须调查一下，凯文·彭斯从来不是没有计划的人。”
　　站在一旁的助手虽然十分好奇，好奇这个“艾伦·施特雷洛”到底是谁，但他却知道，在好莱坞，千万不要主动打听消息，因为往往会听到不该知道的消息。真正的聪明人，只要竖起自己的耳朵，就可以听到许多许多消息。
　　凯文此时脑海里也是转了两圈，虽然有外人在旁边，他也没有办法和艾伦、罗兰他们交换意见，但他自己却已经是想开了。他不相信巧合，特别是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样的场合里，一百次巧合可能只有一次是真的。换而言之，马克和他的相遇显然就是里克的安排，可是为什么呢？
　　马克领衔的哥伦比亚影业前几年风光无限，但是从去年开始就急转直下，1994年，哥伦比亚影业全年一部过亿的作品都没有，票房最高的仅仅是“燃情岁月”的六千多万而已，可谓是一败涂地，今年目前为止也只有一部“勇敢者游戏”值得一提罢了。在“勇敢者游戏”之前，票房最高的仅仅是拿下六千五百万的“绝地战警”。
　　可以说，哥伦比亚影业的现状甚至比二十世纪福克斯还要糟糕。
　　马克一直都在试图和雨果搞好关系，特别是去年暑期档“狼”惨败给“生死时速”之后，可惜马克的方法始终不对，至今没有能够达成合作。马克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凯文脑海里几个想法一闪而过，他记得哥伦比亚影业有一个叫做“黑衣人”的项目，这个项目不仅投资九千万美元，而且邀请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来担任监制，早在去年就邀请雨果出演了，可惜因为剧本太糟糕，被雨果直接退货——雨果还是当着史蒂文的面子拒绝的。
　　除此之外，哥伦比亚影业目前在策划中超过八千万的项目，至少有三个。
　　凯文太阳穴不由跳了两下，显然，这是里克给他的下马威，不管马克和里克谈的到底怎么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不是雨果的唯一选择，而且比起绝望的哥伦比亚影业来说，也许他们的条件也不是最好的。虽然凯文知道这是里克的谈判手段，但他却不能不买账，因为现在雨果就是买方市场，而且还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原本凯文还觉得自己今天亲自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面谈，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但现在看来，里克根本就没有买账的打算。凯文有预感，今天的谈判不会很顺利。
　　这眨眼之间，凯文脑海里的想法就已经转了好几次，进入会议室之后，他就朝罗兰低声说了一句，“改成第二方案。”
　　罗兰脸色不由愣了愣，他们这才刚刚坐下来，凯文就已经退而求其次了。不过凯文随即就转过头去了，没有深入讨论的打算，罗兰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让罗兰不由稍微紧张了一些。
　　一行四个人才刚刚坐下来，甚至就连咖啡都没有端过来，里克和约瑟夫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了。至少从礼仪上来说，里克还是十分到位的。
　　“抱歉，我的时间安排出现了一些误差，没有能够亲自出去迎接你们，抱歉。”里克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真诚地说到，这让罗兰、迪安都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但凯文和艾伦两个人却反而是稍微紧绷了起来。
　　商场上没有任何事是那么简单的。即使真的是巧合，也必须端正态度来对待，否则凯文过去半年的谋划都有可能落空。
　　“雨果今天有事吗？”寒暄过后，艾伦四周看了看，带着和煦的笑容礼貌地询问到。
　　里克看向了约瑟夫，约瑟夫从容地开口说到，“我是雨果的经理人，约瑟夫·吉布斯。今天雨果参加了一个慈善活动，他是志愿者。由于没有办法到场，他让我带来歉意，希望下次有机会他能够邀请你们共进晚餐，面对面地表达歉意。”
　　慈善活动和商业大片会谈，孰轻孰重，其实并不难抉择，但雨果却偏偏选择了前者。而且这个借口还让凯文无法抱怨——总不能说“雨果不应该做慈善”吧。不过凯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这样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他在内心深处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但目前的艰难局面却不能忽视。
　　虽然凯文摸准了雨果的心理，制定了一个庞大的计划，但凯文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雨果的想法，所以他无法理解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不过，这并不妨碍凯文打起精神来应付，“没事，没事，这仅仅只是一次面谈而已，原本我们只是想和雨果谈谈他对剧本的看法，我们的编剧也亲自过来了，如果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现场直接沟通。不过，我想约瑟夫的出现，肯定是带着雨果的意见而来的，那么事情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凯文十分淡定，但另外三个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显然雨果的缺席显示出了他对这一次合作的不重视，特别是艾伦那湛蓝色的眼眸里涌现了一股浓烈的失望，就连眉宇都不由微蹙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意兴阑珊起来。
　　“事实上，雨果对剧本并不满意，他对这个剧本的兴趣不大。”约瑟夫的回答让众人都不由看了过来，而凯文则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里克，只见里克脸上依旧带着客套的笑容，“凯文，不要告诉我，你期待这样的剧本能够打动雨果吧？”
　　里克没有任何掩饰地火力全开，让这一次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泥沼。


第1378章 底气十足
　　一上来，凯文的气势就被压制住了，从他的亲自上门就已经弱了一头，这里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地盘；到遇见马克，哥伦比亚影业的破釜沉舟绝对不能小区；再到雨果的缺席、里克的直接发难。凯文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局面。
　　身为共同编剧，罗兰不由坐直了身体，看着里克略显不满地开口反问到，“我的剧本怎么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修改，难道还有什么不满吗？”
　　第一次剧本被挑刺，是计划之中的环节，几天之前他们又提交了第二次修改的剧本给里克，可是现在里克居然还是满口嘲讽的反问语气，这着实让罗兰十分激动，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是里克却根本不怵，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友好的笑容，抬起手做出了阻止的动作，“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这带着笑意的话语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平缓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这是一部商业作品，对吧？占据主角的是视觉特效、是战争场面，对于这部分，我相信你们的专业，我也相信观众的口味。”
　　里克的话算是对剧本的认可了，这让罗兰稍微平静了一下，“可是，人物本来就已经是配角了，在配角的基础上，你们又安排了那么多角色来分摊时间，几乎每个角色的出场时间都十分有限，即使经过修改了之后，依旧没有太大改观。那么，这样的角色为什么需要雨果来出演呢？我不认为雨果会是一个出色的花瓶，更不认为雨果会适合填充出场时间的木偶角色。”
　　里克的话锋一转，整个基调就变得尖锐而苛刻起来，这让罗兰脸上的愤怒刹那翻涌起来，可是随即他就愣了愣，发现他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这一下的愣神让罗兰想起了凯文所说的第二方案，他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然后讪讪然地重新挺直了腰板，避开了里克的视线。
　　这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里克和罗兰的短暂交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做好了充足准备的里克让罗兰和凯文完全措手不及。不过，这一点点反应时间，却让凯文立刻冷静了下来，作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首席执行官，他需要的睿智可不是小聪明。
　　“里克，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凯文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显然对方不愿意。
　　约瑟夫摇了摇头，接话说到，“不，彭斯先生，你不知道。”
　　“请叫我凯文。”约瑟夫的话被打断了，这让约瑟夫停顿了一下，他看到了凯文眼神里的坚持，于是点了点下巴，“凯文，你不知道雨果的意思，否则剧本就不会修改之后依旧这样子了。雨果对商业电影并不排斥，但你们拿了一个如此简单的剧本，我用一句话就可以总结了：外星人袭击地球，由于他们飞船的保护罩，让我们的攻击无效，节节溃败，最后依靠一个……呃，莫名其妙的……我应该怎么说呢，博士？一个博士的意见，对飞船植入病毒，然后美国人大发神威，击溃外星人。”
　　约瑟夫说完之后，刻意停顿了下来，看了看眼前几个人。
　　罗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而坐在一旁的迪安则有些不甘心的嘟囔到，“他是电脑专家。”
　　“抱歉，我的错，一个电脑专家。”约瑟夫知错能改，干脆利落地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反而让迪安愣住了，一脸的羞愧。“简单的剧情搭配臃肿的人物设定，这就让故事显得更加不知所谓，视觉特效就是仅有的看点了，那么作为演员，雨果出演的意义在哪里？”约瑟夫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然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原地，把场面交给了里克。
　　正如约瑟夫所说，罗兰和迪安本来就不是撰写剧本的高手，他们赋予了“独立日”一个庞大的世界观，然后根据好莱坞类型片的典型故事走向安排了剧情，仅此而已。事实上，电影里的三个男主角设定都十分模糊。
　　所谓电脑专家大卫的角色设定根本站不住脚，而他和前妻直接的感情线也十分多余，对剧情根本没有任何推动作用；空军飞行员史蒂夫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简单来说，他就是“飞行员”，除了开飞机之外，他没有贡献任何力量，至于角色设定就更加苍白无力了，拯救自己女友和求婚的部分也没有增加电影的温情；最后相对饱满一点的总统，其实也就是展现出他作为一个人的温情而已，作为一个总统的决断在外星人攻击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相反，倒是最后牺牲自己用战斗机撞上飞船的退伍士兵角色反而生动一些——不是丰满，只是相对生动而已。
　　“独立日”剧本之所以被诟病不已，剧情简单只是一部分而已——比起“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来说故事的确是太简单了，但更多是因为剧本里出场人物太多了，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角色，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核心焦点把所有故事串联起来。简单来说，就是缺少了那个力挽狂澜的孤胆英雄。
　　“独立日”的最后，退伍士兵牺牲自己终结了飞船，总统亲自上阵煽动所有人加入战斗，电脑专家找出了飞船的薄弱处，飞行员只是负责开飞机。也就是说，这是依靠许多个不同角色把故事终结的，这让整个剧情太散。
　　与其刻画一大堆没有任何深度的面具人物，不如集中笔墨刻画一两个人物，比如说“终结者2”里主要角色就只有四个，未来救世主约翰、约翰的生母莎拉、T-800、T-1000，可就是这四个角色却串联起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并且由T-800肩负起整个拯救任务的重担。虽然“终结者2”的剧本也被无数影评人挑刺，但却足以成为动作电影的经典佳作。
　　“独立日”也是如此。经过修改的剧本，有所改善，但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变。而得到了雨果的首肯之后，里克就开始大展拳脚，他要让雨果成为“独立日”的第一男主角，绝对男主角。
　　凯文内心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雨果对剧本要求严格，“爱是唯一”剧组的碰面之后，他又让罗兰、迪安对剧本进行了修改。可是现在看来，他们的修改还是没有抓住重点。
　　不过想想也正常，雨果对剧本和角色一向挑剔，这是众人皆知的，就连史蒂文拿出来的剧本都一样被雨果挑刺，而且雨果自己也是一名出色的编剧，所以他对剧本有诸多想法，也是正常的。
　　“那么，你们认为应该如何呢？”凯文知道在剧本这件事上，他着实占不了主动，想要打动雨果，就必须有一个出色的剧本。而且凯文比里克、约瑟夫更加清楚地知道角色分量的意义。
　　让雨果出演一部作品的主角，但分量却不足够，这不仅仅是一种浪费，而且也不符合他们对商业电影的设定。在凯文看来，他绝对支持给予雨果更多的分量，让雨果挑起整个剧本的重量，将雨果的影响力最大化。
　　更何况，今天目前每个环节他们都落于劣势，可以看得出来里克他们对剧本一事是势在必得的。所以，凯文干脆就把主动权交了出去，让里克来发话。
　　对于这样的情况，里克一点都不意外，他和约瑟夫敢如此火力全开，就是有恃无恐，他知道在剧本上凯文是不会和他们持相反意见的，“我认为，你们应该把大卫的角色取消，把这个角色的故事线也集中到史蒂夫身上，这样整个故事线就明显清晰起来。”
　　听到里克这狮子大开口的话语，凯文和艾伦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罗兰和迪安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罗兰这次再也没有压抑住，直接就开口说到，“难道你们不知道大卫身上的线索是很重要的吗？正是因为大卫的存在，他们才知道了外星人的攻击计划，总统才及时离开了白宫；也正是因为大卫的知识，所以他们才想出了打破外星飞船保护罩的计划！”
　　面对罗兰的激动，里克却根本不着急，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大卫并不是不能缺少的角色，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角色留下来，让他知道外星人攻击计划，但是大卫和前妻的感情线完全可以取消，在总统和史蒂夫的感情线上给予更多笔墨；而最后大卫的电脑知识，完全可以安到史蒂夫身上……”
　　话说了一半，里克自己就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的谦虚，“我不是专业人士，我不知道剧本应该如何编写，但我的意思是，大卫这个角色你们给予太多的分量，但又没有真正扭转战局的作用。与其这样，不如把大卫的故事线分摊到其他角色身上，然后让其他角色的分量增重。当然，反过来说，取消史蒂夫这个角色，把史蒂夫的故事分摊到大卫和总统身上，我也是无所谓的。”
　　罗兰不由就愣在了原地，他此时才明白了里克的意思，其实就是缩减角色，让故事线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紧凑，同时增加角色分量。这不仅仅让角色可以有更多空间发挥，而且故事也会变得更加流畅起来。
　　罗兰和迪安两个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凯文却是沉默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修改剧本，这绝对是一个庞大工程，整个剧本几乎都要推翻重写了，这与他的计划也不符合——这个项目从今年四月份就已经开始电脑特效制作工作了，如果明年一月份之前不开拍，就赶不上明年暑期档了。
　　“行，没问题！”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所有人一愣，说话的居然是艾伦！


第1379章 寸步不让
　　凯文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当然知道里克的意思。其实简单来说，就是确定主角和配角的位置，把其中一个角色确定为绝对主角，其他角色都定位配角，整个故事线和剧情走向都做出调整，按照典型的好莱坞类型片主线来走。
　　这种方案凯文没有考虑过吗？当然不可能。
　　当凯文确定希望走雨果这条线时，就清楚地知道雨果的价值。他不仅要让出演一部作品，而且希望雨果能够成为一部作品的绝对男主角，承担起整部作品的分量，依靠雨果的强大号召力，掀起一股票房狂潮。在这一点上，其实凯文和里克的想法是一致的。
　　最开始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备选剧本有好几个，这个目前定名为“世界末日”的项目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把这个剧本列入备选之后，凯文就提起改写剧本的问题，今天所面临的情况凯文着实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当时罗兰和迪安都不同意，因为这几个主要角色都各自承载着一条线索，其实在罗兰最初版的剧本里，这完全可以拍摄成一部四个小时的作品，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将总统、大卫、史蒂夫等角色展开。不过罗兰发现，他的确不擅长刻画人物，剧本撰写起来反而显得冗长而乏味，所以他和迪安商量之后才做出了调整。
　　所以，当凯文提出修改剧本的要求时，罗兰认为这需要将整个故事都重新撰写，一个剧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把大卫的戏份安到史蒂夫身上”，没有如此简单粗暴，故事的主线和支线如何分配，事情的衔接和转换，这都必须做出调整。
　　当时没有人能够确定雨果是否会加盟这部作品，而且这项目只是候补之一。所以凯文就暂时没有强烈要求。
　　后来谁知道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预期，雨果先是投入了“七宗罪”的拍摄；而后拒绝了“远离赌城”，选择了“死囚漫步”；紧接着又因为“死囚漫步”的事件而拒绝了所有剧本选择休息。
　　结果二十世纪福克斯手中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都开拍了，只有电脑特效制作进度缓慢的“世界末日”留了下来。原本凯文只是打算用“世界末日”这个项目暂时充数，拖住雨果一下，最近那些声势浩大的前期宣传——包括超级碗广告、在白宫实地拍摄等等，全部都是烟雾弹而已。
　　凯文目前正在和詹姆斯·卡梅隆讨论另外一个项目，不过这个项目投资实在太过巨大，有了“未来水世界”的悲剧在前，高层内部始终没有办法直接下决定，内部的争执十分激烈。当然，如果能够说服雨果出演，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一系列因素也是当初里克在做推测时所忽略的关键拼图，而且里克此前在打探消息时始终没有听说过“世界末日”，不是因为里克人脉不够，也不是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是铜墙铁壁，而是凯文原本就有多个备选方案，最终落到了“世界末日”头上，时机问题是不容忽视的。
　　现在，双方的合作谈判果然还是回到了剧本上。当然，剧本这个最大缺陷凯文自然不会忘记，除了角色分量的问题之外，这个项目的确十分有前景，而且凯文也考虑到了两千万片酬对剧组的负担，一亿美元的预算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来说是十分合适的选择，推动这个项目的合作反而成为了优先选择，这也让他和里克一拍即合。
　　里克和他两个人都各有盘算，凯文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剧本方面，凯文也愿意退步，成为他展现诚意的另一块敲门砖。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情况。只是，凯文没有料想到，里克显然有更大的想法，里克甚至不惜推翻这个剧本重写，也要让雨果成为绝对主角。
　　这并不稀奇，相反，这是绝对正常的要求。但里克的强势和霸道却与雨果此前的风格截然不同。这让凯文不由多想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一行里的人一只只都是老狐狸，里克更不是那种冲动无脑的家伙。
　　凯文的脑海里思绪万千，正在思考着此时重新撰写剧本的可能性，还是直接把詹姆斯·卡梅隆的那个项目拿出来更加合算，然后又想到了刚才碰面的马克……
　　不想，艾伦却干脆利落地开口说到，“行，没问题！”就连凯文都不由愣神了一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把大卫那条线取消，把所有故事线都集中到史蒂夫身上，甚至可以削减一些总统的故事，让史蒂夫成为真正的主角，承担整个故事的重量。没有问题！”
　　艾伦一番话说得无比轻巧，但思路却十分清晰。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门外汉，对剧本撰写只是有基本了解而已。
　　面对里克，罗兰还可以争辩一番，但是面对艾伦，罗兰却是直接就噎住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请问这位是……”里克其实内心已经放弃这个项目了，比起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这个项目，马克·坎顿刚才提供的三个项目明显要有吸引力多了，原本他只是想要利用马克压制一下凯文——当然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凯文他们提供的第二版剧本依旧没有太大改观，这完全可以被看做是对雨果的一种侮辱，不想马克真的给出了三个可选项目，而且也都是冲着两千万片酬来的，这让里克心中有了算盘。所以刚才的表现才如此强势，一点保留都没有。
　　可是突然这个叫做艾伦·施特雷洛的人就代替凯文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让里克不由愣了愣，“抱歉，我刚才还没有询问你的身份……”里克当然知道今天会出现的人物不是闲杂人等，不过他仔细搜索了一下脑海，真的不记得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里高层、中层管理人员有这一号人物。
　　“艾伦是这部电影的制作人之一，他负责的是电影制作之外的部分。”凯文面带微笑，隐晦地说到。
　　对于圈外人来说，“电影制作之外的部分”有很多，比如租赁场地、设备运输、招募群众演员、联系特效制作公司、管理经费等等，一部电影除了真正制作的部分之外，还有许多环节，有的电影制作人名单甚至可以多达两位数。如此看来，艾伦的身份自然没有任何疑问。
　　但里克和约瑟夫却不是圈外人，能够出现在项目合作面谈现场的制作人，要么是像罗兰这样掌握电影制作走向的人，要么就是掌握金钱大权的真正话语人。现在看来，艾伦就是后者。
　　里克内心稍微惊讶了一下，因为他以为“世界末日”的投资人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投资人很有可能是艾伦，而二十世纪福克斯只是负责制作而已。这也是里克此前都没有听过艾伦的原因。
　　艾伦·施特雷洛……里克在脑海里仔细搜索这个名字，但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听凯文的用词，就知道他不像戳破这个事实，里克心念百转，表面上却声色不漏，微笑着点了点头，“艾伦，所以，你是说，改写剧本的事没问题吗？”
　　“是的，我们最迟三天之内就可以把新剧本交给雨果，按照雨果的要求。”艾伦说话时看向了约瑟夫，似乎是在寻求约瑟夫的肯定。
　　可是约瑟夫却转头看向了罗兰和迪安，因为真正执笔的是这两位编剧。罗兰脸上的尴尬和错愕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然后转头看向了艾伦，深深地看了艾伦一眼，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凯文身上。
　　凯文脑袋里无数思想又转了一圈，“雨果既然对剧本有如此多意见，他也许可以帮忙帮忙。”凯文其实也是希望改写剧本的，但他此时必须维护自己公司的利益，不能轻易点头答应。
　　可是约瑟夫却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似乎不打算对凯文做出回应。这姿态其实就是在拒绝了，坐在一旁的里克就开口说到，“对于撰写商业电影剧本，雨果能够提出的意见可不多。”这就是在软性地拒绝了。
　　凯文也不强迫，开口说到，“如果雨果对这个剧本真的有兴趣的话……那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凯文既没有点头答应下来，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模棱两可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里克也并不在意，反正雨果现在的选择那么多，即使凯文使了手段，让雨果欠了人情债，但里克也不会妥协的，以后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合作机会还有很多，并不急在一时。他露出了客套的笑容，就直接转移了话题，“雨果最近赋闲在家，之前也和我抱怨过，说没有事情做，感觉太无聊了，这可就是我的责任了，让我很是担心。”
　　里克也没有对凯文的话做出回应，甚至干脆没有再说“世界末日”的事了，这让艾伦、罗兰等人都不由有些着急，虽然表情不显，但那僵硬起来的肌肉还是泄漏了他们的真实情绪。凯文微微顿了顿，微笑地说到，“现在希望雨果出演的项目应该有不少，每家公司都在竭力争取，我想，即使是两千万片酬，大家也都绝对不会吝啬。”
　　凯文这是在试探里克，试探雨果的要求底线。里克一下就听出来了，也没有保留，直接就开口说到，“呵呵，那天我还和雨果提起，现在有项目愿意以两千万片酬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红邀请他出演，把他吓了一跳。不过现在我们公司也就是靠他了，如果他接一个剧本，我们公司旗下的演员都指望着能够在那个剧组里找到工作，寻求更多发展机会。”
　　里克也是打哈哈的随口说到，但话语内容却是寸步不让，直接狮子大开口地提出了不可思议的要求，让人瞠目结舌。


第1380章 筹码分量
　　会谈最终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地结束了，虽然双方都在竭力保持和乐融融的景象，但他们都是聪明人，对于现场那尴尬紧绷的气氛都心知肚明。这是凯文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局面。
　　凯文预料到了剧本问题肯定还是会成为焦点，即使他们修改了剧本，但要让雨果满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毕竟目前为止雨果作品之中真正可以算是商业电影的只有“生死时速”，再选择一部真正意义的大制作大投资作品，雨果势必会更加小心谨慎。
　　可即使如此，里克今天的强势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火力全开，这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此前一贯小心谨慎的形象有些出入，与雨果一贯谦逊有礼的形象更是相距甚远。
　　虽然说雨果目前贵为好莱坞第一人，但此前他的个人基础片酬却始终不高，甚至有过以二十五万美元就接拍电影的情况，更不要说雨果对角色分量也没有太多要求了。撇开“辛德勒的名单”、“七宗罪”里的配角不说，即使是“低俗小说”里的男主角，其实雨果的分量也与其他一众角色不相上下，甚至有些人会认为塞缪尔·杰克逊才是男主角。
　　雨果对于角色分量、对于片酬收入都一向不看重，他更多是瞩目于角色和剧本的质量。这是整个好莱坞众所皆知的事，同时也是各大制片公司十分头疼的原因——面对这样的雨果，他们很难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与雨果达成合作，否则凯文也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这也是凯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把“世界末日”放在了选择首位，他也没有强迫罗兰、迪安再进一步修改剧本。就是因为凯文认为雨果对角色分量不会有太多要求，二次修改剧本时，只是增加了史蒂夫——这就是凯文希望雨果出演的角色——在剧本里决定剧情走向的作用。
　　可是今天，里克提出的要求却与雨果之前的标准大相径庭，即使凯文感受到了压力，提前采取了第二方案，也还是没有能够预料到里克的强势。
　　所谓第二方案，就是愿意再次修改剧本。凯文和罗兰、迪安商量过了，如果剧本依旧达不到要求，他们可以再次增加史蒂夫的戏份，将总统最后时刻的动员讲话交给史蒂夫来说，然后增加一场史蒂夫给予总统勇气的戏份，让总统亲自上阵驾驶飞行对抗外星人。
　　但里克的要求却完全出乎了凯文的预料，展现出了雨果作为目前全球第一人真正的绝对强势，即使是凯文这样的超级制作公司第一把手也不得不小心处理。
　　其实严格来说，里克的要求并不过分，这就是圈内最为典型的大牌待遇——出演商业电影时成为绝对主角，基本上一线男演员都可以得到如此待遇，更不要说雨果这样级别的巨星了。
　　只是，里克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改变雨果的发展策略呢？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候让雨果摆出真正的顶级巨星姿态呢？凯文不得不多想一些。
　　难道仅仅是因为哥伦比亚影业提出了更好的项目吗？肯定不止如此，重点不在于买方市场的动向，而在于卖方市场的变化。看来，里克也是想要抓住这一次机遇大展拳脚，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真正奠定中型经纪公司领头羊的地位。
　　换而言之，其实里克和凯文的最终目标都是一致的，这样看来，“世界末日”的剧本的确就不太适合了。
　　想到这里，凯文也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的决策还是出现了纰漏，他对于剧本的重视还是没有上升到战略地位，这也是他和雨果所处位置不同所决定的，他自然没有办法理解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的追求。他和里克才是一路人，经济利益才是核心思想。
　　经过今天的会谈，凯文即使察觉到了问题，只是现在有哥伦比亚影业在侧虎视眈眈，他们还有机会翻盘吗？
　　“凯文，告诉我刚才那些讨论不是在说真的。”罗兰不敢直接对艾伦提出质问，他只能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凯文开口询问到。
　　凯文此时正在试图理清整个思路，听到罗兰的提问，投过去了疑惑的视线，“什么？”
　　“我是说，他们几乎是要求我们把整个剧本推翻重写，把几条人物主线的故事都全部重新编排，你真的打算答应下来吗？”罗兰尽量避开视线不去看艾伦，不过此时艾伦也看着窗外陷入了思考，并没有留意这里的情况，“而且他对片酬的要求，真的没关系吗？”
　　凯文此时虽然大脑里完全紧绷，但嘴角却是不露声色地勾勒起一抹笑容，他很清楚地知道里克的要求，不仅要给雨果破天荒的超高片酬，而且“世界末日”剧组的演员阵容也要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作为主要输送，简单来说，就是打包合作。
　　“关于片酬，里克的要求并不过分，两千万加上百分之五的分红，也就是说，如果票房达到两亿的话，雨果片酬也就是三千万，这很正常。”凯文云淡风轻地说到，让罗兰和迪安两个人目瞪口呆。
　　“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都带给了雨果三千万级别票房，而且当时雨果的基础片酬都十分低，基本上就是依靠票房分红赚钱的。这就是雨果的能力。“看得出来，里克对雨果很有信心。”凯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不仅仅是里克有信心，现在整个好莱坞都对雨果有绝对的信心，里克对于片酬的要求的确不过分。
　　“至于演员……他们的要求也十分正常……”说到这里，凯文看了看依旧在走神的艾伦一眼，“反正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我想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现在也都是这样运作的。”
　　“凯文……”罗兰已经被完全惊吓到了，一脸震惊地看了过去，“你……就这样不争论也不辩解，全部都答应下来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雨果·兰开斯特。”凯文的回答干脆利落、简单明了，但却让罗兰后面所有的反驳都咽到了肚子里，愣是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正如里克今天的强硬姿态，这就是雨果真正的巨星光芒。
　　最近几年时间里，雨果几乎是以横扫八荒的姿态强势登顶好莱坞，虽然人们一直在强调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和雨果之间的竞争，但圈内人其实都知道，雨果的声势是无人能敌的，无论是电影票房成绩，还是作品口碑，甚至包括奖项嘉奖，雨果都是当之无愧的好莱坞第一人，其声势已经足以与巅峰时期的马龙·白兰度媲美，在制片公司眼中几乎就是一台绽放着金光的印钞机。
　　只是，雨果为人始终都十分低调，不像马龙那么张扬，所以人们对雨果的巨星光环一直都没有正确的认识，就好像罗兰一样，今天听到里克的要求，难免感觉到震惊。但凯文却清楚地知道，这才是雨果巨星光芒的真实面目。
　　可以想象，雨果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合作没有能够成功，里克开着一模一样的条件——甚至要求更加苛刻，其他电影公司依旧会捧着剧本、挥舞着支票朝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蜂拥而去——在凯文所知道的熟人之中，哥伦比亚影业、华纳兄弟、环球影业就都愿意如此做，风雨飘摇的米高梅估计也很难拒绝。
　　所以凯文才会花费了半年时间布局，就是希望能够握有更多筹码，达到目的；所以凯文面对里克今天的强势，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冷静下来抽丝剥茧地进行思考。
　　这就是好莱坞，一座光芒四射的名利场，而站在镁光灯正中央的那个人就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在此之前，雨果从未真正爆发出自己手中权势的力量，可是一旦他将自己的武器运用起来，威力绝对超乎想象。
　　“雨果·兰开斯特”，这就是里克手中的最大筹码，几乎没有人能够与他匹敌，即使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这样的超级制作公司也必须慎重对待。
　　凯文甚至可以描绘出未来的蓝图，雨果以两千万美元加盟“世界末日”项目，根本不会有任何电影制作公司提出反对——此时和一年前又是不同的景象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届时将会轻而易举成为瞩目焦点；而电影上映之后，票房摧枯拉朽，雨果真正绽放出身为巨星的万丈光芒，而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将会重现光辉；更为重要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将会抢在其他公司之前，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打好基础，为长远的规划奠定基础。
　　里克的筹码，太诱。人，即使是条件再苛刻，也让人无法拒绝。
　　凯文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谋划了如此久，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即使里克今天咄咄逼人，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而且他也不想反抗——因为他需要雨果。
　　“艾伦，”凯文拍了拍身边那个发呆男人的手臂，“你说，我们是继续用这个项目和雨果合作，还是换一个项目？”重新撰写剧本，这对罗兰和迪安来说的确太过困难，更换一个项目对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艾伦修长的右手支撑住自己的下颌，可以看到那优雅修长的下巴弧线在指尖投影之下隐隐绰绰，他微微眯着眼睛瞥了凯文一眼，“我不在乎，无论什么项目，这一次合作都必须成行。”
　　这下，轮到罗兰和迪安脸色变了。


第1381章 全新剧本
　　卡梅隆盘腿坐在雨果的对面，静悄悄地打量着雨果，此时雨果正在低头阅读着一个大本子，卡梅隆可以清晰看到他那挺拔的鼻梁投射下来的一片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那隐藏在阴影之中微微闪动着光芒的眼眸宛若沐浴在月光中静静流淌的河流。视线微微往下一落，就可以看到那双樱桃色的唇瓣，周围冒出了青青的胡渣，让那唇瓣看起来是如此柔软，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光晕，让人忍不住就想要触碰一下。
　　卡梅隆微微坐了起来，抬起手在雨果的嘴角轻轻碰了碰，碰到了那硬硬的胡渣，雨果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却没有其他反应，这让卡梅隆不由轻笑起来，又抬起了食指，顺着胡渣慢慢往上爬，轻轻抚摸着雨果的脸颊，用指腹感受着皮肤的温度，最后在雨果的鬓角出停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
　　“甜心，我这样会很痒。”雨果抬起手抓住了卡梅隆的右手，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抬起眼睛轻轻瞪了卡梅隆一下，不想卡梅隆却是调皮起来，猛地一蹿，整个人就窝到了雨果的怀里，双手揽住雨果的脖子，“剧本可以等一下再看，你陪我出去散步吧，或者……或者去打高尔夫球。”
　　“又？”雨果哑然失笑，昨天他才和卡梅隆去打了高尔夫，前天则去逛街购物，现在看来卡梅隆完全上瘾了，“一会吃过午饭吧，好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现在把剧本阅读完。”
　　卡梅隆脸上失望的表情就涌现了上来，撇了撇嘴，一脸意兴阑珊地重新坐了起来，然后趴在雨果的肩膀上，“难道不能等晚上回来再看吗？”
　　雨果不由噎了噎，耐心地解释到，“里克让我昨天给他回复的，你忘记了吗？我已经迟了，我现在阅读完，中午给里克回复，然后接下来就没事了。”昨天雨果也是在阅读剧本，结果被卡梅隆拉着出去打高尔夫了，结果没有及时把剧本阅读完。
　　想到这里，卡梅隆嘟了嘟嘴，没有再说话，一脸垂头丧气地趴在雨果的肩膀。由于她在后面，雨果也看不到卡梅隆的表情，雨果想了想，与其现在说一些空话，不如赶快把剧本阅读完毕，然后再一起去吃午饭。所以，雨果也就低下头快速阅读起剧本来。
　　这是“世界末日”的第三版剧本，但实际上却和雨果记忆中的“独立日”相去甚远。
　　在这一版剧本之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电脑专家大卫的整条支线都直接被取消了，包括他的前妻、他的父亲都不见了，统一起来增加了一个女性角色贾思明，她是总统第一秘书的助理，在故事的最开始，贾思明正在洛杉矶出差，正是她解读了外星人的倒计时信号，察觉到外星人驾临各大城市上空是为了毁灭这些城市的意图，这才让总统等人及时离开白宫。
　　而贾思明正是男主角史蒂夫的女友，虽然贾思明让总统及时离开了白宫，但由于时间差，她却与史蒂夫错过了，身为飞行员上尉的史蒂夫已经响应紧急召唤前往基地。贾思明寻找到了史蒂夫与前女友的儿子，将他拯救了出来，然后带着他前往基地去寻找史蒂夫。
　　与此同时，史蒂夫与外星人展开了第一轮对决，他所有队友不幸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独自生还并且击毁了一架外星人战斗飞机，史蒂夫虏获了一名战俘，来到了总统等人所在的五十一区。
　　由于史蒂夫是目前唯一与外星人正面交手并且生还的人，他和总统发生了一番交谈，史蒂夫鼓舞总统不要失去信念，这让总统鼓起勇气决定动用所有力量对外星人进行打击——包括核武器。同时，史蒂夫却回到自己原本的基地，将贾思明拯救了出来。
　　重新回到五十一区之后，史蒂夫无意中发现了飞船的秘密，他可以使用电脑病毒让飞船的防护系统瘫痪，这就可以打开外星飞船的防护罩，让他们的武器真正发挥作用。但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必须亲自进入外星人的飞船母船去植入病毒。由于史蒂夫是唯一懂电脑病毒的，而且他也是一名飞行员，所以他必须披挂上阵。
　　在出发之前，史蒂夫发表了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让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包括大受鼓舞的总统——他是飞行员出身，但从政之后，已经多年没有飞行了。最终，史蒂夫单枪匹马闯入了飞船里，植入了病毒，而地球之内，由总统所带领的飞行员们则对外星飞船施加痛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即使雨果已经不记得详细剧情了，但也可以明显地发现，整个剧本做了大改变，由于一下子删除了大卫和他前妻两个角色，整个故事线的走向都做了重新分布，史蒂夫的分量明显加强，再加上总统角色也被削弱，史蒂夫直接就成为了拯救人类、力挽狂澜的孤胆英雄——当然也少不了地球上那些舍命奋斗的飞行员们，但由于史蒂夫角色十分突出，这些配角不仅没有分走主角光芒，反而成为点睛之笔，让故事变得饱满。
　　更为重要的是，减少两个角色之后，史蒂夫的女友贾思明也被赋予了更多内容勾画，并且在史蒂夫和贾思明的感情戏里增加了一些笔墨，还有史蒂夫和他亲生儿子之间的亲情，让人物变得立体起来。
　　另外让雨果颇为惊喜的是，史蒂夫和总统之间的互动也增加了，让整个故事的流畅性和连接性变得完整起来，同时也更加突出了军人和总统的联系——雨果还是不得不佩服罗兰、迪安撰写好莱坞主流爱国剧本的娴熟。
　　现在的“独立日”虽然依旧是记忆中的故事框架，但由于人物的减少，各个人物之间的联系都变得紧密起来，而且剧情推进也更加紧凑。当然，男主角史蒂夫不可避免地又成为了好莱坞类型片里的孤胆英雄——这是让人诟病的部分，可这样一来，也使得剧情集中在史蒂夫身上，单纯从故事性的角度来说，可看性是增加了许多。
　　这样一个剧本，虽然比不上“生死时速”的快节奏，但却可以和“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相媲美了，足以让“独立日”整个作品质量上升一个台阶。当然，剧本出色只是一方面，最后还是要看罗兰的执导方向，能否坚持剧本的凌厉快速风格，能够保持他原本的商业嗅觉。
　　里克和约瑟夫都没有告诉雨果整个谈判过程的细节，所以雨果此时倒是颇为纳闷，“罗兰和迪安明显是早有准备的吗？那为什么之前修改的剧本还是质量不过关呢？”
　　如果罗兰和迪安听到雨果的这番言论，估计会直接吐血的。
　　那一天会议结束之后，凯文和艾伦几乎只是三言两语就做出了决定：他们是不会放弃雨果的，这也就意味着，要么罗兰和迪安妥协，三天之内修改剧本；要么二十世纪福克斯就放弃这个项目，递交其他项目与雨果展开合作，时间就是金钱，伺机而动的哥伦比亚影业可不会错过机会。
　　正如凯文所说，“雨果·兰开斯特”这个筹码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即使罗兰想要硬气地说“我不在乎雨果，任何一个演员来出演我的作品，我都可以取得成功”，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始终说不出来。现在在整个好莱坞里，即使是史蒂夫·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这些导演也很难直接拒绝雨果，也许只有伍迪·艾伦那样坚定不移走文艺路线的人才会对雨果不屑一顾——可是罗兰怀疑，即使是伍迪也会对雨果刮目相看，谁都不会忘记那部“日出之前”。
　　作为一名导演，罗兰的目标一直都十分明确，他渴望成为一部能够调度大场面、制造出史诗般震撼的商业导演，而想要达成这一目标，他就必须拿得出票房，就必须得到大型电影公司的支持。像雨果这样的演员，不仅是大型电影公司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对于罗兰来说，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所以，罗兰和迪安妥协了。当天回去之后，两个人就通宵达旦地开始撰写剧本，按照里克的意见来修改，可这是一个十分宏大的工程，虽然剧本框架基本不动，但是几条线索都必须推翻重写。
　　两个人三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觉之后，凯文终于看不下去了，又派了两名编剧过来帮忙，结果四个人又是不眠不休地忙碌了近三十个小时，这才宣告全新版本的剧本出炉。这个版本的剧本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和他们最初的构思全然不同。
　　但即使是罗兰和迪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此更改过后，整个剧情都显得紧凑起来，思路也变得清晰了许多，如果撇开几乎每一个角色都是万能的这个槽点不说，剧本质量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这些情况雨果是不知道的。不可否认的是，雨果记忆中“独立日”剧本确实不怎么样，除了视觉特效之外，他居然想不起当年的太多剧情了，但现在手里的这个剧本却出彩了许多，即使不能说是出色，也是不俗的，这也让雨果对“独立日”这个项目的兴趣从五分直接上升到了七分。


第1382章 飓风之前
　　忽的一下，雨果手里的剧本就被抢走了，这让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赫然是卡梅隆，“你不是已经看完剧本了，快，快，我们收拾一下出去吃饭吧。”
　　雨果原本是想说他还需要思考一下，但看到卡梅隆那期待的神情，还是把话语全部咽了下去，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现在的装束就可以出门了，你呢？不是要换一下衣服吗？”
　　“好！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卡梅隆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赤着脚就朝屋子里小跑了过去，随手就把剧本丢在了大厅沙发上，消失在楼梯口朝二楼跑了上去。
　　看着卡梅隆的背影，雨果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亲自走了过去，把剧本放到了电视柜旁，然后拿起手机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抱歉，昨天我忘记时间了。”
　　“没事，让他们等等也无妨。”里克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哥伦比亚影业给你的剧本，你看了吗？我觉得‘黑衣人’现在的剧本就很不错，很适合你。”哥伦比亚影业递了三个剧本过来，质量比一个月前那一批要出色许多。
　　正如凯文所担忧的一样，雨果想要出演商业电影的风声放出去，几乎八大电影公司全部都蠢蠢欲动，二十世纪福克斯之前六个月的擦边球根本占不了太多优势。
　　“呼，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明天看完之后再说吧。”雨果拿着手机就朝外面走去，“我刚刚把剧本看完了，我觉得现在这个版本很不错，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你愿意出演这个剧本？”里克倒是可有可无，这些商业电影剧本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相信雨果的眼光，只要雨果点头同意的，就没有问题，“之前凯文的那些人情债，你不要在意，不算什么事。”里克自然对雨果的弱点再清楚不过了。
　　“他都策划了那么久，怎么样也要让他看到一点收获，不是吗？再说了，和他们合作，对公司也是好事。”雨果对公司事务了解不多，但他也知道，虽然目前在“独立日”项目里他们占尽上风，但在公司层面上，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是无法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抗衡的，对于公司来说，他们也需要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援手。
　　在这一点上，二十世纪福克斯是比哥伦比亚影业更好的选择。凯文之前六个月的谋划，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之前我不是选了两个剧本吗？另外一个呢，怎么样了？”雨果对于“独立日”和“英国病人”两个项目并没有严格的喜好，所以他只是问问而已。不过，“独立日”剧本完全更改之后，现在雨果对这个项目的兴趣也开始逐渐占据了一些上风。
　　“你是说‘英国病人’吧，哈维一直在竭力促进这个项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找个时间和安东尼·明格拉碰面谈谈。”里克自然没有忘记，“不过如果你出演的话，时间估计比较难安排，这部作品至少要拍摄五个月。”
　　虽然里克没有提及，但雨果却知道，里克是在顾虑荣耀至死的事。关于荣耀至死最近大半年什么活动都没有的事，亨利自然是心里有数的，里克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五个月，的确是太漫长了，再加上雨果学习英国口音的时间，头尾就要到明年六月或者七月了。雨果长舒了一口气，“行，你去和凯文谈谈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再慢慢挑吧，反正我最近度假很是轻松惬意。”
　　过去三个多月时间，是雨果近四年时间里最空闲最轻松的一段时光，让雨果颇有一些乐不思蜀。
　　“我知道。”里克脸上也不由浮现起了笑容，“你就等我消息吧，对了，雨果，你是否认识艾伦·施特雷洛？”
　　“谁？”雨果听到这个名字完全一头雾水，此时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卡梅隆那兴奋的声音，“出发！出发！”这就打断了雨果的后话。
　　里克原本还想要和雨果详细谈一谈的，包括雨果对剧本的具体看法，这样他在和凯文进一步交谈时可以提出来，但听到卡梅隆的声音，里克也就识相地说到，“你去吃饭吧，我们之后再联系。”
　　“抱歉，里克，我晚上给你电话。”雨果只来得及打一声招呼，然后就挂点了电话，快步跟上了卡梅隆的脚步。
　　里克也把电话挂断了，视线却是落在了桌面上的那张便签纸上，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艾伦·施特雷洛”。
　　自从那天会议之后，里克就对艾伦留心了，打探到艾伦的消息居然比里克想象中更加困难。这个艾伦是一名德国人，他来美国也就是不到六个月的时间，传闻是一名亿万富翁，来到美国之后就进出于各种名流派对、顶尖聚会，目前在纽约上东区有一套公寓，但平时却是居住在纽约附近的汉普顿（Hampton），那里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艾伦在那里购买了一套豪华海景别墅——说是别墅，其实相当于一个庄园。
　　艾伦这样的大亨，和凯文·彭斯、马克·坎顿这些大型电影公司的高层攀上交情并不稀奇，他想要投资电影这也不算罕事，他就是“世界末日”这个项目的幕后投资者，传闻说他直接开出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支票。
　　不过艾伦的身家背景却颇为神秘，里克只打听到，艾伦的家庭背景应该是战斗机军工业，在曾经的东德颇有势力。其实打听不到也并不奇怪，这些相关背景的人物都没有那么容易打听到，而且里克也不是真正亿万富翁圈子里的一员。
　　里克之所以想和雨果提起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艾伦那天显然对这个项目颇为上心，而且与雨果合作的意向十分强烈，传闻还说艾伦要求“非雨果不可”。里克第一反应还以为艾伦和雨果是朋友，毕竟雨果进出的名流派对可比他高级多了。
　　但看雨果刚才的反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艾伦·施特雷洛”这个名字对雨果来说应该还是陌生人，所以雨果根本记不住。里克猜测，估计艾伦这样的门外汉对制作电影没有太多了解，艾伦只是知道雨果就是目前好莱坞的第一人，电影想要赚钱自然是最佳合作对象——像艾伦这样的亿万富翁，他们所谋求的就是钱滚钱、利滚利，商人本色是永恒的。
　　暂时把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放在一旁，里克把“世界末日”的角色列表拿了出来，既然雨果那里已经点头了，现在就轮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出招了。
　　正如里克所说，他希望能够打包合作，电影里主要有台词的角色，最好都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出身的。里克现在就是需要对照着演员列表，把公司里的演员一个个安排上，然后拿着“雨果点头答应”的这把尚方宝剑去和凯文谈判。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处于弱势，愿意答应里克的条件，里克也不能胡乱安排。
　　选角导演，这个对于许多人来说陌生的角色，但在电影制作环节里却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除了主角之外，其他配角能否选择正确，对于电影的完成度也是有巨大影响的。更何况，“世界末日”这个项目，除了男主角史蒂夫之外，还有其他好几个重要角色，如果选角失败的话，那将会是一场灾难，即使有雨果担纲男主角，也不见得能够力挽狂澜。
　　总统、第一夫人、史蒂夫的女友贾思明，这三个角色都有重要作用，还有几个重要的领头角色，平民的代表人物，士兵的代表人物，政府领导层的代表人物……里克在每个角色背后都列出了一串候补人，然后还需要向他们的经纪人确定这些候补人的档期不会起冲突，整个工作流程十分庞大。
　　里克发现他一个人思路还是有太多局限，他干脆就把公司的主要合作伙伴都叫了过来，直接在会议室里开会讨论，毕竟这对于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一个项目，也是他们第一次尝试打包项目，难度着实不小。而且，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内部自己也有竞争，每个经纪人都希望他自己的艺人能够成为其中一份子——他们可是靠演员分成过日子的。
　　前后耗费了近五个小时，确定每个角色都有两个到三个候补可以让二十世纪福克斯选择之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里的前期准备工作这才算是暂时到一段落。
　　而后，里克给凯文打了一个电话，双方进行了一番艰苦卓绝的讨论之后，在几个关键问题上交换了意见，这才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里克也没有模棱两可，当机立断就暂时把哥伦比亚影业的项目放到了一边，确定了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合作方向。
　　挂断电话之后，里克和凯文两个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一旦这个项目的合作达成，那些细致末梢的利益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重要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应该如何利用这一次的合作，将利益最大化。
　　毫无疑问，此时就是需要媒体配合的时刻，同时公司内部也需要将接下来的宣传计划安排妥当。不仅要避免出现“未来水世界”的悲剧，而且要让“世界末日”这个项目成为轰动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划时代存在，两家公司都需要好好策划一番。
　　飓风，已经开始酝酿了，新一波的翻天覆地就要来临！


第1383章 蠢蠢欲动
　　好莱坞最近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华纳兄弟、派拉蒙、迪士尼都在计划着投资一亿美元左右的大项目；哥伦比亚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和环球影业则更加激进，同时着手多个八千万以上成本的项目，希望能够扭转自己目前表现低迷的现状；就连一直动静不大的米高梅和新线影业也频繁有小动作。
　　似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历史往前推动的迫近感，“未来水世界”的失败让八大电影公司都开始进行反省和争论。
　　另一方面，詹姆斯·卡梅隆又提交了一个自己已经策划了近三年时间的超级大项目给二十世纪福克斯，传闻詹姆斯狮子大开口要了两亿美元的预算，这让刚刚目睹了“未来水世界”惨败的二十世纪福克斯犹豫不决。
　　同时被逼到了墙角的哥伦比亚影业更是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马克·坎顿成为了最近一段时间好莱坞最繁忙的身影，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马克先后拜访了三大经纪公司和中型经纪公司的两个领头羊，随后又先后与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金·凯瑞、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等人一次甚至多次碰面，当然雨果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人们纷纷在猜测着马克的计划，哥伦比亚影业多个高投资项目显然需要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来担纲，只是马克的动作实在太过频繁，反而透露出一丝浮躁和不安。
　　在这一片繁忙喧闹之中，雨果自然是焦点之一，“死囚漫步”的超高瞩目将此前“七宗罪”累积下来的声势推向了一个新高，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雨果已经超过三个月时间都没有阅读过新剧本了，荣耀至死在这段时间也是按兵不动，这似乎暗示着，在这一场风暴之中，雨果应该是一名旁观者。可真的是如此吗？
　　早在“死囚漫步”点映之前，圈内就有传闻出现，听说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谋求和雨果的合作，为此凯文·彭斯到处奔走，调动了所有一切可能的资源。不过凯文的目标到底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却无人能知。
　　伴随着“死囚漫步”话题逐渐兴旺起来，传闻也有了进一步发展，二十世纪福克斯似乎是希望能够拿到雨果第二次剧本创作的制作权，这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后来这个传闻也逐渐变得丰富起来，发展出枝桠，有人说雨果撰写的是一个关于摇滚乐队的剧本，有人说雨果这一次打算挑战喜剧题材；有人说雨果打算自编自导自演，有人却说雨果正在和汤姆·汉克斯接触，汤姆对于执导筒很有兴趣；有人说雨果对这个剧本十分有自信，认为角色挑战难度不下于“死囚漫步”……
　　众说纷纭之中，却始终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即使是各大电影公司似乎也一直是按兵不动，这些消息始终只是在幕后人员之间传播。
　　就在上周，又有传闻说二十世纪福克斯打算和雨果合作一部独立文艺电影，凯文希望借助雨果的出色演技冲击明年的奥斯卡。这个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甚至有人说剧本是关于计算机科学之父、人工智能之父阿兰·图灵（Alan.Turing）的传记电影，雨果将展现图灵生命最后十年的挣扎和痛苦。
　　众所周知，图灵被发现了同性恋的身份之后，被迫接受同性恋倾向治疗，经历了注射雌性荷尔蒙的耻辱遭遇，最终选择了服用浸泡了氰化物的苹果，自杀身亡。
　　这个提案说得十分逼真，甚至引来了少数几家报纸的正式报道，说得言之凿凿、栩栩如生。在“奥斯汀真理报”的新闻报道里，他们干脆直接将整个剧组阵容都公布了出来，他们认为大卫·芬奇将会执导这部传记电影，与雨果展开第二次合作，而电影里最重要的女性角色目前由查理兹·塞隆、桑德拉·布洛克、米歇尔·菲佛、茱莉亚·罗伯茨竞争。至于阿兰·图灵的同性伴侣一角，目前锁定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奥斯汀真理报”的报道几乎已经是当做事实进行报道了，出版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都对这部还在策划之中的电影报以了巨大期待，那一期报纸销量格外出色。估计没有人记得这份报纸对“七宗罪”和“十二只猴子”的影评有什么差异。
　　这条消息出来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阿兰·图灵传记之上，不少记者都纷纷打电话到里克和约瑟夫的手机去进行确认，不过里克和约瑟夫都给予了否认。这让记者们都糊涂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按道理来说，既然经纪人和经理人都双双否认了，就说明这个消息是不靠谱的。但是“奥斯汀真理报”的一句“事情在真正落实之前双方都显得比较保守”，又让悬念陡增。正如他们所说，在白纸黑字签约之前，事情一切都是有变动的，那么里克和约瑟夫的否认反而成为了小心谨慎的代名词，这倒加深了事情的可信性。
　　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并没有阻止这些消息的传播，他们也始终没有正面发表声明进行澄清，这也是传闻始终没有消散的根本原因。此时所有人都以为雨果的新作就是传记电影，就连不少电影制作公司都是如此认为的，但就在这个关卡，却有一名狗仔队爆料出小道消息：
　　雨果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商谈的项目根本不是名人传记，甚至不是文艺电影，而是一步商业巨作，雨果将会出演他职业生涯第一部真正意义的超高投资商业电影。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许多人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因为阿兰·图灵的传记说得太真实了，而且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人们都拒绝相信雨果的下一部作品会是商业电影。但是这条消息却引起了许多圈内专业人士的注意：因为新闻的爆料者是道斯·卡特！
　　道斯·卡特，这位今年出尽风头的狗仔队对于圈内人士来说并不陌生，去年年末爆料出邦德先生和亚当·兰开斯特对峙真相；今年又抖出了迈克尔·杰克逊事件的真相；夏天那轰动全球的雨果事件里虽然道斯不是瞩目焦点，邦德先生几乎抢走了所有视线，但关于事件的许多细节都是道斯爆料出来的，让事情真相一点一点呈现在人们眼前。
　　除了雨果的相关消息之外，道斯在过去一年里还报道了许多事件，休·格兰特丑闻、查理·辛丑闻等等都是他爆料出来的。
　　可以说，道斯就是目前狗仔队领域之中当之无愧的一把手，他的消息来源十分可靠，奉献出了许多独家真实消息。比起负面焦点安东尼·邦德·斯图尔特来说，道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目前的狗仔之王。
　　现在，道斯居然又爆出了雨果新作的消息，这让圈内人士都不得不多思考一会，因为道斯的新闻来源往往比其他狗仔队真实许多。
　　就在圈内人士还在观望时，道斯就拍摄到了里克和凯文单独吃饭的照片，随后又拍摄到凯文、罗兰·艾默里奇与电脑特效公司开会的照片，紧接着又拍摄到凯文亲自前往马里布寻找雨果的照片……一系列动作完全是连环反应，一次比一次劲爆，一次比一次轰动。
　　虽然阿兰·图灵传记的传闻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项目，但凯文最近的一系列举动却显然不仅仅是艺术电影那么简单。当然，也许这些照片根本是没有联系的，完全是几个不同项目的情况，比如说凯文和罗兰正在筹备的是另外一部商业电影，而凯文和里克、雨果商谈的恰恰就是传记电影。这种可能性是不能否认的。
　　但不管如何，道斯爆料的这一系列照片却让真相蒙上了一层迷雾。
　　经历了“日出之前”、“七宗罪”、“死囚漫步”之后，其实人们一直都在好奇雨果的下一部作品，特别是“死囚漫步”里窥见了雨果那精彩绝伦的表演之后，这也让人们的好奇心达到了一个顶点：如果雨果出演其他不同类型的角色，那将会如何呢？
　　这也是传记电影新闻出现时，人们都展开热烈讨论的原因。现在，不仅是商业电影，即使是艺术电影，人们对雨果的下一部作品也充满了关心。然而，现在道斯的爆料却又让事情产生了变数，人们的好奇心更是直接被推向了全新高点。
　　外行人自然没有发现，为什么雨果的新作总是和二十世纪福克斯联系在一起？但是内行人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特别是道斯爆料的时机和后续报道，完全是有备而来，不管是凯文有意让狗仔队偷拍到，还是道斯干脆就是他们安排好进行拍摄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在最近好莱坞的蠢蠢欲动之中，更是暗藏杀机，让人越发感觉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抑和躁动。
　　只是，占据了先机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是抢先了一步，在所有人疑心才刚刚开始冒出来时，就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将真相公布了出来，刹那间轰动全美，整个电影市场地动山摇、山呼海啸！


第1384章 巨星光芒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前夜，又是一年全家团聚的时节，似乎全世界的脚步都不由自主放缓了下来，专心致志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假日。
　　当时就在这一天，“洛杉矶时报”的特别版就在头版头条用专属于圣诞节的红色字体、绿色镶边进行了报道，“影史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正式诞生！”
　　“轰”地一声，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开始地动山摇，甚至不仅仅是北美，全球范围之内都因为这条消息而陷入了一片疯狂之中。
　　这篇来自于道斯·卡特的独家新闻爆料，在内容里提到，雨果已经与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式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将合作一部暂时命名为“世界末日”的作品，这部作品将会投资一亿美元，由罗兰·艾默里奇执导，剧本则由罗兰和搭档迪安·德夫林携手撰写。双方已经完成了签字环节，电影在进入新年之后就将正式开机。
　　可以确定的是，雨果接拍这部电影的片酬将达到史无前例的两千万美元，除此之外，在基础片酬上，他还将会分享电影的票房分红。
　　“洛杉矶时报”的这一期报纸直接卖出了六百二十一万份，一举超越了“七宗罪”首映之后尼古拉斯·麦克伦撰写的那一期所创造的销量纪录，再创新高，成就了九十年代以来的又一个新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声势席卷整个北美，制造出了惊人的连锁反应！
　　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里，“洛杉矶时报”两次爆出了六百万级别销量，这也使得“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这东西两岸两大山脉的竞争日渐趋于白热化。
　　这一份独家爆料所引起的轰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六百二十一万份销量也仅仅只是雨果强大影响力的开端而已。
　　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办公室电话第一时间就被打爆了，生动诠释了所谓热线的真实定义。仓促之下，凯文·彭斯宣布二十世纪福克斯将会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对这次事件进行官方回应。在“洛杉矶时报”发行不到三个小时之内，二十世纪福克斯就快速在洛杉矶召开了临时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凯文第一次对最近的传闻作出了正面的回应，并且对“洛杉矶时报”的报道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凯文开口确认说到，“我很高兴的宣布，我们已经和兰开斯特先生完成了签约工作，他将确定以两千万美元的片酬出演‘世界末日’这部作品，具体的合作详细情况我们双方还在深入交谈之中，之后有消息我们会再公布给大家的。”
　　刹那间，整个新闻发布会现场就沸腾了，直接就爆发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几乎可以说是改朝换代的历史时刻！
　　因为这就意味着，好莱坞最高片酬上涨到一千五百万之后才不过六年而已，就将再一次打破桎梏，将封顶数据带到两千万这个不可思议的高度，让整个好莱坞真正意义上地进入“两千万片酬”时代。
　　在过去短短不到十五年的时间里，演员的片酬从五十万直接飞速上涨到两千万，整整翻了四十倍，比此前好莱坞超过六十年的发展还要迅速、夸张，着实让人瞠目结舌！
　　同时也意味着，继阿诺德·施瓦辛格成为影史第一位一千五百万片酬获得者之后，雨果·兰开斯特成为了影史第一位两千万片酬获得者，雨果也将伴随着那一纸合约、一张支票真正地载入史册。
　　当初阿诺德拿一千五百万片酬其实可以说是好莱坞齐心协力的结果，进行工作的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但整个好莱坞的经纪行业和演员都在携手推动这样一个结果；而相较而言，两千万片酬却遭受到了好莱坞各大制片公司的强烈抵抗。
　　这不仅仅是片酬上涨五百万而已那么简单，而是在以“未来水世界”为首的一众高投资高成本作品引领之下，各个电影制作环节的成本都将会直线上升。也许演员片酬上升五百万而已，但是整个剧组的成本就会上升一千万、两千万、乃至五千万。所以说，去年前后数次提起两千万美元片酬时，最终都没有能够成行。
　　但这一次，二十世纪福克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如此突破，即使其他电影公司想要反对，也终究还是放弃了，背后的原因有历史的推动、产业的变化等等，更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雨果！
　　从“西雅图夜未眠”开始，到此时接近上映尾声的“七宗罪”为止——“日出之前”和“死囚漫步”两部作品的票房都不能列入范畴，三年时间里，雨果贡献了五部票房佳作，五部作品票房全部过亿，其中有两部破了两亿，全球票房更是全部突破三亿美元，其中北美票房最低的居然是“低俗小说”的一亿七千两百万——不是刚刚磨蹭过一亿门槛的所谓“过亿票房”，而是实打实地迈过一亿五千万级别的票房。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一部奥斯卡最佳影片获得作品、一部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作品。
　　雨果强大的号召力已经达到了绝对巅峰，堪称是好莱坞金字塔的塔尖，独一无二的塔尖。对于这样一个塔尖来说，他的片酬和待遇如果没有得到相对应的提高，那么将会出现什么局面呢？
　　首先，其他演员的待遇不仅提不起来，相反还需要降低，“就连雨果才拿一千五百万片酬，你凭什么？”这样的想法势必会越来越兴盛，这使得雨果片酬的提高得到了经纪公司和演员工会的一致支持。
　　其次，电影公司也无法展现出区别化待遇，比如说二十世纪福克斯邀请到雨果出演“世界末日”，但是这与邀请到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有什么区别呢？站在电影公司的宣传立场上来说，这也是不利的。就好像当初一千五百万俱乐部出来之后，电影公司每次确定新项目之后，在新闻发布会上都会刻意强调这一点，希望能够让自己的作品区别开来，吸引更多观众的注意。
　　简单来说，片酬其实就是演员等级的区别化标志，这也是让金字塔呈现出梯次的因素之一。对于演员、对于电影公司来说，都是有利的，片酬本身就是产业化的重要环节之一。雨果作为当今好莱坞第一人，将他特殊化、区别化，这对于各方来说都是十分有必要的。
　　更为重要的是，将雨果的片酬提升到两千万，而伴随而来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票房成绩，这也让每一个电影公司无比期待，从目前的格局来看，各大电影公司都对雨果有绝对的信心！不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就连其他电影公司现在都摩拳擦掌打算预约雨果的下一部作品了：同样是两千万片酬！
　　一年前和一年后的区别在哪里呢？其实就是“纽约邮报”所担忧的“事业下滑论”。
　　由于之前雨果的成绩实在太过出色，让人们分辨不清出这到底是一时兴盛还是实力所在，而且时机也不好把握——如果他们才支付了两千万片酬，雨果就下滑了呢？那才叫做血本无归。
　　在这样的当口，“日出之前”的出现将这种隐藏在人们内心的疑虑直接挑了出来，然后雨果通过“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的巨大成功打破了这些疑虑，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以为雨果已经达到了巅峰，很有可能出现滑坡，但事实上雨果依旧在往上攀登，他的巅峰远远没有到来。
　　于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两千万片酬就顺理成章地横空出世了，根本没有面对去年的片酬非议。
　　伴随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确认，所有电视节目、所有电台节目、所有报刊杂志都在第一时间聚焦了这件事，因为“两千万片酬”不仅仅是雨果的第一次在基础片酬取得突破的时刻，更是雨果过去几年时间无比辉煌的一个总结，特别是在布拉德·皮特登顶“人物”周刊全球最性感男士抢班夺权的情况下，让人们清楚地感受到了雨果的巨星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巨星！两千万片酬一下子就将雨果和其他所有人都区分开来，他成为了好莱坞第一个、也是仅有的一个两千万片酬，不仅打破了历史，也创造了历史。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没有人觉得这不正常，没有人抗议这太夸张，相反，几乎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所有人都在惊叹连连，所有人都在高呼着“历史的到来”。
　　媒体的反应，观众的反应，这才是雨果巨星光芒的真正体现，他就是当今好莱坞第一人，无人能够匹敌。
　　如果回顾一下雨果过去几年的发展轨迹，这才是真正的惊人，从1992年的金酸莓奖开始，当时痛哭流涕领取了自己首座金酸梅最差男主角奖杯的雨果成为无数人的笑柄，许多人都坚信这就是雨果事业的终点；但转眼四年时间就过去了，雨果不仅没有终结他的事业，相反还到达出了许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一部接着一部的佳作屡次创造奇迹，演技方面更是取得了难以置信的突破，成就了好莱坞第一人的至高荣耀。
　　在雨果的身上所凝聚的，不仅仅是巨星光芒，更是梦想不灭的一个神话！


第1385章 光芒万丈
　　雨果依靠着他强大的巨星光芒，横空出世，创造了影史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可以想象，接下来“两千万俱乐部”就将会成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奋斗目标，不仅仅是那些二线、三线演员，还有一线顶尖演员，包括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这些票房巨星。
　　由一个两千万片酬所引起的连锁反应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可如果仅仅是两千万片酬而已，这似乎还是不足以形容雨果如今在全球范围内独一无二强大号召力的声势，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洛杉矶时报”独家报道里的一个细节：雨果的片酬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两千万，除此之外雨果还将会享有票房分红！
　　在这一次“两千万片酬”之前，雨果先后就依靠“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拿到过三千万级别的片酬，这也是整个好莱坞无人能及的高度，但这两部作品的基础片酬都十分低廉，更多是依靠作品的惊人票房所带来的分红。
　　而现在，雨果的基础片酬一举就提升到了前无古人的两千万，但他依旧享有票房分红的权利，这着实是惊世骇俗！
　　如此待遇完完全全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目前在好莱坞拿到一千五百万基本片酬的一众巨星们，由于他们的基本片酬已经独领风骚，所以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享有票房分红的。如果像哈里森·福特、汤姆·克鲁斯那样，担纲男主角的同时也兼职电影制作人，那么他们则可以以制作人的身份参与票房分红，不过作为演员，他们是没有分红比例的。
　　只有片酬低于一千万——甚至是低于六百万的情况下，制片方才会以票房分红的方式支付演员更多的片酬。“低俗小说”、“生死时速”就是如此。
　　这也是电影制作公司成本控制和利润控制的必然，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是慈善机构，追求更多的利益才是他们的本质。所以，片酬和分红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关系，电影公司不可能拱手就把利益让出去。
　　但是现在，雨果不仅拿到了好莱坞第一个两千万美元片酬，而且居然还参与了票房分红，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开天辟地第一遭，甚至在许多专业人士看来，这也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举动，不可能有电影制作公司会再次犯傻，雨果这一次的情况仅仅只是特例而已——可惜的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十年之后演员的强大影响力已经成为了好莱坞顶尖权势的一环。
　　撇开十年之后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不说，在此时此刻，两千万片酬已经是在整个好莱坞掀起了轩然大波，这对于电影制作产业来说都将是带来巨大变革的转折点，但两千万居然仅仅是基础片酬而已，雨果还能够参与票房分红，这个事实的冲击力已经让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让人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如此待遇才是如今雨果巨星光环最真实的写照，没有人能够相媲美的一个位置，甚至就连值得一提的竞争对手都没有。两千万俱乐部仅有的成员，而且还手握票房分红的权杖，今时今日的雨果就站在好莱坞的最高巅峰，独孤求败！
　　当然，伴随着票房分红的出现，人们反而对整件事产生了担忧：万一，如果万一，票房惨败的话，那怎么办？
　　首先，无论票房成功还是失败，其实二十世纪福克斯都已经赚到了，他们依靠这个话题已经取得了足够多的关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而他们策划的项目都会成为观众好奇的对象，热门话题所产生的附加价值完全可以认为是一个无价的宣传机会，这是花费“两千万片酬”的两倍费用都无法制造出来的长远效应。
　　而且二十世纪福克斯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接下来的合作都势必会引发无数热点，比起“洛杉矶时报”这一次引起的关注，两千万片酬所产生的品牌效应才是最大的收获。可以说，这就是改变游戏的胜负手！
　　其次，票房这件事永远是无法预测的，只有市场才能够反映出真正的结果，此前媒体无数次预测雨果作品票房会惨败，但最后都大跌眼镜；那么这一次反过来呢——媒体期待着“世界末日”票房大爆，是不是有可能出现相反的结果？当然是有可能的。
　　对于雨果自然是有影响的，拿着影史第一个两千万片酬，结果却一败涂地，那么雨果在好莱坞的地位肯定会有影响——虽然一部作品成败不会真正伤筋动骨，但两千万片酬加上分红的强大影响力势必会带来更多反射弧长。简单来说，现在有多热闹，倒是失败就会有多惨重。
　　这一切就如同“死囚漫步”一般，八月份的新闻沸沸扬扬，让人们把期待值高高抬起，一旦成品低于被夸张了数倍的期待值，结局肯定会重重落地。现在“世界末日”所引发的注意力也达到了一个顶点，而且还顶着“雨果首部正式商业爆米花电影”的名头，届时人们的期待值真的能够得到满足吗？
　　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两千万片酬加分红是一场豪赌；对于雨果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之所以会产生如此多辐射思想，恰恰也就是雨果如日中天的象征，人们几乎希望将雨果身上的每一个焦点、每一个可能性都拿出来分析。
　　“洛杉矶时报”的新闻问世之后，雨果的风头一时无两，即使是与年末大发神威的布拉德·皮特相比较也毫不落下风，只能说，雨果和布拉德就是命定对手，二者之间的对决势必将一直连绵下去。
　　不过，关于票房分红的部分，却始终没有透露，圈内有传言说雨果将会拿到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红，前提是北美票房过一亿美元。不过这个传言也没有得到任何证实，作为当事人的凯文和里克都绝口不谈。
　　事实上，凯文和里克在这个分红比例上较量了许久，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协议。雨果可以拿到百分之二的票房分红比例，比起之前“生死时速”、“低俗小说”的比例自然完全不能比，毕竟这一次雨果的基础片酬可是两千万。但值得一提的是，雨果可以分红的票房是全球票房！
　　在此之前，雨果参与分红的都是北美票房，但这一次却是全球票房，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级别。比如说“生死时速”的北美票房是两亿三千九百万，可是全球票房则高达五亿四千两百万，如果按照这个数据来算，雨果就可以分到一千八百多万的分红，届时总片酬就将高达三千八百万——税前收入。
　　这也是双方最终确定下来“百分之二”分红比例的重要原因，参考对象可是全球票房。
　　不过二十世纪福克斯也不是吃素的，在分红条款之中规定了一条苛刻的警戒线：只有该项目的北美票房突破两亿美元，雨果才能参与分红。换而言之，即使海外票房再出色，即使总票房高达五亿、六亿，但只要北美票房没有过两亿，雨果就没有权利进行分红。
　　这个要求无疑是十分苛刻的，这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始终不愿意妥协的底线。虽然“辛德勒的名单”和“生死时速”北美票房都过两亿了，这也为雨果赢得了“四亿先生”的名号，但两亿门槛之困难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低俗小说”和“七宗罪”最终都没有能够迈过这一门槛，而影史上达到这一水准的作品也是屈指可数的。
　　其实，这和媒体们的担忧也不谋而合，在两千万片酬加上票房分红的背景之下，“世界末日”的票房真的能够雄起吗？还是仅仅止步于话题炒作之上，结果票房一败涂地？
　　历史上的曾经，金·凯瑞以影史第一个两千万美元出演的“王牌特派员”，就遭遇了票房惨败！那么这一次换成了雨果，结局又将如何呢？而且“独立日”的剧本也做了大幅度改动，不仅仅是黑人男主角威尔·史密斯变成了白人，而且其中一条支线干脆就被取消了，那这样的一部作品还能够复制历史上曾经的辉煌吗？当历史出现了变动之后，所有一切变成了未知，让明天也充满了乐趣。
　　一个“两千万片酬”引起了整个北美的轰动，不仅仅是观众，不仅仅是媒体，也不仅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其实整个产业都受到了影响。在这之中，作为雨果的代理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这个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屡次成为讨论焦点的经纪公司，毫无疑问地再次迎来了爆发良机。
　　当影史第一个两千万片酬引起的波澜达到顶点时，二十世纪福克斯又趁热打铁，进行了第二波宣传，正式公布了“世界末日”的演员名单，对于圈外人来说，他们关注的是合作演员是否足够大牌、是否自己认识；但对于圈内人来说，这份名单却具备着深远的意义。
　　他们都意识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为了继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后，第一间完成打包合作的经纪公司！好莱坞，暴风雨再一次来临。


第1386章 顺势而起
　　自从八十年代中期，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联手统治的格局形成之后，美国娱乐产业的发展就进入了全新模式，这三大经纪公司之所以能够统治整个北美的娱乐市场，乃至在全球范围内都占据绝对主动，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最多顶尖经纪人、最多顶尖艺人，更因为他们开启了全新的娱乐运营模式，而且他们的人脉遍布全球各个角落，手握连接华尔街的金钥匙，得以与各大娱乐产业公司平起平坐，让整个娱乐产业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说，现在经纪公司已经不再是一个代理中介而已了，他们也作为好莱坞顶级玩家的一员构成了金字塔塔尖。
　　不过，正是由于这三大经纪公司的强大统治力，马太效应所导致的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也使得在过去十年时间之中，其他中型经纪公司的发展始终无法跟上脚步，根本没有一家电影公司能够迫近三大经纪公司，即使是目前中型经纪公司里的领头羊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也不行。
　　1994年四月份开始，三大经纪公司陆续出现变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发生轰动好莱坞的“午夜。政。变”；与此同时，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一把手迈克尔·奥维茨出走迪士尼，与迈克尔·埃斯纳联手；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内部也发生内讧，一批经纪人陆续出走。
　　在这风雨飘摇的变动之中，三大经纪公司虽然都发生了变动和损失，但更多都是在他们彼此之前转移，比如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趁着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群龙无首，抢走了一批高级经纪人和一线明星；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为了稳住阵脚则对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开始挖墙脚。
　　这就是顶尖玩家之间的游戏，他们内部的混乱始终都会维持在高级玩家之间。
　　但唯一的意外就是，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脱离出来的六名经纪人自立门户，并且开始招兵买马，建立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而另外一边，中型经纪公司领头羊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也趁火打劫，吞并了两家小型经纪公司，并且严重打击了另外一家中型经纪公司强劲竞争对手互联精英经纪公司（ITA）。
　　这两家经纪公司趁乱崛起，让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一手遮天的情况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特别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里克·罗森与自己的一众合作伙伴，带着当时还为功成名就的汤姆·汉克斯、声势日益减退的阿尔·帕西诺、老而弥坚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强势崛起的雨果·兰开斯特等艺人，迅速站稳了脚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之后就开始了稳步扩张的脚步，汤姆·汉克斯厚积薄发，雨果表现一如既往强势，随后又有亚当·桑德勒、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明星加入，并且让亚历克斯·洛林、查理兹·塞隆、卡梅隆·迪亚茨等新人齐齐冒头。
　　随后在今年的三月份，先是“碟中谍”的角色竞争展现了里克高明的布局能力，最后快刀斩乱麻选择了“七宗罪”也让人刮目相看——至于“七宗罪”的成绩如今有目共睹；之后的五月份，迈克尔·杰克逊的加盟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迎来了第一个升华时机，在全世界范围之内都宣告了自己的存在，接下来半年时间里公司就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
　　在1995年即将结束之际，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再创高峰，成为好莱坞第一个三大经纪公司之外成功完成打包项目的公司，而且不是独立小成本制作，而是一亿美元投资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大项目。传闻还说，幕后投资者扬言预算高达一亿五千万美元，由整个剧组尽情挥霍，这对于任何一个剧组来说都是天降福音。
　　“世界末日”之中，男主角确定将由雨果担当，这部作品也将成为雨果十三年演员生涯里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投资大成本作品，此前雨果职业生涯最高投资作品“哈德森之鹰”耗资六千五百万美元，最终仅仅获得了一千七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惨败程度至今让哥伦比亚影业念念不忘，那么这一次花费一亿美元的投资又将创造什么样的成绩，令人期待。
　　虽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已经公布了这将是一部灾难电影，角色分量本来就不会太重，但他们还是把演员清单按照常规方式列了出来。女主角最终锁定了桑德拉·布洛克，这位曾经和雨果联手奉献了“生死时速”的傻大姐甜心，将会再次和雨果搭档演出。
　　男二号总统一角经过激烈的争夺，最终确定将由亚历山大·洛林出演，第一夫人的角色则由詹妮弗·安妮斯顿胜出。另外其他各个有台词没台词的主要角色，全部都确认下来一系列清单，所有角色一律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出演。
　　由于此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还没有超过一百人，所以甚至有媒体调侃到，“也许他们需要临时到演员工会招聘一下”。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一部“世界末日”几乎将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调动了起来。
　　这对于公司上上下下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即使撇开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工作获得收入不说，在商业电影里露面本身就十分难得了，更不要说这还是和雨果合作的作品，同时也没有人会忘记二十世纪福克斯对这部作品的重视，可以说，如此机遇的确具有重要意义。
　　也难怪人们会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与二十世纪福克斯达成协议感到如此惊讶了，因为打包合作所展现的不仅仅是打包，更多是合作，方方面面的合作，让两家公司的亲密程度直线上升。这也意味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更上一层楼，不仅可以和联合经纪公司相抗衡，甚至在发展道路上领先了半步，这着实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短短十八个月时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已经飞速成长为好莱坞金字塔上层的少数存在，骇人声势再次呈现出了好莱坞一夜成名、一夕爆红的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在演员名单之中出现了多个熟悉的名字。
　　桑德拉的出现就让许多人十分意外，她之前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演员，一直到这次名单公布时人们才发现，桑德拉九月份时正式改签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为阿里·艾曼纽尔的旗下一员。
　　在电视剧领域收获颇多人气之后，转战大屏幕也取得了出色开头的威尔·史密斯居然也出现在了演员名单之中，不过他的角色并没有进行标注，只是提起“这是一个关键性的角色”，人们这才注意到，威尔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另外一名经纪人卡尔·厄尔签约了。
　　另外，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卡梅隆·迪亚茨、托比·马奎尔等名字也纷纷出现在名单之中，不过他们都只是过来友情客串，以实际行动来声援雨果，最让人意外的是，阿尔·帕西诺居然也答应客串一个角色，专门前来为雨果捧场。
　　仅仅是公布了一个演员名单，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已经抢尽风头，俨然成为了今年最受瞩目的公司。就连汤姆·克鲁斯在“今夜秀”上接受采访时，都笑着调侃说，“现在就连我都想要客串一把了，不知道雨果是否欢迎。”
　　虽然媒体一再把雨果和汤姆放在竞争者的对立面上，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个人的友情还是十分不错的。面对汤姆的如此招呼，雨果在比佛利山享用晚餐离开时，被两名特殊的狗仔队围堵在了餐厅门口，布莱恩·赫维森和奥斯汀·维切德克。
　　这两个今年才满十五岁的小家伙赫然是好莱坞狗仔队里的一道亮丽风景线，雨果对其他媒体记者一向不假辞色，特别是今天这样的情况，雨果和卡梅隆在餐厅共进晚餐，离开时居然被狗仔队直接拦下来，往常雨果根本都不会给予理会的。但对于布莱恩和奥斯汀，雨果却不由多了一些宽容。
　　雨果当初第一次遇见布莱恩时，就因为这孩子奇特的梦想而诧异不已，后来多次碰到布莱恩和奥斯汀在跟拍他的新闻，雨果着实是想生气的，但看到眼前的两个孩子，雨果最终也只能是无奈地笑着摇头。久而久之，布莱恩和奥斯汀反而是在雨果面前留下了印象。对于有记名字障碍的雨果来说，他自然不记得两个小家伙的名字，但对于有脸盲症的雨果来说，他却记住了这两张稚嫩的脸孔，这着实难得。
　　面对布莱恩的照相机镜头，雨果展开了双臂，笑呵呵地说到，“汤姆，我随时表示欢迎。”
　　布莱恩和奥斯汀两个未成年拿到了这一次独家，以两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洛杉矶时报”，引起了不小骚动，而雨果和汤姆两个好朋友的隔空喊话更是成为一段笑谈。
　　“世界末日”的演员名单公布之后，整个好莱坞都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电影正式开机的新闻。不过在开机之前，电影卡司阵容里还缺少一个重要角色，男主角史蒂夫的孩子。
　　由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内部没有任何儿童演员，而且现在好莱坞可以用的儿童演员也十分稀少，所以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商量过后，剧组干脆宣布，这个儿童角色将会举行公开试镜，所有五岁到十二岁的孩子都可以参加试镜。
　　此消息一出，不仅仅是好莱坞，整个美国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第1387章 不相上下
　　“世界末日”剧组将公开招募儿童演员的消息沸沸扬扬，成为了圣诞节之后人们最热衷的谈资之一，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更是借助这个机会出尽风头。
　　前者一跃成为目前资深经纪人最瞩目、新晋艺人最向往的经纪公司，单纯从声势上甚至超越了三大经纪公司，毕竟经纪公司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太过陌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此次天时地利人和着实是获益不少，但是真正的强大影响力还是要等到接下来几个月时间慢慢辐射开来。
　　后者则一扫过去两年的颓丧之气，昂首挺胸成为八大电影公司里的先锋者，虽然“世界末日”投资一亿算不上顶尖，但依靠着这一次连环宣传，凯文·彭斯对公司的后续计划都相继得以推进，公司的品牌效应更是无可估量。
　　正当所有人都把视线锁定在了儿童演员公开试镜的话题上，哥伦比亚影业却陷入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马克·坎顿最近几天的心情都很糟糕，糟糕透顶！即使如此依旧无法形容他可怕的心情。
　　哥伦比亚影业的现状，马克比谁都更加清楚，他也一直在努力扭转公司的情况。其实从去年开始，马克就已经在制定相关计划了，世界杯期间与雨果的接触，只能算是一个前哨战而已，但可惜的是，马克始终没有琢磨到雨果的想法，他们递过去的无数剧本最终都被雨果拒绝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在好莱坞里，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其实反过来说也是如此，没有电影制作公司是不可取代的，包括经纪公司也是如此。
　　正常来说，与雨果的合作没有成功，整个好莱坞还有成百上千的演员可以合作，而且还有千千万万渴望取得成功的三线、四线演员任君采撷，对于哥伦比亚影业这样的顶尖电影制作公司来说，根本不用担心缺少合作演员。
　　但能够做到马克这个位置的人，都清楚一个简单的道理，明星之所以成为明星，就是因为他有相对应的价值。培养出一个明星所要耗费的资源和能量是十分庞大的，无论是汤姆·克鲁斯还是雨果·兰开斯特，都是如此，一部接一部作品的累积，一次接一次资源的烘托，一波接一波宣传的推动，这是整个行业力量凝结起来的结果——否则划过天际的流星何其多，而真正能够留下来的恒星寥寥无几。
　　明星的影响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哥伦比亚影业所需要的，恰恰就是明星的力量。如果像环球影业那样一直走低成本喜剧路线，小打小闹，那么即使没有顶尖明星也无所谓；但如果希望取得“阿甘正传”、“侏罗纪公园”那样的惊人票房，就需要明星的配合。
　　在诸多明星之中，雨果正是当今第一人。
　　不过马克也知道，雨果只有一个，人人都在抢，哥伦比亚影业的胜算并不大。所以，一方面马克还是在竭力争取雨果，始终不愿意放弃，努力维持和里克的良好关系；一方面马克也展开了备选计划：两千万片酬计划！
　　经历了去年下半年的片酬风波之后，整个好莱坞的两千万片酬计划虽然暂时搁浅，但包括马克在内的所有高层都知道，其实时机已经不远了，就看谁能够抢先把握住，突破这层薄膜，成就这个独一无二的“影史第一次”。
　　马克自然也在酝酿之中，他手中握有多个项目，与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等多位顶尖演员都展开了交谈，但可惜这些成名已久的演员可没有那么容易妥协，不仅仅是演员，还有他们的经纪人——哪一个不是道行高深的吸血鬼，在合约细节上都不愿意轻易让步。
　　而且，成为第一个两千万片酬获得者的确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但肩膀上的压力也是巨大的，一旦作品失败了，那么随之而来的灾难也是成倍上涨的。所以，他们对剧本也是一再犹豫、一再斟酌。
　　最终被迫无奈之下，马克改变了发展计划，他找到了过去一年时间里风生水起的金·凯瑞。
　　如果硬要找出一个最近两年时间里能够与雨果相媲美的演员，不是布拉德·皮特，而是金·凯瑞。从“神探飞机头”开始，到“变相怪杰”，再到“阿呆与阿瓜”，金几乎经历了完美的1994年；进入今年之后，“神探飞机头2”再创佳绩，随后他还出演了“永远的蝙蝠侠”，绝对是近两年时间里票房号召力上唯一能够与雨果相抗衡的竞争对手。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金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喜剧演员，而众所周知，喜剧片和恐怖片一样，都堪称是小成本的典范。制作一部商业爆米花电影，高昂的视觉特效就会耗费几千万美元了，成本动则就需要八千万以上，但是制作一部喜剧电影却可能仅仅只需要两千万美元，即使再加上金的两千万片酬，成本也才不过四千万而已。
　　马克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如果他可以和金达成合作协议，另外再制作一部投资过亿、片酬两千万的作品，哥伦比亚影业绝对可以一扫颓势，重振旗鼓。
　　在等待雨果、汤姆等人回复的同时，马克与金的谈判进展十分顺利，马克提交的“王牌特派员”吸引了对方的兴趣，不出预料的是，金所属的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果然提出了打包合作，对此马克自然没有太多意义。
　　双方彼此商定了一些细节，最终出现了未来支撑起美国喜剧半边天的烂仔帮雏形。
　　不过就在此时，二十世纪福克斯抢先一步，率先公布了“世界末日”的合作项目。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依靠着雨果的无比声势，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抢走了所有风头，而哥伦比亚影业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只能是错愕不已。
　　对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来说，他们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较量之中，居然又被对方领先了半个身位，危机意识开始冒了出来。也许，他们应该联手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一起打压此时声势正旺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避免未来出现第四个巨鳄。
　　但是客观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几乎可以赢得所有经纪公司的支持，未来他们奋斗的目标都将是两千万俱乐部。可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呢？他们现在就可以公布金·凯瑞也获得了两千万，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重点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这才是最为憋屈的。
　　哥伦比亚影业更是如此。
　　有了第一个两千万，自然就有第二个，即使是第二个，也势必会引起无数讨论，这种讨论至少会维持到第三个。在此之后，人们还是会感叹，就和一千五百万俱乐部一样，两千万俱乐部也将会成为顶尖存在，可是从话题性上来说，就无法与前三个相比较了。
　　但问题就在于，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第一个两千万”身上，如果此时就急忙忙地公布第二个人选，这完全就是“跟风”，话题讨论热度根本无法和第一个相提并论，甚至还会被淹没在前者的话题浪潮之中，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如果将这个消息往后推迟，那么马克为哥伦比亚影业策划的“两千万片酬”战略意义就不复存在了，之前所有的心血和之后所有的后续计划都将作废。
　　如此不上不下、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让马克简直就要心肌梗塞了，谋划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落到了这样的尴尬境地，气愤填膺也难以形容马克此时的感受。
　　但这就是好莱坞，这就是社会，机遇瞬息万变，往往仅仅只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的差距，就可能与机会擦肩而过，也可能与机会正面相撞。反过来说，即使现在抓住了机遇，未来也依旧尚不可知，因为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可以发生的可能性数不胜数。
　　犹豫再三，哥伦比亚影业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反复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公布这一消息。与其等待更好的时机——继而导致再被别人抢占先机，还不如就按照原计划进行，最终让“世界末日”和“王牌特派员”的票房成绩来说话，此时就说成功或失败为时尚早。
　　1996年的新年第一天，哥伦比亚影业寻找好了准确时机，正式公布了这一消息，“我们与金·凯瑞正式签约，将由金担纲‘王牌特派员’的男主角，为此我们将支付金两千万美元的片酬！”
　　比起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老谋深算来说，马克果然还是棋差一招，整个新闻的酝酿和推动都显得缺少了一些火花，不过幸运的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完全长于此道，他们利用自己手中的所有资源将“两千万片酬”话题再次推上了巅峰。
　　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所强调的，是雨果和金这两位顶尖演员，联手开创了好莱坞两千万片酬时代，一位演员可能仅仅是突发事件，两位演员则不仅仅是偶然了，两个两千万片酬分别来自于不同电影公司、不同经纪公司，这也意味着好莱坞正式迈入两千万片酬新纪元！
　　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推动之下，果然声势再次开始攀登高峰！


第1388章 风起云涌
　　从雨果到金·凯瑞，“两千万俱乐部”从成立到吸收第二名会员，前后不过相隔一周时间而已，在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准确经营之下，全美所有观众都清楚地意识到：好莱坞属于两千万的时代已经真正来临了。
　　刹那间风起潮涌，不仅仅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创新艺术家公司，也不仅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哥伦比亚影业，其他所有经纪公司、所有电影制作公司都开始警惕、动作起来。不管他们是否占据了先机，但没有人会否认，两千万片酬一直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只是现在比预期之中早到了一些。
　　原本是雨果独领风骚，金作为后来者声势之上自然很难比拟，但不可否认的是，依靠着过去两年喜剧电影里一枝独秀的风头，金也确实是抢走了不少风头，他的票房拉动力比起雨果来说可毫不逊色。更为有趣的是，伴随着雨果和布拉德对决的话题热点，雨果和金的对决居然也在悄然之间冒头。
　　目前两千万俱乐部里就仅仅只有两名会员，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人，那么人们可能只是关心片酬的不可思议而已，但一旦出现了两个人，那么竞争就形成了。此前人们对“世界末日”这个项目的担忧自然也转移到了“王牌特派员”身上，两千万美元的片酬到底值不值得，又究竟能够产生多少剩余价值，超高片酬所带来的是加大号的票房号召力吗，电影公司提高成本之后面临的是更大发展机遇还是更沉重的成本负担……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都蜂拥而上，原本对票房的担忧仅仅是附加话题而已，人们更多还是瞩目在雨果创造了历史这件事上。但是现在却截然不同，因为两个俱乐部成员的出现就意味着好莱坞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全新时代，特别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为了吸引焦点，将整个声势营造了起来，人们自然会开始思考：这是否值得？
　　自然而然地，雨果和金这两位率先吃螃蟹的人就成为了判断指标，他们的成败几乎吸引了所有目光。
　　“世界末日”和“王牌特派员”刚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作品，前者是典型的高投资、大场面、碉堡视觉特效的科幻动作电影，后者则是最具代表性的低成本高票房、观众口味难以取悦的喜剧电影。
　　其实这两种类型都是商业电影，但由于目标群众不同，而且盈利模式也不同，所以可以说是好莱坞十分典型的两种类型片。
　　“世界末日”其实就是“未来水世界”这样的典范，也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饱受争议的类型，不少人都在谴责越来越高的投资让电影失去了本质，不要说人物了，就连剧情都支离破碎，根本不能算是一部电影。但从“大白鲨”以来，近二十年时间里，视觉特效的爆米花商业大片就成为了暑期档里横扫全军的主力，特别是“星球大战”系列、“夺宝奇兵”系列都取得了巨大成功，高投资所带来的高回报是电影公司所没有办法放弃的。
　　“王牌特派员”可以说是喜剧电影一脉相承的案例，低成本、小制作，依靠剧本质量和演员魅力来吸引观众。近年来最大的成功系列就是“小鬼当家”了，而金·凯瑞所主演的一系列电影也是个中代表，此类型作品往往很难取得辉煌票房，大多时候都是小赚一笔，要真正让票房大爆特爆，难度十分高，因为喜剧是很难取悦所有人的。
　　可以说，“世界末日”和“王牌特派员”也代表了现在好莱坞业界的两种观点，不过这两部作品的共同点都是把筹码压在了明星效应上。两千万片酬到底能够制造什么样的波澜，又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都是让人期待的，将会成为业界映证自己观点的证据。
　　而且，传闻说这两部作品都希望能够在1996年的暑期档上映，虽然电影制作过程是难以直接下判断的，能否赶上暑期档档期依旧是个未知数，但如果两部作品都在暑期档双双成功上映，二者的票房比较势必将会引爆整个夏天的火热。
　　业界专业人士都在期待着“世界末日”和“王牌特派员”的票房走势将会对未来电影产业所产生的影响，两部作品任意一部获胜，又或者是齐齐胜利、齐齐失败，任何一个结果都势必将会产生无限波长。
　　普通观众们则都在期待着雨果和金这两位“两千万俱乐部”演员的号召力，毋庸置疑，这两位演员就是过去两年时间里在北美票房呼风唤雨的巅峰人物，而这一次双双手握两千万片酬，展开巅峰对决，没有演技考量、没有口碑桎梏、没有奖项横梁，完完全全就是依靠票房决胜负，这也势必将会成为北美电影市场最令人期待的对决。
　　可以说，几乎整个产业未来走势的压力都堆积在了两位演员身上，如果二者双双获胜，以一个双赢姿态收场，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但无论是二者双双失败、还是某一个人失败，这都将是一场灾难。
　　至少在六个月之内，第三位两千万俱乐部成员是不会出现的，没有人会想要谈这一摊浑水，也没有人会想要承担如此巨大的压力。“创造历史”的名头固然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面临的风险也是一样可怕的，多大的利益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是永恒定理。
　　这也是此前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几位大牌们——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包括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汤姆·汉克斯，在接到了两千万片酬邀请时，反而犹豫不决、缩手缩脚的重要原因。
　　如此巨大的风险，到底值得吗？甚至可能要堵上自己势头良好的事业发展前景。到底是依旧拿着一千五百万片酬继续风生水起，还是拿着史上第一份两千万片酬这个烫手山芋勇敢冒险一回？这个问题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平。
　　现在，一切事情都解决了，雨果和金将会成为试水温的人，他们的成败不仅仅是个人成败，也不仅仅是他们所属公司、作品所属公司的成败，更是整个好莱坞市场不断进化不断发展的成败。
　　不仅是经纪公司、电影制作公司，也不仅是演员、导演，甚至剧组的幕后制作人员都会密切关注雨果和金的这一次对决，因为这一场对决的胜负很有可能将会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工资能否提升几个百分点。
　　客观来说，大部分人都希望雨果和金能够双双成功，实现双赢，这将是整个好莱坞的盛世，即使是未来都必须大出血的电影制作公司也是喜闻乐见的——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涨幅；即使无法双赢，他们也希望胜出者能够表现强势，强势到能够将“两千万俱乐部”真正地稳定下来；而双双失利绝对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结局。
　　这着实是一个令人玩味的情况，整个好莱坞的压力都沉重地累积在了雨果和金的肩膀上，人们嫉妒这两名演员的历史性突破，但人们也调侃这两名演员的沉重压力，那种隐隐期待又幸灾乐祸的心态，充满了刺激的诡异感。
　　两千万俱乐部的第一位成员、第二位成员，是嘉奖，是巅峰，是名望；但同样也是压力，是险峰，是未知……这一切就好像是在高空走绳索一般，维系悬崖两端的仅仅是一根纤细的绳索，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没有人知道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生还，也许会看到世外桃源，但也许是深渊。走在绳索之上，全世界所有人都在瞩目着，但究竟能否达到悬崖对岸，就不得而知了。
　　狂风肆虐之中，雨果和金这两位勇士就要迈开步伐了。
　　从1995年迈入1996年的年末，整个好莱坞风起云涌，各方势力、各行各业，几乎电影制作工业的角角落落都被动员了起来，所有人都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将会成为见证这个时代翻天覆地变革的一份子，就好像1993年所有音乐爱好者见证了摇滚的惊涛骇浪一般，那一年的辉煌永久铭记在了无数人的记忆之中，此时此刻也注定将会载入史册。
　　在这个年末里，布拉德·皮特强势崛起，依靠着“十二只猴子”的出色表现，不仅首次在声势、话题和票房上正面打败了宿命对手雨果，而且还在演技方面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好评，一扫此前的阴霾，让“七宗罪”也成为了他登顶的助力之一，更不要说“人物”周刊的肯定将他直接推上了“全美情人”的宝座。
　　金·凯瑞继雨果之后成为了影史第二个手握两千万美元片酬的演员，这位过去两年最为成功的喜剧演员击败了阿诺德·施瓦辛格等动作巨星，率先跻身这一行列，这也显示出了好莱坞经历了1994年的巅峰之后，进入了自我反省的阵痛期，而高成本和控制成本的冲突逐渐浮出水面。
　　当然，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再次创造无尽辉煌的雨果，就在人们以为1994年会成为雨果事业巅峰期时，雨果又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展示了只属于他的突破，在1995年里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攀登全新高峰，成就巨星神话！


第1389章 神话之年
　　回望不久之前的1994年，人们至今难以忘怀，“低俗小说”和“生死时速”的成功让雨果真正登顶，从三月份奥斯卡认可了雨果在“辛德勒的名单”里的出色演出开始，到五月份戛纳电影节嘉奖了雨果在“低俗小说”里的演出，雨果携带着“四亿先生”的威势结束了辉煌的一年，从票房到口碑到奖项，无差别横扫。
　　当然，没有人会忘记雨果所领衔的荣耀至死创造的奇迹，首张专辑“几近成名”的势头依旧不减，而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将新金属摇滚真正地书写进了历史，而于1995年二月份举办的格莱美颁发给荣耀至死的三座留声机奖杯甚至成为了乐队舞台现场演出的点缀，让人们真正见识到了只属于那辉煌七十年代的摇滚精神。
　　1994年，这是在历史长河里无法磨灭的一年，同样也是雨果成功跻身顶尖行列的一年，相比起如此辉煌的一年，超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事实上，雨果在1995年的工作也的确比不上去年亮眼，乐队没有发行新专辑，而且也没有举行巡演；电影虽然有三部，但成绩根本无法与去年相媲美，无论是票房还是历史地位。
　　但真正经历过1995年的人都会知道，这才是雨果真正成就巨星的一年。
　　在漫长的1995年，雨果一共推出了三部作品，“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这三部作品从各个角度来说都难以达到1994年两部作品的高度，但却都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纵观1995年的年终北美票房榜单，“玩具总动员”以一亿九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勇夺年终冠军，这部影史首部电脑三维动画也创造了历史，不仅在二维动画横行的年代让观众认可了三维动画，而且让人们第一次见识到了皮克斯动画工作室，从此拉开了这间工作室长达二十年时间的统治序幕。
　　“七宗罪”遗憾地以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位居亚军，可即使如此，这个成绩还是让所有人震撼不已，不仅仅因为这部作品的超低投资，更因为这部作品的题材创造了惊悚悬疑电影历史长无法超越的一个高峰。
　　如此壮举虽然比不上“低俗小说”作为独立电影所取得的辉煌在历史长河里的意义，但对于整个产业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这足以让一个类型片得到各大电影公司的重视，从而能够催生一个类型片里出现更多佳作。
　　虽然说雨果在“七宗罪”仅仅只是一个配角而已，但他却展现出了不逊于当年安东尼·霍普金斯在“沉默的羔羊”里的功力，支撑起了整部电影，就连老戏骨摩根·弗里曼都略显黯淡。而“七宗罪”如此辉煌的票房数据大部分功劳都要记录在雨果头上，这也是继过去连续五部作品票房破亿之后，雨果再次强势证明自己的票房号召力。
　　特别是在经历了年初的票房低谷之后，“七宗罪”最终取得的票房成绩绝对堪称彪悍，让所有质疑声都闭上嘴巴，从而让人们真正领略到了雨果对北美观众的意义。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部电影真正的成功不是电影票房，而是布拉德与雨果载入史册的对决，特别是见证了雨果那惊世骇俗的演技。
　　“永远的蝙蝠侠”本来是年终票房冠军的有力争夺者，结果却遗憾地一亿八千四百万美元屈居第三位，虽然成绩依旧十分不俗，也受到了一片盛赞，华纳兄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续集了，但输给“玩具总动员”和“七宗罪”可不能算光彩，特别是输给后者，着实憋屈。
　　除了前三甲之外，今年票房破亿的作品还有七部，不仅没有破两亿的作品，而且一亿票房作品数量也明显比去年少，可以明显感觉得出来，经历了去年的全面爆发之后，今年陷入了低潮。
　　在这之后，“阿波罗13号”、“风中奇缘（Pocahontas）”、“神探飞机头2”、“黄金眼”、“勇敢者游戏”、“鬼马小精灵”、“虎胆龙威3”则分别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位置。但是，在这之中，“黄金眼”之后的四部作品票房都是刚刚迈过一亿而已，彼此之间的差距都是以十万为单位进行计算，如此成绩着实让人很难满意。
　　年终前十名的榜单之中，除了再创佳绩的雨果之外，汤姆·汉克斯和金·凯瑞再次占据了人们的视线。
　　单纯从票房角度来说，汤姆延续了自己去年在“阿甘正传”里的出色表现，连续第二年占据了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他作为配音演员出演了“玩具总动员”，辉煌成绩之中也不能忽略他的重要作用；更不要说由他领衔主演的“阿波罗13号”叫好又叫座，在年终榜单上也高居第四名。
　　作为厚积薄发的典型代表，汤姆成为影史第二位蝉联奥斯卡影帝的演员之后，事业达到了巅峰，连续多部作品口碑出众、票房出色，再加上完美的家庭形象、温和谦逊的个人形象，汤姆也成为了典型美国人的代表。
　　如果单纯从声势上来说，汤姆是无法与雨果相提并论的，但在声望方面，汤姆却比今年还未满三十岁的雨果更加具有优势，汤姆在各个年龄层都具有得天独厚的号召力，此时就已经可以初步在汤姆身上看到未来好莱坞第一人、演员工会主席的风采了。
　　金·凯瑞自然不用说，他所主演的“神探飞机头”取得了一亿零八百万美元的票房，而他作为配角出演的“永远的蝙蝠侠”更是高居年终榜单季军位置，这也是比去年更加辉煌更加出色的成绩单。
　　仅仅从发展曲线来说，金今年取得的进步肯定是比雨果更大的，人们会单纯从票房数据上进行判断，1994年是雨果的巅峰，1995年则是汤姆和金的巅峰。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并不其然。
　　虽然说雨果今年没有能够延续过去两年前十名都各占两个席位的辉煌，“死囚漫步”仅仅以八千三百万美元的成绩位列榜单十五位，而“日出之前”的三千两百万美元票房就更要落到五十五位了。
　　不过，“七宗罪”证明了雨果强大的票房号召力，“死囚漫步”则让人们真正领略到了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的魅力，他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将一个角色演绎得如此动人，甚至让观众也感同身受，这一份功力就足以让无数人向往和佩服了，更难能可贵的是，“死囚漫步”里的马修一角让人们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动摇了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对死刑真正进行考虑。这才是雨果最为出彩的地方。
　　“日出之前”作为雨果的编剧处女作，不仅得到了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的认可，让人们见识到了雨果的另外一份才华；更是在各大颁奖典礼到来之际，让雨果再次成为了热门人选。
　　更不要说从“七宗罪”开始到“死囚漫步”，雨果对整个美国社会做出的推动，这也是继“低俗小说”影响了美国文化之后，雨果再一次不可思议地成为了历史、文化、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时代里留下了自己的烙印，这才是真正的伟大——脱离了娱乐产业本身，对整个社会都产生了无法估量的影响。
　　虽然说雨果在1995年的三部作品影响力似乎比不上去年的两部作品，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三部作品让人深刻感受到了雨果在演技、票房、编剧等多方面的能力和才华，更是让整个社会都感受到了雨果无所不在的影响力。这一点，是去年所无法媲美的高度。
　　此时此刻，雨果已经超越了好莱坞的局限，站在了整个社会的顶端，甚至有能力对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产生影响，这才是雨果今年真正成为顶尖巨星的年份。
　　可以说，1995年是见证神话的一个年份，人们见识了雨果从“日出之前”的所谓低谷到“七宗罪”的所谓巅峰的起伏，人们见证了雨果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的演技成长，人们参与了由于雨果所引发的新闻媒体社会责任、社会冷漠和残忍等热点话题的讨论，人们领略到了雨果作为一名艺人对经纪公司、电影制作公司、新闻媒体的强大影响力。
　　这也是从1994年到1995年的真正升华。
　　当然，没有人会忘记年终时分雨果以“两千万俱乐部”开启人的身份再次吸引了无数目光，也让好莱坞继乐坛之后也进入了改朝换代的阶段。
　　难以想象，雨果居然先后成为了这截然不同两次变革的发起人和推动人，这才是真正的巨星风范。
　　除了雨果、汤姆和金之外，北美年终票房榜单之中还是有不少话题的，重新开启的“007”系列也是1995年的亮点之一。当然，也没有人会忘记“未来水世界”仅仅八千八百万、榜单第十二名的惨败，至于“割喉岛”直接让投资公司倒闭消失的惨剧更是让无数公司引以为戒。
　　北美年终票房榜单之外，全球年终票房榜单又是一番龙争虎斗，雨果、汤姆、金这三位演员之间的交相辉映也让这一年票房成绩略显乏力的电影市场变得熠熠生辉！


第1390章 登顶时刻
　　雨果连绵不绝、节节攀升、炙手可热的强大声势在1995年达到了巅峰，并且最终以开启“两千万俱乐部”的方式留下了烙印，真正地在影史长河里书写了辉煌。除了北美电影市场的呼风唤雨之外，全球电影市场也一起见证了好莱坞无可比拟的繁荣。
　　今年终全球排行榜之上，“七宗罪”出人意料地以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的数据问鼎了年终冠军。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七宗罪”的海外票房仅仅两亿九千万而已，甚至没有突破三亿门槛，但是依靠雨果和布拉德这两位顶级巨星的号召力，还是在略显萧条的1995年顺利登顶。
　　“七宗罪”海外市场的杰出表现不仅仅是雨果一个人的功劳，应该说是“雨果和布拉德之间的对决”成为了最大功臣，这一个由美国媒体无意之中炒作起来的话题如今已经成长为全球范围内最受瞩目的焦点，俨然成为好莱坞最具代表性的话题之一。
　　不过，虽然“七宗罪”问鼎年终冠军，但是票房成绩根本无法与过去两年的前三甲相提并论，经过巅峰之后的回落十分明显。而今年全年仅仅只有“七宗罪”一部作品的全球票房突破四亿，就更加验证了这一观点。
　　全球年终亚军位置上的作品出乎了不少人的意外，在北美电影市场险之又险地将将突破一亿美元票房成绩的“虎胆龙威3”居然来到了如此高度，“虎胆龙威3”北美票房的官方记录是一亿零一万两千美元，几乎就是擦着边线完成突破的，但是海外市场席卷了两亿六千六百万美元的声势成为仅次于“七宗罪”的最佳表现，让这部作品一举在年末统计之中勇夺亚军宝座！
　　这也是各大电影公司始终对续集电影无法放弃的根本原因，即使“虎胆龙威3”整体质量下滑非常明显，但依靠着续集的强大号召力，还是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大大地捞了一笔。
　　“玩具总动员”虽然在北美叫好又叫座，但是在海外市场显然还是有些水土不服，海外市场的票房数据甚至没有办法跻身年度前八，不过尽管如此，这部作品还是依靠着北美市场的出众表现占据了年度季军位置，仅仅比“虎胆龙威3”的全球票房总成绩落后不到一百万美元而已。
　　在这三部作品之后，“阿波罗13号”、“黄金眼”、“风中奇缘”、“永远的蝙蝠侠”、“鬼马小精灵”、“未来水世界”、“勇敢者游戏”分别位居第四名到第十名。
　　全球票房年终榜单的排序和北美有十分巨大的差别，从这个细节也可以看出海外市场的审美与北美略有差异。不过，整体而言，前十名之中两个榜单有九部作品保持住了自己的位置，这也可以看出，至少在商业成绩方面，好莱坞的高质量高水平制作还是代表了世界水准。
　　其中，“黄金眼”的成功代表了007系列的重新复活，皮尔斯·布鲁斯南再次唤起了人们对詹姆斯·邦德这位影史最著名的特工的喜爱，并且由此开启了此后二十年该系列电影的漫长崛起之路；“阿波罗13号”、“永远的蝙蝠侠”、“未来水世界”、“勇敢者游戏”，包括了位居亚军的“虎胆龙威3”，则代表了大场面商业电影的光明前景。
　　前十名中唯一的差异就在于“未来水世界”取代了“神探飞机头2”的位置，跻身前十。
　　由于大部分喜剧都带有强烈的地域特色和文化底蕴，甚至是语言俗谈等等，简单来说，美剧“老友记”里的许多笑点在亚洲就不见得所有人都能理解，不是说不好笑，而是文化的不同所引发的理解差异，这是必然现象。
　　“神探飞机头2”在北美高居第六位，但是海外市场仅仅收获了一亿美元票房而已，最终无缘前十，落到了第十二名。喜剧的特性就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当然，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金·凯瑞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不要说和雨果、汤姆·汉克斯相比较了，就连布拉德·皮特现在都已经凌驾于金之上。这也是喜剧演员发展的难点之一。
　　“未来水世界”则验证了另外一个观点，那就是高投资高回报，精彩绝伦的视觉特效、高潮迭起的飙车爆炸，撇开了文化束缚、思想差异，单纯以刺激肾上腺素的作品，能够轻易跨过世界文化界线，赢得全球所有观众的呼应：仅仅只需要享受刺激感就足够了。
　　这部在北美惨败的作品，依靠海外市场的优异表现，最终取得了两亿六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至少在账面成本上是挽回了颜面，但真正的内伤只有环球影业自己知道了，经过了利益分红之后，环球影业不仅不可能挣钱，还要赔钱，只是他们赔得没有“割喉岛”那么惨罢了。
　　由于“未来水世界”在海外市场的不俗表现，也让近期好莱坞集中讨论的提高成本话题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不过现在“世界末日”和“王牌特派员”已经成为了急先锋，这两部作品不仅仅是提高了片酬，同时也是控制成本的两个不同类型，它们的票房成绩可以从某种程度上对好莱坞讨论热点提供证据支持，也势必将会对未来的发展曲线产生影响。
　　除了前十名之外，今年全球一共有十三部电影票房过两亿、三十六部作品票房过亿，这两个数据比起1993年和1994年都有大幅度下降，结局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让许多人意外的是，“死囚漫步”居然跻身了年终全球票房的前二十，位居第十九位，仅仅排在“十二只猴子”的身后，如此成绩着实令人刮目相看，毕竟这只是一部纯粹剧情片，票房能够过三千万就已经可以算是巨大胜利的，结果居然还让梦工厂、二十世纪福克斯小赚了一笔，不得不让人赞叹。
　　另外，“日出之前”也在全球榜单之上高举三十七位，是票房没有过亿的所有作品之中表现最好的，这也是让人们强烈怀疑榜单出错的一个结果。
　　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再到“日出之前”，这三部作品在全球票房排行榜上的出色表现让人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影响力，在全世界的电影市场范围里，这位今年仅仅二十八岁的演员，依靠着强大的个人魅力和坚挺的个人实力，征服了无数观众，就连戛纳电影节、柏林电影节都纷纷对他投来了橄榄枝——继“低俗小说”登顶戛纳、“日出之前”扬名柏林之后，新一届的柏林电影节邀请“死囚漫步”参展，并且进入了竞赛单元。
　　而在整个欧洲市场里，英国、法国、德国——包括举行威尼斯电影节的意大利，雨果作品都取得了傲人战绩，更不要说全球电影人们对这位年轻演员的宠爱了，这些全部都成为了雨果巨星皇冠上最为闪耀的一颗宝石。
　　纵观整个1995年，雨果在电影领域的出色表现已经渗透到了其他领域之中，并且掀起了对整整一代人都会产生影响的强烈狂潮，有多少人因为“日出之前”而对独立电影产生了向往，有多少人因为“七宗罪”而对表演产生了兴趣，有多少人因为“死囚漫步”而刷新了对演员工作的看法，又有多少人因为雨果而选择走上了演员道路……
　　相较而言，雨果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了电影工作之中，荣耀至死的行踪几乎成谜，但真的是这样吗？
　　荣耀至死的能量似乎集中在了上半年完全爆发出来，以二月份第三十七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为中心，这支乐队掀起了一股疯狂的摇滚浪潮，让全美观众都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摇滚精神，一直到多年以后，依旧有无数人对于荣耀至死在格莱美舞台上惊世骇俗的表演津津乐道，更是让许多人对摇滚有了重新认识，拜倒在如此狂暴、肆意、自由的音乐之下。
　　并且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百代唱片宣布以天价续约荣耀至死，这也让这支乐队改变了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版图——让摇滚重新真正地回到主流视线之中，将荣耀至死的声势推向巅峰。
　　可是格莱美之后，荣耀至死就陷入了潜伏期，没有巡演，没有宣传，没有新专辑，甚至就连活动都几乎消失，这支乐队就好像无数摇滚乐队一般，平时直接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等待着某一天积蓄力量完毕之后，再以傲人姿态横空出世，惊艳所有人。
　　不过，荣耀至死和其他摇滚乐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仅仅因为他们有一个惊艳了历史的主唱，更因为他们所引领的新金属摇滚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引起无数波澜。虽然乐队始终没有太多活动，但是他们依靠着“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依旧横扫千军。
　　从去年年底的“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到格莱美结束之后发行的“迷墙（Wonderwall）”，再到下半年的“道歉（Apologize）”，荣耀至死依靠三张单曲的声势，将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搅得天翻地覆，这才是乐队的真正声势！


第1391章 摇滚苏醒
　　虽然说摇滚的复兴可以追溯到1992年涅槃乐队和珍珠酱的强大，1993年的百家争鸣更是历史铭记的年份，但真正让摇滚苏醒过来的却是1995年——因为之前三年的酝酿，终于在这一年里迎来了狂潮。
　　这一点在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1995年的音乐市场无疑是属于创造奇迹的年份，无数经典佳作层出不穷，书写了一个又一个彪悍的历史记录，其中摇滚与节奏蓝调、流行等主流音乐类型的对抗无疑是主旋律，最终依靠着荣耀至死的强势，摇滚时隔二十年再次占据了上风，这也真正标志着摇滚重新回归主流市场。
　　为荣耀至死创造无数奇迹的“迷墙（Wonderwall）”无疑是最大功臣，这首单曲彪悍地打破了此前十四周连冠的历史记录，连续蝉联了十五周冠军，并且一鼓作气地将自己的销量带到了三百三十一万，不仅是今年唯一一首销量突破三百万的单曲，同时也是九十年代以来第一首年内销量突破三百万的单曲，昂首挺胸地在历史书册上留下了辉煌的一笔。
　　“迷墙”以绝对优势毫无悬念地问鼎年终冠军，这不仅仅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冠军，同时也是属于从1992年就开始努力复兴摇滚的所有乐队的冠军，这也真正标志着摇滚重新归来，具备了与主流音乐类型相抗衡的能力。
　　在荣耀至死的辉煌背后，玛丽亚·凯莉和男孩男人组合成为了最佳注脚。
　　事实上，用“注脚”这个词语来形容是不对的，一如好莱坞里雨果、布拉德和汤姆的三足鼎立之势，雨果和玛丽亚、男孩男人组合的竞争也成为了音乐市场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联手推出的曲目“甜蜜一天”成为了历史坐标，这首单曲昂然打破了“迷墙”仅仅在数月之前创造的历史，以十六周连冠再次刷新纪录，这也是玛丽亚、男孩男人组合在与荣耀至死漫长斗争之中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胜利——甚至比“十二只猴子”所带给布拉德的胜利要更加甜蜜。
　　不过，由于“甜蜜一天”是十一月发行的，等打破这一纪录时已经是1996年的四月份了，仅仅在1995年年内，这首单曲携带着连冠之势创造了两百四十七万的销量，远远落后于“迷墙”，在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上高居亚军。
　　从冠亚军的销量差距就可以看出来，“迷墙”在1995年里无人能敌的强大声势，这也是摇滚苏醒最直接最鲜明最有力的证据。
　　占据年终季军宝座的依旧是来自荣耀至死，九月份发行的“道歉（Apologize）”不仅将“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冠军单曲的数量直接带到了四首，更是依靠着八月份连绵不绝的话题性力压发行新专辑的玛丽亚，取得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利，并且以八连冠的声势抢下了两百四十一万的销量，以微弱差距落在了第三名的位置。
　　有趣的是，殿军宝座则归属了玛丽亚的另外一首单曲“幻想”，这首在发行之际声势强大、却屡屡被“道歉”力压一头的单曲，取得了两百零九万的销量，如此成绩也越发显示出其受欢迎的程度，这也让“道歉”的胜利变得更加难能可贵起来。
　　1995年年终单曲排行榜的榜单之上，荣耀至死和玛丽亚联手称霸了前四名，并且四首单曲销量全部突破了两百万门槛，而“迷墙”十五连冠、“甜蜜一天”十六连冠的争艳之势，更是让人们清楚感受到了这两组歌手之间的薄冰胜负。
　　可以说，荣耀至死和玛丽亚从绝对实力、人气程度、声望高度来说都不相上下，前者是摇滚复兴的领头人，后者与惠特尼·休斯顿开创了天后十年对决的辉煌，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他们也势必将成为彼此最重要的竞争对手——甚至比男孩男人组合还更加重要，因为没有人会忘记他们的经纪人亨利·布鲁姆成为了彼此的连接纽带。
　　除了前四名之外，库里奥的“黑帮天堂”作为电影“危险游戏”的主题曲收获了超高人气，拿下两百零三万的销量，位列年终第五名之余，也成为了今年仅有五首销量破两百万的单曲之一。
　　TLC终结了“迷墙”十五连冠的单曲“瀑布”销量一百九十一万，位列第六；迈克尔·杰克逊复出之后大受欢迎的单曲“你不孤单”以一百八十八万的成绩占据第七名之余，也见证了迈克尔洗刷冤屈之后的强大声势。
　　惠特尼·休斯顿为电影“待到梦醒时分”演唱的主题曲“筋疲力尽”、迈克尔的首波主打曲兼电影“威鲸闯天关2”的主题曲“尖叫/孩提时代”、节奏蓝调新人莫妮卡的“不是针对你个人”分别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三个位置。
　　在这一份榜单之中，荣耀至死、玛丽亚、迈克尔各占据了两个席位，贵为天后的惠特尼、人气达到巅峰的组合TLC、去年强势崛起的说唱新人库里奥各有一个席位，仅有的一个新人席位则被节奏蓝调曲风的莫妮卡抢走。
　　从这个就可以看出如今美国音乐市场的格局了，节奏蓝调就拥有四个位置，流行则是三个席位，摇滚依靠荣耀至死抢走了两个席位，再就是说唱了，反而是美国长虹的乡村、灵魂在今年略显式微。
　　如此格局放在之前的二十年之中是看不到的，单曲和专辑不同，专辑代表的是歌迷的忠诚，而单曲则代表的是群众基础，单曲折射的是市场主流取向。荣耀至死将从1992年到1994年累计下来的强大声势完完全全引爆，彻底改变了音乐市场格局，让摇滚和节奏蓝调、流行三分天下。
　　仅仅从这一点来说，1995年的荣耀至死就已经铸就了辉煌，“迷墙”和“道歉”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力量已经正式成为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另外，去年年末发行的单曲“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也高居第十六名，再次证实了荣耀至死如今无人能敌的强势。
　　即使没有举行巡演，即使没有发行新专辑，即使没有任何宣传行程，但今时今日的荣耀至死依旧是美国乐坛最重要的一股势力，三首单曲贯穿全年，没有露面，曝光率却几乎足以和玛丽亚、迈克尔等人媲美，如此声势确实骇人。
　　虽然荣耀至死今年没有发行新专辑，但却不代表乐队没有竞争力，去年八月份发行的专辑“沐浴晨光”在进入1995年之后，依旧连绵了强大声势，让新金属摇滚一点一滴地融入整个北美市场。
　　不过，与单曲榜相比，专辑榜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在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上，今年洗刷了冤屈的迈克尔·杰克逊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声势轻松登顶，“历史”这张专辑在六个月时间内席卷七百五十六万销量，不仅成为全年唯一一张销量突破七百万的专辑，而且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这位流行天王无法比拟的威望。
　　“历史”再创辉煌之后，迈克尔开始着手准备自己新一轮的全球巡演，尽管目前仅仅只放出风声而已，就引起了全球无数歌迷们的追捧和拥簇，可以想象，经历了低谷之后的迈克尔正在重新绽放出耀眼光芒。
　　玛丽亚的全新专辑“白日梦”则以六百八十万的销量数据紧随其后，位列亚军。虽然在单曲榜单上被荣耀至死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没有人会否认，“白日梦”这张专辑在商业方面的成就，这也成为了玛丽亚登顶天后的一张专辑。
　　在季军位置上则杀出了一匹黑马，加拿大摇滚女歌手艾拉妮丝·莫莉赛特（Alanis.Morissette）成功突围，这位著名的摇滚女歌手也收到了新金属摇滚的影响，结合了流行和嘻哈风格，创作出了个人第三张专辑“小碎药丸（Jagged.Little.Pill）”，一举取得了五百八十七万的销量，不仅在年终榜单上占据了季军高位，而且这张专辑也成为了女子摇滚乐标志性的里程碑专辑，更是成为了近两年来新金属摇滚强大声势的直接证明。
　　除了荣耀至死之外，包括绿日乐队在内的诸多摇滚势力已经开始逐渐发威！
　　去年八月份发行的“沐浴晨光”进入新年之后依旧声势连绵不绝，全年拿到了五百三十三万的销量，不仅勇夺年终专辑排行榜的殿军，而且还让“沐浴晨光”成为了荣耀至死首张销量突破千万的专辑，累积销量一千两百五十九万，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正式加入了涅槃乐队、珍珠酱的行列，成为了摇滚复兴者的代表人物。
　　“沐浴晨光”年终第四、全年五百三十三万的销量，这与单曲排行榜上的傲然成绩交相辉映，这也成为了荣耀至死辉煌一年的最佳注脚。虽然说比起过去两年发行专辑时的浩大声势相比，“沐浴晨光”今年的成就是略显不足的，但专辑结合单曲的不可思议成就，这才是今年摇滚真正全面觉醒的节奏，这也让人们真正从内心深处意识到，摇滚已经重新成为了他们日常生活音乐选择的重要选项之一。
　　从单曲榜到专辑榜，荣耀至死的全面崛起让人拍案叫绝，更为可怕的是，不仅仅是“沐浴晨光”，前年发行的“几近成名”也依旧还在榜单之上，这也让人们深深地感受到了摇滚那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的强大支持力！


第1392章 浩浩荡荡
　　由于美国市场的特性，专辑一向卖的是长线，所以“沐浴晨光”在今年表现出色并不奇怪，毕竟这张专辑的第二、第三、第四单曲几乎贯穿了全年，以浩浩荡荡的声势宣告了荣耀至死无可取代的强大存在感。
　　但是上市已经两年的“几近成名”依旧在今年拉动着不可思议的销量，这就让人不得不拍手叫好了。
　　虽然比起“沐浴晨光”轻轻松松突破一千万销量的壮举来说，作为荣耀至死初试啼声之作，“几近成名”的销量并没有展现出如此摧古拉朽的姿态，但今年依旧交出了两百二十一万的销量数据，累积销量昂首阔步地达到了八百七十六万，距离一千万门槛有着遥远的距离，超过这一水平线也会比较困难，可即使如此，“几近成名”八白金的销量认证还是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
　　首张专辑八白金认证，第二张专辑十二白金认证，如此声势足以让荣耀至死与涅槃乐队、珍珠酱比肩，即使比起九十年代声势正隆的惠特尼·休斯顿、玛丽亚·凯莉来说也是平起平坐的。
　　简单来说，现在的荣耀至死就是瞩目焦点，一举一动都将会引起连锁反应，如此声势比起身为演员的雨果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姿态也毫不逊色。全年两张专辑一共收获了七百五十四万销量，这一数据与迈克尔·杰克逊夺冠专辑“历史”的总销量七百五十六万几乎持平，这也是荣耀至死在1995年登顶的直接数据证明。
　　今年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前四名分别是迈克尔·杰克逊、玛丽亚·凯莉、艾拉妮丝·莫莉赛特和荣耀至死，紧随其后的是乡村天后仙妮亚·唐恩（Shania.Twain）制造了轰动效应的全新专辑“我内心的女人（The.Woman.In.Me）”，这张专辑收获了浪潮般的好评之后，一口气卖出了四百六十六万张专辑拷贝，顺利跻身年终销量榜单的前五名。
　　在这之后，惠特尼·休斯顿为电影“待到梦醒时分”录制的电影原声带在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内就卖出了四百一十三万张，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了这位天后歌手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虽然“待到梦醒时分”的电影票房十分糟糕，全球票房也仅仅只有八千三百万而已，甚至落在了“日出之前”的身后，但惠特尼演唱的电影原声带依旧受到了热烈追捧，这才是天后级别的超高人气。
　　独立摇滚乐队曼海姆压路机（Mannheim.Steamroller）风格十分另类前卫，他们的音乐类型包括了另类摇滚、前卫电子和新金属摇滚等等，甚至还包括了福音、纯音乐等另类风格，这次发行的另类摇滚专辑“艾尔的圣诞（Christmas.In.the.Aire）”延续了他们的一贯个性，其中有电子摇滚，也有圣诞颂歌，但有趣的是，这张专辑居然不是在圣诞季发行，而是选择了九月份上市。
　　不过，这张“艾尔的圣诞”得到了市场的认可，搭乘着新金属摇滚的浪潮，一举拿下了三百七十四万的销量，在年终榜单上高居第七位。
　　前十名最后三个席位则分别由“风中奇缘”电影原声带、布什乐队（Bush）的专辑“十六岁钻石（Sixteen.Stone）”、“危险游戏”电影原声带分别占据，而在前十名之外再加上蒂姆·麦格罗（Tim.McGraw）的专辑“尽我所想（All.I.Want）”，这十一张专辑就是全年突破三百万门槛的所有作品了。
　　其中异军突起的布什乐队引起了不少视线，他们是来自英国的乐队却选择了美国正式出道，“十六岁钻石”这张专辑是1993年年底发行的。布什乐队是典型的涅槃乐队模仿者，他们的垃圾摇滚是后涅槃时代跟风之作的代表音乐，这种音乐在歌迷之中有不俗基础，但是在专业影评人和资深摇滚人士眼中却不值一提——完完全全就是低俗商业复制品，不少专业人士都认为这仅仅是唱片公司为了填充音乐市场对垃圾摇滚的需求而制造出来的真正垃圾音乐。
　　尽管如此，布什乐队还是在年轻人之中赢得了掌声，经过了一年多的漫长酝酿和铺垫，得益于MTV频道的大量宣传，终于在1995年迎来了大爆发，这张专辑里前后有四首单曲都跻身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一百名，成绩斐然。
　　纵观年终专辑排行榜的前十名榜单，艾拉妮丝、荣耀至死、曼海姆压路机、布什乐队四只摇滚乐队支撑起了半边天，其中前三者全部都是新金属摇滚的代表，而最后则是打着垃圾摇滚的名头，如此声势是在前面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局面。
　　但如今，依靠着一代又一代摇滚音乐人的铺垫，最终在荣耀至死引领的新金属摇滚之中达到了巅峰。
　　虽然今年荣耀至死没有正式的活动，但无论是专辑排行榜，还是单曲排行榜，都可以感受到荣耀至死无所不在的强大影响力，除了荣耀至死之外，其他摇滚势力也都开始纷纷迎头赶上，特别是在专辑市场之中，百花齐放的格局终于形成，这才是摇滚时代的真正来临！
　　不过，伴随着新金属摇滚入主音乐市场，情况也开始出现了变化，新金属摇滚本来就是在原本的摇滚基础之上融入嘻哈、说唱、流行、电子等多元化元素，让摇滚更加平民化的同时，又保持摇滚乐队独一无二的精神，但越来越多新金属摇滚只是为了迎合市场而改变自己的风格，让编曲越来越简单、和弦越来越粗糙，音乐质量的下降也十分明显。
　　以布什乐队为首的垃圾摇滚模仿乐队层出不穷，质量本来就良莠不齐，现在又受到了新金属摇滚的影响，布什乐队等模仿乐队也开始融入电子，让他们的音乐逐渐脱离了单纯垃圾摇滚、单纯新金属摇滚的范畴，成为了一种四不像摇滚，不少人称之为商业摇滚，也就是口水音乐的一种。
　　可以说，摇滚在融入主流市场的同时，也在接受着质量参差不齐的冲击，长此以往势必将会进入新一轮的滑坡。其实不仅是摇滚，包括乡村、流行、节奏蓝调在内的每一种音乐都是如此，盛极必衰，发展到一个顶点之后，商业需求开始破坏音乐纯粹性，也许音乐卖得更好了，但音乐质量却更加糟糕了。
　　进入二十一世纪就是如此，所有音乐类型的质量都在普遍急剧下滑，一直到2014年都是如此，不要说恢复九十年代之前音乐盛事的繁华了，就连复苏迹象都看不到。
　　所以，当摇滚时代真正重新苏醒时，这才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之后，如何让摇滚长虹下去，避免出现七十年代盛极转衰的恶性循环，让摇滚也和其他音乐类型一样，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这才是任重道远的目标。
　　荣耀至死在这条道路上又将扮演什么角色，着实让人期待，也许乐队迟迟没有露面的第三张专辑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但不管如何，年终专辑榜单前十名居然有四个席位是属于摇滚的，这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这就是市场对摇滚复苏事态的最直接反应：所有人敞开了怀抱对重新崛起的摇滚给予了热情的欢迎！
　　除了占据半边天的摇滚之外，电影原声带就占据了三个席位，而“待到梦醒时分”、“风中奇缘”、“危险游戏”这三部作品成绩都不能算顶尖，与去年“狮子王”电影原声带的情况截然不同，“待到梦醒时分”和“危险游戏”的票房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的，口碑也让人不敢苟同。
　　但电影原声带却展现了如此强大的号召力，“待到梦醒时分”的惠特尼、“危险游戏”的库里奥也都跻身了年终单曲排行榜的前十名，由此可见这音乐和电影结合的方式在九十年代是大受欢迎的，佳作层出不穷——无论是音乐还是电影配乐，如此情况在二十一世纪也越来越罕见，着实是一个遗憾。
　　前十名剩下三个席位分别属于迈克尔的流行、玛丽亚的节奏蓝调、仙妮亚的乡村——当然，排名第十一的蒂姆也是乡村代表。
　　可以说，专辑排行榜也和单曲排行榜展现了同一个趋势，摇滚、流行和节奏蓝调是当今音乐市场最受欢迎的音乐类型，历史悠久、群众基础根深蒂固的乡村虽然声势稍微弱了一些，但依旧坚定不移地占据了自己的阵营，始终拥有一片天。
　　这就是1995年，各个方面似乎都逊色于去年的一个年份，但却又成为了延续过去几年无数辉煌终究大成的一个年份，在这个年份里，群星闪耀，汤姆·汉克斯、金·凯瑞登顶票房巨星……迈克尔重现光辉、摇滚势力群雄并起……在这之中，雨果依旧是不容忽视的一股势力，伴随着他庞大的影响力，正式加冕巨星皇冠。
　　从1992年的金酸莓奖之后，雨果每一年都带来无数惊喜，那么接下来呢？“死囚漫步”、“七宗罪”和“日出之前”能否在颁奖典礼上有所斩获，为1995年画上完美句点？而“世界末日”与“王牌特派员”的票房大战又将走向何方？荣耀至死的第三张专辑是打破桎梏还是江郎才尽？
　　当1996年的第一缕朝阳来临时，人们顿时心潮澎湃，而崭新一年的大幕，就从“世界末日”孩子演员盛大的选拔拉开了帷幕，将去年年末的两千万俱乐部狂潮浩浩荡荡地延续了下来！


第1393章 孩子云集
　　1996年的第一抹曙光洒落在北美大陆上，那暖洋洋的金色光芒让清晨的凛冽多了些许柔和，洛杉矶的下。城区也在晨雾之中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
　　伫立在下。城区的洛杉矶大剧院已经被闲置了很长一段时间，自从“生死时速”在这里举行盛大首映式掀起了最后一番狂欢之后，这一座陪伴天使之城走过半个世纪沧桑的剧院就暂时宣布停止使用。
　　虽然设备太过老旧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城市的人潮正在逐渐离开这片区域，朝好莱坞大道、比佛利山等地涌去，洛杉矶大剧院的上座率一直在下降，现在已经无法维持基本运营了所以才被迫暂停使用。
　　不过市政府还是对这里进行了重新规划，未来这里很有可能将作为艺术博物馆或者是舞台剧剧团的固定排练场所进行使用。过去一年时间里，洛杉矶大剧院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翻新，确保一些地方不会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安全隐患。
　　洛杉矶大剧院周围曾经的繁华如今已经逐渐平复了下来，三十年代、四十年代附近的川流不息、车水马龙如今都已经成为了记忆中泛黄的图像，逐渐消失在六十年代后出生那代人的脑海之中。
　　最近这里更是因为大剧院的暂停使用而陷入了一片荒芜，甚至比不上穷街附近来得热闹，幽静得宛若是这座城市被遗弃的角落，不少毒。贩子正在觊觎这里，想要把这里当做全新的交易场所。这就是城市发展变迁不可避免的烙印。
　　可是今天的洛杉矶大剧院却显得与众不同，璀璨朝阳之下却是一派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潮从洛杉矶大剧院的门口开始沿着并不长的街道延伸出去，琐碎而炙热的交谈声音从街头传播到街尾，似乎街道上的每一块砖石都变得充满了活力，那轻盈而雀跃的兴奋让整座洛杉矶大剧院都开始复苏起来，重新焕发出半个世纪前的磅礴生命力。
　　熙熙攘攘的人潮从门口开始歪歪扭扭但却保持秩序地列队，队伍很快就将不长的街道堵塞住了，然后蜿蜒地从洛杉矶大剧院侧面绕了过去，最终形成一个合拢的长方形，将整座建筑结结实实地包围起来。可即使如此，汹涌的人潮还在继续奔腾而来。
　　洛杉矶大剧院的门口站着二十多名制服人员，他们正在竭尽自己的全力维护秩序，将后续感到的人员继续列队，从大门口开始排列出第二个包围圈，并且用展开的铁栏杆将人群隔离开来，尽可能地让现场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如果有人从空中往下看，就会看到那宛若麦田怪圈一般的不可思议景象，如此画面只有在二十一世纪风靡全球的“美国偶像（American.Idol）”海选现场看得到，那汹涌的人山人海让人瞠目结舌，几乎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沉寂了许久的洛杉矶剧院又一次成为了焦点中心，让宛若一潭死水的下。城区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几乎整个美国都知道，今天“世界末日”将在洛杉矶剧院进行选角，选择饰演如日中天的雨果在电影里儿子的角色，这个机会也被人们认为是天赐良机，不仅能够获得在商业大片里露面的机会，同时还能够得到和雨果一起进行拍摄的机会，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即使如此，洛杉矶剧院周围的盛况还是让人咋舌，由于剧组要求的孩子角色是五岁到十二岁，所以每一个前来试镜的孩子都是由监护人带着的，这使得现场汹涌的人潮直接就翻了一倍、甚至是两倍。
　　放眼望去，整个洛杉矶剧院周围至少聚集了两千人以上，而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来自洛杉矶的各个角落、来自北美的各个角落，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朝这里聚集，这也让洛杉矶的下。城区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如此可怕的景象估计即使是二十世纪福克斯都没有料想到。
　　这一次，二十世纪福克斯将“世界末日”里最后一个角色的选拔安排在了可以容纳两千人的洛杉矶大剧院进行，未尝没有宣传炒作的想法。
　　原本“世界末日”剧本里男主角史蒂夫和女友贾思明是有一个孩子的，但这个孩子是贾思明和前男友的孩子，不过为了将焦点更加强势地集中在雨果身上，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在递交最后版本的时候，再次更改了剧本，将孩子设定为史蒂夫和前女友的儿子。
　　在好莱坞，本来童星的演出机会就不多，毕竟适合儿童的角色本身就有限，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能够将童星打造出来，那就是一颗真正的摇钱树，遥远的秀兰·邓波就不说了，近期的麦考利·卡尔金也并不遥远。
　　所以，想当然地，“世界末日”里和雨果直接合作的机会就成为了香馍馍，轻而易举地引起了整个好莱坞的轰动！二十世纪福克斯期待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希望将雨果“两千万俱乐部”的效应最大化，争取在电影票房出来之前，就将他们的付出转换成为更多的回报。
　　只是，估计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都没有料想到，在“两千万俱乐部”的强大影响力之下，这一场试镜居然会演变成为如此盛大的局面，俨然成为了布拉德崛起、雨果创立两千万俱乐部之外的年末第三大盛世。
　　而二十世纪福克斯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数个小时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联手宣布，金·凯瑞将以两千万片酬出演“王牌特派员”，将这一话题推向了更加不可思议的高度，让“世界末日”承担更大票房压力的同时，也引发了连锁关注，瞬间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王牌项目。
　　当罗兰·艾默里奇抵达洛杉矶大剧院时，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直接就被吓得愣在了原地，即使车子停下来也没有伸手去打开车门。罗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来错了地方，不由下意识地就开口询问到，“这里是洛杉矶大剧院？”
　　坐在前座的司机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专门派给罗兰使用的，“你没有走错。”司机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他的话语也不由轻松了起来，“公司早就预料到现场会很热闹，今天额外聘请了二十名保安来维持秩序，你必须快点进去了，再慢一点，估计就进不去了。”只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也不确定，他们聘请的保安数量是不是太少了？
　　罗兰这才连连点头，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整条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感叹声就不由自主地爆发了出来，他从来不知道洛杉矶除了比佛利山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繁华的地区。更重要的是，今天这里繁荣的景象却比好莱坞大道还要夸张，摩肩接踵的人潮将街道的每一块空白都填满，视线所到之处全部都是人潮，几乎让罗兰误以为这里是昨晚跨年时的洛克菲勒广场。
　　司机将车子开走了，可却举步维艰，那离开的速度就像蜗牛一般，迎着汹涌的浪潮缓缓破浪前进。罗兰强烈怀疑，估计今天整个好莱坞所有的适龄孩子演员都已经出现了；更大一部分人潮是那些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孩子，抱着试试看或者一夜成名的想法前来参加试镜；其中也不能排除仅仅只是希望能够见到雨果一面的粉丝家长带着孩子前来试镜，这才造就了今天现场的盛况。
　　在此之前，罗兰其实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强势还是十分不满的，毕竟大幅度修改剧本的事，对于编剧对于导演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奋进精英这样一家中型经纪公司，完完全全就是仗着雨果的声势在以势压人，而且从头到尾，雨果都没有真正露面过，这让罗兰对雨果颇为鄙视——即使圈内对雨果的评价一直十分高，但罗兰却没有办法留下好印象。
　　可是今天看到了现场的轰动景象，不仅仅有数不胜数的孩子过来参加试镜，就连视线之内的媒体记者都至少有二十人以上，现在记者们全部都在对道路两侧的面试者进行采访，可以想象，“世界末日”还没有开拍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声势顶点，届时电影上映时势必将会更加热闹。
　　这也让罗兰对电影的拍摄也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干劲，他本来就是立志于打造出一部票房巨鳄的，现在眼前的汹涌人潮让罗兰内心深处油然生出了大干一场的豪云壮志，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右手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了起来，甚至还因为太过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着。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雨果是最符合罗兰期待的演员，之前的妥协和委屈，在眼前的喧闹之中根本不值一提。只是罗兰不得有些担心，雨果真正进入剧组之后，他是否会如同传说一般敬业，又是否会如同传说一般好相处——或者难相处。
　　回头看了看，居然陆陆续续还有人在朝这里赶，罗兰连忙收拾起自己的想法，快步走进了洛杉矶大剧院，向门口的警卫出示了自己“世界末日”的剧组工作证之后，罗兰就进入了剧院内部。
　　此时整个剧院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们正在脚不沾地地繁忙着，而正中央那一块观众席就坐着一大群人，罗兰轻而易举就在那群人之中看到了雨果的侧脸。


第1394章 初次会面
　　罗兰是一名导演，虽然资历不算深，但他也的确见过许多演员，在这个名利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外貌上的天生优势往往能够成为娱乐圈的敲门砖。
　　所以，罗兰对于外貌颇有免疫力，有许多人长得确实好，外形确实十分出色，甚至堪称完美，但其中不少人却仅仅只是一个面具、一个空壳子，他们的眼神、谈吐、气质无法展现出与外貌相匹配的韵味和底蕴，往往只能让人感叹“外形真不错”，但在此之后就无法留下任何印象了。这样的人在娱乐圈里数不胜数。
　　这是罗兰第一次亲眼看到雨果，他刚刚走进剧院里，视线里至少有超过一百号人，但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雨果，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雨果就那样安稳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双眼认真地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莱昂纳多，仔细地倾听着莱昂纳多讲述的故事。隔着大老远，罗兰甚至可以看到雨果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光芒，整个人就这样轻而易举抓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移开。
　　雨果的外形如何？外界的天花乱坠都不作数，至少罗兰现在隔得太远，看得并不清楚，他甚至看不清楚雨果的眼睛、鼻子、嘴巴到底是什么形状，但他的视线就这样牢牢地锁定在雨果身上。
　　只因为雨果身上有一种气质，那是经过岁月的磨砺、经过知识的沉淀、经过时间的打磨所雕琢出来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说不清，但那种气质却轻而易举地让全场其他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即使是俊朗阳光的莱昂纳多、即使是明媚璀璨的卡梅隆、即使是头顶上剧院那明亮刺眼的灯光。
　　罗兰就这样愣在了原地，他忽然就明白了场外的汹涌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兰，你来了。”一个声音打破了罗兰的迟疑和呆滞，他转过头去，却只是看到了模糊的一团黯淡光晕，似乎焦点还是没有从雨果身上收回来，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焦距，这才认清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嘿，塞尔吉奥。”塞尔吉奥·米米卡·戈赞，他的副导演。
　　“呼，你来迟了。”塞尔吉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寒暄了，事情是这样的，外面的人潮太夸张了，我们的方案必须改变，每组十五名孩子，看到有钟意的，喊出来交谈，没有的话就直接下一组……”
　　“等等，等等……”塞尔吉奥的快速说话节奏让罗兰略显迟钝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这才再次睁开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每组十五个孩子，然后加快速度，不进行深入试镜了。”原本他们还想着每组五个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交谈，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对，选到了满意的之后，还可以再进行第二次试镜。”塞尔吉奥简单利落地总结到，罗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还有，雨果不会全程参与，他最多待半个小时就会离开了……”
　　“这没问题，选角本来就不是他的工作。”如果可以，导演最不希望的就是演员参与到选角工作里，因为这是在对剧组工作进行干涉，所以罗兰反而还笑着点了点头。
　　“不，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塞尔吉奥补充说到，“我是说，这半个小时进度最好快一点，你知道，很多人都希望能够看到雨果，也希望雨果能够参与到他们的试镜里。”
　　罗兰这才反应了过来，他都忘记了，雨果今天之所以会出现，是被凯文·彭斯要求的，因为这是“世界末日”前期宣传的环节之一，否则当初雨果根本没有参与到选角之中的打算。“抱歉，我忘了，那还等什么，你们可以通知外面的面试者进来了，我过去和演员们打打招呼。”
　　塞尔吉奥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快步朝外面走去，罗兰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朝演员们聚集的方向走了过去。
　　由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一次对“世界末日”的重视，可以说全公司精英尽出，几乎每一个演员拿出来都有代表作。今天不仅仅是最大牌的雨果出席了，其他所有演员也都纷纷过来捧场，难怪外面的记者人数也是如此惊人，想必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世界末日”剧组即将正式开机了，只等孩子演员选好。全员出席的强大演员阵容也让现场星光熠熠。
　　“上午好，兰开斯特先生。”罗兰此时全然没有导演掌控剧组的威风，相反还是带着和煦的笑容，礼貌地主动向雨果打了招呼。
　　雨果原本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听莱昂纳多说故事的，听到了罗兰的话语，他连忙站立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莱昂纳多的手臂，让这小伙子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雨果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请问德国人的礼仪是习惯称呼姓氏的吗？希望我之前与德国人打招呼时没有失礼。”
　　雨果的话让罗兰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握住了雨果的右手，“很高兴认识你，雨果。”
　　“罗兰，你可迟到了，我想外面的孩子们都等着急了。”雨果轻笑着调侃了一句，但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却闪烁着点点星光，绽放出友好的信息。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罗兰就被雨果感染到了，他可以深深地感受到雨果的友善，这与罗兰之前的猜想截然不同，却也让罗兰松了一口气。虽然罗兰也不确定，雨果的礼貌只是出于客套的表面功夫——毕竟此前里克·罗森步步紧逼的姿态还是让罗兰心有余悸，还是雨果真正的个性使然，但这初次见面至少让罗兰可以放松下来。
　　相比起合作谈判阶段的剑拔弩张，真正达成合作之后，罗兰的紧绷神经反而是放松了下来，他原本以为整个合作过程都会艰苦卓绝，但今天的首次会面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这给罗兰增加了不少信心。
　　简单和周围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罗兰正犹豫着自己到底应该在哪里坐下来时，莱昂纳多就站到一旁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让罗兰和雨果坐到一起，他笑呵呵地说到，“既然今天是工作，自然是要让导演和男主角坐到一起才行。”
　　此时坐在雨果另一侧的卡梅隆愣了一会，等罗兰坐下来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了起来，“抱歉，我……我忘记了……桑德拉……”在“世界末日”里，卡梅隆只是友情客串一个角色而已，并没有出演女主角，桑德拉·布洛克得到了贾思明这个角色。
　　坐在后面的桑德拉跟着站起来，拍了拍卡梅隆的肩膀，“不要介意，接下来拍戏期间我都会借用雨果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我允许你占有雨果那么一小会。”桑德拉那一副“我是雨果的主人”的表情惹得旁边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就连雨果都不由有些窘迫，郁闷地瞥了桑德拉一眼。
　　卡梅隆也是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但她还是看向了雨果，似乎是在询问雨果的意思。雨果轻笑了一下，其实莱昂纳多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最主要是给罗兰和雨果一个相处的时间，毕竟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电影正式开拍之前两个人唯一的交流机会，至于其他人就没有关系了。
　　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眼神之后，卡梅隆这才坐了下来，周围的热闹也逐渐沉淀了下来。
　　“你对今天孩子演员的选择有什么想法吗？”罗兰出于礼貌地开口询问到，正如他之前所想，其实演员最好不要参与到导演的工作之中，但雨果的位置又如此特殊，所以他还是不得不沟通一下。
　　雨果转过头来，肩膀轻轻一耸，“这要看你了。”这让罗兰投来了疑惑的视线，雨果不得不解释到，“要看你对这个角色是如何设定的，还有你对史蒂夫这个角色又是如何设定的。你愿意花费一些笔墨塑造史蒂夫的亲情支线吗？”
　　雨果的意思很简单，如果罗兰并不打算在这个角色身上花费太多时间，那么其实就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今天所谓的试镜就更多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商业运营的环节之一，最终选择一个符合眼缘的小朋友，又或者是根据人情关系选择一个有演出经验的小演员，这并没有太多影响。
　　但如果罗兰打算把这个角色利用起来，他设定了史蒂夫拥有一个孩子，这显然不是随便写写的，势必是要展现史蒂夫温情的一面，而父子之间的沟通也将会成为角色的重要补充。很多时候，其实不需要过多画面，仅仅只是几次面对面的交谈，或者是父亲陪伴儿子玩耍时的眼神、小动作，就可以依靠这些细节把角色塑造起来了。这对于商业电影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按照第二种思路来走，那么小演员就必须有一些灵性，看罗兰希望他展现什么：是乖巧还是叛逆，是精灵古怪还是循规蹈矩，他和父亲之间的共同之处又是什么。那么这就意味着挑选演员没有那么马虎。
　　雨果的话说得很简单，但罗兰却品味出了一些什么，他不是一个对角色塑造有深刻研究的导演，不过他却可以感受得到雨果的确是有自己想法的，罗兰此前还以为里克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雨果对剧本的要求只是耍大牌的手段之一，但今天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哦，你有想法？可以说来听听。”罗兰开口说到。


第1395章 角色海选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在想，也许可以给史蒂夫一个成为英雄的理由，比如家庭。”面对罗兰的好奇，雨果也没有保留，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对于“世界末日”——也就是后来改名为“独立日”的这个剧本，雨果并没有打算深入钻研、剖析角色，一方面是因为这部电影里对角色几乎就没有什么刻画，就和当初“生死时速”是相似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雨果现在不想要太多地考虑表演，“死囚漫步”之后，他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慢慢休息调整。
　　只有自己经历过之后，雨果才能够体会到，当初希斯·莱杰拍摄完“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之后的那种感觉。
　　不过正如雨果所说，如果“独立日”里能够赋予史蒂夫一个为之奋斗的理由，整个角色会饱满起来。这也是许多商业爆米花电影的通病，那些上天入地的英雄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动则就是“我要捍卫地球”这样的大帽子往下扣，显得空洞而且无趣，一直到2002年“蜘蛛侠”出现时，这才改变了如此现状。
　　“一个奋斗的理由……”罗兰因为雨果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沉思。显然，这是许多人一直都没有考虑到的部分，这也是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蝙蝠侠前传”系列能够成为经典的原因。英雄，他终究也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个体。
　　罗兰脑海里的思绪不由开始翻滚起来，他转头看向了一脸放松的雨果，若有所思。其实在好莱坞，一夜成名的例子太多太多，其中也不缺乏那种完全依靠外貌就直接上位的花瓶，所以人们往往认为好莱坞成名太过容易，前仆后继。但事实上，真正想要在这个名利场站稳脚跟，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能够登上巅峰的少数一部分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傻子。
　　雨果的睿智，让罗兰捉摸不透。
　　布拉德·皮特为什么一直等到今年才迎来了全面爆发呢？为什么不是“七宗罪”而是“十二只猴子”呢？原因有很多，作品的累积是必然因素，但其中不能忽略的一个要素就是布拉德自己的心智以及对名利场的理解，只有他自己真正成长了起来，巨星光环才会随之而来。“七宗罪”的转折对布拉德来说，至关重要。
　　否则前有德鲁·巴里摩尔、瑞弗·菲尼克斯、麦考利·卡尔金，后有贾斯汀·比伯、希亚·拉博夫（Shia.LaBeouf）、乔纳斯兄弟……他们都曾经红极一时，但却都没有能够真正地拥有巨星光环。巨星之路，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罗兰忽然就对雨果的经历好奇起来，不是人们所了解的那些经历，什么“死亡诗社”、“哈德森之鹰”、金酸莓奖等等；而是雨果自己在漫长演艺道路上的探究和追求。
　　“开始了。”雨果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罗兰的视线打量一般，微笑地指了指舞台。
　　罗兰抱歉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转头看向了舞台，此时整个舞台已经变得拥挤起来。
　　一排十五个孩子站成一条直线，茫然懵懂地四处张望着，甚至还有人在大声交谈着，看来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狗屎，他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甚至不知道应该看哪里，只是或焦躁或紧张或兴奋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倒像是幼儿园和小学的孩子一起去春游时的景象。
　　舞台的左侧站着一大堆孩子，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显然就是下一组准备登上舞台进行试镜的人了；更为热闹的是，身为空荡荡的座位陆陆续续开始填满，主要是考虑到今天前来试镜的大部分都是孩子，虽然洛杉矶的冬天并不寒冷，但室外的风还是比较大的；而且洛杉矶大剧院可以容纳两千人，所以塞尔吉奥就把后面的队伍按照顺序领到了室内安坐下来。
　　于是，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开始升温起来，不是锣鼓震天的吵闹，而是窸窸窣窣的杂乱，可以明显感觉到孩子们的躁动，让空气在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之间不断碰撞。
　　“啊，你看这些孩子……”卡梅隆轻轻拉扯了一下雨果的手臂，低声感叹到，虽然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微微上扬的亢奋语气已经表现出了她的情绪，雨果看着卡梅隆脸上的情绪，颇有些忍俊不禁。
　　眼前那一排十五个孩子高高低低地站成一排，站在最右侧的那个孩子身量很高，目测至少已经五点四英尺（一米六五）以上，是这一排孩子之中最高的，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那个孩子显得很是紧张，右手不断在裤子边缘擦拭着汗水，而身边其他孩子的吵闹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以看到他焦躁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其他孩子，嘴巴蠕动着，似乎在说“安静……安静……”
　　“真的吗？你不觉得孩子真的是……”雨果微蹙着眉头，带着浅笑说到，“很吵闹，而且很难控制吗？”
　　雨果曾经在“西雅图夜未眠”里饰演过单身父亲了，而且由于雨果的个性，他十分有孩子缘，总是可以和孩子打成一片。但今天眼前猛然出现如此多孩子，还是让雨果觉得一阵头疼，只觉得脑袋里有蜜蜂在嗡嗡作响。
　　“不会啊，我倒觉得，这才是孩子和我们不同的地方。”卡梅隆笑呵呵地说到，然后突然就仅仅抓住了雨果的手臂，指着舞台上最左边的那个孩子，“你看，你看，他正在引导其他孩子，他明明就要生气了，但却强忍着情绪，那表情难道不可爱吗？”
　　雨果可以感受到卡梅隆的声音都开始变调了，没有等雨果直接笑出声，就听到旁边的罗兰轻笑了起来，卡梅隆听到了声响，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罗兰脸上满满的笑意，这让卡梅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生涩地朝罗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瞪大眼睛看着雨果，缓缓地停止背部，重新靠到了椅背上。
　　这样的卡梅隆让人着实忍俊不禁。
　　“怎么样，你对这一群孩子有什么特别想法吗？”罗兰开口询问到。
　　雨果直接就摇了摇头，“没有，你和选角导演商量吧。”雨果不打算参与到选角之中，这些事情就交给里克和凯文他们去决定，不过雨果有一个好奇的事，“罗兰，公开选角都是这样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罗兰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呃，我们在挑选奴隶一样。”雨果的比喻让罗兰直接就笑出了声，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就连舞台上的孩子们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孩子也紧张地投来了视线，谁也不知道，刚才这笑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罗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对雨果说到，“不，不是这样，今天这样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说完之后，就往前倾了身体，和选角导演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雨果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今天的试镜看起来十分不一样。
　　其实雨果自己也参加过不少公开试镜，他和莱昂纳多就是在“闻香识女人”的公开试镜现场认识的。许多试镜现场都是人山人海，竞争格外激烈，今天虽然人潮又更多了一点，但依旧不算稀奇。
　　但是，此时雨果就坐在舞台之下，这里虽然也作为电影放映场馆，但最初是作为舞台剧剧场使用的。所以，雨果坐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可以把整个舞台尽收眼底，舞台上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如此真实如此琐碎，那种近距离的接触感从舞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扑面而来，他可以清清楚楚发现每一个面试者的小细节。
　　这让雨果感叹不已，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试镜，因为这片舞台会让上面的人完完全全展示在观众面前。雨果不由想起，难怪英国学院出身的演员都硬性要求必须站在伦敦东区的舞台之上，与观众面对面的考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样的海选也远远超出了雨果的想象，这让雨果不由对今天的选拔也多出了一些兴趣。当然，他不是作为面试官的角色，只是作为参与者的一份子投入其中。
　　由于最左边的那个孩子身高出类拔萃，雨果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转移了过去，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异常，但又说不出来，压低声音对着卡梅隆询问到，“你说，最左边那个孩子……真的十二岁以下？”雨果对孩子的年龄着实掌握不透，似乎看起来都差不多。
　　卡梅隆也认真看了看，“对啊，他看起来……应该有十三岁、十四岁了吧？”然后她还抬手指了指那孩子，“你看，他明显比其他孩子懂事多了，不是经常参加试镜，就是已经长大懂事了。”
　　雨果瞥了卡梅隆一眼，无语地说到，“所以，八岁的孩子就不懂事了？”如果父母告知八岁的孩子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也是肯定能够理解的。这吐槽让卡梅隆也是害羞地吐了吐舌头。
　　雨果转过头再次认真看看，可是罗兰却已经示意让这组孩子走下舞台了，最左边那个孩子就率先离开了，就在此时，雨果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哪里异常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太眼熟了，就像是……年轻版的美国队长一样！


第1396章 熟悉面孔
　　雨果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高个孩子的脸庞，却发现记忆居然又模糊了，他的脸盲症果然已经病入膏肓，不过，刚才那青涩的脸孔确实十分眼熟，此时再回忆起来，完全就像是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美国队长。
　　雨果记忆里的自然不是1991年那版粗制滥造的“美国队长（Captain.America）”，而是2011年借助着漫威声势重新打造的“美国队长（Captain.America:The.First.Avenger）”。
　　在美国漫画的历史上，DC和漫威是两大对手，但一直以来都是DC占据上风，其旗下的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等角色几乎可以说是深入人心，而“超人”更是成为无数超级英雄的普遍代名词。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依靠“蜘蛛侠”打了一个漂亮翻身战的漫威却在电影领域大展身手，从钢铁侠到美国队长，从雷神到黑寡妇，自然不能缺少横扫千军的复仇者联盟。漫威公司将英雄电影的剩余价值推向了极致，成为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里最强大的挣钱机器。
　　“美国队长”系列就是其中一员，而饰演这位英雄人物的克里斯·埃文斯（Chris.Evans）则是好莱坞最为典型的英雄演员代表之一，年少时期一直以花瓶演员身份四处活跃的克里斯，先是加盟了“神奇四侠（Fantastic.Four）”，而后又成为了美国队长，依靠一身腱子肉和俊朗阳光的外貌，成就了演员生涯巅峰。虽然细究演技的话，克里斯依旧没有什么底蕴值得一说，但作为英雄花瓶，却的确是取得了超高人气。
　　雨果总觉得刚才那个高个子的孩子就是克里斯，不过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克里斯今年应该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了，这是超出今天年龄限制的。
　　雨果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而已，这一次将会本色演出，不做特殊化妆，所以这才要求电影里的孩子最好是五岁到十二岁，这才说得过去。如果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饰演雨果的儿子，这就太违和了，估计人们还要探究一番男主角的过去——他十四岁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那个疑似是克里斯的孩子已经离开了舞台，雨果也无从去求证他到底是不是未来的美国队长了。
　　只是，雨果却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是在好莱坞打滚了十三年的资深演员了，而进入1996年之后，未来那些三十岁左右在大屏幕上迎来第一个春天的演员们，现在也都陆陆续续进入好莱坞了，这才是雨果最为熟悉的年代，而他最为熟悉的那些演员都会在他的面前展现出最青涩的面貌——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出现站在雨果面前的话，都还是孩子而已。
　　这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雨果忽然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想要去后台确认一下，刚才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克里斯·埃文斯，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勾勒了起来，也许周围被无数孩子围绕，雨果也变得孩子气起来。
　　不过第二群孩子紧接着又走上了舞台，雨果把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压了下来，然后朝舞台投去了目光，试图在里面寻找到一些熟悉的面孔，这倒是让今天的试镜开始变得趣味盎然起来。
　　可是连续看了好几组之后，雨果都没有找到熟悉的脸孔，这让雨果颇为失望，不由抿了抿唇瓣，感叹着“能够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果然是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到”，可是坐在旁边的卡梅隆却突然扯了扯雨果的衣袖，“嘿，那孩子正在和你招手。”
　　“谁？”雨果顺着卡梅隆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小不点正在开心地朝他挥着手，那肥嘟嘟的小脸庞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让人忍俊不禁。雨果也不由自主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朝那小不点挥了挥手。
　　“你不打算和他聊两句吗？”卡梅隆也朝着小不点一个劲地挥手，脸上表情显得很是兴奋。可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卡梅隆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脸上那没有掩饰的错愕，她也并不意外，雨果的脸盲症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了，现在在许多高级派对里，不少人甚至会故意开雨果的玩笑，让雨果猜他们在哪里见过面、他们叫什么名字。
　　“罗斯·马林吉尔？”卡梅隆主动开口说到，雨果还是一脸茫然，“‘西雅图夜未眠’？”雨果愣了愣，再次看向那个小不点，恍然大悟起来：眼前这个孩子赫然是在“西雅图夜未眠”里饰演他剧中儿子的那个小不点，罗斯。
　　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不过此时罗兰却已经让孩子们下去了，雨果只能是朝罗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然后郁闷地靠到了椅背上。不想后面却传来了桑德拉的声音，“原来所谓的大牌传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一句话直接噎得雨果差点没有被自己口水呛到。
　　的确，很多时候大牌传言就是这样冒出来的。雨果曾经和罗斯合作过，而且仅仅是两年多前而已，结果雨果却没有认出罗斯，甚至不记得对方的名字，这不仅仅是一种失礼，而且在罗斯看来，雨果就是在耍大牌。还好罗斯只是一个孩子。
　　雨果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用力搓了搓。虽然雨果也知道，他不可能记住剧组每一个成员、每一个配角、每一个龙套，但从礼貌上来说，他的脸盲症和对名字薄弱的记忆力，确实不值得提倡。
　　看到雨果这副姿态，桑德拉坐在后面就哧哧地笑了起来，卡梅隆则是一脸意外地看着雨果——她从来没有见过雨果这样的模样。
　　这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而已，舞台上的试镜还是在继续，罗兰等人在旁边记录着值得瞩目的对象，而雨果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现在看来不是他没有找到熟悉脸孔，而是因为他脸盲症，即使见到了未来的知名演员，他也没有认出来，这顿时让所有趣味都消失了。
　　“看，那孩子真的好漂亮啊！”卡梅隆握住了雨果的手掌，兴奋地摇晃着，“哇哦，这孩子的眼睛真是……长大以后肯定会有许多女孩为他疯狂。”
　　雨果本来是没有太多兴趣的，但感受到了卡梅隆的狂热，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投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腿短手短的小个子，那粉嫩粉嫩的腮帮子嘟着嘴，一双眼珠子不安分地四处提溜打量着，虽然看起来也就是五岁、六岁的模样，但那疏朗的眉目却已经可以看出可爱之中的一些帅劲了。
　　当看到那双眼睛时，雨果不由就瞪大了眼睛，这双眼睛他认识，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了，赫然是尼古拉斯·霍尔特（Nicholas.Hoult），这个依靠英国电视剧“皮囊（Skins）”一炮而红的英俊小生，后来在好莱坞也闯出了一片天，最具代表性角色就是饰演“X战警（X-Men）”系列里年轻版的野兽。
　　修长的身高，俊朗的面容，迷人的气质，让尼古拉斯赢得了无数人的喜爱。他和影史第二年轻奥斯卡影后获得者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Lawrence）分分合合的恋情也惹人注意。
　　只是，尼古拉斯不是英国人吗？怎么跑到好莱坞来试镜了？不过雨果依稀记得，霍尔特一家有好几个孩子，个个都是美人胚子，或多或少都参与过戏剧演出，看得出来，他们家应该是从小就开始培养了。
　　“看他机灵的模样，估计家里也有意识朝演员方向培养吧。”雨果和卡梅隆正在低语的时候，罗兰他们也把尼古拉斯叫出列了，让这小家伙自我介绍。
　　虽然小家伙才不过六岁而已，但说起话来却有条不紊、一句一顿——果然是雨果所猜想的尼古拉斯·霍尔特，甚至还在自我介绍的最后加了一句，“我妈妈说你们听不懂我的口音，让我放慢速度，现在你们听懂了吗？”这话引起全场哄堂大笑起来，而尼古拉斯还不明所以地朝侧台看过去，似乎想要询问母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以看得出来，罗兰对尼古拉斯十分满意，果然是从小时候就表现出演员潜力的。随后，雨果又看到了几个未来熟悉的脸孔，依靠“变形金刚”大红大紫的希亚·拉博夫，曾经一度被称为是汤姆·汉克斯的接班人，但之后也在名利场迷失了自我，酗酒、吸毒、斗殴、砸场表演……此时才不过九岁的希亚，就已经像是小大人一般，高傲地抬起下巴向所有人宣布，“这个角色肯定是我的。”如此童言稚语又是让所有人哄堂大笑。
　　看到亨利·卡维尔（Henry.Cavill）时，现场不少人都发出了低低的感叹声，今年仅仅十二岁的小亨利现在身上就散发着一种古典的俊朗，那种传统而优雅的帅气确实十分吸引眼球。虽然后来他成为了新版“超人”，攀登上了事业高峰；但更多人记住他却是因为他的倒霉：先后错过了“暮光之城”、“蝙蝠侠前传”系列、新任007、“哈利·波特”系列等大红大紫的作品，始终没有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机会。
　　雨果不由有些想吐槽：那么亨利参演“世界末日”的机会又有几何呢？难道霉运从小就开始了？


第1397章 专注闹场
　　真正投入进去之后，雨果发现许多面孔居然看起来都有些眼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作用——因为认为这里势必有许多未来的演员，所以潜意识就把所有相似脸孔都联想起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的确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更多的都是电视演员，当然，电影演员也有不少——虽然大部分雨果都叫不出名字。
　　此时当一组孩子们走上场时，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等人开口说话，全场就哄堂大笑起来，因为十五个孩子里居然出现了两个黑人小孩。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打算胜出，只是单纯想要过来凑凑热闹罢了，其中一个孩子就对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腼腆地说到，“我妈妈说要过来看……看雨果·兰开斯特先生。”
　　听到这话，现场又是一片口哨声、尖叫声，惹得大部分孩子都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他们显然都没有明白过来刚才这句话到底哪里有爆点。
　　“啊，他真的是太可爱了。”卡梅隆又一次在雨果的耳边低声说到，甚至还用双手蹂躏着雨果的手臂，就好像在玩抱枕一般，这让雨果很是无奈，“你说，如果我们两个有孩子的话，是不是也会那么可爱？”
　　雨果的背部肌肉猛然就僵了僵，这话题……他木木地转过头瞥了卡梅隆一眼，却发现卡梅隆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是满脸幸福地看着舞台上的孩子，那副沉溺其中的表情让雨果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也许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只是一个玩笑话？”雨果如此想到，毕竟现在卡梅隆才不过二十三岁而已，而且他们交往才不过一年半而已，突然就说什么孩子问题，这进度似乎远远超出了雨果的想象。
　　想到这里，雨果稍微松了一口气，正想着应该如何回应。旁边的卡梅隆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哧哧地笑着，“如果有孩子的话，他——或者她，一定要有你的眼睛，我最喜欢你的眼睛。”说完，卡梅隆就抬起头把下巴搭在雨果的肩膀上，认真地看向了雨果，“如果我们的孩子也进入好莱坞，那估计会很奇怪吧。”
　　卡梅隆笑呵呵地把话说完了，迟了一拍才注意到了雨果脸部线条的紧绷，双手此时才注意到了雨果肌肉的席位变化。这时卡梅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题似乎太过敏感了，这可不适合拿来开玩笑，因为这就意味着她真正的思考过这件事——即使不是认真的，但至少也是幻想过的，可是他们两个现在距离结婚似乎还有些遥远。
　　结婚……想到这个词，卡梅隆的脸颊不由微微发烫，以至于她忽略了雨果眼底的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和为难。
　　卡梅隆连忙把思绪收了回来，她也知道刚才这个话题并不好，所以打算向雨果解释一下，可没有想到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传来，那响亮的回音在不断回荡着，洛杉矶大剧院里面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卡梅隆和雨果两个人也下意识就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门口一阵人潮汹涌，秩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混乱的。由于今天二十世纪福克斯做好了所有安全措施，现场排队秩序也一直十分稳妥，此时突然就变得杂乱起来，让人十分意外。
　　坐在雨果前方的一群工作人员立刻就站立了起来，朝后面小步跑了过去，希望第一时间去处理情况。今天到场参加试镜的全部都是孩子们，安全问题必须是放在第一位的。
　　“滚，你们全部都给我滚开！谁敢拦我！”一个粗糙而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一片杂乱声之中也十分明显，其中还夹杂着混乱的气音，“我的儿子才是当今美国第一巨星，你们不用他当男主角就已经是愚蠢的行为了，现在居然还要求我们排队进行公开试镜？这是耻辱，这是一个耻辱！”剧院的入口处传来一片混乱，那个男人的嘶吼声显得怒气冲冲，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由于入口处的大门还没有关上，阳光洒落进来，所以此时是处于背光的状态，让人看不清楚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罗兰已经忍不住站立了起来，今天现场出现混乱，出丑的可是“世界末日”剧组，现场无数记者都要记录下这一幕了。
　　雨果倒是比较淡定，穿越之前他还在跑龙套时，剧组的狗血见多了，今天这样的情况着实见怪不怪。只是，雨果内心深处也稍微松了一口气，现场的混乱打破了刚才的僵硬和尴尬，至少让他和卡梅隆两个人都可以稍微缓冲一下。
　　剧院大门被关了起来，工作人员涌到了外面，竭尽全力维持现场秩序，不过看起来外面应该没事，只是有些骚动而已，现在有问题的是场内。
　　那个不断嘶吼的男人大步大步朝前走了过来，走了约莫十码之后这才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但他依旧在用力挣扎着，看样子完全就是过来闹场的，而且那含糊不清的话语让人强烈怀疑他是处于醉酒的状态。
　　“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儿子才是全球最大的明星，你们这些人就连给他端水都不配……滚开！草！”话才说了一半，工作人员就直接一拥而上，把那个男人摁在了地上——双拳难敌四手，那男人就狼狈地被钳制在地面上，然后不断挣扎怒吼着，粗话连篇。
　　工作人员自然不会放任他这样继续下去，两个人就把他直接拉了起来，准备扭送离开现场，但男人却开始疯狂地大吼着，“雨果呢？让雨果出来！我认识雨果那不要脸的混球！让他过来给我下跪！我要让他道歉！”
　　这又是怎么回事？
　　罗兰等人都纳闷地看向了坐在原地的雨果，雨果此时更是觉得无辜，由于距离比较远，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结果莱昂纳多还露出一脸“你闯祸了”的表情，让雨果很是无语。
　　约瑟夫走了过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示意他过去看一看。
　　其实作为公众人物，知名度越高，被莫名其妙泼污水的可能性就越高，所谓的人红是非多就是这个道理。现在“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在美国几乎是家喻户晓，所以即使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可以拿雨果说事。遇到这样的情况，直接无视就可以了，毕竟雨果不可能去照顾全美国两亿人民的心情。
　　不过由于今天的场合比较特殊，而且现场如此多孩子，还是需要考虑周全的。刚才里克就已经先出去安置外面的情况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是联手合作的局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里克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此时也是如此，约瑟夫上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说，今天现场秩序一直都很好，为什么突然就会出状况了呢？门口的保安也不是轻易会放人进来的，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走了上前，看到了来人之后，居然真的回头看了雨果一眼，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看不清楚约瑟夫的表情，但雨果却知道，事情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恶魔的助手！你就是那个凶手的帮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男人看到约瑟夫之后，居然更加失控了，两名工作人员拉扯着都差点没有拉住，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起来。
　　雨果回头看了看卡梅隆，犹豫了一下就站了起来，虽然今天现场不是由他负责，但也不能放任混乱一直持续下去，公开试镜还是要继续下去，雨果不仅仅被点名了，而且作为今天现场最具号召力的人，他需要站出来。
　　雨果走到了走道上，罗兰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来。雨果就不断将双手往下压，告诉两侧的孩子们，“不要担心，大家不要担心，事情会解决的！”原本骚动不安的观众席在雨果的安抚之下，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到了雨果的动作，其他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大家都顾着去制止那个疯男人了，却忘记安抚现场了，于是大家都开始纷纷散了开来，平复现场孩子们和家长们的情绪。
　　雨果却和罗兰一路快步走了过去，还有五步远的时候，雨果就可以闻到那扑面而来的酒气了，这实在太夸张了，彷佛对方刚刚从酒缸里捞出来一般。眼前男人披头散发，一头油腻腻的中短发看起来肮脏不堪，满脸胡渣搭配被酒渍和污渍沾满的衬衫，即使说是流浪汉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雨果都已经走到了面前，对方却似乎因为被酒精迷花了眼睛而没有认出雨果一般，依旧在骂骂咧咧，“让雨果那个屁眼滚到我面前来，我要给他一顿好好的教训！”
　　约瑟夫回头无奈地看了雨果一眼，“这要怎么办……”
　　虽然对方没有认出雨果，但雨果却认出他来了，雨果一脸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显然被眼前的意外情况弄得一头雾水。
　　这个颓废而狼狈的男人，赫然是克里斯托弗·基特·卡尔金，大名鼎鼎的地狱看门犬，麦考利·卡尔金的父亲。


第1398章 过气艺人
　　谁也没有预料到来砸场的居然是克里斯托弗·基特·卡尔金，这位好莱坞赫赫有名的地狱看门犬，将自己的儿子当做摇钱树的所谓父亲，不惜一切、不折手段榨干儿子的剩余价值，即使是旁人都不齿。虽然他只是经纪人而已，麦考利才是真正的演员，但他的曝光率丝毫不逊于儿子，所以雨果很快就认出了对方。
　　如此一来，眼前的混乱情况也就得到了解释。
　　外面排队等候着的都是孩子们，还有抱着演员想法的父母们，他们肯定十分清楚麦考利·卡尔金的价值——毕竟他可是过去五年时间里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童星。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五年时间里，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的孩子角色，基本上都会将麦考利列为第一选择，只有经过麦考利的筛选、被麦考利确定放弃的角色才会考虑去挑选其他演员；其中许多电影公司甚至根据基特的要求，为麦考利量身打造剧本，专门以他为核心为主角进行剧本创作。
　　这样的麦考利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类型演员第一人，独霸整个儿童演员市场。麦考利出现在美国的任何一个地方，估计都会立刻成为焦点——甚至比雨果的认知度还要广，这才是真正的全民狂热。所以，刚才外面出现的喧闹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看门的保安显然也是无辜的，因为“小鬼当家”系列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旗下的作品，也是他们最成功的系列作品之一；更不要说麦考利本身就是儿童演员，他来参加“世界末日”的试镜也合情合理，所以面对盛气凌人的基特，他们一时间拿不准主意，犹豫之间就被基特闯了进来。
　　这才出现了现场的一片混乱。
　　雨果看到了嘴巴里依旧在骂骂咧咧的基特，不由一脸错愕，不是因为基特的糗态而意外，而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麦考利来饰演他的儿子——如果雨果没有记错，麦考利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但雨果才二十八岁，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妥当？
　　所以，当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基特时，再联想一下刚才基特的抱怨和骂声，雨果的惊讶根本没有掩饰住。
　　“嘿，嘿，冷静，冷静！”站出来处理情况的是约瑟夫，现在他对于处理这些意外情况也已经驾轻就熟了，自从当初休斯顿事件发生之后，他就变得谨慎了不少。
　　看到眼前的基特依旧在胡言乱语，约瑟夫撇了撇嘴，然后直接走上前把基特的手腕翻过来，用力往后一推，基特就像杀猪一般尖叫了起来。不过由于约瑟夫动作隐蔽，周围还有工作人员的遮挡，根本没有人知道约瑟夫做了什么。
　　约瑟夫不露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现在清醒过来了吗？”约瑟夫的声音让基特茫然地把视线移动了过来，“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教训雨果一顿呢，还是想要参加试镜？”
　　“喂！”雨果额头一片黑线地看向约瑟夫。
　　约瑟夫回头看了雨果一眼，无辜地耸了耸肩，却是惹得紧随而来的罗兰直接就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笑的时候，罗兰也注意到周围其他孩子们都把视线聚焦了过来，连忙收敛笑容摆出了正经的模样。
　　“告诉我，你到底是想要打架，还是想要试镜？”约瑟夫根本没有理会基特之前的抱怨，利落地就把问题核心指了出来。
　　基特茫然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四周不断搜寻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试镜，试镜，当然要试镜！”嘴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麦克，麦克！过来，快过来！”
　　麦克，麦考利的昵称。
　　此时雨果才发现，他刚才视线都落在了基特身上，却没有看到麦考利的身影。伴随着基特的呼喊，一个瘦弱的身影怯懦地从旁边的人群之中钻了出来，他显得十分犹豫，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视线在人群之中惶恐不安地移动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那浓浓的黑眼圈让他脸色看起来苍白无比。
　　如此麦考利，哪里有全美宠儿的形象，看起来倒像是一个瘾。君子。
　　即使是经历过娱乐圈浮浮沉沉的雨果，他对于名利场里的起起伏伏是再明白不过了，不仅见识过，也经历过，并且正在经历着，但看到眼前的麦考利还是让雨果不由一声叹息。
　　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什么会放弃麦考利呢？“世界末日”里的角色为什么没有考虑麦考利呢？仅仅只是因为麦考利的年龄不合适吗？显然不是如此。
　　被称为地狱看门犬的基特贪得无厌、横行霸道、嗜钱如命、挥霍无度，不仅自己身上一堆恶习，而且还放任麦考利也沾染上了一堆坏习惯。作为父母，卡尔金夫妇无疑是不称职的。他们“成功”地让整个好莱坞都厌恶了自己，所有电影公司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另外，儿童演员本来就是很有局限性的，麦考利又一直在重复“小鬼当家”的模式，观众很快就不再买账了，电影票房一再下滑，这也成为了让电影公司放弃麦考利的重要因素之一。
　　自从1994年年末上映的“威威阔少爷”之后，麦考利在长达二十四个月时间之内都没有收到任何剧本——早在当年年初“小鬼出招”进行前期宣传时，各大电影公司还没有看到这两部作品的票房，就已经拒绝再向基特妥协了。
　　可以说，票房是一方面原因，但基特的贪婪和霸道才是主要原因。
　　曾经不可一世、被称为秀兰·邓波接班人的麦考利就这样没落了，巅峰时期横扫全球的声势与当年秀兰也不相上下，但后续发展却天差地别。秀兰一直到去世时，都始终是好莱坞的传奇符号，在史册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麦考利却宛若流星一般，仅仅留下了两部“小鬼当家”，就迅速被淹没在了酒精和毒品之中。
　　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在构思“世界末日”时，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考虑过麦考利。
　　可是，基特为什么会出现在“世界末日”的公开试镜现场呢？不是其他作品，偏偏就是“世界末日”，是因为这部作品如今是全美瞩目焦点，基特认为这可以成为麦考利东山再起的跳板呢？还是有其他特别的理由？
　　看着眼前的麦考利，即使是经历过无数的雨果也不由有些唏嘘。
　　基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雨果，而是对着约瑟夫亢奋地说到，“我们家麦克绝对可以胜任，相信我！”基特回头找了找，就看到了怯懦的麦考利，然后挣脱开了工作人员的双手——他们得到了约瑟夫的示意放开了手，基特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直接把麦考利的领子提了起来，但却又因为喝太多酒双手没有力气，所以只能是拖拖拖地拽着麦考利走了过来，“来，麦克，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能力，笑！开怀大笑！”
　　基特那双血红的双眼里闪烁着亢奋到可怕的光芒，就好像是饿了许久许久的野狼看到了食物一般，而麦考利就是那块鲜肉。
　　麦考利被基特吓到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只是摇着头，什么话也不愿意说。基特扬起手就想要去打麦考利，那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美国，对孩子的保护是十分周密的，当初迈克尔·杰克逊事件就可见一斑了。不管麦考利为人如何，但他始终都是孩子，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甚至不等基特动作，就直接把麦考利抓了回来，试图保护他。
　　基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把手放了下来，“抱歉，抱歉，我的错。”基特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了麦考利的手臂上，“麦克，你看，这里那么多人，但谁都没有你出色，谁都没有你厉害，只要你能够拿到这个角色，你就可以再次成为记者瞩目焦点了，你就可以再次取得成功了！记得吗？站在红地毯上的感受、被记者们采访的滋味？”
　　基特那充满诱惑的话语让麦考利紧张的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可以看得出来，基特的话打动了麦考利。
　　麦考利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就朝雨果冲了过去。
　　此时麦考利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是初中生了，身高就快到雨果的胸口，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大孩子，直接这样冲过去反而是让雨果吓了一下，但雨果又担心自己莽撞动作的话会让麦考利受伤——没有办法，麦考利看起来似乎只剩一把骨头了，随便一推搡就会散架一般。所以，雨果稍微抬起手，然后就放了下来，也不敢闪躲，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麦考利“砰”地一下就撞到了雨果身上，这让雨果不由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麦考利抬起头看着雨果，“你就是害我丢掉工作的那个人吗？你可以把工作还给我吗？可以吗？”
　　什么和什么？雨果完全没有听懂，一头雾水。
　　“我可以表演，我可以唱歌，我可以跳舞，求求你把工作还给我，好吗？”麦考利焦急地说着，那处于变声期的嗓子有些尖锐有些沙哑。说完之后，他也不等雨果回应，就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在原地就开始唱唱跳跳起来。


第1399章 啼笑皆非
　　雨果看着眼前开始唱唱跳跳的麦考利，这是一个很滑稽的场面，就好像是溺水之人丝丝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但雨果却笑不出来，内心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
　　雨果并不同情麦考利，因为麦考利所经历的一切是进入好莱坞这个名利场的必经之路，不仅仅是麦考利，所有人都必须经受住考验。可是看着眼前的麦考利，雨果却在思考着更为悲伤的沉重话题：当围绕在艺人身上的光环都消失了之后，他们能做什么？
　　凯瑟琳·赫本是一个答案，她始终都活跃在舞台之上，享受着自己艺术人生里最为黯淡无光却也是最为自由随意的日子；格利高里·派克是一个答案，远离了镁光灯的瞩目，安静地享受着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但这只是最为美好的一面，娱乐圈里更多的是那些从来没有取得过辉煌的人，也许出演过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的主角，小有名气；也许成为一支乐队的成员，跟随着大部队进行过巡演；也许曾经站在镁光灯之下感受过灯光的炙热和欢呼的嘈杂……这些人离开舞台之后呢？
　　像麦考利这样苦苦挣扎着，不甘心离开那片舞台——曾经尝试过万人欢呼的荣耀，又怎么甘愿回归平淡如水的日常生活呢？
　　名利场就像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池，进来一千个也许只有一个人能够取得成功，但是傲然盛开在血池正中央的罂粟花却是如此妖艳动人，依旧吸引无数人奋不顾身地继续前仆后继。
　　麦考利就这样倔强而慌张的唱着跳着，雨果的记忆里记得他消失在娱乐圈那段时间里，曾经是在百老汇混迹了好几年，但至少不是现在。眼前的麦考利因为太过紧张，声音完全发紧，勉勉强强踩住了音准，但曲调却已经开始荒腔走板了，不过他的肢体动作还是显得十分流畅，可以看得出来，这是麦考利最擅长的一段表演。
　　没有人阻止麦考利，不是大家都在看他笑话，而是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一方面因为麦考利是一个孩子，工作人员也不好直接对他使用暴力，更何况他就在不久之前还是名扬全球的超级大明星；但另一方面麦考利的行为又打扰了现场的试镜，让现场两千多人全部都等待着，放任下去也肯定是不行的。
　　站在一旁的基特却显得很开心，甚至还主动击掌敲打起节奏来，时不时还恶狠狠地低吼一声，“好好唱，节拍！节拍！”说完之后脸上又再次堆积起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基特并没有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他的视线不断在雨果、约瑟夫、罗兰等人身上扫荡着，似乎在寻求他们的认可，那眼睛里闪烁的贪婪目光在浑浊的酒精里散发着臭气，让人厌恶。
　　等一首歌表演结束之后，麦考利站在原地不断喘着粗气，显然这简短的表演就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太多体力，那消瘦的脸庞和布满阴影的眼眶，让雨果强烈怀疑麦考利已经有毒瘾了——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
　　可是基特却根本没有去理会麦考利，而是往前走了半步，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但焦距始终都有些模糊，似乎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应该看谁——他一直在寻找的雨果就站在面前，他却没有看到，他那醉眼朦胧的视线就彷佛在迷雾里寻找北极星一般，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却始终没有任何方向。
　　“所以……”最后基特看向了罗兰，“你去告诉雨果·兰开斯特，让这些人都散了吧，既然角色都已经选好了，就没有必要再耽误大家时间了。”
　　罗兰看了看就站在自己身边的雨果，表情很是古怪，那啼笑皆非的挣扎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呃，你说什么？”罗兰看雨果没有出声的意思，他作为导演兼制作人，自然需要把主动权接过来，“角色选好了？为什么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麦克！麦考利·卡尔金！这就是你要的角色，他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基特一把将儿子推了过来，就像是展示自己的奖杯一般，麦考利此时也已经褪去了紧张和怯弱，虽然他还是怯生生地看了基特一眼，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昂首挺胸，抬起下巴，以傲然的姿态将自己展示给所有人，“他就是电影男主角的第一选择，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雨果会因为能够和麦克合作而开心不已的，相信我。”
　　虽然此时此刻的麦考利真的让人很心酸，但卡尔金两父子就好像在作秀一般，特别是屡次被提到的当事人雨果就站在一旁，但基特却对着罗兰大放厥词，如此场景实在太又喜感，旁边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孩子们已经忍不住嬉笑起来，即使他们的父母在试图制止，但现场的哄笑声还是七零八落地响了起来。
　　不要说孩子们了，就连约瑟夫站在一旁都觉得脸部肌肉在抽搐了。
　　罗兰瞥了雨果一眼，发现雨果脸上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他就对着基特开口说到，“我不这样认为，今天是公开试镜，这仅仅只是第一轮，我们需要进行一番筛选，真正做决定还是需要进行商议。更何况……”罗兰看了看麦考利，他是想说，麦考利的年龄根本就不适合，而且基特完全是把今天的海选当做男主角来看到，这更是与剧组初衷相去甚远……
　　但罗兰的话却被基特粗暴地打断了，“什么？居然还要再商议？麦克已经在你们面前进行了表演，难道你们还不知足吗？麦克就是你们的最好选择，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看来，基特还是沉浸在两年前的处境里，以当时麦考利的声势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进行试镜。所以在基特看来，麦考利愿意前来试镜，而且还进行了表演，这对于“世界末日”剧组来说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这才是真正的耍大牌，或者叫做狂妄自大。雨果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与基特想必，他之前对二十世纪福克斯提出的超高要求完全可以称之为“友善”了，难怪凯文·彭斯答应得那么爽快，“难怪里克说应该再狠一点的……”雨果此时才恍然大悟。
　　“不，事情不是这样进行的。”罗兰连连摆手，作为好莱坞新兵，罗兰处理事情还是相对比较小心谨慎的，否则他在这次剧本的坚持上也不会一退再退了，所以面对曾经红极一时的麦考利，他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我们后面还要进行第二轮、第三轮商议，现在仅仅只是第一轮而已。”
　　基特一脸错愕地看着罗兰，然后暴躁地嘟囔了几句粗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吧，好吧，第二轮试镜什么时候，在哪里举行，你把这些信息打电话告诉我……”
　　这意思就是：他们已经通过第一轮试镜了。可是罗兰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麦考利通过了？
　　“抱歉，麦考利并不能参加接下来的试镜，他并不符合我们的条件。”约瑟夫开口说到，他决定把情况接手，比起罗兰来说，约瑟夫的处理显然就干脆利落多了，因为他知道，和基特这样的无赖，道理是讲不通的。
　　基特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约瑟夫接着说到，“我们要求是五岁到十二岁的孩子，麦考利……”约瑟夫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摆姿势的麦考利，“他已经超过这个界限了，并不符合。”
　　“草！草！”基特的粗话直接就打断了约瑟夫后面的话语，“你让雨果出来，你她妈让雨果出来！”基特迈了一步就朝约瑟夫冲了上去，但约瑟夫却根本不怕，反而也迈出一步逼了上去，倒是让基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有站稳直接就摔倒了，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平衡，这才口沫飞溅地说到，“让雨果那混蛋出来，他当初害麦克丢掉了工作，现在又打算再一次封杀麦克吗？那个不要脸的混账，如果有胆子就去和布拉德·皮特对抗，只会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事！”
　　基特这信口雌黄让现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少人都朝雨果投来了视线。雨果自己更是莫名其妙，他这才是和麦考利第一次见面吧？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曾经害麦考利丢掉了工作？他们两个人的年龄、外形、条件都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根本不存在竞争，基特这话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仅仅是雨果，其他旁观者们也全部都不明白，他们希望雨果能给出一个答案，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嘿，伙计，我在这儿。”雨果出声打了一个招呼，一脸尴尬地挥了挥手。约瑟夫担忧地看了看雨果，类似这样的糟糕事，避免影响艺人形象，一般都是由经纪人或经理人来处理，简单来说就是黑锅由他们来背，保证艺人的正面形象。
　　但雨果却给了约瑟夫一个“没事”的眼神，开口说到，“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基特顺着声音看了过来，然后一脸错愕和惊吓，似乎完全被吓到了；站在一旁的麦考利却是早就看到了雨果，他此时也立刻跑到了雨果面前，再次抱住了雨果，抬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雨果，似乎雨果不点头答应他就不放手一般。


第1400章 奇葩父亲
　　老实说，现在的麦考利不适合楚楚可怜的无辜表情。
　　如果是当初拍摄“小鬼当家”时的麦考利，一脸可怜兮兮的神情估计会让无数人心碎；但现在的麦考利看起来却像是瘾。君子，搭配旁边无理取闹的奇葩父亲，着实让人很难同情。
　　不过雨果还是耐着性子把麦考利的双手掰了开来，雨果可以感受到麦考利是在竭尽全力抱着自己，但此时麦考利实在太瘦弱了，根本没有太多力气，一下就被雨果掰开了，然后雨果就看到麦考利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沾满了泪水，这着实让雨果哭笑不得。
　　“上午好，麦考利，我是雨果。”雨果半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麦考利持平，但其实这很困难，因为麦考利的身高颇有些不尴不尬，蹲下来麦考利就太高了，不蹲下来雨果又太高了，雨果只能是支撑着自己的膝盖半蹲下来，微笑地开口自我介绍到，然后温和地询问到，“我之前害你丢掉了工作？”
　　雨果本来就十分有亲和力，在孩子面前更是很受欢迎，麦考利犹豫着点了点头，“是的，爸爸告诉我，就是因为你，所以才没有剧本来找我的……”麦考利在这里顿了顿，悄悄地瞥了基特一眼，然后带着哭腔说到，“‘小鬼出招’的票房太糟糕了，都是因为你……”
　　麦考利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看着一个十五岁的青少年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雨果着实有些吃不消，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使用八岁那一套了。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麦考利的解释。
　　原来，基特把“小鬼出招”的惨败怪在了雨果头上。当初“小鬼出招”和“生死时速”同时上映，基特在“纽约邮报”的煽动之下，大放厥词，对雨果出言不逊。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生死时速”票房势如破竹，而“小鬼出招”则迎来了惨痛的失利。
　　雨果所不知道的是，麦考利此前最后一部上映作品“威威阔少爷”也是败在了雨果手下的，当时“低俗小说”和“夜访吸血鬼”票房大战，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这一场对决上，“威威阔少爷”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就好像一粒尘埃落到了平静湖面上——就连涟漪都没有出现。
　　所以说，基特一直把所有过错都责怪在雨果身上，认为是雨果终结了麦考利的演员生涯。今天，“世界末日”公开试镜儿童演员，基特就带着麦考利上门来收利息了——更何况，基特也清楚地知道，“世界末日”绝对可以说是话题核心，势必将引起所有人关注，这也可以成为麦考利事业重启的关键。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雨果真正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哭笑不得，他甚至就连怒火都没有办法冒出来，只是一阵无语和荒谬，让人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呵呵，如果按照你这样说，我身上的债务还真是不少。”雨果自嘲地说到，一句话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
　　回想一下过去几年时间雨果所创造的票房奇迹，如果按照基特的逻辑，那些同档期的票房失败作品全部都要找雨果算账，那么雨果差不多可以算是全民公敌了。
　　麦考利似乎并不明白雨果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依旧茫然地看着雨果。十五岁了，依旧对这个社会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不明白交际也不明白道理，这其实是一种可悲，家庭教育的可悲。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对麦考利说到，“抱歉，我们不能给你工作，即使是第一轮试镜的机会也不行，因为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寻找的是儿子，而不是……弟弟。”严格来说，麦考利的年龄也的确十分尴尬，在“世界末日”里饰演雨果的儿子，年龄太大；饰演雨果的弟弟，年龄又太小，起不到推动剧情的作用。所以，麦考利是注定和“世界末日”无缘的。
　　“雨果，雨果……”麦考利看到雨果缓缓站直了身体，连忙拉住了雨果的双手，苦苦哀求着，那双眼睛里又一次充满了泪水，让人看了着实于心不忍，特别是他那惶恐的眼神不断往身后飘去，基特站在一旁似乎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让人不由联想到基特是如何对待麦考利的。
　　雨果轻叹了一声，他不是救世主，他不可能帮助所有人。参加慈善活动，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助那些受病痛折磨的孩子，这是一回事；因为同情麦考利，就给他工作，这又是另外一回事，像麦考利这样事业失败，在好莱坞苦苦挣扎的演员数不胜数，雨果自己也仅仅只是一名演员而已，他不可能帮助所有人，也没有义务帮助所有人。
　　更何况，今天现场来参加试镜的两千多名真正适合角色的孩子们，他们才是今天试镜的主角，不是眼前的麦考利，雨果不需要对麦考利事业的失败负责。
　　“雨果，”身边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雨果转头一看，居然是卡梅隆，不知道卡梅隆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此时卡梅隆的眉宇间堆积着浓浓的不忍心，她轻轻拉扯了一下雨果的手臂，“难道就不能帮帮他吗？”
　　虽然雨果知道卡梅隆只是心软而已，并不是在指责他铁石心肠，但听到卡梅隆的话，雨果还是不由噎了噎。“卡梅隆，雨果对麦考利没有任何责任，你要知道这一点。”站在一旁的约瑟夫却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到。
　　卡梅隆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的歧义，眼底就浮现出一抹懊恼，朝雨果投去了抱歉的眼神。雨果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可不等雨果开口说到，就听基特那粗声粗气的嗓音响了起来，“雨果，你知道你需要麦克的帮助，你知道麦克能够吸引无数家庭观众走进电影院……”
　　其实刚才雨果和麦考利的对话也就是十几秒的事，此时基特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迫切地说到，“如果你和麦克联手出演这部电影，你们绝对可以征服大屏幕，说不定票房还能够打破历史记录！你知道这一点，我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我们不携手合作呢？”
　　基特的话着实让人哭笑不得，他显然还是在考虑着把麦考利当做男主角来看，不过这一次约瑟夫却不打算再给基特胡搅蛮缠地机会了，他示意工作人员把基特架出去。四名工作人员立刻蜂拥而上，牢牢控制住了基特，然后就拖着他往门口走，可是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他们没有询问真正的话事人——罗兰的意见，他们这才回头投来了视线，罗兰也连连挥手，示意让基特消失，他们这才再次移动起来。
　　基特却根本不愿意放弃，愤怒地大喊着，“雨果，你知道这是你欠麦克的，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麦克的事业根本不会结束，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你必须把这个角色给麦克……”
　　工作人员拖着无理取闹的基特逐渐往门口走去，可是麦考利却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他回头看了看父亲，然后又看向了雨果，犹豫之后，还是朝基特的方向跑了过去。
　　看着麦考利消失在大门口的身影，雨果还是难免有些唏嘘。虽然这是一场闹剧，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但隐藏在闹剧背后的悲凉却让人笑不起来。
　　约瑟夫已经着手安抚现场其他人了，罗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组织试镜的重新开始，就连卡梅隆也回身朝座位走了过去，可雨果却站在了原地。虽然雨果回到自己没有做错，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雨果知道他的想法都是正确的，他的确不欠麦考利的……但雨果内心还是难免有些遗憾，说不出的滋味。
　　长长叹了一口气，雨果这才转过身朝座位走了过去。塞尔吉奥登台代表剧组向所有人进行了道歉，赢得了大家的掌声支持。经过简单的调整之后，试镜就再次开始了，但雨果却没有了刚才那份闲情逸致，难免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卡梅隆察觉到了雨果的气压在往下降，她也稍微安静了一些。刚才那个关于孩子的意外话题，两个人都没有再想起来，就这样直接带过了，等许久之后，卡梅隆再次想起来试图解释时，却发现已经过了时机，她自己仔细想了想，也许在她内心深处，那个话题也并不是玩笑……随后她也就没有再主动提起了。
　　最开始时，雨果只是打算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左右的；后来因为注意到了许多孩子都是熟悉面孔，兴致上来了，雨果觉得多待一会也没有关系；可是现在却又没有了这份心情，最后停留了约莫四十五分钟，雨果就和卡梅隆率先离开了。
　　在离开洛杉矶大剧院之前，雨果还接受了记者们的简短采访，最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两千万片酬的。对于这样的情况，雨果早就有准备，谦虚地表示“虽然支付我片酬的是电影公司，但是给予我这份荣耀的还是电影观众，谢谢大家愿意走进电影院观看我的作品。所以，接下来我不能放松下来，还是需要制作出优秀的作品来回报观众们的支持，否则他们给予了我这份片酬，他们也可以随时取消，不是吗？希望我不会让观众失望。”
　　雨果规矩却又不失幽默的回答，让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了现场。


第1401章 熙熙攘攘
　　一年四季，不分昼夜不分季节不分假期，一贯喧闹嘈杂的伯班克又迎来了一个热闹非凡的早晨，摄影棚基地的门口聚集着超过八百的人群，有记者，有影迷，有旁观者……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好不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雀跃的神情，可以清晰感受到新年新气象的欢快和惬意。
　　这一切只是因为今天是“世界末日”正式开机的日子——不对，就在刚刚的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之上，罗兰·艾默里奇宣布这部作品将希望改名为“独立日”，这个来自于雨果的创意得到了整个剧组上上下下的支持，但由于版权问题，还有一些后续手续需要处理，所以二十世纪福克斯还在紧锣密鼓地工作之中。
　　“我们希望电影能够在独立日上映，当然，这意味着我们整个剧组都有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可没有时间休息调整了。”罗兰在新闻发布会上如是说到，那略显僵硬的德国人语气虽然没有太多幽默感，但还是让记者们都笑了起来。
　　美国的独立日是七月四日，也就是国庆节，从电影拍摄到后期制作——这部作品的后期特效从去年四月份就已经开始制作了——只有不到四个月时间，随后就要投入首波宣传了，这对于剧组来说的确是一个压迫感十足的档期选择。
　　商业大片和“七宗罪”、“死囚漫步”不一样，由于视觉特效和后期制作的繁琐，往往需要半年、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完成制作。“独立日”此前大半年之间都已经在制作电脑特效，但依旧没有完工，可见工作程度的复杂和繁琐了。所以商业电影的制作周期都会相对长一些，现在留给“独立日”的时间只剩下四个月，确实十分紧迫。
　　整个新闻发布会气氛都十分轻松，前有布拉德·皮特年底强势崛起，后有雨果和金·凯瑞先后加入两千万俱乐部；派拉蒙影业又在一天之前正式宣布，汤姆·克鲁斯领衔主演的“碟中谍”将在五月最后一周举行首映，拉开今年的暑期档序幕……这段时间对于记者们来说，和新年的气氛一样，爆点不断、新闻不断，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更不要说在发布会之上，雨果也十分配合，对于记者们的提问一一回答，谈笑风生、轻松惬意，让整个现场都飘荡着一种欢快的气息。
　　似乎对于无冕之王们来说，1995年下半年的惊涛骇浪终于彻底过去了，进入新年之后他们也揭开了崭新的一页，重新出发。
　　发布会结束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早餐会，所有到场的无冕之王们都得以入场，加入了今天星光熠熠的开机仪式之中。
　　今天现场完全可以说是群星云集，除了友情客串“独立日”的演员们，不少大佬们都专程抵达现场为雨果造势，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这三位梦工厂顶尖存在齐齐出现在了现场，蒂姆·罗宾斯夫妇、汤姆·克鲁斯夫妇、汤姆·汉克斯夫妇、保罗·纽曼夫妇全部都出席了，友情客串的阿尔·帕西诺还把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这一群号召力冠居好莱坞的伙伴们都带来了。
　　除此之外，哥伦比亚影业的总裁马克·坎顿、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首席执行官凯文·彭斯、环球影业的一把手朗·梅耶、派拉蒙的幕后操控手雪莉·兰辛等人也都纷纷出席，级别之高让人目不暇接。
　　不少记者都纷纷感叹，这个开机仪式即使是和奥斯卡之夜相比较也毫不逊色。让记者们已经开始期待“独立日”的首映式了，如果首映式当天的星光有今天的一半，那就势必是暑期档最值得期待的日子了。
　　显然，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策略已经成功了，电影还没有开拍，就已经在瞩目程度上达到了顶点——庞大的宣传费也是电影制作成本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撇开后续宣传不说，单单是今天的开机仪式就至少花费了三十万美元以上，甚至还不止。当然，产生的效果自然也是惊人的，让人侧目。现在看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几乎把整个公司的所有宣传资源都集中在了“独立日”之上，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豪气。
　　雨果累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喝了一杯果汁，拿了两片三明治躲到摄影棚后面的道具室门口喘喘气。过了一会，萨摩拉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一堆食物，偷偷摸摸地走到后面来，雨果眼睛里立刻绽放出遇到救世主的身材，“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了。”
　　萨摩拉端着盘子，自己也拿着盘子里的培根往嘴巴里送——虽然他早就已经吃饱了，“哇哦，今天真没有想到如此盛大，这太夸张了。”
　　雨果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惊讶，“不要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开机仪式。”
　　虽然在此之前雨果就参加过不少开机仪式了，去年的“七宗罪”开机仪式也堪称盛大，但比起今天来说都只能说是小儿科。一直到今天，雨果才真正见识了所谓的“盛大”应该是怎么样的场面，现场那川流不息的人潮几乎让人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才是雨果过去十三年演员生涯里，第一部真正意义的高成本高投资作品，一亿美元的投资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里也可以列入高成本行列，更何况是在现在呢。而且最近本来就话题喧闹不断，二十世纪福克斯有意识地展开第一波前期宣传，所以这才造就了今天开机仪式的盛况。
　　“今天没有人提起麦考利？”雨果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萨摩拉又拿起了一块苹果，往嘴里塞，咬了两口之后才说到，“里克之前也做准备了，不过今天到场之后看了看，听说是凯文打过招呼了。”
　　雨果正在咀嚼三明治的动作稍微停了停。其实他不应该意外，不是吗？如今的麦考利已经是明日黄花了，没有利益就没有关注，不管是电影公司还是新闻媒体，都是如此，更何况，麦考利那个被称为地狱看门犬的父亲着实是把整个好莱坞都得罪狠了。
　　当初基特完全就是明目张胆地要挟，“你们不满足我的愿望，麦克就拒绝拍戏！”由于麦考利是未成年人，所有决定都必须经过基特，所以基特就挟天子以令诸侯，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一切的捞金，然后肆意地挥霍一空。
　　由于麦考利就是有票房号召力，所以各大电影公司都拿基特没辙，只能是满足基特的无理要求。现在麦考利失去了价值，各大电影公司不过河拆桥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仅要卸磨杀驴，而且还要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一个麦考利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的去处置，但是随口一句话完成封杀，却是轻而易举的。
　　从二十世纪福克斯到华纳兄弟，从哥伦比亚影业到环球影业，他们几乎都对基特是深恶痛绝。
　　海选当天，雨果离开洛杉矶大剧院时，让约瑟夫去询问了一下麦考利和基特的情况，得来的结果是“我们都已经料理好了，不用担心”。有二十世纪福克斯打招呼，新闻媒体对于根本没有任何话题性的麦考利，自然不会在意，随便卖一个面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可是这话听在雨果耳朵里，却颇有些悲凉。当然，这一切都是基特自作孽不可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雨果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了盘子，却发现萨摩拉已经吃了一大半，没有剩下多少给他了，“嘿，到底是你比较饿还是我比较饿？”
　　萨摩拉不由愣了愣，尴尬地笑了笑，“呵呵，不能怪我，乔最近在减肥，禁止我在他面前大吃大喝，你知道我很辛苦的。”雨果根本不买账，直接就给了一个白眼，萨摩拉连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我刚才看到有寿司，要不我去拿一点给你？生鱼片什么的都是现场有一个师傅在制作的哦，很新鲜。”
　　雨果撇了撇嘴，“算了，我们还是出去吧，估计里克这时候又在到处找我了。”今天雨果就是核心的核心，当雨果两千万片酬和票房分红的要求得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认可之后，雨果就清楚地知道，他必然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更何况，开机仪式是正常宣传场合，不是恶意炒作，雨果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里克说让你去看一看最后选出来的儿童演员，卡尔好像想要把那个儿童演员签下来，想问问看你的意见。”萨摩拉这才想起了这件事，连忙说到。
　　雨果愣了愣，刚才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上，雨果和亚历山大·洛林、桑德拉·布洛克、詹妮弗·安妮斯顿四个人作为演员代表登台了，他倒是没有见到最终海选选出来的儿童演员，“为什么让我提意见，我对这些又不懂？”
　　雨果一边说着，就和萨摩拉一边朝外面走去，萨摩拉递了纸巾过来，示意让雨果擦擦嘴，整理一下仪容，嘴里却不停地说到，“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啊，不仅是剧本，还有你对艺术的敏锐触感！”
　　“艺术触感……哧，听起来像是卫生间里的除臭剂。”


第1402章 幕后投资
　　雨果和萨摩拉两个人重新回到了派对现场，才刚刚露面，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罗兰·艾默里奇，“嘿，你在这儿。”萨摩拉给了雨果一个眼神，然后就端着盘子转身离开了，把社交空间留给了雨果。罗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却明显可以感觉他的心情很是轻松雀跃，“刚才还有好几个人在询问到，今天的主角到哪儿去了，你必须要过来见见这个人……”
　　雨果和罗兰并肩前行，一路上都有人在和雨果点头打招呼，甚至还有记者要求和雨果一起合影，现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开机仪式，倒更像是庆功派对，雨果也没有空隙和罗兰详谈，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热情主动的朋友们。
　　一段不到五十码的距离，两个人走走停停，愣是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到，雨果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罗兰到底是谁必须介绍给自己认识，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凯文·彭斯，今天作为东道主，凯文心情也显得十分放松，特别是战胜了哥伦比亚影业，最后时刻抢先与雨果完成了签约，而且还棋高一着，打了马克·坎顿一个措手不及。
　　凯文身边也是众星拱月，电影公司的代表们、新闻媒体的编辑们、经纪公司的高层们都围绕在他的周围，雨果还以为是凯文要介绍其他公司的高层给自己认识，脸上那礼貌的笑容才刚刚勾勒起来，就看到一个身若松柏的挺拔身影从凯文的身侧走了过来，迈开的脚步赫然是朝着雨果方向，而罗兰也主动赢了上去。
　　这是谁？
　　雨果只觉得满脑袋都是问号，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但大脑里此时却是一片空白，陌生的印象此时完完全全唤不起任何联想。
　　对方看起来应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上流阶层，脸上挂着浅浅的和煦笑容，阳光之中带了一些亲切，不过眼底又保持着礼貌的梳理，让人感觉亲近却又不会太过亲密。搭配那一身黑色的李子大衣，象牙白的衬衫没有搭配领带或者领结，只是把每一颗扣子都规矩地扣好，整洁利落之中还隐隐勾勒出一些禁。欲的风格，一头浅金色的卷发整齐地梳成了二八等分，魁梧的身材和宽厚的肩膀带着一些冬天的凛冽，在朝阳的映照之下勾勒出硬朗的气质。
　　雨果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对方，虽然他的朋友有很多，而且现在也参加了许多上流派对，但雨果更多朋友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富豪。那些家族底蕴丰厚的上流人士和娱乐圈的交集还是相对而言比较少的。所以雨果如果真的碰过面的话，势必会留下印象，眼前男人就是如此。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兰开斯特先生。”男人优雅地伸出了他的右手，和善的笑容让略显生涩的气氛柔和了许多。
　　雨果愣了愣，他的大脑里真心唤醒不出任何记忆，不过应付这些场合他也已经十分熟练了，不动声色地表示了自己的礼仪，“美好的早晨，感谢你今天的亲自到来，很高兴见到你。”
　　但对方却是愣了愣，随即低头笑了起来，那完全绽放开来的嘴角让雨果更加疑惑了，站在一旁的罗兰想要开口介绍，但对方却抬手制止了罗兰，抬起头主动说到，“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上次是在‘爱是唯一’的剧组，我和凯文一起去拜访时，见到了一次。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兰开斯特先生，我是艾伦·施特雷洛。”
　　艾伦脸上的笑容带着理解的光芒，显然，雨果记不住名字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他也略有耳闻。
　　雨果不由尴尬地笑了笑，握着艾伦的右手轻轻上下晃了晃，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虽然朋友们都说我应该去接受医生的治疗了，但我始终坚持我没病，今天的事情证明了，也许神经病患者都是如此坚持的。”
　　雨果的坦然和真诚让艾伦直接就轻笑出了声，站在一旁的罗兰也呵呵地笑了起来，“刚才艾伦抵达现场时，听他提起才知道，我们这个项目确定之后他和你还没有正式见面过，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作为我们剧组的幕后投资人，没有见到男主角的话，艾伦的支票可不一定会兑现的。”原本罗兰是想要小小幽默一把的，但他说话起伏并不多，一番话说出来索然无味，一点幽默效果都没有。
　　“不会，当然不会，来到好莱坞之后，我就听说了雨果的许多传闻，我知道他是一位敬业的演员，所以当我想要投资一部电影时，他就是我绝对的第一选择。即使雨果没有过来拜访我，我也会主动找过去的。”艾伦的一番话说的十分得体，进退自如、谦逊有礼，还带着一点点调侃。
　　虽然同样都是德国人，但艾伦和罗兰显然是两种风格。显然，艾伦作为一名生意人，他应付这样的场合要自如得多。
　　雨果的脑海里此时却是惊涛骇浪，他现在才知道艾伦居然是“独立日”的幕后投资人，也就是两千万片酬的拍板人。雨果不知道里克为什么没有和他提起这件事，但雨果却刹那间明白了过来，当时“爱是唯一”剧组的探班，凯文和艾伦根本不是去找爱德华的，完全就是为了刺探他的虚实前往的。
　　“哇哦，希望我对得起那张支票，否则我的损失就惨重了。”雨果脑海里思绪万千，但嘴巴上却没有停顿，也笑呵呵地回了一句。
　　艾伦依旧握着雨果的右手，稍微用力了一下，“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下这笔投资的回报吧。”
　　“嘿，雨果，你在这儿。”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说到，“我原本还想说，你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小演员，让你去和他见见面，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分得清楚先后顺序才对。”里克语气轻松而活泼，潜台词是在调侃说幕后投资者更加重要。
　　艾伦立刻就反应过来，松开了雨果的右手，“不，工作重要，雨果居然还没有和小演员见面，这当然是首要的，如果雨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更换演员，我们都希望这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不是吗？”艾伦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宛若阳光般耀眼，“至于我们，以后还可以慢慢聊，这是一个漫长的拍摄过程，不是吗？”
　　“就我所知，我们的剧组是对外封锁的，但你是否有特例，我会把这个问题交给罗兰回答，所以，我想你们可以好好谈谈。”雨果也用了一句笑话来回答，让大家都笑了起来，随后雨果才和里克转身离开，雨果压低声音对着里克说到，“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艾伦是幕后投资人？”
　　“我上次问过你，你不是不认识他吗？”里克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撇过头，就看到了依旧站在原地的艾伦和罗兰，两个人视线还是落在了雨果身上，里克拍了拍雨果，两个人同时回头打了招呼，艾伦也抬起手里的香槟示意了一下。
　　转过头，雨果却是无语地抿了抿嘴唇，“我的错。艾伦就是上次在‘爱是唯一’剧组里和凯文一起出现的那个人。”更多的话就不用多说了，雨果和里克交换了一个视线。里克总觉得这次“独立日”的合作情况还是缺少了一块拼图，整副拼图基本都已经完成了，但就是缺少最后一块，里克也不确定这一块是边边角角还是正中心。
　　说话间，里克就带着雨果停下了脚步，卡尔·厄尔此时正在和汤姆·汉克斯交谈着，两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十分轻松，里克踮起脚尖，努力缩短他和雨果的身高差，然后在雨果耳边低声说到，“那就是我们最后选中的儿童演员。”
　　雨果顺着里克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个小盆友站在了汤姆的身边，乖巧地站立着，没有太多小动作，那一双并不大的眼睛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像是一只机灵的小松鼠。
　　“汤姆的儿子？”雨果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记得汤姆应该是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是汤姆和前妻所生的科林·汉克斯（Colin.Hanks），未来也成为了演员，不过他年龄不适合，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汤姆和丽塔·威尔森有三个孩子，最大是个女儿，伊莉莎白；第二个孩子切斯特·马龙（Chester.Marlon）是1990年出生的，今年五岁；第三个孩子则是去年十月底出生的，雨果还参加了他的婴儿沐浴（Baby.Shower）。
　　按照年龄来说，切斯特是合适的，但如果汤姆有意让自己的儿子出演“独立日”，他根本不需要试镜，和里克、凯文提一声，所谓的海选试镜都根本没有必要了。雨果有些摸不着头脑。
　　里克却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雨果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汤姆没有打算让他的孩子进入娱乐圈——至少不是童星，”至于孩子长大以后，汤姆就开放选择让孩子们自己决定，“那孩子是海选出来的，他曾经和汤姆有过合作……”
　　听到这里，雨果眼睛顿时一亮，他想起对应的人选了，里克知道雨果肯定记不住名字，于是点了点下巴，代替雨果说了出来，“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在‘阿甘正传’里饰演汤姆儿子的那个小家伙。”


第1403章 潜力童星
　　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雨果不由就发出了惊叹声，朝前走了两步，然后直接蹲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伙计，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正在聊天的汤姆和卡尔都没有注意到雨果的出现，此时听到雨果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雨果的动作，于是都露出了笑容旁观。小不点抬起头看了看汤姆，然后转过头来，皱着眉头说到，“妈妈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雨果眉头轻轻一挑，微笑着说到，“嘿，陌生人，我已经做了自我介绍，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就不是陌生人了。”雨果认真看着眼前小不点那双灵气十足的眸子，嘴角就不由微微上扬，“你看，汤姆就站在旁边，他现在还没有拿出手机来拨打‘911’，这至少说明了我不是坏人，不是吗？”
　　小不点并没有被雨果说服，而是低头沉默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汤姆。汤姆此时还来捣乱，笑呵呵地说到，“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可以打‘911’。”让卡尔和里克两个人都直接笑出了声。
　　小不点还是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着雨果，似乎想要从雨果的眸子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雨果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让心底的笑意就这样缓缓满溢出来，然后他就看到小不点嘴角的弧度也一点一点往上扬，“我想你应该不是一个坏蛋。”
　　小不点一本正经做出了判断之后，这才握住了雨果放在半空中许久的右手，人小鬼大地说到，“你好，我叫海利·乔·奥斯蒙（Haley.Joel.Osment），很高兴认识你。”
　　海利·乔·奥斯蒙，当提起这个名字时，许多人都会十分陌生，似乎他根本无法和麦考利·卡尔金那样红透半边天的童星相提并论。但事实却不是如此，麦考利曾经红极一时，主要是得益于“小鬼当家”的连锁效应，从电影票房到家庭录影带租赁，大部分美国人都曾经看过这部作品，在利益至上的好莱坞里，自然得到了无数追捧，这也是“票房”单纯数字利益背后所隐藏的影响弧长。
　　麦考利更大的成就是在于开启了一种全新题材的作品，九十年代初以孩子为主角的电影层出不穷，成为了各大电影公司掠取票房的新手段。所以，从影响力上来说，麦考利和秀兰·邓波一样，在影史占据前列地位。
　　可如果单纯从票房和成绩来说，海利的成就却远远超过了麦考利。
　　一部“灵异第六感（The.Sixth.Sense）”，一部“人工智能（A.I:Artificial.Intelligence）”，这就足以让海利名垂青史了。
　　“灵异第六感”不仅在北美席卷两亿九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成就远远超出了“小鬼当家”的成绩，而且还受到了好莱坞的一致追捧，海利更是依靠自己精湛的演出一举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要知道，奥斯卡的最佳男配角一向是养老院，主要以嘉奖资深演员为主，仅仅十二岁的海利能够赢得提名，成就甚至比十二岁就拿下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小金人的安娜·帕奎因还要惊人。
　　“人工智能”则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生前始终没有能够完成的作品，最终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接手，这部作品虽然仅仅取得了七千八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但全球却拿下了两亿三千五百万的票房数据，而且对于科幻电影爱好者来说，这更是影史不可磨灭的一部重要作品。海利在其中再次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
　　可以说，单纯说票房成绩，海利也远远超过麦考利“小鬼当家”系列以及其他类似衍生作品的票房数据，而海利更加出色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演技灵性和天赋让整个好莱坞都惊呼不已，即使是守旧、苛刻的学院评委们也为他折服。
　　但海利的影响力之所以比不上麦考利，最主要原因还是时代的关系，九十年代初麦考利几乎是横空出世；但是到了九十年代末，时代已经不同，人们对于童星的关注力急剧下降，而且海利大展拳脚的这两部作品都不是阖家欢乐的类型，商业方面的附加影响力远远逊色于麦考利。
　　可即使如此，海利依旧在电影历史上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奇迹，他在小小年纪就展现出的表演天赋令人赞叹不已，特别是“灵异第六感”里的演出，堪称童星之最。
　　可惜的是，海利也经历了所有童星都会面临的困境：当成年之后，童年角色和成年角色之间的转变和衔接，也就是所谓的转型阵痛。有多少红极一时的童星都倒在了转型门槛之下，甚至比演员在好莱坞寻找到一席之地还要更加困难。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哈利·波特”系列的三位主演，离开了这贯穿十年的系列之后，三位演员为了摆脱自己的童星形象，也为了摆脱“哈利·波特”系列里固定形象的束缚，都在不断挣扎着，一直到2014年，他们的转型都不能算得上成功。
　　即使是发展最好的艾玛·沃特森（Emma.Watson），她选择了暂时回学校读书，同时频繁出席时尚和慈善场合，打造出了优雅高贵的淑女形象，成为时尚领军人，华丽地完成了转身。可是电影成绩却依旧乏善可陈，这对于演员来说才是致命的。
　　海利也是如此，2003年也就是十五岁之后，他陷入了迷惘之中，并且再也没有能够挣脱出来，就被淹没在了好莱坞层不出穷的后起之秀中。
　　值得一提的是，海利第一次让人们知道他的名字，就是“阿甘正传”，他在里面饰演阿甘和珍妮的儿子。
　　看着眼前机灵懂事的海利，雨果内心是有些感叹的，不仅感叹此时的海利还没有长大、没有长残，成年之后的海利越来越横向发展，从脸庞到身体都是如此，而他原本就不明显不深邃的五官还是保持了原来的位置，结果就是一场悲剧，但现在的海利还是如此灵性十足，可爱萌动，那乖巧的模样真是讨人喜欢；更感叹前几天他才见过了麦考利落魄的样子，今天又见到了还没有踏上巅峰的海利。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在一起工作了？”雨果把内心的感叹压了下去，看着眼前还略带懵懂的海利，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海利那宛若毛毛虫的眉毛轻轻蠕动了一下，迷惑的眼神带着一点点好奇，“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工作？你饰演的角色是什么？”
　　站在旁边的卡尔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伙计，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有名。”
　　“汤姆，他很有名吗？”海利抬起头，稚声稚气地开口询问到。
　　被点名的汤姆耸了耸肩，“呃，是的，你可以这样说。但我认为，你和他演对手戏，可以向他学习学习，这才是更重要的事。”
　　海利却是皱着眉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所以，他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
　　“对，他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演员。”汤姆笑呵呵地回答到，这让雨果在旁边自己鼓掌起来，嘴里还说着，“这可是一个让人害羞的赞美。”让周围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海利转过头，咬着下唇，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朝雨果伸出了右手，“很好，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这人小鬼大的举动再次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但他却没有轻视，而是郑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谢谢你的认可，我会努力的！”海利居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我知道了”，这让旁边几个人都笑得不行。
　　雨果这才重新站了起来，对着里克说到，“谁的决定？优秀的选择，虽然我觉得他远远超出了角色的需求。”虽然现在距离“灵异第六感”问世还有好几年，但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海利的成熟和懂事了，这对于孩子演员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
　　“塞尔吉奥，他觉得这个孩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里克简单地说到，让雨果连连点头。不愧是当初在“辛德勒的名单”一起合作过的伙伴，对雨果的要求了解得很清楚，“所以，你觉得怎么样？”里克和卡尔拉着雨果走到了一旁，汤姆则带着海利去找他父母了。
　　雨果知道里克的意思，他看向了卡尔，“你知道，孩子演员最大的难题就在于职业规划，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吗？”海利长大之后，他的经纪人显然没有规划好未来发展策略，只是走一步算一步，结果就毁了一个有演技天赋的苗子。
　　就好像丹尼尔·雷德克里夫（Daniel.Radcliffe）一样，脱离了哈利·波特这个角色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观众固定印象，出演了一系列大胆破格的角色，一来是让观众缓不过劲来，认同感始终难以太高；二来是他自己反而被固定在了那些破格角色之上，重新找回轨道也十分困难了。
　　卡尔点了点头，“但我也是第一次经手孩子，所以不太清楚应该如何掌控，还是需要慢慢摸索。”卡尔的个性本来就是小心谨慎的，而且一直都是以演员为主，看亚历克斯和查理兹的发展轨迹就知道了，其实他来接受童星倒是一个合适的选择，“你的意思是，他值得？”卡尔从雨果的话语里听出了肯定的痕迹。
　　雨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的，他很出色。”简单明了。


第1404章 随心所欲
　　海利的加入完成了“独立日”的最后一块拼图，更重要的是，从卡尔计划和海利签约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在一步一步壮大。
　　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所以强势，不仅因为他们旗下的顶尖艺人最多，也因为他们的经纪人团队足够强大，二线、三线演员形成阶梯式的结构，对整个好莱坞的影响力从方方面面渗透。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规划，“独立日”的打包合作只是第一步而已。
　　只是不知道海利签约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后，未来的发展轨迹是否会发生改变。
　　雨果今天就像是一个陀螺一般，忙碌地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脱离了保罗·纽曼那群人的视线范围，雨果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卡梅隆，原本打算走过去的，结果发现卡梅隆身边围绕着妮可·基德曼、米歇尔·菲佛等一批女演员，雨果的脚步就不由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掉头朝自助餐桌走了过去。
　　雨果一个上午都在忙碌着，除了萨摩拉刚才偷偷带给他的食物之外，他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就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此时感觉有些低血糖，雨果到自助餐桌旁拿了一块巧克力，打算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右手往盘子里深时，却发现同时也有一只手伸了过来，雨果不小心就和对方撞车了，这让雨果连忙把手收回来，抬起视线朝对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一团如同火焰一般跳跃的红色就跃入视线之内，让雨果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是安吉丽娜·朱莉。
　　今天安吉丽娜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那荷叶裙摆宛若上下翻动的火焰，露肩平口的设计搭配一头随意耷拉下来的深栗色长发，火辣之中洋溢着难以形容的风情，今年她已经二十岁了，逐渐褪去青涩和稚嫩，宛若带刺的玫瑰，徐徐盛开。肩头那若隐若现的刺青张扬舞爪，彰显着她的叛逆和不羁。
　　虽然安吉丽娜成名之后，多次被评选为最性感的女人，她也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女神，但她却不是雨果喜欢的那种类型。撇开她是“藏。独。分子”的政治立场不说，撇开她介入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顿的婚姻不说，仅仅只是单纯从外貌审美来说，雨果也并不是她的粉丝。
　　不过，今天安吉丽娜就这样洒脱地出现，带着一股随性和肆意，包裹在火红色衣裙底下的青春活力，绽放出耀眼的色彩，确实十分吸引眼球。
　　安吉丽娜看到了雨果谦让的动作，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手也没有往回退，径直就伸到了盘子里，拿起一颗巧克力，抬起手就往嘴巴方向送。只是，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安吉丽娜双眼迷蒙地看着雨果，似乎在认真地打量着雨果，那赤裸裸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掩饰，让雨果觉得很是不自在。雨果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看错了——他可没有自作多情的习惯，但左右看了看，自助餐桌旁边却没有什么人。
　　在这样的排队场合里，自助餐都只是摆设，人们最多就吃一些巧克力或者简单的水果，只有萨摩拉才会真正去研究今天厨师到底展现了什么技艺。所以自助餐桌旁边显得很是空旷，和周围的喧闹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雨果很确定安吉丽娜是在注意自己，但……为什么？雨果不记得他们之前有任何交集。
　　雨果脑海里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安吉丽娜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拿起了那颗巧克力，放在自己标志性的厚嘴唇边，然后伸出一点点舌尖，轻轻在巧克力表面舔了一下；那双迷蒙的眼神就彷佛是大雨过后的树林，朦朦胧胧地披着一层水汽，氤氲盎然，隐藏在朦胧之后的暧昧光辉犹如初升的朝阳，若隐若现。只见安吉丽娜把巧克力放在了唇瓣上轻轻一印，然后把巧克力拿开，用粉红色的舌头在唇瓣上缓缓舔着，把那残留下来的巧克力印记舔去。
　　雨果不是傻子，眼前安吉丽娜在干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她在诱惑他。
　　第一次面对如此阵仗，着实是让雨果吓了一跳，安吉丽娜的动作本身就让雨果大为意外了，更夸张的是安吉丽娜居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如此做，让整个情况变得更加夸张。虽然雨果早就知道安吉丽娜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做事完全随心所欲，但此时此刻的状况还是远远超出了雨果的想象。
　　雨果不知道安吉丽娜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安吉丽娜喜欢的类型。看看安吉丽娜的历任男友就知道了，她追求的是火爆、刺激、暴力、狗血、激烈，中规中矩的雨果看在她眼里是完全无聊的，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兴趣。
　　更何况，安吉丽娜现在和约翰尼·李·米勒（Jonny.Lee.Miller）热恋之中，如果雨果没有记错，安吉丽娜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在今年年初，对象就是目前正在约会的约翰尼。那么，安吉丽娜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恶作剧玩笑？雨果暗暗地猜测到，他原本还打算伸手去拿巧克力的，但此时看看眼前盘子里剩下的巧克力，他顿时又不想吃了，把手放进了裤子口袋里，雨果朝安吉丽娜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是没有想到，安吉丽娜却出声说到，“就这样离开可不是绅士的行为，看来媒体说的都是一堆狗屎。”话还没有说完，安吉丽娜就大步大步走到了雨果的面前，堵住了雨果的去路。
　　看着眼前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火焰般的安吉丽娜，雨果原本迈出的步伐一个急刹车，避免了直接撞到安吉丽娜身上，同时还干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个动作却引来了安吉丽娜的一阵嘲笑，“娘娘腔，在女人面前居然如此胆小，你到底是一个废物，还是男人的功能不太完整？”
　　安吉丽娜的语言十分具有攻击性，雨果虽然不想惹事，但他也不怕事，“我有没有能力无需你来评判，但我很确定的是，我对你没有兴趣。”雨果一句话说的安吉丽娜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是露出了亢奋的表情，雨果不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忘记了安吉丽娜就是越挑衅越来劲的个性。
　　“我对你也没有兴趣，”安吉丽娜慢慢地舔着自己的唇瓣，朝雨果一步一步逼近，这次雨果却没有再后退，而是站在原地，然后就看着安吉丽娜的脸庞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可是，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交换，你享受一下我青春的身体，而我享受一下你那被媒体不断吹嘘的巨星光环，我很好奇你在床。上的表现会是如何。”
　　安吉丽娜抬起了右手，试图去触摸雨果的下巴，却被雨果直接一把抓住了，雨果低声说到，“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发起。性交易吗？”眼前的叛逆少女似乎就渴望着挑战禁忌，越是危险的东西她就越想要违背、触犯、打破，那么她和布拉德的火花是不是也来源于此呢？
　　“你真是个伪君子、卫道士，不过是一夜的欢愉罢了，为什么要用‘性交易’这样的词汇来定义呢？真让我恶心。”安吉丽娜把手抽了出来，鄙夷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缓缓把右手手指放到了嘴巴里，深深地放进去，一下一下地把手指反复伸进去抽出来，似乎是在舔手指上的巧克力，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挑逗，“不过我就是想要和你试试，你知道，打破伪君子的面具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特别是你那一副禁。欲的模样……”
　　雨果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地朝前逼近，这是他第一次化被动为主动，他知道安吉丽娜是在故意挑衅他，但他却不想看到她得意的模样，“真正的禁忌应该是去挑战神父或者牧师，选择我这样一个伪君子，难道就不怕隐藏在面具之下是什么噬人魔鬼吗？”
　　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让安吉丽娜不由自主就开始兴奋起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居然还有如此一面，可是接下来就不是那么愉快了，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一般，让人不由想起了阿蒙·戈斯或者无名氏。
　　“不要太开心，我说的不是什么S和M之类的东西，而是比这优雅了许多的事……”雨果缓缓地靠近，再靠近，然后整个人就靠在了安吉丽娜的耳朵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个手掌而已，彼此都可以感受到那扑面的热量，但安吉丽娜身上却有一股让人不愉快的刺鼻味道，雨果猜测那是大麻。
　　雨果就在安吉丽娜的耳朵旁边轻笑了一声，“哧”，轻轻的一句笑声，宛若一滴水落在炙热的火山岩上一般，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袅袅轻烟，然后安吉丽娜的视线余光就看到雨果轻轻抿了抿唇瓣，隐隐约约地用舌尖舔了舔唇瓣——她看不到具体动作，只能从唇瓣那微微起伏的弧度猜测，紧接着就听雨果说到，“很是美味。”
　　莫名其妙地一句话，却让安吉丽娜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肌肉刹那间紧绷到极致，内心深处的恐惧惊涛骇浪！


第1405章 惊慌失措
　　雨果的嗓音是如此低沉，就宛若上好的红酒，在与空气的过程中散发出迷人的醇香，红酒还没有入口就已经让人迷醉，但此时安吉丽娜却觉得这个声音像是恶魔的呼唤，那宛若撒旦的呢喃让内心深处的恐惧油然而生，就好像……就好像是“沉默的羔羊”里食人恶魔汉尼拔博士。
　　那一句优雅高贵的“很是美味”似乎是在品尝着人肉一般，唇齿之间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让人不寒而栗。
　　安吉丽娜完全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又这样的一面，就好像雨果身体里的阿蒙·戈斯突然就挣脱了束缚，绽放出骇人的兴奋光芒，这让安吉丽娜想起了不久之前“死囚漫步”拍摄期间关于雨果精神分裂的传闻……雨果不会真的人格分裂了吧？
　　安吉丽娜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因为爆发出来的肾上腺素而紧绷了起来，经过了那一刹那的恐惧之后，安吉丽娜无法抑制地兴奋了起来，甚至远远超出了初衷。
　　原本安吉丽娜只是出于挑衅心理作出刚才举动的，她最热衷的就是撕破那些伪君子的面具，看看他们的真实面貌，在去年年底声望达到了巅峰的雨果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目标；更重要的是，安吉丽娜并不想要依靠父亲的裙带关系在圈内打拼，她觉得利用雨果来炒作一下新闻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只是陪雨果睡一个晚上就可以拿到角色，她并不介意，她会把整件事当做慈善事业来做——这样中规中矩的所谓君子在床。上一般都很无聊。
　　当然，她也隐隐有些期待——她和约翰尼马上就要结婚了，而雨果和卡梅隆的关系也看起来很稳定，挑战一下这种禁忌的关系，着实听起来是一个很刺激的主意；而且对象还是形象一向阳光绅士的雨果，完全就是双重挑战，让安吉丽娜觉得战斗力十足。
　　现在，安吉丽娜却发现，隐藏在雨果身体里的那个恶魔释放出来之后，她居然真的对雨果产生了一些“性”趣——比起一贯绅士有礼的雨果来说，这样嗜血而危险的雨果才是安吉丽娜的个人取向。
　　所以，安吉丽娜仅仅是打了一个冷战，然后就被亢奋所淹没，她微微偏头看着雨果那优美的侧脸线条，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把左手搭在了雨果的肩膀上，轻轻地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雨果的耳边轻声说到，“听起来很有趣，为什么你不展示给我看看？”
　　雨果不喜欢这样的局面，他一向都不喜欢所谓的圈内交易，不过伴随着雨果的成绩越来越好，这些交易基本上已经不可能找上他了，但雨果却忘记了，现在没有人会要求雨果进行交易，可是有不少人愿意主动送上门进行交易。作为当今好莱坞最为顶尖的存在，雨果的权势远远比他想象得要更强大。
　　雨果虽然不喜欢，但他也知道，安吉丽娜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此时才不过二十岁的叛逆少女几乎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她和比利·鲍伯·松顿（Billy.Bob.Thornton）的第二段婚姻完全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而在她年少时期，她也从来不掩饰自己吸毒的事实，几乎就是一个彻底的药罐子。
　　所以，安吉丽娜没有那么容易对付，甚至比狗仔队还要难缠，他不可能转身离开就解决这件事的，相反，他必须打起精神来才对。
　　“我展示给你看？为了什么？”雨果并没有停顿，直接就接话说到，右手却是直接抓住了安吉丽娜开始逐渐往下滑的左手。
　　“我！这就是你可以得到的。”安吉丽娜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双眼注视着雨果的眼睛，那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用带着一些挑衅的诱惑眼神打量着雨果，似乎在说：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就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在安吉丽娜的注视之中，雨果却十分坦然，他忽然想到，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在安吉丽娜这样的眼神里沦陷，至少布拉德就没有抵挡住。
　　“为什么是你？”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一样是那得体有礼的笑容，可偏偏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但安吉丽娜的瞳孔里却绽放出亢奋的光芒，舌尖不由就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可以做交易，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但你必须知道，如果我真的打算做交易，只要我开口，送上门的女人有很多很多，为什么是你？”
　　雨果那礼貌的话语顿时让安吉丽娜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此时她在听不出雨果话语里的嘲讽和鄙视，那么她就是笨蛋了——安吉丽娜不仅不是笨蛋，相反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也许二十岁的她没有三十岁那么睿智，但依旧不愚蠢。
　　雨果把安吉丽娜放在自己肩头的左手拿到了面前，视线在那充满针孔的手臂上轻轻一扫，甚至有一个针孔已经出现了淤青。安吉丽娜注意到了雨果的视线，有些恼羞成怒地试图把手收了回来，但雨果却又岂会轻易放手。
　　只见雨果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嘴型，似乎是在说“好疼”之类的，这显然是在嘲讽那个伤口，然后雨果抬起了视线，一脸诚恳而绅士地开口说到，“就像我说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雨果此前就已经警告过安吉丽娜了，但安吉丽娜却认为雨果是一个软柿子，得寸进尺，想要享受一下调。戏雨果时居高临下的快乐，她最喜欢的就是践踏这些所谓绅士们的自尊了，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诱惑之下逐渐瓦解。可惜，今天安吉丽娜显然打算了算盘。
　　安吉丽娜听着雨果那冷静的话语，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依旧谦逊有礼，就好像在说午餐的饮料十分美味一般，但安吉丽娜却真正感受到了侮辱，她怒火直接就往脑门冲，扬起空闲的右手就朝雨果的脸上挥了过去。
　　可是雨果早就有所准备，年轻时的安吉丽娜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姑娘，他微微闪避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挡住了安吉丽娜的手，紧接着抓住了这支依旧不放弃的右手，阻止了安吉丽娜再次试图甩耳光的动作，“我也许是一个伪君子，但我至少不是喜欢打女人的伪君子，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成为一个真正的伪君子。”
　　雨果脸色直接就放了下来，他不想和安吉丽娜继续纠缠下去了。这个世界上就有许多人是这样，主动挑事，失败之后，却恼羞成怒，把所有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安吉丽娜就是如此，现在她明显想要找雨果算账。所以，雨果自然没有必要再和颜悦色。
　　安吉丽娜用力挣扎着，但她的双手却被雨果牢牢抓住，她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雨果居然如此有力量，安吉丽娜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她奋力挣扎了两次，头发已经完全混乱，没有了刚才的风情，把属于她年龄的稚嫩和冲动显露无遗。
　　试图两次都失败之后，安吉丽娜就不再扭动了，她左右看了看，此时自助餐桌旁边依旧没有什么人，他们两个人就站在一个盆栽的旁边，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暂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周围全部都是人，至少声响稍微大一些，他们很容易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安吉丽娜眼珠子一转，就朝雨果抬起了下巴，用挑衅的眼神蔑视着雨果，“亲爱的雨果·兰开斯特，你说，如果此时我突然大喊‘非礼’，说你试图强。暴我，你觉得……”安吉丽娜还故意洋洋得意地拖长了尾音，显得胜券在握，“会发生什么呢？”
　　雨果根本不需要看周围的情况就知道安吉丽娜打的是什么算盘了，虽然此前雨果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但不代表雨果一无所知，十年地下摇滚音乐圈的生活他看过无数这样的事情。平常大家都说女人面对男人时是落于下风的，但有的女人恰恰会利用这种“弱势”，让自己变成受害者，然后男人就成为了被谴责的对象——这一招很简单，但却屡试不爽。
　　雨果不由觉得有些烦躁，他今天完全就是飞来横祸，莫名其妙就被安吉丽娜盯上了，但雨果也知道，这就是他取得现在成绩所必须面对的，不是安吉丽娜，不是好莱坞业内人士，随随便便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宣称“我和雨果有过一段”，这就是公众人物在超高知名度背后伴随而来的附加产品。所以，雨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这样。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安吉丽娜眼神里绽放的恶魔光芒，仅仅一句话就扭转了整个颓势，刚才还是雨果完全占据上风，但现在安吉丽娜却轻而易举掌握了主动权。即使雨果松开双手，但安吉丽娜只需要借势摔倒一下或者拉扯一下裙子，那么雨果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安吉丽娜需要的不是司法公正，仅仅只是风言风语，这就足以让雨果声名扫地了。
　　现在，整个情况一触即发，一切的一切就控制在安吉丽娜那张标志性的嘴唇之上，只要她一张口，事情就覆水难收了……


第1406章 一触即发
　　安吉丽娜看到了雨果深呼吸的动作了，这让她完全兴奋了起来，重新扭转了局势、掌握了主动之后，安吉丽娜迫不及待地就往前压了压，试图给雨果更大的压迫，但出于身高的劣势，效果显然并不明显，不过安吉丽娜也毫不在乎，她亢奋地说到，“怎么样，我现在只要扬声大喊一下，你知道所有人都会成为目击者了，我很好奇你的经纪人和公关经理人会相处什么办法来应对。”
　　安吉丽娜的威胁夹带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反而是让雨果冷静了下来，他听着安吉丽娜声音正在一点一点抬高，清楚地显示着她内心的雀跃和澎湃，“我的交易现在还是有效的，不过剩余时间不多了，你可以再考虑看看……滴答滴答……”
　　雨果不清楚安吉丽娜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却知道安吉丽娜是那种得不到就越发要到手的个性，而且喜欢挑战禁忌、冲破束缚，所以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反而让安吉丽娜更加兴奋了。
　　雨果让自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下，视线毫不避讳地看向了安吉丽娜，“你知道我的答案，你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安吉丽娜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支离破碎，双眼就像是斗牛一般迅速充血，“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的名声现在就握在我手上，对吧？你知道我只要扬声大喊就会发生什么，对吧？”
　　雨果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今天安吉丽娜放弃了，但她依旧是个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即使不是安吉丽娜，也可能会是其他人。而雨果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而接受威胁的，即使他要面对迈克尔·杰克逊的局面，他也会昂首挺胸去面对。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雨果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安吉丽娜愣了愣，她也不知道雨果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雨果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在这愣神的一刹那，雨果抓住了机会，他往前逼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对安吉丽娜施加压迫感，“要不，你试试看？扬声喊喊看，让我们来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安吉丽娜再一次从雨果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感受到了危险气息，雨果嘴角那抹绅士的笑容微微勾勒起来，但她居然在雨果的身后看到了一对黑色翅膀直接展开，宛若撒旦降临，那强大的压迫感居然让安吉丽娜不由退缩了一些，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什么，就被雨果那逐渐逼近的脸庞压迫到了，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半步，但雨果居然紧接着往前迈了半步，这让安吉丽娜又往后退了半步……
　　一旦开始退缩了，气势就一泻千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可以试试看，看大家到底是相信我这个绅士，还是相信你这个……”雨果的视线微微往下一垂，就落到了安吉丽娜手臂的针孔上。安吉丽娜却觉得雨果的视线好像镭射光一般，让她的手臂皮肤一阵灼热，她慌张地想要遮掩，但却发现她的双手依旧被雨果紧紧地禁锢着，然后她就听雨果轻声说到，“你这个……已经吸毒。过量的叛逆少女？”
　　正如安吉丽娜打算用性别优势去攻击雨果一样，雨果也用相似的武器进行了反击：没有人会相信曾经有案底的人，这叫做诚信，也叫做信用。而比起雨果来说，安吉丽娜的信用显然早就已经透支了。
　　安吉丽娜知道雨果说的是实话，没有人会相信她，首先雨果根本没有做出不恰当的举动，其次这里是公共场合，在安吉丽娜和雨果之间，人们肯定是愿意相信雨果的。安吉丽娜的内心已经开始害怕了，毕竟她是在污蔑雨果，没有任何事实发生，她自己都站不住脚，在雨果的强有力逼迫之下，安吉丽娜开始心虚了。
　　雨果注意到了安吉丽娜开始闪躲的眼神，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他当然知道人们会选择相信他，但也有许多人会坚信“事情不会空穴来风”，这种污蔑和冤枉，是雨果最为厌恶的。
　　“我可以告诉人们我所认为的事实，你也可以告诉人们你所坚持的事实，但你和我都知道，真相是什么。”雨果强硬地说到，“正如你所说，我也许真的是一个伪君子，但你必须知道，我这个伪君子的面具还是很有用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实施在你身上的，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不要试图朝我泼脏水。”
　　雨果的话语让安吉丽娜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惨白，这是雨果第三次说“我对你不感兴趣了”，这对安吉丽娜简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那慌乱的视线显示出她的紧张和错杂，也显示出她仅仅二十岁的年幼和莽撞，看在雨果眼睛里，他甚至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安吉丽娜现在只是一个爱玩的年轻人而已，她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至少对雨果没有，他这样还击是不是显得太残忍了？
　　但雨果很快就把这种想法摒弃在大脑之外，他知道这种心软和同情是最要不得的，首先今天是安吉丽娜主动要挑衅他，其次刚才如果不是他还击得当，还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就是雨果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所以，雨果很快就把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低声说到，“我想，我们两个都把话说清楚了，对吧？”
　　说完之后，雨果毫无预警地就松开了安吉丽娜的双手，这让她吓了一跳，双手直接就往下落，等她意识到时才控制住自己双手的自由落体，但却发现手腕一阵酸痛，几乎让她要脱臼了。但安吉丽娜抬起头时，却看到了雨果绅士有礼地点点头，“如果你想要喊叫的话，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享受。”
　　如果换做平常，安吉丽娜就是那种“禁止的事情越发想去挑战”的个性，雨果如此话语肯定会让她火力全开，直接放声大喊的；今天安吉丽娜也打算如此做，但是在雨果那双迫人的眼睛注视之下，她的声音都已经到了喉咙，那句“强。暴”却是卡在了喉咙里，愣是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声带就好像被完全遏制住了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呢？雨果没有威胁她，也没有控制她，更没有掐住她的喉咙，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那种来自精神的压迫是如此陌生而强烈，这种恐惧让安吉丽娜完全惊慌失措，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滴答，滴答……”雨果轻声说到，一句话就犹如冰川深处幽幽响起的回音，在空气里轻飘飘地没有任何力量。然后雨果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优雅地转身迈开了脚步，甚至还不忘拿了一块起司蛋糕。
　　雨果那磁性的声音却让安吉丽娜不由自主连续打了好几个冷颤，看着雨果那从容离开的背影，她整个人就这样僵硬在原地。
　　虽然刚才在安吉丽娜面前表现十分强势，但雨果的背部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所有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不到五分钟之内，却让雨果觉得刚刚打完了一场仗，此时他是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从容！一直到离开安吉丽娜的视线之后，雨果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许在安吉丽娜看来，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但雨果却不喜欢这样的游戏，特别是经历了乌玛·瑟曼的事情之后。
　　“雨果，你在这儿！”雨果只来得及喘气一下，就又有人呼唤他了，雨果没有转头，就看到卡梅隆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雨果的面前，卡梅隆亢奋地打量着雨果，眉宇之间飞舞的雀跃显示出她的好心情，“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卡米……我……”雨果其实是想说，至少让他喝一口水，但卡梅隆却没有给雨果说话的机会，她拉着雨果的右手，就径直往前跑了过去，雨果在原地坚持了不到半秒，只能是放弃，跟随着卡梅隆往前走。
　　经过侍应生的时候，雨果让卡梅隆稍微停了一下，低声说到，“抱歉，请问可以给我一杯温开水，还有一张面巾纸吗？”
　　“哦……先生，没有问题。”侍应生显然也有些意外，他自然是认得雨果的，只能是愣了愣，随即快速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到雨果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雨果就被卡梅隆继续拉着往前走了。
　　侍应生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他似乎看到了雨果眉宇之间的一点疲倦，笑容也是如此。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应该意外，雨果今天上午绝对是全场最繁忙的人，如果让他自己连续笑几个小时，而且还要和其他人不断交谈，他也应该会疲倦的。
　　侍应生把想法压了下来，快速去找到了一杯温开水和面巾纸，然后在人群里找到了再次被六、七个人包围着的雨果，他快速走了过去，却发现雨果必须应付那么多人，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侍应生只能是乖乖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雨果轻笑着说到，“如果你们讨厌口臭的话，我想我是到喝水的时间了。”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然后侍应生就看到雨果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连忙把温开水和面巾纸递了过去，雨果低声说到，“十分感谢你的帮忙。”
　　侍应生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眼前似乎恢复了正常的雨果，心情不由就变得明朗起来。


第1407章 轻松拍摄
　　雨果的新年在一片繁忙之中拉开了帷幕，为了抢占七月四日的上映日期，“独立日”紧锣密鼓地就投入了拍摄工作。时隔四个多月，雨果也终于再次投入工作，而且还是一部这样充满话题、充满关注的作品，记者们着实兴奋了一阵。
　　值得一提的是，汤姆·汉克斯亲自撰写剧本、亲自拿起导筒的“挡不住的奇迹”在“独立日”正式开机之后一周，也宣布开机，这部电影也吸引了不少媒体目光。虽然电影仅仅投资两百五十万，但演员阵容却颇值得期待。
　　电影讲述的是六十年代一支名叫“奇迹”的摇滚乐队从小镇迅速崛起成为全国知名偶像，随后又如同流星般消逝的经过。电影采取的是双主角模式，以乐队里的鼓手视角去讲述故事，他是最后一个加入奇迹的成员，但他的才华却与主唱之间形成了冲突。
　　鼓手一角由此前混迹于电视圈的新人演员汤姆·埃弗瑞特·斯科特（Tom.Everett.Scott），而主唱一角则由荣耀至死的键盘手兼吉他手阿方索·洛佩兹出演，万众瞩目的女主角则由查理兹·塞隆担任。另外，汤姆自己客串了乐队经理人一角，引起了不少人讨论的是丽芙·泰勒（Liv.Tyler）也在电影中担任重要角色——她的父亲是著名摇滚乐队史密斯飞船的主唱史蒂芬·泰勒（Steven.Tyler）。
　　“挡不住的奇迹”也被不少媒体戏称为今年的“日出之前”。
　　不过雨果却没有时间过去“挡不住的奇迹”剧组探班了，因为“独立日”的拍摄工作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空档。
　　此时雨果正坐在战斗机驾驶员的席位上，头盔和口罩刮在脖子上，站在一旁的塞尔吉奥指着雨果面前的一个塑料方向盘，“伙计，至少你玩过NES（红白机）的飞机游戏或者赛车游戏吧？”
　　雨果耸耸肩，一脸遗憾地说到，“我不是一个赛车粉丝。”
　　如果站在外面看，这个场景就会变得很奇怪，一架一比一的战斗机模型被架在一个铁架子上，塞尔吉奥此时就站在飞机的翅膀上，而雨果则坐在驾驶舱里，但问题是，雨果面前根本就不是仪器表，只是一个塑料方向盘，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一个铁皮玩具看起来着实很荒谬，就像雨果小时候在儿童公园玩的那种飞机玩具——他们没有办法操控，飞机只是连接在铁臂上按照一定频率忽上忽下，当做飞行；又或者是路边那种投币摇晃的座舱游戏模型——只是这一架刚好是飞机模样。
　　在飞机的地面和后面则都挂着正面的绿色背景，除此之外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雨果现在就正在拍摄战斗机攻击外星飞船的激烈场面，这场探索战让人类所有战斗机全军覆没，只有男主角史蒂夫活了下来，可见战斗之惨烈，但事实上，雨果却坐在一个玩具铁皮箱子里进行拍摄。
　　这让雨果想起了“泰坦尼克号”的拍摄花絮：他们所有人海难场面是在一个巨大的水槽里拍摄的——完全可以当做一个肮脏的游泳池来理解。
　　“这真是让人失望，我原本以为会很刺激的。”雨果一脸悲伤地看向了塞尔吉奥，这让可怜的塞尔吉奥完全哭笑不得，反问到，“所以，你期待的是什么？”
　　雨果拍了拍眼前一点手感都没有的塑料方向盘，“伙计，你至少给我一个真实的赛车方向盘，让我感受一下也好。”塞尔吉奥一脸无奈地瞪着雨果，似乎在说，“不然呢？”雨果砸吧砸吧嘴，“你知道，我之前拍摄‘生死时速’，所有一切都是真实上阵的，包括爆炸，我可以感受到成为电影一份子的那种刺激，整个拍摄过程，很……呃，很真实。”
　　其实在拍摄“生死时速”时，虽然不需要演技，但雨果确实是感同身受的，因为整个氛围都是在现场取景，真实感扑面而来。
　　“雨果，那就是‘生死时速’所希望塑造的效果，但我们不是。”塞尔吉奥哧哧地笑了起来，“我们需要制造大量战争场面、爆炸场面，如果全部实体拍摄，撇开经费不说，我们需要炸掉好几座洛杉矶。”
　　“我知道，我知道……”雨果当然很清楚，“独立日”里最恢弘的场面就是城市沦陷，“但……算了，我是说，这些所有场面都用电脑特效来制作吗？”
　　好莱坞的发展到了1994年是一个分水岭，为什么会出现“未来水世界”、“独立日”这样的争论呢？不仅仅是片酬，也不仅仅是成本，最主要是电脑特效技术逐渐趋于成熟，以前用电脑根本没有办法制作出来的超级大场面已经得以实现，以前需要花费一千万制作的镜头现在只需要五百万就可以制作出来了，这才直接催生了超级视觉特效大片的诞生。
　　“未来水世界”只是一个失败试验品，“玩具总动员”作为一部动画片，在去年问世并且取得了成功，也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当然，雨果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电脑视觉特效飞速发展，此时五百万才能制作出来的镜头，届时可能只需要一百万——甚至五十万就可以完成了。这才让漫画英雄电影大行其道，“复仇者联盟”那样的场面在现在是根本做不出来的。
　　“不，飞机的部分我们是用实际模型的……”塞尔吉奥指了指雨果座机的整体机型，“正如你所见，我们是完全按照实际情况打造这辆飞机的，这就是军队使用的型号。在这些精细的部分，我们电脑制作的画面还是有差距，所以需要真实模型。不过，除此之外，天空的背景、爆炸、对战的场面，我们都会用电脑制作，你视线范围内所有绿色的部分，都会由电脑特效取代。”
　　此时的电脑特效虽然已经成型，但依旧没有完全成熟，这也是“独立日”最成功的地方，在1996年就制造出了如此惊人的特效，即使放到十五年之后也不会落伍太多。雨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独立日”的电脑特效从去年四月份就已经开始制作了。
　　“只是，这一切比我想象得无聊。”雨果无奈地撇了撇嘴。
　　也难怪雨果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在此之前雨果也在摄影棚内拍摄过不少戏份，但更多时候都是实地取景，其中更是不乏像“辛德勒的名单”、“日出之前”直接到欧洲去取景的。但是现在雨果却被困在了摄影棚里，对着一块绿色屏幕进行表演，这着实是一种全新体验。
　　“这就是商业大片的代价。”塞尔吉奥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回到正事上来吧，你一会先按照自己对驾驶飞机的理解来表演，记住，你的两侧是有队友在一起飞行的，我们会通过耳麦指示你‘飞行’情况的。”
　　这就是视觉特效大片的拍摄，站在绿色屏幕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连作为参照物的东西都没有，这是一份孤单的工作。
　　雨果突然就想起了“魔戒”系列里，饰演甘道夫的伊恩·麦克莱恩（Ian.McKellen）的场外花絮，由于甘道夫与矮个子的霍比特人进行对话，为了拍摄出身高巨大差异，他们不能站在同一个场景拍摄，所以每次甘道夫和霍比特人在一起的场景，都是甘道夫一个人表演，旁边摆放着一根根拐杖，上面贴着霍比特人的照片，利用这种办法来帮助伊恩的表演，最后再使用绿屏技术把人物放到同一个场景里。
　　结果伊恩表演到一半就觉得无比孤单，一脸无奈地说，“我这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啊……”
　　“独立日”果然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从头到尾。
　　“呼，很好，让我们来试试看吧，先彩排一遍，我找找感觉，怎么样？”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虽然感觉起来十分困难，但雨果也是有些兴奋的，这可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与之前任何一部作品都不一样。这样的体验不仅新鲜，而且颇为刺激，让整个片场也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很好！”塞尔吉奥也知道雨果的专业，指了指雨果的正前方，“镜头高度会和你眼睛保持平行，先拍摄一个长镜头。”交代完毕，也不等雨果回答，就跳了下去，朝站在监视器后面的罗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罗兰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却发现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扬声喊到，“雨果！”等雨果看向自己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对讲机，雨果这才反应过来，把头盔和眼罩戴了起来，对讲机安置在了头盔里，这样在拍摄过程中，现场工作人员可以及时反馈目前拍摄的场面，让雨果做出相对应的表演。
　　随后罗兰就听对讲机里传来雨果的声音，“先彩排两遍，我对绿屏还是有些不适应，你们先走一遍流程，让我找找感觉，怎么样？”
　　罗兰不由愣了愣，不是因为雨果的不熟悉，而是因为雨果的坦诚。作为目前全美声势最高的演员，关于雨果演技出众的评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此时雨果却如此诚实地说了出来，他对绿屏不适应——罗兰的对讲机清晰地把这一消息传递给周围每一个工作人员，这不仅仅是一份勇气，更是一份诚实。
　　这是开机之后，罗兰对雨果的第一印象。
　　“没问题，让我们不开摄像机，先走一遍。”罗兰拿起了对讲机，冷静地说到。


第1408章 绿屏演技
　　“雨果，好，现在开始，你往下看，现在下方是原来的洛杉矶，这座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同时你还想起了贾思明，还有你的儿子迪兰，他们都被留在了城市里，而你也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安危……但问题是，你们距离外星人飞船也没有多远了，你必须肩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个人和家庭在此时都必须被放到其后……”
　　罗兰的声音通过耳麦缓缓传递出来，一点一点解释着现在的情况，雨果就按照罗兰的指示，透过战斗机的视窗往下看去，试图在脑海里描绘出洛杉矶变成废墟的模样，但视线里却看到工作人员丢在旁边的螺丝刀，红色的螺丝刀在绿色的地面上显得十分明显，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大堆黑色的电线，杂乱不堪。看着如此一幅画面去描绘一片宏伟的废墟……
　　雨果努力让自己专注下来，但罗兰显然对于指导演员的表演没有什么经验，他还是缓缓地讲述着故事，就像是探索频道里动物世界的旁白解说员一般，絮絮叨叨。
　　雨果终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我的错。”雨果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然后无奈地说到，“罗兰，这个镜头到底多长，你希望我表现出那么多东西，你确定吗？”
　　罗兰刚才的话语里包含了太多的错杂情感，如果要雨果徐徐道来，这没有问题，他可以带入情绪把感情准确地表达出来，但问题在于，这是商业电影，商业电影里是没有时间花费大量篇幅描写细腻情感的——即使描写也更多是紧扣一个主题进行挖掘。
　　最成功的案例就是“蝙蝠侠前传”系列里对蝙蝠侠在光明正义和黑暗守护之间的苦苦挣扎，围绕一点进行深入挖掘就足以把整个故事支撑起来了，如果太过贪心，反而会破坏商业电影的快节奏刺激感。
　　“独立日”原先的剧本里就对总统这个角色太贪心了，又描写了他和妻子之间的情感，又展现了他在国家灾难面前的勇气，还刻画了他曾经在越战中的奉献……结果这才出现了三个男主角并立、戏份却不均匀的情况。
　　现在这个版本里就精简了许多，在雨果的建议之下，对男主角史蒂夫的情感戏份进行了细化，但同时也缩减了，弱化了爱情，增加了亲情，将史蒂夫与贾思明、迪兰之间的纽带定义为家庭，突出有国才有家这个主题，让史蒂夫为了家庭挺身而出，拯救地球。
　　现在正在拍摄的这场戏，其实也就不过是两秒到三秒的戏份而已，而罗兰却太过贪心，想要在这转眼即逝的时间里展现出史蒂夫的复杂内心。雨果的表演空间虽然比较窄，但他还是可以达到罗兰的要求，可能需要准备时间长一点，但他觉得此时不需要表现出怎么多。
　　“罗兰，这是军队和外星人的首次交锋，对吧？”雨果说完之后，虽然他看不到罗兰的表情，但他可以猜测得到罗兰肯定对他的调侃不太满意，不过雨果也不介意，他放缓了语气，详细解释了一下，“我觉得，史蒂夫此时之所以出战，只是单纯因为他是士兵，他在服从命令，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和外星人战斗，也没有意识到他是在拯救地球。但是后来，他为了拯救贾思明和迪兰，违抗了命令，飞回洛杉矶的基地寻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在贾思明和迪兰的启发之下，他才逐渐意识到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
　　也许商业电影不需要对感情进行太多的刻画，只需要一条简单线索就足够了。但雨果却认为，一些简单的小细节，层层推进地展现出角色心理的变化，其实就会让整个故事变得饱满立体起来。比起罗兰那样简单粗暴地把所有情感都塞到一起，史蒂夫的变化才会显得立体，同时也可以和剧情结合，一步一步推向高潮。
　　罗兰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他不习惯演员在片场违背他的命令，当然，他更不习惯演员讲述他所不清楚的事情——雨果对角色、对剧本的理解恰恰就是罗兰的短板，这让他有些气馁。
　　不过罗兰也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从此前几次商谈的经过就可以看出来了，他沉默下来仔细想了想，发现雨果的话居然很有道理，这让罗兰不由轻叹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说到，“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来！”
　　雨果对着罗兰的方向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然后再次开始彩排。
　　雨果闭上眼睛，不断暗示自己，自己的下方就是一片废墟，繁荣的洛杉矶现在就被无数火焰和灰烬所掩埋，然后让自己进入角色状态，开始担忧贾思明和迪兰。
　　重新进入彩排之后，雨果的眼神就变得忧伤起来，轻轻舒了一口气，微蹙的眉宇之间透露着自责和愧疚，“我不该丢下他们的。”
　　罗兰的声音再次从耳麦里传来，“此时你的队友就在你的左侧和右侧列队，以大雁南飞的‘人字形’列队，你的队友安慰你说到，‘不要担心，大个子，我想他们一定先出城了’。”雨果垂下了眼帘，但很快就再次抬起来，他正在飞行，必须注视正前方，“他随后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到，‘或者像牧师经常说的那样，这次任务的目的何在，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黑骑士将再次获得胜利！’你身边的队友们都被逗笑了，然后你转头看向了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你就戴起了氧气罩……”
　　雨果把眼底的心绪隐藏了起来，然后脑袋微微一歪，朝左侧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硕大的照明灯，此时似乎有些问题，有一个工作人员站在楼梯上正在进行维修，楼梯下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正在讨论不久之前结束的NFL常规赛，两个人正在做四分卫投掷橄榄球的动作，显得很兴奋。
　　这一幅画面真的让雨果很出戏，他着实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的两侧都有相同的战斗机在飞行，而且他的正前方就停着外星人飞船，而他此时就要飞蛾扑火地去进行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斗——但是往前一看，就是一堆脚手架和摄影机，就连一个参照物都没有。
　　雨果强忍着表情，把这个彩排结束了，但是罗兰接下来说，“外星人飞船出现在你的眼前，那足足有四个足球场大的飞船就悬挂在半空中，你被完全震撼到了……”幻想和现实的强烈对比所产生的巨大笑果，雨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这一次完全是我的错，我的错。”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盔，可是一边道歉还一边哧哧地笑个不停，他不得不看向罗兰他们的方向，“真的对不起。彩排就到这里吧，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心里有数了。”
　　罗兰无奈地看着乐不可支的雨果，“你确定？”
　　还好现在只是彩排，如果这是正式拍摄，这种NG完全就是浪费胶片，要知道，胶片就是成本之中不容忽视的一块。作为制片人，为了控制成本，这种事情是要严格控制的，这也是演员们每一次出错、笑场都会被制片人记录在案的原因——每一次NG可都是成本支出。
　　罗兰忽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雨果坚持要先彩排的原因。
　　雨果摆了摆手，但脸上还是笑个不停，“给我五分钟，你们先做准备就好。”罗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过雨果却突然补充说到，“对了，外星人飞船的效果图，还有这场戏分镜头的效果图，你们可以给我画一个大概吗？我的意思是，飞船的模样和规模，还有我们战斗机的列阵模型。”
　　“没问题！”罗兰利落地说到。
　　雨果却是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颊，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带着这样的状态进行拍摄是绝对不行的，因为剧本最重要的几场戏全部都将会在棚内进行绿屏拍摄，他必须让自己进入状态才行。
　　其实很早以前，雨果就知道绿屏演技和正常情况下的表演是截然不同的。
　　雨果以前曾经看过“复仇者联盟”的拍摄花絮，在电影屏幕上宏伟壮观的战斗场面，在摄影棚里拍摄时是十分愚蠢的，因为就看到演员们站在空荡荡的绿屏之下，逼真地做出正在战斗的模样——和空气的战斗，甚至比堂吉诃德看起来还像疯子——至少堂吉诃德是和风车在战斗，而他们就是对着空气不断挥舞着。这让演员的“表演”看起来十分滑稽。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2013年上映的“魔境仙踪（OZ:The.Great.And.Powerful）”，这部电影所有场景都是绿屏拍摄的，可是演技功底颇为出色的几位演员詹姆斯·弗兰科、米歇尔·威廉姆斯（Michelle.Williams）、蕾切尔·薇姿（Rachel.Weisz）、米拉·库妮丝（Mila.Kunis）全部都大失水准，表演浮夸而做作，人物和画面、特效完全脱节，让人哭笑不得。
　　桑德拉·布洛克在“地心引力”里的表演被不少人低估，错失了她个人的第二座影后小金人，其实真正了解的人就知道，桑德拉所有演出都是在绿屏前完成的，难度之大超出想象。
　　雨果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但他还是低估了绿屏演技的难度，原本以为拍摄“独立日”会很轻松——事实上现场气氛也确实很轻松，而且雨果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在钻研角色之上，但却没有想到绿屏演技提出了新的挑战。


第1409章 不同尝试
　　正是因为可以遇到不同的尝试，雨果对于商业电影一直都没有排斥感，比如说当初拍摄“生死时速”，雨果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惊险刺激，那种置身于危险的亢奋让肾上腺素完全爆发，至今难忘；而今天拍摄“独立日”，雨果则将首次体验绿屏演技，这又是截然不同的挑战。
　　如果雨果只是打算随便出演，这并不是难题，他只需要按照罗兰的要求表现出担忧、惊讶、坚毅之类的表情，这就足够了，整个故事就可以串联起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绿屏演技。对于身经百战的雨果来说，十分简单。
　　可是雨果不想要奉献“魔境仙踪”那样与视觉特效脱节的表演，即使“独立日”没有给予他足够的表演空间去演绎一出“地心引力”，但至少他可以作为一个引导者，让所有观众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独立日”里地球即将毁灭的恢弘和壮观。
　　所以，雨果想要做得更好。
　　其实所谓的绿屏演技并不难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要脑海里有丰富的想象力，幻想出现实生活里甚至根本不会出现的场面，比如说勾勒出“魔戒”里美轮美奂的精灵城，比如说想象出“加勒比海盗”里汹涌的惊涛骇浪，比如说描绘出“星球大战”里恢弘的太空战争……
　　可这并不是雨果的强项，雨果不是热衷于漫画的宅男，也不是对科幻有着无止境好奇的理科男；但雨果却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别人需要幻想出来的场面，他的记忆深处里就存在着，他需要做的不是凭空勾勒，而是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画面。
　　刚才的简单彩排，让雨果对整个拍摄流程和现场情况有了一个初步认识，他现在就必须在脑袋里建立起一个三维立体空间，将自己和座驾放置到这个空间里，想想看正前方是什么、两侧是什么、下方又是什么，让他对整个格局有清晰认识。
　　雨果闭上眼睛试图唤醒回忆，“独立日”里外星人的飞船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这样的工作了，当初在拍摄“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的时候，雨果就经常回忆记忆里的原本演员是如何表演的、原本的电影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但是在那之后，雨果逐渐摸索属于自己的表演道路，他就很少去回忆了，因为他不想要模仿，希望能够走出自己的风格。
　　但是今天却是另外一番情况，雨果需要让自己贫乏而枯竭的科幻想象力焕发出活力，他需要在脑海里清晰勾勒出那些常人所无法想象到的画面。
　　当初第一次观看“独立日”时是什么感觉来着？雨果双眼紧闭，一片黑暗的脑海里勾勒出了那硕大的外星人飞船模样，那庞大飞船来到城市上空时，完全可以说是遮天蔽日，将天空的所有光芒都遮挡住，一座容纳千万人口的城市几乎超过三分之一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让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彷佛被困在牢笼之中，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明天。
　　雨果清楚记得，当时观看“独立日”就被那恢弘的视觉特效震撼到了，惊叹连连，而那宛若一个大饼般铺天盖地的外星人飞船更是印象深刻，此时也在雨果脑海里清晰浮现；而战争之中，人类的战斗机和外星人小型战斗机混战在一起，宛若沙丁鱼群般密密麻麻，炮弹横行、火花朵朵，让蔚蓝的天空都被无数黑点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天空原本的颜色。
　　仔细回忆起来之后，雨果发现，他原本以为对“独立日”印象已经不深了，但在脑海深处还是留下了许多深刻印象的画面，包括后来史蒂夫飞出地球，到外太空进入外星人母船执行最后任务时，那宛若蚂蚁站在摩天大厦面前的震撼感，依旧栩栩如生。
　　“雨果，”一个呼唤声打算了雨果的回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塞尔吉奥，“这是你要的概念图，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塞尔吉奥手里拿厚厚的一叠图纸，视线余光看到雨果点了点头，塞尔吉奥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他和雨果的姿势都不太适合长时间讨论。
　　此时雨果坐在一个密闭的小箱子里，避免在飞行时的晃动，整个人是被卡在座椅里的，所以他就连伸长脖子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没有办法完成；而塞尔吉奥则站在机翼上，整个人靠在机舱边上，双脚能够站立的地方很有限，他还不得不踮起脚尖，把脑袋放到雨果的左肩后面，为雨果进行解释。
　　“在拍摄‘人鬼情未了’哦！”路过的桑德拉调侃了一句，居然还吹了一个口哨，惹得现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这让雨果和塞尔吉奥两个人都是一阵无奈。
　　塞尔吉奥收回了注意力，为雨果解释到，“这是电脑特效小组按照罗兰他们要求设计的外星人飞船，概念上来说应该是四个足球场大小，可以覆盖城市大部分面积……”伴随着塞尔吉奥的解释，雨果脑海里还略显模糊的画面就逐渐清晰起来，特别是整个三维立体的空间感就出来了。
　　重新投入拍摄之前，罗兰仔细看了看雨果，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雨果的面前。
　　虽然说罗兰现在对雨果有所改观，但作为整个剧组最大牌的明星，罗兰知道雨果随时都握有对剧组进行干涉的能力，没有人能够拦得住雨果。罗兰是导演又是制作人，可以说是位置最为尴尬的，如何和雨果相处，着实是一个难题。类似于刚才彩排的情况根本就不能算事儿，但罗兰却着实难以掌控分寸。所以，罗兰一直在考虑应该如何和雨果沟通。
　　“嘿，雨果，我知道你对于绿屏技术不太熟悉，”罗兰站到了机翼上，谨慎地整理着自己的话语，“我是说，你以前并没有参与过这样的演出。”雨果这一次没有打断罗兰的话语，而是一脸诚恳地倾听着，这给罗兰了一些信心，“我想，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目前已经完成的电脑特效，让你感受一下整个画面的情况。”
　　雨果看了看罗兰，示意“你说完了吗？”罗兰连忙点了点头，雨果这才开口说到，“我知道把电脑带过来摄影棚会比较困难，”现在是1996年，不要说笔记本电脑了，就连普通的台式电脑都还没有达到方便移动的状态，“不如这样，你和我说说你的构思吧，我知道你脑海里有分镜头的画面，至于电脑特效制作出来是什么模样，就留下一个悬念好了。”
　　罗兰愣了愣，意识到这是一个好主意，“没问题，接下来这组镜头是这样的……”罗兰比手画脚地解释着，时不时雨果就会开口提问一下他的视角看出去是什么画面，逐渐地，雨果将罗兰和塞尔吉奥给予他的信息与电影画面结合起来，这才让雨果的思绪完全清晰起来。
　　“很好，就让我们投入拍摄吧，让我们看看效果。”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到。
　　罗兰迟疑地多看了雨果两眼，“你确定？不需要再彩排一次？”
　　雨果摇了摇头，“这不是舞台剧，我们不可能彩排到完美再登台，你知道的，即使是舞台剧，在舞台上也不可能是完美的。就让摄影机运转起来吧，这可以让我精力集中一些。”雨果知道自己面对的困难是什么，他也知道自己需要怎么做，那就让实战来检验检验。
　　罗兰在雨果的眼神里看到了坚毅，回想起刚才的交流和整个过程，他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问题，那就让我们试试看吧。”然后，他犹豫地又看了雨果一眼，转身离开了飞机。
　　“开拍！”罗兰一声令下，摄像机就开始运转起来。
　　雨果的耳麦里传来了塞尔吉奥的声音，这一次罗兰必须负责整个画面，所以控制节奏的工作就交给了副导演，“城市下方。”塞尔吉奥的话语十分简单。
　　雨果微微往下一看，看到了地面上那些杂乱的电线都被收拾干净了，刚才掉在那里的螺丝刀也被收了起来，现在只剩下一片绿色，空荡荡的绿色，但是在他眼睛里却浮现出了不断爆炸、不断倒塌的城市高楼和建筑，随处可见的浓烟滚滚夹杂着炙热的火焰不断蹿升，繁华的洛杉矶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地狱一般。
　　雨果不由有些不忍，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画面意味着多少生命的消失，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那双眸子里闪动着一丝丝软弱，仅仅是眨眼一下而已，他就再次睁开了双眼，低沉着声音说到，“我不该丢下他们。”他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层水光，但他却轻轻吐出一口气，让眼底的脆弱悄悄地隐藏到了心底。
　　“别担心，大个子。我想他们一定先出城了。”战友的声音传来，雨果知道这不是悲伤的时刻，那微蹙的眉宇在战友的调侃声中逐渐抚平，他知道，战斗的时刻来临了。当看到眼前那庞大的外星人飞船时，雨果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瞳孔微微一张，心底的惊涛骇浪就这样清晰展现了出来。
　　“卡！”罗兰的声音清晰传来，“很好，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第1410章 和乐融融
　　表演结束了，罗兰显然对雨果是再满意不过了，显然绿屏演技的挑战对雨果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不过雨果却没有着急下结论，而是开口说到，“罗兰，你知道，我对绿屏还是不太熟悉，整个空间感抓得不是很准确，我们可以再拍摄几条看看，一来是让我再适应一下环境，二来也是看看是否会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雨果刚才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空间感的差异，比如说一开始往下俯瞰是整座城市，这是从高空战斗机上方往下看，但实际上雨果和地面的距离只有不到三英尺（一米），视线焦距的调节自然还是不够真实的；再比如说这个镜头最后是以看到外星人飞船结束，雨果往前的视线也就不到十码的距离，但实际上飞机至少还要飞行三十秒才能靠近飞船，焦距也不太准确。
　　这就是整个三维空间感的问题。雨果现在不是在吹毛求疵，也许这场戏确实拍摄得很好，他过去监视器后面看了也会很满意，但他依旧要求再次拍摄，主要还是想适应一下绿屏演技的整个情况，对空间可以有更加立体的认识。这也是雨果对于细节的一贯坚持。
　　在罗兰看来，雨果的坚持是没有必要的，商业电影不会对这些细节有太多讲究，只要不扭捏不做作不夸张不出戏，这就足够了。因为人们根本不会在意演员的表演细节，这不是“死囚漫步”，雨果的要求听起来着实矫情。
　　但罗兰站在原地看了看雨果那一动不动的视线，回想起刚才雨果因为不适应绿屏演技而专注地从各个方面去丰富自己的知识，虚心请教了许多问题，这一份敬业态度让他刚才感叹连连。而现在，雨果显然也依旧是在秉持着这样的敬业态度，至少，雨果是希望成品更加出色，那么，他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
　　“好！再拍摄两条看看效果。”罗兰点头答应了。
　　再次投入拍摄之后，两条镜头很快就拍摄完成了，罗兰看着监视器，反复重新播放着画面，他可以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些什么不同，但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对演技这件事从来都没有研究，他所有的天赋和精力都集中到了大场面的调度和节奏的掌控上了，但罗兰可以明显感觉，最后这一条感觉最舒服，有一种流畅感，似乎可以让观众有更加清晰的观影效果。
　　罗兰不由在脑海里进行构想，把雨果的表演放到电脑特效之中，这让他的心情不由就好了起来，“很好！完美！”罗兰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再次感叹到，“完美！”
　　雨果一直在注视着罗兰，罗兰站在监视器后面许久没有说话，前前后后至少反复观看了刚才拍摄的镜头不下十次。如果按照以前的习惯，雨果也会到监视器后面一起观看，这是对自己表演的一种审视，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办法，他现在就完全被卡在座位里——避免接下来还需要重新拍摄。
　　一直到罗兰竖起了大拇指，雨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朝罗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工作人员刹那间一拥而上，帮助雨果从座舱里走出来，好不容易从那憋屈的大盒子里走了出来，萨摩拉就递来了纸巾，让雨果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摄影棚内拍摄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没有天气影响，此时还是一月份，但摄影棚内却已经温暖如春，刚才的拍摄也让雨果出了不少汗。
　　雨果接过纸巾，朝监视器方向走去，此时工作人员都忙碌了起来，因为接下来要拍摄饰演史蒂夫队友们在战斗机里的镜头，他们也需要像雨果那样，坐到一比一的模型里完成拍摄。罗兰也和道具师到一旁商谈，看史蒂夫的飞机和其他飞机是否需要表现出差异——不是型号的差异，而是表面所留战斗痕迹的差异。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为了下一个拍摄忙碌着，桑德拉则出现在了监视器后方，反复观看着雨果刚才的拍摄，察觉到雨果靠近的身影，桑德拉不由好奇地说到，“为什么你这么挑剔？这只是一部商业电影，你也需要如此精益求精？难道不显得多余吗？”
　　桑德拉和雨果是好朋友，她一向是有话直说的，她知道雨果喜欢这样，这也是两个人成为朋友的重要原因。所以，桑德拉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对雨果的鄙视。
　　雨果愣了愣，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十七年之后，在“地心引力”的绿屏环境里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的主人公——雨果个人认为桑德拉在其中的表演甚至超过了为她夺得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弱点”，现在居然在嘲讽自己的精益求精。
　　当然，雨果也知道，现在的桑德拉可没有演技可言，她就是完全的花瓶，依靠傻大姐形象本色演出。“独立日”的贾思明和“生死时速”、“二见钟情”没有太大的区别。
　　桑德拉被雨果笑得莫名其妙，直接就给了一个白眼，“笑得像个白痴，我难道说错了？大家走进电影院是为了看特效场面，谁会注意你的视线放在哪里。”
　　雨果还是呵呵地笑个不停，但却开口说到，“举个简单的例子，当你看到我做对着空气说话时，你会有什么感觉？”
　　“疯子。”桑德拉撇了撇嘴。
　　“但事实上我是在和另外一个时空的人对话。”雨果接着说到，这让桑德拉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差别就在于，简单的表演之中，作为观众，你看不到另外一个时空的人；但是认真的表演，却会让观众看到我正在和另外一个时空的人对话。”换而言之，也就是把电脑特效和演员表演结合起来时，达到融为一体的效果。
　　“你是说‘人鬼情不了’？”桑德拉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她可不是真的傻大姐。
　　鬼魂也算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人，雨果觉得表达不是那么准确，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样说。”这话倒是让桑德拉感兴趣起来，再次看向了监视器，雨果也把视线投了过去，然后指了指监视器屏幕，“你看这里，我的视线在这里、在这里，在这样的小屏幕上可能只是相差——我不知道，大概十五度或者二十度左右，但是放到大屏幕上，配合整个电脑特效，观众跟随主角视线俯瞰的内容就有很大的差别，你知道，大概就是物理之类的东西。”
　　桑德拉不由微微点了点下巴，“我明白了……”细节差别果然决定一切，而雨果的演技之所以出色也就是来源于这些细节的咀嚼和品味，不动声色地将角色塑造起来，“但，我还是觉得你在捣乱，你知道，这是商业电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的，放轻松，你需要的是放轻松。”
　　桑德拉还是一点都不给面子的驳斥了雨果，如果罗兰在旁边，不知道是否会拍手叫好。
　　这话让雨果无奈地笑了起来，“我有我的坚持，相信我，未来有一天，你也会理解我的。”也许十年之后吧。雨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桑德拉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我不在乎。”这让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轻笑了起来，桑德拉看着雨果那无奈的表情显得很得意，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说：不要太气馁。这让雨果更加哭笑不得了，桑德拉此时却突然说到，“嘿，伙计，你找雨果有事？”
　　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愣头愣脑的威尔·史密斯。
　　“抱歉，抱歉打扰你们的工作，我只是想要和雨果握握手。”威尔不断地摆动着手臂，就好像双脚在轻轻跳动一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自信和从容，但他不断抿唇瓣的动作还是泄漏了他内心的紧张。
　　“放心，他不是自由女神像，你可以触摸到他。”桑德拉的一句调侃让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而雨果居然也很是配合——做出了自由女神像的动作，然后看着威尔询问到，“书籍还是火炬？”
　　威尔嘿嘿地傻笑了两声，指了指雨果的右手，“火炬，可以吗？”
　　未来纵横好莱坞十五年的“史皇”威尔·史密斯，此时不过是刚刚进入电影圈一年的小新人，但是好莱坞却已经从他的亲和力中看出了巨大的票房潜力，再加上经纪公司的推动，他很快就坐上了票房明星宝座。威尔也是好莱坞里唯一一个在票房持久力和爆发力上能够和汤姆·克鲁斯相提并论的明星——虽然还是有所不及，但作为黑人，他却与丹泽尔·华盛顿支撑起了半边天。
　　眼前的威尔虽然有些拘谨，但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放松的，而且仅仅只是初次见面他就感和雨果、桑德拉一起开玩笑了，从这里就可以窥见未来威尔交到无数好友的强大亲和力和胆魄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雨果把右手放了下来，握着拳头就放在了威尔面前，这显然不是握手的姿势，威尔犹豫了一下，就抬起右拳撞了撞雨果的右拳，然后用抬起右拳在雨果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呦，伙计！”
　　用力，这是真的用力，就好像真正的黑人好友碰面时一样。
　　雨果脸上的笑容不由就绽放了开来，“呦，伙计！”然后也给了威尔肩头重重一拳，不过雨果还是不熟练，倒像是打架一般，让旁边的桑德拉乐不可支。雨果自己也是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这次出演的是什么角色？今天应该没有你的戏份吧？”


第1411章 老板监工
　　“我的戏份没有那么快，我只是想过来看看，然后专程过来拜访一下你。”威尔脸上始终带着友好的笑容，诚恳地说到，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好感，“对了，我饰演的是罗素·凯斯（Russell.Casse），我们在电影里有一些对手戏。”
　　罗素·凯斯，在电影最后时刻牺牲自我、引爆了城市上空外星人飞船的男人，这也是一个颇有分量的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但在原本的剧本里，角色重要程度并不逊色于所谓的男主角史蒂夫，曾经参加过越战的他自称被外星人虏获过，回来之后沉浸在酒精里无法自拔，后来在地球危难时刻拿出了勇气，成为了拯救地球的一份子。公司把这个角色交给了威尔，显然也是看好他的前景。
　　不过有趣的是，雨果原本还以为他出演了男主角之后，威尔就得不到属于他大展宏图的机会了，而且故事很容易就会变成一群白人拯救地球的套路，但罗兰居然把罗素设定为黑人，用这样的方法让整个故事再次变得完整。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你可是肩负着不少重要的工作。”雨果郑重其事地点着脑袋说到，威尔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雨果这是在说罗素这个角色，同时也是在说罗素将会抢走不少属于史蒂夫的光芒。
　　雨果的如此调侃和自嘲，让威尔拍掌大笑起来，指着雨果，“嘿，伙计，你真是个幽默的男人。”
　　看着笑得太夸张的威尔，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面面相觑，桑德拉指了指乐不可支的威尔，一本正经地说到，“如果这句称赞是来自于某个女性，会不会让你更开心一点？还是说你希望卡梅隆来说这句话？”然后桑德拉耸了耸肩，“哥们，你知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桑德拉直接就搂住了雨果的肩膀，“嘿，伙计，你真是个幽默的男人。”
　　“为什么我觉得我被调。戏了呢？”雨果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而威尔已经笑到肚子痛了，雨果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我想他需要医疗帮助。”这下就连桑德拉都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那天女散花的唾沫，让雨果瞪圆了眼睛，“嘿！淑女！”
　　结果雨果得到了桑德拉的一记拳头作为回报。
　　“看来大家都相处得很好，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对吧，雨果？”一个阳光而雀跃的声音迎面而来，抬起头来，就看到了艾伦·施特雷洛大步走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势逼人，让人不由侧目。
　　威尔和桑德拉回头看到了艾伦，都立刻打起精神来，开机仪式上他们都知道了艾伦才是“独立日”的真正幕后老板，换而言之，艾伦的手上拥有生杀大权。而艾伦与凯文·彭斯不同，他不是电影产业的一份子，他就是单纯的商人，这样的人才是最需要警惕的——因为他不懂得产业的运转模式，唯一能够打动他的只有利润，说难听一点就是门外汉一窍不通。所以和艾伦打交道不能遵循常理，也难怪威尔、桑德拉都谨慎起来了。
　　雨果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艾伦，他也注意到了身边两个人的紧张——刚才还轻松活泼的气氛明显就沉淀了下来，“我想对于演员们来说算是好消息吧。”雨果轻笑着说到，他和艾伦接触过两次，感觉艾伦的个性还是比较阳光明朗的，十分好相处，但雨果也知道，这也是因为目前他们和艾伦没有利益冲突，像艾伦这样的商人，真正的个性都被隐藏了起来，只有当利益冲突出现时才会显露。
　　“当然，如果能够有一些小福利，那就更好了，比如说大老板来探班，”雨果看了看威尔和桑德拉，两个人脸上虽然都依旧带着笑容，但活跃度明显下降了，“再比如说，大老板来探班时，请我们喝咖啡、吃甜甜圈。”
　　雨果这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全然没有料到艾伦会到现场探班。像艾伦这样幕后投资老板，由于他们对电影产业一无所知，所以更多时候是聘请一名专业制片，在现场代替他发号施令，比如说艾伦就全权委托给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就他们自己本身而言，他们对片场是没有太多兴趣的。
　　雨果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在调侃艾伦对剧组放心不下，亲自到现场监督，这明显是商人多疑的一种体现。当然，雨果的意思比较隐晦。
　　不想艾伦却是笑了起来，拍了拍脑袋，“看我的记性，探班总不能两手空空，对吧？”艾伦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回头对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黑西装说到，“比利，现在快点预定外卖吧，你去问问罗兰现场有多少工作人员，除了咖啡、甜甜圈之外，再点一些披萨吧，我看快中午了。”
　　艾伦的回应反而是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只是随口说说的……雨果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桑德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视线，旁边的威尔也做了一个鬼脸，让雨果差点就笑了出来。
　　“我刚才在旁边观看了拍摄，看来今天一切都十分顺利，怎么样，投入全新拍摄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艾伦交代完毕，回过头来又和雨果继续交流到。
　　这让雨果愣了愣，艾伦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剧组了？然后隐藏在一旁观看拍摄？雨果心底一惊，他不知道这是商业电影投资者们的普遍举动，比如说今天是正式进棚拍摄的第一天，他们到现场进行监督，还是艾伦自己的坚持。雨果现在好歹也在好莱坞打滚了几年时间，却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局面。
　　“呃……”雨果粗粗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由于艾伦的出现，罗兰、塞尔吉奥等人都站在几步远之外，犹豫着不敢上前打扰，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也十分意外，“感觉不太适应，你知道，我对绿屏表演没有任何经验，所有一切都是新鲜的，刚才投入拍摄时还有些不知所措，”雨果快速组织着语言，从容地回答到，“当然，接下来还是需要慢慢调整。”
　　“呵呵……”虽然雨果掩饰得很好，但艾伦还是可以感觉出差异来，毕竟前两次两个人的碰面虽然说不上熟稔，但至少是轻松的，今天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更不要说威尔和桑德拉两个人站在一旁干笑着了，“伙计们，放轻松，我没有打算削减电影的预算，也没有打算干涉电影的制作。”
　　艾伦的坦诚反而是让桑德拉不好意思起来，低头给了雨果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快点把他打发走”，“之前凯文就和你说过，我对电影一直都很有兴趣，我觉得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艺术，所以我很久以前就想要到片场看看，你知道，就是看看拍摄过程，看看演员的表演，你知道，就是电影爱好者的那种好奇。”艾伦用轻松的语气快速说到。
　　雨果一下就明白了艾伦的意思，就好像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对片场的运转感兴趣一般，当剧组在公开场合拍摄时，总是可以引发人们的围观。
　　“特别是不久之前我刚刚观看了‘死囚漫步’，我对雨果的表演真的很钦佩，我十分好奇雨果在片场工作会是什么模样，所以今天这才专门赶了过来。”艾伦礼貌地看着雨果，那双蔚蓝色的眸子柔和而明亮，释放着友好的信号。
　　“对！”回答的却是威尔，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声让桑德拉和雨果都没有忍住，直接“哧”地轻笑了一声，这让威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今天专程赶到了片场来，雨果的表演确实值得学习。”
　　艾伦彷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双手的食指指向了威尔，笑容满面地说到，“看，这就是我的意思。”这个有些荒唐又有些幼稚的动作让三个人再也没有忍住，都轻笑了起来，气氛这才总算缓和了起来。
　　“所以，雨果，你刚才说不太适应，这是什么回事？绿屏？那又是什么？”艾伦一脸好奇的模样看向了雨果，似乎真的对电影有着无穷好奇心一般。
　　想想也有道理，一亿美元——听说艾伦开给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支票是一亿五千万美元，如果艾伦不是对电影真心有兴趣，他也势必没有那么大方。
　　雨果看了看桑德拉，然后看向了艾伦，“说实话，你让我解释这种事并不太正确，因为我自己也很糊涂，我想需要罗兰或者电脑特效工作人员过来解释比较合适……”雨果脸上的笑容总算恢复轻松，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了起来，而艾伦则是一脸认真地倾听着。这让刚才略显紧绷的气氛缓缓地松弛了下来，虽然不明显，但至少是一个好迹象。
　　老板出现在工作场合监工，这种事总是不太好处理，不是吗？
　　从凯文到艾伦，再到罗兰，“独立日”这样一部商业电影背后所凝结的问题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在电影开拍之前雨果就已经感受到了——盛大的开机仪式、热闹的媒体采访，这一切都是全新的东西。看来里克说的很正确，当雨果出演一部真正的商业大片时，情况会是截然不同的，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新世界。


第1412章 分水长岭
　　“独立日”的拍摄在一片热闹和混乱之中拉开了序幕，1996年以喧闹无比的姿态开启了全新征程，不过好莱坞的嘈杂这才仅仅是开胃菜而已，每当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一年的结束也就意味着一年的总结即将来临，各大颁奖典礼将会抢走所有瞩目焦点，成为冬季档的绝对主角。
　　北美电影市场发展到1995年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以“未来水世界”、“独立日”等商业大片所引领的电脑技术革新思想正在冲击传统电影市场；同时，文艺电影和独立电影也伴随着“低俗小说”的强势崛起而达到了一个巅峰；另外，各大颁奖典礼也在此时逐渐完善，继而形成了未来颁奖季的雏形。
　　可以说，1994年、1995年对于整个电影历史来说都是具有分水岭意义的存在。
　　除了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法国恺撒奖、欧洲电影奖、欧洲三大电影节等等海外具有超高知名度的颁奖典礼之外，在美国本土，电影颁奖典礼的发展也厚积薄发，进入了成熟阶段。
　　不仅有土星奖、安妮奖、艾美奖这样嘉奖特定类型作品的颁奖典礼，更多是综合性颁奖典礼的逐渐发展完善。
　　目前来说，颁奖历史三十年以上的悠久颁奖典礼就已经十分齐全了，首先好莱坞四大工会都拥有属于各自的奖项，美国导演工会奖、美国编剧工会奖、美国剪辑师工会奖、美国制片人工会奖，这四大工会颁奖年限都十分长久，他们更多是颁发仅属于自己工会专项奖，同时也被认为是专业领域的最高认可。
　　以美国导演工会奖为例，这是完全由专业导演们评选出来的奖项，专业性与严谨性远远超出了奥斯卡这样的综合类奖项。在美国，拿到导演工会奖的认可甚至比奥斯卡小金人更重要——奥斯卡仅仅只是在商业方面拥有更高成就，但是在专业性方面，美国导演工会奖则略胜一筹。
　　除了四大工会奖之外，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National.Board.Of.Review.Awards）、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National.Society.Of.Film.Critics）也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前者创立于1908年，评委成员遍布电影、新闻、出版、法律等各个行业，可以说与奥斯卡的学院组成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也被普遍认为是最早的奥斯卡风向标。
　　后者则是1966年才创立的，顾名思义，这就是一个以专业影评人、电影历史学家、电影艺术系学者组成的协会，专业性不容置疑，与各大工会奖更加接近。
　　另外，在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之外，还有纽约、洛杉矶、芝加哥、旧金山、波士顿等五大影评人协会也颁发相对应奖项，侧重点各不相同，不过由于地理位置和历史成因，纽约和洛杉矶的影评人协会举足轻重。
　　后世人们提起的五大奥斯卡风向标，就分别是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最后一个席位则属于金球奖。
　　这些奖项再加上商业成就无与伦比的金球奖，还有号召力冠居全球的奥斯卡，基本就是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颁奖典礼的构成了。
　　1995年，美国演员工会奖和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Broadcast.Film.Critics.Association.Award）正式创立。
　　前者加入了其他四大工会的队伍，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后者则是由一百九十九家电视台和电台联合主办，一举超越了其他影评人协会，成为北美地区规模最大的影评人组织。
　　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在成立之初走的是高冷路线，曲高和寡，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改变标准，与奥斯卡重合度越来越高；反而是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在2010年之后开始走小众路线，艺术性越来越受到重视。
　　所以，后来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也取代了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的奥斯卡风向标地位，以后起之秀的身份成为了五大风向标最后一员。
　　至此，未来席卷全球的美国颁奖季已经形成了雏形，以奥斯卡为坐标，五大工会作为辅助和点缀，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金球奖构成五大风向标，最后再加上圣丹斯电影节、美国独立精神奖，还有十七家影评人协会奖以及业内地位不可动摇的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另外还有人民选择奖、1992年诞生的MTV电影大奖这样娱乐性十足的爆米花颁奖典礼，这基本就是全部成员了，直接催生了影响整个电影票房市场的“颁奖季”！
　　大名鼎鼎的颁奖季，一切都从1995年开始。
　　今年是颁奖季逐渐发酵的第一个年份，虽然美国演员工会奖和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尚显稚嫩，但前者由庞大的演员会员作为基础，后者有一百九十九家电视台和电台的支持，声势都不可小觑，这也让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年末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其实此时此刻颁奖季就连雏形都没有，人们并不会根据各大颁奖典礼的结果去推测金球奖、奥斯卡的得奖名单，电影公司也不会为了冲击奥斯卡而根据颁奖典礼走势来安排宣传策略，各个颁奖典礼依旧只是独立的个体而已，人们并不热衷于讨论其中的联系。只能说是颁奖季的各个成员都已经就位，仅此而已。
　　尽管如此，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还是让娱乐新闻的版面从来不会缺乏话题，特别是经历了去年“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三足鼎立的盛况之后，今年的娱乐话题都显得更加喧闹起来。
　　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将最佳影片颁发给了“猪宝贝（Bbay）”，导演、影帝、影后都颁发给了“远离赌城”；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则对李。安“理智与情感”大加赞赏，最佳影片、导演、女主角都颁发给了这部作品，影帝则由“死囚漫步”的雨果拿下。
　　刚刚成立的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则是见者有份，最佳影片“理智与情感”，最佳导演“勇敢的心（Braveheart）”的梅尔·吉布森，最佳男演员是“一级谋杀（Murder.In.The.First）”的凯文·贝肯，最佳女演员则是“不惜一切”的妮可·基德曼。
　　可以隐约看得出来，“理智与情感”被人们数次提及，但五大工会奖、各大影评人协会的奖项评比是花样尽出，多部作品的名字都被屡次提及，“阿波罗13号”、“猪宝贝”、“远离赌城”、“尼克松传（Nixon）”、“死囚漫步”等等，可以说，几乎是一片混战，让人眼花缭乱。
　　虽然去年“阿甘正传”、“低俗小说”等多部作品也可以说是大混战，但今年的情况显然不同，不仅作品的整体质量都下滑了一个档次，而且也没有出现“阿甘正传”那样票房、口碑、评论全面强势的作品。
　　当然，在这之中，雨果的名字再次被多次提及，“死囚漫步”里雨果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这显然是最佳话题，除此之外，“七宗罪”里雨果的演出也是得到了无数赞誉，许多影评人都认为雨果完全有能力问鼎最佳男配角奖，再加上“日出之前”的不俗表演，可以说，今年雨果在三部作品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演技赞誉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另外，“日出之前”的原创剧本也得到了影评人的普遍赞誉，虽然这部作品是去年一月份圣丹斯电影节首先问世的，而且一月份就早早上映了，此时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整年，但人们依旧没有忘记这部作品，没有忘记雨果为这部电影注入的灵感和睿智。
　　比起1994年的“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在票房上掀起的疯狂浪潮来说，1995年雨果在票房方面的成绩逊色了不少，但是雨果在各大颁奖典礼的声势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点。
　　这不是第一次，人们也相信不会是最后一次。
　　雨果在过去几年时间里都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几乎每一部作品在年末都具备冲击奖项的实力，“辛德勒的名单”为雨果拿下首座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之后，“低俗小说”又为他赢得了奥斯卡提名，许多人甚至认为“低俗小说”就足以让雨果封帝了，但可惜雨果输给了创造历史的汤姆·汉克斯。
　　今年，三部电影火力全开，特别是“死囚漫步”里完成了惊艳蜕变，雨果实力更上一层楼，在已经结束的各大颁奖典礼之中，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美国演员工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芝加哥影评人协会奖都将最佳男主角的奖项授予了雨果，声势惊人。
　　不过，今年雨果也不是胜券在握的，由于全年整体作品质量下滑，反而是演员表现出彩了不少，包括尼古拉斯·凯奇、凯文·贝肯、安东尼·霍普金斯等人都奉献了精彩演出，当然还有绝对不能忘记的汤姆·汉克斯。这不仅让竞争变得激烈起来，同时也让奖项走势多了一些悬念，已经顺利登顶北美第一人的雨果能够实现演员职业生涯的又一次突破吗？
　　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在整个颁奖市场正在逐渐趋于成熟的情况下。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即将拉开序幕的金球奖应该怎么做呢？


第1413章 颁奖难题
　　金球奖今年已经走到了第五十三届，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当今美国最重要的综合颁奖典礼之一。对于金球奖来说，商业胜利和关注焦点无疑是重中之重的，在专业性和权威性上他们是很难和奥斯卡抗衡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举办一场全民狂欢的盛宴是首要目标。
　　但是过去两年时间里，金球奖在实现这一目标的过程却遇到了阻碍，原因只有一个，雨果·兰开斯特。
　　1992年的“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1993年的“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1994年的“低俗小说”，三年时间里，金球奖一共给了雨果五个演技提名，但却全部空手而归，特别是去年雨果在影帝争夺之中输给了汤姆·汉克斯，让许多人都感到了意外。
　　伴随而来的就是雨果连续两年缺席了金球奖，尤其是去年，雨果拒绝了金球奖而选择了圣丹斯电影节，这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尴尬不已，整个新闻的焦点走向都完全出乎了意料。偏偏最终影帝奖项又被汤姆摘走，人们自然而然就会说，正是因为雨果的缺席，所以金球奖再次无视了雨果的精彩表现，而雨果又因为金球奖的无视而继续拒绝出席……如此形成恶性循环。
　　但事实上，这一切都是非本意的，金球奖自然是无比希望雨果能够出席的，作为当今全球最具号召力的演员，雨果的出席对金球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只是，事情的发展包括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去年“阿甘正传”战胜“低俗小说”完全是险胜，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保守了一次，结果却让事情走向了不可预知的方向。
　　现在，雨果贵为好莱坞第一人，他的缺席对于金球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但同时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也清楚地知道，雨果待人和善有礼，虽然他和记者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但只要不是记者主动去挑衅，雨果也十分乐于表现友好，比如说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两个十五岁狗仔队，雨果的态度就一直十分友好；更何况，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立志于打破好莱坞经纪产业的格局，他们也在积极主动地拓展人脉，雨果出席金球奖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分有必要的，他们相信里克·罗森会主动推动这次出席。
　　所以，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在两周之前公布了第五十三届金球奖的提名名单，迅速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剧情类最佳影片的五个席位分别由“理智与情感”、“阿波罗13号”、“勇敢的心”、“远离赌城”和“廊桥遗梦（The.Bridges.Of.Madison.County）”占据，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五个席位则由“猪宝贝”、“白宫奇缘”、“矮子当道”、“玩具总动员”和“日出之前”瓜分。
　　这一份提名名单基本上可以说是囊括了年末影评人们屡次提到的所有作品，“尼克松传”、“生命因你动听（Mr.Holland’s.Opus）”、“死囚漫步”等作品的落选可以算意外，但也不算意外，包括“白宫奇缘”、“矮子当道”、“日出之前”等几部作品在内的这些电影，成品质量相差无几，谁入选都算正常。
　　但，最终是“日出之前”入选了。
　　当提名名单出来时，人们都普遍认为，这是金球奖在向雨果示好的信号，十个最佳影片的席位专门给了雨果一个，要知道雨果在去年的三部作品在整体实力上都是略逊一筹的，特别是“日出之前”作为一部不拘一格的独立文艺作品，而且出身于被人们普遍忽略的圣丹斯电影节，赢得音乐喜剧类最佳电影的提名就完全可以说是一次突破了。
　　当然，“日出之前”也是具备如此资格的，电影不仅在柏林电影节上勇夺最佳导演银熊奖，而且原创剧本、男主角、女主角的表现也都堪称精彩，引起了全方位的赞誉，提名的褒奖可以说是实至名归，反而是“白宫奇缘”能够战胜“七宗罪”、“死囚漫步”、“生命因你动听”入围，被不少人认为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
　　特别是“远离赌城”战胜“死囚漫步”跻身剧情类作品五强，这着实值得玩味。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迫切在最佳导演部门提名名单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们居然破天荒地给出了六个席位，“勇敢的心”的梅尔·吉布森、“远离赌城”的迈克·菲吉斯、“阿波罗13号”的朗·霍华德、“理智与情感”的李。安、“死囚漫步”的蒂姆·罗宾斯、“赌城风云（Casino）”的马丁·斯科西斯跻身最后的奖项争夺。
　　在这之中，马丁的入围反而被人们认为是爆冷，这也是金球奖向马丁示好的明显信号，“猪宝贝”、“白宫奇缘”、“日出之前”、“廊桥遗梦”的四位导演都被拒之门外，显然是一个遗憾。
　　而“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两部作品风格接近、质量接近、水准接近，二者择其一是最佳方案，但结果却齐齐入围，并且打破了最佳导演五个席位的定制，硬生生增加了一个席位。
　　即使是在金球奖上，这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之中，“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生命因你动听”的理查德·德莱福斯（Richard.Dreyfuss）、“尼克松传”的安东尼·霍普金斯、“理查三世（Richard.III）”的伊恩·麦克莱恩、“死囚漫步”的雨果·兰开斯特，展开角逐。
　　最让人意外的是“阿波罗13号”的汤姆·汉克斯落选，这也被人们普遍认为是金球奖释放出来的信号：他们今年愿意嘉奖雨果！
　　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名单之中再次看到了雨果的身影，“日出之前”入围了这一奖项的争夺，而与雨果展开竞争的包括了“矮子当道”的约翰·特拉沃尔塔、“白宫奇缘”的迈克尔·道格拉斯、“情归巴黎（Sabrina）”的哈里森·福特、“新岳父大人2（Father.Of.The.Pride.Part.II）”的史蒂夫·马丁。
　　这也意味着雨果再次赢得了金球奖的双提名，四年之内三次双提名，如此壮举不仅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但这还不是结束，雨果这一次赢得了四提名！这才是今年金球奖上最大的惊喜。
　　最佳男配角的争夺之中，雨果依靠“七宗罪”里精彩的演出获得了一个提名席位，他将与“十二只猴子”的布拉德·皮特再次展开巅峰对决，这也是去年年末最火热话题的延续，另外三位竞争者分别是“非常嫌疑犯”的凯文·史派西、“罗布·罗伊（Rob.Roy）”的蒂姆·罗斯、“阿波罗13号”的艾德·哈里斯。
　　除此之外，雨果撰写的“日出之前”剧本也入围了最佳编剧的提名名单，与艾玛·汤普森的“理智与情感”、蒂姆·罗宾斯的“死囚漫步”、阿伦·索尔金的“白宫奇缘”、兰道尔·华莱士（Randall.Wallace）的“勇敢的心”、斯科特·弗兰克（Scott.Frank）的“矮子当道”进行最后的比拼。
　　去年“肖申克的救赎”里雨果就以参与者的身份加入到编剧的行列进行争夺，但是当时人们更多只是看看热闹而已，可通过“日出之前”，雨果却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出色的文字驾驭能力，这一次的入围无疑是正面的肯定。
　　只是，最佳编剧奖又设定了六个提名席位，这也是继导演部门之后的又一奇景，值得玩味。
　　雨果一个人就囊括了四项提名，其中三个演技提名横跨了男演员所有部门，堪称影史记载以来的第一壮举，即使是在双蛋黄无比常见的金球奖也依旧令人赞叹，其中还包括了最佳男配角部门里雨果和布拉德的再一次对决，着实让人亢奋不已。
　　金球奖对雨果的重视还不仅如此，他们对雨果出演的作品整体都给予了足够的重视，“日出之前”还为查理兹·塞隆赢得了人生第一个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死囚漫步”则剧情类最佳女主角的争夺之中也赢得了一席之地。
　　可以说，除了风光无限的“理智与情感”、“勇敢的心”之外，雨果的三部作品在提名阶段都取得了傲人的成绩，这也可以看出金球奖的诚意。
　　但问题就在于，奖项的走势会如何？雨果在四年时间赢得了八项演技提名、两项编剧提名，这一次他会开花结果吗？雨果在三个男演员部门都赢得了提名，声势强大无比，但同时分票危机也前所未有，会不会雨果再一次空手而归呢？如果雨果能够得奖，又会是什么奖项，雨果是否会亲自抵达现场，如果出现的话，得奖感言又会如何呢？
　　毫无疑问，第五十三届金球奖在提名揭晓之后，迅速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而雨果是否愿意继1992年金球奖庆功宴的污蔑事件之后，时隔两年再次出现在好莱坞希尔顿酒店，这不仅是无数观众们最关心的热点，其实也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最关心的话题。
　　早在提名名单出来之前，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就亲自致电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以组织对组织例行问候的名义表达了对今年颁奖典礼的期待。不过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却始终都在打太极，只是以官方客套说辞来回复，这也让即将举行的金球奖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此时，距离金球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依旧没有得到来自里克·罗森的回复。


第1414章 运筹帷幄
　　“你说什么？”雨果看着面前的里克，一脸的诧异，而坐在一旁的约瑟夫则是陷入了沉思，眉宇之间的思考也表示着他的不理解。
　　里克看了看四周被惊吓到的工作人员，微笑而从容地打着招呼，雨果刚才突然拔高的声音着实让不少人都意外了一下。“雨果，难道你很希望参加吗？”里克再次看向了雨果，不急不缓地说到，“如果你真的十分希望参加，那当然没有问题，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雨果被里克的这个反问给难倒了，不由愣了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然后雨果自己也无奈地笑了起来，似乎被自己的惊吓和迫不及待的解释逗乐了，“里克，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里克被雨果的表情逗笑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是轻松。雨果当初能够拒绝出席格莱美，现在他对是否出席金球奖自然也不会太过在意，雨果只是对自己的言论感觉到意外罢了。
　　的确，如果一个月之前，有人告诉里克，说他会建议雨果拒绝出席金球奖，他肯定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疯了。作为经纪人，类似于金球奖这样的颁奖典礼，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宣传场合，不仅仅是奖项本身，金球奖本身以及庆功宴之上所出现的权势人物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武器，更何况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还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就更加不能错过了。
　　但是现在，里克就亲自来到了伯班克的拍摄现场，亲口建议雨果“不要出席金球奖”，事情就是如此奇妙。
　　“里克，你这是打算争夺主动权吗？”约瑟夫虽然意外，但他想的却更多，对大局也有更多考虑，所以他仔细思考了起来，他知道里克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
　　里克对着约瑟夫摊开了双手，“你可以这样说，但这样说也不准确，其实以目前的整个格局来说，不管雨果是否出席金球奖，主动权都是在雨果手上的，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出席，我举双手赞同。”后面这句话是对着雨果说的，这让雨果轻笑了起来，然后里克接着说到，“不过，我的确是在试图争取更多的利益，包括雨果的，还有公司的。”
　　约瑟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里克则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独立日”的工作人员们都正在忙碌着之后，这才控制了自己的音量开口说到，“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在最近四年时间里给了你八个演技提名，扣除今年的三个，也有五个，但你却始终颗粒无收，不管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结果是已经确定下来的。如果你今年就冒然出席，最后金球奖还真给你奖项了，这反而像是我们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达成交易一般，用出席来交换奖项。”
　　其实演员是否出席与颁奖典礼是没有直接联系的，因为奖项在颁奖典礼之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个奖项都是由人评选出来的，所以个人感官和人脉网络的亲疏远近都会产生影响。奖项，这是一个十分主观的东西。
　　雨果此前两年缺席金球奖，追溯到1992年的话还发生了庆功宴上那不愉快的污蔑事件，可以说雨果和金球奖的关系一直都说不上亲密。去年雨果更是明目张胆地拒绝了金球奖前往盐湖城参加圣丹斯电影节。
　　即使明目上雨果都有绝对恰当的理由，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揣测。
　　今年金球奖的颁奖典礼，其实即使他们只给雨果一个提名，人们也都知道超过七成可能这个提名就会顺利拿奖。
　　雨果的绝对硬实力是得到所有人认可的，“辛德勒的名单”为雨果赢得的小金人至今还有人赞叹不已，而目前为止雨果也是影史里少数几个拿了奥斯卡却没有拿金球奖的演员——其他大部分都是在奥斯卡上惊艳一现之后就销声匿迹的流星，金球奖还没有来得及抓住机会弥补，那些人就逐渐沉寂下去了。但雨果却不同，作为当今好莱坞第一人，雨果却始终没有拿过金球奖？这对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是很难接受的事实。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今年雨果在金球奖上是肯定会拿奖的，不管他是否会出席。金球奖破天荒地给了雨果三项演技提名和一个编剧提名，一方面是给予雨果足够的重视，当然，这四个提名也都有足够的说服力；一方面也是增加悬念，让最终奖项的走势保留到颁奖典礼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时隔两年出席金球奖，虽然可以看做是给金球奖面子，但却难免给人留下“我就是为了来拿奖”的印象，而且还会让人产生这是一场交易的感觉。即使雨果是依靠自己绝对实力赢得奖项的，也似乎难以名正言顺。
　　时机，这就是时机的问题。
　　“当然，我的这些想法即使成真了，最多只是流言蜚语而已，不会有太大影响。”里克显得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以雨果现在的声望，只要不是重现当初迈克尔·杰克逊那样的糟糕局面，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里克才更加需要思考全面一些。当年迈克尔在巅峰时期，负面消息就一茬接着一茬，甚至逼迫迈克尔接受奥普拉·温弗瑞的专访进行一一澄清，即使如此也效果甚微。人红是非多、枪打出头鸟、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话语都说的是一个道理：成就一个真正的巨星，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也是里克做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原因之一，“另外，其实这也是公司和金球奖之间的博弈，这是我们先低头还是对方先低头的问题，我就是要让金球奖明知道雨果不会出席，还是必须把奖杯颁发给雨果，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先退让这一步。这不仅仅是一个奖项的问题，更是整个战局的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巨星地位，也就是所谓的大牌攻略，让对方即使明知道这是在耍大牌，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不过，金球奖也和二十世纪福克斯一样，他们会很乐意吞下这块苦果，而且还要笑呵呵地咽下去。
　　里克显然还有更加长远的盘算，从“独立日”开始，到这一次的金球奖，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背后的布局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们得知我不出席，又决定不颁发奖项给我们呢？”雨果一下没有忍住就笑了起来，这种幕后博弈听在雨果耳朵里，着实像是过家家。
　　“那正好，”回答的是约瑟夫，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以后你就都不要出席了。”
　　“正确回答！”里克虽然没有哈哈大笑起来，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透露出了他此刻轻松而亢奋的心情——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已经初步具备了改变好莱坞格局的能力，里克怎么可能不兴奋呢？
　　两个人的话语让雨果噎了噎，他仔细想了想，金球奖的吸引力确实有限，他似乎也始终没有对缺席金球奖有太多遗憾。
　　“其实这些所有想法都是我后来才想到的，”里克接着补充说到，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双眼牢牢地锁定在了雨果身上，“最开始我只是出于雨果事业规划角度进行考虑，‘死囚漫步’得到了机会参加柏林电影节，去年你就缺席了柏林的‘日出之前’宣传，今年出席的话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里克放缓了语速，但却不间断地继续说到，“这也是因为你在去年这三部作品，都是艺术气息大过于商业元素的作品，都是影评人肯定多过于观众喜爱的作品，都是拿奖机会超过票房数据的作品，所以，比起金球奖来说，柏林才是更好的选择。”
　　准确来说，比起商业焦点的金球奖来说，曲高和寡的柏林电影节才是更好的选择。
　　雨果一下就明白了里克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和去年有异曲同工之妙，选择参加柏林电影节来表达雨果对艺术的追求很坚持，这显然比站在金球奖红地毯上接受粉丝们的尖叫要有趣得多。
　　当然，雨果不见得认同里克这种想法——他和里克对艺术的理解显然相距甚远，他也不认为出席柏林电影节就代表更高的艺术素养，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对柏林电影节也十分好奇，就好像去年的圣丹斯电影节一般。
　　此时里克的思路才完全清晰起来，他是立足于金球奖和柏林电影节的选择为出发点，进行了诸多思考，却发现，拒绝金球奖、出席柏林电影节，可以成为他棋局之中重要的一步棋，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赢得更多主动权。
　　说完之后，里克再次靠到了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当然，如果你想要出席的话，这对于我们来说依旧是好事，毕竟洛杉矶是我们的大本营，在金球奖上露面对于公司也是好事，同时出席金球奖和柏林也不是问题。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出席金球奖，能够利益最大化罢了。所以，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
　　金球奖，去，还是不去呢？


第1415章 惊愕决定
　　第五十三届金球奖拉开帷幕的时间越来越近，虽然今年的佳作整体质量逊色于去年，但毋庸置疑的是，颁奖典礼依旧将会星光熠熠，不少人甚至调侃说，金球奖颁奖典礼的星光都盖过了奥斯卡——因为没有人会拒绝出席金球奖。
　　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运作之下，金球奖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狂欢的夜晚，没有奥斯卡的紧张和严肃，也没有人民选择奖的胡闹和嘈杂，有人脉有星光的同时也具备一定权威和专业的金球奖轻松脱颖而出，成为了星光之夜。
　　今年也不例外，虽然汤姆·汉克斯主演的“阿波罗13号”没有能够为他赢得提名，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作为颁奖嘉宾出席到现场；依旧是好莱坞顶尖集团的汤姆·克鲁斯也将陪着赢得音乐喜剧最佳女主角提名的妻子妮可·基德曼一起出席；而最近一段时间声势震天的布拉德·皮特，他将作为最佳男配角的有力争夺者，携带女伴格温妮丝·帕特洛出场。
　　安东尼·霍普金斯、哈里森·福特、史蒂夫·马丁、迈克尔·道格拉斯、梅丽尔·斯特里普、艾玛·汤普森、桑德拉·布洛克、安妮特·贝宁、梅尔·吉布森等一长串嘉宾名单，全部都将出现在一月二十一日当晚的颁奖典礼之上。
　　距离金球奖揭幕时间越来越近，整个好莱坞也都开始预热起来，属于好莱坞的假日这才刚刚开始！
　　可是很快人们就发现，当今好莱坞第一人雨果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名单之上，一开始人们还以为金球奖为了凸显出轰动效果，刻意延迟公布时间的——时隔两年再次出现在金球奖的红地毯上，而雨果的身份地位却已经是翻天覆地了，这可是大新闻；但距离颁奖典礼还剩下四天时，金球奖公布了最后一批嘉宾名单，但上面依旧没有雨果的名字！
　　没有等新闻媒体轰动起来，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就主动公布了官方公告：正在紧锣密鼓拍摄新作品的雨果将不会出现在今年的颁奖典礼之上。
　　此消息一经公布，全美都骚动起来，“雨果居然再次拒绝了金球奖，即使今年在提名名单之中营造了浩大声势，但雨果依旧将连续三年缺席金球奖！”如此决定着实让人惊愕。
　　不少人都感到吃惊，毕竟金球奖在提名阶段就给足了雨果面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四项提名，几乎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历史。可即使如此，雨果依旧拒绝出席颁奖典礼，这绝对可以说是甩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独立日”的拍摄？剧组就在伯班克，从伯班克到比弗利山又不是横跨了整个大西洋，雨果的缺席摆明了就是对金球奖不感兴趣。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比起吃惊来说，更多人是感到了幸灾乐祸，看来雨果和金球奖的梁子是彻底解不开了。
　　其实人们都知道雨果和金球奖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严格来说，这二者之间，没有剧烈的火花、没有正面的交锋、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利益的冲突，即使是去年选择了圣丹斯电影节也打着宣传“日出之前”的名字，只是场面尴尬了一点，没有真正激化矛盾。倒是金球奖多次给雨果提名肯定，却始终没有给雨果一座奖杯，这着实说不过去。
　　所以，雨果连续第三年拒绝金球奖，这也并不能算是一个意外的决定。至少比起前年拒绝格莱美时要显得温和了许多。不过现在，金球奖摆明了示好，雨果却不配合，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也让人无比期待，稍微有哪一个环节出错，那新闻媒体们就将要轰轰烈烈起来了。
　　客观来说，以现在雨果的强大声势，即使他缺席，金球奖也不会和他正面硬碰，这是好莱坞的铁则——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无视这些——这也是社会的铁则。
　　比如说伍迪·艾伦，这个小老头从来就不给金球奖、奥斯卡面子，一辈子都固守在他挚爱的纽约，始终都不愿意出席这些颁奖典礼；即使他近年来与养女的不。伦。之恋导致丑闻缠身，但他在业界的声誉依旧没有受到多少影响。金球奖和奥斯卡该嘉奖他，还是继续嘉奖。
　　这一点和体育比赛一样，胜利可以回击一切质疑。娱乐圈也是如此，只要能够像伍迪·艾伦那样展现出绝对实力，并且没有像马龙·白兰度那样直接在颁奖典礼上甩学院耳光，那么一切都不会有所影响。
　　雨果现在的水准与伍迪数十年的累积和沉淀相比自然是有差距的，但现在暂时也没有人能够撼动雨果的地位，只要他的作品继续成功下去、只要观众和影评人继续买账下去，雨果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金球奖那里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不仅有苦说不出，还要摆出一副大度宽容的姿态，笑容满面地回应所有新闻媒体的质疑——雨果的缺席对于收看金球奖的观众们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现在，就看雨果和里克怎么回应了，如果他们的回应稍微出错一些，那么金球奖就要开始丢人了，事情很快就会进入另外一种节奏。
　　不过，显然媒体们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就在好莱坞记者协会发布官方公告之后不久，记者们蜂拥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全新的办公大楼时，里克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直接就在现场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就雨果个人来说，他十分希望出现在金球奖颁奖典礼之上，在那里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里克面对记者洪流的提问时，接管了主动权发表官方立场，“特别是这一次他又获得了金球奖的肯定，对于提名阶段的丰收雨果也表示十分意外，他觉得完全是受宠若惊，感谢大家能够喜爱他在过去一年的努力和奉献。”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是客套说辞，重点在于后面的“但是”。
　　“但是，很遗憾，‘独立日’刚刚投入拍摄，目前为了配合电影上映档期，整个剧组都在高速运转之中。雨果最近已经贡献出个人的私人时间投入剧组拍摄，昨天才完成了十二个小时的长时间拍摄，但剧组进度依旧落后于预期，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果都会竭尽全力投入这部电影的拍摄中，希望能够赶上进度。对于缺席金球奖，雨果个人也感到十分扼腕，并且希望让我表达他的遗憾和悲伤，对金球奖主办方表示感谢的同时，也向观众们说一声抱歉。”
　　里克的话语有理有条，思路清晰，几乎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让记者们都很难进行进一步攻击，里克没有在第一时间提起柏林电影节的事也是不想让记者继续挑拨。最重要的是，里克还顺理成章地对“独立日”再次进行宣传，而关于档期和拍摄进度的事，众人皆知，他们着实很难说里克这是在“胡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拍摄工作再忙碌，一个晚上四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但没有人会拆穿这一点。
　　最后，里克还补充说到，“当然，雨果现在也在继续努力当中，这两天赶一些戏份，如果二十一日的当天，雨果能够提早收工，他也十分乐意前往希尔顿酒店加入大家的狂欢。我们会努力到最后一刻，希望雨果能够出现在颁奖典礼上。”
　　这一番话简直是体贴入微，虽然所有记者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此时距离颁奖典礼也就只有四天了，雨果如果真的打算出席颁奖典礼，挑选礼服、进行身体管理、个人保养等工作都十分繁琐，更不要说雨果的女伴卡梅隆也需要考虑进去——雨果出席和不出席，卡梅隆两套方案肯定是不同的。
　　里克这番话摆明就是客套话，但记者们却不得不感叹里克的面面俱到，不仅丝毫没有摆架子的姿态，也没有表示出对金球奖的排斥，更不要说仇视或者嘲讽了；而且还给足了面子，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心满意足。
　　果然，对于里克的官方立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不少成员在私底下都表示，雨果是一名敬业的演员，类似的情况没有人愿意看到，但真正遇到时也无法避免，他们对雨果表示足够的敬意，也希望雨果明年能够出现在颁奖典礼上。
　　人们所期待的撕逼大战并没有出现，里克没有对金球奖嗤之以鼻，金球奖也没有对雨果进行责难。显然，针对雨果缺席的这件事，里克已经和金球奖方面达成了共识——至少表面是如此。
　　双方和乐融融的景象让好莱坞一派平和，但所有人都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了，雨果的连续三年缺席对金球奖影响无法估量，最直接的就可以从收视率吸引力上展现出来——损失一大批收视群众已经无法避免。
　　雨果的拒绝出席，在许多人看来依旧是一个令人惊愕不已的决定，他们看不出在当今好莱坞的背景下雨果拒绝金球奖的理由。虽然双方你来我往地一团和气，但这个事件依旧成为了人们的讨论热点——与雨果沾边的话题果然火热不已。
　　伴随着雨果的缺席，最大问题就再次更新了：那么金球奖到底是否应该颁奖给雨果呢？雨果今年能否实现金球奖零的突破呢？如果能，谁来领奖？如果不能，那么……好戏登场！


第1416章 低调出行
　　雨果连续三年缺席金球奖的新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热闹非凡。由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沉寂，媒体记者们没有对雨果进行责难；而得益于里克的友善，媒体记者们也没有对金球奖冷嘲热讽。
　　可即使如此，这还是成为了一周以来最为火热的新闻，本来金球奖就是这一周的绝对焦点，现在雨果的缺席更是让人们的讨论热火朝天。其中关于奖项的讨论无疑是独领风骚的，颁奖典礼上再次看不到雨果的身影是否会对奖项走势产生影响？雨果一口气囊括了四项提名却拒绝出席，这又将产生什么影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同时分票，这怎么算？雨果一口气三部作品都赢得提名，大热易死，这又怎么看待？
　　最重要的是，在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布拉德是否会因为雨果的缺席而成为最终获益者？
　　布拉德在“十二只猴子”里精彩的演出被影评人们众口一致地认为这是职业生涯最佳表演，这也是布拉德年末登顶的重要拼图。不过，雨果在“七宗罪”之中直逼影史最大恶人汉尼拔的绝佳表演才是最大热门，毋庸置疑的是，“七宗罪”里无名氏这个角色具有让孩子们停止哭泣的威慑力，雨果为无名氏注入了令人拍案叫绝的灵魂，不仅完爆了布拉德、力压摩根·弗里曼，更是让整部作品上升了一个台阶。
　　早在金球奖提名名单出来之前，人们就在讨论，“七宗罪”的无名氏和“死囚漫步”的马修，到底哪个角色更加精彩？雨果应该拿剧情类最佳男主角还是最佳男配角？这才是瞩目焦点。
　　但是现在雨果缺席了，布拉德夺取最佳男配角的呼声猛然蹿升，甚至不少人认为他有希望携带着金球奖的威势，冲击奥斯卡提名，整个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布拉德比雨果先拿到金球奖奖杯？这是一个新闻，但依旧比不上“布拉德获得演技奖杯肯定，与雨果、汤姆并驾齐驱”的看点，演技屡次被诟病的布拉德如果能够依靠“十二只猴子”实现翻身，那么好莱坞的格局才是真正的重新洗牌。
　　当然，雨果虽然缺席，但人们依旧不能忘记他的强大实力，特别是“七宗罪”的正面对决里秒杀布拉德的演出，在颁奖典礼即将到来之时，再次被人们津津乐道，这也成为布拉德夺取金球奖最佳男配角最大的污点和障碍。
　　另外，“非常嫌疑犯”里展现出丝毫不逊色于无名氏表演的凯文·史派西，声势惊人，在雨果缺席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了布拉德的最大竞争对手。
　　“雨果缺席”，这完全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产生的连锁反应让人们的讨论热情更上一个台阶。
　　就在金球奖颁奖典礼即将举行的前一天，唯恐天下不乱的“芝加哥论坛报”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命题，“缺席金球奖，那么柏林？”
　　经“芝加哥论坛报”这一提醒，人们这才猛然意识到，“死囚漫步”进入了今年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名单，由于每一年这个时候美国都被金球奖、格莱美、奥斯卡所环绕，美国本土对柏林电影节的关注都比较少，而且此时距离柏林电影节还有一个月，以至于人们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件事。
　　正如“芝加哥论坛报”所说，雨果缺席了金球奖，那么柏林电影节呢？雨果也依旧不会参加吗？
　　这个话题只是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因为人们都知道雨果去年就缺席了“日出之前”在柏林的宣传——而且前提是，雨果参加了“日出之前”在盐湖城的首映；所以即使今年再次缺席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还是有记者亲自向里克进行了求证，里克给出的回答和两天前没有什么区别，“雨果现在依旧全心全意地投入‘独立日’拍摄工作之中，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雨果会出现在金球奖，也会出现在柏林；但如果时间太紧迫的话，也只能遗憾缺席了。”
　　里克的回答没有什么亮点，因为两天前里克也表示说雨果会努力加快拍摄，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出席金球奖，但是到了今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缺席金球奖已经不可逆转了。里克又把同样的回答换到了柏林电影节身上，缺乏新意。
　　关于遥远欧洲大陆寒冷的柏林的话题只是冒了冒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人们遗忘在了记忆的旧纸堆里，因为金球奖已经近在眼前了！
　　正当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位于比弗利山脚的希尔顿酒店时，雨果却悄悄离开了伯班克的“独立日”摄影剧组，前往了旧金山。
　　如果被记者们捕捉到这一幕，制造出来的话题浪潮那将是难以想象的，也无法在脑海里构思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将会如何震怒——雨果拒绝出席金球奖可以，以拍摄“独立日”作为借口也可以，但绝对不要被记者抓到，否则这就是对金球奖的公开挑衅，他们不可能不作出反应。
　　但事实上，里克绝对不是那么没有考量的人，即使被记者捕捉到，他也不介意，因为雨果前往旧金山是公事，而且就是为了拍摄“独立日”。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明天或者后天再去的。”雨果坐在车子的后座，放松地活动着双手双脚的关节，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此时萨摩拉正在开车，里克和约瑟夫也都在车上，里克坐在副驾驶座没有回头，“就是要今天，今天整个天使之城都把视线集中到比弗利山那里去了，就连狗仔队也都将那片区域完全包围了，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动向。如果换做明天，得奖名单出来之后，估计剧组肯定会受骚扰，虽然我猜你也没有兴趣站出来进行回应，但狗仔队肯定会盯着你行事的。”
　　雨果耸了耸肩，没有再和里克争辩，反正就他个人来说是无所谓的。
　　里克没有说谎，最近这段时间雨果一直都在赶戏，不仅是为了柏林电影节，准确来说，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都十分赶，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紧锣密鼓地投入工作之中。缺席金球奖，着实能够给雨果更多时间待在剧组，这是好事。
　　今天雨果会离开伯班克前往旧金山，也是为了“独立日”。
　　几天之前，艾伦·施特雷洛又前往了剧组，在休息时间和雨果闲聊时，主动提出了一个雨果无法拒绝的提案，“你难道不想亲自去看看目前电影的视觉特效是怎么回事吗？”
　　原来艾伦第一天听雨果说起了绿屏演技的困难之后，就留了心，由于直接把巨型电脑扛到片场比较困难，所以艾伦就和电脑特效制作工作人员进行了沟通，让雨果前往工作室，观看目前已经完成的电脑特效部分，包括他们目前完成的部分配合上电脑特效的整体效果。
　　这不仅是雨果的愿望，也是罗兰的愿望，这对于接下去的演出可以起到巨大作用。
　　艾伦的提案让雨果和罗兰都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所以过去几天时间里，罗兰集中把雨果的戏份先进行了拍摄，然后空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让雨果前往旧金山进行实地考察。
　　正如艾伦之前所说，这一次投资“独立日”他一窍不通，所以全部都选择了最好的，男主角挑中了雨果，而电脑特效则由业界领头羊工业光魔接下了这份工作。
　　工业光魔公司对整个好莱坞、对整个电影产业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是乔治·卢卡斯对电影产业的最大贡献。这间创立于1975年的特效制作公司，不仅亲手打造了“星球大战”、“深渊”、“变相怪杰”、“星际迷航”等精彩视觉特效大片，而且它还开创了一个电影特效行业的新时代。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星战前传3”就实现了所有场景都在室内拍摄完成的壮举，所有自然景观都是后期叠加而成的，这对于电影制作工业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一直到2014年，工业光魔公司依旧代表着全世界电影特效行业顶尖的制作水准，其技术优势和成就更是无人能出其右，它也是唯一一家获得过美国国家科学技术奖章的特效公司，由此可见工业光魔的技术实力非同一般。仅仅依靠电脑特效技术方面的贡献和推动，这就足以让乔治名垂青史了。
　　没有人能够忘记在“终结者2”里看到变幻莫测的T1000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无与伦比的震撼！也没有人能够忘记在“侏罗纪公园”里看到栩栩如生的恐龙时的瞠目结舌！
　　值得一提的是，工业光魔公司内部有一个叫“计算机动画小组”的部门，专门研究电脑三维动画，但是乔治·卢卡斯对这种技术不感兴趣，所以1986年他把这个部门卖给了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于是诞生了改变动画电影格局的皮克斯动画工作室。
　　当雨果得知自己能够亲自前往工业光魔公司观看“独立日”的特效画面时，就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不仅仅因为他可以欣赏到电脑特效制作的全过程，还因为他能够亲自抵达这个改变了电影产业格局的工作室，更不要说去亲眼目睹那些技术宅男们用大脑改变世界的地方了。
　　所以，金球奖那又如何？雨果现在的注意力显然有更高的追求。


第1417章 工业光魔
　　看着眼前这一栋简洁明了的建筑，完全白色的外墙，围绕在冬季略显萧索的庭院周围，规规矩矩的三层楼“凹”字形建筑，没有任何花哨，也没有任何特殊设计，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如果有人告诉雨果这里是一家疗养院或者是数十年前的老医院，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四周看了好几遍，雨果也没有找到门牌或者标志之类的东西，彷佛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子而已，他甚至找不到“工业光魔”的任何招牌或字样，让人强烈怀疑这里就是目的地吗？
　　虽然说电脑视觉特效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一直到现在才完全成熟起来，并且以“未来水世界”为分界线开始更上一层台阶，就目前而言来说，工业光魔在业界至多只能算是一个惊喜，而不是足以支配好莱坞半边天的霸主，所以办公大楼依旧没有脱胎换骨，这是情有可原的；但看着眼前如此低调的建筑物，雨果还是不由发出感叹声，所谓的藏龙卧虎大抵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不过迎面走来的艾伦就解答了雨果的疑惑：他们并没有找错地方。
　　艾伦和一个留着大胡子、长得像泰迪熊的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艾伦脸上轻松的笑容，“终于把你们等到了，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被狗仔队困在洛杉矶了。”艾伦走了上前和里克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握着雨果的手，满面春风地说到，“告诉你，你完全可以期待今天的惊喜，这真是一个诞生奇迹的地方。”
　　可以从那双闪烁着激动光芒的眸子看出来，艾伦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一番了。
　　“这是约翰·诺尔（John.Knoll），他正在和汤姆·克鲁斯合作‘碟中谍’，我昨天看了一点预告片的特效……”艾伦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哦！”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澎湃了。
　　这样的艾伦倒是让人亲近了许多，就像是所有男孩在小时候拿到变形金刚玩具一样，难以抑制的亢奋。站在一旁的约翰有些拘谨地交叉着双手站在旁边，听到艾伦的称赞，他不仅没有得意，反而是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转头看了看旁边那灰败的景色，显然他对于这样的交际场合并不适应。
　　不过约翰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回过头来，“很高兴见到你，欢迎你来到工业光魔，希望你今天能够享受一段愉快的旅程。”
　　雨果握住了约翰伸出来的右手，微笑着说到，“希望我们不要妨碍到大家的工作。”约翰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而已，应该和雨果年龄相差不大，他之所以被派出来作为代表接待雨果等人，估计是因为他足够专业，同时又具备一定的交际能力，不至于怠慢了客人。
　　雨果所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拘谨腼腆的中年男人，约翰·诺尔，他和他的弟弟托马斯·诺尔（Thomas.Knoll）就是图像处理软件Photoshop的最初开发者。
　　“不会，绝对不会。事实上，乔治听说你要来，还十分开心，他现在正在办公室接听詹姆斯的电话，呃，我是说，一个工作电话，所以没有办法下来迎接你。”约翰的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可以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真诚。
　　詹姆斯？乔治·卢卡斯正在打电话的对象？雨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詹姆斯·卡梅隆，然后就是“泰坦尼克号”——这部作品的特效技术也全部由工业光魔完成。只是不知道雨果的猜测是否准确。
　　“在这里我拒绝和乔治进行谈话，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我所不熟悉的，我不想在乔治面前看起来像个白痴。”雨果略带调侃的话让艾伦哈哈大笑起来，约翰也显得有些忍俊不禁，气氛顿时放松了许多。“我想，我现在做好准备去领略视觉特效所带来的震撼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带路。”
　　得到了雨果的提醒，约翰这才意识到他们还站在大门口，着实不太礼貌，连忙让开了道路，然后在前方引路。
　　“没有想到你今天也出现了。”雨果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艾伦，主动开口说到。雨果原本以为，艾伦抵达剧组参观片场就已经十分难得了，电脑特效的制作就太过枯燥乏味了，没有想到艾伦居然也出现了，这倒是让雨果刮目相看。
　　艾伦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观看这些幕后制作的东西，虽然有些枯燥，但的确十分有趣。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希望看到特效制作出来的效果了，脑海里是否有画面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就说明我们不适合做特效设计的这份工作，因为想象力太匮乏了。”
　　雨果的话让艾伦也轻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对，对。”可以看得出来，艾伦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走进办公大楼，顿时就可以感觉出不一样来，走廊的两侧悬挂着一比一的巨幅海报，上面赫然是工业光魔曾经设计过的角色，包括了对视觉特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星球大战”里的尤达大师、“深渊”里奇幻的外星人形象、“侏罗纪公园”里栩栩如生的恐龙等等。难以想象，这些真实的角色居然全部是用电脑技术制作出来的。
　　一楼大厅没有任何办公桌或者办公设备，只是到处堆放着杂乱的工具和材料，其中还可以看到制作到一半的黑武士盔甲，还有一条恐龙尾巴和一艘只剩下一半的邮轮，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随处散落在一楼的各个角落，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废弃的图纸。
　　看来，这里应该是工作人员们亲自实验角色效果的地方，虚拟和现实的连接点，他们就是将自己的想象力在这里实现，然后触类旁通引发更多想象，再投入到电脑之上。虽然电影角色就是将人类的想象实现，但所谓的天马行空也是要有事实依据支撑的，这一片试验场就是起到这样的作用。
　　雨果的视线不断在这一堆杂乱的物件之中搜寻着，似乎在这些东西之中最多的就是外星人了，多到数不过来，雨果不由猜测是不是他们正在为“黑衣人”进行构思——毕竟这部作品里的外星人可是多如牛毛的。然后还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飞船，让雨果着实好奇，就想要上前翻开来仔细看看。
　　但约翰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等他踏上了楼梯时，这才注意到了雨果那四处探索的视线，“抱歉，如果你对这些有兴趣的话，一会下来时，你可以慢慢研究。”
　　雨果收回了视线，快步跟了上去，“当然，一会还有时间。”当前最主要任务还是去观看“独立日”的特效成果，毕竟工作人员都在等待着雨果。
　　“没有想到，你对这些真的感兴趣。”约翰看着眼睛里洋溢着亢奋神情的雨果，颇为诧异地说到。
　　“准确来说应该是好奇。”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领域，所以我总是十分钦佩你们，你们可以将脑海里无穷无尽的幻想演变成为现实，这也是电影最大的魅力之一，不是吗？”工业光魔就是让那些梦想实现的重要拼图。
　　“这也是电影如此吸引人的重要原因。”艾伦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将我们脑海里所有错综复杂的东西，通过画面、声音和表演的手段展现出来，然后影响到更多人。”
　　雨果颇为诧异地看向了艾伦，他倒没有想到，艾伦对电影居然有如此理解。
　　走上二楼之后，视线范围一下就变得狭窄起来，因为眼前宽敞的空间都被划分成为了工作间，不过这里的工作间和一般白领办公室可不一样，这里每一个工作间都硕大无比，宽敞的桌子甚至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来，桌子的一侧摆放着电脑——雨果完全没有料想到现在的电脑居然就已经如此先进了，虽然比他想象中还是巨大了许多，现在高速处理的内存只能通过占据巨大空间的处理器来实现。
　　桌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设计图纸，有玩具，有彩笔，有橡皮泥，有颜料……每个人桌面摆设的东西各不相同，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还没有来得及让雨果感叹“设计工作室的随意风格”，他就看到了一个男人穿着短裤和塑料拖鞋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视线里又被披萨盒子、啤酒瓶和薯片袋子所占据，果然这是一个宅男的世界，这就像是无数个宅男搬到一起的集体宿舍一般——也就是技术宅男们的天堂！
　　约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拘谨地拉了拉他身上皱巴巴的浅蓝色衬衫，“抱歉，我们这里随意习惯了。”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他总不能说“这和我想象中没有太大出入”吧，这太不礼貌了，于是他犹豫了一下，“看来我们是闯入地球了，也许解开两颗扣子是不错的选择。”
　　雨果这是把他们自己比作外星人，而眼前这种情况才是地球的常态，这是属于宅男的世界，他们这些外来者自然需要入乡随俗。雨果的话语让约翰愣了愣，随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此时，站在旁边的艾伦却是来了一句，“希望这里不要求脱鞋子和袜子……”后面的话无需赘言，所有人都明白，男人的“香气”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一下就让一行人全部都轻笑了起来。


第1418章 一点灵感
　　虽然雨果早就观看过了“独立日”的完成版，但亲眼目睹所有视觉特效的制作过程，还是让他赞叹不已，“独立日”视觉特效的总负责人沃克·恩格尔（Volker.Engel）还详细向雨果解说了三维空间的位置感，他直接将雨果带到了他们的“战斗室”，用乐高积木向雨果掩饰了电影里重要场景的每一个细节。
　　里克等人早就因为觉得太过无聊而离开了，只有约翰和沃克两个人陪伴着雨果，三个人讨论起来反而是越来越精神，这也让雨果更加全方位地感受到了电影视觉特效制作的困难，许多时候一个十秒的镜头，往往就需要他们数天甚至数周的时间，一帧一帧地完成制作。呈现在大屏幕上那些精彩绝伦的镜头在这些技术宅男的手里，只是一副一副的静止画面，让人不由感叹特效技术的强大。
　　难怪许多商业大片、三维电脑动画的制作周期都十分长，电脑特效的制作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是雨果在除了编剧位置之外，对于电影制作工业的另外一个工种进行全面了解的过程——当然，这对于雨果的表演有所帮助，但电影特效真正息息相关的部分还是导演，雨果是注定没有什么导演天赋的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雨果对电影的制作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在取得演技突破之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哇哦，你可真是让我的人完全亢奋起来了。”门口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这让屋子里的雨果和约翰都齐齐抬头起来，而沃克还在比手画脚地说到，“也许我们可以把比例再制作地夸张一些，就好像是一只蚂蚁站在珠穆朗玛峰面前一样，突出外星人战舰的可怕和男主角任务的艰巨……”
　　雨果把视线收了回来，对着沃克说到，“这样的比例就过头了，你必须考虑到，男主角最后时刻只能发射一枚炸弹，他把主控制室炸了，但是整座飞船都会连锁反应全部炸了吗？即使会，难道就没有其他外星人可以逃生吗？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以一只大象和珠穆朗玛峰做比例。”
　　听着雨果这略带调侃的比喻，约翰忍俊不禁，可是沃克却一脸真挚地点了点头，“对，我先在画一个设计比例图，然后看看效果。”说完，沃克就对着雨果挥了挥手，“谢了。”直接转身就朝外面走去，路过门口时，他匆忙打了一声招呼，“嘿，乔治”，然后脚步也没有停顿，径直就离开了。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无奈地摊开了双手，“我们这里已经习惯了，在他们面前，我被无视的次数太多了。”
　　“真正投入了工作的人，也就不会有时间去阿谀奉承了，不是吗？乔治。”雨果却是觉得再正常不过，其实在工业光魔的这些人，包括乔治·卢卡斯，都是痴人，一心一意专注于电脑特效技术的研究，他们的专注和投入，才是成功的关键。
　　“我喜欢这样的观点。”站在门口的男人正是独一无二的乔治·卢卡斯，“约翰，谢谢你今天的帮忙，我想你可以解脱了。”
　　约翰被乔治说的有些脸红，显然在雨果抵达之前，约翰是不愿意接受接待工作的，此时就被乔治这样戳破了，约翰抱歉地看了雨果一眼，浅笑着说到，“今天一切都很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这是真心话。
　　目送着约翰离开之后，乔治走进了他们的战斗室，“许多人过来这里参观时，大部分都对这里没有任何兴趣，你却和沃克、约翰在这里带了半个多小时，这可真是难得。”
　　雨果和乔治见过好几次面，也交谈过许多次，但却从来没有两个人单独相处过，毕竟两个人没有直接合作的经历，不想“独立日”却在两个人之间建立起了桥梁。
　　“我只是发表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并没有什么功劳，你必须知道，幻想是每一个人都具备的能力。”雨果看着眼前还没有拆散的乐高玩具，那色彩斑斓的飞船模型没有“独立日”里的威严，倒显得多了一些童趣。雨果不由莞尔，他真没有想到，工业光魔还可以这样使用玩具。
　　乔治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乐高玩具，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每个人都可以幻想，但不是每个人的幻想都有意义。”
　　雨果觉得膝盖似乎中箭了，因为他显然就不是那种想象力丰富的人，“另外，也不是每个人的幻想都能够成为现实，所以我们需要交流，我们需要团队，我们需要不同的思想进行碰撞，这才能迸发出火花。”乔治接着说到，这让雨果也点了点头。
　　闭门造车是永远无法创造出新事物的。
　　“所以我对你们一楼的试验场十分感兴趣，我小时候就曾经幻想过自己也有那样一个场所，然后我用纸皮箱做成变形金刚的盔甲，用扫帚的把柄当武器，和朋友一起对打。”雨果笑呵呵地说着儿时的记忆，这让乔治也露出了微笑，“不过当我在大屏幕上看到，你们采用动作捕捉技术去捕捉演员的表演，然后塑造出虚拟角色时，我就知道，我的想象力太贫乏了，距离真正的创新有太远的距离。我曾经就和朋友聊起过，‘星球大战’里的战斗模式真的是太酷了……”
　　“等等，你说什么？”乔治忽然就打断了雨果的话语，这让雨果愣了愣，“呃，‘星球大战’里的光剑？”乔治却摇了摇头，“不，不，往前一部分。”
　　雨果感受到了乔治认真的视线，他却完全摸不着头脑，此时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和这些技术人才们根本不是处在同一个位面上的，“我没有想象力？”雨果努力回想着话语，但所有东西都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又不是做演讲，根本就不记得了，“你们用动作捕捉技术，呃……捕捉演员的表演？”
　　“对，就是这个！”乔治猛然就抓住了桌沿，充满好奇地看向了雨果，“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果现在就更加不懂了，“动作捕捉技术啊，就是你们在创造尤达大师时的那种技术，让一个演员来饰演角色，你们通过什么高科技捕捉他的动作，然后在电脑上制作出虚拟角色，这样的方法比特效化妆技术来说，更加逼真也更加自然，因为虚拟角色的动作、表情可以和真人保持一致。”
　　动作捕捉技术，这又是电影产业发展里程碑的一项技术，标志性的角色是“魔戒”系列里的咕噜，之后在“猩球崛起：黎明之战（Dawn.Of.The.Planet.Of.The.Apes）”里达到了巅峰，被人们称为动作捕捉第一人的安迪·瑟金斯（Andy.Serkis）利用动作捕捉技术试验猩猩凯撒，奉献了足以冲击奥斯卡影帝的表演。
　　这也是继绿屏演技之后，伴随着电脑特效的发展，又发展出的一个全新领域，对演员提出了超高要求。在动作捕捉技术发展历史长河的无数作品之中，“阿凡达”更是名垂青史、不可取代。
　　雨果对这些东西记得不是很清楚，他记得“星球大战”里的尤达大师就是这样制作出来的，但为什么乔治却是一脸诧异呢？
　　“不，不，尤达大师是完完全全的虚拟角色，我们的技术还没有达到那么高的层次，我们是使用模型辅佐配音的方式进行拍摄的。”乔治的一番话顿时让雨果斯巴达了，果然不懂不要装懂，雨果完全把“星球大战”系列和“星球大战前传”系列弄混了，尤达大师真正完全依靠电脑特效技术制作出来时是1999年，此时电脑特效才真正完全成熟起来，“你刚才的这种想法就给了我一个灵感，为什么我们不能使用演员来饰演尤达大师呢？然后通过电脑特效完成更加逼真的效果！”
　　还好，乔治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认为这是雨果的奇思妙想，但雨果却是僵硬在了原地，他对于这些电脑技术什么的真心了解不多，生怕多说多错。可是乔治却不愿放过雨果，“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这着实十分大胆，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其实雨果所不知道的是，工业光魔公司一直专注于电脑特效的制作，后来尤达大师就是完完全全依靠电脑特效制作出来的，栩栩如生的效果让无数人惊叹连连。而动作捕捉则是另外一项技术，这并不是工业光魔公司最初的专攻。
　　真正将动作捕捉发扬光大的是维塔数码公司（Weta.Digital），这间公司是由“魔戒”系列的导演彼得·杰克逊和好友们一起创建的。“阿凡达”是影史第一部全部由动作捕捉完成的电影，就是由维塔数码和工业光魔联手完成的。
　　当然，后来工业光魔对于动作捕捉技术的推进也做出了历史性的重大贡献，这才催生了“猩球崛起（Rise.Of.The.Planet.Of.The.Apes）”那样波澜壮阔的史诗大片。
　　创建于1993年的维塔数码，现在才仅仅是一个新晋后辈而已，甚至没有人听说过这家公司的名字。
　　这一切雨果都不太了解，但他就那样大喇喇地说出来了，这让雨果顿时就僵硬在了原地。果然，不懂不要装懂，否则吃亏的只是自己。可是现在呢？现在又应该怎么办呢？雨果看着满脸期待的乔治，话语就卡在了喉咙里，“这……”


第1419章 技术宅男
　　雨果只觉得头大，因为他对这些技术性的东西所知甚少，但现在乔治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却让他退无可退，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进行解释了，“我只是听说了有一种技术叫做光学式动作捕捉……”
　　“对，这个我知道，我听说过，魔神运动分析技术公司（Motion.Analysis）。”雨果对此不熟悉，但是乔治却十分熟悉，他开口就提到过，“当时阿诺德拍摄‘全面回忆（Total.Recall）’时就采用过这种技术。”乔治如数家珍，“可是这种技术很麻烦，在拍摄过程中需要演员浑身上下都连接着电线，然后通过电脑记录下每一个光点，再进行编辑。”
　　雨果立刻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说的那种技术。”反正他根本就不知道“全面回忆”里使用过这样的技术，但听起来很像，“可是你是否考虑过，通过更多的光点——但不是电线直接连接的光点，可能是类似于绿屏技术那样，利用光源、光线的反差制造出来的光点感应，不需要电线，隔空就可以感应。然后用摄像机镜头记录下演员的真实表演，回到摄影棚内，再运用电脑特效，制作出不可思议的角色……比如说，呃，人猿？怪兽？外星人？”
　　雨果说的只鳞片爪，而且十分业余，只能是尽力按照他的理解来进行说明，至于工作原理和制作方式则完全是一窍不通。
　　但这些话听在乔治耳朵里却不啻于晴天霹雳，拨开层层迷雾，展现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如果这样的话，不仅可以节省无数工作时间，而且还会让电脑特效更上一层楼！”乔治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给了雨果肩膀重重一拳，那用力的拳头清晰展示出了此时乔治的亢奋。
　　在动作捕捉技术成熟之前，特效工作人员必须使用电脑一帧一帧地来制作画面，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最重要的是电脑制作出来的形象在真实感方面还是有所差距的，即使电脑特效再逼真，质感方面也还是有所差距。
　　可是通过动作捕捉技术，工作人员却可以在演员的表演基础上进行完善，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用电脑打造出一个角色，然后把这个角色像衣服一般套到演员身上，由演员完成表演，这就大大减少了电脑技术人员的工作量。
　　更重要的是，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更加真实，特别是面部表情捕捉技术真正达到成熟阶段，这使得工作人员可以通过采集真人演员的表情数据，继而利用电脑模拟出虚拟人物最真实的表情——每一个细节，甚至让人分辨不出这个人物到底是电脑角色还是真实演员。
　　当然，电脑制作的人物角色还是和真实演员有区别的，罗伯特·泽米吉斯完全沉醉于动作捕捉特效的世界之后，打造出来的“极地特快（The.Polar.Express）”和“贝奥武夫（Beowulf）”就是个中代表，其中人物虽然栩栩如生，但始终存在着诡异谷效应——也就是真人角色的眼神是无法捕捉到的，这就导致了电脑人物始终会长着一对死鱼眼，显得十分诡异。
　　所以，即使到后来动作捕捉技术逐渐得到了完善，跨过了诡异谷，但除了“本杰明·巴顿奇事”这样的特殊作品之外，这一项技术还是更多使用于虚拟角色，比如说“阿凡达”，比如说“猩球崛起”。真人角色还是使用演员直接饰演最为恰当。
　　“你再和我详细说说你的想法。”乔治兴致盎然地看着雨果，这种眼神让雨果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知道的真心不多。
　　“不，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雨果已经度过了第一个难关，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另外一个难题之中。其实雨果也没有说谎，他对动作捕捉技术浅薄的知识也就只有这些了。
　　乔治也根本不理解雨果的推脱，笑呵呵地连连摆手，“我不是在询问你知道什么，而是在询问你在想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我们需要沟通，更多的沟通，让我们的思想发生碰撞，然后产生更多的火花。你不是也说了吗？很多时候，把奇思妙想变成现实，这才是最为有趣的一件事。”
　　不等雨果拒绝，乔治就兴奋地走向了一旁的分机，拨通了内线号码，“让现在手头没有工作的伙计们都到战斗室来，我们进行一个小小的茶话会。”
　　然后坐在外面休息的里克等人就看到整栋大楼都开始骚动起来，各个角落里都冒出人来，纷纷朝战斗室蜂拥而去，就好像准备进行什么庆典一般。里克和约瑟夫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雨果就在战斗室，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雨果站在屋子里，却是一脸的无奈，这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来着？他到底是为什么说错话了来着？事情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显然没有。
　　“呼啦啦”地一阵阵，整个战斗室就被二十多号人挤满了，雨果试图站到人群之中隐藏自己的行迹，但却被乔治笑呵呵地拉了出来，结果雨果就像傻瓜一般，和乔治站在正中央接受无数人的视线洗礼。
　　雨果觉得很窘迫，即使他第一次站在摄像机镜头前，即使他第一次登上表演舞台，都没有如此窘迫，因为这不是雨果所熟悉的领域，准确来说，这就是雨果一无所知的领域，站在这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现在却要他和这些技术人员们一起探讨动作捕捉技术？这绝对堪称“精神洗礼”。
　　雨果站在原地哭笑不得，乔治已经开始扬声和大家解释刚才的谈话了，他也详细地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刹那间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那热烈的场面绝对不逊于联合国讨论大会，站在门口偷偷观摩的萨摩拉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所以，雨果，你和我们讲讲你的想法。”乔治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开口说到，“我知道你不是技术人员，但你可以以演员的身份，和我们谈谈你的想法。或者编剧的身份。”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打打气，既来之则安之，至少他知道未来动作捕捉技术发展到了什么高度，不是吗？现在又不是让他来开发这项技术，所以……所以，他的双手没有必要颤抖！
　　“呃，这让我有一种给诺贝尔经济学家讲经济原理的感觉，呼……”雨果的一句调侃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这给了雨果一点勇气——只是一点点，“事实上，我只是想，如果你们需要展示我不同年龄段的变化，通过电脑技术可以怎么实现？你们也知道，即使寻找不同年龄阶段的演员，他们和我还是有所区别的，而表演方式、习惯、声音等细节也有差别，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返老还童。所以，也许你们可以通过电脑实现。”
　　其实雨果所说的就是“本杰明·巴顿奇事”里的效果，在此之前，剧组要么是选择不同的演员来饰演同一个人物的不同年龄段，要么是像“少年时代（Boyhood）”那样一部电影花费十二年时间真实记录演员的成长，就好像纪录片一样。但是“本杰明·巴顿奇事”却从头到尾都是布拉德·皮特在演出，剧组是利用动作捕捉技术，记录下布拉德的表情，然后用电脑制作出年龄差异，像头套一般，放到不同的替身演员身上，展现出不同年龄阶段的身高、皮肤、肢体状况差异，但真正的表演还是由布拉德一个人完成。
　　“又或者是可以用真人来饰演外星人，不是像‘外星人E.T’那样的外星人，而是具有真实表情、真实情感的外星人，你们使用真人来饰演角色，然后利用电脑特效赋予角色生命。”雨果这是在说“阿凡达”，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如何完成的，但詹姆斯·卡梅隆和维塔工作室为这部作品注入的活力却足以载入史册。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完全可以用动作捕捉记录一个人物动作的数据库，然后在制作人潮聚集的大场面时，根据这个动作数据库，利用电脑制作出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人，继而真实地完成恢弘场面，同时还可以节省时间和经费。”其中一个声音就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随即就又人接话说到，“可是面部表情呢？我们可以简单捕捉到人物的动作，但是表情和眼神呢？”显然，这些专业技术人员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诡异谷的存在可能性。
　　“我上次听詹姆斯提起过，他说可以通过头套的方式，然后用头戴式摄像头近距离记录下表情，再通过电脑制作……”
　　“头套？可是面部表情由那么多肌肉组成，光线动作捕捉没有办法那么细腻！”
　　“乔治，詹姆斯今天不是和你讨论到群众演员的部分，我看他这部大船的电影，就可以使用这种动作捕捉技术，根据动作数据库来制造出成千上万的人。反正这些人都是背景，观众又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可是动作捕捉技术真的靠谱吗？”
　　“光学动作捕捉技术现在太不成熟了，如果需要运用这种技术，至少应该先从这里入手，我个人觉得……”
　　眼前的讨论越来越热闹，雨果完全被淹没在其中，他却是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庆幸着自己总算是脱离了焦点，“技术宅男的世界太可怕，我还是乖乖做好演员的本职工作吧。”


第1420章 受宠若惊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讨论，雨果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头脑风暴”了，一个小小的话题，就可以引发每个人思想里源源不断的奇思妙想；一个简单的技术，就可以引申出无穷无尽的相关讨论。
　　动作捕捉技术第一次真正投入电影拍摄是在1990年的“全面回忆”，电影里阿诺德·施瓦辛格饰演的男主角经过X射线时呈现出全身骨骼状态的镜头，就是使用光学式动作捕捉技术完成的。
　　在这项技术最开始的十年，更多是用来呈现特殊角色的真实动作，比如“魔戒”系列里的咕噜，比如“金刚（King.Kong）”里的大猩猩，比如“星球大战前传”系列里的外星人，利用动作捕捉技术真实地呈现出这些特殊角色的拟人化动作，这是电脑特效技术所无法比拟的真实。
　　但是技术发展到后来，逐渐从单纯的动作发展到表情，再到眼神，最后成为了表演捕捉技术。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表演捕捉技术来真实展现演员表演的每一个细节，为虚拟人物注入灵魂。
　　想象一下，中国名著“西游记”完全使用表演捕捉技术来完成，不是特殊化妆，不是头套和假体，而是通过演员的真实表演，搭配电脑特效，完美呈现出来，将“西游记”的故事真正现实化，这将是多么波澜壮阔的一件事。
　　表演捕捉技术完善之后，于是就出现了由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Benedict.Cumberbatch）饰演的巨龙史矛革，由安迪·瑟金斯饰演的猩猩凯撒，也就是说，“侏罗纪公园”里出现的所有恐龙角色都可以由演员来完成表演——真正的表演，赋予这些虚拟角色真实的生命，展现逼真的表演，让电影更上一层楼。
　　当然，从动作捕捉到表演捕捉，这凝聚了一代又一代技术人员长达十五年时间的不懈研究和努力，而且在未来还会继续下去。今天这一个小小的头脑风暴只能说是开端而已，不过智慧碰撞之后所播撒下去的种子，此时却已经悄然生根发芽。也许，雨果在不经意间又推动了历史的发展。
　　“看到这些小伙子们的热情了吗？”乔治看着站在一旁沉默下来的雨果，主动搭话说到。
　　此时已经有三个人在桌面上摊开了图纸，迫不及待地在纸面上勾勒起来，完完全全的行动派，那图纸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得雨果头晕眼花。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画面，你知道，我想起了十一年级的时候，一群极客们（geeks）聚集在实验室里，讨论着我们听不懂的话题。”
　　此时的极客还是一个新生词汇，专门用来形容那些对电脑有着无穷热情的古怪人群，由于此时电脑尚未普及，人们根本意识不到电脑对世界所带来的改变和冲击，甚至还有人认为电脑将会带来世界的毁灭。所以，极客是具有强烈贬义的一个词汇。
　　“然后橄榄球队的大个子们就嘲笑他们是娘娘腔。”乔治接过了雨果的话题，这让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不是橄榄球队的一员。”这让乔治呵呵地笑个不停，“不，我知道学校里是怎么回事，只是学校里的孩子们不懂得这个世界，当然，橄榄球很重要，看在见鬼的上帝份上，这可是目前美国最挣钱的体育联盟——但很多时候，极客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世界，这可是那些除了运动之外脑子里就一团浆糊的傻大个做不到的。”
　　乔治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调侃和嘲讽，让雨果也不由自主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今天的到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雨果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乔治却一脸认真地看向了雨果，“我原本对于你的到来是有一些小小期待的，拍摄商业电影的男主角对绿屏背后的东西产生兴趣，这可十分难得。”一句调侃让雨果有些窘迫地扯了扯嘴角，“但没有想到，你却给我带来了惊喜，真的感谢你所带给我们的灵感。”
　　“乔治，你在让我觉得羞愧。”雨果连忙说到，这是实话，不是谦虚，他对什么动作捕捉技术真的是一无所知，估计刚才说的原理也是破洞百出，完全就是班门弄斧，现在还得到了乔治的称赞，这着实让雨果觉得无地自容。
　　乔治却连连摇头，“不，我没有在客套。雨果，你知道，你刚才那一点点无心之言，对我们这些极客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雨果却不由愣住了，“这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就好像是探索到宇宙里一个全新的星系一样，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秘、奇迹、未知，也许，这将会改变未来十年的电脑特效格局。”
　　雨果还真是被噎住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乔治的这番话，乔治看到雨果脸上的愣神，不由轻笑了起来，“我最近正在和詹姆斯讨论一部新的作品，也许在这部作品里我们就可以初次尝试使用这种技术，比如说建立一个动作捕捉数据库，然后在制作大场面时，用电脑制作出汹涌人潮的真实效果。这不仅可以节省寻找大量训中演员的时间，实现控制成本的目标，同时还可以让拍摄过程更加容易控制，每一个‘群众演员’……”
　　说到这里，乔治还俏皮的抬起了双手做了一个双引号的手势，“都可以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这对于导演来说，是十分十分重要的。你不知道詹姆斯那个控制狂，他恨不得能够亲手控制每一个演员身上的开关，很好，我想现在问题得到了解决。”
　　雨果被乔治生动活泼的话语直接逗乐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媒体面前一贯以严肃生硬形象示人的乔治·卢卡斯，在私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又或者更加准确一点说，这也是因为乔治是如此热爱电脑特效这份工作，这才是他的热情所在。
　　“所以，亲爱的雨果，你的确做了一件大事。”乔治郑重其事地看向了雨果，真诚地说到，“谢谢，真心地谢谢。”
　　雨果此时完完全全受宠若惊，虽然他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这些大佬都是不错的朋友，但却从来没有面对如此阵仗。乔治·卢卡斯，这可是美国电影历史长河里都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物，现在他却在真诚地表达对自己的谢意？那种强大的真实感让雨果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扬了起来。
　　“请原谅我的得意，我现在觉得似乎一阵风吹来我就可以飞到天上去了。”雨果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洋洋自得，如此真实的表情反而让乔治哈哈大笑起来，“也许，我真的干了一件大事，虽然我的功劳来得似乎太简单了一点，我只是站在这里动了动嘴皮子，看看他们额头上的汗水，还有争执得面红耳赤的脸庞，我真是……受宠若惊。”
　　雨果的自我调侃让乔治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他对雨果一直都印象不错，不是因为史蒂文的推崇，而是因为他知道雨果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人——无论是表演还是对电影的理解，最重要的是，雨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夸张自傲但也不会过度谦虚，这一点在整个好莱坞都是屈指可数的。
　　今天，乔治又刷新了对雨果的印象，他忽然就明白了史蒂文所带领的梦工厂愿意全力支持雨果的原因。也许，未来他们也可以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很多时候，大脑的智慧才是一切的源泉。”乔治指了指自己白发苍苍的大脑，轻描淡写地说到，那随意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自信，让雨果窥见了这位电影特效巨人的霸气和强势，不过随即，乔治就露出了笑容，转移了话题，“今天是金球奖颁奖典礼，我记得，你似乎对那里不太感兴趣。”
　　雨果耸了耸肩，“我怎么可能拒绝工业光魔的诱惑，虽然我不是卢克（Luke）的粉丝，但并不妨碍我对黑武士的光剑产生浓厚的兴趣。”雨果也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和乔治一样，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雨果的自信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乔治呵呵地轻笑了两声，“看来今晚许多人注定要失望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虽然雨果缺席金球奖的新闻，得益于双方的良好运作，并没有沸沸扬扬地闹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当金球奖红地毯结束时，无论是在场的记者、到场的观众，还是典礼的工作人员、电视机前的观众，内心都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即使全场星光熠熠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如今全球独领风骚的雨果没有出现在现场。
　　很难相信，在群星云集的颁奖典礼上，人们居然会注意到“一个”明星的缺席，但这就是现实，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后时刻的奇迹——毕竟里克说如果情况允许，雨果还是会出现，不是吗？包括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自己也在隐隐期待着，期待最后一刻雨果的身影会出现在红地毯的尽头。
　　可惜，他们还是失望了。第五十三届金球奖还没有来得及正式拉开帷幕，许多人都已经对典礼失去了兴趣，雨果的缺席让一向八面玲珑的金球奖显得狼狈不堪。
　　每一个人都在想念雨果，即使是讨厌他的人。


第1421章 丑陋结果
　　坐落在比弗利山脚的希尔顿酒店又送走了一年的喧闹，满地彩纸呼唤着空气中残留下来的嘈杂，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响亮的掌声和热闹的笑声，但是睁开眼睛之后，空无一人的礼堂还是显示着：又一年的金球奖落幕了，那凌乱的座椅和昏暗的灯光已经在静静等待来年的轮回了。
　　第五十三届金球奖在一片热闹之中落寞地结束了，现场颁奖典礼依旧是吵吵闹闹，但仅仅一千一百万的收视人数却显得无比寂寥，这也是金球奖开始同步转播颁奖典礼三年以来的最低点，比去年足足低了百分之三十，可以说是惨淡无比，甚至让人担忧NBC电视台是否愿意继续直播下去。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今年金球奖的反应如此冷淡，雨果在红地毯的缺席让许多观众大失所望显然是一个重要原因——“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在提名阶段的全面胜利还是让人们对颁奖典礼报以了重大期待，但雨果的缺席却让所有期待都破灭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势必需要“照顾”到那些抵达现场嘉宾们的心情。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金球奖的得奖名单让无数人跌破眼镜！
　　剧情类最佳影片的争夺之中，“理智与情感”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延续了这部作品上映以来的出色口碑，最终脱颖而出。
　　被人们寄予厚望的“阿波罗13号”和“勇敢的心”双双折戟，而黑马成色十足的“远离赌城”也没有能够创造奇迹。反而是“理智与情感”成为了最终获胜者——这部作品在金球奖颁奖典礼举行时票房仅仅只有一千三百万，想要引起观众的共鸣着实太过困难。
　　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也没有能够爆出惊喜，观众们无比喜爱的“矮子当道”和“玩具总动员”都落选了，最终成就了“猪宝贝”的翻身奇迹。特别是“玩具总动员”没有能够继去年的“狮子王”之后再次创造奇迹，这让许多人都表示了遗憾。
　　最佳导演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梅尔·吉布森凭借着“勇敢的心”战胜了其他五位竞争对手，顺利夺魁。
　　出道十五年，一直都是以动作电影明星示人的梅尔，最广为人知的演员作品就是“致命武器”系列，但除此之外其他成绩就乏善可陈了，谁都没有料想到他在自己导演的第二部作品就实现了如此巨大的突破，着实让人跌破眼镜。
　　如果说这三大奖项的结果让人失望，但至少只是失望而已，整体而言还是有迹可循的，虽然三大奖项分别由三部不同作品获得，这明摆着就是“均分蛋糕”的行为，让人哭笑不得，但至少金球奖分得还算公道，没有太过离谱。
　　可是，最重要的演技奖项部门却完全是乱来，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让无数人都错愕不已，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正确看待这些结果。
　　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由“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胜出，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则由“赌城风云”的莎朗·斯通获得；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最终落到了“日出之前”的雨果手中，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归属于“不惜一切”的妮可·基德曼；布拉德·皮特依靠“十二只猴子”夺得了最佳男配角，“非强力。春。药（Mighty.Aphrodite）”的米拉·索维诺（Mira.Sorvino）则在最佳女配角中笑到了最后。
　　当人们看到这个名单时，第一个反应几乎都是“这是什么鬼？”几乎每一个奖项都堪称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直视。
　　雨果在男演员的三个部门之中都具备绝对实力，但严格来说，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竞争力是相对弱一些的，“日出之前”距今上映也过去一年时间了，呼声方面绝对比不过炙手可热的“矮子当道”，相对而言，在“矮子当道”里演出精彩的约翰·特拉沃尔塔才是真正的热门。
　　但问题就在于，雨果在三个演技部门偏偏拿的就是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在音乐喜剧类这个摆明了就是金球奖列出来娱乐大众的部门里——众所周知，音乐喜剧类部门的提名作品在奥斯卡几乎都难以有所作为，这就是一个彻底属于金球奖的娱乐部门！
　　被称为职业生涯最佳演出的“死囚漫步”没有拿奖，被人们认为足以和“沉默的羔羊”媲美的“七宗罪”也没有拿奖，居然是“日出之前”在音乐喜剧类部门的拿奖？
　　这着实像是一个怜悯。
　　的确，雨果拿奖了，他收获了自己在金球奖的第一座重要演技奖杯，但这个奖项却更像是安慰奖——牺牲了可怜的约翰·特拉沃尔塔颁发的安慰奖，看起来只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对雨果如今超高人气做出的妥协，释放出一个积极正面的信号，“我们是友好的，接下来就看你的”。可是这个安慰奖却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倒像是施舍的奖杯，让人瞠目结舌。
　　虽然大家都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但结果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
　　看看战胜雨果的得奖者们吧！尼古拉斯抢走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奖，他在“远离赌城”里的表演无疑是精彩的，赢得了影评界的一片赞誉，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真的出色到足以战胜雨果了吗？
　　撇开今年之前尼古拉斯和雨果两个人的作品对比不说，单纯从“远离赌城”、“死囚漫步”的表演深度来说，尼古拉斯为角色赋予了深沉的绝望，支离破碎的痛苦深入骨髓，但相对于雨果细腻丰富、变化多端的心理刻画，却还是略逊一筹，只能说尼古拉斯的“面瘫演技”寻找到了合适的角色，但雨果却让一个角色完全活了过来。
　　如果再讨论这部作品之前，两个人在表演方面的贡献，那么这个奖项的走势似乎不应该有太多悬念。但结果意外还是出现了。
　　当然，客观来说，尼古拉斯的表演也的确是值得获奖的，只是！他战胜的是雨果。
　　圈内人都不会忘记，尼古拉斯曾经背叛了约瑟夫·吉布斯，随后选择留在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而雨果则和约瑟夫跟随里克·罗森出走，创立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可以说，金球奖的这一个奖项走势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不仅是两位演员之间的较量，还是两大经纪公司背后的较量。
　　在这一场微妙的竞争之中，金球奖选择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竞争对手；有趣的是，在另外一场竞争之中，金球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布拉德和雨果，“十二只猴子”和“七宗罪”，金球奖选择了前者。
　　最佳男配角的走势无疑是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个奖项：在“七宗罪”里被雨果完爆得体无完肤的布拉德，却依靠“十二只猴子”里的精彩演出，战胜了“七宗罪”里雨果强势骇人的表演。
　　这样的结果，真的好吗？
　　布拉德不仅战胜了“非常嫌疑犯”里的凯文·史派西，还战胜了“七宗罪”里的雨果，“十二只猴子”一下就站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虽然仅仅只是一个金球奖的演技奖杯，但布拉德却借助着年末的强大声势，第一次名正言顺地在正面对决之中战胜了雨果，而且还是在演技对决之中，这也真正标志着布拉德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蜕变，跻身汤姆·克鲁斯、雨果·兰开斯特的行列，构成铁三角。
　　当然，这个“名正言顺”到底有多少说服力，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
　　当雨果确定缺席金球奖时，人们就开始担心雨果今年的得奖前景，金球奖果然也“不负众望”地开始分蛋糕，但这样的分配结果却难以让人满意，雨果夺得了安慰奖，甚至比没有拿奖还更加可悲——如果空手而归的话，至少还可以说金球奖对雨果的表演风格并不认同，但现在却给了一座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奖杯，伴随的是两个重要部门里惨败给两个竞争对手，着实是一次羞耻。
　　如果说仅仅只是雨果的得奖结果令人震惊的话，还勉强可以说是雨果的缺席自食其果，但看看女子演技部门的三个奖项，一样让人哑口无言。
　　被认为是竞争最为激烈的剧情类最佳女主角的争夺之中，云集了“死囚漫步”的苏珊·萨兰登、“远离赌城”的伊莉莎白·苏、“理智与情感”的艾玛·汤普森、“廊桥遗梦”的梅丽尔·斯特里普，但是最终胜出的却是莎朗·斯通？这……
　　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由妮可·基德曼获得虽然是有理可循的，可是“白宫奇缘”的安妮特·贝宁、“二见钟情”的桑德拉·布洛克和“日出之前”的查理兹·塞隆显然都是更加合理的得奖者。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最佳女配角部门，“理智与情感”的凯特·温丝莱特爆冷落败，几乎让所有人惊呼一片，虽然“非强力。春。药”是伍迪·艾伦的作品，但仅仅入行第二年的米拉着实不是最佳选择。就连“阿波罗13号”的凯瑟琳·奎南（Kathleen.Quinlan）和“七十二小时生死线（The.Crossing.Guard）”的安杰丽卡·休斯顿（Anjelica.Huston）都会是更靠谱的选择。
　　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完全可以说是一地鸡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丑陋结果！”这是“美国周刊”刊登在最新一期杂志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直接地表现出了他们的强烈不满。


第1422章 千夫所指
　　没有人会对金球奖的得奖名单满意——除了得奖人之外，不仅仅是因为人们所期待的得奖者没有出现，而是因为金球奖的分蛋糕技术实在太糟糕了，让人吐槽无力，六大演技部门的奖项颁发更是全然不见章法，唯一稍微靠谱一点的也就是尼古拉斯·凯奇的剧情类影帝头衔了，至少从表演完成度和相对实力来说，这还算是实至名归，但是放在整个得奖名单的背景之下，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现在人们已经开始热烈讨论了，在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再次朝影帝小金人发起冲击的雨果是否会输给尼古拉斯呢？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一场纠葛还真是说不清楚了。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可能性是十分大的。
　　尼古拉斯在“远离赌城”里深邃沉重的表演确实是赢得了一片好评，电影在十月底上映时，不少人都认为这很有可能为他带来一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当时“七宗罪”正在热映，但雨果的无名氏肯定是冲击配角部门，对尼古拉斯造不成威胁，而传说中的“死囚漫步”还尚未开封，所以尼古拉斯当之无愧地成为了影帝候补第一顺位。
　　即使是“死囚漫步”上映之后，人们也普遍认为，尼古拉斯和雨果两个人不分伯仲，虽然从技术角度分析，雨果略占上风；但演技不分高低，能够准确表达出角色，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力量，即使是本色演出，也应该得到赞誉，所以从角色完成度来说，尼古拉斯确实丝毫不逊于雨果。
　　现在，金球奖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他们选择支持尼古拉斯，而给了雨果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这也让两个月之后的奥斯卡更加捉摸不透了。
　　“美国周刊”之所以用“丑陋结果”这样激进的标题进行报道，显然不仅仅是因为雨果一个人。
　　在最佳编剧的竞争之中，以“日出之前”出战的雨果再次落败，输给了撰写出“理智与情感”的艾玛·汤普森，同样折戟的还有“死囚漫步”的蒂姆·罗宾斯和“白宫奇缘”的阿伦·索尔金。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在提名阶段风光无限的雨果，最终仅仅依靠“日出之前”获得了一座不痛不痒的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空手而归。
　　这到底是应该庆祝呢还是不应该庆祝呢？代表雨果在金球奖上领奖的同剧合作演员查理兹·塞隆，并没有说什么得奖感言，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谢谢”就草草了事，这是因为查理兹是代领人的关系，还是雨果的真实态度？
　　没有人知道，金球奖的最终得奖名单是否与雨果的缺席有直接联系——即使有，人们也没有任何证据，但毫无疑问地是，未来雨果和金球奖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明年雨果是否会出席金球奖呢？
　　且不管明年会如何，至少在今年，新闻媒体们就不打算轻易放过金球奖了，“美国周刊”的言论赢得了无数媒体记者们的支持。
　　媒体记者当然不是替雨果一个人打抱不平——他们可没有如此友善，而是因为金球奖在演技部门的奖项颁发着实太过匪夷所思，这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几乎陷入了一个千夫所指的局面。
　　“从‘闻香识女人’到‘义海雄风’，从‘西雅图夜未眠’到‘辛德勒的名单’，从‘低俗小说’到‘日出之前’，从‘七宗罪’到‘死囚漫步’，雨果·兰开斯特在过去四年期间奉献了八部绝对佳作，他在这些作品里塑造了个性迥异、形象分明的角色，凭借着细腻内敛却又不失爆发力的演出，打造出了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经典形象。
　　特别是在去年，雨果的演技迎来了全面爆发，潇洒随性却温柔纤细的杰西，从容优雅却残酷血腥的无名氏，暴戾残忍却脆弱痛苦的马修，雨果为三个角色注入了无可取代的灵魂，让这一个个角色走出屏幕，来到我们的身边，讲述着那一段段真实的故事。
　　也许现在来讨论雨果在电影历史上的地位还太早，但毫无疑问的是，雨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当代最出色的演员之一，特别是考虑到他年仅二十八岁的年纪，这一份成绩单可是堪称骇人。
　　难以想象，八部截然不同的电影、八个风格相异的角色、八段精彩绝伦的表演，却仅仅为雨果带来了一座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奖杯，不是‘死囚漫步’那让心灵洗礼的演技，也不是‘七宗罪’那让灵魂颤栗的演技，只是一个音乐喜剧类的最佳男主角。
　　这是雨果在四年金球奖八项提名的征程之后交出了最终成绩单。
　　如此丑陋的结果已经让所有一切语言都失去了色彩，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这一份得奖名单，然后在心里做出属于自己的判断。
　　我不禁开始思考：也许雨果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一篇来自“美国周刊”的报道无疑是尖锐锋利的，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但这篇观点极端的报道却让人无法反驳。的确，也许单纯从尼古拉斯和雨果所饰演的角色来说，“远离赌城”的得奖是六大演技部门里争议最少的一个奖项，即使是“美国周刊”也没有嘲讽尼古拉斯——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尼古拉斯实力所致。
　　可是任何一个奖项的颁发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以奥斯卡为例，除了演员实力之外，演员对好莱坞的贡献也是一大要素，换而言之就是“内疚票”，比如说杰夫·布里吉斯（Jeff.Bridges）2009年在“疯狂的心（Crazy.Heart）”里的表演是他职业生涯最佳演出吗？显然不是。此前杰夫就已经先后赢得了四次奥斯卡演技提名，但却一无所得，所以在那一年里，他战胜了表现更为出色的科林·费斯（Colin.Firth）和摩根·弗里曼，赢得了他的第一座小金人。
　　站在这个角度来看，雨果四年八项金球奖提名却仅仅获得了这样一个结果，着实让人愤愤不平，这绝对可以称为是金球奖对雨果赤裸裸的侮辱。
　　所以，“美国周刊”的报道不仅没有引起轩然大波的争议和讨伐，还赢得了媒体同行们的支持和喝彩。
　　除了雨果，得奖名单之中的其他名字也让人吐槽无力。
　　“莎朗·斯通依靠演技战胜苏珊·萨兰登、梅丽尔·斯特里普和艾玛·汤普森，很好，这是一个吸引眼球的劲爆标题。”这是来自于“芝加哥论坛报”的报道标题，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嘲讽。的确，无论放在历史任何一个时期，这样的标题都具有强烈的嘲讽效果，即使人们都认同“赌城风云”里的表演是莎朗职业生涯最佳演出，但必须增加一个前缀——职业生涯唯一出色演出，而且在竞争对手面前更是黯然失色。
　　“谁是米拉·索维诺？还有，伍迪·艾伦推出新作品了？”这是“综艺”杂志吐槽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新闻，论新人，凯特·温丝莱特在“理智与情感”里的惊艳演出至今引发了无数人的讨论；论资深演员，先后三次提名奥斯卡并且在1985年夺得最佳女配角的安杰丽卡·休斯顿这一次表现依旧亮眼，而米拉的脱颖而出则显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当然，当看到导演和编剧一栏写着伍迪的名字时，也许可以解释一下这样的情况。
　　“理智与情感的斗争，情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这篇充满睿智的新闻报道来自于“好莱坞报道者”，这本业内最为专业的杂志，在新闻稿之中如此说道：“一向将太极拳打得无比巧妙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又一次奉献了完美的演出，两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六个演技部门、最佳编剧等十个奖项，唯一重合的就是赢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和最佳编剧的‘理智与情感’，十个奖杯分别属于九部电影，这绝对是一个所有作品大获全胜的夜晚。
　　但这一次金球奖的演出恐怕演砸了。
　　赢得剧情类最佳影片的‘理智与情感’、赢得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猪宝贝’、赢得最佳导演的‘勇敢的心’，这是三部截然不同的作品，作品表现出来的核心主旨、导演使用的拍摄手法以及故事人物所展现的思想，都是不同的风格，而金球奖却同时嘉奖了这三部作品，这表现出了金球奖宽大胸怀的同时，却也体现了金球奖对于颁奖思路、理念的不确定。
　　当金球奖以为自己成功举办了一场全民狂欢的盛宴时，却已经将颁奖典礼的核心迷失在了镁光灯之中，演变成为一场熙熙攘攘的木偶剧：欢呼声无比热烈，但舞台上的却只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纵览整个得奖名单，唯一的赢家是‘理智与情感’，而他们的得奖数目是两座。这对于一个颁奖典礼来说，是迷失，也是可悲。”
　　一般来说，在颁奖典礼上都会诞生一个赢家，最少最少都会有三座奖杯入账，否则只会显得难以服众——最佳影片的得主居然额外只再获得了一个肯定？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部所谓的最佳影片也没有那么优秀，它和其他作品的质量是不是相差无几？
　　所以，“好莱坞报道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金球奖的贪心和失策，更不要说已经沦为笑柄的六大演技部门了。
　　第五十三届金球奖落幕了，可是这样的结果却让人很难欢喜起来。


第1423章 贵宾通道
　　二月份凛冽的冷空气似乎因为情人节的狂热而变得温暖起来，太平洋沿岸的暖流让春天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在天使之城外围不断兜着圈子，人们开始再次走出了暖和的屋子，来到户外享受阳光的沐浴和洗刷，彷佛希望将残留在身体里的冬天痕迹早早得驱散干净一般。
　　洛杉矶国际机场再次迎来了一个繁忙的早晨，人来人往的景象已经成为这座机场的日常生活，根本不足为奇，时不时还可以看到记者大部队抵达机场门口，迎接来自北美各地、世界各地的明星们，那闪耀的闪光灯和炙热的欢呼声也早已成为这座机场再普通不过的角落。
　　今天的洛杉矶国际机场又再次喧闹起来，汹涌的人潮让机场四周的温度不断升高，路边的野花似乎感受到了春天的脚步，迫不及待地绽放了花蕾，在轻风之中摇曳着自己的身姿，为黄沙遍地的公路披上斑斓的色彩。
　　山姆·亚历山大（Sam.Alexander）例行巡视了一圈，确定现场的秩序没有安全隐患之后，又溜达回了自己的监视站，喝了一口早晨带过来的美式咖啡，对着坐在一旁的同事感叹到，“今天这人也太多了一点，知道是谁来过来吗？”
　　作为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警卫，山姆对于如此场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一周里有超过四天时间都可以看到如此景象——记者们因为有大明星抵达洛杉矶而集体出现，特别是最近处于颁奖典礼繁多的时节，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甚至有记者就一整天都驻扎在机场，时刻准备着。
　　不过，今天现场的人潮却特别汹涌，“我刚才巡视了一圈，记者至少有八十人以上，难道是因为参加格莱美的歌手今天都来了？”山姆把自己的疑惑提了出来，第三十八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即将在这个周末举行。
　　坐在位置上兴致勃勃打量着外面喧闹景象的托尼·米勒（Tony.Miller）摇了摇头，“我刚才在更衣室的时候和他们聊过，今天没有什么歌手要过来。再说了，能够达到如此阵仗的，也就那么几名歌手了，玛丽亚、惠特尼、迈克尔那些人现在都已经在城里了。”
　　山姆看着外面不断汹涌的人潮，而且似乎还有继续增多的架势，这让他不由咋舌，“你说，如果是雨果前来机场，规模会不会更加夸张？”
　　“雨果？”托尼皱了皱眉头，“绝对不止这样，你没有看上个月福克斯的那个新闻吗？就是雨果的经纪人接受采访的新闻？就连他接受采访的时候都有八十多名记者，那场面完全是人山人海，如果是雨果，肯定更夸张！”
　　山姆还没有说话，就先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然后还一本正经地学了起来，“我在这里代表雨果·兰开斯特向金球奖表示真诚的感谢，谢谢组委会将这座奖杯颁发给了他，谢谢。”说完之后，山姆自己就开始拍掌大笑起来。
　　托尼却是拍了拍山姆的肩膀，也按耐不住激动站立了起来，“你应该看那些记者的表情才对，新闻上最后一秒出现了一名记者，他就这样……”说完，托尼就张大着嘴巴、瞪大着眼睛，做出了一脸错愕的表情，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山姆笑得直不起腰来。“这才是最搞笑的。”
　　他们正在讨论的，是第五十三届金球奖结束之后，无数媒体蜂拥前去采访雨果，希望知道雨果的真正感想，但由于“独立日”已经进入了封闭拍摄阶段，所以最后是里克·罗森作为代表给予了回应。
　　和查理兹在颁奖典礼上的感言一样，里克只简单地表达了“谢谢”，虽然话语长了一点，而且脸上表情也足够真诚，但核心意思依旧没有变化，除了谢谢还是谢谢，没有表达感叹，没有表达遗憾，也没有恭喜其他得奖者，仅仅只是单纯的“谢谢”。由此可见，查理兹的得奖感言其实就是得到了经纪公司授意的，这着实太耐人寻味了。
　　很难想象，一句简单的“谢谢”居然能够如此讽刺。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自然不能做出什么反应，里克的态度无懈可击，但新闻媒体却都炸锅了，纷纷表示谴责金球奖犯下了绝对愚蠢的错误，这对于雨果来说简直是一个侮辱。不过，由于里克根本不承认媒体的这种说法，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自然也不能正面回应——否则就是做贼心虚了。
　　这件事在好莱坞沸沸扬扬闹了近两周时间，一直到一个月过去的现在都仍旧是各大脱口秀节目调侃的对象，杰·雷诺甚至直接嘲讽说到，“感谢上帝，我从来都不是金球奖嘉宾清单上的一员。”
　　相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方面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更近一步的反应，就好像是认栽了一般。如此心平气和的情况，反而是让好莱坞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所有人都知道，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就是一辆高速前进的列车，立志于打破目前好莱坞经纪公司的格局，保护客户权力、危机公关处理是展现他们实力的绝佳时刻，此前里克没有放弃任何一次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难道这一次就会这样妥协了？
　　“说实话，这真是狗屎，不是吗？”好不容易笑过之后，山姆不可思议地感叹到，“我不知道演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我看‘死囚漫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最后的时刻我差一点就哭了……”
　　托尼嘿嘿地打断了山姆的话，“你应该是哭成一个泪人儿了吧。”
　　一句话惹得山姆直接就给了托尼一拳，反而是让托尼笑的更灿烂了，“但是‘远离赌城’我直接看睡着了，我真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的。尼古拉斯那角色，每一个经历中年危机的人都可以去出演，我看不出任何优点，无非就是绝望、悲伤、苦涩，没有层次，没有情感……”
　　“所以，你是说，如果你去演的话，你会比尼古拉斯更加出色咯？”托尼呵呵地笑着，不正经地调侃到。
　　山姆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似乎就算是默认了，托尼却是摇了摇头，“你不要以为装扑克脸很容易，要像尼古拉斯那样保持整部电影都是扑克脸，那是十分困难的，如果是你，估计别人说一个笑话你就要爆炸了。”
　　山姆正想要辩解一下，托尼却突然推了推山姆，一边说着“有情况”，一边就推开了大门，朝外面跑了出去，山姆也连忙紧随其后。
　　此时整个机场大厅都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就如同宣泄的洪水一般，以万马奔腾的气势朝外面狂奔而去，连带着大厅里其他普通旅客们也都陷入了混乱，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出现了恐。怖。分子之类的。
　　山姆和托尼看着人潮汹涌而去的方向，连忙奔跑了过去，竭力安抚着骚乱的普通旅客，强调“这是媒体采访，这是媒体采访”，旅客们这才稍微安定下来了一些，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天使之城头顶上所笼罩的明星光环，几乎每个人来到这座城市时，都或多或少都想一想：如果自己在街上遇到电影明星那会是什么情形？
　　超过三十名警卫的蜂拥而出，尽快将现场情况控制了下来，山姆和托尼两个人得到了指令，朝着贵宾通道方向再次迈开了步伐，才离开机场大厅不到十码的距离，就可以看到沸腾的人潮被堵塞了下来，两个人一边高呼着“保持秩序”，一边朝前迈开脚步。
　　此时记者和粉丝们完全乱成了一团，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人潮，足足有超过三百人的规模，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记者。可以猜得出来，今天出行的明星应该是行程保密的，所以几乎没有粉丝得知——此时现场出现的估计很大一部分都是本来就有事前来机场的普通群众。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出动记者居然制造了如此恢弘的阵仗。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方，山姆看了看站在贵宾通道门口满头大汗的同事，还不等他说话，对方就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山姆，快点过来帮忙，”山姆不明所以地就被拉了过去，然后同事递了一份名单过来，“快，核对一下名单，只有名单上的媒体才允许进入贵宾通道。”
　　所谓的贵宾通道，本来就是为了让高级人物避开记者所设立的，不过偶尔出现特别情况，也会对媒体开放贵宾通道，让记者们进入候机室或者停机坪进行采访。从现在的局面看来，显然媒体们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早早就向洛杉矶国际机场递交了申请，就是为了到停机坪去围堵那位采访对象——否则警卫手中也就不会出现媒体名单了。
　　山姆不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到底是谁？”来人居然如此受重视，媒体记者简直是为了采访到对象不折手段。
　　“雨果·兰开斯特！”同事根本没有时间顾忌这些，随口说到，然后就无视了一脸震惊的山姆，扬声喊到，“托尼，过来，过来！快点过来帮忙。”
　　果然是雨果，真的是雨果，也只能是雨果，只有雨果才能够引起眼前的记者如此疯狂了。


第1424章 私人机场
　　“快点，快点！”一名记者拿着自己的记者证不断在山姆的视线里晃，“再不快一点，雨果就要上私人飞机了，我们就要赶不及了！快点！”
　　记者的狮子吼在山姆耳边不断回荡，这却让山姆瞪大了眼睛，直接吼了回去，“你在这里一直打扰我，我怎么核对名单！”但是心里却是在嘟囔着，原来雨果坐的是私人飞机，难怪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考虑到在这座城市里居住着许多上流阶层，所以洛杉矶国际机场是提供私人飞机航道服务的，虽然这导致了许多正常航班的安排，引来了不少抱怨，但机场的高层也都知道，为了避免今天机场这样的骚乱出现，私人飞机航道服务还是必须坚持下去。
　　想象一下，如果雨果今天不是搭乘私人飞机，而是普通航班，当雨果出现在机场时，现场的骚动将会引起多大的混乱。不要说记者们了，估计就连那些普通旅客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山姆的思绪也就是暂时走神了一下，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再次快速地投入工作之中，确认了“旧金山纪事报”在媒体名单上之后，这才示意对方可以通过自己身后的大门。
　　这名记者也来不及思考，抱着自己的照相机，一个大跨步就冲了出去，推开大门就疯狂地朝前狂奔而去，贵宾通道里是铺有厚厚地毯的，就是为了避免产生更多噪音，但此时却可以清晰听到那名记者在快速奔跑时重重的脚步声，那一下接着一下的沉重声响折射出了他焦急的心情。
　　繁忙之中，山姆不由开始好奇：为什么记者会如此着急呢？雨果只是离开洛杉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更重要的是，雨果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离开洛杉矶呢？雨果不是正在拍摄“独立日”吗？那么这周周末即将拉开帷幕的格莱美又怎么办？继金球奖之后，雨果又将缺席格莱美吗？
　　想到这里，山姆突然就明白了过来，正是因为他有如此多疑问，所以记者们才如此汹涌：他们需要挖掘这些真相，满足像他一样普通观众的好奇心，这绝对可以让他们的报纸销量猛然提升一大截。
　　足足二十分钟过去了，山姆发现，今天抵达现场的记者最少最少都有一百五十人，这数目着实太过吓人，更为有趣的是，能够进入贵宾通道的媒体名单之上，居然只有十五家媒体，这个十分之一的比例实在太低了。可是……为什么呢？
　　雨果搭乘私人飞机的消息为什么会走漏？
　　处于封闭拍摄的“独立日”过去一个月时间完全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媒体希望能够直接和雨果对话，谈谈雨果对金球奖的看法，而不是通过里克这个传声筒，但可惜都失败了；即使媒体在雨果位于比弗利山庄山脚下的独立公寓围追堵截，但也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按照这种规律来说，雨果离开洛杉矶的消息势必也将会保密——他选择了私人飞机也未必没有如此涵义，但结果却被媒体知道了，而且足足有十五家！如果只有一家，还可以说这是某个环节有消息走漏了，被某家媒体挖掘到了独家，但是十五家的话……
　　难道是有人故意走漏消息？当然，也有可能是私人飞机的某个环节出错，被这十五家媒体打探到了消息，然后传播了开来。可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走漏消息，会是谁呢？里克·罗森？他又为什么要如此做呢？
　　山姆觉得今天的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被阻挡在贵宾通道之外的一百多家媒体一个个都怒火中烧，可是他们也知道这是机场规定，他们和警卫较真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也不会有任何收获。比较机敏的记者第一时间就开始联系自己的报社，立刻与洛杉矶国际机场进行沟通，希望能够抢在最后一刻争取到进入贵宾通道的资格。
　　眼前的人群还在不断壮大之中，虽然没有办法进入贵宾通道，但他们还是停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骚动的人群让明媚的阳光都变得炙热起来，山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了。
　　山姆突然对停机坪里的情况好奇起来——当然，他对于雨果的现况也十分好奇，看着眼前情况已经逐渐得到了控制，他和同事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推开了贵宾通道的大门，打算进去看一看情况。
　　山姆往前才没有走几步，就听到后面又传来了一阵快速杂乱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托尼也跟了上来，笑呵呵地说到，“雨果？”
　　山姆也点了点头，“雨果。”
　　两个人并肩快步朝前走去，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雨果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慢一点就要和雨果错过了。
　　穿过宽敞安静的贵宾通道，甚至听不到脚步错乱的声响，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整个视野顿时就开阔起来，井然有序、春意盎然的贵宾室大厅就出现在视线之内，但山姆和托尼却没有时间去打量，看了看在贵宾室里负责引导的美女同事，她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山姆简单地说到，“雨果”，她脸上的笑容就如同夏花一般绽放了开来，指了指停机坪的方向。
　　山姆和托尼也没有来得及客套，快步就朝停机坪方向快步跑了过去，离开贵宾室，就感受到户外那凛冽的寒风夹杂在温暖的阳光之中扑面而来，视线里一下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架浅蓝底白色镶边的飞机，飞机不远处聚集着一大堆人群，蔚为壮观。虽然刚才进来的记者仅仅只有十五家媒体，但眼前至少有五十人以上，整个团队就像是聚集在蜂巢周围的无数工蜂一般，场面着实壮观。
　　山姆大步大步往前走，然后就看到了人群包围中的雨果。
　　今天雨果显然是早有准备，周围八个大个子黑西装将雨果包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四周的记者根本没有办法突破防守，所有人都只能狼狈地围在雨果四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但却完全触及不到雨果。
　　在人群的正前方，约瑟夫、萨摩拉和另外一个陌生面孔的男性走在前面带路，三个人都显得十分放松，完全把雨果丢在了身后，直接被记者包围，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私人飞机方向走去。
　　站在正中央的雨果今天选择了一件海军蓝的大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那件湛蓝色和深灰色交错的格子西装，如此简洁的打扮，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和点缀，却让人不由自主眼前一亮。
　　这不是山姆第一次看到雨果，他在机场工作已经有近八年时间，前后见过明星无数，也曾经见过雨果好几次，但每一次见面他都还是不由啧啧称奇，很难有一个男人让他身为同性也赞叹不已，也许他会羡慕汤姆·克鲁斯在电影里的左拥右抱，也许他会向往汤姆·汉克斯的正直人格和美满家庭，但对于雨果，却是另外一种情绪，他会佩服雨果、敬仰雨果，也会希望成为雨果。
　　“雨果身上那外套是什么牌子来着？前天茱莉亚还和我提起过，让我学习一下雨果的穿着打扮。”托尼用手肘顶了顶雨果的手臂，开口询问到。
　　山姆低头看了看托尼那微微凸起的小腹，呵呵地笑了起来，“博柏利，圣诞节的时候凯蒂送了我一件，就是我上次穿来，你一直说我看起来不一样的那件。”
　　山姆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雨果的身上，今天的雨果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四面八方的记者将他团团包围，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笑容，而是发自内心欢快的笑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他扬声说到，“小心，大家小心。”
　　二月份洛杉矶的阳光显得有些稀薄，在空气里细琐地洒落下来，并不炙热，也并不刺眼，但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雨果，却让周围所有一切都焕发出生命力来，彷佛整个世界都温暖了起来一般。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喜欢欣赏同性，在同性身上寻找优点和缺点；但男人更喜欢欣赏异性，他们只喜欢和同性进行比较，彰显自己的雄性气息。但少数时候，也会有一些男人依靠着他们强大的个人魅力令同性也钦佩不已，比如说马龙·白兰度，比如说阿诺德·施瓦辛格，比如说哈里森·福特，比如说杰克·尼科尔森，再比如说雨果。
　　不过山姆却注意到了，雨果除了嘱咐大家注意安全之外，并没有回答记者们的提问，而显然他也没有回答的打算。此时一名记者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呐喊到，“雨果，你不能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记者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记者的喧闹提问淹没了，但山姆却注意到了，他这才静下心来仔细倾听提问，“雨果，请问你对金球奖有什么想法”、“你此行是去德国参加柏林电影节吗”、“你拒绝参加金球奖，却选择了柏林电影节，这意味着什么”、“本周末举行的格莱美你将缺席吗”……
　　柏林电影节？山姆捕捉到了关键词，然后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第1425章 一记耳光
　　看着眼前喧闹挣扎的人群，还有站在正中央态度始终友善的雨果，山姆觉得这真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
　　金球奖那荒诞可笑的得奖名单问世之后，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态度都十分友好，让一直期待着看好戏的新闻媒体们都颇为失望。
　　虽然媒体们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艺人是不会和颁奖典礼较真的，最多也就像伍迪·艾伦一样拒绝出席罢了，像马龙·白兰度那样直接给颁奖典礼没脸的艺人，在电影历史长河里也凤毛麟角，更何况金球奖一向八面玲珑——看看得奖名单这块蛋糕分得如此均匀就可见一斑了，他们几乎很少和艺人交恶；但大家还是期待着能够有更多火花出现，毕竟雨果在此之前可是让无冕之王们吃了不少次暗亏——他们也期待着这次金球奖能够领教领教这种滋味。
　　不过，雨果以正在封闭拍摄为由拒绝了正面回应，这也被媒体认为是雨果在表示无声的抗议，而查理兹在典礼夜晚的感言和里克在事后采访的言论都太过简单，带着不屑的意味。这也被媒体认为是雨果在允许范围内最极端的应对了。
　　媒体普遍都认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并不想要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交恶，毕竟现在他们还不具备三大经纪公司的强势。
　　这样一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金球奖这一次掰手腕的结果算是不分上下：雨果连续三年缺席了颁奖典礼，让整个典礼都受到了颇多影响，而且还让破天荒给了雨果四项提名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显得颇为尴尬。
　　但是反过来，金球奖最后也只给了雨果一个不痛不痒的安慰奖，放弃了大热门“死囚漫步”而追捧了“远离赌城”、在布拉德和雨果的正面对决之中选择了仅仅第二次赢得提名的前者，这样一来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同时又让雨果没有在媒体面前发表任何评论。
　　如此一比较，二者博弈的确是无胜负。
　　当然，新闻媒体对金球奖铺天盖地的指责，表面上看来是给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无数压力，但实际上金球奖却在话题上赢得了关注，弥补了雨果的缺席所带来的注意力流失，这种争议性依旧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准确来说，雨果还是吃了一个暗亏，老道的金球奖略占上风，他们用一个音乐喜剧类最佳男演员的奖杯就轻易打发了过去四年声势强劲的雨果。特别是对于明年的颁奖典礼来说，金球奖已经抢占了先机——今年我们已经嘉奖了你，那么明年你还是继续缺席的话，这可是不给我们整个协会面子。
　　不过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了，雨果居然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德国参加柏林电影节——这可不是从伯班克到比弗利山的二十分钟距离，而是飞跃大西洋抵达彼岸的欧洲大陆。拒绝了近在咫尺的金球奖，选择了超过十小时长途飞行才能抵达的柏林，这也使得金球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可问题就在于，面对如此情况，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却没有办法进行公开抱怨，因为里克一直都在表示，“只要时间允许，雨果就会出席……金球奖也好，柏林电影节也罢……”即使他们直接指责，里克也完全可以辩解：一个月前没有时间，但是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赶工，现在雨果可以挪出时间来了。
　　就好像雨果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没有办法明面上谴责金球奖得奖名单有失偏颇一样，现在金球奖也没有办法指责雨果选择出席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柏林电影节。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不辩解就算了，所有猜测都只会在水底下汹涌；一旦他们辩解，所有争议都浮出水面之后，只是他们自己丢脸罢了。
　　似乎就在不久之前，金球奖还让雨果吃了一个暗亏，但现在情况却又完全逆转了过来。
　　雨果出席柏林电影节的选择，也让千夫所指的金球奖再次陷入了窘境。
　　各大媒体都在谴责金球奖得奖名单的荒谬可笑，出现一个冷门叫精彩——所有人都期待着打破预期的冷门出现；出现两个冷门叫惊喜——这对于一个颁奖典礼来说就是个性的体现；出现三个冷门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而出现一大片冷门，这就颇为无语了。金球奖可不是独立精神奖。
　　现在，雨果的实际行动与媒体观点不谋而合，非本意的，就变成媒体们在为雨果不断造势，最终推动了雨果前往柏林参加电影节的举动——不同于金球奖，柏林电影节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电影节，而雨果去年三部作品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电影代表作，没有人会忘记“日出之前”去年就在柏林电影节受到了最佳导演银熊奖的肯定。
　　雨果出席柏林电影节也是在重申他作为一名演员而不是一名明星的立场——这也是雨果一直以来的坚持，但这一次，这种坚持却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让金球奖刹那间成为了照镜子的猪八戒。
　　可以想象，今天的新闻问世之后，整个美国将会迎来一场如何轰轰烈烈的地震，门口那一百五十多名新闻记者的疯狂和恳切，山姆在这一刻才隐隐约约触摸到了一点真实感。
　　山姆不由发出了连连感叹，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了里克此前接受采访的言论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真正明白了过去一个月时间一直风平浪静的原因，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甩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脸上的这一记耳光着实太过响亮了。如果更进一步，“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广受好评……甚至直接拿奖的话……
　　想到这里，山姆控制不住地亢奋了起来，再看看视线里那些一张张面红耳赤的脸颊，山姆总算是知道了记者们此时内心的狂喜。
　　的确，此时记者们都处于一个绝对亢奋的状态，当他们得知雨果要出席柏林电影节时，这不啻于炸弹爆炸的消息立刻让每一个人都彷佛打了兴奋剂一般，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为讽刺的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应该更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含义——他们本身就是由外国记者所组成的组织，他们所属的媒体机构都是在北美以外的。
　　簇拥着雨果的人群在飞机的楼梯口停了下来，山姆和托尼也连忙停下了脚步，他们两个人还主动上前，与自己的同事一起配合，将汹涌的人群阻隔开来，然后山姆就听到身后的雨果扬声说到，“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雨果的话语让记者们陆陆续续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雨果终于要正面回应了。
　　山姆抬起头，却发现二楼的候机大厅落地玻璃后面，满满当当站的都是人群，显然大家都注意到了这里的骚乱，那恢弘的人群显得很是壮观——场面越是盛大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浪潮将会越汹涌。
　　“正如大家所知，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一直在忙碌着‘独立日’的拍摄工作，虽然最近两周时间工作相对轻松了一些，我们的进度稍稍比预期领先了一点，但优势并不多，所以接下来还是需要继续努力才行。”应对这种场面，雨果显得信手拈来，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但在不知不觉之中，却已经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说话先后顺序、重点分布的差异，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雨果率先提起了“独立日”剧组的工作情况，就已经将记者们关于金球奖的所有猜测都堵在了喉咙里，“按照原计划，我也将会缺席这周在柏林拉开帷幕的电影节，蒂姆和苏珊会代表剧组前往柏林宣传‘死囚漫步’。”
　　正如雨果所说，其实柏林电影节于二月十五日已经开幕，蒂姆·罗宾斯和苏珊·萨兰登也已经在柏林了。“不过我的一位德国朋友，刚好有一些急事需要回柏林一趟，他向我发出了友好的邀请，让我得以前往柏林加入到蒂姆和苏珊的行列，为电影的宣传贡献一份力量。在和包括罗兰在内的剧组成员仔细商量之后，我得到了许可，这才决定前往柏林，并且会在三天之内尽快赶回来，继续投入‘独立日’的紧张拍摄之中。”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够给前往柏林参展的‘死囚漫步’更多关注，谢谢大家。”雨果最后再次表示了感谢之后，就没有给记者们提问时间，直接就转身走上了飞机的悬梯。
　　“雨果，你对金球奖有什么意见”、“你这是在对金球奖表示不满吗”、“你难道不认为缺席金球奖前往柏林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吗”、“你这是在表示抗议吗”、“这是否意味着你认为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没有任何意义”……
　　无数的提问刹那间蜂拥而起，可是雨果却没有停下脚步，还是径直走进了飞机里，从容地和站在机舱门口的空乘人员握手、拥抱，只留下了面红耳赤的记者们站在原地。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呼啦啦”的风声格外响亮，就彷佛是手掌与脸颊狠狠接触时的清脆响声。
　　山姆回头看了看依旧站在机舱门口的雨果，嘴角忽然就扯出了一个笑容，心情飞扬了起来。


第1426章 腹背受敌
　　玛嘉娜·布莱瑞康（Margana.Blerico）看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办公室，就好像飓风过境一般，但她此时却没有办法把精力投到这些细琐的小事上，她看着站在办公桌背后怒气冲冲的迈克尔·罗塞尔（Michael.Russell），郁闷地抱怨到，“所以现在是打算怎么样？你想要让记者冲入我们的办公室来进行实地拍摄吗？”
　　迈克尔却是怒气难消，只要想到雨果居然前往柏林的事，他就控制不住浑身上下一直发抖，他冷眼看着玛嘉娜，冷笑着说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雨果·兰开斯特参加柏林电影节的新闻已经闹得整个好莱坞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我们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玛嘉娜却是一点也不慌张，作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主席，她的消息来源一点也不必迈克尔差，刚才她就是和自己的新闻媒体发言人在讨论事情的处理方法，她也知道这次事件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她也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妥善处理办法。
　　但是看到眼前迫不及待就发泄怒火的迈克尔，玛嘉娜却是双手盘在了胸前，嘴角轻轻一勾，轻蔑地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就等不及了？平时你一贯的绅士形象也打算抛弃了？你不觉得自己太心急了一些吗？”
　　迈克尔眼神不由有些慌张，他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举动有些过头了，失去了分寸，但他随即就冷静了下来，冷冷地说到，“你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斗嘴，还不如赶快想想事情怎么处理吧，如果‘死囚漫步’在柏林拿奖的话，到时候场面就无法收拾了。”
　　“即使你期待着我快点下台，也没有必要撕破脸，谁知道呢，也许你想要就任主席，还需要我的一票呢。”玛嘉娜简单的话语却彷佛尖刀一般刺痛了迈克尔，这让他把双手放了下来，但随即迈克尔就冷静了下来，微笑地对玛嘉娜说到，“你最好还能够继续从容下去。”
　　说完，迈克尔就把脚边的文件踢到了一边，迈开大步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玛嘉娜。
　　玛嘉娜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抽痛，想到现在自己的可怕处境，她就觉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后世人们之所以将1995年称为是颁奖季萌芽的年份，不仅因为美国演员工会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在这一年设立，还因为这一年也是金球奖进入分水岭时代的时间点。
　　提起金球奖、提起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他们在好莱坞是十分特殊而有趣的一个存在。金球奖不是奥斯卡，代表不了学院派的权威；他们也不是工会奖，代表不了各个工会的意见；他们同时不是人民选择奖，将选择权交给广大受众……这使得金球奖的定位一直十分模糊。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只有九十三个成员，这些成员不是外国人——全部是由美籍外国人组成的，他们也不是真正的记者，他们只是活跃在好莱坞的评论人或者掮客——只是他们的供职机构是海外组织，他们为北美之外的五十多个国家的报刊杂志撰稿，将北美电影市场的情况第一时间反馈到世界各地。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各个国家在北美的前哨战。由于这种特殊的意义，这使得他们比北美土著的影评人、记者稍微多了一点点优势。他们十分熟悉好莱坞的种种幕后情况和游戏规则，他们也十分清楚如何将手中的人脉利益最大化，这也是金球奖成为奥斯卡风向标之中最具声望、最具知名度、最具权威的原因。
　　1993年，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为了进一步明确金球奖的定义和属性，紧随奥斯卡的脚步，将直播权拍卖了出去，与NBC电视台合作，一起进行颁奖典礼的直播。这一举措无疑是具有历史意义的，让金球奖的认知度和关注度都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同时也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逐渐明确了自己的属性：他们要将金球奖打造成为一场商业盛会。
　　这也改变了好莱坞记者协会的本质属性：官方说明中，这是一个由记者、专栏作者等人员组成的针对美国电影和电视娱乐圈的非盈利性组织，他们所代表的是九十三名成员在全世界五十五个国家超过两亿订阅者对美国电影的态度。
　　但现在，NBC电视台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签署了三年转播协议，为此支付了每年三百万美元的代价，而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每年都可以实现超过五百万的盈利。
　　从非盈利组织到盈利组织，金球奖的商业属性背后，也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转变。
　　但是目前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内部却分为了两种态度，现任主席玛嘉娜所代表的专业派，常任副主席迈克尔所代表的商业派。
　　玛嘉娜认为，金球奖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展现北美以外的海外市场对美国电影的价值取向，以在美外国人的视角去阅读好莱坞，即使他们没有办法成为奥斯卡，但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电影市场。
　　当然，玛嘉娜也知道，任何一个组织都需要商业的支持，即使是圣丹斯电影节，罗伯特·雷德福每年也都在苦苦追求赞助，金球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她当初也点头同意了NBC的转播协议。
　　但在玛嘉娜看来，三年过去之后，金球奖的本质却发生了变化。
　　现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成员们将“非盈利组织”的盈利金钱中饱私囊，他们把金钱浪费在奢华的聚餐和旅行上，成天飞来飞去，乐于组织花样繁多的新闻发布会和招待酒会，开拓自己的人脉，打听行业的潜规则，这着实是一个很滑稽的现象。现在协会成员们虽然名义上是外国出身的，但他们却像美国人一样，忙碌着离开美国去世界各地转悠，他们对美国本土电影根本不关心，而是关心如何享受、如何盈利。
　　但是迈克尔为首的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希望让金球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们享受着自己身边的光环和赞誉，他们渴望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他们乐于用自己的人脉和权力来完成交易，达到更多的目的。所以，他们就像商人一般，不折手段地扩大金球奖的影响力，利益至上才是他们的追求。
　　第五十三届金球奖就是一个导火索，迈克尔等人无比希望雨果能够出席颁奖典礼，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雨果能够带来多少附加利益；玛嘉娜虽然也在期待着雨果的出席，但却是因为她对雨果在去年三部作品里的惊人实力。
　　雨果的缺席又引发了双方的争论，迈克尔希望给雨果一个教训——现在的金球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无视的，但玛嘉娜却认为实力就是实力，雨果理应当获得属于他的肯定，结果双方僵持不下，最终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就是彼此妥协的结果。
　　可是这样的结果却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陷入了千夫所指的窘境，这也让内部的争论再次喧嚣甚笃，迈克尔主张是玛嘉娜没有竭尽全力邀请雨果，而且玛嘉娜为首的学术派对于颁奖思路也摇摆不定，这才造就这样的结果；玛嘉娜则认为是迈克尔等人为金球奖注入了商业元素之后，希望均分蛋糕，但好莱坞没有人是傻子，这样的手段完全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争执不下的情况中，玛嘉娜以主席的名义提交了提案，今年结束与NBC电视台的转播协议之后，不再继续合作，金球奖还是要回归他们原本的路线，在美国闯出一片天地。玛嘉娜的建议触动到了无数人的利益——他们就没有办法公费私用，也没有办法打着工作名义举办豪华派对了，这顿时让整个协会内部都炸翻天了，玛嘉娜肩膀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今天，雨果前往德国参加柏林电影节的消息一爆出来，更是火上浇油。
　　玛嘉娜知道迈克尔肯定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失误——雨果缺席之后，他们打算给雨果一个教训，如果按照玛嘉娜的态度，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男配角颁发给雨果，也许现在金球奖就不会如此被动了。迈克尔肯定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的头上，让她成为替罪羊，因为迈克尔垂涎主席位置已经许久了。
　　玛嘉娜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媒体将会如何对金球奖口诛笔伐，正如迈克尔所说，如果“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赢得了一片叫好声，甚至拿奖的话，那么金球奖就真的是尴尬不已了——要权威没有权威、要商业又没有商业，北美本土的媒体记者对于所谓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更是嗤笑不已，因为他们都不是记者，只是掮客而已，北美的无冕之王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这一记耳光，又快又准又狠，让整个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九十三名成员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
　　但同时，迈克尔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一场政。变就在所难免了。
　　如今，玛嘉娜突然就有些茫然了，腹背受敌的狼狈让她根本没有办法仔细思考：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错的呢？雨果拒绝出席金球奖时，她到底又做了什么呢？雨果出席金球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来着？为什么迈克尔他们坚持要教训雨果一下时，她没有坚持自己的立场呢？还有……金球奖是不是就要这样分崩离析呢？


第1427章 挥霍法则
　　雨果走进了机舱之内，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面带微笑地给了雨果一个友善的拥抱，“很高兴见到你，兰开斯特先生，我是这次航班的机长丹尼尔·阿尔登（Daniel.Aldean）。”
　　雨果觉得很是新奇，对于飞机机长、军舰舰长之类这种需要强烈专业技能的人，内心总是会有一种钦佩感，想象一下，当你走上飞机时，你的生命就交给机长和副机长两个人了，而你此时就与这样的人面对面相见，这种感觉着实很微妙。
　　和机组人员见面过之后，雨果就走进了机舱里，亮棕色的木板搭配米白色的皮革，窗户之外洒落下来的阳光让周围每一个物件都闪烁着莹莹光芒，不同于平时看到的客机，这架飞机的左手边是一张四人卡座沙发，右手边则是一个吧台，卡座的背后是一张褐色的皮沙发，皮沙发正对面则是四张并排的扶手沙发，再往后除了一张四人卡座沙发之外，居然还有一台吃角子老虎机！
　　“哇哦！”虽然雨果觉得自己已经初步窥探到富豪生活世界的一角了，但真正接触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这个入门者级别还是差了太多。
　　站在沙发旁边的艾伦·施特雷洛看到了雨果的惊叹，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希望这一趟飞行能够一路平稳。对了，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到里面的卧室休息。”艾伦指了指机尾的方向。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看来头等舱和这个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吧？牛仔总算是走出了牧场。”这一句调侃让艾伦不由就笑了起来，而萨摩拉已经迫不及待地到机尾去确认了。
　　打开机尾的那扇木门，就可以看到一张宽敞的超大尺寸双人床，即使三个人睡在上面都不会显得拥挤，两侧还有一些橱柜之类的，隐隐约约可以上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整个房间以藏蓝色为基调，搭配深蓝色和海军蓝，稳重之中又透露着洗练，整个设计还颇为时尚。
　　这一次雨果参加柏林电影节，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过原本雨果就是打算搭乘普通客机前往的，里克也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艾伦却意外从凯文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他向雨果发出了邀请：他刚好因为一些私事，需要回德国一趟，如果雨果不介意的话，完全可以搭乘他的私人飞机前往，这样往返的时间可以得到控制，而且还显然方便了许多。
　　这一次与雨果同行的人包括了约瑟夫和萨摩拉，还有四名警卫人员——刚才在机场的八名警卫人员还有一半是艾伦的私人保镖，整个团队搭乘私人飞机也显然是比较好安排的。
　　“谢谢你愿意让我感受一下这未知的世界。”雨果笑呵呵地对着艾伦说到。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艾伦反问了一句，让雨果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抿着嘴，点了点下巴，这让艾伦脸上的笑容再次勾勒起来，“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买一架属于自己的私人飞机。”
　　“我？不行吧……私人飞机太昂贵了。”雨果在扶手沙发随意挑选了一个位置，安坐了下来。
　　艾伦则在雨果正对面的长型沙发坐了下来，“不，不，你绝对没有问题的。”艾伦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现在一架私人飞机各个价位都有，两千五百万美元就可以买一辆最先进最新潮的了。每年的维护费用也并不昂贵，你托管给一架航空公司，由他们替你保养维护；然后聘请专业的飞行员、技师、空服人员，再加上飞机维护、维修和油价，一年算下来其实差不多两百万美元就足够了。”
　　雨果不由就咋舌起来，此前他购买别墅的时候，一天之内花费了一千万，就觉得这太夸张了，可是与艾伦比起来，他真是小巫见大巫。不想在旁边坐下来的约瑟夫却沉吟了一下，“嗯，比想象中便宜不少。”
　　“乔？”雨果惊讶地看向了约瑟夫，为什么他觉得这笔钱是天价呢？
　　约瑟夫一脸淡定地看了雨果一眼，“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的银行存折。”这让雨果顿时就窘迫起来，他对金融、数字这一块确实不太熟悉，就和公司管理一样，所以雨果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身家，“如果你愿意，其实你已经有能力买一支二级联赛的足球队之类的。”
　　雨果这些年着实赚了不少钱，除了“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两个三千万级别票房之外，“七宗罪”的基本片酬加上票房分红一共进账一千八百七十万美元；当然还不能忘记百代唱片的两千万合约，还有“荣耀之路”巡演收获的高达七千万美元盈利，即使五名成员平分之后，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雨果最近半年时间花费开始增多，但他依旧有着亿万身家，购买一架私人飞机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正如约瑟夫所说，即使雨果打算购买一支二级联赛的足球队，也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一级联赛就算了，那没有十几亿美元身家的话还是不要掺合了。
　　“二级联赛？那就算了，如果我真要买，就买一支NFL球队。”雨果的嘟囔让艾伦哈哈大笑起来，约瑟夫却是直接就当做无视了，认真地说到，“我觉得你也许可以考虑看看，现在你每次过去纽约或者其他地方，行程都比较麻烦，而且荣耀至死接下来如果有世界巡演计划的话，私人飞机会很方便。”
　　雨果摆了摆手，“如果是乐队巡演，还不如买一辆豪华旅行拖车。”荣耀至死始终是一支走在路上的乐队，比起豪华舒适的私人飞机来说，黄沙漫天、日夜颠倒的公路旅行才是他们的选择，“不过……”雨果沉默地想了想，“你说夏延可以提供私人飞机降落的服务吗？”
　　夏延，距离蓝切斯开车转眼就到了，雨果还是考虑到了亚当的情况。
　　约瑟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艾伦不明所以，但却不妨碍他给出意见，“其实原则上来说，任何一个机场都是可以降落的，只是你需要和空管局确认一下。我个人觉得，你把私人飞机托管给一家服务最周全的航空公司，当你需要飞往夏延或者是世界其他城市时，由这家航空公司负责帮你联络当地的机场，取得起飞许可和降落许可，这会省事很多。”
　　雨果点了点下巴，如果是为了经常回家，他倒觉得购买一架私人飞机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私人飞机也是十分方便的。“果然如果你想花钱，这个世界上有无穷无尽的地方可以挥霍。”
　　雨果的感叹让艾伦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买一个岛屿，然后按照你的想法打造成为天堂。一座岛屿从五万美元到一亿美元，各式各样地由你挑选。”这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谈笑之间，艾伦的视线却注意到了停机坪上正在被驱逐的记者们，不由抬了抬下巴，“那些记者们真的没关系吗？”
　　雨果回头看了看那些依依不舍的记者们，脸上表情却没有太过担心，“和记者打交道是一门学问，我至今都没有完全学会，不过……今天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雨果说的这是实话，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每次和记者的交锋都可以占据上风，但好莱坞的魅力就在于，明天会发生什么永远都不确定，即使是雨果也没有办法确定，更何况，这一次里克对上的是树大根深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雨果也很难确定结果到底会如何。
　　不过，即使里克的谋算都落空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因为金球奖也好，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罢，终究还是利益至上的组织，他们最终的落脚点还是演员身上的附属价值，于是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只要演员的作品能够一直成功下去，那么他就将会占据主动。雨果也好，布拉德也罢，都是如此。
　　“这次你缺席金球奖……是故意的吧？”艾伦迟疑了一下，略带好奇地询问到。
　　这让雨果有些意外，一直以来艾伦都是谦逊有礼地保持一定距离，这也符合雨果对德国人的印象，就比如罗兰·艾默里奇。不过仔细想想，艾伦现在之所以会提问，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好奇心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雨果也微微抿嘴，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从一开始，金球奖就不希望我出席呢？”
　　这摆明就是反话的回答，让艾伦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此时，机长丹尼尔就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地开口说到，“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飞机即将在十分钟之后正式起飞，还请大家就座，然后系好安全带，具体安全事宜将会由乘务长来吩咐，谢谢大家的合作。”
　　然后丹尼尔就让了开来，一名身着白色衬衫、深蓝色制服的女性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曼妙的身姿、深邃的五官、迷人的笑容、典雅的气质，“先生们，请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那温柔的嗓音，让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都增加了些许明媚。


第1428章 肃穆柏林
　　作为东欧和西欧、南欧和北欧的连接点，柏林是欧洲重要的交通重镇之一，从蔚蓝色的天空往下俯瞰，柏林就像是一块白色鹅卵石静静地躺在那片绿色海洋之中一般，翡翠般的水流在双脚下方徐徐流动，一条浅蓝色的缎带从南往北横穿而过——这应该就是施普雷河（Spree）了，普鲁士风格的古建筑与现代化的商业摩天大楼交相辉映，整座城市徐徐绽放着一种静谧的光芒，让人心驰神往。
　　前年在欧洲旅行时，雨果曾经抵达过这座充满了无数可能性的城市，曾经的柏林墙让这片土地变得多姿多彩起来，此时的德国虽然已经完成了统一，但依旧可以在城市大街小巷里感受到那一段分为东德和西德的岁月在一砖一瓦之上留下的痕迹，时而快乐奔放，时而保守固执；时而充满活力，时而暮气沉沉；时而轻松随意，时而严谨肃穆……那飘荡在空气里的矛盾放肆的碰撞着。
　　雨果一直觉得，走在路上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因为奔波的颠沛流离，而是因为可以用自己的双脚、双手和双眼去感受这一路上的风景，哪怕仅仅只是一座小镇的一副日常风情画，也可以成为感受世界的窗口。旅行的意义从来不在于目的地的风景和文化，而在于奔波在路上的每一个瞬间，包括擦肩而过的那一个微笑。
　　抵达柏林机场之后，艾伦的私人豪华厢车就直接开进了停机坪，载着雨果离开了机场，让在机场苦苦守候的记者们扑了一个空，一直等雨果已经离开了近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才收到了消息，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得知雨果离开洛杉矶，专程赶来参加柏林电影节，这顿时让原本备受冷落的柏林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众所周知，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中，戛纳商业化程度最完善，威尼斯历史最悠久，柏林最高冷最肃穆最低调，特别是二月份举行的柏林每一年都被美国本土的金球奖、格莱美、奥斯卡三连击抢走视线——今年柏林电影节的闭幕时间和格莱美仅仅相差一天而已，这也让柏林越发萧索起来。
　　可由于雨果的出现，特别是拒绝金球奖在前、选择柏林在后，这也让媒体越发亢奋起来。原本就在柏林驻扎的美国媒体一个个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疯狂地朝机场涌入，而欧洲大陆本土的记者们也都嗅到了爆点，纷纷紧随而来。可是聚集在机场的一百多名记者全部都被戏耍了一番，不要说新闻了，就连雨果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真是一场灾难。
　　此时雨果却搭乘着艾伦的车子看着窗外的建筑在视线里划出一道道浮光掠影，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艾伦礼貌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雨果也不由露出了微笑，“你确定没有关系吗？其实里克已经都预约好了。”
　　“朋友来到我的家乡，作为主人，如果不专门招待一下，这就是我的失礼了。”艾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我的印钞机吗？巴结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艾伦的比喻让雨果呵呵地就笑了起来。
　　由于考虑到此时雨果下榻的酒店肯定被媒体团团包围，所以艾伦就邀请雨果到他位于柏林市区的公寓去居住，这让雨果颇为意外。
　　虽然雨果在欧洲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他隐隐约约还是知道的，欧洲人普遍是希望保持一些距离的，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更加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最夸张的芬兰甚至会拒绝和陌生人交谈，相对而言南边的西班牙和意大利会好一些。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只是相对的。不过，艾伦发出邀请时，雨果还是没有预料到。
　　不过当艾伦示意司机路过里克为雨果预订的酒店门口时，约瑟夫就点头同意了——因为酒店门团团围住的新闻媒体实在太过夸张了。最后决定，保镖们在萨摩拉、约瑟夫的带领下，还是按照计划居住酒店，而雨果则去艾伦家停留。
　　“我还以为应该是我讨好你的，不过，如果你要如此思考的话，对于我来说自然是好事。”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这让艾伦也轻笑了起来。再次看向窗外，城市里还残留着以前战争的痕迹，日后那座闻名全球的波茨坦广场（Potsdamer.Platz），此时还是一个建筑工地，根本看不到那繁华盛世的景象，那座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柏林墙在视线里一闪而过，雨果开口说到，“也许，那面墙应该留下，你知道，这是历史的见证，一段无可取代的岁月。”
　　柏林墙在被推倒时，大家太过兴奋太过激动，所以几乎把正面柏林墙都推得一干二净，到了二十年后，人们才意识到，当初不应该推翻得如此彻底，因为这面墙是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所以政府也开始陆陆续续展开墙体的修复工作。
　　“为什么呢？这面墙的推倒才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你知道，分离了四十一年的国家终于再次统一了。”作为德国人，艾伦的语气颇值得玩味，这让雨果十分纳闷，朝艾伦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当然，如果雨果知道，艾伦家庭背景是战斗机军工业，也许就能够得到解答了。
　　“一面实体墙的推倒，代表的是国家形式上的统一；可是竖立在人们内心深处的墙没有推倒，那么国家就没有办法统一。”雨果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沉默了下来，再次转头看向了窗外。
　　当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统一之后，其实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联邦德国的资本主义席卷民主德国企业，导致数百万的民主德国居民失业。民主德国人认为联邦德国人贪得无厌，联邦德国人觉得民主德国人好吃懒做，这一现象激烈地投射在过去五年时间里，以至于德国的经济举步维艰。
　　事实上，2008年柏林自由大学的一份调查显示，百分之十二的前民主德国居民、百分之十一的联邦德国居民都表示，如果柏林墙没有被推倒，柏林的形象会更加出色。
　　当然，历史已经证明了，实现统一之后的德国一跃成为欧洲最大经济体，成为了世界重要组成部分。但正如雨果所说，分裂之后的思想意识形态差异，依旧永远地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即使是二十年、三十年之后，所谓的“东德”和“西德”差异，依旧深刻地留在德国每一个居民的日常生活之中。
　　艾伦听到雨果这简单的话语，也逐渐沉默了下来，只是他嘴角带着一抹笑容，颇为玩味地打量着雨果，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移开了视线。
　　雨果对柏林的地理并不了解，当初在这座城市也只是停留了短短的三天而已，根本不足以深入了解这座城市，所以当车子停下来，艾伦简单向雨果介绍这片区域的情况时，雨果完全听得云里雾里，摆了摆手，“我只需要知道，这里不由被狗仔队找到就可以了。”
　　一句话就让艾伦露出了笑容，“欢迎来到我家，希望你在这里停留的期间，一切愉快。”艾伦说完这句话，就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让雨果先走上了台阶。
　　眼前是一座独立别墅，看起来占地面积并不大，不过这条宁静的街道上全部都是这种独立别墅，凛冽灰暗的线条之中透露出只属于德国的肃穆。拾阶而上，大门就自动打了开来，然后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老人就恭敬地站在了门口，“恭候到来，兰开斯特先生。”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诧异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艾伦，紧接着就听老人说到，“欢迎回家，施特雷洛先生。”
　　“这是我们家的老管家，菲利普，他从我爷爷时就在我们家待着了。”艾伦走了上前，热情地给了菲利普一个拥抱。菲利普眼神慈祥地快速打量了艾伦一下，但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礼貌地推后一步，让开了空间，然后对着雨果微笑地说到，“兰开斯特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菲利普，你在这里逗留的期间，有任何吩咐都可以交给我。”
　　“雨果，请称呼我为雨果。美国人，对英国人这一套总是不太习惯。”雨果说了一句小小的调侃，但是菲利普却一脸冷静地微微点了点下巴，这让雨果不由有些尴尬。果然，德国人的幽默和常人不在一个频率之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雨果还真没有见过真实的管家，这种感觉颇为奇怪。雨果不由多看了艾伦两眼，虽然他早就猜到艾伦应该是家世显赫，但既然有传承的管家，那情况又要更加不一样了。
　　但面对老人家，雨果也只能摸摸鼻子，然后礼貌地说到，“谢谢，这期间就打扰了。”
　　“艾伦的要求，我自然尽力满足。”菲利普这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让雨果直接就噎住了：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应该过来打扰艾伦一般？
　　站在一旁的艾伦轻笑了起来，“雨果，不要担心，菲利普只是不太习惯陌生人而已，他对我的所有朋友都是如此。”菲利普看起来至少也有七十岁了，很有这个可能……
　　菲利普站在一旁，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这让雨果不由歪了歪头，“先生，请放心，我没有使唤过女仆，所以我应该不会提出过分要求的。”
　　这话才说出来，菲利普是一脸凌厉地瞪着雨果，可是站在旁边的艾伦却是直接笑欢脱了，然后拍了拍雨果的手臂，无视了菲利普的情绪，“哈哈，你赶快先去休息吧，不是要调时差吗？”


第1429章 高冷影展
　　当人们提起欧洲三大电影节时，总是很容易产生这样一种误解，“哦，戛纳，热情洋溢的戛纳；威尼斯，水城之上的狂欢节，乔治·克鲁尼每年都一定会抵达；柏林？呃……好像很冷清的模样。”
　　这的确是一种误解，某种程度来说，却也是事实。
　　戛纳电影节对世界电影敞开了胸怀，特别是对好莱坞电影大力支持，在历史上，获得金棕榈次数最多的就是美国，十八次，远远高于以十二次得奖记录排名次席的意大利。这也使得戛纳电影节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巨大的关注，出色的市场营销让他们轻而易举就可以成为每年盛夏的狂欢。
　　威尼斯作为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每年都在试图改革，早年依靠意大利出色的文艺电影市场，权威性和专业性也达到了一定高度，但是伴随着意大利电影的没落，威尼斯的关注度也有所下降，不过华语电影在威尼斯一向倍受欢迎，特别是李。安导演先后依靠“断背山”和“色·戒”前后两次问鼎最高奖项金狮奖，更是让其在亚洲范围内十分有影响力。
　　相对而言，柏林电影节一直固执高傲地坚持着自己的专业路线，曲高和寡的得奖名单不说，由于柏林一直立志于鼓励有思想、有抱负的新生代导演，而且他们对于政治、社会、战争等黑暗严肃性的题材格外热衷，这导致了就连参展影片都十分冷僻，关注度自然不高。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目前在扶植新生代导演——特别是德国本土电影产业的道路上，柏林电影节是做得最为出色的；但由于宣传力度不够、商业元素也缺乏，再加上每年都是在寒冬举行，柏林电影节也就给人留下了冷清的印象。
　　特别是在威尼斯被多伦多电影节抢走风采、柏林被奥斯卡排挤之后，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戛纳电影节在三大电影节里的声势越来越壮大。
　　但事实上，中国电影在欧洲三大电影节战绩最差的恰恰是戛纳，仅仅依靠“霸王别姬”登顶了一次而已——而且还是和“钢琴别恋”并列；华语电影表现最为出色的则是威尼斯，前后一共六次问鼎最高奖项，如果包括由华人导演执导的“断背山”，次数还可以再增加一次。
　　华语电影在柏林电影节先后四次登顶金熊奖，“红高粱”、“香魂女”、“喜宴”、“图雅的婚事”和“白日焰火”都得到了这一荣誉的认可——其中“香魂女”和“喜宴”是第四十三届并列获奖。可以说，比起好莱坞倾向十分明显的戛纳来说，柏林电影节对华语电影的支持力度也是不可小觑的。
　　就雨果而言，他对柏林电影节一直颇为欣赏，因为从这里走出来的金熊奖获得者总是能够让人从不同的角度去欣赏电影，比如伊朗电影“一次别离（A.Separation）”，比如美国电影“细细的红线（The.Thin.Red.Line）”，比如巴西电影“中央车站（Central.Station）”。
　　由于“柏林墙”的存在，从创立之初，柏林电影节就受到了强烈的政治影响。所以，柏林电影节所赞许的电影，也许不是商业方面能够取得出色成绩的作品，但是在电影思想方面却可以让观众感受到世界的差异，特别是对于政治恐怖、战争炮火、社会问题、东西方文化冲突的关注，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电影艺术，同时也是电影所属国家地区的一种意识形态，这本身也是艺术品背后所隐藏的重要价值之一。
　　简单来说，去年的“日出之前”，这并不是一部典型的类型片，名义上是爱情轻喜剧，但雨果却通过试验的方式，将个人的思想、将男人和女人对爱情的看法、将人生经历对生活的影响融入其中，尝试将“心灵伴侣”这样的名词通过短短的一百分钟呈现出来，尝试将一见钟情、一见如故之类的化学反映真实完整地呈现出来。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尝试，但最后取得了成功，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就是重要认可。
　　今年代表美国出征柏林电影节的作品也延续了这种风格，“理智与情感”、“矮子当道”、“死囚漫步”、“十二只猴子”、“理查三世”，可以说，基本上也就是金球奖十部最佳影片提名名单之中挑选出了五部参赛。
　　但是整体而言，柏林电影节却显得关注度不够，最大牌的也就是瑞典新电影创始人之一的波·维德伯格（Bo.Widerberg）、中国台湾地区新电影浪潮代表人物之一杨。德。昌、法国新浪潮电影代表人物之一贝特朗·布里叶（Bertrand.Blier），除此之外就乏善可陈了，不要说和星光熠熠的戛纳相比较，和威尼斯也有不小差距。
　　包括美国的参赛作品在内，李。安、杨。德。昌、蒂姆·罗宾斯等人，虽然后世是响当当的人物，但是在1996年的现在，都还不能算是顶尖存在，而且国际知名度都十分有限。
　　所以，当雨果出现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柏林和戛纳的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如果戛纳是一场狂欢派对，那么柏林就是一场严肃研讨会，这样形容也许是有些偏颇的，但却基本上反映出了这两个电影节、这两个国家截然不同的风格。
　　由于雨果抵达时间已经迟了，他错过了柏林电影节此前一周的精彩，抵达柏林的第二天就是“死囚漫步”的首映式，所以雨果也没有时间去领略柏林电影节的风采，更没有时间像之前在戛纳一般慢慢享受电影的乐趣，第二天一早，抵达酒店屋子完成装扮之后，雨果就径直赶往了电影节举办地。
　　可是到达现场时，门口虽然有不少人在来来往往，但却没有显得特别喧闹杂乱，好像只是城市中心周末时的热闹景象而已，大门口竖立的柏林电影节旗帜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属于柏林标志性的金熊雕像冷清地在一旁张牙舞爪，没有黑西装的警卫四处环绕，没有观众的夹道欢迎，只有一条红地毯孤零零地铺陈在地面上，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难道首映式已经结束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雨果走下了艾伦派出的专车，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沿着红地毯朝前迈开了步伐，但视线却忍不住四处打量。一方面是因为缺少了影迷的欢呼和记者的杂乱，电影节的氛围似乎显得太过冷清了；一方面则是因为周围人们的态度实在是太淡定了，倒显得雨果有些格格不入，特别是跟在身后那四个约瑟夫坚持必须携带的保镖——让雨果看起来像是傻子。
　　“嘿，雨果！”右前方一个人扬声喊到，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张欢喜的脸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朝雨果挥了挥手。
　　察觉到身后的保镖似乎就要出动一般，雨果连忙制止了他们，“这里不是盐湖城。”约瑟夫显然是担心去年在圣丹斯电影节的混乱再次出现，所以让保镖们随时警戒，但眼前这一派平静的景象，着实显得很是滑稽。
　　雨果也朝对方挥了挥手，友好地说到，“上午好，请问你这是去哪里的路上？”
　　“我和朋友们……”那个年轻的大男生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其他几个朋友，有男有女，好不热闹，他们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也纷纷露出笑容朝雨果挥手打招呼，“正准备去看‘死囚漫步’的放映，我们可是等这部作品很久了，今天总算上映了。”
　　如果雨果没有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这群人就是来参加首映式的影迷，可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如此不对劲……难道是因为他们太过淡定了所以才不对劲？
　　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结巴了一下，“哦……”然后说话这才顺畅起来，“哦，谢谢，希望你们会喜欢这部作品。”
　　此时由于雨果停下脚步和对方交谈，周围也有小部分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这让四名保镖都警惕了起来。不过他们都没有围上来——即使认出了雨果，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双方在隔空交谈。
　　“我们听说你在这部作品里奉献了精彩的演出，一直都很期待。对了，我们是废除死刑的坚定支持者！”说完，大男生笑容满面地朝雨果抬了抬下巴，就好像好朋友、好兄弟之间打招呼一般，“希望观影结束之后，我们不会失望。”
　　一句调侃说得周围那群年轻人们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不少人七零八落地都扬声喊到，“看完就知道了，在离开电影院之前，我会一直抱着希望的。”这话让大家笑得更加灿烂了。
　　然后，那个大男生就转身离开了，招呼着朋友们就这样离开了……离开了……
　　雨果看着那群行人的背影，却是忽然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耍大牌——当一个人享受着镁光灯、闪光灯、欢呼声、尖叫声的追捧时，突然某一天别人不再欢呼了，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对待时，这种巨大差异往往会让人难以适应。
　　虽然雨果一直强调自己只是一名演员一名歌手而已，只是职业和普通人不同而已，其他没有任何什么不同；但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他还是难免有些惊慌。
　　意识到这一点，雨果不仅没有觉得尴尬或者耻辱，反而是露出了笑容：这就是柏林电影节，以一种高傲、专业的姿态展示自己态度的电影展示平台。


第1430章 围城之惑
　　作为一个在镁光灯笼罩之下运作的产业，好莱坞始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顶尖明星和狗仔队的斗智斗勇其实就是一个浓缩，每当有狗仔队跟踪时，当事人往往都会十分愤怒，甚至直接拳脚相向，他们都会对着狗仔队咆哮，“滚开！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他们一直在苦苦哀求着自己能够保存个人隐私，甚至不惜和狗仔队正面对抗、口出恶言。
　　雨果也是如此，他对自己的私生活一直都十分保护，始终拒绝狗仔队去侵犯他的私人空间，甚至于当初因为邦德先生对亚当的冒犯，雨果不惜直接和媒体开战。在这一点上，雨果和其他所有公众人物都是一样的。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许多二线、三线艺人甚至不折手段地希望狗仔队来跟拍自己，好莱坞里就有许多艺人是付钱给狗仔队，提前告诉狗仔队自己的位置，然后让他们过来偷拍。比如说拍到这名艺人和大牌明星约会的照片，比如说拍到这名艺人与某个剧组进行谈判的照片……诸如此类，制造爆点。
　　这就是围城的困惑，站在围城之外的人总是好奇城墙另一边的景象，渴望着自己能够入城；但是真正进入围城之后，等新鲜感消失之后，却发现这就是一个监狱，他们竭尽全力想要逃出去，但往往只是无用挣扎而已。
　　不过好莱坞这座围城又更加特殊一些，城里之人离开围城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只要有决心，就能够离开，但问题就在于，离开之后，他们会后悔吗？
　　就像雨果刚才所经历的一样，当狗仔队和粉丝们真的如同他们所期望得一般，不给他们关注了，那么他们真的会甘心吗？他们真的会满意吗？他们真的不会后悔吗？
　　恐怕很难，撇开那些曾经隐退、被迫离开但却又千方百计想要回来的艺人不说，像麦考利·卡尔金那样，曾经品尝过“红极一时”滋味的人，他们是很难甘于平庸的。希亚·拉博夫、贾斯汀·比伯都曾经说过自己要隐退，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他们试图吸引注意力的另外一种手段罢了。
　　就好像现实生活里，许多人总是对于“当年勇”念念不忘一般，不仅因为那是自己人生曾经的巅峰，而且那一闪而过的风景却是永远无法忘怀的。
　　雨果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命题，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保持平常心，就好像挑选剧本，就好像荣耀至死的活动，他一直都十分淡定，但刚才的场景却让雨果意识到，其实在内心深处，好莱坞这座名利场还是不动声色地影响着他，不声不响地，雨果也被困在了这座由镁光灯、掌声、欢呼声搭建的围墙之中。
　　也许，这就是雨果最近半年时间一直处于瓶颈的原因，不是演技瓶颈，而是音乐创作瓶颈。就是因为心态的失衡，雨果内心深处对于荣耀至死的追求和坚定都已经动摇了——即使他从来不这样认为，但事实上还是产生了偏差，所以他再也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目标，也没有办法创作出属于荣耀至死那种原汁原味的音乐。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雨果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看似没有任何特别的柏林之旅，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所没有察觉到的变化，这着实是一个意外惊喜。同时雨果又想起了二十年后的柏林电影节。
　　从创立之初开始，柏林电影节一度被人认为是政治手段的一种，但是他们却夹缝求生，在激烈的政治、文化冲突之中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所以柏林始终是有别于戛纳、威尼斯的商业属性，他们一直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作品本身，那种专业研讨会的气氛不是嘲讽，而是属于柏林的一种特色。
　　就好像刚才雨果遇到的这些年轻人一般，他们的确会因为看到顶尖明星而亢奋，甚至尖叫、慌乱，但比起明星来说，他们也希望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作品本身上。这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传承。
　　在柏林也许没有办法感受到戛纳的狂欢、多伦多的热闹和威尼斯的嘈杂，但是这种的电影氛围却是最浓厚的，在电影节期间，观众们关注的、讨论的、热衷的话题就是电影，只有电影。
　　在这长长的二十年时间里，柏林始终执迷不悟地坚持着自己的路线，高冷傲娇，这也使得他们的关注度越来越低，由于关注度的下降，宣传效果自然也是越来越弱，那些真正出色的电影往往会为了更好的宣传而选择戛纳或者威尼斯甚至多伦多，于是前往柏林的优秀作品越来越少，这又导致每年参赛和得奖作品越来越冷僻。
　　如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没有关注也就没有赞助、没有后援，这也使得柏林电影节的前景越来越黯淡，“三大欧洲电影节”的名头名存实亡。
　　在这样的格局之下，柏林电影节也被迫不得不进行变革，他们也希望增加自己的商业属性，邀请更多好莱坞电影参赛，甚至开始追求明星效应，希望能够借此增加吸引力，这是在现实生活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改变。但一直到雨果所了解的现实为止，还是没有看到成效。
　　这个想法让雨果内心不由有些戚戚然，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能够坚持到底、永恒不变的事吗？
　　“雨果，你看里面。”身边的保镖出声打断了雨果的思绪，透过眼前玻璃大门，雨果这才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与户外喧闹有余、热情不足的景象相比较，室内始终弥漫着一股嘈杂，雨果迈开步伐推开了眼前的大门，刹那间氤氲的热气就扑面而来，那温暖的热潮一下就将身后的寒冷空气完全驱散。
　　呼啦啦，室内里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此时眼前还是一条红地毯延伸到大厅尽头，不过红地毯两侧就占据着大量新闻媒体，约莫一打量，至少有一百人以上的规模。雨果只来得及粗粗打量一番，闪光灯就先后亮了起来，宛若洪水猛兽一般宣泄而下，迅速将雨果吞没。
　　这才是雨果所熟悉的景象，但经历了刚才外面的插曲之后，雨果反而是不适应了，他觉得这样的场景反而和柏林不太相符。
　　等视线适应了之后，雨果这才能够仔细观察现场的景象，那猩红色的地毯一路往前延伸，两侧站满了媒体记者，但有趣的是，记者居然比影迷还多，简单一个扫视，雨果觉得记者约莫是影迷的两倍、甚至是三倍，现场似乎影迷数量根本没有超过五十人一般；而且，影迷们虽然竭力在热情地欢呼和尖叫，但记者们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失去控制的脸庞才是真正的疯狂。
　　这是在其他地方所没有办法想象的景象，果然柏林是如此与众不同。
　　四名保镖将雨果护送到了红地毯之上，就从侧面离开了，绕过围观的人群，准备到后台去等待雨果，把红地毯的瞩目位置留给雨果一个人。雨果迈开步伐朝尽头走去，由于影迷不是很多，而且他们也不像戛纳的影迷那般疯狂地拖拉抓拽，相反居然还有人和雨果击掌，场面着实好笑，雨果仅仅花费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完了红地毯。
　　站在尽头的一个男主持人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说到，“欢迎来到柏林，雨果·兰开斯特先生，我是沃纳·海森堡（Werner.Heisenberg）。”说完，他就握住了雨果的右手，然后友好地稍微碰了碰肩膀，就算是拥抱过了，“看到现场的沸腾了吗？这是今年电影节开幕以来最盛大的景象了，怎么样，你感受到德国人民对你的欢迎了吗？”
　　这就是开幕以来最盛大的景象了？雨果看着眼前不到两百人的规模，笑得格外开心，“当然，当然，虽然我才抵达这里未满二十四个小时，但已经深刻感受到了来自柏林电影节的热情，给我留下了生动的印象，我已经开始反省，为什么我去年没有来到这里了。”
　　雨果这小小的幽默让沃纳愣了愣，然后就笑了起来，“那么今年这算是补偿吗？”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雨果反而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不想沃纳说完，他自己就在那里乐不可支，现场的影迷们也都轻笑了起来，而雨果和那些外国来的记者则都是一脸淡定。
　　果然，德国人的笑点很是奇怪。
　　沃纳似乎也没有希望雨果能够理解自己的幽默，他很快就接着说到，“当得知你将会前来这里参加电影节时，老实说，我周边的所有朋友们都兴奋了起来，格外期待你的到来。就好像教皇到来一样。”
　　这又是什么幽默？雨果只觉得满脑袋都是问号，他之前和罗兰、艾伦沟通也没有如此困难来着。不过沃纳还是流畅地继续说了下去，显然他已经习惯了，“今天现场的记者们，还有影迷们，都有许多问题想要亲自询问你，那么我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你做好准备和柏林电影节近距离接触了吗？”
　　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从洛杉矶到柏林，他们估计都被憋坏了，这让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我如果没有做好准备的话，是不是可以取消这个环节呢？”
　　这……这不太合适吧？


第1431章 应对自如
　　雨果的话明显让沃纳愣住了——他弄不清楚雨果这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结果反而是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特别是眼前那一群记者焦急的表情作为背景，就更加充满喜感了。
　　眼前不少记者都是长期在好莱坞活动的，他们也都了解雨果总是喜欢开一些小玩笑，这也是雨果亲和力的一部分，现在他们看着沃纳的表情，都在担心，如果沃纳当真了，然后就真的取消采访环节，那就真是搞笑了。
　　就在这时，雨果自己拍了拍手，笑呵呵地说到，“只要你不使用德语来提问，那么我想我应该准备好了。”
　　沃纳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刚才雨果是在开玩笑——虽然他不知道幽默的地方在哪里，但还是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那就让我们的记者们展现他们的能力吧。”
　　沃纳转头看向了记者群，然后就看到呼啦啦一片手臂都举了起来，几乎每一名记者脸上都洋溢着恳切和急迫，视线里被无数手臂所占据，如此盛况让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沃纳都叹为观止。显然，这不仅是今年柏林电影节拉开帷幕以来最热闹的一天，这甚至是近几年柏林电影节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即使是伊利亚·卡赞（Elia.Kazan）、杰克·莱蒙这些巨星出现时，也没有如此待遇。这才是雨果如今声势的最直接体现，“难怪戛纳一直希望拉拢好莱坞……”沃纳内心不由低低感叹了一句，但随即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指了指站在人群之中几乎要被挤得看不见的那名记者，“第一个问题就交给‘展映（Screen）’。”
　　刹那间，记者们都把视线投了过去，原本已经被淹没在一片手臂之中的记者好不容易站了出来，他只感觉身上有无数箭支飞了过来，他刹那间就要成为箭猪了，但他还是顶着压力往前走了半步，让自己可以距离雨果更近一些。
　　当记者们确认了这位幸运者的身份之后，撇了撇嘴，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因为“展映”杂志就是柏林电影节的官方场刊，即使他们再心气不平，这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强龙不压地头蛇。
　　“兰开斯特先生，欢迎来到柏林。”作为地主，这名记者还是展示了他的友好，“就我们所知，现在美国也正是颁奖典礼繁多的时节，而由于你正在拍摄新电影之中，拒绝出席了大部分颁奖典礼，这一次专程赶过来德国参加柏林电影节，是不是意味着柏林在你心中有特殊地位呢？”
　　果然是官方场刊，提问十分有技巧，不动声色地就提到了金球奖，顺手黑了一把，然后又把话题中心放在柏林电影节上，这样一来，既提问到了最近最为火热的焦点，又不会引发雨果的强烈反应而导致拒绝回答。特别是这样的问题也十分具有礼节性，雨果也很难直接回避。
　　雨果和媒体打交道次数那么多了，一下就听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由多看了那名记者一眼，大家对德国人印象都是死板、严肃，可是雨果最近认识的这些德国人都不是如此，也许就只有罗兰稍微靠近一点罢了。
　　“此时应该就是我说好话讨好德国本土观众的机会了吧？”雨果简单的一句调侃就让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就连沃纳也没有忍住，直接就哈哈大笑出声，现场气氛无形之中就被缓冲了许多，雨果等大家稍微笑过之后，这才开口说到，“虽然这一次前来柏林，是机缘巧合的结果，但我也不能否认我对这座城市的喜爱。”
　　雨果说话四两拨千斤，先是简单地点出了这次出席是巧合，而不是故意，没有再继续重复洛杉矶国际机场时的观点，轻描淡写地就把重点带过之后，把话题核心就转移到了柏林电影节之上。
　　雨果简单谈起了他曾经前后两次抵达这座城市的感受，“就好像人们对横跨亚欧大陆的土耳其充满好奇一般，在特殊时期创立起来的柏林电影节，沿袭了这种差异文化的交流特色，让整个电影节都充满了多样化的特征。”
　　“希望你不是单纯地指位于柏林墙两侧的那种差异。”沃纳神来一笔，这回雨果领悟了过来，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其实柏林墙两侧曾经在名义上是代表着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差别，这不仅仅是建筑或者经济的差异，还是根植在思想深处的差异。
　　雨果挑起了这个话题之后，接下来几个问题都围绕着柏林电影节展开了，等记者们反应过来时，这才意识到，面对“首映”记者的提问，雨果避重就轻，顺势就把整个话题主动权掌握在了手中，对金球奖只字不提。
　　面对这样的情况，来自北美的记者自然不愿意了，现在整个北美的新闻媒体都在等着雨果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正面对峙起来，他们怎么可能乖乖地就被雨果牵着鼻子走，好不容易等到了沃纳的点名，一名记者得到了提问的权利，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口问道，“雨果，请问你拒绝出席了金球奖，现在却出现在了遥远的柏林，在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内幕呢？”
　　这个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单刀直入了，将洛杉矶机场围追堵截都没有挖掘出来的问题，没有任何掩饰地在柏林投掷了出来，甚至没有喘息的空间直接引爆。
　　刹那间，所有记者都朝提问者投去了视线，不少德国本土记者更是怒目而视，显然对这种提问方式很是不满，“难道金球奖就比柏林电影节高尚吗？”这已经不仅仅是颁奖典礼的问题了，更像是德国和美国两种文化直接的碰撞。
　　那名记者显然也没有意识到由于自己太过急迫，所以话语里出现了歧义，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大家。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雨果倒是很淡定，对于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有所准备，他知道乌鸦们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百分百地确定。所以，雨果没有慌张，而是面带微笑，用一种轻松戏谑的语气开口说到，“我倒不知道有什么内幕，如果你知道什么消息，是否可以和我说说看呢？”
　　雨果这一反驳，反而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记者们全部都愣住了，雨果视线落在了刚才提问者的身上，他胸前挂着的牌子是“旧金山纪事报”，雨果恍然大悟。虽然说“旧金山纪事报”曾经是封杀同盟的一员，但客观来说，他们倒没有故意针对雨果，更多是在针对“洛杉矶时报”——这二者可以说是西海岸最具竞争力的媒体。所以他们面对雨果时，总是主动挑事，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显然，雨果的反问没有人能够回答得上来，因为在过去一个月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都守口如瓶，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彼此的斗争都是暗地里出招，即使是吃亏也是暗亏，没有人会说出来。此时如果记者想要编造某些“传言”，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双方都会竭力否认，反而会让记者再次陷入“女巫审判”的尴尬境地。
　　仅仅是一个反问，就让那些美国记者们都哑口无言了。
　　不过雨果也没有洋洋得意，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轻轻地在记者脸孔之上扫过，然后再次开口说到，“如果允许的话，我希望出现在每一个颁奖典礼上——虽然有的典礼根本不愿意给我发邀请函，比如上次我申请去参加美国小姐选美大赛的决赛，结果就被告知我不具备资格。”说到这里，雨果还耷拉下肩膀，露出了一脸失望的神情，这让现场不少记者都拍掌大笑起来，只是美国记者们却笑不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这一次前来柏林与大家见面，是最后一刻的决定，也是各种巧合之下的结果。我原本以为，德国观众会十分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但现在看来，蒂姆和苏珊才是最开心的。”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到，这让记者们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雨果是在说柏林观众不够热情。
　　于是，德国记者们立刻就开始吼叫起来，那一片雄性动物的吼叫着实是声势盛大，而站在后面的影迷们也都起哄起来，一个个用力敲着自己身前的挡板，制造噪音，然后嘴巴里也不断尖叫呐喊着。
　　原本还略显冷静的现场，刹那间就成为了一片火焰海洋。
　　美国记者们也只能是长叹一口气了，至少从雨果这里，他们是不要想挖出任何消息来了，雨果居然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回了柏林电影节——他们可不敢再挑衅一次柏林电影节的权威，否则明年就拿不到采访证了。
　　当然，即使雨果不说话，即使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不说话，这也无法阻挡新闻媒体发表自己的看法，但他们也只能是自说自话了。看着眼前应对自如的雨果，记者们内心着实错杂不已，那种滋味很难用语言来准确形容，只能是……深情地望着雨果，就好像情人一般，渴望着雨果回望的视线。
　　不过，这估计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


第1432章 艺术道德
　　面对记者们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击，雨果颇有一些高手风范，挥手之间就将攻击化解于无形，同时还把现场气氛炒热起来，这让采访环节久久无法结束——无论是记者还是影迷都不愿意放雨果离去，现场工作人员前后三次提醒了沃纳时间，最后原定五分钟的采访足足持续了近二十五分钟才结束。
　　雨果和沃纳告别之后，也来不及和其他人打招呼，一路就小跑着朝放映厅跑去，四名在后台等着的保镖和约瑟夫、萨摩拉等人看到了雨果的身影，也呼啦啦地一溜烟跟着跑了过去，最后目送着雨果进入放映厅之后，约瑟夫一行人这才停下了脚步——他们会到专门的休息室去等到电影放映结束。
　　雨果走进放映厅，就看到了整个大厅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然后蒂姆·罗宾斯、苏珊·萨兰登等人站在最前方的空地里，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闲聊着。看到雨果进来的身影，掌声陆陆续续响起来，然后就连成了一片，雷鸣般地动摇着整个放映厅，这轰轰烈烈的掌声才让雨果真切地感受到了电影节观众的热情和疯狂。
　　“伙计，你迟到了，我几乎要以为你今天不会出现了。”蒂姆第一个就迎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等雨果回答，蒂姆就拉着雨果朝前走去，“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先进入雨果视线里的是一根拐杖，然后顺着拐杖往上看，就看到了一位老态龙钟的绅士，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黑西装，甚至还是最为正规的三件套西装，那已经弯曲的脊背也掩饰不了骨子里的挺拔和坚毅。
　　由于电影院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所以老人的满脸皱纹折射出不少阴影，让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半左右。雨果脑海里却是在搜索着信息，能够被蒂姆成为“朋友”的老人，而且还受邀来到柏林电影节，那个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先生，让我为你介绍，这就是我在这次拍摄过程中，合作非常愉快的雨果·兰开斯特。”蒂姆微笑地向对方引荐到，然后转头过来看向了雨果，“雨果，这位就是卡赞先生。”
　　眼前的老人动作十分缓慢，缓缓地抬起下巴，视线细细地打量着雨果的眸子，似乎想要从雨果的眸子里探查出一些什么，那浑浊的双眸被隐藏在长长的眉毛和杂乱的睫毛之下，让雨果根本看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赤裸裸地被打量，但他却没有办法摸清楚对方。老人视线徐徐往下落，认真仔细地打量着雨果，那打量的视线没有任何遮掩，就好像镭射光一般，试图将雨果的里里外外都研究一遍。
　　这样的视线让雨果觉得很不舒服，不仅仅是浑身上下都别扭，更像是被完全脱光了站在原地接受审视一般。就好像“辛德勒的名单”里接受纳。粹评判的犹太人。
　　“先生，很高兴认识你。”雨果打断了老人的打量，往前走了小半步，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面带微笑地看着老人。
　　这动作显然出乎了老人的意料，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了雨果的眸子，细细地琢磨着，似乎想要从雨果的视线里探索到他内心的秘密一般，但是他的右手也根本没有抬起来的意图，只是就这样把雨果的右手晾在半空中。
　　可是雨果也不介意，他就这样保持着微笑、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他的笑容从容而自如，丝毫没有尴尬或者僵硬，只是带着和善的笑容，没有任何畏惧的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大胆地接受着目光的洗礼。
　　一时间，气氛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
　　提起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导演，几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从历史稍微久远一些的约翰·福特（John.Ford）、威廉·惠勒（William.Wyler）、比利·怀德（Billy.Wilder），到距离近代亲近一些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再到现代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克里斯托弗·诺兰，还有一辈子得不到奖项认可却创造了类型片奇迹的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斯坦利·库布里克……
　　在诸多导演名单之中，伊利亚·卡赞也是一个始终都不能忽视的名字，作为导演，他一手培养出了马龙·白兰度、詹姆斯·迪恩、沃伦·比蒂等著名演员，并且以“欲望号街车”、“伊甸园之东”、“码头风云”等作品名垂青史。
　　伊利亚对电影进程最大的贡献就在于，他对方法派演技极度推崇，不仅将这种表演方式从前苏联引进到了美国，并且将其发扬光大，一直到2014年为止，方法派都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演技派别。
　　但是在伊利亚无数辉煌的背后，却有着另所有人不耻的黑历史。
　　出生于土耳其的希腊裔身份是他的重要标签之一，他曾经在三十年代短暂加入过共。产。党，后来因为对斯大林主义的不满而选择了脱离。五十年代，伊利亚成为了美国好莱坞政治“黑名单”事件的重要坐标，在麦卡锡主义时期采取的纵容态度，在众议院非美行为调查为会员作证、揭发他人的行为，结果令包括查理·卓别林、奥逊·威尔斯等自由派导演、编剧都被迫逃亡海外，而他的事业则在那之后迈入了巅峰时期。
　　即使六十年代末，伊利亚退出了演艺圈，卖友求荣的名号依旧如影随形，他始终都拒绝为黑名单事件作出道歉，他并不认为自己有罪。这一行为更是让他在好莱坞饱受争议，1999年，奥斯卡将终身成就奖颁发给了伊利亚——他前后五次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并且获得了两座小金人，当晚颁奖典礼，有人喝彩，也有人鼓掌。
　　今年，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将为伊利亚·卡赞和杰克·莱蒙颁发终身成就奖，所以已经八十五岁高龄的伊利亚这才出现在了柏林。
　　对于艺术，其实许多人都坚持，艺术归艺术，人品归人品，就好像罗曼·波兰斯基一样。
　　这位赫赫有名的法国导演，他在1977年被指控强。暴了一位十三岁少女，在加利福尼亚州被逮捕，罗曼花了四十二天时间进行辩解，法官最后犹豫了。可就在进一步的法律程序开始前，他逃离了美国，定居巴黎，虽然避免了牢狱之灾，但一生都没有再踏足美国领土。
　　2002年，罗曼执导的“钢琴师”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编剧本小金人，并且问鼎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奖。当然，罗曼并没有前往美国领奖。
　　这就是艺术界的想法，就好像人们无法去追究文森特·梵高、克劳德·莫奈这些艺术家的人品一般——因为往往艺术家都和酒精、毒品、滥。交等词汇能够联系在一起，作品是作品，即使人品不符合道德标准，但依旧不能否定作品的艺术性。
　　伊利亚也是如此，即使他背负着卖友求荣的骂名，但柏林电影节、奥斯卡还是基于他的伟大艺术贡献，把终身成就奖颁发给了伊利亚。
　　雨果知道这个意思，他也理解，但他却很难接受，撇开罗曼的事情已经触犯了法律不说，即使简单来说伊利亚的道德问题，对于背叛，特别是辜负了信任的背叛，雨果很难去表示理解，这是他的底线。
　　当然，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伊利亚当年经历“黑名单”事件时是有历史背景的，当时的环境、当时的心态、当时的情况，雨果一无所知，他不能就这样主观地做判断，就认定伊利亚是坏人。但从感情角度来说，雨果很难接受。
　　所以，当意识到对方是伊利亚时，雨果没有夸张地表现出厌恶感，但也没有太过激动或者太过谄媚，只是表示出了自己的礼貌而已。特别是当伊利亚用那种挑剔的审视目光在打量自己时，雨果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是主动出击，这和雨果平时的个性不太像——如果是平时，估计雨果也就觉得尴尬一点，然后站在原地接受洗礼了，但今天却不一样。
　　蒂姆、苏珊等人都颇为诧异地看向了雨果，他们都没有料到雨果会如此动作；而伊利亚居然也没有去握雨果右手的打算，这就更让人意外了，场面一时间就僵硬了下来。这让蒂姆觉得有些不安，他原本只是觉得出于礼貌，而且出于对伊利亚的尊敬——毕竟伊利亚亲自过来给“死囚漫步”捧场——介绍两个人认识，没有想到现在局面却有些无法收拾了。
　　就在蒂姆打算开口化解尴尬时，伊利亚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雨果的手掌心，然后就把手放了下来，微微点了点下巴，“你看起来还行，勉强有点马龙的姿态。”
　　得到伊利亚的称赞，这可不容易，更何况他是将雨果与马龙·白兰度来比较，这绝对堪称难得。
　　不过雨果却是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把右手自然地放了下来，不卑不亢地说到，“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显然不是白兰度先生。”一句话让伊利亚愣了愣，不由多看了雨果两眼，可是雨果却移开了视线，对着蒂姆说到，“我想，电影即将开始了吧，今天的主角应该是电影和观众吧，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抢走主角的光芒了。”
　　这气氛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呢？


第1433章 掌声如潮
　　再次坐在电影院里观看“死囚漫步”，雨果却又有了更多的感触，为什么这部电影得到了那么多赞誉，却始终距离经典有一些差距呢？
　　理由有两个，一个是格局太小，搭配蒂姆略显细腻而拖沓的节奏，显得整部电影略显沉闷；一个是蒂姆对电影的细节处理还是没有达到大师的境地，许多电影大师会赋予电影一些小细节——甚至是观众看不到的、不会特别注意的部分，这恰恰是赋予一部电影更多内涵、更多艺术性的关键。
　　果然导演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雨果虽然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但真正让他卷袖子上阵，却找不出一个解决办法，他可以确定，由他来执导的“死囚漫步”估计会一团乱，远远逊色于蒂姆的工作。
　　虽然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乏天才，身兼导演、编剧、演员数职的大有人在；但整体而言，天才还是太少，术业有专攻。从雨果的角度来说，现在演员和歌手的工作就已经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精力，就连编剧工作都很久没有思考了，“日出之前”后，他压根就没有再次提笔撰写剧本的想法。
　　所以，虽然“死囚漫步”还是有些不足，但丝毫不影响雨果对蒂姆的敬佩。
　　当电影结束时，整个放映厅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这让蒂姆不由有些不安。“死囚漫步”在美国取得的认可，那是一回事，可是这里是柏林——肃穆严厉的柏林，蒂姆内心还是难免忐忑不安。
　　雨果却十分淡定，不是因为他胸有成竹，而是因为，他知道“死囚漫步”的故事结局对每一位观众所带来的冲击有多么汹涌，即使是他自己，再次看到这个结局，内心的翻滚还是难以平复。更何况是德国人呢？
　　正如入场之前门口那位年轻人所说，德国是反对死刑的。
　　德国早在1949年就由西德开始推动废除死刑了，当时依然处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恢复时期，东德和西德都依旧残留许多间谍，每年都会有间谍被处死，可即使如此，西德还是开始推动了死刑的废除，期间经过反复之后在1952年正式被废除。不过在此之后，无论是东德还是西德，许多间谍依旧被秘密处于死刑，死亡证明书大多些心脏衰竭，真正是到1987年，东德和西德都正式意义上地废除了死刑。
　　所以，目睹“死囚漫步”最后一场戏，亲眼看着马修被处于死刑，这对于每一位观众来说冲击力都是无比巨大的，浪潮甚至远远大过了美国本土，不仅仅是亲眼目睹一条生命的消失，更是对观众的人生观、价值观产生猛烈的冲击。德国观众从心理、身体等各个方面都很难立刻接受这样的画面。
　　果然，沉默持续了约莫三十秒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飚起声音就开始大喊到，不过对方喊的是德语，雨果并听不懂，转头看向了蒂姆，蒂姆一脸尴尬地说到，“粗话。”这……
　　因为听不懂，所以雨果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咒骂电影太糟糕还是怎么回事，但在电影院听着观众骂粗话，这对于雨果来说还是第一次，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局面。可是事情却开始逐渐失去控制，越来越多人站了起来，指着大屏幕破口大骂，虽然说他们都站在原地，也没有暴力的倾向，但那澎湃的声音和刺耳的话语，还是让现场看起来一片混乱。
　　雨果和蒂姆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们也在等待着观众的反应，但却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雨果转过头，看着神情激动的观众们，强烈怀疑他们是不是随时会扑上来，然后将自己撕成碎片——或者蒂姆。
　　雨果好歹也在娱乐圈里打滚了数个春秋，但却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面，他听说过有些观众在观影一半时就愤而离场的事迹，也听说过观众在电影院现场破口大骂发泄不满的事情，但自己却没有真正经历过。此时，看着眼前那群起激昂的面孔，就犹如地狱里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具一半，在徐徐亮起来的放映厅里狰狞咆哮，明明头顶的灯光正在亮起来，但那浓郁的黑暗却没有消散，反而是宛若火焰一般被点燃了，让整个现场变成了炼狱——每一个人在这里都变得挣扎煎熬起来。
　　这着实是让雨果大开眼界，但同时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听不到观众的话语。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声音用英语大声喊到，“反对死刑！”然后他身边的一群人都高举起右手，异口同声地喊到，“反对死刑！”原本零散的喊声逐渐拧成了一股绳，伴随着右手有力的伸展，声势豪迈地震荡着。
　　这一小群人声势还颇为有力，让雨果不由自主投过去了视线，在朦胧的灯光之中居然看大了相似的熟悉脸孔，似乎是刚才进场之前在门口碰到的那群年轻人——脸盲症的雨果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坚定不移地高喊着“反对死刑”，那清晰的声音逐渐吸引着大家的视线。他们的喊声越来越大，然后其他观众也都纷纷投来了视线，加入了呐喊之中，“反对死刑！反对死刑！”
　　转眼之间，超过三分之一的观众都高举着右手，齐声用英语大声呐喊着，那声势让现场的混乱逐渐平息了下来，刚才凶神恶煞、一触即发的场面总算是得到了控制。可是现在又要面临另外一个问题：这整齐划一的呐喊不像是声援，倒像是批判，难道他们是在谴责美国至今还没有完全废除死刑吗？
　　这场面可又要危险了。
　　紧接着，剩下三分之二的观众也陆陆续续都站立了起来，然后用力鼓起了双手，那响亮的掌声刹那间汹涌而起，就犹如澎湃的云海一般，在视线里雀跃翻腾，逐渐将整个放映厅覆盖，观众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那热情洋溢的掌声却在清楚表达着他们内心的正面能量，这让雨果和蒂姆都不由稍微安心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
　　雨果知道，至少这说明，大部分观众还是喜欢“死囚漫步”这部作品的，而蒂姆不偏不倚的中立视角也得到了德国观众的认可。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现场炙热的掌声逐渐攀上了高峰，这让正在高呼口号的其他观众也都陆陆续续放下了右手、停止了呐喊，一起鼓掌起来。
　　山呼海啸的掌声就这样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原来如此，观众们的激动不是因为电影太糟糕，而是因为对最后画面太过敏感，蒂姆真实地将执行死刑的过程呈现出来，这着实太过残忍，即使搭配了马修和同伴残忍杀人的过程真相画面，也依旧无法动摇德国观众内心的坚定。
　　同样的画面，在美国唤醒了人们的深思，但是在德国却唤醒了人们的抗议。这不仅是电影的魅力，也是文化的差异。
　　这也是电影节的魅力之一，让人感受到来自世界各地文化的交流。撇开其他不说，仅仅从这一点出发，雨果就觉得柏林电影节比金球奖是一个更加有趣的选择，这也是雨果演员生涯的全新体验：原来，柏林的观众是这样欣赏电影的。
　　在掌声之中，沃纳再次出现，邀请“死囚漫步”的剧组人员走上前，不仅接受观众们的赞誉，而且也接受现场关于电影的提问。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得到提问最多的是蒂姆，相对而言，雨果和苏珊两位演员倒是轻松了不少。现场观众对于蒂姆的创作思想十分感兴趣，特别是对美国目前关于死刑的态度提出了许多观点。其实这也是蒂姆拍摄“死囚漫步”的初衷，这让他侃侃而谈、不亦乐乎。
　　当然，作为今年柏林电影节最闪耀的明星，还是有不少问题提给雨果的，特别是雨果在最后时刻决定前来柏林参与宣传，这让许多德国观众都十分满意。这也使得整个采访过程都热闹不已。
　　等首映式结束之后，目送着观众和媒体陆续离开，蒂姆这时才有时间和雨果交谈，“你和伊利亚……刚才没事吧？”蒂姆还是有些担心，他所熟悉的雨果并不是刚才那个模样的，显然，雨果和伊利亚的相处不是太融洽。
　　“没事，有什么事？”雨果倒是没有多想，他和伊利亚又没有私人恩怨，只是他个人单纯的喜好罢了，反正未来他和伊利亚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他根本一点也不担心。
　　蒂姆认真地看着雨果，注意到了雨果眸子里的真诚，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伊利亚主动提出想要和你见面时，我也有些意外，不过想着为你们介绍一下也挺好的。伊利亚估计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白兰度的感觉。”
　　雨果倒是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不过就好像雨果和保罗·纽曼、格利高里·派克都成为了朋友一样，伊利亚似乎也不是那么遥远的人物了，他微微点了点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到，“我一直以为我比较像保罗来着。”
　　和刚才面对伊利亚时不一样，此时雨果的话就显得轻松了许多，蒂姆一听就笑了起来，“我想保罗会很喜欢你这句话的。”


第1434章 巨星待遇
　　雨果倒是有些意外，是伊利亚主动提出想和他见面的。
　　撇开卖友求荣的骂名不说，伊利亚在好莱坞曾经是以调教演员著称的，他不仅将方法派演技从前苏联引进到了美国，并且亲手调教出了方法派演技代表马龙·白兰度、沃伦·比蒂、格利高里·派克等人，他对演员一向是十分挑剔的，而他所看中的演员往往都绽放了万丈光芒。
　　只是不知道是格利高里和伊利亚聊天时提起了雨果，还是因为如今雨果在好莱坞声势太强大，伊利亚略有耳闻之后才生出了好奇心。
　　首映式结束之后，雨果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来到了休息室，与约瑟夫等人汇合。雨果发现，所谓的休息室居然是一间酒店豪华套房，宽敞的大厅用来开一个百人排队是绰绰有余，此时大厅里中央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水果、点心等，萨摩拉手里拿着一块黑森林蛋糕，正在大快朵颐。
　　看到雨果进来，大家都站立了起来，就只有萨摩拉吃得正开心，一时间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结果把他吓了一跳，差点被噎到，惹得雨果大笑起来，“不用着急，我又不是什么国家首脑。”
　　萨摩拉连忙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约瑟夫看着放开肚皮在享受的萨摩拉，不由就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然后用微酸的语气说到，“慢点也没关系，反正没有人和你抢。”这话让雨果再次笑了起来：约瑟夫这一年多时间以来一直在控制饮食，可是由于他的运动时间并不规律，所以控制体重的目的一直没有达成，这让约瑟夫很是郁闷。
　　萨摩拉却是早就习惯了，呵呵地笑了起来，约瑟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留在吐司蛋糕上的视线强行扭转了过来，投到雨果身上，“首映式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你现在需要去休息一下，还是准备先吃午饭？”
　　“休息？”雨果诧异地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顺势就指了指大厅的两侧，“两翼都有可以休息的房间，没有人会打扰。”
　　雨果这才意识到，这整个套房就是今天给他休息的空间，如此待遇此前在戛纳电影节可感受不到。而且雨果是在最后时刻才昭告天下，他将会出席柏林电影节的，而组委会是在临时情况之中做出了如此安排——要知道电影节期间的酒店房间是十分紧张的，可见他们对雨果的重视。
　　约瑟夫让开了一步，露出了大厅三张长沙发背后的宽敞空间，正对着房间的阳台，此时空地上摆放着一张正规用餐的长桌，上面整洁如新的餐盘折射着太阳的光芒，“如果你想先用餐，他们的主厨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我们提出的要求吗？”雨果很是惊讶，虽然说他现在在美国已经是顶尖存在，但其实去年的下半年都几乎没有什么宣传，也没有什么活动，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剧组就是自己在休息，所以一直没有感受到如此待遇。这次过来柏林，着实让雨果大开眼界。
　　对于巨星来说，这样的待遇并不意外，只是很多时候不见得是艺人本身要求的，更多是身边的经理人、经纪人要求的——所谓的狐假虎威大抵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情况也是最常见的，所以圈内一直都认为，一个出色的经理人可以成为艺人最有力的帮手，但一个糟糕的经理人却可以毁掉艺人的事业，麦考利·卡尔金就是典型案例。
　　约瑟夫摇了摇头，“这是柏林电影节主动安排的。”约瑟夫也知道雨果对这些一向不太在意——荣耀至死在路上巡演时也从来没有听雨果抱怨过这些小细节，所以他只是根据雨果的习惯提出了基本要求：禁烟。
　　没有想到，却迎来了如此惊喜。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难怪都说有钱人的享受是无穷无尽的，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即使想象都会觉得贫乏。约瑟夫站在一旁继续开口说到，“今天下午就是采访时间，先是一个公开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你和蒂姆、苏珊等人就分开来一一接受采访，我刚才做了一个简单的顺序安排，你赶快确定一下，这样蒂姆他们的采访顺序才能确定下来。”
　　雨果不解地看向了约瑟夫，这些事都是闻所未闻的，约瑟夫也就顺势解释到，“希望对你进行采访的媒体太多了，我们需要制定一定的先后顺序，也需要对媒体进行筛选。等你这里确定下来之后，其他人才可以根据我们这里的名单，确定去采访蒂姆、苏珊他们的先后顺序。”
　　简单来说，就是一切以雨果为中心展开。
　　不同于电影的放映结束之后，观众们与蒂姆的讨论热火朝天，进入采访宣传阶段，雨果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第一焦点，几乎抵达柏林的所有媒体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如果全部近两千名记者都参与采访的话，就算雨果不吃不喝不睡，也无法结束，所以势必会有媒体只能拿到新闻发布会上的采访通稿，这也使得采访权的竞争格外激烈。
　　先后顺序也是如此，因为雨果在接受访问过程中的精力肯定是逐渐下降的，提前采访不仅有利，而且时间也会宽松一些；到了后面的媒体，雨果注意力下降不说，如果身体真的疲倦了，取消采访也是有可能的。
　　这让雨果想起了当初在戛纳电影节宣传“低俗小说”时的采访，那采访车轮战至今还是记忆犹新，接受了数十个上百个采访之后，整个大脑都会变成一团浆糊，那种滋味着实令人难以忘怀。
　　今年在柏林，采访规模比起戛纳来说只会更大不会更小，不过雨果却拥有了选择主动权，这可是天翻地覆的一种变化。
　　“总共有多少个媒体？”雨果接过了约瑟夫手中的清单，居然是厚厚的一叠纸，着实骇人。
　　不过负责解释的却不是约瑟夫，而是慌忙擦着嘴边奶油的萨摩拉，“这是我负责的，我！”然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雨果身边，然后快速解释起来，“一共是来自四十三个国家地区的两百零七家媒体，我和乔商量了一下，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单独专访的媒体，然后是两家一起接受访问的媒体，剩下的就是四家或者五家一起进行采访的。”
　　两百零家媒体……单单听到这一组数字，雨果就咋舌不已，连连摆手，“你们决定就好，你们决定，反正这些媒体我看到之后也认不出来。”即使每家媒体只接受十分钟的访问，这也足足需要将近两天的时间，就算按照萨摩拉所说的方法进行分组，估计也需要一整天时间。
　　仅仅只是想一想，雨果就觉得大脑开始抽筋了。
　　如此巨星待遇在整个柏林电影节也是独一家的，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如今雨果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影响力，即使是在冷清肃穆的柏林电影节，也感受到了如此炙热的狂热，很难想象如果今年五月份雨果出现在戛纳电影节的话，那场面将会如何疯狂。
　　但这样的巨星待遇也让人感受到了沉重的负担，果然是收获多少就必须付出多少，特别是在电影节这样的场合，如果演员因为太过疲倦而拒绝配合媒体的采访宣传，耍大牌的传言不出一个小时就人尽皆知了。
　　在社会上，想要做到真正的敬业，并且赢得大多数人的喜爱，这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娱乐圈这个小圈子里，更加是难上加难。
　　对此，雨果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巨星光环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追捧和尖叫，同时还有不为人知的艰辛，可即使如此，真正感受到手里这份名单的分量时，雨果还是不由惊叹连连。果然，想象和现实总是存在差异的，除非亲身经历过，否则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看着手里长长的名单，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这样吧，让我们先从午餐开始，这样才有体力进行接下来的工作，不是吗？”
　　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于二月十五日正式开幕，群星云集的柏林迎来了冬日里的暖阳，喧闹的氛围始终弥漫在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各个角落，但是，一直到二十四日，也就是闭幕之前两天，电影节才迎来了真正的巅峰狂潮，甚至展现出了不逊于戛纳电影节的狂热和澎湃，只因为雨果为了宣传“死囚漫步”，亲自抵达了柏林。
　　一向备受冷落的柏林电影节沸腾了起来！
　　恣意飞舞的雪花和呼啸肆虐的寒风都没有能够让电影节热烈高涨的气氛有丝毫削减，在电影节开幕之前，官方登记在册的记者多达一千八百三十一名，这也是电影节创立以来最出色的成绩，但是当“死囚漫步”上映之后，居然又多出了三百八十三名申请者，希望能够获得进入闭幕式的资格。
　　如果打开世界地图，就可以发现，来自北美和欧洲其他各国的记者蜂拥而来，那汹涌的浪潮让冷清的柏林一夜之间红得发紫，成为全球范围内最受瞩目的存在——即使是本周周末即将拉开序幕的格莱美都被完全抢走了风头。
　　这一切的理由只有一个：雨果·兰开斯特！


第1435章 观众沸腾
　　冷清萧索的柏林电影节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
　　雨果的现身，刹那间引爆了整个电影节的热情，记者们源源不断朝柏林涌入的景象让人想起了大雁迁移的浪潮；新闻发布会之前一千八百多名记者争夺两百张入场券的盛况一直到五月份的戛纳还是让人们津津乐道；而在发布会之上两百五十名记者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让人怀疑现场都要被挤爆了，以至于不得不集体站立进行采访，那画面更是成为了柏林电影节历史上难忘的一幕；多达一百七十九家媒体在长达三十三个小时的分段式采访之中，与雨果面对面地进行了交谈，更是将电影节的氛围推上了巅峰……
　　在柏林电影节成立以来的近半个世纪征途之中，如此热情澎湃的景象尚属首次，不仅仅是新闻媒体们，就连普通电影观众也都沸腾了起来，让人们清楚地感受到了如今雨果的强大号召力，这才是真正的巨星能量！
　　拒绝了金球奖，选择了柏林电影节，仅仅是这一个话题，就足以让人前仆后继了，更何况制造如此话题的还是雨果——近两年时间里全世界的宠儿，这也让柏林轻而易举地成为了凛冽二月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焦点。
　　如果说媒体记者们的云集还存在着话题效应、爆点挖掘的倾向，那么电影观众的热情才是真正骇人的景象。
　　“死囚漫步”上映之后，完全是一票难求，即使是接下来两天时间里二十四小时在多个场馆不间断播放，也还是供不应求，每一次放票都迅速会被观众们一抢而空，这也使得许多观众始终都没有办法在柏林电影节上一睹雨果的风采。
　　无奈之下，观众们只能等待“死囚漫步”正式在德国上映了——最终这部电影的德国票房冠居海外市场之首，虽然看不到“死囚漫步”，但千里迢迢赶来柏林的观众也不能空手而归，于是这也促进了其他电影门票的销售。
　　根据统计，1996年的柏林电影节，一共卖出了十六万张电影票，销售成绩轻松超过了竞争对手戛纳电影节和威尼斯电影节，成为了全球门票销售最出色的电影节，这不仅折射出德国观众对柏林电影节一心一意的支持，也再次显示出了雨果在欧洲的强大票房号召力。
　　虽然说由于电影题材冷僻生涩，柏林电影节参赛作品的海外发行权交易市场一向不尽如人意，完全比不上戛纳和威尼斯，但柏林的观众热情和支持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柏林电影节多年以来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一次一口气卖出十六万张电影票，这不仅刷新了电影节观众人次的记录，而且轻松完爆去年“只有”十一万名观众进场的戛纳电影节，数据之骇人着实堪称惊世骇俗。
　　这一切辉煌都使得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得以载入史册，也许这不是经典佳片最多的一次电影节，也许这不是参赛影片质量最高的一次电影节，就连媒体人数、观众人数的记录在未来都会被不断刷新，但这届电影节却让全世界都对柏林投去了关注的目光，如此待遇以前只有戛纳和威尼斯能够获得，现在柏林也享受着站在聚光灯之下的美好和幸福。
　　这一届柏林电影节，不仅仅是雨果吸引了无数眼球，“死囚漫步”也成为了话题焦点。
　　柏林电影节的官方场刊“展映”在满分四分的评判之中，给出了三分的超高评价，目前落后于“理智与情感”和“教室别恋（Lust.Och.fagring.Stor）”，暂时高居第三位！
　　“这是一部充满思考的电影，罗宾斯的镜头抛出了一个悲伤而沉重的话题，宛若一滴苦涩的泪水滴落在大腿之上，但却没有告诉你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只是留下了久久的深思。如果这听起来并不具有娱乐效果，那么你的感觉是正确的。这显然不是一部轻松娱乐的作品，它具有更加的含义：它利用一个富有争议的话题来引入了一个宇宙悲剧的核心思想，生命的意义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
　　两位演员的演出都堪称精彩，萨兰登的表演细腻动人，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里闪烁着神圣的光辉，她身上所展现的错杂和挣扎不仅仅是神职人员的担忧，恰恰也是每一个普通人会必然会面对的争议，这一切都因为萨兰登而变得真实可信起来。
　　而兰开斯特精彩绝伦的演出让这一话题更加富有深意，也更加具有诗意，举手投足之间的强硬、脆弱、恐惧、担忧、痛苦、挣扎让死刑的意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在那双无助的眸子里所透露出来的晦涩光芒，让复仇者的舌尖也变得苦涩起来，每一个观影者的愤怒都在最后时刻成功地被兰开斯特所挑起，足以令人灵魂颤栗。毋庸置疑，这是兰开斯特职业生涯里最具感染力、最具震撼力的一次演出！”
　　从“展映”的评价就可以看出柏林电影节官方的态度了，他们不仅仅是简单的称赞，而且对整部电影的核心内容更是进行了展开分析——当然隐隐约约还是透露出了德国人反对死刑的立场；更为重要的是，整个欧洲的主要媒体们都对这部作品赞不绝口。
　　法国的“电影手册”在评论之中如此说到，“演员表演与故事剧情的完美结合，让电影具有罕见的素质：更多的人性关怀！”评分方面则是给出了两点九分，与“展映”基本保持了一致。
　　英国老牌电影杂志“视与听”给出了三点二的高分，与“理智与情感”持平，“一个复杂的、具有多方面可能性的艺术作品。萨兰登和兰开斯特的表演，在罗宾斯的引导之下，提出了一个没有提供答案的问题，这使得‘死囚漫步’成为了一部具有非凡想象力的戏剧。”
　　德国的“柏林早报（Berliner.Morgenpost）”评论说到，“一部安静的、勇敢的戏剧，兰开斯特的演出沉静而充满力量，萨兰登的表演挣扎而富有光辉，在观影过程之中悄无声息地引发震撼！”三点三分的评价不仅是最高分数，而且也是他们在今年柏林电影节的最高分。
　　美国的“时代周刊”居然也抵达了柏林，第一时间做出了评价，“这是一个复杂性的量尺，兰开斯特和萨兰登在表演之中都展现出了他们灵魂的挣扎和抗争，通过这两位演员的表演，在电影的最后时刻，汹涌而来的情感直接将我们湮没。”二点八分的评价也依旧十分不俗。
　　除此之外，欧洲各大媒体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是一部由苏珊·萨兰登、雨果·兰开斯特成熟的表演所支撑起来的精彩佳作”、“电影最后时刻的画面是一个极其富有感染力的瞬间”、“这种智慧、平衡、毁灭性的电影放在我们面前，不亚于一场善与恶的较量”、“罗宾斯的执导和剧本几乎完美无瑕，关于死刑从来不会有简单的答案，而这部电影让这个话题变得更加痛苦而有力”、“精彩绝伦的演出，真实细腻到骇人的眼神”……
　　可以看得出来，与美国相似，出席了柏林电影节的媒体对于“死囚漫步”也抱有相似的观点，无一例外地送上了自己的赞誉，关于死刑的讨论也再一次喧嚣不已，成为了柏林电影节最为火热的一个焦点。
　　聚集了世界各国媒体的柏林电影节，最终给这部作品打出了平均分三分的成绩，这也基本可以说是“死囚漫步”在全球范围内的一个位置了，与北美媒体综评八十七分相比，柏林电影节略微逊色一些，但也相差不多。
　　目前来说，除了“理智与情感”、“教室别恋”之外，“死囚漫步”毫无疑问是得到赞誉最多的作品，而且还是观众讨论程度最高的作品，恍惚之间，让人们看到了当初“低俗小说”君临戛纳电影节时的盛况。
　　虽然说目前从评分来看，“死囚漫步”仅仅位居参赛电影中的第三，但与奥斯卡、金球奖不同，欧洲三大电影节都是评审团制度，即使柏林的变化差异没有戛纳那么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评审团的个人审美对得奖结果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是来自俄罗斯的尼基塔·米哈尔科夫（Nikita.Mikhalkov），人们称他为俄罗斯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他的作品列表里，包括了“烈日灼人”、“十二怒汉”、“蒙古精神（Urga）”、“黑眼睛（Oci.Ciornie）”等佳作。
　　另外，评审团成员里还包括了两位女性华裔成员，陈。冲和许。鞍。华，她们对电影的态度也势必会对奖项走势产生影响。
　　万众瞩目、观众沸腾、群起赞誉的“死囚漫步”到底将会在柏林电影节上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也引发了无数讨论，不过，从目前的格局来看，“死囚漫步”在德国的确是大受欢迎。
　　在颁奖仪式暨闭幕式来临之前，柏林电影节前期颁发的一系列奖项就率先锁定了“死囚漫步”，天主教人道精神奖、德国艺术院线协会奖、“柏林早报”读者评审团奖、“柏林报”评审团奖、纽约电影学院全景奖都将奖项颁发给了“死囚漫步”，这也让其在即将到来的颁奖典礼上呼声骤起，一下就成为了金熊奖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第1436章 隔山打牛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肯定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大受欢迎，如果这部作品在柏林拿奖了，那么金球奖就真是丢人现眼了。
　　客观来说，世界上的颁奖典礼数不胜数，每一个颁奖典礼的喜好各不相同，金球奖最佳影片不见得就可以在柏林大展拳脚，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得奖者也不意味着奥斯卡最佳影片稳操胜券，就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喜好一样，颁奖典礼之所以能够百花齐放，也就是因为他们的审美都截然不同。
　　一般来说，金球奖和柏林电影节是绝对背道而驰的两个颁奖典礼——柏林电影节的审美取向一向都以剑走偏锋著称，金熊奖得主都很难在金球奖、奥斯卡上有大作为，比如说1994年夺得第四十四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因父之名”就在金球奖和奥斯卡得势不得分——提名拿了一大把但却全部空手而归。
　　如此说来，即使“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登顶，这也和金球奖没有半美分关系。
　　但当前的情况却比较特殊，雨果拒绝金球奖出席了柏林电影节，这本来就显示出了雨果作为一名演员的艺术品位，这让金球奖颇为难堪；更重要的是，金球奖的得奖名单不仅仅是让雨果“不满意”——这是媒体推测的，而且也犯了众怒——大部分美国媒体都认为金球奖今年大失水准。
　　目前来说，金球奖一直装作不知道，坦然地面对一切质疑，表现出自己的沉稳和大气。可是一旦“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上拿奖了，这就更加坐实了金球奖的得奖名单难以服众。即使不是绝对的，即使只是人们玩笑话般的谈资，这对于金球奖接下来的发展都会有巨大影响。
　　希望能够在商业方面取得更多关注的金球奖，如果戴上了难以服众的帽子，很容易就成为一个笑话。
　　2014年的金球奖，即使被所有媒体群起而攻之，即使权威性一而再再而三受到质疑，但他们依旧可以自嘲，依旧可以自娱自乐，撇开所有权威性不说，只是单纯享受一起狂欢的气氛。
　　但是，现在金球奖和二十年后有着天差地别，目前金球奖才刚刚开始朝商业道路转型，他们没有足够的资本自嘲，他们还是需要广泛的基础提供支持——这也是他们选择了集体分蛋糕的原因，而且还分给了雨果一块，就是希望保持面子上的和睦，让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选择支持他们，让观众影迷选择关注他们。
　　所以，如果这一次丢人现眼沦为笑柄的话，那金球奖接下来的发展就真是举步维艰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和在美国的情况一样，“死囚漫步”好评一片，但最终却不足以向奖项发起冲击。
　　美国的媒体记者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一次，他们都站在雨果这一边，不是因为仇视金球奖——虽然不可否认也有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对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这样定义不明的组织机构的排斥，但更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想要看热闹。
　　“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的得奖势必会让这场热闹彻底沸腾起来，这也使得记者们纷纷起哄起来。
　　如此一来，在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到来之前，“死囚漫步”的得奖呼声居然反超了口碑出众的“理智与情感”，成为了夺得金熊奖的最大热门。这也是整个“死囚漫步”剧组前来柏林之前所没有料想到的。
　　走进闭幕式举办地的宴会大厅，雨果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艾玛·汤普森，她热情的张开了双臂，“终于见到你了，雨果·兰开斯特！”艾玛郑重其事地称呼着雨果的全名，然后微微皱了皱鼻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刚才外面那山呼海啸的喊声几乎让我以为地震了，我还和休开玩笑说，这样的场面之下，你估计很难进来了。”
　　今天在闭幕式的红地毯上，雨果终于见到了这三天以来最汹涌的人潮，震天动地的呐喊声让一向冷清肃穆的柏林电影节看起来像是狂欢圣地，那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将影迷们两周时间内深深隐藏在内心的热情都释放了出来，二月份的柏林雪花纷飞，却闪耀着宛若五月樱草纷飞的璀璨光芒。
　　“我想，应该是天气太糟糕了，他们看到我瑟瑟发抖的可怜身影，所以怜悯地让我进来取暖。”雨果语调轻松地调侃了一句，让艾玛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可是一点淑女姿态都没有，但却让人欢喜不已。
　　贵为当今最出色的才女，艾玛的事业轨迹也是从1992年崛起的，当年一部“霍华德庄园”让她勇夺奥斯卡影后小金人，并且在接下来数年时间里都取得了难以企及的辉煌。可以说，艾玛和雨果算是惺惺相惜的，而且今年艾玛亲手参与了“理智与情感”的改编工作，证实了自己剑桥大学的才女名头，与雨果有太多相似之处。
　　可这才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着实意外。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凯特，凯特，这是……”艾玛开口话语才说了一半，后面的一个年轻少女就走了上前，接话说到，“雨果，我知道，兰开斯特先生。”
　　“女士，很高兴认识你。”雨果微笑地做了一个绅士礼，然后看向了艾玛，“请问我的口音问题听起来会很滑稽吗？”雨果此时是在用英音说话，不是伦敦音，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怪异，惹得站在面前的两位女士都大笑了起来。
　　站在雨果面前的赫然是凯特·温丝莱特，这位依靠“泰坦尼克号”名扬四海的女演员，此时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岁的青葱少女。其实在“泰坦尼克号”之前，凯特就已经有一定名气了，让她进入众人视线的正是“理智与情感”这部作品。
　　现在的凯特还是有明显的婴儿肥，丰腴的脸颊让她多了一些少女的稚气，少了一些成长之后的韵味。初出茅庐的凯特显然因为看到雨果而激动非常，甚至双唇都在微微颤抖着，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定着雨果，可以清晰阅读出她内心的澎湃。
　　虽然这样的场景对于雨果来说并不陌生，但他还是觉得颇为有趣，脸上带着微笑礼貌地看了过去，凯特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对雨果说，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走过来的李。安打断了，“我想我们应该入座了。”
　　站在雨果面前的，就是影史最伟大的华人导演之一，李。安。
　　李。安最大的成就就是将东方人的含蓄与西方人感情细腻的融合到了一起，在英语电影世界里取得了他人不得不仰望的成就，而在他的每一部作品里都可以阅读到属于东方文化的诗情画意，这着实是十分难得的。
　　“理智与情感”作为李。安的首部英语作品，就迅速取得了成功，赢得了整个西方世界的侧目，甚至一举在金球奖问鼎了剧情类最佳电影，同时也是柏林电影节的夺魁热门。
　　看着眼前的李。安，雨果不由就多看了几眼，不仅因为他未来的成就，更因为他们的灵魂深处来自同一片土地，此时的李。安才不过四十一岁而已，显得十分年轻，眼角的鱼尾纹可以隐隐约约勾勒出他的紧张——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但还是在所难免。
　　“李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一直都在期待着和你的见面。”雨果主动伸出了自己友好的右手。
　　雨果准确的中文发音，还有准确地明白了自己的姓氏，这让李。安颇为意外，他犹豫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兰开斯特先生，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曾经看过你执导的几部作品，‘推手’、‘喜宴’和‘饮食男女’。当然，还有这部‘理智与情感’。”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艾玛说的，雨果的话让艾玛露出了笑容，可是李。安却显得十分震惊。因为雨果准确地说出了他每一部作品的名字，这在好莱坞演员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这个对象是雨果。
　　雨果看到李。安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还是太过激动了一些，其实他对于李。安的亲近感，不仅仅是因为他观看过未来那几部经典佳作，更因为他灵魂里那个永远都不能说的秘密。李。安就好像是他站在这个时空里，与自己灵魂深处的扎根之地产生联系的一个节点。
　　这让雨果露出了笑容，“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获得和你合作的机会，我是认真的。”雨果看着李。安的双眸，真诚地说到，这让李。安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雨果就转头看向了艾玛，“我想，我应该去寻找我的同伴了，否则闭幕式开始时，我就尴尬了。”说完，雨果就礼貌地和艾玛、凯特、李。安一一打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
　　可是李。安站在原地却回不过神来，不是他阅历太少，相反，就是因为他阅历足够多，所以他可以清晰感觉到雨果对自己释放的善意，这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了——全美第一人居然认识自己这个刚刚完成英语长片处女作的小导演？这简直像是一个笑话。但事实却在告诉李。安，这是现实，不是做梦。
　　同样回不过神来的还有凯特，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不愿意移开视线。
　　看到这一幕的艾玛，哑然失笑，不得不出声唤醒了两个人，“嘿，伙计们，我们应该入座了。”


第1437章 奖项走势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颁奖典礼都十分简单，没有金球奖、奥斯卡那样的繁琐，没有歌舞表演也没有嘉宾调侃，等所有嘉宾入座，评审团主席尼基塔就走上了舞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宣布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就此闭幕。
　　坐在雨果旁边的蒂姆却显得有些紧张，虽然嘴巴上对奖项没有太多期待，但还是可以感受得到，蒂姆内心深处渴望通过“死囚漫步”得到认可的雀跃。不由自主地，雨果也被蒂姆的情绪感染，凭空多了一丝紧张。
　　雨果希望得到奖项的肯定吗？毋庸置疑，特别是在经历了“死囚漫步”那跌宕起伏的表演探索过程之中，能够得到权威奖项的认可，这无疑是雨果在演技探索道路上的重要基石，让所有付出都得到回报，苦尽甘来的滋味会让幸福变得更加甜美。
　　不过，正是因为“死囚漫步”拍摄过程的艰辛、苦涩和挣扎，这也让雨果的心态显得比过去两年都更加平和一些，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即使得不到任何奖项的认可，“死囚漫步”也势必是他演员生涯里不可取代的一部作品，那个过程是再多奖项、再多赞誉、再多鲜花都无法替代的。不管结果如何，雨果都会坚定不移地在这条道路继续迈开步伐。
　　看着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紧绷起来的蒂姆，雨果凑过头去，低声说到，“金球奖正在看着呢。”
　　蒂姆听到这句话，一下没有忍住，嘴角就勾勒了起来，不过由于面部肌肉太过僵硬，整个笑容显得有些滑稽，这让雨果着实忍俊不禁，“看来，你对金球奖还是有不满的？”蒂姆压低声音说到，“即使你觉得无所谓，我也觉得那结果让人难以满意，这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说完，蒂姆还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抬起右手来，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轻轻磨蹭了两下，示意了点钞的动作。
　　雨果也没有解释什么，其实他个人对金球奖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因为他知道奖项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说，从来没有人是百分百确定能够拿奖的，这也是冷门的魅力。更何况，输给“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这是他在接拍“死囚漫步”之前就预料到的结果，因为历史轨迹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雨果竖起了自己的拇指，示意蒂姆小声一些，然后嘴角含笑地说到，“记者们在听着呢，我们还是要给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留点面子，对吧？”蒂姆立刻就听明白了雨果话语里的调侃和戏谑，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简单一对话，整个紧张气氛就疏散了不少。
　　可是随即，当颁奖典礼开始时，整个宴会厅里的气氛就不由自主凝结起来，紧张的情绪再次侵袭而来，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今晚的奖项是从终身成就奖先开始的，伊利亚·卡赞和杰克·莱蒙获得了这一荣誉。看着台上的这两位老者，雨果也跟随着现场所有观众起立鼓掌表示了他的敬意，他倒是有些希望能够和杰克聊上几句，作为影史最伟大的演员之一，杰克的智慧和幽默是许多演员都无法企及的。雨果至今对于当初和凯瑟琳·赫本的交谈念念不忘，如果可以和杰克交谈一番，那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显然这次在柏林是无法成行了，杰克领取了终身成就奖之后，就离开了现场。听说是先行回去休息了，毕竟今年杰克也已经七十岁高龄了。
　　接下来，来自日本的“梦之村”率先夺走了杰出成就奖，随后评审团特别奖则颁发给了“教室别恋”，这让现场顿时开始骚动起来。
　　众所周知，“理智与情感”、“死囚漫步”和“教室别恋”这三部电影，在今晚之前就是金熊奖的最大夺标热门，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柏林电影节就将见证这三部作品其中之一顺利登顶。
　　现在，“教室别恋”获得了评审团特别奖，其实也就相当于第二名的意思，这也证实了媒体对这部作品的预测和评价，但同时，也就意味着金熊奖争夺战减少了一位有利竞争者，“理智与情感”和“死囚漫步”二选一的格局逐渐清晰了起来。
　　其实就整体质量而言，“理智与情感”是受到更多追捧的，“死囚漫步”完全是依靠话题效应在过去三天时间内后来居上，赢得了不少观众的支持。但客观来说，“死囚漫步”真正有竞争力的应该是在个人奖项上，整体完成度是落后于“理智与情感”、“教室别恋”的。换而言之，蒂姆就是最佳导演银熊奖的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样的情况和去年十分相似，“日出之前”几乎是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从演员到剧本再到整体，都十分具有竞争力，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化学反应，所以最终没有能够夺得金熊奖，也没有能够拿下评审团特别奖，而是得到了最佳导演银熊奖的肯定。这不仅仅是对导演个人的认可，也是对作品整体完成度的积极评价。
　　现在的“死囚漫步”也是如此。
　　所以，当以色列著名演员吉拉·阿尔玛戈（Gila.Almagor）走上舞台准备宣布最佳导演的获得者时，现场就开始骚动了起来，在场嘉宾和记者们的视线都快速地在几位最有希望拿奖的导演身上来回扫视，其中蒂姆也就得到了最多瞩目。
　　如果蒂姆夺得最佳导演银熊奖，基本也就宣告了“死囚漫步”退出金熊奖的争夺，原本就呼声甚高的“理智与情感”对金熊奖可以说是十拿九稳。这也使得现场气氛就开始隐隐约约地澎湃了起来。
　　蒂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时双手紧紧地握住椅背扶手，身体完全紧绷起来，即使是苏珊握着他的左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也没有成功。而坐在他右手边的雨果，整颗心也都高高地悬挂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甚至比蒂姆本人更加紧张。
　　扑通，扑通……那缓慢却激烈的心脏跳动声音让周围所有的嘈杂都沉淀了下来，耳朵里回响着低低的鸣叫声，让血液开始逐渐升温沸腾，视线更是紧紧地锁定在镁光灯之下那略显老态却风韵犹存的身影。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德国柏林，远在大西洋彼岸的洛杉矶，也有人密切关注着这里的奖项动向。
　　玛嘉娜·布莱瑞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广播里传来电台的声音，希望能够从官方电台的直播里第一时间得知结果，可是她此时却显得焦躁不安，不断咬着自己的手指甲，就犹如困兽一般，试图寻找出一条出路，但却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迈克尔·罗塞尔则是坐在一个俱乐部包厢里，此时包厢里聚集着九个人，他们手里各自端着自己的酒杯，电台直播的声音在包厢里轻轻回荡着，但他们注意力却显得有些不集中，彼此正在低声交谈。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否希望“死囚漫步”在柏林电影节拿奖。
　　如果“死囚漫步”成功了，他们可以借机让玛嘉娜下台，可是金球奖也势必要面对声誉损失和媒体打击；如果“死囚漫步”失败了，虽然短时间内可以会让玛嘉娜获得喘息机会，但他们却可以赢得协会内部更多会员的支持，让他们坚定与NBC电视台的合作。
　　这种两难境地让他们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听着广播里的播报也显得心不在焉。
　　“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的得主是……”今年已经五十六岁的吉拉，她的声音略显沙哑，通过话筒传播出去，就越发显得有磁性起来，将所有人的心脏都高高掉了起来，“来自香港的严。浩，‘太阳有耳’……”
　　吉拉的声音才落下，玛嘉娜整个人就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而包厢里，大家都看向了迈克尔，“那我们打算怎么办？”
　　位于柏林的现场则刹那间响起了无数掌声，其中还伴随着一些低低的惊呼声，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可以看出大家的意外来。雨果只觉得自己高高悬空的心脏猛然就往下掉，那种失重的下落感让他一阵慌乱，可是在慌乱之中，他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蒂姆整个人就好像一口气被抽空一般，浑身肌肉猛然一瘫，失望的神情刹那间从双眼里涌现出来，不过苏珊却是第一个就给了蒂姆一个拥抱，然后轻轻地在蒂姆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终究还是错过了。虽然说错过了最佳导演，这也就意味着“死囚漫步”依旧具备和“理智与情感”争夺金熊奖的资格，但所有人都清楚得知道，希望并不是那么大……从蒂姆的反应就可以得知了，即使是他自己，也认为比起金熊奖来说，最佳导演银熊将才是最有希望的。
　　“还有……”正当全场掌声雷鸣时，站在舞台上的吉拉却接着开口说到，“还有一位得奖者，”这直接让全场的掌声都安静了下来，而蒂姆平静的心情又再次猛然被吊到了最高，所有人炙热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吉拉身上，“获奖者是来自美国的……”


第1438章 擒熊之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即使是对最佳导演银熊奖毫不在意的人，在这一刻，还是因为现场的紧张感而陷入了僵硬，空气彷佛完全紧绷起来，就连时空都凝固了一般。
　　蒂姆原本萎靡的背部刹那间挺直了起来，然后紧紧抓住了苏珊的右手，整个人精神抖擞地看向了舞台；而雨果和苏珊也是连带着，直接朝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吉拉。
　　“获奖者是来自美国的理查德·隆克瑞恩（Richard.Loncraine），‘理查三世’。”吉拉满脸笑容地宣布了最终答案，整个现场居然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停滞，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然后吉拉带头鼓掌起来，这才解除了现场所有人的“紧箍咒”，掌声再次汹涌而起。
　　最终，“太阳有耳”的严。浩和“理查三世”的理查德·隆克瑞恩并列最佳导演银熊奖！
　　雨果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被噎到了，然后随后吐出一口气，却觉得内心空荡荡的感觉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果然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雨果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蒂姆，清楚地在蒂姆的侧脸上看到了没有遮掩的失望，但那失望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化作了欣慰的笑容。
　　蒂姆先是给了苏珊一个拥抱，然后转过头朝雨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诚笑容，雨果在蒂姆的视线了寻找到了释然。蒂姆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然后率先站了起来，雨果不由愣了愣，然后也一边鼓掌一边站了起来，为两位得奖者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对奖项太过执着，最终只会让自己迷失，对于这个道理雨果一直都是知道的，当他看到了蒂姆那释然的笑容，他内心最后一口浊气也吐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管这些那些奖项是如何看待“死囚漫步”的，雨果相信，他们这些制作参与者、还有那些观看过电影的观众，内心深处都会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象，这才是电影最大的魅力之一。
　　当电台广播里传来了得奖者名字时，玛嘉娜不由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显然，现在情况正在朝金球奖有利的方向发展，“死囚漫步”没有得奖，虽然金熊奖依旧保持着悬念，但“理智与情感”无疑是最大热门。如果结果真的是“理智与情感”擒熊，那就和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影片保持一致，这对于玛嘉娜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缓冲，起到缓解压力的决定性作用，她接下来提起不再与NBC电视台续约的提案也将会得到更多的支持。
　　另一方面，包厢里却是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迈克尔。其实整体而言，最近对金球奖的争议越汹涌，对于他们是越有利的，因为他们需要推翻玛嘉娜目前的领导，需要的不仅仅是变革，更是动荡。不过，迈克尔显然对此是有所预料的，他还是很沉稳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没事，就算柏林那里没有波澜，我们依旧是占据上风的，没有波澜我们也可以制造波澜！”
　　柏林电影节的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死囚漫步”的得奖走势居然受到了如此多人的关注，这也是史无前例的，这一切都注定将在电影发展历史上留下痕迹。但此时此刻，柏林却没有心思思考这一些，因为颁奖典礼还是在快速地进行下去。
　　坐下来之后，雨果向蒂姆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不管别人怎么说，“死囚漫步”都是一部出色的作品。
　　蒂姆看到了雨果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再次勾勒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局促，而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他低声说到，“就看你和苏珊的了。”
　　正如蒂姆所说，苏珊和雨果的出色表演在柏林也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赞誉，一如金球奖开始之前一般，他们两个都将是影帝、影后最有力的争夺者。不过，柏林电影节是开放竞争，所有参赛作品的所有演员——不分主角和配角都可以参与竞争，所以结果势必更加惨烈。
　　想象一下，“死囚漫步”的马修和“七宗罪”的无名氏，到底谁更加优秀呢？这绝对是一个无解难题。
　　首先颁发的最佳女演员奖再次对“死囚漫步”施加了打击，法国电影“浪。得过火”的女主角阿诺克·格林布戈（Anouk.Grinberg）战胜了呼声高涨的苏珊·萨兰登，荣登后座。这位先后赢得了三次法国恺撒奖影后提名的演员，终于在柏林电影节迎来了自己人生第一座重量级奖项的认可。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看着站在舞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阿诺克，苏珊、蒂姆和雨果三个人面面相觑，看来“死囚漫步”很有可能将在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上空手而归了——延续了在金球奖上的局势，这个略显沮丧的可能性没有让三个人垂头丧气，反而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先后错失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女演员之后，最佳男演员的归属也顿时悬念丛生起来，雨果本来还是有些紧张的，但现在期待感降低了之后，反而是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去打量其他嘉宾的神情。
　　不同于雨果的放松，玛嘉娜和迈克尔两方此时却是紧张到了极致，理由再简单不过了，就是因为雨果！没有人能够忽略雨果的实力，也没有人能够否认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出色表现，更没有人能够无视雨果在过去几年时间里的声势，这也是金球奖得奖名单里最大的争议部分。
　　如果说“死囚漫步”夺得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影片，这显得有些荒谬，“理智与情感”的胜出还是具有说服力的；那么“死囚漫步”和“七宗罪”居然都没有能够得奖，只给了雨果一个可怜兮兮的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这就是最大的争议焦点了。
　　金球奖在“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之中选择了后者，嘉奖了尼古拉斯·凯奇的出色表演。那么，如果雨果在柏林电影节问鼎影帝的话，这个耳光才是最为响亮的，甚至“死囚漫步”摘下金熊奖的效应都没有如此明显，毕竟从最开始整个话题争议就是起源于雨果和其他五大演技部门在金球奖上的走势。
　　更何况，“死囚漫步”已经先后在导演和女主角两个部门受挫了，可以说男主角是最后堡垒，如果再错过，“理智与情感”再夺得金熊奖，那也就意味着过去三天时间里，媒体一直炒作的打脸疑云也就消散了，金球奖的惊天危机至少可以化解一半。
　　最佳男主角就是临门一脚，胜负到底如何就取决于此了，所以，无论是玛嘉娜还是迈克尔，此时都紧张得不行，即使是一直沉着冷静的迈克尔手心也不由开始冒汗——当初决定给雨果一个教训的拍板人就是迈克尔，虽然他不否认雨果的商业价值，但他对于雨果的缺席至今还是耿耿于怀。
　　万众瞩目之下，颁奖嘉宾许。鞍。华走上了舞台，这位去年因为“女人，四十”名扬柏林的华人女导演，今天贵为评审团的成员，受到了颇多瞩目，将最佳男演员交给她来颁发，这对于颁奖嘉宾都具有特殊意义的电影节来说，顿时让人们思绪万千：难道最终得奖者是亚洲演员？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杨。德。昌执导的电影“麻将”的男主角张。震投去了视线，他可是在最后时刻被主委会重新召唤回来的演员之一。众所周知，电影节一般是结束宣传就离开那座城市的，不过在颁奖典礼当天，主委会会将一部分演员、导演召唤回来，基本上就是为了给他们颁发奖项——或者是成为颁奖嘉宾。
　　从张。震在今天被召唤回来的举动，到许。鞍。华颁发最佳男主角奖，所有人顿时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这也让原本就局势不明的奖项顿时增加了更多悬念，难道雨果要重复去年的悲剧——“日出之前”在一片叫好声之中，却没有能够给雨果赢得影帝奖杯，而是输给了“谁也不是傻子”的保罗·纽曼。现在这一刻，似乎去年的格局又再一次浮现在人们的眼前。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玛嘉娜和迈克尔都已经紧张得心跳快停止了，而在颁奖典礼现场所有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在电影节上格外罕见。
　　因为电影节并不像奥斯卡那样，颁奖典礼竞争格外激烈，而且附属商业价值令人侧目，电影节的奖项颁发一向从简，最主要还是在于嘉奖专业成就。所以，电影节的颁奖典礼简洁明了、节奏轻快，没有其他繁琐的环节，再加上所有参赛作品都是候补，一般来说，悬念也就没有那么大。
　　今年的柏林确实是难得一见！
　　许。鞍。华走到了话筒之前，也没有太多犹豫，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就打开了手里的信封，对着话筒说到，“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银熊奖的得主是……”许。鞍。华低头看向了信封里的卡片，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负责直播的电台主持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大西洋彼岸听着电台的听众们心脏在这一刻也都停止了跳动，彷佛整个时空都静止了一般，“雨果·兰开斯特，‘死囚漫步’。”
　　哗！全场一片哗然！


第1439章 银熊奖座
　　所有的悬念宣告结束，张。震只不过是主委会的一个烟雾弹而已，“死囚漫步”先后错失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之后，但评审团依旧以一座最佳男主角银熊奖座表达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喜爱和肯定。
　　雨果问鼎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这不仅宣告了电影节之前的无数争论逐渐浮出了水面，接下来的混乱和纷争已经可以预见；更重要的是，柏林电影节用一座影帝奖座向全世界表示了他们对雨果的肯定。
　　1992年第十二届金酸莓奖之上，雨果夺得了他个人的首座最差男主角奖，一时间沦为全美笑柄；但是在那之后雨果触底反弹，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和惊艳的实力，先是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勇夺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随后又凭借着“低俗小说”里精彩绝伦的演出在戛纳电影节摘得影帝头衔，现在“死囚漫步”感人肺腑的表演为雨果勇夺柏林电影节影帝奖座，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这位九个月之后即将满二十九岁的演员，距离演员大满贯只差一座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帝了——当然，如果苛刻一点，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杯还需要换成最佳男主角。但毋庸置疑的是，雨果就是当今全世界范围内最优秀的演员之一。在下个月即将举行的奥斯卡之上，雨果也会携带着柏林电影节影帝的声势，与尼古拉斯展开激烈的争夺，朝自己第一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发起冲击。
　　重要的不仅仅是奖项，更是雨果的年轻，还有他在过去四年时间里展现出来的无限潜力，每一座奖杯似乎都是水到渠成，让人惊叹于他的才华，同时也让人感叹于他的魅力。“死囚漫步”见证了雨果闪耀影史的演技天赋，而柏林电影节伴随着这部作品一起载入了史册，这也使得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注定将会成为影史重要的一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蒂姆的反应甚至比雨果还迅速、还凶猛，直接就站了起来，然后给了雨果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打着雨果的背部，那狠狠地击打几乎让雨果觉得他就要吐血了。
　　雨果原本还有些激动的，但是被蒂姆如此狠狠地捶打了几下，他不由开始咳嗽起来，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蒂姆那张因为过于激动而饱含泪花的眼睛。蒂姆就这样认真地看着雨果，再次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感叹地说到，“这是你应得的。”
　　其实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出来之后，真正愤怒的不是雨果，而是蒂姆·罗宾斯，还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约瑟夫·吉布斯、里克·罗森这些人，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在“死囚漫步”的拍摄过程中，雨果到底经历了什么，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投入几乎震撼了每一个人。身为雨果的朋友，更身为这一切的见证人，他们甚至比雨果更加渴望得到影评人的认可。
　　所以，金球奖结束之后，蒂姆这样一个老好人第一时间居然就是在现场飚出了粗话，完全不顾个人形象，而代表雨果上台领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查理兹更是没有好脸色——里克根本没有吩咐她任何事，得奖感言根本就是查理兹自己的态度。
　　后来，史蒂文和大卫·格芬那一群大佬都是愤怒不已，媒体千夫所指的背后，未必就没有他们的身影。
　　现在，柏林电影节终于给予了雨果一个肯定，蒂姆甚至比自己得奖还激动，因为内心深处，他一直是抱有愧疚的——雨果是在用生命演绎他的作品，如果雨果不是答应了他的邀请，也许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虽然雨果一直重复说自己没事了，但蒂姆却清楚地知道，心理疾病的事又有谁能够真正说自己痊愈了呢？
　　错过了最佳导演，蒂姆只是有些失望罢了；错过最佳女主角，蒂姆也仅仅只是一些遗憾而已；但如果错过了最佳男主角，蒂姆真的会很生气。
　　雨果看着蒂姆眸子里闪动的泪光，不由也有些感触，苏珊此时也走了过来，给了雨果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到，“上台吧，享受属于你的掌声，这是你的时刻。”
　　雨果也用力回抱了一下苏珊，然后拍了拍蒂姆的肩头，朝着舞台方向迈开了步伐。
　　前来柏林电影节之前，雨果幻想过自己夺得影帝头衔吗？老实说，他是曾经幻想过的，他还是希望自己在“死囚漫步”里的表演能够得到认可，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毕竟欧洲三大电影节由于审美取向差异比较大，要一一登顶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前年才刚刚拿了戛纳影帝，今年在柏林的机会显然不会太大。
　　可事实上，现实和幻想的画面着实有巨大的差别，所有一切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光晕，让人看得不够真切。所以，一直到从许。鞍。华手中接过奖座时，雨果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真实，情绪显得有些荒唐和无语，这让雨果的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神色，低头看看手里这只憨态可掬的银熊，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彻底绽放了开来。
　　站在话筒面前，雨果又再次看了看手里的奖座，不同于戛纳电影节只是一卷证书，这就是一座实打实的银熊奖座，重量远远超出了雨果的想象，沉甸甸地让手腕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手里那清晰的棱角和冰凉的触感告诉雨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喔……谢谢，谢谢。”雨果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台下集体起立的嘉宾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己送上掌声，各种各样的面孔在视线里若隐若现，提醒着他，这里是柏林，眼眶里那淡淡的温热都化作了嘴角边的笑容，肆意地绽放了开来，“首先，我必须感谢和我一起努力工作的蒂姆和苏珊，伙计们，你们是最棒的，这座奖杯不仅仅属于我，也是柏林电影节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肯定。”
　　雨果内心深处还是对蒂姆和苏珊错失奖项颇为遗憾，所以他混乱的大脑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没有他们，就没有“死囚漫步”的成功。雨果的话语，让舞台底下的蒂姆和苏珊固执地站立着，鼓掌表达着他们的支持，苏珊甚至送了雨果一个飞吻，这让雨果不由就轻笑了起来。
　　“我曾经幻想过我自己站在这个位置的画面，但现实的差别实在太大了，这座奖杯的重量我似乎有些拿不住了。”雨果直爽而幽默的话语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拍摄‘死囚漫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必须感谢柏林电影节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站在这里感受一下成就感，让我知道，作为一名演员，我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似乎目前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这让我很安心。”
　　现场直接就笑成了一片，雨果这俏皮之中带着一些自信、得意之中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着实十分讨喜，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都领略到了雨果的幽默。如此场景在柏林可是难得一见。
　　“如果按照计划，此时我应该站在这里说一些德语，然后再说一些其他语言，表达一下我的国际化，还有出色的交际能力，这样柏林的观众就会愿意为我尖叫了。”雨果的感言让现场的德国人全部捧腹大笑，就连电台直播主持人都不由用德语感叹到，“雨果真是一个充满幽默的小伙子，想必此时已经有不少女士们在为他尖叫了。”
　　“但很遗憾，我的准备还是不足，所以，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说完，雨果举起了右手里的银熊奖座，微笑着说到，“谢谢！”这句话说用德语说的，说完之后，雨果还站在原地，瞪大着眼睛看向了观众席，似乎在求证自己的发音是否正确，这个小动作让现场再次笑了起来，随后雨果耸了耸肩，卖弄着小小的得意，然后做了一个绅士问候礼，这才转身离开了舞台。
　　刹那间，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现场的观众们不仅是在祝贺雨果的奖杯实至名归，同时也是在为雨果的个人魅力而鼓掌，这位风靡全球的演员轻而易举地让柏林也开始为他倾倒。那热闹的景象成为了柏林难得一见的画面。
　　伴随着最佳男演员银熊奖的尘埃落定，金熊奖的走势也失去了最后的悬念，显然“死囚漫步”还不具备同时拿下金熊奖和银熊奖的实力，而在今年电影节上映以来就好评如潮的“理智与情感”至今一奖未得，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那么金熊奖的归属也就没有疑问了。
　　果然，评审团主席紧接在雨果之后再次登场，宣布了最终金熊奖的得主，赫然就是李。安执导的“理智与情感”，这部作品也成为了李。安真正进入好莱坞主流视线的第一枪，并且开启了他未来在好莱坞二十年的漫长拼搏史。
　　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各个奖项都找到了归属，而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玛嘉娜和迈克尔反应各异，但他们也都知道，真正的浪潮即将来临，伴随着雨果勇夺最佳男演员银熊奖，金球奖也将会面临更加凶猛的指责浪潮，改朝换代的脚步已经势不可挡。


第1440章 二重打击
　　站在某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回顾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总是会有一些特别的收获。
　　1996年的第一个季度已经过去了一半，如果此时回顾一下过去六个月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将这一段时间里好莱坞的重大新闻串联起来，脑海里就可以构建出一幅恢弘的蓝图，然后，就不难发现，在这近半年时间里，好莱坞的所有动向似乎一切都来源于八月份的一个事件，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彷佛每天都会在好莱坞上演的普通事件：八月反抗行动。
　　这一场由年轻火山们掀起的革命，浩浩荡荡地将后续影响力一直连绵到了现在，无冕之王的权威形象和地位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了严峻的挑战，而新闻产业的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不仅仅是针对好莱坞，对于整个社会都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此后的“七宗罪”、“道歉（Apologize）”更是将这一话题推上了巅峰。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八月反抗行动，它的源头赫然就是“死囚漫步”，起源于雨果在拍摄过程中所经历的严重情况，随后失去控制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当“死囚漫步”上映时，北美所有观众们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万众瞩目”，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好奇着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表现到底如何。果不其然，无论是观众还是影评人都对雨果的演出给予了最高瞩目，而雨果在这部作品之中的表演强势地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赞誉，这也一举将雨果的声势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金球奖拉开了序幕，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的四项提名更是清楚地向人们展示了如今雨果无人能敌的强大声势，也体现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对雨果的肯定。但结局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死囚漫步”更是直接被淹没在无数作品的冲击之中，这几乎让所有人一片哗然，更是引来了媒体的口诛笔伐。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金球奖与雨果的故事虽然依旧是话题焦点，但已经逐渐降温，如果就此持续下去，等奥斯卡在三月底来临时，负面影响就已经可以几乎忽略不计了。可现实是如此残酷，也是如此有趣，在这个关口，第四十六届柏林电影节来了。
　　本届柏林电影节几乎吸引了全球范围内的视线，在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之下，金熊奖的归属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最终大幕落下，“理智与情感”勇夺金熊奖，这也是继金球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之后，这部作品赢得的第四座重要头衔。
　　从目前各大颁奖典礼的走势来看，显然“猪宝贝”和“理智与情感”在最佳影片的争夺之中是处于领先位置的，而这恰恰就是金球奖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获得者，这无疑也是对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权威的一个重要肯定。
　　但问题不在于“理智与情感”，从来都不在于“理智与情感”。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给予了雨果四项提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对雨果实力的认可；随后金球奖又将最佳影片分别颁发给了“猪宝贝”和“理智与情感”，与其他重要颁奖典礼的走势一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没有昏头，依旧是具备和所有人相似审美标准的。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球奖却忽视了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精彩绝伦的演出，反而是嘉奖了“日出之前”，这又说明了什么？分蛋糕，只是点缀着草莓的那块不属于雨果，好莱坞记者协会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给了雨果一块没有奶油的蛋糕而已。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各大颁奖典礼的审美本来就有所不同，“死囚漫步”在其他颁奖典礼上也不是大杀四方的，尼古拉斯·凯奇在“远离赌城”里的表现也是值得肯定的。如果仅仅如此，那么人们也就是议论议论，根本无法让金球奖伤筋动骨——就好像过去一个月时间里一样。
　　现在，柏林电影节却用一座最佳男演员银熊奖表达了对雨果的嘉奖，特别在金熊奖归属于“理智与情感”的情况下，这就越发让金球奖的位置尴尬起来，那一座银熊奖就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摔在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脸上，那疼痛和耻辱深入骨髓。
　　人们不由提出疑问：尼古拉斯的确很优秀，但他真的优秀到足以战胜雨果吗？即使是“远离赌城”里的演出都不见得能够超越“死囚漫步”，更何况此前的表演历史来看，尼古拉斯也远远逊色于雨果。那么，这场游戏又是如何出现这样的结果呢？
　　也许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个人审美取向是如此，无可厚非；但也许……也许是因为尼古拉斯属于国际创新艺术家公司，雨果属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这一届金球奖上前者大获全胜，后者一奖未得；也许是因为尼古拉斯是属于科波拉家族的成员，而雨果的父亲则是朝记者鸣枪的一名老牛仔；也许是因为雨果拒绝出席金球奖的行为惹了某些人不高兴……
　　仅仅只是一个“也许”，却诞生出了无数可能性，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各大媒体煽风点火，观众们心中就自己开始嘀咕了。
　　这一场分蛋糕的游戏，着实变得有趣起来。
　　观众们不是专业的影评人，他们不会认真地讨论雨果和尼古拉斯的演技到底孰优孰劣，他们也不会像学院教授一般认真分析雨果和尼古拉斯的表演方法到底是方法派还是表现派，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观影感受。
　　八月反抗行动所带来的超高期待之后，让观众心里设定了一个标杆：雨果到底表演有多么出色，居然陷入了人格分裂的窘境。而当“死囚漫步”上映之后，雨果精彩绝伦的表演达到了——甚至是超过了这一标杆时，观众内心的惊涛骇浪就是难以抑制的，即使雨果在各大颁奖典礼实现奖项的横扫，在他们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简单来说，观众们认可了雨果。相对而言，即使影评人一再强调尼古拉斯的演出也是不逊色于雨果的，观众内心的认同感也无法达到同样的高度。金球奖之后，观众就已经颇有微词了，现在柏林电影节再一催化，他们就对金球奖更加嗤之以鼻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新闻媒体一个个都幸灾乐祸，他们显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而这一次，甚至不需要他们煽风点火，观众们内心的标尺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雨果·兰开斯特柏林勇猛擒熊！”这是“洛杉矶时报”的标题，没有提到金球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事实，在文章之中，他们认为雨果的杰出表演得到了评审团的一致认可。
　　“九名评审的一致选择：雨果·兰开斯特。”这是“展映”在柏林电影节结束之后，以官方场刊的身份揭晓了奖项评选的幕后故事，在文章之中，他们引用了评审团主席尼基塔的话语，“这是我们所有评审唯一没有经过讨论，举手表决时就达成一致的奖项。只要认真观看过这部电影的观众，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电影里那双深沉而错杂的眼神，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戛纳之后，柏林登顶！”这是“纽约时报”的新闻标题，没有刻意提起这个奖项的重要性，而是就事论事，强调了过去几年时间里雨果所创造的辉煌，在报道内容里他们对这位未满三十岁的男演员也是赞不绝口。
　　其实这基本就是各大媒体的态度了，像“旧金山纪事报”那样以激进的标题“以银熊奖向金球奖发起质疑”进行报道的媒体，毕竟还是少数。但是媒体们对雨果的肯定，对“死囚漫步”的肯定，却是毋庸置疑的，众口一致地表示雨果的得奖完全是实至名归，这正好给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沉重的一击！这是继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千夫所指的乱局之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所承受的二重打击。
　　这一次的争论从表面上看来，根本没有一个月前千夫所指的喧闹和嘈杂，几乎可以说是云淡风轻、风平浪静，但恰恰相反，隐藏在这种平静之下的议论和争议，却对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造成了沉重的打击，金球奖的权威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协会成员内部腐败的事实，比起媒体的谴责或者经济的损失，失去观众的支持，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在这场隐藏在平静海平面之下的竞争之中，每一次出拳和回击都不露声色，遭受打击的那一方也始终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吃了一次黄连，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也吃了一次黄连，但是现在对决却悄无声息地升级了，金球奖直接就受了内伤，满腔的血腥味，却偏偏不能显露出来，还必须把血浆硬生生吞下去，然后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顿时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玛嘉娜应该怎么办？迈克尔又会怎么办？


第1441章 沦为笑柄
　　一向躲在关注角落里光芒黯淡的柏林电影节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一向站在镁光灯之下接受掌声的金球奖却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名演员所造成的局面。但，这就是好莱坞，所有一切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的梦想之地。
　　当柏林电影节落幕时，关于金球奖六大演技奖项的争论一下就达到了极致，伴随而来的自然是对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质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协会？这个协会真的是非盈利组织吗？他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他们的权威性到底在哪里？难道奖项的颁发真的没有任何猫腻吗？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就成为了枪靶子，无数质疑汹涌而来，让这个协会看起来风雨飘摇，似乎随时都会分崩离析一般。
　　可是玛嘉娜知道，这不仅仅是雨果所引起的那么简单，更重要还是来自他们自己内部的斗争，在这些质疑声的背后，有多少是她的指示，又有多少是迈克尔的指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金球奖的确到了一个发展转折点，未来的走向谁也无法确定。
　　伴随着柏林电影节所引发的话题，全世界的目光刹那间集中到了一个月之后即将举行的奥斯卡之上，也许所有争论、所有质疑都会在奥斯卡分出一个水落石出，届时金球奖是咸鱼翻身还是堕入地狱，或许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奥斯卡，目前全球范围内关注度最高、权威性最高、话题性最高的颁奖典礼，乘势而为，在话题漩涡中心顺势公布了第六十八届学院奖的提名名单。
　　最受瞩目的最佳影片竞争之中，目前声势正隆的“理智与情感”毫无疑问地占据了一个席位，而好评如潮的“猪宝贝”也没有任何悬念的跻身了最后五强，但是另外三部作品却颇为值得玩味，“勇敢的心”、“阿波罗13号”和“死囚漫步”成功入围！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十分有趣，“理智与情感”、“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名列金球奖剧情类五强，而“猪宝贝”则是金球奖音乐喜剧类的最终得主，但问题就在于“死囚漫步”。
　　“死囚漫步”在金球奖上虽然声势不俗，但却没有能够跻身最终五强，在剧情类最佳影片的提名之中金球奖选择了“远离赌城”和“廊桥遗梦”，但奥斯卡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由于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评选特殊性，在提名阶段，评委只在自己所属的部门进行投票，进入评选奖项阶段，才能够针对所有部门投票。
　　简单举例说明的话，雨果现在是演员，那么他在提名阶段，就只能对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四个奖项进行投票，另外还可以对最佳影片投票；等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在最终五强选手之中选择获奖者时，雨果才能对所有部门进行投票。
　　这主要也是为了保证专业性，特别是音响、化妆、服装等等这些专业部门，在提名阶段，广泛的学院成员反而会削减专业性，毕竟演员不可能像音响师那样，把过去一年所有音响剪辑、音响效果出色的作品都看过一遍。
　　而且，即使是进入奖项投票阶段，演员大部分也会把专业奖项空着，不进行投票，这也是避免他们的非专业意见对奖项产生影响。当然，这是自愿的，奖项投票阶段每一位学院评委都拥有着除了最佳外语片之外所有奖项的投票权。
　　所以，一般来说，人们都会认为，提名展现的是绝对实力，而拿奖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一点点的运气。
　　现在，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之中居然出现了“死囚漫步”的名字，这不仅仅是一种肯定，更是对金球奖的最大讽刺。“理智与情感”、“猪宝贝”的入围是预料之中的，“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整体实力也是略微领先的，这也使得“死囚漫步”的入围成为了整个提名名单里最大的惊喜。
　　紧接而来的最佳导演提名名单又带来了接连的意外，“猪宝贝”的导演克里斯·努安（Chris.Noonan）、“勇敢的心”的导演梅尔·吉布森、“死囚漫步”的导演蒂姆·罗宾斯顺利入围，而另外两个席位则分别属于“远离赌城”的迈克·菲吉斯和“邮差（Il.Postino）”的迈克尔·莱德福（Michael.Radford）！
　　这也就意味着夺奖大热门“理智与情感”的李。安居然落选！这也让“理智与情感”在奥斯卡之上的前景顿时变得不明确起来，显然，在学院眼中，比起“理智与情感”来说，他们更加喜欢“猪宝贝”。
　　“猪宝贝”、“勇敢的心”和“死囚漫步”同时赢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提名，这也让三部作品的前景立刻明亮了起来，仅仅只是一个提名名单就可以阅读出太多细节和内涵。同时，这也使得金球奖的六个导演提名了无生趣起来。
　　万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部门没有太多意外，“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生命因你动听”的理查德·德莱福斯、“尼克松传”的安东尼·霍普金斯，还有“死囚漫步”的雨果都毫无疑问地顺利入围，唯一的不同就在于“邮差”的男主角马西莫·特罗西（Massimo.Troisi）占据了最后一个席位。
　　在此前被人们普遍忽略的“邮差”顿时声势大涨，这部意大利作品还在竞争激烈异常的最佳外语片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前景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不过，显然在这个部门的竞争之中，最大的看点赫然就是雨果和尼古拉斯的对决，这两位演员在此前的诸多颁奖典礼之中几乎是平分秋色，两位演员的实力和声势都不相伯仲。
　　雨果今年二十八岁，尼古拉斯也才不过三十一岁；雨果连续第三年赢得演技提名，尼古拉斯此前的“月色撩人”和“维加斯的蜜月”虽然没有能够入围奥斯卡，但依旧得到了不俗评价，在金球奖赢得了提名；两位演员在作品之中奉献的都是职业生涯最佳演出，而他们所属的作品也都得到了奥斯卡其他奖项的提名认可；但是雨果在两年前才刚刚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此时真的到了迅速获得第二座小金人的时候了吗？而尼古拉斯则不存在如此顾虑……
　　可以说，两位演员的竞争毋庸置疑是最吸引眼球的，薄冰胜负将会走向何方无人能够预测。
　　更为重要的是，奥斯卡这一座小金人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金球奖的处境——如果是尼古拉斯胜出，那就等于是认可了金球奖的结论，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巨大的胜利；但如果是雨果胜出，从柏林到奥斯卡……仅仅只要想象一下就可以知道金球奖将要面临的灾难。
　　这也使得影帝争夺者超过了最佳影片的争夺，成为今年奥斯卡的最大悬念和最大看点，仅仅是阅读提名名单，就足以让人们热血沸腾了。
　　最佳女主角部门的提名名单更是趣味横生，“死囚漫步”的苏珊·萨兰登、“远离赌城”的伊莉莎白·苏、“廊桥遗梦”的梅丽尔·斯特里普、“理智与情感”的艾玛·汤普森，这四强没有任何意外，而且也与金球奖剧情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保持了一致，问题就在于最后一个席位。
　　赢得这一席位的赫然是“日出之前”的查理兹·塞隆！
　　这刹那间就让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不仅仅因为查理兹的爆冷跻身提名五强，更因为查理兹挤掉的恰恰就是金球奖剧情类影后获得者莎朗·斯通！这完完全全就是一记直接扇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脸上的耳光，虽然查理兹在金球奖也赢得了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但整个意义却截然不同。
　　撇开金球奖争议不说，去年在圣丹斯收到了无数追捧的“日出之前”终于在奥斯卡上绽放出了属于它的光芒，查理兹赢得影后提名的背后，却让人们不由猜测，学院对“日出之前”的肯定，势必将会成为雨果附加价值，雨果在这部作品里的杰出表现也会增加学院评委的印象分，让雨果在影帝争夺战之中获得更多的支持。
　　当然，查理兹在“日出之前”里的演出也是值得肯定的，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女演员几乎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这让不少人都想起了朱迪·福斯特——这位十四岁就赢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二十六岁赢得自己第一座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小金人、二十九岁拿下第二座影后小金人的超级巨星。
　　获得了影后提名之后，查理兹也成为了竞争者之一，虽然几率比较小，但如果获奖，她就将打破玛丽·玛特琳（Marlee.Matlin）在1987年第五十九届奥斯卡依靠“悲怜上帝的女儿（Children.Of.A.Lesser.God）”问鼎奥斯卡影后时所创造的记录，当时她仅仅只有二十一岁二百一十八天。
　　仅仅从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单就可以看出来，此前大家依靠金球奖所作出的预测已经七零八落了，奥斯卡对于金球奖的颠覆显而易见，虽然此时距离颁奖典礼还有整整一个月，但似乎金球奖已经沦为了一个笑柄。


第1442章 提名之喜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无疑是受到诸多瞩目的，但理由却和去年“低俗小说”、“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交相辉映有所不同，今年的奥斯卡势必将会因为雨果的强大声势而成为焦点，雨果在“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这三部作品里奉献了细腻真实、精彩骇人的表演，成为过去一年时间里在演技方面赢得最多瞩目的演员。
　　人们常说，优秀的口碑、强大的声势、高涨的人气往往会成为绊马索，特别是像雨果这样集万千赞誉于一身的情况，说不定就会激发人们的逆反心理，反而不愿意给雨果投票；或者是抱着“雨果声势如此浩大，别人肯定会给他投票，我就支持第二名吧，比如说尼古拉斯”的想法进行投票；又或者是雨果和尼古拉斯的竞争太过激烈，出现频率太高惹人反感，结果投给了第三位竞争者……这样经常就制造出了冷门。
　　大热必死，这句话在今年特别明显，雨果一年三部作品声势节节攀升，几乎让人产生了一种“不是雨果就不公正”的错觉，让雨果拿奖呼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结果金球奖就给了雨果一个下马威，让奥斯卡的风向突然发生巨变。
　　所以，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的奖项走势也成为了这一届颁奖典礼的最大悬念。
　　不过，至少从奥斯卡提名名单之中可以看出，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显然对于雨果过去一年的表现是十分满意的，在提名阶段也给予了巨大的肯定，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五强之中又再次见到了雨果的名字！
　　“七宗罪”里杰出的表演为雨果在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赢得了一席之地，金球奖的悬念也将会延续到奥斯卡之上，因为布拉德·皮特在“十二只猴子”里的出色演出让他赢得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首次奥斯卡提名。
　　雨果和布拉德之争，这也势必将会成为奥斯卡的又一看点，更为有趣的是，雨果同时赢得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分票危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死囚漫步”的马修和“七宗罪”的无名氏孰优孰劣，这样无解的难题终于在奥斯卡上出现了，而学院评委们将会面对天人交战的窘迫境地。
　　如果人们希望雨果战胜布拉德，选票集中在了男配角部门，就意味着雨果将错过影帝；如果人们集中力量选择“死囚漫步”，那是不是意味着布拉德也将捧起自己的第一座小金人；如果分票太过严重，是不是可能出现“雨果空手而归、布拉德赢得这场竞争”的情况？
　　当然，除了雨果和布拉德之外，最佳男配角的另外三位竞争者也都不可小觑，“非常嫌疑犯”的凯文·史派西、“阿波罗13号”的艾德·哈里斯、“猪宝贝”的詹姆斯·克伦威尔（James.Cromwell）分别获得了提名。
　　比起其他三个演技部门来说，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名单有着较大的变化，“非强力春。药”的米拉·索维诺、“阿波罗13号”的凯瑟琳·奎南和“理智与情感”的凯特·温丝莱特携手入围，而最后两个席位则被“尼克松传”的琼·艾伦（Joan.Allen）和“乔治亚（Georgia）”的梅阿·温宁翰（Mare.Winningham）夺走，着实让不少人意外了一把——与金球奖有着巨大的差异。
　　值得一提的是，年仅二十岁的凯特依靠“理智与情感”的杰出表现入围了这一部门的争夺，这与入围最佳女主角争夺的查理兹交相辉映，年轻女演员的强势崛起也成为提名名单里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不过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对于此前金球奖的最大颠覆却是出现在编剧部门，虽然此前金球奖用六个提名席位嘉奖了编剧们的努力，但是在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原创剧本两个部门十个席位之中，居然只有三个席位契合，这着实是一大意外。
　　最佳改编剧本之中，“理智与情感”、“猪宝贝”、“远离赌城”、“邮差”、“阿波罗13号”分别赢得了提名；而最佳原创剧本之中，“非常嫌疑犯”、“勇敢的心”、“日出之前”、“尼克松传”和“玩具总动员”跻身了最后五强。
　　名单里最大的惊喜无疑是艾玛·汤普森和雨果这两位才女才子的身影，两位出身名校、文学素养得到了一致认可的演员，这一次在编剧的位置上绽放出了属于他们的光芒，这也是雨果继“肖申克的救赎”之后，连续第二年在编剧方面获得了肯定。
　　纵览整份名单，人们猛然发现，雨果居然获得了三项提名，和金球奖一样，包揽了男演员部门的两项提名，并且在原创剧本部门获得肯定，史无前例地赢得了三项提名，开创了属于雨果的时代。
　　雨果如此强大的声势，让人不由就想起了最近几年活跃异常的艾玛·汤普森，前年和今年分别两次，艾玛都在奥斯卡赢得了双提名——但作为参考，艾玛在前年双提名是齐齐落空了，虽然原因有很多，但分票危机绝对是其中之一。
　　雨果今年强势赢得三项提名，虽然从提名数据上来看是无比成功，但也许成功的背后反而是代表着空手而归的危机。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雨果在奥斯卡的提名阶段可谓是风光无限，演技双提名再加上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延续了金球奖上横扫的势头，一举将雨果的事业推上了绝对巅峰，这也是人们普遍认为雨果的1995年丝毫不逊色于1994年的重要原因。
　　站在作品的角度来看，“勇敢的心”以十项提名领跑，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三个重要提名领衔，最佳摄影、最佳音效剪辑、最佳化妆、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音响、最佳电影剪辑、最佳剧情类配乐等七项技术提名紧随其后，虽然缺席了四大演技奖项的争夺，但却让这部作品一举成为了今年的奥斯卡最大热门。
　　“阿波罗13号”紧随其后，以九项提名不甘示弱，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编剧本四大部门都占据了一席之地，不过可惜的是，最佳导演的落选无疑将成为硬伤，另外最佳艺术执导、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剧情类配乐、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音响等技术部门也将与“勇敢的心”展开正面对决。
　　“猪宝贝”、“理智与情感”这两部金球奖大热门双双获得了七项提名，由于前者是喜剧、后者没有能够提名最佳导演，这也使得两部作品在奥斯卡的竞争力直线下滑，虽然表现依旧不俗，但显然是开始降温了。
　　奥斯卡呈现出与金球奖截然不同的景象，取代“猪宝贝”对阵“理智与情感”，“勇敢的心”对阵“阿波罗13号”成为了主旋律，最终鹿死谁手着实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在这之中，分别赢得了五项提名的“邮差”、“死囚漫步”无疑是最大亮点。
　　“邮差”作为一部意大利作品，在此之前始终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甚至在金球奖上连一项提名都没有拿到，但却在奥斯卡上将最佳外语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剧情类配乐等五大重要奖项的提名收入囊中，绝对堪称是提名阶段的一匹黑马，刹那间成为了讨论热点。
　　在此之前就受到了诸多瞩目的“死囚漫步”更近一步，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原创歌曲等五个最重要的提名，让其竞争力直接破表，虽然整体声势比不上“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特别是错过了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让人十分扼腕，但依旧也是强有力竞争者之一。
　　另外，被誉为“死囚漫步”死对头的“远离赌城”表现绝对坚挺，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四项提名分量十足，而且特别是影帝、影后部门，这两部作品火花四射的对决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比起“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来说，这两部作品在演技部门的争夺才是最为激烈的。
　　除此之外，“七宗罪”和“日出之前”也都获得了相对应的认可。
　　“七宗罪”除了最佳男配角之外，还获得了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电影剪辑等三项提名，以总共四项提名的数据与“远离赌城”持平，表现也毫不逊色；“日出之前”赢得了最重要的最佳女主角、最佳原创剧本之外，还获得了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的提名，三项提名也依旧是一个不俗成绩——特别是对于去年一月份就早早上映的作品来说，至今还没有被影评人们遗忘，着实不容易。
　　雨果在今年出演的三部作品交出了十二项提名的答卷，从票房到口碑再到奖项，迎来了全面爆发，不管雨果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将会收获什么样的成绩，这一年被成为雨果的巅峰之年是毋庸置疑的。
　　奥斯卡在提名阶段给出了与金球奖迥异的答案，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颜面无存，但这只是提名而已，奖项归属依旧是一个未知数，最终各个作品在奥斯卡上的表现也备受期待，雨果的强大声势能够顺利开花结果吗？
　　这个问号，让人拭目以待。


第1443章 盛大接机
　　过去这几天时间里，好莱坞风起云涌，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平静的表面下所隐藏的暗潮汹涌。虽然过去一年时间里好莱坞一直都在改变，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崛起，电脑特效所带来的商业电影革新，无冕之王威望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但这一次却略显不同，整个北美影响力仅次于奥斯卡的金球奖陷入了漩涡中心，没有人知道，这项已经走过五十三个春秋的颁奖典礼将会走向何方。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一经公布，立刻引来了纷纷议论，而从柏林载誉而归的雨果更是成为了焦点之中的焦点。勇夺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之后，洛杉矶的新闻媒体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期待能够在第一时间记录雨果回国的瞬间，见证这位几乎依靠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好莱坞版图的演员荣归故里的景象。
　　里克·罗森的办公室电话早过去二十四小时之内已经彻底成为了热线，毫不夸张地说，在电话线线路板那里烧烤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几乎所有记者都在向里克要求，希望雨果搭乘私人飞机抵达洛杉矶之后，不要走贵宾通道，一定要走公共通道。
　　对于如此要求，里克只能是哑然失笑，却根本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二月二十七日，深夜十一点，洛杉矶国际机场丝毫没有因为夜深人静而沉寂下来，相反，整个机场灯火通明，将洛杉矶那藏青色的天空映照成暗红色的大幕，在夜晚的萧索寒风之中壮观异常。
　　此时超过八十名保安人员严阵以待，将国际航班到达大厅严严实实地守护了起来，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汹涌人海，不仅仅是到达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就连楼上候机大厅也被挤得满满当当——所有能够俯瞰到到达大厅的位置都被占满了，那连绵不绝的人海还朝外面的宽敞道路延伸了出去，那密密麻麻的人海彷佛将机场托举了起来一般，让机场看起来就像是漂浮在一片云彩之上的宫殿，美轮美奂地让人丧失语言能力。
　　据不完全统计，这个不眠之夜动员了超过一千名粉丝的云集，吸引了超过一百二十家媒体近三百名记者的出动，如此盛世让即将于明年举行的格莱美都黯然失色。
　　夜晚的静谧与机场到达大厅的骚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漂浮在空气之中的雀跃和躁动让二月份的夜幕宛若盛夏八月摇滚音乐盛典爆炸一般，亢奋的眼神、激动的声响、热烈的情绪直接点燃了夜色，让整个夜晚熊熊燃烧起来。
　　“雨果到了。”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响，却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让整个到达大厅都开始升温，原本略显安静的骚动开始逐渐沸腾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到达大厅的门口看了过去，期待着雨果的身影能够立刻出现。
　　莱恩·罗南（Ryan.Ronan）托着疲惫的身子，几乎是以磨蹭的脚步朝着出口走去，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行李箱只有一套西装和一些会议资料，但此时却觉得有千斤重，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拖垮了一般。
　　过去一周之内他分别抵达了九个不同城市开会，一路奔波让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好好睡一觉，所以他希望能够在身后同一个航班其他乘客们还在取行李的时候，抢先到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快点回家。
　　想到这里，莱恩的脚步不由又加快了一些，推开眼前的磨砂玻璃大门，他抬起眼睛，疲惫的双眼只来得及看到黑压压的一片，然后刹那间一片刺眼的闪光灯就侵袭而来，那连成一片的闪光灯就好像尼加拉瓜瀑布一般，奔腾着汹涌而下，让他没有任何抵抗力地就直接进入了失明状态，甚至眼睛还感受到一阵刺痛，莱恩不得不闭上眼睛，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留了下来——眼球真的好疼，就好像被绣花针刺到了一般。
　　莱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疲惫，眼睛出问题了。可是那落在皮肤上的炙热却是如此清晰，让莱恩几乎以为自己的皮肤就快要着火了，沸腾的温度顺着他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钻入血液里，原本还略显冰冷的血液迅速升温，几乎就要达到沸点了，蒸桑拿一般。
　　“啊！啊！啊！”那尖锐刺耳的尖叫席卷而来，莱恩只觉得耳膜彷佛是直接被重锤击打了一下，那汹涌而来的尖叫声刹那间就变成了回音，莱恩彷佛置身山谷一般，耳朵里不断在嗡嗡作响，而四面八方的嘶吼和尖叫让他以为身处在龙谷正中央——他此时就被无数只巨龙所包围，他们正在朝自己吞吐火焰，试图直接把他烧成灰。就连地面都开始动摇起来，地动山摇的晃动让莱恩踉跄了一下，差点就站不稳。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是因为太疲倦而产生幻觉了，还是自己根本就是在做梦，要不然就是在玩游戏，这一切实在是没有任何真实性，让莱恩十分确定：他的大脑出问题了。
　　可是，那所有的汹涌澎湃只是一瞬间，就好像百米冲刺一般，突然爆发出来，引爆了炸弹，然后转眼就又消失了，皮肤上的炙热感、眼皮上的刺痛感、耳朵里的鸣响、地面的摇晃……这所有一切都在逐渐冷却下来，莱恩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因为过太刺痛依旧泪流不止，看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泪眼模糊。
　　只见，眼前人山人海，那汹涌的人潮的确就像是巨龙一般，随时都可以将他吞噬，那落在自己身上成百上千的视线似乎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他融化，这让莱恩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半步，原本就没有力气的双腿此时更像面条一般。
　　“我一定是在做梦。”
　　莱恩如此告诉自己。此时，现场的记者和粉丝们清楚地意识到他们闹了乌龙，把这名普通市民吓坏了，可是莱恩那一脸震撼不已、不敢置信的神情着实太有喜感，不由让大家都低笑了起来，那一声声浅笑交汇在一起，逐渐就变成了开怀大笑。
　　那欢快的气氛似乎感染到了莱恩，他不由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海开始沸腾起来，在明黄色的灯光之下翻转腾挪，而眼前还有整齐的机场保安将人海完全区分开来，竭力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那谨慎严肃的姿态让人清晰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美国总统来洛杉矶了？不对，总统可没有如此声势。披头士，莱恩想起了披头士第一次前来美国时的盛况，眼前的场景和当时比较也绝对不遑多让。难道披头士来洛杉矶了？
　　抬起头，二楼的汹涌人群几乎将机场内部的所有灯光都挡住了，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人群，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地面到空中，将站在正中央的莱恩团团包围住，刹那间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就好像是一只站在山峰面前的蚂蚁一般，忍不住就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虽然莱恩曾经听说过这样的场面，也曾经在新闻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但真正亲身经历时，那种感觉却截然不同，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几乎让他差一点就尿裤子了，那宛若海啸一般的闪光灯和欢呼声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他吞噬。这让他很害怕。
　　莱恩犹豫着、迟疑着、纠结着，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一步，接着一步，视线谨慎而小心地在保安身上打量着，再三确认着他们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脚步这才稍微坚定了一些，离开出口那一段被铁栏杆隔开的区域之后，莱恩顺利地走进了人群里，此时人群被保安隔开了一条通道，径直可以通往外面的街道，两侧的汹涌人潮让这条通道充满了生气。
　　原本莱恩是希望快点离开，回家休息的，但此时此刻，他的脚步却不由放缓了下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
　　就在这时，“啊啊啊！”一连串尖叫声突然爆发出来，紧接着就引发了连锁反应，全场的尖叫声铺天盖地地直接劈下来，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起来，莱恩重心居然刹那间不稳，差一点就要瘫倒在地上，那地动山摇的力量让莱恩清楚地意识到：与自己刚才经历的相比，绝对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如此强大的声势让整个人海都开始汹涌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海啸，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跳跃着、尖叫着、呐喊着，那声嘶力竭的喊声让四面八方的玻璃都开始微微颤抖，彷佛随时都会因为这音波攻击而破碎一般。
　　站在前方的保安人员全部都手拉着手，竭尽全力地站在原地，抵制着后方传来的汹涌人潮，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被紧绷到了极致，一张张脸孔都憋得通红，就彷佛是以身体力量去对抗洪水一般。
　　莱恩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回头一看，就看到连成一片的闪光灯让整个到达大厅都变成了银色，原本明黄色的灯光被完全吞噬，视线之内除了银色还是银色，就连外面的漆黑夜空都被折射的灯光映射成为白昼，彷佛将全世界的光芒都集中到了一起般，不可思议地改变了大自然的规律——在深夜十一点时分，白昼降临到了天使之城。
　　在那一片银色的闪光灯瀑布之中，莱恩只能依稀识别出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却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五官。此情此景，莱恩的大脑里却猛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雨果·兰开斯特！


第1444章 人潮汹涌
　　莱恩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更新娱乐新闻的动态，但莱恩却知道，如果要说当今美国能够制造如此恢弘阵仗的，那就是雨果了，也只有雨果——只有他能够制造出1964年披头士抵达美国时的盛况。
　　这里是美国，这里是骨肉皮文化比狂热粉丝文化更加兴盛的美国，这里是巡演文化比偶像文化更加繁荣的美国，也许粉丝们会到首映式现场疯狂呐喊，也许粉丝们会跟随着乐队的巡演如影随形，但他们却不见得会抵达机场去迎接自己的偶像。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在娱乐历史长河里，只有少数顶尖巨星能够享有如此待遇，而雨果就是其中一员。
　　莱恩回头看了看身后、身侧连绵不绝的汹涌人群，那一张张因为过去兴奋而变得扭曲的脸庞是如此真实，空气之中弥漫着的情绪就好像兴奋剂一般，让莱恩疲惫的精神也不知不觉地开始亢奋起来，浑身酸痛的肌肉居然开始跃跃欲试，那种疯狂跳跃、疯狂呐喊的冲动，对莱恩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控制不住地期待着。
　　到达大厅出口处站立的那个身影，始终耐心地站在原地，那排山倒海的闪光灯浪潮始终不熄灭，连成一片的银色将他——或者她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让人根本看不清楚脸庞，甚至就连衣服的颜色都看不清楚。可即使如此，现场的嘶吼声还是没有丝毫降温的迹象，相反还在不断升温，那一个个失去控制的喊叫声让洛杉矶国际机场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记者们更像是得了疯牛病一般，疯狂地按着手里的快门，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就像是正在演奏的交响乐团般，他们一个个都竭尽全力地往前倾，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站在各个角度进行拍摄，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光幕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让空气开始不断升温，寒冷的二月份恍惚之间已经变成了温暖的五月。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记者们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了，快门的声响开始逐渐稀疏了下来，然后，站在眼前的那个身影缓缓地露出了原貌。
　　一件浅灰色的横条纹毛衣，搭配相对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轻便的深灰色圆头滑板鞋，外套则选择了一件烟灰色辅以黑色麂皮镶边的夹克外套，手肘处两块黑色麂皮补丁并不显眼，却十分特别，毛衣和夹克的搭配温暖之余又带着一丝硬朗，一头利落的寸头显得精神抖擞，嘴角的笑容也显示着此刻轻松的心情。
　　这一身打扮简洁之中带着细节巧思，展现了硬朗风格的同时却不失优雅，明朗大方、简约随性，轻而易举就让人眼前一亮。特别是这样的装扮是再适合长途飞行不过了，不会太过隆重以至于飞行过程中不方便，也不会太过随意以至于抵达目的地是看起来太过邋遢。
　　顺着这一身简单的打扮往上看，就可以看到那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脸庞，琥珀色眸子里光芒略显疲倦黯淡，但却依旧有着熟悉的和煦，嘴角勾勒一个浅浅的弧线，并不张扬，却带着一丝轻松和释然，只是长途飞行的倦怠还是难免在眉宇之间轻轻晃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丝毫没有刺眼而嚣张的光芒，可是却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焦点都吸引过去，就犹如在黑夜之中静静指引着方向的灯塔一般，即使是漆黑的夜幕也无法隐藏其行迹。
　　“咔嚓……咔嚓咔嚓……”记者们都已经结束了拍照环节，但看着这个身影，右手的食指还是忍不住往下按，零零散散的快门声清晰地显示着他们内心的激动，即使他们已经见过眼前此人无数次，但每一次见面似乎都还是不由自主发出惊叹。
　　莱恩此时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个身影：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在舞台上、大屏幕上绽放出万丈光芒的男人，此时此刻就这样从容不迫地站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码的距离，他就那样微笑着坦然地接受着现场这海啸一般的冲击，彷佛谈笑之间就可以翻江倒海一般。
　　莱恩刚刚自己才经历了这一切——而且还是缩小了十倍的版本，他清楚地知道这有多么困难，那些闪光灯、那些尖叫声、那些疯狂几乎是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只能是堂皇地落荒而逃。可是此时，雨果却如此镇定自若地应对这一切，看起来就好像这仅仅只是一块蛋糕而已般。
　　一直到这一刻，莱恩才意识到，站在镁光灯之下到底意味着什么，炙热的追捧背后所蕴藏的巨大压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坚强的成年男人直接摧毁。忽然之间，莱恩就想起了去年八月份雨果在拍摄“死囚漫步”时因为巨大心理压力而导致崩溃的事，那对于莱恩来说不过是一条新闻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但这一刻他却品味出了一些不同来。
　　现场的尖叫声、呐喊声、嘶吼声始终不断，就犹如海啸时的巨浪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将整个机场完全淹没，随后这片汪洋大海达到了沸点，彻底沸腾起来，就好像是一座不断迸发的活火山一般。
　　莱恩的耳朵再一次耳鸣了，那嗡嗡作响的声音让他头昏脑涨，可是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却在不断爆发，那他将耳鸣暂时抛在了脑后，控制不住地也想要大吼起来，此时他才终于明白演唱会现场那种横扫千军的澎湃到底是什么感觉，于是，莱恩再也无法抑制，直接就大声呐喊起来，“啊啊啊！”
　　“雨果！雨果！雨果！”那此起彼伏的喊声在机场上空不断回响，整座洛杉矶国际机场都沸腾了起来，从一楼到达大厅到二楼候机大厅，机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了这股热情和疯狂，让那汹涌澎湃的炙热照亮了整个天空。
　　当身体里的暴躁和亢奋都宣泄出来之后，莱恩居然感觉到自己精神百倍起来，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这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起一个笑容，然后顿了顿，再次疯狂地吼叫起来，将过去一周的疲倦、烦躁、沉闷都宣泄了出来，竭尽全力地嘶吼。
　　现场的山呼海啸连绵不绝，站在大家面前的雨果似乎也对于如此盛况有些意外，他嘴角的笑容直接就绽放了开来，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右手，朝眼前的观众挥起手来。雨果的动作让现场的狂潮进一步失去了控制，他目光所到之处，就好像炸锅了一般，人群爆发出无穷的能量，那尖锐的喊叫声让全场的气氛更上一层楼，彻底陷入了疯狂。
　　面对眼前已经逐渐失控的景象，雨果也不得不开始将双手往下压，让现场的气氛沉淀下来，可雨果的一举一动都让现场群起激昂，即使他让大家冷静下来，似乎效果也不太明显，无奈之下，雨果只能是比了比身后的方向，示意自己要转身离开了，现场立刻是尖叫声、呐喊声、哄笑声乱成一团，看到雨果停下了脚步之后，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其实雨果今天原计划是和艾伦走贵宾通道的，但得知了如此多人专门前来机场迎接自己，雨果还是改变了主意。
　　虽然在此之前雨果就经历过不少盛大场面，但今天却是前所未有的。自然不是单纯因为雨果在柏林电影节封帝，原因有很多也很错杂，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些粉丝们的支持，让雨果站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所以，看到今天如此场景，雨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感到很荣幸，居然有如此多人来欢迎我回来，这让我受宠若惊。”
　　雨果并没有拿话筒或者扬声器，只是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喊了出来，所以只有最前面几排的人可以听到，大家都哄笑了起来。随即这些话语不断往后传，于是笑声就一拨接着一拨地响起，这种感觉很是诡异，雨果举起了双手，说了一句，“风吹稻浪。”
　　最前面的人群直接都笑喷了，就连久经阵战的记者们也都爆笑不已，莱恩此时更是笑得肚子发疼。紧接着，现场的笑声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完全就是山谷回音效果，场面着实壮观。
　　等大家都笑过之后，有记者就按耐不住，扬声提问到，“雨果，请问你获得了柏林电影家最佳男演员银熊奖，有什么特别感受？”
　　不想，雨果却是摇了摇头，微笑地说到，“这里不是新闻发布会现场，一会还会有很多乘客需要利用机场，所以我就不在这里占用公共设施了。”
　　莱恩不由一惊，就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达拉斯飞抵洛杉矶的航班刚刚抵达，他就是乘客质疑，不想雨果却没有被眼前盛大的接机阵容弄昏头，依旧牢牢地记着这里是机场。
　　雨果也不等记者们做出反应，紧接着就开口说到，“这次柏林之行一切都很愉快，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专注于‘独立日’的拍摄工作，希望工作一切顺利。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前来机场表示欢迎，这让我感觉到了家庭的温暖，谢谢大家。”
　　说完之后，雨果就朝后推开了大门，对着里面招呼了一下，然后约瑟夫、萨摩拉和八名保镖就鱼贯而出，护送着雨果离开机场。
　　刹那间，现场的汹涌人群又再次沸腾了起来，那闪耀夜空的光芒宛若七月四日的烟花庆典，美轮美奂，震撼着包括莱恩在内的每一个人！


第1445章 睿智抉择
　　二月二十七日的洛杉矶国际机场见证了一场盛宴，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雨果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芝加哥论坛报”甚至戏言，“第三十八届格莱美提前一天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举行”。
　　的确，即使是格莱美的红地毯，估计也就是如此规模了，群星云集、竞相争艳的盛会也很难号召到一千多名观众在现场应援，但雨果却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办到了，如此声势着实令人咋舌。
　　事实上，记者们蜂拥前往机场的理由有很多，最主要是为了记录雨果回归洛杉矶的瞬间，不仅仅因为柏林电影节的载誉而归，而且人们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现，雨果前往机场的穿着打扮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不同于红地毯或者首映式的礼服太过正式，也不同于日常私底下的穿着太难捕捉，雨果每一次出现在机场时的装扮，休闲之中不失品味，随性之中又带着时尚，每一次出现都可以引起不少讨论，甚至有人专门询问雨果在机场的衣着。
　　其实这就是未来风靡全球的“机场时尚”，明星们进出机场的穿着打扮都会成为话题，机场俨然已经成为了艺人们展示自己个人风格时尚的一个伸展台。不过，现在这种风气还没有兴起，仅仅只是局限于雨果而已。
　　这赫然已经成为了记者们重点关注的焦点之一。
　　除此之外，记者们也希望针对柏林电影节、金球奖、奥斯卡对雨果进行一番采访，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即将于二十八日举行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人们普遍认为，柏林电影节二十六号闭幕，雨果当天就搭乘私人飞机赶回洛杉矶，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格莱美。
　　虽然说荣耀至死在今年并没有发行全新专辑，但是三首单曲“心之形状（Shape.of.my.Heart）”、“迷墙（Wonderwall）”、“道歉（Apologize）”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成绩，而且正如年终专辑、单曲的销量榜单所显示，摇滚力量在今年全面复苏，以荣耀至死为代表，艾拉妮丝·莫莉赛特、曼海姆压路机、布什乐队等乐队都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这也使得摇滚成为了第三十八届格莱美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不久之前，格莱美公布了提名名单，在四大综合类奖项的竞争之中，摇滚成为了最重要的势力。
　　年度最佳专辑的五个席位，分别归属艾拉妮丝的“小碎药丸”、珍珠酱的“Vitalogy”、迈克尔·杰克逊的“历史”、琼安·奥斯朋（Joan.Osborne）的“意味（Relish）”、玛丽亚·凯莉的“白日梦”。
　　其中摇滚就占据了两个席位，特别是珍珠酱这张专辑“Vitalogy”，被誉为他们最杰出的一张专辑，甚至足以和涅槃乐队的“别介意”、荣耀至死的“沐浴晨光”相媲美，再加上以新人之姿横空出世的艾拉妮丝，比起去年来说，格莱美显然对新金属摇滚、对摇滚的认同又更近一步了。
　　当然，迈克尔和玛丽亚两位顶尖巨星的入围毋庸置疑，而琼安代表爵士乐赢得了最后一个席位，实属难得。
　　年度最佳单曲的竞争之中，席尔的“玫瑰之吻”、玛丽亚和男孩男人组合合唱的“甜蜜一天”、荣耀至死的“迷墙”、琼安的“我们中的一个（One.Of.Us）”和迈克尔的“你并不孤单”跻身最终五强。
　　这个奖项的竞争无疑是最激烈的，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男孩男人组合的竞争没有任何悬念地延续到了格莱美，而另外三强都是大受欢迎的单曲，其中“玫瑰之吻”两首歌作为电影“永远的蝙蝠侠”主题曲赢得了观众喜爱之余，也赢得了乐评人们众口一致的赞誉。可以说，这个奖项估计会是最难抉择的部门。
　　年度最佳制作的提名席位，分别归属了席尔的“玫瑰之吻”、R.凯利为迈克尔制作的“你并不孤单”、艾拉妮丝制作的“你应该知道（You.Oughta.Know）”、埃里克·巴兹利安（Eric.Bazilian）为琼安制作的“我们中的一个”、雨果为荣耀至死制作的“迷墙”。
　　这个奖项是对位居幕后的制作人、词曲创作者最重要的褒奖，像雨果、艾拉妮丝、席尔这样自己创作自己演唱的歌手总是会得到格外青睐。去年雨果就凭借着“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勇夺该奖，今年的再次入围，也让人们再次见证了雨果的天赋。
　　年度最佳新人的部门，艾拉妮丝、琼安、仙妮亚·唐恩、猫头鹰和河豚鱼（Hootie&The.Blowfish）、白兰地（Brandy）分别赢得了属于他们的席位，在这之中，艾拉妮丝、猫头鹰和河豚鱼都是新金属摇滚乐队，琼安是爵士乐，白兰地是节奏蓝调新人女歌手，仙妮亚则是乡村，从这里也可以窥见在过去整整一年时间里美国乐坛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不过这份提名名单却十分值得玩味，仙妮亚、琼安都是个人的第二张专辑了，艾拉妮丝则是个人第三张专辑，猫头鹰和河豚鱼更是发行第四张专辑了，仅仅只有白兰地的个人首张专辑是在1994年发行的——也不是1995年。
　　但他们都被冠上了“新人”的名号，这在格莱美上屡见不鲜，让人哭笑不得。
　　从综合类四个部门来看，迈克尔、席尔、艾拉妮丝各自赢得了三个席位，成为了最大赢家，也是今年格莱美上最受瞩目的三位艺人，与玛丽亚一起，联手在提名阶段领跑，而没有发行全新专辑的荣耀至死也依靠“迷墙”的强大号召力，拿到了两个综合类提名，声势不减。
　　在各个部门的分类奖项争夺之中，荣耀至死还赢得了最佳摇滚歌曲、最佳硬摇滚表演奖的提名，在没有发行全新专辑的情况下，依靠三首单曲所营造出来的局面，再次赢得了四项格莱美提名，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荣耀至死如今已经得到了格莱美的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科特·柯本去世之后，已经名存实亡的涅槃乐队，今年依靠着“MTV纽约不插电”入围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同为垃圾摇滚的珍珠酱、爱丽丝囚徒却参加摇滚部门的争夺，着实值得细细品味。
　　更为有趣的是，离开了涅槃乐队的戴夫·格罗尔和帕斯·斯麦尔寻找到了全新的队友，组建了喷火战机乐队（Foo.Fighters），他们的首张同名专辑居然也入围了最佳另类音乐奖的争夺，与涅槃乐队展开争夺。
　　届时的得奖者无论是谁，都将会是一个特殊的时刻，纪念历史还是展望未来？
　　在去年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荣耀至死破天荒地表演了涅槃乐队的“少年心气”，可谓是惊世骇俗，另外两首歌“更近一步（One.Step.Close）”和“迷墙”也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虽然前者没有发行单曲，但至今电台点播的榜单之上还是可以看到其身影；后者就更不用多说了，十五周连冠的成绩已经载入史册。
　　虽然观众们不太了解，但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蛛丝马迹，知道荣耀至死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目张胆地摔了格莱美一个耳光。此前大家都在猜测，格莱美是否要封杀荣耀至死，毕竟今年荣耀至死没有发行专辑，即使格莱美不给他们提名——又或者只是象征意义地给予提名，其实也不会引起太多非议的。这和金球奖的情况又是截然不同的。
　　但当提名名单出来时，却引来了一片惊讶声，格莱美不仅没有封杀荣耀至死，而且四项提名分量都不轻，这也让人们不得不感叹于格莱美的聪慧和睿智！
　　格莱美知道这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问题，而是整个音乐市场发展趋势的问题，摇滚势力已经强势崛起，他们与其为了出一口气而与荣耀至死作对，不如顺势而为，嘉奖荣耀至死、艾拉妮丝、珍珠酱这些摇滚先驱们，反而能够让上一届格莱美那惊世骇俗的舞台名垂青史，为格莱美的权威和明智添加一笔功绩。
　　现在，不管格莱美是否给荣耀至死颁发留声机奖座，他们都已经把名声、人气和威望都先攥在了拳头里。
　　正是因为这样的背景，所以人们都对于荣耀至死是否出席格莱美十分感兴趣，而作为乐队核心的核心，雨果出席与否更是成为了瞩目焦点，恰恰又适逢金球奖、柏林电影节的风波，格莱美当然是不可免俗地被卷入其中。
　　媒体猜测雨果及时从柏林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格莱美，不是无的放矢的。格莱美已经释放了友好信号，而且原谅了去年荣耀至死的公开冲撞和挑衅，现在轮到雨果做出回报姿态了。
　　当然，如果雨果出席了格莱美——同样在洛杉矶举办的格莱美，那么金球奖就要彻底颜面无存了，可问题就在于，金球奖已经丢脸丢尽了，雨果还会有所顾忌吗？这也是媒体们无比好奇的原因之一。
　　不过从刚才机场里雨果的简洁话语来看，似乎所有人的猜测都错了，雨果赶回来纯粹就是为了“独立日”的拍摄，跟格莱美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二月二十八日，第三十八届格莱美盛大开幕，喧闹非常的红地毯上却并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这让记者们都不由开始犯嘀咕，难道雨果真的不出现了？就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的时候，红地毯上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让记者们都开始骚动起来！


第1446章 继续缺席
　　佩德罗站在红地毯上显得有些不安，站在一旁的阿方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用紧张，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这句话让佩德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扣住了西装的第二颗扣子，然后和阿方索并肩前行。
　　此时出现在红地毯的赫然是荣耀至死的两位成员，佩德罗和阿方索，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仅仅只有他们两个，没有雨果的身影，也没有尼尔和福金的身影。
　　其实这并不稀奇，虽然荣耀至死是一支乐队，但在乐队没有活动时，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一名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即使不是像雨果演员事业那般红红火火，可也不容忽视。
　　就好像涅槃乐队一样，科特·柯本一个人的光芒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甚至许多不了解摇滚的人直接就把科特等同于涅槃乐队了，但事实上，戴夫·格罗尔、帕斯·斯麦尔等人也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他们如今组建的喷火战机乐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平时，除了雨果之外，其他四名成员也都或多或少会出席一些公开场合，今天看到佩德罗和阿方索的身影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这里是格莱美，全美国最具话题性的音乐盛典，荣耀至死和格莱美的缘分是很难解释清楚的，而一直以来，荣耀至死在格莱美都是以团队的形象出现，今天居然只是两名成员携手前来，这着实让现场记者们意外不已。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雨果的缺席，这是一个让所有人沮丧的消息。
　　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站到了记者面前，理所当然地就被问到了雨果的消息，阿方索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看，我就说了，记者们的第一个问题肯定是和雨果相关的，现在尼尔欠我四分之一美元。”这让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回到洛杉矶之后，就立刻投入电影的拍摄工作中，他现在已经落后了不少进度。”平时荣耀至死出现时，都是尼尔在负责官方回答，不过今天却是阿方索接过了主动权，这让不少记者都眼前一亮，“对于缺席今晚的颁奖典礼，雨果也表示十分遗憾，我和佩佩准备一会在后续派对上给雨果打电话，让他羡慕一下。”
　　听到了阿方索轻松的话语，佩德罗的紧张也得到了化解，逐渐恢复了平时活泼好动的个性，“尼尔和福金现在在纽约，估计也要羡慕我们了。”
　　这样的结果估计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雨果正在剧组拍摄“独立日”，尼尔和福金则为了新专辑的事前往纽约拜访希兰·莱库宁——他们前两张专辑的制作人，最后是佩德罗和阿方索出现在了格莱美之上。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记者们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荣耀至死起内讧了，乐队如日中天的事业背后，却是五名成员个人发展的严重失衡，特别是雨果长时间集中于电影的拍摄工作，荣耀至死目前没有举行巡演，而第三张专辑的筹备也迟迟没有展开，这势必会导致成员之间的争执。
　　关于摇滚乐队内部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几乎是每一支乐队都无法避免的情况，因为乐队成员都是一个独立个体，有思想有意识有欲望的独立个体，伴随着乐队成绩的崛起、堕落，成员之间的沟通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思想分歧而导致分道扬镳的乐队更是数不胜数。
　　荣耀至死又怎么能够例外呢？
　　虽然从佩德罗、阿方索的话语里可以得知，乐队成员之间就格莱美的事进行过交谈，他们两个人作为代表出席，也是得到乐队成员认可的，但是……记者们可不会相信这套说辞。
　　就好像明星情侣、明星夫妻每一次被记者爆料说出现感情危机时，他们双方都会齐声否认，甚至还会集体出现在公共场合秀恩爱，但事实的真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许不久之后就会传出他们感情破裂的确切消息了。
　　所以，记者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消息的。
　　果不其然，格莱美颁奖典礼次日，除了关于得奖名单的消息之外，荣耀至死内部分裂的消息就开始满天飞，不止是一家媒体如此预测，多达九家媒体都进行了相关报道，而随后四十八小时之内转载的媒体更是达到了二十四家，整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依靠“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达到事业巅峰的荣耀至死，一举一动都是市场瞩目的焦点，就在刚刚结束的第三十八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再次证明了这一点。虽然说本届格莱美的最大赢家是以“玫瑰之吻”实现横扫的席尔、以“小碎药丸”达到巅峰的艾拉妮丝，但荣耀至死依旧收获了两座留声机奖杯。
　　“迷墙（Wonderwall）”先是在摇滚部门里，战胜了鲍勃·迪伦、尼尔·扬、U2乐队、艾拉妮丝·莫莉赛特，赢得了最佳摇滚歌曲奖；随后又在综合奖项的竞争之中，战胜了“玫瑰之吻”、“你并不孤单”、“你应该知道”、“我们中的一个”，勇夺年度最佳制作奖！
　　这也是雨果继去年依靠“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之后，连续第二年拿下年度最佳制作奖，这也是对雨果词曲创作人身份的最佳肯定。
　　去年荣耀至死勇夺三座留声机奖杯，一举奠定了摇滚在主流市场里的地位；今年荣耀至死又依靠“迷墙”这首单曲再次拿下两座留声机奖杯，迎来了摇滚的黄金年代。
　　四大综合类奖项之中，三个部门都被摇滚称霸，年度最佳专辑被艾拉妮丝的“小碎药丸”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摘走，年度最佳新人则出人意料的归属于猫头鹰和河豚鱼乐队，年度最佳制作被雨果以“迷墙”收入囊中，只有年度最佳单曲归属于席尔的“玫瑰之吻”——这首单曲被划分到了流行部门。
　　在这四个奖项之中，年度最佳新人无疑是一大冷门，新金属摇滚乐队猫头鹰和河豚鱼战胜了强大的竞争对手，战胜了一共收获三座奖杯的艾拉妮丝，也战胜了专辑销量无限逼近千万的仙妮亚，以黑马姿态强势崛起。当然，这也可以认为，艾拉妮丝这张“小碎药丸”虽然出色，但却没有达到横扫的程度。
　　即使如此，新金属摇滚还是在这一届格莱美上打了一场胜仗，人们都不由感叹：如果荣耀至死在今年横空出世，他们是否能够夺得年度最佳新人奖呢？当然，这个假设本身就没有意义，因为没有荣耀至死，就不会有新金属摇滚的今天。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部分就是，玛丽亚·凯莉空手而归，珍珠酱和涅槃乐队各自赢得了他们的第一座格莱美奖杯——涅槃乐队战胜了喷火战机乐队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收入囊中。
　　毫无疑问，当格莱美落幕时，荣耀至死又一次成为了瞩目焦点，而雨果的缺席、佩德罗和阿方索作为代表出席，更是让话题热度上升了一个台阶，所有人都在讨论：达到巅峰状态的荣耀至死，是否迎来了乐队的转折点，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所有人都知道，比起事业的波动来说，乐队成员的内部分裂往往更加致命。因为音乐创作没有灵感了，还可以再寻找或者求助他人；事业出现下滑，还可以依靠下一站专辑重新力挽狂澜……但是乐队成员之间出现了分裂，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了，人心不是简单的数学题，信任也不是用胶带绑住之后就可以重新使用的家具。
　　刹那之间，伴随着格莱美的议论热潮，出乎所有人预料地，荣耀至死内部分歧的新闻开始沸沸扬扬起来，甚至比金球奖、柏林电影节还要更加热闹——毕竟乐队内部八卦总是茶余饭后更加适合讨论的话题。
　　远在纽约的尼尔和福金，第一时间就被记者包围了。
　　尼尔作为乐队的队长正式否认了这些消息，“本来我和福金都认为这些消息太过可笑了，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可是昨天我们在橄榄花园吃饭的时候，居然有人亲口询问我了，这让我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想，我们需要解释一下，毕竟我们不再是‘无名氏’了，不是吗？”尼尔的话很是轻松，“佩佩和阿方索出席格莱美的事，这是我们乐队的一致决定，他们作为乐队代表出席颁奖典礼，这是好事。当然，关于后续派对的事，我绝对一无所知。”
　　在伯班克拍戏的雨果依旧没有站出来接受采访，由他的经理人约瑟夫和经纪人亨利·布鲁姆作为代表进行了发言，雨果表示佩德罗和阿方索出席颁奖典礼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异议，关于乐队内部争议的传闻都是子虚乌有的。
　　“雨果交代我这一句话一定要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约瑟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站在一旁的亨利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让记者们的好奇心顿时都喧嚣了起来，然后约瑟夫开口说到，“佩佩，你上台领奖时裤脚被塞到袜子里了，还有，你和阿方索是根据‘阿呆与阿瓜’的灵感选择红地毯服装的吗？”说完之后，约瑟夫无奈地举起双手，“我确定，刚才这番话是雨果说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1447章 动情时刻
　　关于媒体的这些猜测，雨果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清楚地知道，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视。所以雨果并没有去理会媒体的沸沸扬扬，专心致志地投入了拍摄工作。
　　虽然“独立日”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棚内完成，但此时电脑特效还是没有达到二十一世纪的高度，所以不少场景还是需要实地拍摄完成，特别是“独立日”所展现的是世界毁灭，所以剧组需要展现出这种壮观的宏伟，自然也就需要到各个地方去实地采景。
　　从柏林回来之后，雨果就忙碌了开来，他离开了洛杉矶，先后前往了宾夕法尼亚州、纽约州、犹他州、亚利桑那州、内华达州等地进行了拍摄，而剧组更是前往冰岛、斯德哥尔摩等城市进行取景，“独立日”的拍摄进入了高速运转时期。
　　从二月中旬持续到三月中旬，剧组才再次回到了伯班克的摄影棚，进行最后收尾场景的拍摄。此时“独立日”距离杀青已经越来越近，十分有希望在一周之内彻底完成所有拍摄工作，确保电影能够赶得上七月四日独立日的首映日期。
　　“至少，这份工作比‘生死时速’安全了许多，不是吗？看，我都不需要替身。”雨果语气轻松地说到，惹得站在一旁的桑德拉·布洛克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在说，这是容易进账的钱吗？”桑德拉的话让雨果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不喜欢快钱？我还以为，你希望我对赚一些快钱呢，这样我们结婚以后，资金方面就不会捉襟见肘了。”
　　“对我来说自然是好的。”桑德拉抿了抿嘴唇，耸了耸肩，“你知道，这样我们离婚以后，至少我的赡养费就不会太少。”
　　雨果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所以，你在我们的结婚仪式上讨论离婚和赡养费？”
　　桑德拉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你不让我签署婚前协议，至少我们也需要讨论看看细节，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如果我的回答无法让你满意，婚礼就是要取消了吗？”雨果的话让桑德拉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同意，结果周围的工作人员再也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引爆了笑声的两位当事人却十分淡然，一脸镇定地站在原地。
　　雨果甚至还不忘提醒大家一句，“嘿，伙计们，现在是结婚典礼前夕，你们不要破坏了甜蜜的气氛好吗？”
　　坐在观礼席上的卡梅隆·迪亚茨扬声开始喝倒彩，“如果是这样的婚礼，在律师事务所举行就好了，把宾客全部叫过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今天雨果和桑德拉一起拍摄的是“独立日”里比较稀少的感情戏，在最终大决战到来之前，史蒂夫孤身一人驾驶飞船前往外星人母船，试图摧毁母船，稍微有一些偏差，这一场离别就是永远。所以，史蒂夫和贾思明决定就在基地里举行一场婚礼，见证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而见证人就是史蒂夫的孩子迪伦。
　　这场戏是为电影增加温情元素的重要场合，不过由于篇幅有限，所以不会拍得太过煽情，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心情都十分轻松。在原本电影剧本里，婚礼的证婚人是电脑专家大卫和他的前妻，但现在整条线都被取消了之后，证婚人变成了总统，还有卡梅隆饰演的护士——当贾思明和第一夫人被史蒂夫救回来之后，负责照顾她们的护士。
　　其实这也是罗兰故意恶搞出现的结果，整个好莱坞都知道，雨果和卡梅隆正在交往，现在，卡梅隆过来客串“独立日”，却客串一个见证雨果和桑德拉婚礼的戏份。罗兰觉得，观众在电影院里观看时，肯定能够领略到他的冷幽默。
　　坐在一旁的亚历克斯却是叫嚷了起来，“我要看吻戏，我要看吻戏！”剧本里，罗兰这场戏是没有写吻戏的。
　　结果亚历克斯的喊叫直接让整个现场都哄笑起来，雨果更是窘迫不已，虽然他知道工作归工作，不能和自己的生活混为一谈，可是在卡梅隆面前亲吻另外一个女性——而且还是桑德拉，他的好朋友，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桑德拉却是一点都没有羞涩，转过头看向了乐不可支的亚历克斯，恶狠狠地说到，“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要求罗兰帮你和卡梅隆的角色穿针引线，在你们之间发展出爱情线？”
　　詹妮弗所饰演的第一夫人因为受伤过重而去世了，卡梅隆饰演的护士就是护送她最后一程的人——在总统身边。所以，桑德拉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的。
　　亚历克斯顿时就惊慌失措起来，看着雨果连连摆手，“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相信我！”这顿时是让全场都爆笑不已。
　　这一次的“独立日”，虽然是亚历克斯继“日出之前”的客串之后，第二次和雨果的合作，但“独立日”才算是真正的合作，两个人有不少对手戏。即使亚历克斯现在已经是拥有不俗人气的电视演员，即使他已经和雨果成为了朋友，但他内心对雨果的崇拜和仰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亚历克斯对雨果在演技方面的天赋和努力一直钦佩不已，特别是两个人成为了朋友之后，目睹了雨果在演技探索道路上所付出的努力，更是有增无减。
　　这次的合作就让亚历克斯激动不已，虽然这只是一部商业电影，没有太多的演技考验，但整个拍摄过程中，亚历克斯还是处于亢奋状态。刚才的话语也显然是有些失控之后才喊出来的。
　　雨果恶狠狠地瞪了亚历克斯一眼，这顿时就让他焉了下去，只能一脸郁闷地耷拉下了肩膀，这动作这神态，让工作人员们都爆笑不止。
　　收回视线，雨果看向了桑德拉，“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桑德拉却是一脸的轻松，笑呵呵地看着雨果，“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你可是比我紧张。”雨果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这让桑德拉不由莞尔。
　　虽然雨果在好莱坞也打滚了十多年，但很难相信的是，这居然是他第一次拍摄婚礼的镜头，再次之前，他从来没有拍摄过婚礼戏份。这着实不可思议，而第一次在神父面前做出如此郑重其事的承诺，居然还是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和另外一个女人……雨果怎么可能不紧张。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了卡梅隆一脸轻松地坐在一旁，整个人情绪都显得很放松，这让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下。卡梅隆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雨果微蹙的眉宇，她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用笑容给予了雨果鼓励。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电影，这对于每一位演员来说都是必备功课。当然，如果分辨不清楚在这之中的界线，很有可能就会出事。比如说2012年，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在拍摄“白雪公主与猎人（Snow.White.and.the.Huntsman）”时，与导演鲁伯特·桑德斯（Rupert.Sanders）就纠缠不清了，问题是，当时两个人都是有另一半的。
　　雨果把杂乱的思绪收拢了起来，再次看向了桑德拉，脑海里在构思着整个场景和画面，让自己能够顺利进入角色。当然，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整个人沉淀下来、安静下来之后，浮躁的气息就都收拢了起来。
　　“你们准备好了吗？”罗兰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得到了雨果和桑德拉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朝着场记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拍摄了。
　　雨果和桑德拉站在军队的证婚人面前，他面带微笑地说到，“挚爱的人们，我们聚集在神的面前，当着两位见证人的面，让这两位男女结为夫妻……”桑德拉看着自己手里精美的戒指，脸上不由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抬起头，就撞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温柔眼神里，那双眼神里清晰倒影着自己的笑颜，绽放出浅浅的光晕，让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雨果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温柔的嘴角透露着坚毅，让桑德拉慌乱的心都沉淀了下来。
　　在这一刻，放佛不是世界末日，彷佛不是生离死别，彷佛只是一个单纯的婚礼，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全世界，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由自主地，桑德拉就握紧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清晰地感受到雨果那温暖的右手用力地回握过来，一切是如此真实，让桑德拉的心跳不由自主就失去了原本的速度，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脸颊上浮现起两朵红晕。
　　“谁有正当理由反对此事，请现在说出来，否则永无异议。”证婚人沉稳的声音轻轻响着，“史蒂夫，你是否愿意娶这名女子为妻，共度婚姻生活？是否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一直对她忠诚，只为她献身，直到白头偕老？”
　　雨果微微低下脑袋，认真地、仔细地看着桑德拉的脸庞，在那双眸子里寻找着自己的身影，但看到了那模糊的投影时，他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轻轻勾勒起来，彷佛照亮了全世界。听到证婚人的话语，雨果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深情地注视着桑德拉，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
　　全世界都彷佛安静了下来，虽然雨果没有说任何话，但桑德拉却从那眼神里阅读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一汪温柔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融化其中，然后她就听到雨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口说到，“我愿意。”


第1448章 关于爱情
　　在这一刻，桑德拉只觉得全世界就剩下了自己和雨果两个人，她忘记了今天是世界末日，她忘记了这里是电影拍摄现场，她忘记了自己是在饰演角色，她只是沉醉在那双眸子里，刹那间的悸动让心脏在微微颤抖着。
　　视线微微往下移，轻轻地勾勒出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庞，脸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绽放着深情的光晕，让桑德拉目眩神迷、心驰神往，不由自主就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桑德拉的右手轻轻收紧，感受着那宽厚手掌里细细的纹路，触碰到掌心那缓缓跳动的心脏节奏，然后就这样缓缓地坠落，坠落……
　　“卡！”罗兰的声音在现场响了起来，打断了桑德拉的思绪，让她不由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很好，太好了，这条没有问题！我们再更换一个角度。”由于雨果的杰出表现，入戏快，而且节奏掌控出色，“独立日”的拍摄进展一直很快，许多时候都是一遍就过。
　　正当工作人员在移动摄相机镜头，准备更换角度进行拍摄时，雨果却是注意到了桑德拉的异常，“怎么了？不会是因为刚才我的注视而心动了吧？”雨果轻笑着调侃到，“独立日”的表演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他能够轻松自如地掌控入戏、出戏的节奏。
　　原本雨果只是调侃一下而已，但桑德拉却是抬起头，大方地看着雨果，直接说到，“对啊，刚才你的视线太过炙热了，我开始口干舌燥，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为你心动了。你知道，不是朋友的那种。”
　　面对桑德拉的直白，这下反而是雨果被呛到了，差点就直接咳嗽起来，他不由瞥了桑德拉两眼，“你是认真的？”
　　桑德拉落落大方地站在原地，双颊虽然依旧泛红，但目光却清澈了起来，“当然，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特别是你的女朋友就在现场的情况下。”桑德拉的坦然让雨果也镇定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桑德拉，她不由轻笑了起来，“雨果，虽然我一直对你没有什么异性的化学反应，但我从来不会否认，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你知道，比起童话里的白马王子还适合做花瓶的那种。”
　　雨果直接就被噎到了，无奈地笑了起来，“我应该把这当成是恭维吗？”
　　“你应该！”桑德拉用力点了点头，“事实上，你的个人才华往往会让人忘记你身上的男性魅力。”在金酸莓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只是单纯瞩目于雨果的外貌，俊朗的外形可以成为好莱坞的敲门砖，却也可以成为绊脚石，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也都是如此。现在却根本没有人会认为雨果是一个花瓶。
　　“刚才和你对戏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们即将结婚了，而你深深地爱着我，你知道，那种爱情的光环在发光。”桑德拉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刚才的心动，不过她知道她和雨果只是朋友，那瞬间的悸动只是单纯的多巴胺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对他们的友情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雨果愣了愣，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桑德拉，不过桑德拉没有任何遮掩的态度却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雨果知道，他和桑德拉是朋友，始终是朋友，他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浅笑，“我会把这些话当做称赞的，毕竟，这说明了我刚才的表演是有代入效果的，而且，说明我很有魅力。”
　　桑德拉却直接给了雨果肩头一拳，“不要像个自大狂一样炫耀，这不适合你。”随即轻笑了起来，惹得雨果也是不由笑出了声。
　　桑德拉转头看了看坐在嘉宾席上的卡梅隆，此时卡梅隆就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在魂游天外。但是桑德拉却可以从卡梅隆那落在雨果身上的视线里读懂她的思想，那眼神、那笑容，是如此熟悉。
　　“所以，你和她谈过这事吗？”桑德拉压低声音说到。
　　雨果顺着桑德拉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触碰到了卡梅隆的视线，卡梅隆嘴角的笑容立刻绽放开来，雨果也报以一个笑容作为回应，低低地回答到，“关于什么？”
　　“结婚。”桑德拉突然就蹦出了一个词，让雨果站在原地就愣住了，把视线收回来，诧异地看着桑德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桑德拉却是从雨果视线里的惊讶读懂了答案，轻笑着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男人啊……即使是雨果·兰开斯特也不能例外。”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雨果觉得自己的思想跟不上桑德拉的速度了，他完全不懂桑德拉这个话题是从何而来的。
　　“你看她。”桑德拉转头看向了卡梅隆，然后雨果也再次转头看了过去，“你可以看到她嘴角的笑容吗？你可以看到她眼神里的幸福吗？你可以看到那隐隐约约的雀跃和期待吗？”雨果听着桑德拉的话语，在卡梅隆眉眼之间搜索着那些蛛丝马迹，“你知道，刚才我们正在拍摄这场戏，对于女人来说，很容易就把自己代入进去的。更何况，正如我刚才所说，你刚才很有说服力。”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你的心理暗示。”雨果的确在卡梅隆的眉宇里确认了桑德拉的说法，但他也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桑德拉轻笑了起来，“相信我，我是女人。”这样一句话就让雨果沉默了下来，“雨果，你永远不知道承诺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牧师的那些誓言有多么浪漫、多么美妙吗？‘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一生只对她忠诚、只为她献身，直到白头偕老’，这话就是全世界药效最好的催。情。剂。”
　　桑德拉的话很有喜感，这让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但终究还是没有笑出声，“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走到哪里了，但……你看，至少对她来说，她在脑海里幻想过你们的婚礼，所以，我才问，你们是否谈过？”
　　雨果再次看向了卡梅隆，这一次卡梅隆没有看向他，她只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嘴角那幸福的笑容就好像在阳光之下翩翩起舞的蝴蝶。
　　雨果突然就想起了不久之前为了选拔迪伦的演员时的那场海选，卡梅隆谈起了孩子的话题，虽然不见得是真实的想法，可能只是因为海选看到了那么多孩子，有感而发罢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在卡梅隆的内心里，是有那么一张蓝图的。
　　雨果知道，桑德拉说对了。可是，他呢？
　　结婚？孩子？这个话题似乎对雨果来说太过遥远，他真的没有思考过，更没有任何冲动想要去履行。当然，从年龄角度来说，雨果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按照东方文化来说，的确是到了结婚的时候，即使在美国，这个年龄为人父母的也不在少数。只是，雨果确确实实从来没有思考过。
　　“可是，她才二十三岁……”雨果迟疑地说到。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桑德拉就知道雨果的答案了，“男人啊男人。”桑德拉轻笑了起来，“雨果，虽然我们是好朋友，许多想法都保持了一致。但在这一点上，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终究还是不同的。任何一个女人——不对，应该有所保留——大部分女人在人生之中，至少都梦想过一次自己的婚礼，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对于男人来说，婚姻是枷锁是坟墓，许多男人只要想到婚姻、想到责任，就会开始恐惧。但对于女人来说，却是幸福的避风港。”
　　桑德拉深深地看了卡梅隆一眼，她在卡梅隆的身上看到了切切实实的幸福，她知道，卡梅隆对于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更何况，她现在很开心，和你在一起，也许就是她的梦想。”
　　雨果陷入了沉默，他突然有些恐慌，不仅仅是担心所谓的婚姻，而是因为他和卡梅隆的步调总是不一致。他一直在努力追赶卡梅隆的脚步，希望两个人可以真正地迈着相同的步伐前进，正当他以为他已经赶上卡梅隆的时候，却发现，其实卡梅隆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这让他开始恐慌。
　　桑德拉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雨果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那微蹙的眉宇却可以看出他内心陷入了思考。
　　“抱歉，雨果，我的错。”桑德拉开口说到，“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们才是情侣，我不是卡梅隆，我没有权利代替她说话，我也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好男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男人，你让我都有了想结婚的冲动，刚才在拍摄过程中，我就幻想着，如果这就是我的婚礼，我会说‘我愿意’。”
　　雨果看着站在面前的桑德拉，低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那是自然，能够得到我如此称赞的男人，你是第一个。当然，我不希望会是最后一个，否则就永远都嫁不出去了。”桑德拉的爽朗让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泄漏了出来，气氛又再次轻松了起来。


第1449章 大佬约见
　　整场戏结束拍摄之后，桑德拉拍了拍雨果的胸膛，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低声说到，“我就不在这里惹眼了，把宝贵的时间留给你吧。”说完，桑德拉就朝着卡梅隆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雨果抬起视线，就看到了卡梅隆脸上依旧没有消散的激动，卡梅隆看桑德拉离开之后，立刻就迈着轻快地步伐跳了起来，几个步子就跑到了雨果面前，“这个拍摄速度可不我想象中快了许多，你平时就如此有效率，还是担心我嫉妒，所以加快了效率？”
　　雨果看着卡梅隆，哑然失笑，“你又不是第一次在片场看我拍戏，我这是不是正常状态，你察觉不出来吗？”
　　卡梅隆也轻笑了起来，“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真的很出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曾经求婚过许多次呢。”卡梅隆双手支撑着雨果的胸膛，轻轻地依靠了过去，她的掌心可以感觉到雨果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这让她的心跳开始失去节奏。
　　卡梅隆一直都知道雨果是温暖的，就如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般。所以，卡梅隆曾经幻想过，雨果求婚时会是什么场景，但刚才那场戏却证明了：她的幻想是如此苍白无力，雨果那深情的眼神几乎让她就要融化了，她很难想象，有任何女人能够对那双眼睛说“不”。有那么一瞬间——不对，刚才有许多个瞬间，“我愿意”就已经浮现到了她的嘴边，她想要握住雨果的双手，她想要注视着雨果的双眸，她想要进驻雨果的内心。
　　此时，触摸着雨果的心跳，卡梅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雨果看着卡梅隆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雨果看到了太多东西，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出回应，以至于他狼狈地垂下了眼帘，试图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错杂和混乱——那些他也分辨不清楚真实的情绪。桑德拉的话语再次浮现在雨果的脑海里，冲动之下，雨果就想直接问出来，卡梅隆现在真的对结婚有期待吗？
　　可是话语到了嘴边，雨果却突然胆怯了，他再次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卡梅隆，在那双眸子里搜寻到了期冀的玫瑰色光芒，然后雨果嘴边的话语就消弭殆尽，连忙扯出一抹微笑，沉声调侃到，“就算没有真正求婚过，电影电视剧里也看过无数次了，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向你列举一下那些经典名著里的求婚场景。”
　　卡梅隆没有察觉到雨果眼神里的变化，也没有察觉到雨果话语里的慌乱，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听着雨果的话语，直接就灿烂地笑了起来，“生怕我不知道你是古典文学出身的吗？我对这些东西可不感兴趣，莎士比亚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雨果将内心的想法都掩盖了起来，握住了卡梅隆的双手，睁大了眼睛，“所以，一会午餐的菜单想好了没有？”
　　“我不行，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忘记了吗？我下午必须赶去明尼苏达。”卡梅隆皱了皱鼻头，一脸郁闷地说到。
　　雨果这才记起来，“哦，抱歉，我都忘记了，新作品是明天正式开机吗？那奥斯卡你确定不回来参加了？”
　　卡梅隆今年片约不断，她的下一部作品是与基努·里维斯合作的“爱上明尼苏达（Feeling.Minnesota）”，一部爱情喜剧作品。
　　“不，不回来了，所以，今年你需要自己走红地毯了。”卡梅隆在雨果的唇瓣印下了一个吻，捧着雨果的脸颊，认真地说到，“记得，不允许邀请其他人作为女伴哦。”卡梅隆回头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的桑德拉，虽然她不确定桑德拉是否会出席奥斯卡，但如果是为了宣传“独立日”，二十世纪福克斯很有可能会要提出如此要求。
　　不过犹豫了一下，卡梅隆转过头对着雨果说到，故作凶狠地说到，“即使是查理兹也不行。”虽然雨果和查理兹仅仅只是朋友，虽然查理兹现在和完美先生在交往，但……卡梅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也许在内心深处，卡梅隆始终都对查理兹保持了一份警惕吧。
　　雨果原本还以为卡梅隆会说桑德拉的，不想却冒出了查理兹的名字，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轻笑着点了点下巴，故作正经地说到，“遵命，女士。”一句话就把卡梅隆直接逗得哧哧大笑。“好了，既然你要去明尼苏达，那就先出发吧，路上还是好好休息一下，不然明天的拍摄可没有精神。”
　　“我到了以后给你电话，你自己拍摄也不要太劳累了。”卡梅隆再次给了雨果一个吻，然后就迈开步伐，离开了片场。
　　目送着卡梅隆离开的背影，雨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结婚？孩子？这话题真是让雨果完全措手不及，不由就觉得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雨果转过身，朝休息室方向走去，为下一场戏的拍摄做准备，约瑟夫迎面就走了过来，雨果原本以为约瑟夫是过来给自己递剧本的，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就朝前走去。约瑟夫走到雨果身边，然后转身并肩而行，“刚才史蒂文给你打电话，你正在拍摄当中。”
　　雨果在拍摄期间，手机都是交给约瑟夫或萨摩拉保管的，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接，毕竟那是雨果的私人电话，知道号码的都是朋友。不过约瑟夫他们也都把重要电话号码背下来了，避免雨果错过重要电话。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电话号码自然是其中之一。
　　“你接了吗？”雨果倒是没有多想，随口询问到。
　　约瑟夫摇了摇头，“但是随后史蒂文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你工作到一段落之后就给他回一个电话。”这也是约瑟夫专程过来告诉雨果的原因。
　　雨果也颇为讶异，他原本还打算吃过午饭之后再回电话的，可是史蒂文专门提醒约瑟夫，就说明他是有急事的，至少是正经事。约瑟夫看到雨果的表情，就理解他的意思了，把手机直接递给了雨果。
　　雨果随即就拨通了史蒂文的电话号码，朝着摄影棚之外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走去，电话只响了一阵，就接通了，“你好，这里是史蒂文。”听到了史蒂文的声音，雨果脸上也浮现出了相对轻松的笑容，“嘿，史蒂文，这里是雨果，我刚才听乔说，你有应急召唤。”
　　“呵呵，你这样说我顿时就觉得压力很大了。”史蒂文得知是雨果之后，声音明显就放松了下来，轻笑出了声，“对于在乎的人来说，这的确是应急召唤；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这似乎就没有那么要紧了。”
　　“为什么我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雨果的话让史蒂文哈哈大笑起来。
　　“是这样的，还记得上次我们碰面时，大卫提起的那间餐厅吗？”史蒂文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开口说到，这让雨果完全一头雾水，史蒂文似乎也知道雨果对这些事的记性不太好，随即就解释到，“就是他在那里吃到正宗神户牛肉的那间餐厅。”
　　“啊，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雨果连连点头，“可是大卫不是说，即使用他的名字预订，没有三个月的排队也等不到嘛？”
　　其实这事就是约莫两周之前，雨果在拉斯维加斯拍摄“独立日”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去那里出差的梦工厂三巨头，三个人共进了一次晚餐。大卫·格芬提起了洛杉矶的这间高级餐厅，他为了吃到正宗的神户牛肉，足足等了三个月，让大家咋舌不已。
　　要知道，以大卫目前的人脉和地位，大部分餐厅即使当天抵达现场也不用担心没有订位。不过大卫也说了，对于平常人来说，排队六个月是稀疏平常的事。
　　“的确，我报了我的名字，餐厅经理告诉我最近的预约是两个月之后。”史蒂文话语里也可以听出一丝无奈的调侃，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在洛杉矶可不常见，更何况现在又不是情人节。“不过，当我随意提起，说我预约这个餐厅，是希望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商谈一些重要事宜，餐厅经理经过一周的查阅调整之后，今天告诉我，明天有位置。”
　　“什么？你是认真的？”雨果觉得着实不可思议，“史蒂文，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雨果，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开玩笑。餐厅经理听到你的名字之后，显然情绪有些失控，他今天向我保证，如果你出现在餐厅，明天绝对会有位置留给你。”史蒂文说完，自己抿嘴笑了笑，电话另一端的雨果却是看不到了。史蒂文没有告诉雨果的是：他承诺餐厅经理，雨果愿意和他们合照、签名，以此为条件，才预约到了明天的位置。
　　“所以，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吃晚餐，像是请帖或者门票一样？”雨果觉得又荒谬又好笑，史蒂文居然就为了这事还专门给约瑟夫打电话，着实让人哭笑不得——不过着急的确是着急的，这也无法否认。
　　史蒂文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不，我的确找你也有一点事，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拉斯维加斯，是为了公事，对吧？关于那件事，我也想和你仔细谈谈。”
　　拉斯维加斯的时候，雨果随口询问过梦工厂三大巨头到底在办什么事，不过当时三个人都神秘兮兮的，雨果也没有在意，没有想到，今天史蒂文居然主动想和自己交谈——难道和自己有关系？
　　“当然，只要账单不要交给我就可以。”雨果轻笑地说到。


第1450章 名字威力
　　比佛利山不仅仅是一座小山丘，更是一座地标，以罗迪欧大道、威尔榭大道（Wilshire.Blvd）为核心，整片区域都可以说是天使之城最具活力的所在。在这附近，银行、商业大厦、购物中心、百货公司随处可见，时尚人士熙熙攘攘、旅行游客人来人往、名人之流目不暇接，几乎成为洛杉矶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常年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的威尔榭大道更是其中最繁华的一段街道，由于美国演员工会总部就在这条街之上，所以许多星探也全年在这里流连忘返，希望能够在街上行人之中挖掘出下一个顶级巨星。
　　这一切都使得威尔榭大道上的餐厅熟练一直在稳步上升之中，庞大的游客量总是让餐厅在用餐时间爆满，就连餐厅里侍应生的工作岗位都供不应求——对于那些怀抱演员梦想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遇到伯乐的最佳场所。
　　不过，在这条街道上，有一间餐厅也格外火爆，但原因却不是因为威尔榭大道汹涌的人群，而是因为餐厅的食物广受好评，而且餐厅装修风格十分具有艺术性，无论是视觉还是味觉，都堪称一大享受，多次登上美食杂志的推荐，被评选为洛杉矶最值得一去的餐厅之一。
　　更为值得一提的是，这间名为“CUT”的餐厅的主厨也是大名鼎鼎，这位名叫沃尔夫冈·帕克（Wolfgang.Puck）甚至具备与好莱坞明星一样的号召力，是整个洛杉矶餐饮业的顶尖人物，他在1994年被邀请为奥斯卡之夜的主厨，并且得到了压倒性的好评，这让他与好莱坞建立起了十分亲密的关系。
　　整个洛杉矶的名人权贵都十分喜欢来“CUT”用餐，这在无形之中又让餐厅的生活更加火爆起来。
　　今晚也是如此，距离八点的晚餐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队伍就已经开始排起来了，等八点半时，整条队伍长龙已经差不多连绵了威尔榭大道的三分之一，着实骇人。不过如此繁荣热闹的景象，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所以当地人也早就习惯了。
　　雨果来到“CUT”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看到门口夸张的长龙，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排队的事在中国是屡见不鲜，但是在欧美却并不常见，特别是如此壮观的队伍，更是罕见。回想起大卫·格芬说他排队三个月才得以进入餐厅用餐，雨果着实是啧啧称奇。
　　“CUT”的大名雨果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他个人对美食没有太多研究，倒是萨摩拉和他唠叨了好几次。雨果品尝美食的味觉太不发达了，即使是上好的食物进了他嘴巴里，也体现不出价值来，在雨果看来，真正的美食还是要给懂行的人品尝，给他吃完全就是牛嚼牡丹，浪费了。雨果在奥斯卡之夜就品尝过沃尔夫冈的料理，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被萨摩拉鄙视了很久，所以，雨果始终都没有来过“CUT”。
　　“晚上我自己回过去公寓的，你就先回去吧。”雨果对着负责开车的约瑟夫说到，他在比佛利山这里也有一套公寓，从威尔榭大道这里走过去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已，十分方便。
　　约瑟夫点了点头，“你今天用餐完毕，记得给萨摩拉打个电话，说说感想，否则他今晚就睡不着了。”
　　雨果耸了耸肩，“估计我给他描述了之后，他更要睡不着了，虽然我猜我的描述会很苍白无力。”说得约瑟夫是不由莞尔，然后雨果就打开了车门，朝餐厅大门走了过去。
　　看到雨果的身影，几乎大家都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今天身着黑色正装的雨果，旁边排队的人群就开始骚乱起来。为了表示对餐厅的尊重，雨果不仅没有任何遮掩，而且穿着严谨的正装出现，所以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雨果礼貌地朝人群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餐厅来。餐厅大门是两朵硕大的玫瑰涂鸦，含苞欲放的玫瑰鲜艳欲滴，在朦胧的灯光之下美轮美奂，整体外墙是由黑色页岩堆砌而成的，但是窗户却开在了墙面的上沿，只能隐约看到餐厅里那橘黄色的灯光，却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形。这也是“CUT”餐厅为了保护公众人物隐私的举动——狗仔队要在这里捕捉画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没有走到大门口，侍应生就已经迎了上来，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雨果打量完外观，视线和他接触到一起时，他才露出笑容说到，“晚上好，兰开斯特先生，欢迎来到‘CUT’。”
　　雨果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预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他微笑地点了点头，“晚上好，我今晚是……呃……”正当雨果想史蒂文到底是用他的名字还是自己的名字预订时，侍应生却做出了邀请的姿势，“斯皮尔伯格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你了。”
　　“很好，那就让我们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吧。”雨果没有推辞，就率先迈开了步伐。
　　走进餐厅内部，迎面就有一名身着正式燕尾服、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晚上好，兰开斯特先生，我是今晚的餐厅经理兰迪·莫斯（Randy.Moss），今晚将由我来为你提供服务，希望你在这里用餐愉快。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将你的外套挂起来吗？”
　　“当然。”雨果将外套脱了下来，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兰迪接过了外套，然后递给了侍应生，这才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在前方开始带路。
　　雨果此时才有机会打量整个餐厅内部，左手边是一个长长的香槟色吧台，此时已经被顾客坐满了，正中央则是一张长长的啤酒桌，看起来十分豪爽，客人们三三两两的交错而坐，把两侧的位置都坐满了。右侧则是宽敞的卡座，有四人座、双人座，还有圆形沙发，此时都坐满了人群，目不暇接。
　　暗红色和米白色为底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绘画作品，有些看起来艺术性很出色，但有些却看起来像是出自业余人士——乃至孩子之手，不过整个氛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餐厅，倒像是画廊一般。优雅的爵士乐之中，就彷佛是在云中漫步一般，即使还没有开始用餐，就可以感受到心情的愉悦了。
　　前方带路的兰迪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好奇，礼貌地解释到，“这些画作每隔两周就会更换一次，有些是艺术家们的作品，有些则是社区孩子们的作品，如果你觉得有满意的作品，可以购买下来作为收藏，所得的费用，我们都将捐助到格雷森礼物基金会。”
　　格雷森礼物基金会，雨果不由眼前一亮，这赫然就是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参与的慈善项目。兰迪看着雨果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任何回避，“帕克先生一直都十分尊敬你，就我个人来说，也十分钦佩你的所作所为。”
　　雨果此时总算是相信了史蒂文所说的都是事实，“这是我的荣幸，如果慈善事业能够得到更多关注，这对于孩子们来说是好事。”
　　公众人物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可以做到许多常人所无法触及的事，这也是公众人物的责任。可以明显感觉到，“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现在已经超出了一般范畴，具备了特殊意义，就好像史蒂文用这个名字预约到了餐厅位置一般，享受了特权，但同时，雨果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慈善事业做出了贡献，并且对文化、社会产生了部分影响。
　　这一切让雨果对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仅仅只是走了一小会，雨果就看到了坐在四人卡座里的史蒂文，他微笑地朝史蒂文挥了挥手，快步走了上前，“抱歉，我迟到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特意提早前来了，担心他们临时把我的预约取消。”史蒂文的调侃让雨果笑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的兰迪却没有任何尴尬，涵养功夫着实了得。
　　雨果安坐下来之后，不由感叹地说到，“虽然我暂时不知道大卫说的神户牛肉到底有多么美味，但如果能够在这样的餐厅里用餐，的确是一种享受。”
　　仅仅只是一会儿，兰迪就去而复返，微笑地说到，“这是我们的酒单，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雨果打开酒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名称，根本毫无头绪，然后他就听到兰迪开口介绍到，“如果你们暂时没有想法的话，请允许我向你们推荐嘉娜大教堂干红葡萄酒，1987年纳帕谷的酿制，酸度和单宁十分出色。”
　　“我没有异议。”雨果把酒单合了起来，看向了史蒂文。史蒂文也微笑地点了点头，“那就拿一支吧。”
　　兰迪把两份酒单收走之后，并拢双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雨果和史蒂文还没有来得及寒暄两句，然后兰迪就再次来到了桌边，雨果原本还以为是红酒上来了，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兰迪递了一本精美的小册子放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台照相机。
　　雨果第一反应还以为这是餐厅的特殊活动，他朝史蒂文投去了询问的眼神，不想兰迪却开口说到，“感谢兰开斯特先生光临我们餐厅，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让你留下签名和照片？”


第1451章 意外巧合
　　面对兰迪的要求，雨果懵懵懂懂，他看向了史蒂文，不想史蒂文却闪躲了视线，笑呵呵地催促着雨果满足别人的愿望。雨果也没有多想，大方地就在册子上进行了签名，而后兰迪又一脸期待地询问雨果能否给他的女儿再签一张，雨果没有拒绝，他不仅完成了签名，还写了一小段话，“你有一个出色的父亲，我可以感受到他对你的喜爱，听说你今年六月即将毕业了，希望你能够享受每一天的美好时光。”
　　随后史蒂文接过了照相机，帮雨果和兰迪拍了几张照片，还拍了几张雨果的单独照，这才算是结束。
　　兰迪接过了册子和相机，再次道谢之后，就准备离开了，雨果却有些不知所措，“呃，难道史蒂文……”他在这里签名、照相，进行粉丝服务，但是对方却没有照顾到史蒂文，这是一个十分失礼的行为，雨果不由有些慌张了。但话语说得太直接，雨果又担心伤害到史蒂文的自尊心，这让雨果很是为难。
　　不想，雨果却发现兰迪朝史蒂文投去了疑惑的视线，而史蒂文则是挥了挥手，示意让兰迪赶快离开。雨果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微蹙地朝史蒂文投去了询问的目光，结果史蒂文轻轻咳嗽了两声，低声含糊地说到，“这是我预定到座位的条件。”
　　雨果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看到史蒂文脸上那略显窘迫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史蒂文没有在开玩笑。这让雨果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史蒂文，我现在才知道‘外星人E.T’、‘大白鲨’是怎么拍摄出来的。”
　　童心，史蒂文有着一颗老顽童的心，至今都没有改变。只是，史蒂文的这一面很少人能够看到了，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够接触到史蒂文这样充满童趣的性格。
　　史蒂文却没有否认，笑呵呵地耸了耸肩，然后还把右手食指放到了嘴巴上，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这让雨果真是立刻开怀起来。
　　此时兰迪又再次返回了桌边，恢复了他一贯的专业姿态，手里抱着一瓶红酒，先是向雨果和史蒂文展示了瓶口的包装，还让史蒂文确认了一下标签、瓶身等细节，然后这才重新接过了红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开瓶器，现场就打开了这瓶红酒。
　　随即，兰迪在史蒂文、雨果的红酒杯里缓缓倒入了一些，伸出右手，示意让两个人品尝品尝，“虽然现在还没有醒酒，味道的涩感会重一点，但依旧可以品尝到纳帕谷1987年那一个夏天的甜味。”
　　雨果对品酒没有太多了解，但他还是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让红酒尽可能全面积地接触空气，将杯子放在了鼻翼，轻轻嗅了嗅，果然一股清爽而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把酒杯放在嘴边，稍微一仰头，就感受着红酒和味蕾的碰撞，虽然雨果不知道什么是1987年纳帕谷夏天的味道，但口感确实十分不错，并没有兰迪所说的那么涩，还是比较顺口的。
　　史蒂文也稍微品了一下，询问地看了看雨果，雨果耸了耸肩，“这些我都不是专家，你做决定。”
　　史蒂文点了点头，对着兰迪说到，“就这一瓶了。”这就是高级餐厅的习惯，在品尝过后，如果不满意口感，是可以退货的。
　　兰迪微笑地从旁边拿了一个小拖车过来，然后将红酒放在了拖车上的冰桶里，“享受你们的夜晚。”说完之后才转身离开。
　　不过兰迪转身才走了不到一步，就又停了下来，侧身让开了位置。雨果视线余光可以看到兰迪的动作，但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有客人路过罢了，可是史蒂文却抬起头朝雨果身后看了过去，脸上还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这让雨果诧异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大胡子，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居然是詹姆斯·卡梅隆！
　　史蒂文朝对方挥了挥手，微笑地打招呼说到，“你今晚也过来用餐？”
　　詹姆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似乎不错，“不，我只是到隔壁的酒吧坐一坐，听说你在这里，专门过来打一个招呼而已。预定这里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现在还在等待名单之上，据说我再等十三天就可以有位置了。你今天居然预定到位置了，也提前了很久吧？”
　　听到詹姆斯的话语，雨果不由咋舌，就连大名鼎鼎的詹姆斯都要排队如此久。
　　史蒂文看了雨果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到，“我用了一些捷径。”这让詹姆斯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加入我们的晚餐，当然，除非你在酒吧里有预约的对象。”史蒂文礼貌地朝雨果投去了一个询问的视线，雨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今天本来就是史蒂文说找他有事的，既然史蒂文都不介意了，他也没有问题。
　　詹姆斯笑着解释到，“我是和几个朋友到酒吧的，不过我想他们可以理解的，毕竟‘CUT’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预约到的。如果雨果不介意的话。”最后一句话自然是看着雨果说的。
　　“哦，不，当然不，今天柜台放着的是史蒂文的信用卡，所以对我来说自然是没问题的。”雨果连忙笑呵呵地说到，还站起来握住了詹姆斯主动伸出来的右手。
　　然后雨果就朝里面移动了一个位置，詹姆斯就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史蒂文抬手召唤来了兰迪，示意他再拿一套餐具过来。
　　此时雨果才注意到，史蒂文预约的是四人卡座，而不是双人卡座。这是巧合还是意外？难道詹姆斯的出现是史蒂文预料之中的？
　　应该不是吧……雨果自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毕竟就算詹姆斯想要见他，史蒂文完全可以直说，根本没有必要隐瞒。所以，今天的相遇应该就是意外偶遇了。
　　“刚好，我们还没有点餐，你对红酒有什么要求吗？”史蒂文主动开口说到，詹姆斯连连摆手，“我没有要求，不要在意我。”
　　看着詹姆斯谦虚的模样，雨果觉得很是陌生，因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詹姆斯是一个自尊、自信十分强势的男人，他倾向于把所有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说好听一点就是具有支配力，说难听一点就是控制狂。在剧组里，詹姆斯十分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的，而且由于他脾气暴躁，所以在剧组里经常都会发生冲突。
　　即使在个性刺头数不胜数的好莱坞里，詹姆斯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几乎每一个和他合作过的人都苦不堪言。不久之前，在工业光魔公司的时候，乔治·卢卡斯的只言片语就可以感受到詹姆斯的强势了。
　　詹姆斯前后经历了五段婚姻，而且持续时间都无法长久，最主要就是因为詹姆斯个性太过强势，不懂得妥协，碰撞实在太过频繁，一直到个性温柔、温顺低调的苏西·埃米斯（Suzy.Amis）才发生了改变，在“泰坦尼克号”里饰演女主角孙女的苏西甚至为了卡梅隆推出影坛，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这才让詹姆斯的婚姻生活稳定了下来。
　　不过雨果却忘记了一件事，虽然詹姆斯被许多人戏称为“世界之王”，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赶上好莱坞的黄金年代，他和史蒂文、乔治那四大导演不是同一个年代的，事实上，他正是观看了乔治执导的“星球大战”，这才确定了自己想要成为导演的愿望，于是辞去了卡车司机的工作，进入了好莱坞，从幕后开始做起。
　　这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时，詹姆斯是进入八十年代之后才成为导演的，“终结者”就是他第一部自编自导的作品，然后迅速就成为了商业电影之王，“深渊”、“异形2”、“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还有后来赢得全世界瞩目的“泰坦尼克号”、“阿凡达”……
　　所以，在乔治、史蒂文这些顶尖导演面前，詹姆斯相对而言还是比较收敛的。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不是片场，不是工作场合，而他们也不需要朝夕相处，所以短暂的平和并不稀奇。如果詹姆斯一直都是不懂妥协的刺头，那么“终结者2”、“泰坦尼克号”、“阿凡达”这些巨额、超支的惊天投资，都很难发生了。显然，詹姆斯也是一个聪明人。
　　随后兰迪把菜单递了过来，在他的帮助下，三个人完成了点餐。气氛在简单的交谈之中活跃了起来，不过史蒂文始终没有提到所谓的正事，雨果不知道是因为詹姆斯在，还是史蒂文本来就不着急，他也没有多想。
　　“我那天和乔治通电话，听说你提出了许多奇思妙想，对我正在筹备的新作品有巨大的帮助。”詹姆斯随意地提到。
　　这让雨果连连摆手，“乔治夸张了，我只是提出了一点点想法而已，真正的工作我一点都没有参与，对于数字、科技这些东西，着实不是我的长处。”
　　“呵呵，这就是科技的魅力了，一点点思想，就可以创造出无数奇迹。”詹姆斯脸上的笑容显得很轻松，“你现在正在拍摄的作品，不就正是如此吗？我听说了，里面的特效很是精彩。”
　　看起来，詹姆斯似乎十分乐意于雨果交谈。


第1452章 大船邀请
　　“特效可不是我的功劳。”雨果微笑着说到，“我的工作就是做好自己的表演，然后把这些高科技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希望他们给我一个完美的卡尔·厄尔形象。”
　　詹姆斯呵呵地轻笑了起来，看向了史蒂文，“你之前和我说，雨果是一个幽默的家伙，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史蒂文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随即詹姆斯又转头看向了雨果，“我听说这次的作品即将杀青了，怎么样，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雨果轻轻挑了挑眉，“暂时不知道，可能会先休息一段时间？”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在这部作品上映之前先多接几个剧本，避免电影上映之后票房砸了，我就需要在家休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雨果的调侃让史蒂文、詹姆斯都哈哈大笑起来，詹姆斯接过话头，“那么这对于电影公司来说就是好消息了，‘雨果开放选择’，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热闹。”詹姆斯轻松的话语让气氛更加活跃起来，“我正在考虑，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雨果笑呵呵地表示了自己的礼貌。
　　詹姆斯察觉到雨果的客套，知道雨果并没有当真，于是他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雨果，我是认真的。”
　　雨果看到了詹姆斯的神情，嘴角笑容不由稍微顿了顿，“詹姆斯，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此时雨果才注意到詹姆斯的动作和神态。由于“CUT”里的四人卡座不是正方形，不是那种每个人坐一个边缘的方式，而是长方形桌子，两张椅子并排的方式，所以詹姆斯过来之后，他是和雨果并肩而坐的。
　　此时詹姆斯整个人都侧过身来，三分之二的身体都朝向雨果，整个人注意力都放在了雨果身上，眼睛专注地凝视着雨果，那种隐隐的压迫感让雨果感受到了压力。显然，詹姆斯今天的主要目标不是史蒂文，而是雨果。
　　原本雨果根本没有注意，只是当做日常交流的玩笑而已，一直都以调侃的语气在进行回应，可是现在看起来，詹姆斯似乎根本不是在客套。仔细回顾一下，刚才的话题詹姆斯就有意无意地在做铺垫了。
　　想到这里，雨果诧异地朝史蒂文投去了视线，似乎在说，“詹姆斯不是意外出现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倒像是专门为了我而来的？”特别是有了刚才餐厅经理求取签名的意外，雨果怎么都觉得今晚是一个阴谋。
　　史蒂文却是一脸无辜的表情，那双无辜的眼睛从眼镜背后没有回避地看向了雨果，表明他的不知情。看到史蒂文的这幅表情，雨果只觉得一股翻白眼的冲动席卷而来，虽然认识史蒂文也有三年时间了，但雨果真心没有发现史蒂文还有这样的一面。
　　雨果和史蒂文的眼神交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詹姆斯察觉到了这点小细节，但却没有插嘴，而是停顿了一下，等雨果重新看向他时，他这才开口解释到，“你应该从乔治那里知道了吧，我正在筹备一部恢弘巨作，我觉得你来出演男主角，这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
　　詹姆斯的话语简单而明确，三言两语之中就可以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他甚至没有询问雨果的意见，彷佛笃定雨果不会拒绝他一般。
　　雨果看着眼前的詹姆斯，若有所思，不过此时可不是思考的正确时间，所以他轻笑了一下，“恢弘巨作？似乎和我正在拍摄的作品有不少相同之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多说一些细节吗？”
　　詹姆斯似乎没有意料到雨果会用这样的方式解读，但雨果的要求也十分合理，所以他没有犹豫，紧接着就开口说到，“两亿美元的投资，两千万美元的片酬，绝对是影史上最恢弘最值得瞩目的一部作品。”
　　雨果当然知道詹姆斯所说的是什么项目，“泰坦尼克号”，这部在整个电影发展历史上都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即使到了二十年之后，重新进行3D压制的“泰坦尼克号”再次上映，也依旧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这部作品不仅让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凯特·温丝莱特两位主演红得发紫，特别是前者，达到了事业的巅峰；而且还创造了电影历史上几乎无法超越的票房奇迹，一直到了十多年之后，由詹姆斯所导演的另外一部作品“阿凡达”来打破。所以，“泰坦尼克号”里那句最经典的台词“我是世界之王”，也成为了人们对詹姆斯的戏称。
　　如果要提起这部作品，显然有数不胜数的话题，雨果对其的了解不会逊色于詹姆斯多少。不过有趣的是，当雨果要求詹姆斯多说一些细节时，詹姆斯却选择了投资和片酬的两个数据，简单而直接。这着实令人玩味。
　　雨果露出了一个微笑，“相信我，我绝对认同你所说的，这肯定是历史上最值得铭记的作品之一。”这个笑容里的深意恐怕只有雨果自己一个人知道了，“不过，詹姆斯，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想知道，这是一个关于什么的故事。”
　　虽然雨果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故事了，但史蒂文、詹姆斯不知道雨果知道，所以雨果必须表现出他并不知道。
　　听到雨果的话，史蒂文露出了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詹姆斯一眼，其实史蒂文早就猜测到了雨果的答案，而詹姆斯的提问方式也并不意外，现在史蒂文更加好奇的是，詹姆斯和雨果的交谈接下来会走向什么方向呢？
　　詹姆斯也是愣了愣，他摇了摇右手，“不，雨果，我想你没有听清楚。当然，如果你愿意，我肯定可以把剧本给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们现在谈话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两亿美元的投资。”
　　“所以呢？”雨果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从容不迫地看向詹姆斯，这让詹姆斯逼人的气势不由顿了顿，“两亿美元的投资不是掌控在我手上的，不是吗？我不是导演，也不是制作人，即使投资了四亿美元，我的工作性质也不会有改变，当然，就我所知，我的收入也不会有改变。”演员片酬能够挂钩的是票房，而不是成本。
　　雨果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让詹姆斯不由内心一堵，虽然雨果的话是正确的，但他却不喜欢，“我不喜欢你的表达方式。你必须知道，这笔投资对于导演来说是多么重要……”
　　“詹姆斯，我也不喜欢你的表达方式，正如你所说，这笔投资对导演很重要，但我是一名演员，我的工作不是负责控制成本，不是吗？当然，除非我的片酬要求超出了你们的底线。”此时雨果还有空闲开了一个小玩笑，詹姆斯是笑不出来了，不过史蒂文却觉得十分有趣。
　　史蒂文知道，如果詹姆斯还利用平时对待演员的那一套来和雨果交谈，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了。
　　雨果不喜欢詹姆斯将投资和片酬直接等同于一切，詹姆斯的语气让雨果觉得他作为演员，只是詹姆斯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对待棋子的话，自然无需让棋子知道整盘棋局的走势，只需要让棋子物有所值，这就足够了。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谈谈故事的细节吗？”雨果保持礼貌地说到。
　　詹姆斯却没有回答，而是把右手依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打量着雨果，彷佛这才是第一次见面一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雨果打量了一番，一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认识了雨果——但却不是他喜欢的方式。
　　“我曾经听说过你的很多传闻，现在看来似乎都不是真实的。”詹姆斯直接就转移了话题，若有所指地说到。
　　好莱坞里关于雨果的传闻数不胜数，但有一点是大家普遍认可的，雨果个性明朗、待人温和，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说雨果和记者冲突不断，但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雨果从来都不是一个肇事者。当詹姆斯今天显然是遇到了强手，他认为雨果的传闻绝对是夸大了。
　　雨果却也没有生气，轻笑了起来，“我也曾经听说过你的很多传闻，现在看来似乎都是真实的。这就是好莱坞的魅力，不是吗？”
　　雨果这四两拨千斤的话语，礼貌而谦逊，但却让詹姆斯心气不顺，他瞥了雨果一眼，“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攻击性的人。”
　　这句话还是雨果第一次听到，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摊开双手，“我很庆幸我是一个男人。”这调侃让史蒂文一下没有忍住，连忙低下头，将嘴角的笑容隐藏了起来。
　　詹姆斯眯起了眼睛，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什么，随即他抿了抿嘴，眉毛轻轻一挑，眉宇之间似乎有些不屑，“关于故事的细节，你可以慢慢了解，我会把剧本交给你的经纪人。”
　　说完之后，詹姆斯转头看向了史蒂文，生硬地说到，“本来我还想品尝一下这里的神户牛肉，但现在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我需要去酒吧和朋友汇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吧。”
　　“哦，为什么如此着急呢？也许你可以和他们解释一下。”史蒂文还是礼貌地进行了挽留，但詹姆斯还是摇了摇头，再次道别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第1453章 超级项目
　　“所以，史蒂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目送着詹姆斯明显僵硬的背影离开之后，雨果回头看向了史蒂文，微蹙着眉头说到。
　　今晚一切都显得太过诡异，所有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詹姆斯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也就不到一刻钟时间而已，关于“泰坦尼克号”的话语也显得十分仓促，根本没有谈到重点，弄得雨果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我发誓，这件事我没有参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史蒂文一本正经地辩解到。
　　可是雨果却根本不相信，用疑惑地实现盯着史蒂文，然后微微点了点下巴，“好……吧，如果你这样说的话……”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充满质疑地看着史蒂文，根本没有放弃的迹象。
　　雨果的眼神让史蒂文一阵暴躁，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雨果，首先我必须强调，我不喜欢你质疑我的眼神，虽然我不像詹姆斯那样是一个控制狂，但我也不喜欢别人挑战我的权威，你知道这一点，你很清楚。”史蒂文瞪大着眼睛，恶狠狠地对雨果说到。
　　其实类似的话史蒂文在“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就说过了，但现在史蒂文对雨果的威慑力却已经不复存在，不仅仅因为两个人是朋友，也因为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已经逐渐变得平等。
　　雨果耸了耸肩膀，无辜地摊开双手，似乎在说“我什么也没有做”，这让史蒂文郁闷不已。
　　“好吧，也许，也许我给凯文透露了一点风声。”史蒂文无奈地说到，“你知道，最近我们合作比较多，他对詹姆斯这个项目十分重视，明里暗里和我提过好几次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詹姆斯今天会出现，这是实话。”
　　“所以，今天你找我有事也是假的？”雨果没有生气，而是笑笑地看向了史蒂文。
　　史蒂文被雨果这笑容弄得不上不下，显得很是无奈，“不，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事。不过，我们可以先用餐吗？关于这里的神户牛肉，都是真的，我绝对没有撒谎。”
　　“那就让我们先品尝一下这里的美味吧。”雨果摊开双手，没有再继续追究，直接就给了史蒂文台阶。
　　虽然他和史蒂文现在是朋友，但雨果也知道，史蒂文这样长期位于上位者的人，他们还是习惯自己掌握主动权。正如史蒂文自己所说，他和詹姆斯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类人。雨果知道朋友之间的相处也是需要有底线的。雨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里。
　　虽然今晚所有事情都十分奇怪，但最奇怪的恰恰就是詹姆斯邀请雨果出演“泰坦尼克号”这件事本身。
　　众所周知，詹姆斯喜欢把所有情况都控制在自己手里，而且他十分讨厌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他在片场就是说一不二的大权掌控者，这是毋庸置疑的。
　　从刚才的交谈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不按常理出牌，显然让詹姆斯很是不满意，甚至没有切入主要话题的交谈，他就直接离开了。要不是现场有史蒂文在，估计气氛会更加紧绷，甚至是剑拔弩张。
　　所以，纵览詹姆斯担任导演、担任制片人的作品，除了“终结者”系列启用的阿诺德·施瓦辛格之外，他从来就不会使用大牌明星。
　　詹姆斯更加青睐小有名气、事业处于上升期的演员，二线或者三线都无所谓，这样的演员对未来有野心、有渴望，即使没有监督也会竭尽全力投入演出；并且比起完全新人来说又具备一定的扎实功底和表演经验，不需要导演在现场花费过多时间进行指导。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演员能够完完全全掌控在他的手里，事情不会失去控制。
　　詹姆斯和凯瑟琳·毕格罗的婚姻就是因为合作拍摄“末世纪暴潮（Strange.Day）”而分崩离析的——或者说这部作品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詹姆斯担任制片，凯瑟琳担任导演，结果两个人在片场始终在争夺控制权，最终一拍两散。
　　“泰坦尼克号”在筹备阶段，原定的男主角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马修·麦康纳，此时的两个人都不能算是有名气，两个人都是最近两年表现不俗的新秀，而且演技实力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最重要的是足够俊朗。
　　二十世纪福克斯主张用马修，而詹姆斯则坚持使用莱昂纳多，这场导演和制片公司的战争，最终获胜一方显而易见。
　　但不管是莱昂纳多还是马修，都不可能是雨果。
　　雨果目前不仅不是二线、三线演员，而且是整个好莱坞首屈一指的顶尖演员，史无前例的两千万片酬拥有者，任何一家制片公司都最希望合作的演员名单第一名所有者。可以说，雨果对制片公司、制片人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看看“独立日”剧组就可以知道了。
　　所以，如果和雨果合作，那么詹姆斯在剧组的权威将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即使雨果在剧组并不会直接挑战詹姆斯，甚至都不会发生冲突和分歧——“独立日”开拍至今就没有出现过大问题，但这对于詹姆斯来说依旧是不可接受的，如鲠在喉。
　　詹姆斯邀请雨果出演“泰坦尼克号”这件事本身，就是最为奇怪的地方。
　　刚才史蒂文提到了凯文，显然就是凯文·彭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一把手。“泰坦尼克号”正是由二十世纪福克斯所投资拍摄的，不过后来由于投资太过高昂，二十世纪福克斯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两亿美元的投资，谁知道是否会出现第二部“未来水世界”，所以他们找到了派拉蒙一起合作制作这部作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凯文希望用雨果担任男主角，那么过去一年多时间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谋划也就说得通了，不仅仅是“独立日”，还有“泰坦尼克号”。凯文就是希望把雨果绑在二十世纪福克斯这辆战车上——当然不是永久的，而是趁着雨果出于事业巅峰时期，最大程度地利用雨果的价值，这才是真正的商人本色。
　　凯文对雨果的期待很简单，就是想要通过雨果庞大的市场号召力制造票房巨浪，特别是“泰坦尼克号”这样高额投资的作品，邀请雨果成为其中一员，其实就等于是为电影加了一道保险。
　　那么詹姆斯呢？他应该是反对的，虽然雨果不知道詹姆斯现在是否已经看中了莱昂纳多，但至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詹姆斯暂时被凯文说服了，否则他根本就不会愿意过来和雨果交谈。可惜的是，交谈过程超出了詹姆斯控制范围，所以他愤而离席。
　　只是不知道詹姆斯现在是什么想法，他在离开之前还是提到了剧本，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根本无法预测。像“泰坦尼克号”这样一个超级大项目，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未来水世界”。
　　虽然说“未来水世界”最终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在制作过程中的矛盾显然就是无法忽视的。电影还在拍摄时，导演和演员争吵不断，临时修改剧本的情况更是让编剧苦不堪言，幕后工作人员之间冲突数不胜数，就连演员之间都怒目而视，多名演员在拍摄之中受伤、生病，男主角凯文·科斯特纳甚至差一点丧生，拍摄过程屡次遭遇天气灾难，拍摄成本不断上涨……整个矛盾一直延续到了最后，导演凯文·雷诺兹在杀青两周前退出拍摄，凯文·科斯特纳不得不无奈接手。
　　不是因为剧组刺头太多，而是因为这样一个庞大的剧组，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多太多，很难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清算完成，凯文·科斯特纳在当时已经是奥斯卡最佳导演获得者了，而凯文·雷诺兹之前两部商业电影都失败了，其中的巨大压力、权势对比，都是繁重拍摄过程中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没有人能够知道“泰坦尼克号”的发展会如何，特别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担心这部作品会成为另外一部“未来水世界”。詹姆斯和二十世纪福克斯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想法，双方都小心翼翼，都希望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双方如何寻找到共同点、寻找到解决办法，这也是电影拍摄过程中必须正视的问题。
　　不过，这些情况都只是雨果自己的猜测而已，估计还是需要回去和里克谈一谈。撇开这些幕后的错综复杂不说，雨果自己呢？他是否想要出演“泰坦尼克号”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亲爱的雨果，今晚的重头戏来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史蒂文的话语打断了雨果的思绪。
　　雨果脑海里的纷乱也只是一刹那而已，他知道现在不是仔细思考的时候，所以很快就回神了，“准备向大卫炫耀吗？”雨果却是想起了后来智能手机开始普及之后，许多人都热衷于在进餐之前用手机拍照，然后发到社交网络上，再看看眼前摩拳擦掌的史蒂文，雨果脸上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
　　此时，兰迪已经将两个盘子分别放在了史蒂文和雨果的面前，微笑地说到，“请享受。”


第1454章 梦想工厂
　　说实话，雨果对于品尝美食真的没有什么天赋，味蕾还是不够发达，雨果品尝神户牛肉的确是暴殄天物了，雨果可以感觉到那入口即化的口感，浓郁的牛肉香气也确实迷人，但他却很难感受到那种灵魂都在欢呼的感动——这种感动雨果几乎每一次站在舞台上都可以感受到。
　　看着眼前一脸满足的史蒂文，雨果不由笑了起来，史蒂文看到了雨果的表情，轻轻地把刀叉放了下来，“你知道，你这是在浪费食物。”
　　雨果点了点头，“我承认，如果我的朋友知道我是如此对待神户牛肉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给我一个背摔。”这里说的自然是萨摩拉了，这轻松的话语让史蒂文直接就笑出了声。
　　“不过，你还是可以品尝出这牛肉的美味吧？”史蒂文挑起了眉毛，认真地询问到。
　　“当然，只是我没有办法说出一个所以然来。”雨果抿了抿唇瓣，“还有，这酱汁味道真的不错……”雨果话音都没有落，就看到了史蒂文泄气的表情，这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哧哧地笑了起来。
　　其实像神户牛肉这样顶级的牛肉，原汁原味是最好吃的，酱汁虽然重要，但终究只是辅助，用酱汁盖过牛肉原本的味道，这其实就是一种浪费。史蒂文刚才在进餐过程中就几乎没有沾酱汁。
　　面对雨果的反应迟钝，史蒂文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看在今天我是借着你的名头才得以进来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我想，我们可以终止这个话题了，避免影响我的胃口。”而后，史蒂文又再次郑重其事地拿起了刀叉，细细地品味剩下的牛肉。
　　虽然雨果不是一个美食家，但不可否认的是，牛肉搭配红酒，口感确实很好，让雨果不由自主就多喝了一杯红酒——这在平时可不太常见。
　　等主菜用完之后，兰迪过来收拾了盘子，推荐了他们家的餐后甜点——巧克力岩浆蛋糕，这才把空间再次留给了雨果和史蒂文。
　　“所以，你一定很好奇我今天找你什么事吧。”史蒂文擦拭了嘴角之后，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雨果端着红酒，轻轻地摇晃着，“我还以为就是詹姆斯·卡梅隆的事了。”
　　这句调侃让史蒂文轻笑了一下，“詹姆斯的这个项目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对你很不满意。就是不知道凯文会如何应对了。”雨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其实对于詹姆斯来说，演员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环节，一来他拍摄的是商业电影，对演技的要求本来就不高，而且他自己也不是擅长调。教演员的类型；二来他自己就具有强大的票房号召力，不需要演员锦上添花。
　　所以，其实在詹姆斯眼中，雨果的价值并不高。
　　史蒂文也知道雨果并不在意，如果雨果想要出演商业电影，在过去两年机会数不胜数，圈内超过三分之一商业电影的剧本都经过里克的手，所以史蒂文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之前我们有过一次谈话，你提起了一件事，你认为梦工厂必须拥有自己的发行部门，你可以详细说说原因吗？”
　　史蒂文的直线球没有任何遮掩，一下就说到了主题，这让雨果不由愣住了，他全然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件事，毕竟他和史蒂文两个人几乎很少谈到公司层面的事，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虽然合作十分紧密，但那都是史蒂文和里克、阿里他们的事，和雨果没有太多直接关系。
　　“你为什么会和我谈这事？”雨果并没有回答，而是诚实地把自己的疑问直接就提了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是讨论这事的正确对象，我对公司的事几乎没有任何了解。”
　　史蒂文注视着雨果没有说话，似乎想要从雨果的眸子里寻找到什么似得，过了好一会，他才轻笑了起来，“雨果，如果我说，我相信你的直觉和判断，你相信吗？”
　　其实史蒂文自己也无法说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崛起轨迹实在太富有传奇色彩，即使是好莱坞最大胆的剧本也不敢这样写，虽然许多人都认为在这个过程中里克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史蒂文也不会否认这一点，但史蒂文同时也知道，在挑选剧本方面，里克始终都是相信雨果的，这才是最神奇的地方。
　　换而言之，身为经纪人的里克和经理人的约瑟夫当然扮演重要角色，他们是雨果最重要的后援支持，但真正的核心却是雨果依靠着他准确无误的眼光，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曾经有人开玩笑地说，雨果拥有趋吉避凶的巫术手段，比如说当初三顾茅庐依旧没有能够打动雨果的“未来水世界”。
　　史蒂文也相信雨果的眼光，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梦工厂投资了“日出之前”、“死囚漫步”，并且都取得了回报，这对于刚刚起步的梦工厂来说具有重要意义。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史蒂文却觉得，雨果准确的眼光是独一无二的。
　　关于发行部门的事，每一个在好莱坞的人都知道它的重要性，但史蒂文却一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认为，梦工厂的核心应该是保证他们的独立性和纯粹性，他们需要将所有精力集中在电影、动画、音乐的制作，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性，只要他们的作品足够优秀，市场就无法拒绝——就好像雨果的作品一样。
　　如果梦工厂花费太多时间在发行部门上，这势必将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因为制作部门是一项创作一门艺术，但发行部门却是一个生意，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虽然他们紧密相连。
　　不过，就史蒂文所记得的部分，雨果就前后两次提起了发行部门的事，后来史蒂文居然从里克那里得知，雨果也询问过里克梦工厂为什么不设置发行部门的事。这引起了史蒂文的注意。
　　其实，史蒂文也十分好奇，雨果为什么如此关心发行部门的事呢？以他对雨果的了解来看，雨果对于公司、对于商业、对于数字这一块着实是不擅长的。
　　雨果无法分辨史蒂文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知道史蒂文的想法，估计会吓出一身冷汗，果然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到处都是，幸运的是，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确实很难猜出来，至少史蒂文根本没有往这方向去想。
　　不过雨果也知道，史蒂文今天专门为了这件事约自己出来，就说明发行部门已经进入了梦工厂的视线，他以前既然提起过，现在也不妨再详细谈一谈，说不定能够让史蒂文改变主意呢？
　　“史蒂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以允许我向你提一个问题吗？”雨果开口询问到，得到了史蒂文的许可之后，他才说到，“你们为什么会想起来建立属于自己的制片公司呢？就我所知，无论是你，还是大卫、杰弗瑞，其实只要你们愿意，任何一个电影公司都欢迎你们的加盟，而且会给你们足够的权限和自由。”
　　“就像你一样？”史蒂文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说你的想法。”史蒂文并没有回答，他知道雨果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肯定内心是有自己想法的，所以他更愿意倾听。
　　雨果并不意外，接着说到，“我曾经和大卫谈起过，他提到了杰弗瑞在迪士尼不愉快的经历……”这件事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杰弗瑞离开迪士尼时惊天动地，他和迈克尔·埃斯纳完全是反目成仇了，一直到2014年，这段曾经的密切友谊也依旧没有能够修复。
　　“也提到了你在制作‘辛德勒的名单’过程中的不愉快……”这里说的是当初环球影业认为这部作品注定将会失败，甚至让史蒂文不要拍摄这部作品，结果史蒂文一怒之下仅仅拿着两千万成本，一分片酬都不要，拍摄了这部作品。
　　“大卫说，虽然你们已经站在了金字塔尖，但你们依旧是这个行业的一员，你们就必须受到牵制和束缚，特别是那些幕后财团的束缚，那些财团不懂电影，他们只懂得账本上的数字，所有电影都变成了商业利益。所以，你们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拍摄电影，不接受任何财团的帮助，自然也远离财团的控制，让你们能够将各种各样奇思妙想演变成为作品。”
　　虽然说史蒂文也是一名出色的商人，他的“大白鲨”让商业电影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新模式，一直到“辛德勒的名单”之前，人们都以“商业导演”来称呼他，史蒂文也从来没有否认这一点，他也依旧热衷于制作商业电影；但在史蒂文心中，即使是商业电影，也是具有其艺术部分的，如果像财团控制的大制片公司那样，仅仅把电影当做赚钱工具，那么才是电影灵魂的毁灭。
　　梦工厂，就是这样一个怀抱着电影、音乐、动画梦想的地方，这也是梦工厂始终没有改变的核心意义。
　　“这才有了梦工厂。”雨果微笑着说完，史蒂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耸了耸肩，示意让雨果继续说下去，雨果也没有推辞，“那么你们是否意识到，即使你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出了电影，但没有发行部门，大财团就依旧可以遏制住你们的命脉。”


第1455章 关键环节
　　“雨果，我以为你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史蒂文看着侃侃而谈的雨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雨果歪了歪脑袋，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史蒂文，“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想法？”
　　“作品至上，剧本至上。”史蒂文这次没有回避，干脆利落地就给出了他的答案，“你应该认为，只要我的作品足够出色，就不愁找不到发行商、就不担心卖不出票房，就好像‘日出之前’一样。刚才詹姆斯才清楚了解到这一点，不是吗？”
　　史蒂文的话让雨果不由有些羞涩，虽然这的确就是他的想法，但从史蒂文口里说出来，却显得很是别扭，“我会把这句话当做称赞的。”这让史蒂文也露出了笑容，“不过，我的想法是演员的立场，却不是制片公司的立场。如果制片公司按照演员的立场来运转，史蒂文，相信你比我清楚，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一家无法实现盈利的制片公司，坚持艺术也就无从谈起。这也是梦工厂面对的最大问题，如何在艺术和商业之间做出取舍？史蒂文和大卫、杰弗瑞选择了艺术，所以离开了财团支持的大制片公司，创建了独立厂牌。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梦工厂的作品无法实现盈利，那么这间公司的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
　　梦工厂在2004年时的财政完全一团糟，虽然他们制作出了许多卖座的佳作，但惨败的作品着实太多，拖垮了公司的财政，不仅入不敷出，甚至三大巨头还自掏腰包在倒贴，由于没有财团的支持，最终只能拆散重组——动画部门独立出去了，电影部门到了派拉蒙旗下，音乐部门则暂时和迪士尼合作。
　　当梦工厂宣告终结时，许多人都诧异非常，因为梦工厂推出的佳作实在太多太多，在新线影业沉寂之后，他们迅速崛起，成为了好莱坞第八大电影公司，而且是唯一一家独立电影公司，几乎依靠着一己之力改变了好莱坞近半个世纪被华尔街控制的局面。
　　所以，惨败作品居然拖垮了公司财政？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发行部门的缺失，梦工厂将发行主动权交给了各大制片公司，只能一部作品一部作品地去谈价钱，而且收获十分微薄，史蒂文甚至为了百分之一的票房分红，直接和合作多年的环球影业直接吵翻了，简直是卑微到了极点。
　　简单来说，梦工厂的作品挣钱，但大头都给了发行公司，梦工厂自己是不挣钱的；而梦工厂的作品亏本，发行公司分担的风险很小，大部分损失都梦工厂自己承受。结果可想而知。
　　“我还以为你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呢。”史蒂文意味深长地看着雨果，点了点下巴。
　　其实这些道理史蒂文都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雨果的“预见”能力，对问题的严重性没有足够的认识。毕竟，在梦工厂之前，独立制片公司根本没有达到过后来梦工厂的高度，他们就是打破僵局的第一人，而在此之前所有的独立制片公司，都是将发行权交给大型制片公司的。
　　即使由顶峰娱乐那样以发行起家、随后转行到制片的公司，他们发行和制作也是独立的两个部门——顶峰娱乐制作的作品不一定就由他们自己发行，顶峰娱乐发行的作品大部分都不是他们自己制作的。
　　所以，不能责怪梦工厂三巨头的考虑欠周全，因为他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雨果摊开双手，“也许我的直觉出错了呢？我可不能确定。”史蒂文扯了扯嘴角，轻笑了起来，“那么我现在就站在演员立场来说说想法，比如说我制作出了‘日出之前’，这就是完完全全按照我的想法拍摄制作的，就好像你和大卫、杰弗瑞所坚持所希望的局面……”坐在对面的史蒂文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倾听着。
　　许多时候，道理自己都懂，但还是需要和旁观者进行交流，让自己理清思路。史蒂文此时就是如此。
　　“但如果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编剧呢？又或者是我刚刚获得金酸莓奖之后的时候呢？你觉得是否有人会愿意发行呢？”雨果的问题让史蒂文直接就笑了起来，史蒂文想当然就想要反驳了，但雨果却提前阻止了史蒂文，开口说到，“你就当做是理查德·林克莱特的作品好了，你会有兴趣吗？哥伦比亚影业会花费一百万美元购买发行权吗？”
　　史蒂文把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示意让雨过继续说下去，“又或者说，‘日出之前’就是我制作的，哥伦比亚影业也愿意发行，但他们对电影没有足够的信心，他们只是制定了简单的发行策略，目的就是回收一百万美元的成本，又或者是制定了错误的发行策略，像运营商业电影一般，直接在两千间院线上映，结果票房惨败。那么，那些真正愿意欣赏也能够欣赏它的观众就错过了这部作品。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觉得梦工厂未来的作品又将如何呢？”
　　虽然史蒂文是导演是制片人，对发行这一块了解不够详细也不够专业，真正专业的发行人员是需要集合管理、营销、宣传、策划等多方面知识的，优秀发行公司的价值甚至比制片公司本身都更加贵重——因为他们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们还可以让观众为了一部烂片走进电影院。
　　所以，雨果的话轻而易举就打动了史蒂文，他不由彻彻底底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发言，而是将主动权都交给了雨果。
　　“如果你们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拍摄作品，当然，我相信你们肯定也希望制作出优秀的作品，只是不再受财团控制而已。那么，当你们把发行主动权交到财团手中时，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雨果虽然提出了问题，但他却没有回答的打算，因为史蒂文比他更加清楚。
　　就好像“怪物史莱克”制作出来的时候，其实发行是颇为困难的，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都对这部作品反映平平，特别当时皮克斯动画已经强势崛起，与迪士尼在整个动画市场分庭抗礼，梦工厂这种打破常规的选择着实太过大胆。最后史蒂文还是依靠自己的私人交情，说服了环球影业，完成了发行工作。
　　“盈利始终都是电影公司考虑的第一要素，史蒂文，你比我清楚这一点，你是一个梦想主义者，但却不是理想主义者，你知道梦想和现实的差别。”所以史蒂文在商业电影方面一直具有灵敏的嗅觉，“当盈利和作品起冲突时，你知道那些财团的选择，当如果你把发行主动权掌握在手里，那么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
　　“的确，发行是一门生意，这与创作本身是相悖的。作为演员，我不喜欢这一点，因为你们直接把艺术与金钱画上等号，不是说恶俗，而是会影响创作本身，没有人能够自如的控制功利心的侵蚀；但是作为公司，你们却不能生活在乌托邦。即使让梦工厂染上了铜臭味，但至少是控制在你们手中的，只要你们内心深处的梦想没有改变，那么梦工厂就可以成为独立电影的王国。”
　　雨果的话语让史蒂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史蒂文和罗伯特·雷德福不一样，史蒂文对独立电影的关注一直都不够多，创立梦工厂也只是为了掌握更多主动权，不希望受财团控制。但雨果的话语却为他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如果你们拥有发行部门，也可以帮助其他无数的独立电影，挖掘更多电影人才，让更多怀抱梦想的人有机会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史蒂文，你知道，好莱坞的大型电影公司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这一部分，罗伯特·雷德福需要帮手，梦工厂也需要支持者。”
　　雨果把自己的想法一口气说出来之后，终于放松了一回，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想要和史蒂文这样谈谈了，但以前两个人的身份和地位都相差太大，即使雨果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效果的。没有想到，事情峰回路转，最终雨果还是获得了机会。
　　“至于发行部门可以为你们赢得更多分红、获得更多利润，这件事就不需要我来讨论了，你们都知道那些财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他们手中握有发行权，肯定会竭尽全力剥夺你们的利润。所以，这笔账你可以回去让你的会计好好算算。”
　　雨果的话让史蒂文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不过他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思考着。雨果刚才这番话内容并不多，但是信息量却太大，史蒂文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其实这些道理，史蒂文何尝不知道呢？只是由雨果这样一个旁观者来阐述，而且还是顶尖演员，特别是对剧本、对作品无比挑剔的顶尖演员，史蒂文脑海里的思绪就开始激烈碰撞起来，产生了无数的火花。
　　雨果也没有打扰史蒂文，只是静静地端着红酒杯，感受着那醉人的香气。时光，在这一刻就沉静了下来，但历史，却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了偏移。


第1456章 朋友底线
　　史蒂文抬起眼睛来细细地打量着雨果，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已经结束了思考，注意力转移到了雨果身上。雨果也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眼睛来就看到了史蒂文那双隐藏在浓密眉毛底下的眼睛，“雨果，你曾经想过，我会询问你这些意见，而你会用那种……成竹在胸的语气来和我交谈吗？”
　　雨果愣了愣，此时史蒂文的表情显得很是严肃，整个上位者的威严又再次显现出来，似乎雨果刚才的话语说得有些太过想当然了，在史蒂文看来，显然有些居高临下，这让史蒂文很不舒服。
　　可是，雨果却没有惊慌，反而是露出了笑容，“你是说，我当初在‘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时，直接指着你破口大骂的那时候吗？”这句话完全出乎了史蒂文的预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就笑了起来，“不，那时候我肯定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
　　史蒂文低头轻笑了起来，然后就开口说到，“两周之前，我们三个人去了拉斯维加斯，其实就是因为发行部门的关系，我们正在考察一些小型的发行公司，看看是否有建立发行部门，然后进行收购的必要。”
　　雨果十分意外，史蒂文今天才询问自己的意见，但其实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不过，你也知道，梦工厂没有财团支持，所有一切都需要依靠我们自己，我们也在仔细审核，是否有这个必要。”史蒂文的话让雨果轻轻点了点下巴。
　　虽然看起来梦工厂三巨头都是家财万贯，但好莱坞是华尔街的游戏，动则就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这也是大型电影公司必须依靠财团支持的原因，因为个人的财产只是杯水车薪。目前梦工厂第一批自己独立制作的电影已经陆续开机，可以想象，他们的资金会更加紧张。
　　也许，在历史上，梦工厂也曾经考虑过建立自己的发行部门，但最终还是因为对于付出与回报的比例没有足够的信心，所以才放弃了。
　　“今天听了你的意见之后，我想，也许我们会有不同的看法。”史蒂文并没有针对雨果的意见再提出看法，只是简单地一语带过。
　　可以看得出来，史蒂文虽然今天和雨果讨论了如此重要而机密的问题，但他依旧还是有所保留的。即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惊人的了，再加上工业光魔的事、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两个巨大投资项目等等，这一切都意味着雨果已经正式走进了好莱坞权力的中心圈子，他甚至有能力对行业的未来发展产生改变。
　　雨果却没有继续深入讨论的打算，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就好像在工业光魔时一般，他所知道的东西都是皮毛，全部都是纸上谈兵，这些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所以没有必要不懂装懂。
　　“所以，关于詹姆斯的那个项目，你没有兴趣吗？”史蒂文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事丛丛，但对于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来说，几乎每天都有需要担心的事，他自己可以调整过来的。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怎么，你是希望我有兴趣吗？还是说，你又一次当说客了？”史蒂文的人脉遍布整个好莱坞，而且大家也普遍知道史蒂文和雨果的关系是亦师亦友，所以史蒂文好几次都被人们找来当说客，这着实让人是哭笑不得。
　　史蒂文立刻就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可没有那么随便，就算我想要当说客，也会先说服你加盟‘黑衣人’。”
　　“啊哈，我都忘记了这一茬了。”雨果连连点头，“所以剧本现在修改好了？”
　　“怎么，你真的有兴趣？”史蒂文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原本以为，你接了‘独立日’这部作品，短期之内对商业电影就不会有兴趣了。”
　　“为什么你总是愿意给我贴标签？我真的是一个很随和的演员。”雨果无辜地耸了耸肩，结果换来了史蒂文一个无语的白眼，雨果自己没有忍住笑了起来，“我是说真的！不过，‘黑衣人’的剧本，不知道你是否考虑过换一个模式，比如一名黑人和一名白人搭档，我个人觉得，威尔·史密斯应该会很有观众缘。”
　　其实“黑衣人”之所以能够成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应该记在威尔的头上。虽然进入2009年之后，威尔的票房号召力就不复以往，和汤姆·克鲁斯一样，陷入了低潮期，但“黑衣人”系列依旧是他的王牌，他幽默风趣、平易近人、又不失英雄气概的形象得到了无数喜爱。
　　如果更换一个男主角，雨果也不确定“黑衣人”是否还能够成功。
　　史蒂文却是端起了酒杯，露出了笑容，“所以，你现在成为意见专家了？”
　　显然，史蒂文不喜欢雨果干涉他的决定，毕竟雨果和“黑衣人”剧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雨果是“黑衣人”的男主角，建议对手戏演员，这无可厚非，雨果现在就具备这样的资格，但显然事情不是这样的。
　　雨果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抱歉，我迈过了那条界线，我会把意见留到明天，和罗兰好好谈谈的。”雨果戏谑的话语让略显严肃的气氛再次轻松起来，史蒂文也呵呵地轻笑出了声，两个人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一顿饭吃完之后，已经十点出头了，雨果和史蒂文离开“CUT”时，门口顿时一群狗仔队蜂拥而来，快速按下手里的闪光灯。
　　对于这样的情况，两个人早有准备，今天他们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出行，雨果还在餐厅门口被其他群众认出来了，所以被狗仔队得知也毫不稀奇。雨果和史蒂文两个人都很淡定，在狗仔的包围之下，微笑地道别之后，雨果站在原地目送着史蒂文坐上车扬长而去。
　　狗仔队们对着史蒂文离开的车子疯狂按下快门，一小部分狗仔队也朝自己的座驾蜂拥而去，快速追上了史蒂文，剩余一小部分狗仔则把雨果团团围住，唯恐一个不注意，雨果就离开了。
　　但显然狗仔队们都失算了，雨果根本没有着急的迹象，萨摩拉驾驶的车子始终不见踪影，而雨果居然就开始沿着威尔榭大道散步起来，这让狗仔队们都慌张了。
　　“雨果，请问今晚你和史蒂文在一起交谈了什么内容？”
　　“是关于下部作品你们即将合作的事吗？”
　　“听说刚才詹姆斯·卡梅隆也出现了，他和你有联系吗？”
　　“在‘独立日’拍摄期间，你专门抽出时间和史蒂文用餐，却不愿意参加金球奖和格莱美，这又是什么原因？”
　　“梦工厂和你将会展开再一次的合作吗？”
　　提问的声音伴随着闪光灯四面八方地蜂拥而来，不过雨果却始终没有回答，只是沿着街道慢慢前行，拖拽着一大群狗仔呼啦啦地朝前走去，场面蔚为壮观。
　　“雨果，雨果，雨果……”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喊声钻出来，雨果就看到了那矮小而瘦弱的青涩脸孔，赫然是布莱恩·赫维森、奥斯汀·维切德克这两个未成年狗仔队。
　　“嘿，伙计们。”雨果居然给予了回应，朝着两个小家伙的镜头露出了笑容，这让周围其他狗仔队都郁闷不已。雨果依旧不记得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但脸蛋至少是有印象了。
　　布莱恩快速跟在雨果的身边，此时周围虽然还是有七、八名狗仔队在尾随，但是有一半朝史蒂文过去了，所以周围已经是宽松了许多，“雨果，今晚你为什么会和史蒂文一起用餐？”
　　“朋友的私人聚会。”雨果没有再回避，笑容满面地回答到，旁边的奥斯汀还在拍照，嘴里还嚷嚷到，“雨果，笑容，笑容！”雨果就朝奥斯汀的镜头看了过去，还比了一个剪刀手，奥斯汀立刻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只是朋友的聚会吗？”布莱恩见缝插针再次确认到。
　　“对，”雨果点了点头，笑着指了指身后那间餐厅，“之前大卫向我们炫耀过这家餐厅，然后我和史蒂文都一直很嘴馋，今晚好不容易预订到了位置，所以我们就赶过来弥补这个遗憾了。”
　　雨果三言两语就把整个情况解释了清楚，周围其他狗仔队都闭上了嘴巴，“你们不会想继续跟我过去的，我只是想散步回家罢了。所以，我想，你们可以先提前收工了，避免你们的父母一直担心。”
　　雨果说完，布莱恩和奥斯汀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谢谢，我们马上就会回去了。”布莱恩快速说到，“雨果，希望你晚上好梦。”然后就拉着奥斯汀，站在了原地，没有再继续跟下去。
　　雨果朝两个人挥了挥手，依旧淡定地朝前走去。剩余的几名狗仔队又跟了几步，可是发现无论他们询问什么，雨果都没有开口的打算，仔细想了想，他们也已经达到目的了，再继续跟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陆陆续续都停住了脚步。
　　只是，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雨果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继续前行。狗仔队们目送着雨果的背影一会，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第1457章 选择权利
　　回到家，雨果就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把今天和詹姆斯见面的事提了一下，里克只是稍微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难怪凯文之前好几次约我吃饭。”
　　里克此时也把所有事情想明白了，凯文此前花费了大力气，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一部“独立日”，显然也不止这一部“泰坦尼克号”，凯文真正谋求的还是长期合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当然，凯文最近在计划的，自然是“泰坦尼克号”了。
　　“独立日”都还没有杀青，下一部就已经进入计划了，凯文果然野心不小。
　　“你和詹姆斯谈得怎么样？”里克倒是显得很放松，“独立日”创造了第一个两千万片酬之后，里克现在选择余地就十分宽松了，他也不想一直催促雨果，所以心态是比较好的。
　　“不是很愉快，也许你可以听听詹姆斯的版本。”雨果轻笑地说到，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两亿美元投资，两千万美元的片酬，詹姆斯是如此承诺的，你应该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吧？”
　　“哇，我的确很感兴趣，但问题是，你没有兴趣。”里克肯定地说到，以他对雨果的了解，其实脑海里简单勾勒一下，就知道雨果和詹姆斯的交谈是怎么一回事了，里克对好莱坞这些顶尖人士们的个性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肯定并不陌生。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兴趣？”雨果直接反问到，兴致盎然地问到，“也许，我对詹姆斯这个剧本就十分有兴趣呢？”
　　里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回答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肯定会全力为你争取这个剧本。”
　　“即使詹姆斯不希望我出任男主角？”雨果反问到。
　　“即使詹姆斯不希望你出任男主角！”里克肯定地回答到。
　　雨果哑然失笑，好莱坞是一个由金钱运转的世界，在剧组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是制片人，导演的权力即使再大也无法超越制片人，看看大卫·芬奇在拍摄“异形3”时的情况就知道了，他甚至就连最终剪辑权都没有。当然像史蒂文这样的顶尖大导演，都会兼任制片人，把决定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像“七宗罪”时二十世纪福克斯试图更改结局的情况，是极少数情况，那一次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向雨果妥协了。
　　但是如果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在詹姆斯和雨果之中做出选择，这可绝对不是一场容易的战斗，毕竟，詹姆斯才是“泰坦尼克号”真正的核心，演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当然，里克的自信不是没有来由的，以现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对雨果的信任程度来说，很有可能雨果能够赢得话语主动权，让詹姆斯吃瘪。
　　不过雨果也清楚地知道，在剧组里导演和演员关系不合的情况并不少见，可雨果和詹姆斯这样的情况，双方一旦矛盾激化之后，这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灾难，很有可能就会重现“未来水世界”的可怕场景。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包括里克。
　　里克听到了雨果的轻笑声，嘴角也勾勒起一个弧度，“雨果，我是认真的。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你是否想要出演这部电影？”
　　的确，雨果希望出演“泰坦尼克号”吗？这才是重点。
　　挂断电话之后，雨果站在原地想了想，脑海里却是一团纷乱的思绪，理不清一个清晰的思路，他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果汁，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大厅的沙发坐了下来，陷入了思考。
　　雨果清晰地记得他走进电影院观看“泰坦尼克号”的场景，因为那是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观看全新上映的电影。由于出身小镇子，镇上的电影院一般都是播放以前的老电影，由学校组织去电影院观看，类似于“妈妈再爱我一次”、“地道战”之类的老电影重放。陆陆续续通过录像带看过不少电影之后，“泰坦尼克号”当时在全中国上映时，他也终于获得了机会，第一次进入电影院观看全国统一上映的新电影。
　　大屏幕上的那种震撼给年纪小小的雨果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可以说是直接刷新了他的世界观，让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在地球的另一端居然有一个如此神奇的世界。当然，杰克和露丝的爱情更是惊天动地，那一种突破生死、突破世俗束缚的爱情，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正如当年“泰坦尼克号”风靡全球的横扫姿态，雨果当时也成为了被横扫中的一员，后来他还珍藏了一套“泰坦尼克号”的正版DVD.
　　如果就在几年前，同样的问题询问雨果的话，他几乎整个人都会跳起来，激动不已地说，“我愿意，我愿意……”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也不需要任何犹豫，他会竭尽一切努力成为其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雨果却犹豫了。
　　是因为雨果对“泰坦尼克号”不再重视了吗？显然不是，其实雨果现在想起自己能够成为其中一员时，还是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即使冰冷的果汁滑入胃里，他还是可以感受到胸口熊熊燃烧的火焰。
　　出演“泰坦尼克号”，与演技无关，与片酬无关，这仅仅只是孩童时期的一个美好梦想而已。
　　那么，现在到底什么不同了呢？雨果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他知道，许多时候，梦想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实现它，而在于追逐它的过程。
　　雨果曾经听过一名叫做詹姆斯·胡珀（James.Hooper）的少年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这名叫做詹姆斯·胡珀的英国少年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是吉尼斯纪录里人类之中登顶珠穆朗玛峰最年少的纪录保持者，他在年仅十八岁的时候就顺利登顶地球最高峰了。
　　詹姆斯在一次采访之中说到，其实登顶珠穆朗玛峰的那一刻，他的喜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疯狂，而从珠穆朗玛峰下来之后，他更是陷入了长时间的迷惘和低迷之中，甚至一度得了忧郁症：因为他觉得梦想已经实现了，似乎人生就再也没有其他追求了。后来，詹姆斯又完成了无动力从南极到北极的壮举，伴随着梦想的一个个完成，他反而变得越来越空虚。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实现梦想很重要，的确很重要，但朝着梦想冲刺的过程更加重要。他从十三岁开始为登顶珠穆朗玛峰做准备，一开始父母是坚决反对的，但是他却依靠自己一小步一小步的努力说服了父母，而后又经历了艰苦卓绝地寻找赞助商过程，最终在自己十八岁之际完成了这一壮举。比起登顶珠穆朗玛峰的那一瞬间，此前狂奔的将近六年才是最幸福的时光。
　　对于雨果来说也是如此，成为歌手登上舞台，成为演员站在镜头前，这是梦想，可是比起梦想实现的那一瞬间，他在穿越之前的十年狂奔、穿越之后的不懈努力，这个过程才是最美好的。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死囚漫步”拍摄过程中他对演技孜孜不倦的追求，那已经超出了梦想的范畴，成为他不断磨砺自己的一个全新目标；荣耀至死的音乐也是如此，当他们失去了进取心、失去了属于自己的个性和锐利之后，这支乐队也就不复存在了。
　　隐隐约约之中，雨果似乎触摸到了他音乐瓶颈的原因，但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又消失了，这让雨果有些迷茫……也许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慢慢沉淀。
　　“泰坦尼克号”也是如此，雨果现在有机会出现，而且只要他点头，雨果相信，凯文估计很难拒绝，即使詹姆斯·卡梅隆不喜欢。但雨果真的出演之后，事情会如同想象中那么美好吗？
　　雨果知道估计很困难，因为他知道拍摄电影不仅仅是编织一个美梦，同时还是一个庞大的团队创作过程，它需要剧组每一个人的齐心协力。从一开始，詹姆斯就不喜欢雨果出演“泰坦尼克号”，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被凯文说服的，今天才愿意过来和雨果交谈一番，但雨果知道，即使他向詹姆斯低头，解释清楚自己的意思，并且表达对剧本的满意，心怀芥蒂的詹姆斯也不会轻易迈过这个门槛的，雨果的“名气”就是詹姆斯内心的一根刺，即使雨果愿意收敛所有个性对詹姆斯言听计从，矛盾也迟早都会爆发。这是个性所决定的。
　　“泰坦尼克号”看上去很美，可是真正置身于其中，也许雨果——现在的雨果，反而会毁了它。
　　雨果清楚地知道，他童年的梦想有很多很多，但不可能所有梦想都会实现，他希望出演“肖申克的救赎”，失败了；他希望出演“碟中谍”，失败了；他希望出演“猜火车”，失败了……比起这些具体的梦想来说，雨果现在的生活本身就是在朝着梦想狂奔的道路上，“泰坦尼克号”只是这条道路上的又一个美梦而已。
　　不是说实现梦想不重要不美好，只是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前进的道路才是生活本身，而梦想仅仅只是终点。
　　所以，正如里克所说，撇开詹姆斯的因素不说，雨果自己本身真的想出演“泰坦尼克号”吗？坐在沙发上，放任月光洒落满地，手里的玻璃杯之外有着冰凉的水珠在缓缓滑落，时间就这样放缓了步伐，但雨果却犹豫了。


第1458章 纷至沓来
　　“‘独立日’正式杀青！”
　　“二十世纪福克斯：‘独立日’所有工作一切顺利，将按照原计划于七月四日上映。”
　　“雨果·兰开斯特正式确定将出席本周末即将拉开大幕的奥斯卡颁奖典礼！”
　　“雨果：能够出席学院奖的场合，这是我的荣幸，我十分愿意加入这一场狂欢。”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揭幕在即：雨果确定出席！”
　　……
　　伴随着“独立日”的杀青，所有消息刹那间就热闹了起来，各大报刊杂志的报道纷至沓来，因为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本以为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临了。刹那间，关于奥斯卡的话题喧嚣不已。
　　比起去年“低俗小说”、“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三驾马车齐头并进的格局来说，今年所有的瞩目视线都集中在了演技部门之上，最主要还是因为影片整体质量下降太过明显，而剧本、导演等部门的竞争力也有所下滑。
　　提名阶段领跑的“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在之前其他颁奖典礼之上备受瞩目的“理智与情感”和“猪宝贝”，话题性十足的“死囚漫步”、“邮差”、“远离赌城”，这些作品无论从影响力还是作品本身来说，都不具备横扫千军的能力，整体实力也都略逊一筹，整个声势比起去年来说足足矮了好几节。
　　但是演技部门四大奖项的争夺无疑还是制造了无数眼球效应，特别是经历了金球奖千夫所指的得奖名单之后，奥斯卡的演技部门四座小金人将走向何方也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特别是关于雨果在今年奥斯卡上的前景，就连身为娱乐圈一员的记者们都不能例外。
　　尼古拉斯·麦克伦进入媒体中心，就看到一群同行聚集在一起，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言辞激烈的争执着什么，尼古拉斯挑了挑眉毛，然后就朝“洛杉矶时报”的工作间方向迈开了脚步。
　　明天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了，今天几乎全世界各地的媒体都聚集到了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媒体中心为明天的直播做准备，这里可以容纳超过一千名记者同时在这里工作。
　　“嘿，尼克。”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尼古拉斯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詹姆斯·拉特，“美国周刊”的工作间就在入口处的右手边，“外面怎么样？还在持续抗议吗？”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已经疏散开来了，听说是要去ABC子公司KABC-TV的广播设施前进行。”
　　伴随着奥斯卡的临近，所有话题都开始预热起来，从昨天开始，一名叫做杰西·杰克逊（Jesse.Jackson）的黑人牧师，带领着激进团体彩虹联盟（Rainbow.Coalition）进行了抗议活动。杰西是著名的黑人运动领袖，被许多人誉为是马丁·路德·金之后的又一领袖。
　　这一次，杰西是针对电影业中有关非裔美国人和其他少数群体所面临的问题组织了抗议活动，他们认为电影和电视中对少数族裔进行的直言不讳刻画需要作出调整，而且娱乐业中少数群体就业比例太低，在今年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之中，获得真人短片奖提名的戴安妮·休斯顿（Dianne.Houston）是唯一一位获得提名的非裔美国人，由此可见少数族裔在好莱坞的糟糕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并不仅仅局限于好莱坞，其实在整个美国都是如此，方方面面都存在歧视。杰西无非只是想要利用奥斯卡这样的平台宣传自己的主张罢了。所以媒体都没有太过担心。
　　詹姆斯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怎么样，确定雨果明天什么时候会出现在红地毯上了吗？”
　　可是不等尼古拉斯回答，旁边就有人喊了起来，“嘿，尼克，你说，你是选择‘七宗罪’还是‘死囚漫步’？”
　　这声音在嘈杂的媒体中心响起来之后，刹那间就吸引了一大堆人的注意，刚才那一圈聚集在一起喝咖啡争论着的人们迅速就走了过来，将尼古拉斯围住，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尼古拉斯不由轻笑了起来，他就奇怪这些同行怎么会聚到一起去了，原来都是在八卦。
　　显然，对于全美国的每一位普通观众来说，这都是终极难题：雨果在“七宗罪”和“死囚漫步”里的表现哪个更加出色？
　　“我选择‘死囚漫步’，你们知道的。”尼古拉斯没有太多犹豫，笑呵呵地说到。
　　不想，尼古拉斯才说了一句话，周围就噼里啪啦吵了起来，好不热闹。“可是‘七宗罪’里雨果的表演太惊艳了，简直让布拉德看起来像是根木桩子。”“就连摩根在雨果面前都黯然失色”“但是看雨果和苏珊飚戏，那才叫精彩！‘死囚漫步’里的表演完成度绝对无人能敌！”“难道男配角你们都支持布拉德战胜雨果？这太荒谬了！”……
　　詹姆斯看到尼古拉斯脸上的笑容，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们已经吵了快三十分钟了。”显然他刚才已经听多了，而这个问题本来就是见仁见智，估计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这也恰恰是最为困难的部分，说明雨果在这两部作品里贡献了让人不得不赞叹的演出，“所以，‘死囚漫步’？蛤？”
　　“怎么，你支持‘七宗罪’？”尼古拉斯反问了一句。
　　詹姆斯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死囚漫步’和‘七宗罪’之中做出选择，这真的是太困难了，甚至比到底是‘阿甘正传’还是‘低俗小说’都要困难。我担心，学院评委们也都无法下决定，造成严重分票，最终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太过出色也是一件坏事。”尼古拉斯浅笑着说到。
　　如果雨果没有获得演技双提名，仅仅是在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男配角里赢得一项提名，那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哪个奖项，雨果都绝对是一骑绝尘，能够轻松收入囊中。“日出之前”、“七宗罪”、“死囚漫步”三部作品令人叹止的演出，足以形成强大的口碑力量，让雨果在那一个奖项的竞争之中轻松胜出。
　　但现在学院却给了雨果双提名，这一方面说明了，即使是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也对雨果的演出表示了肯定；但另一方面却是将这个难题交给了每一位学院评委，可以想象，分票危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支持雨果拿男配角，然后男主角给尼古拉斯·凯奇……”突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只是后面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又引发了一阵激烈的争论。
　　“我也支持凯奇，他在‘远离赌城’里的表演确实太出色了！”“对，对，我当初看电影的时候简直就是在看自传，凯奇的演出完全震撼到我了！”“凯奇这一次表演简直就是无法复制的”“没有表情地无止境沉沦，拜托，我也可以做到好不好，每个人都可以做到，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本色演出也是一种演出，你不知道吗？一样得精彩！”“就算说硬实力，凯奇也比雨果差了不止两条街，何况‘远离赌城’也没有‘死囚漫步’优秀”……
　　叽里呱啦的一大堆争执，甚至让人听不清楚话语本身了，“尼克，你呢？你也觉得应该是雨果战胜凯奇吗？”
　　“当然，一直如此。”被点名的尼古拉斯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犹豫，“不要和我说凯奇的表演有多么出色，在你看完雨果那震撼灵魂的演出之后，对凯奇的那些赞美都苍白得像狗屎。至于雨果之前的出色表现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免得我说到口渴。”
　　这些都是记者，依靠笔杆子和一张嘴吃饭的，此时不是刊登在报纸上的公开言论，只是他们自己私底下的讨论，一个个都言辞犀利得很。尼古拉斯这话才说出来，就又有人不满意了。
　　“我可不认为雨果就比凯奇出色，两个人表演最多只能是打平手！”“凯奇才是真正出色，他的突破比雨果更加困难”“你这是代入了个人情感色彩，不公平也不客观”“你着实应该看看‘远离赌城’”“然后看到睡着了，是吗？”……
　　最后一个对话突然就从嘈杂之中冒了出来，大家都听到了，然后所有人都爆笑起来。
　　此时，陆陆续续又有人走进了媒体中心，一下就看到了眼前这至少三十个人围成的讨论圈，他们也都不甘寂寞地挤了进去，听到了讨论话题之后，有的人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然后和自己身边的人也争论了起来；有的人则是站在包围圈外围，和身边的人低低的讨论着；还有的人则是直接走到了中间，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大家都在说雨果和凯奇，我倒觉得理查德·德莱福斯应该拿奖。”在一片笑声之中，一个声音认真地阐述到，顿时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当事人似乎还觉得理所当然，“为什么要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只要是提名者，就有希望拿奖，不是吗？我觉得理查德这一次的演出十分精彩，他值得第二座奥斯卡小金人。”
　　的确，这是奥斯卡，每一位提名者都是竞争者，这也是颁奖典礼最大的变数，伴随着奥斯卡的临近，整个洛杉矶都热闹了起来，无数讨论纷至沓来，让天使之城刹那间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第1459章 话题效应
　　就好像去年“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和“肖申克的救赎”一般，今年的竞争也让人们难以取舍，特别是雨果和尼古拉斯·凯奇之间的对决，从“死囚漫步”上映之际就成为了话题，连绵到了各大颁奖典礼之上，随后又因为金球奖而达到了白热化程度，柏林电影节更是将话题的争论价值推向了巅峰！
　　而学院给予雨果演技双提名这一举动更是让问题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起来，原本就无法确定的答案现在更是变得难以捉摸、无法预测。
　　不要说普通观众了，就连身在圈内的娱乐记者们也是争论不休，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可以想象，学院评委们在投票时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这也让明晚的颁奖典礼更加具有看点了。
　　尼古拉斯看着眼前争论得越来越激烈的记者，哑然失笑，转头看向了詹姆斯，“他们就算争得再厉害，那又怎么样？投票的又不是我们。”
　　詹姆斯也笑了起来，“说明这一次的话题效应足够强劲。”
　　一般来说，娱乐记者们代入感是不会那么强的，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个行业是如此运转的，奥斯卡小金人也不是依靠媒体记者的嘴皮子就能够左右的，拥有超过五千名成员的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很难一言命中的，这也是奥斯卡最大的魅力之一。就好像提名阶段意外掉队的“理智与情感”，着实是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所以记者们一般都会用客观的视角去看待——不是当做一个荣誉来看待，这只是一个盛宴、一个派对、一个新闻话题。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雨果在第六十六届奥斯卡上，凭借着“辛德勒的名单”一举夺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成为了影史上仅次于蒂莫西·赫顿第二年轻的得奖者；次年，雨果又依靠“低俗小说”里令人赞叹的细腻幽默表演赢得了舆论界的一片掌声，甚至许多人都认为他可以一举称帝，但结果却成为了汤姆·汉克斯创造历史的陪衬；今年，雨果迎来了演技大爆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属于雨果的年份。
　　但金球奖却对此说了“不”，这刹那间让整个颁奖典礼的走势变得有趣起来，以雨果为核心所产生的话题效应，迅速席卷了整个北美大陆：到底是选择“七宗罪”的无名氏还是选择“死囚漫步”的马修呢？雨果和布拉德·皮特的正面对决最终会走向何处？雨果和尼古拉斯·凯奇的竞争又是否会出现意外的结果？雨果能否在最佳原创剧本里一举夺魁？
　　最重要的是，赢得了三项提名——其中演技双提名的雨果，能否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再次夺得小金人，将过去数年的强大声势推向巅峰；还是会过犹不及，最后反而是空手而归？
　　如果错过了如此精彩绝伦的一年，雨果还能否再次复制这样的奇迹呢？如果今年没有拿奖，是不是意味着雨果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是否会盛极必衰，从此就开始走下坡路，重复当初“死亡诗社”之后的道路呢？
　　无数个悬念、无数个问号，将人们的期待感完全牵动了起来。
　　此时虽然颁奖季的概念还没有形成，但此前各大颁奖典礼的结果还是成为了人们的参考依据，雨果拿下了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美国演员工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芝加哥影评人协会奖和柏林电影节的影帝头衔，而尼古拉斯·凯奇则在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旧金山影评人协会奖、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奖和金球奖称雄，可以说，两个人是齐头并进、不分高低，难分胜负。
　　严格来说，尼古拉斯·凯奇还略微占据了上风，因为雨果在柏林电影节摘下了最佳男演员银熊奖。
　　虽然说雨果从柏林载誉而归之后，金球奖的处境变得无比尴尬起来，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柏林和奥斯卡的口味是截然不同的，相反，金球奖的品味才是最接近奥斯卡的。
　　截止到1996年为止，柏林电影节历史上所有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的得奖者，最终在奥斯卡上顺利问鼎的演员只有三位，分别是1963年的西德尼·波蒂埃（Sidney.Poitier），1965年的李·马文（Lee.Marvin）和1994年的汤姆·汉克斯。
　　由此可见，奥斯卡对于柏林电影节的审美观念并不赞同，许多人甚至戏言，二月份柏林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得主就可以直接宣告与奥斯卡无缘了，虽然这只是戏言而已，但却可以由此看出这两个协会的取向截然不同了。
　　金球奖却是另外一个面貌，他们的得奖名单与奥斯卡重合率十分高，过去五年时间里，金球奖和奥斯卡影帝得主有四次保持了一致，影后更是百发百中保持了连续五次同步。
　　这也是金球奖之后掀起了轩然大波的重要原因，所有人都认为雨果今年是占据上风的，绝对堪称是得奖良机，但结果却是尼古拉斯异军突起，称雄金球奖，再加上今年金球奖其他五个部门也都是方寸大乱，这才制造了千夫所指的乱局。
　　后来，伴随着雨果勇夺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虽然审美契合度不高，但还是让悬念重新回来，雨果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吗？
　　可以说，如此巨大的一个悬念，让即使身为参与者的媒体记者们也燃起了好奇心，他们是过去几年时间里雨果事业辉煌的见证者、参与者、奠基者，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热情更加激动更加亢奋，这让他们也加入了炙热的讨论之中。
　　不过，也正如刚才最后一个声音所说，提名者就拥有机会，不仅仅是雨果和凯奇两个人。
　　目前来看，“邮差”的马西莫·特罗西和“尼克松传”的安东尼·霍普金斯是暂时落后的，但是理查德·德莱福斯却也展现出了不逊于雨果、凯奇的硬实力，只是由于话题性稍弱，所以才被淹没了而已。
　　今年四十九岁的理查德也是好莱坞的一个重要人物，他的成名作是乔治·卢卡斯执导的“美国风情画”，而后他还担任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和“第三类接触（Close.Encounters.Of.The.Third.Kind）”的男主角，并且在第五十届奥斯卡上爆冷战胜了伍迪·艾伦和约翰·特拉沃尔塔勇夺影帝小金人，成为了奥斯卡影史最年轻的影帝——他在得奖时仅仅只有三十岁零一百五十六天。这一纪录一直保留到了今年奥斯卡即将拉开帷幕的今天。
　　众所周知，奥斯卡在最佳男主角部门，总是更加看重男演员的资历，男演员获奖的黄金年龄大部分都是在四十岁之后，在目前为止六十八届奥斯卡之上，三十五岁以下就获奖的男演员仅仅只有六位。
　　克拉克·盖博三十四岁时依靠“一夜风。流”首次问鼎，詹姆斯·斯图尔特三十三岁时依靠“费城故事（The.Philadelphia）”获奖，马龙·白兰度即将满三十一岁之际凭借“码头风云”封帝，马克西米·利安·谢尔（Maximilian.Schell）在三十一岁时以“纽伦堡的审判”夺得小金人，丹尼尔·戴·刘易斯以“我的左脚”封帝时仅仅三十二岁。再就是打破最年轻得奖记录的理查德了。
　　而且，进入六十年代中期之后，评委们对英俊潇洒的帅哥开始嗤之以鼻，像克拉克·盖博、马龙·白兰度、詹姆斯·斯图尔特这样三十多岁就能够拿奖的帅哥已经几乎绝迹，除非他们已经老去——比如说保罗·纽曼。
　　今年，理查德在“生命因你动听”里奉献了精彩的演出，迎来了表演事业的再一次高峰，虽然势头比不上雨果和凯奇，但没有人能够否认他的绝对实力。可以说，如果理查德今年打破桎梏，爆冷获奖，这也将是一项新记录，他加入马龙·白兰度、汤姆·汉克斯等人的行列，成为影史第七位两次夺得影帝的演员。
　　当然，如果是雨果或者尼古拉斯获奖，这就更将创造历史记录了，他们都可以加入三十五岁以下就获得影帝的行列，而雨果更将是打破影史记录地成为首位“二”字开头的获奖者。
　　特别是考虑到雨果仅仅才二十八岁的年龄，而且他还是一个帅哥，这也让整个格局披上了一层迷雾。要知道，第一次获得影帝提名的男演员小于三十岁的仅仅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八十年代之后更是加上了一个前提：他不能是帅哥。
　　可是就是在这一切不利条件之下，奥斯卡最看重的资历，雨果却又完全具备了，历史作品的成绩、历年演技的贡献等等，都绝对达到了要求，而且去年三部作品的强大声势更是不容忽视，这也让所有可能都开放，充满了无数未知。
　　雨果的挑战记录之旅完全可以说是“冲击不可能”的一个过程。再加上金球奖、柏林电影节这些因素，如此话题效应不要说记者们了，就连各大制片公司的管理层、顶尖导演和制片人、幕后工作人员，都对今年的奥斯卡充满了期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也许，就是见证奇迹的一刻了。
　　“不管是谁获奖，这都是创造历史的一个夜晚，不是吗？”尼古拉斯·麦克纳微笑地看着詹姆斯·拉特，笑呵呵地说到，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人群，朝“洛杉矶时报”的工作间走去。
　　但是其他记者们依旧团团围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今年奥斯卡的得奖名单到底会走向何方呢？


第1460章 徐徐预热
　　作为今年奥斯卡的举办地，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从一个月之前就开始逐渐预热了，明天颁奖典礼即将举行，更是让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周围人潮汹涌，进进出出的媒体记者、工作人员络绎不绝，而此时此刻媒体中心的热闹，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虽然说今年作品整体质量大幅度下滑，但雨果和尼古拉斯·凯奇之间的竞争却碰撞出了无数火花，甚至一度超过了雨果和布拉德·皮特之间的竞争，成为今年奥斯卡之上的最大看点。媒体记者们茶余饭后之时都在交流着自己的小道消息，而电台节目、电视节目也都在讨论着影帝的最终归属。
　　“听说汤姆·克鲁斯投票选了雨果。”
　　“我和施瓦辛格交流过，他投了凯奇一票。”
　　“杰克·尼科尔森在男主角和男配角部门都选了雨果。”
　　“雷德福选了皮特。”
　　“凯文·科斯特纳说他支持尼古拉斯·凯奇。”
　　“科波拉投了凯奇，当然，这并不稀奇，不是吗？”
　　……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媒体中心流窜着，唯一不同以往的是，人们讨论的焦点不是最佳影片的归属，而是关注最佳男主角的走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也许这是雨果距离奥斯卡影帝小金人最近的一次，但也可以说是雨果距离小金人最远的一次，到底是水到渠成还是过犹不及，其中的不确定太过丰富，可能性太多，结果是谁也无法预测的。如果错过了，也许雨果就再也无法复制这样的一年了，就好像“1994年”是无法复制的一样，也许雨果就会迎来他的“1995年式滑坡”。
　　所以，每一个人都在好奇着，每一个人都在预测着，每一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距离第六十八届奥斯卡颁奖典礼还剩最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整个好莱坞都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据不完全统计，在过去一周时间内，仅仅是“雨果对阵尼古拉斯”的这个话题就被各大电台、电视台提及了多达六千次以上，更不要说关于“奥斯卡”的话题了。
　　就连海外市场也都给予了奥斯卡难以想象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去年三驾马车薄冰胜负的年份。得益于柏林电影节的火爆，整个欧洲大陆派出了史无前例的超过四百名记者前往洛杉矶进行现场采访，这一数字不仅创造了历史新高，甚至比去年的数字提高了三十个百分点，让北美各大媒体都惊呼“不可思议”。
　　与奥斯卡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就是金球奖的窘境了，去年金球奖收视率取得了不俗成绩，但话题方面却被圣丹斯电影节抢走了风头；今年金球奖收视率大滑坡、得奖名单争议不断、内部矛盾激化……简直就是焦头烂额、岌岌可危。
　　在先后遭受了二重打击之后，金球奖现在已经是一触即发了，也许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事情就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座城市、整个国家、整片土地都充斥着无数讨论之声，徐徐地为奥斯卡预热，只等待着颁奖典礼揭幕时刻彻底爆发出来。
　　作为当事人，雨果却是在为明天的红地毯做最后的准备，在助理的帮助下，雨果郑重地把西装穿上，然后扣好扣子，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落地穿衣镜里的自己。其实出席颁奖典礼的晚礼服早就已经挑选好了，只是西装上身之后，还是根据雨果的身材做了一些细节调整，今天的试穿就是确认整个衣服绝对合身，如果有问题还可以及时调整。
　　一般来说，为了出席奥斯卡，许多女明星提前三天乃至一周就开始做饮食调理了，尽可能保证自己以完美姿态出现在红地毯之上，对于男明星来说要求没有如此高，但提前一天开始控制三餐进食的分量，这也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前一个晚上还在宿醉，第二天迷茫地走上红地毯，这也足够成为接下来几个月的笑柄了。
　　所以，提前一天对服装细节进行最后确认，一般就不会出现问题了，这也是避免明天手忙脚乱。
　　“搭配呢？需要搭配一些饰品或者手绢吗？”站在一旁的助理低声询问到。虽然说男艺人在红地毯上的着装都是千篇一律的西装，但真正懂得穿着的人还是可以穿出自己的风格，一些细不可见的搭配会让整套衣服脱颖而出。比如说一套简洁明了的黑色西装，除了剪裁方面的变化之外，衬衫的领口和袖扣、领结的选择、个性的领带夹、左胸口的胸花等等都可以让最基本款的黑色西装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雨果仔细转了转身，认真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不需要。”
　　助理手边的三层推车里分别放着数不甚数的配饰，第一层是名贵的手表，第二层则是领结，第三层是袖扣和领扣，而在他身后，还有两个三层推车，琳琅满目的饰品让人目不暇接。
　　听到雨果干净利落地拒绝，助理有些无助地转过头，朝站在一旁的托马斯·维兰德投去了求助的视线。托马斯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眉骨，然后走了上前，犹豫着询问到，“雨果，你确定吗？”
　　虽然托马斯是博柏利的整个美国分部负责人，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但他对雨果总是多了一份特别，话语之中也多了一份小心。即使托马斯知道雨果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附加其他搭配，反而会显得多余。”雨果再次看了看自己全身的造型，撇了撇嘴，不在乎地说到。
　　托马斯又求助地朝站在一旁的约瑟夫看了过去，约瑟夫也是觉得一阵头疼，但他显然比托马斯自如多了，直接就询问到，“手表也不要？”
　　雨果愣了愣，“啊，你是说劳力士（Rolex）的手表吧？”雨果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一次雨果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几乎可以说是万众瞩目，劳力士主动提供了赞助，希望雨果能够佩戴他们的手表出现在颁奖典礼之上。
　　不止是劳力士，其实雨果身上每一个配件都是有赞助的，不仅仅是免费穿着，而且还获赠了一大堆礼物。前前后后表示愿意赞助雨果的厂商足足有二十三家，从袖扣这样的小物件，到袜子、内裤这样看不到的部分，全部都有厂家愿意赞助，里克着实是挑花了眼睛。
　　最终，博柏利还是依靠过去三年时间里和雨果坚实的友谊，取得了主动权，雨果的西装、衬衫选择了博柏林专门为他设计的款式。博柏利的设计总监罗伯托·麦尼切蒂亲自前来了洛杉矶，就为了亲自为雨果设计西装，然后交给正宗的专业手工裁缝制作，前后足足花费了近三个月时间才完成这套西装——独一无二的西装。
　　“没事，奥斯卡之夜的时候再戴。”雨果干脆利落地回答到，“这套衣服就不戴了，累赘。”雨果着装打扮大部分还是以简单、舒适为主，那些时装周之上所谓的时尚，其实他真心懂得不多。
　　听到雨果如此说，约瑟夫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托马斯一脸无奈，“可是……这毕竟是历史时刻，难道你不希望隆重一点吗？”
　　“呵呵，难道你就认为我铁定会拿奖了？”雨果轻笑了起来，调侃着说道，双手却是开始解西装扣子了。手工定制西装果然感觉不同，每一处都是经过精心测量、设计的，和以前购买成品西装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难怪一套西装要三千英镑。
　　托马斯感受到了雨果的轻松，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难道你不希望拿奖吗？我觉得你的机会很大。”这也是博柏利如此慎重的原因，如果雨果顺利问鼎影帝，创造历史时刻，那就将是雨果绽放光芒的时刻，托马斯希望博柏利能够成为陪伴雨果站在镁光灯之下的重要伙伴。
　　约瑟夫挑了挑眉，看了托马斯一眼。其实由于最近媒体热火朝天地都在讨论这件事，他们自然也不可避免，几乎每天都在接触这些消息。虽然雨果始终没说，但约瑟夫却知道，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新闻之中，压力是无形之中一直在增加的，雨果根本没有太多的呼吸空间，即使雨果想要放松，即使雨果想要释然，但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就连约瑟夫、萨摩拉都被压力挤压地喘不过气来了，几乎走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听到讨论这件事的声音，像托马斯这样满怀希望进行正面提问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也许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支持的方式——事实也是如此，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压迫感真的太可怕了。
　　约瑟夫看了看雨果，想要阻止托马斯的话语，但雨果却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自然得把西装外套交给了助理，然后开始解衬衫扣子，“呵呵，如果说我不希望拿奖，那我肯定是伪君子，所以……”雨果的话语让托马斯轻笑了起来，但约瑟夫还是担忧地观察着雨果表情的细微变化，“不过，奥斯卡可不是由我来决定的，不是吗？当然，我的选票之上给自己投了一票。所以，希望结果证明我不是一个自恋狂。”
　　雨果大方又不失自嘲的回答让旁边的几个助理都轻笑了起来，只是，只有约瑟夫才可以听出雨果话语里的苦涩，那种故作轻松的无奈让笑容都多了一份沉重。


第1461章 千斤重担
　　雨果站在卧室的窗台前，沐浴着窗外那青色的月光，手里拿着电话，卡梅隆·迪亚茨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拿奖，百分百，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卡梅隆，你应该知道学院有五千多名评委吧？”雨果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想，我此时应该放松心态才对。”
　　“亲爱的，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你在‘死囚漫步’拍摄过程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当时经历的事情难道你都忘记了？”卡梅隆激动地说出口之后，却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吐了吐舌头，“抱歉，我不应该提这件事。我的意思是，你的绝对实力是没有人能够否认的，你要相信自己，你绝对可以站在舞台之上享受属于你的荣耀！”
　　雨果知道，卡梅隆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她是在帮助自己建立信心，派遣压力，但雨果却感觉不到任何效果。卡梅隆的期待和热情，只是让雨果肩膀上的压力变得越来越重——如果他最终没有得奖的话呢？那么卡梅隆是不是会比他更加失望？
　　雨果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却听卡梅隆接着说道，“明天我肯定会收看直播的，即使我不在现场，也会和你一起！所以，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放松，早些休息，然后明天以最完美的姿态秒杀全场，告诉那些记者，你到底是谁的男人。”
　　卡梅隆那雀跃的声音让雨果哑然失笑，到了嘴边的话语不由咽了下去，然后轻笑了两声，“我会告诉记者，我是亚当的男人。”雨果的一句调侃让卡梅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容搅得满地月光都跳跃起来。
　　“晚安，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拍摄任务嘛。”雨果低声说道，再次道了晚安之后，这才把电话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雨果拿着电话的右手猛然下坠，那猛烈袭来的重力差点让他脱手把电话掉了，还好最后时刻及时收紧了手掌，这才抓住了电话，但他却感受到肩头那巨大的压力，彷佛整个背部都无法挺直一般。
　　缓缓地盘腿坐在了地上，脑袋盯着眼前的玻璃拉门，看着前方的庭院，此时庭院里一片安静，碧绿色的泳池折射着清冷的月光，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月色之中缓缓流淌，从泳池弥漫到旁边的网球场，萦绕着黑石酒柜和木台子，宛若仙境一般。
　　雨果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把心态调整得很好，不仅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甚至经历了从2014年到1992年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而且因为在过去几年时间里，他也体验过无数大风大浪，他已经在奥斯卡上获得了小金人，还拿到了戛纳和柏林的影帝头衔。
　　所以，雨果觉得自己心态已经会十分平和，淡定而冷静地去看待这一次奥斯卡，似乎所有一切都应该和去年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他在拒绝“远离赌城”而选择了“死囚漫步”时，就应该料到了今天，不是吗？因为按照历史轨迹发展的话，最终胜出的就是“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
　　可是……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独立日”杀青之后，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来越大，电台、电视、报纸的议论无处不在，似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他到底能不能拿奖。
　　在停车场停车时，警卫会提起奥斯卡；在餐厅里用餐时，侍应生会提起奥斯卡；在清晨慢跑时，路过的老人会提起奥斯卡；在海边晒太阳时，海岸警卫队会提起奥斯卡……就连在便利店里购买一支口香糖，都可以听到黑人在那里调侃到，“当然，发表得奖感言时，最不希望面对的就是口臭了。”
　　如果无欲无求的话，那么就能够保持心态平和；但正如媒体所分析的一样，雨果知道自己在去年完成了演技的突破，而三部作品都受到了赞誉，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雨果的确有很大机会在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竞争之中胜出。
　　雨果绝对不会否认，他希望能够获奖。即使雨果知道，奥斯卡小金人只是诸多肯定中的一种而已，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些人都一生与奥斯卡无缘，彼得·奥图（Peter.O’Toole）更是一生赢得了八次影帝提名却全部空手而归，保罗·纽曼也是几乎等待了一辈子才获得了小金人……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希望能够获奖，他不会否认自己内心的渴望，因为这座小金人代表的是整个好莱坞行业的认可。
　　正是这种渴望，在那无处不在的讨论声之中，开始不断放大，再放大，甚至开始变成了一种自大、一种贪婪、一种疯狂，这让雨果的心态完全失去了平衡。也许正是因为距离这座小金人太近，反而失去了控制，那种疯狂汹涌而来的渴望让雨果一直以来的平静彻底被搅得天翻地覆。
　　“我可以得奖，我绝对可以得奖……不对，按照历史轨迹，还是凯奇拿奖了……我真的很想得奖，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我应该可以得奖吧……可是如果我没有得奖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了，是不是这场美梦就会清醒过来了……我应该不会得奖了……上帝，如果我不得奖的话，那是不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雨果只觉得自己就站在崩溃的边缘，岌岌可危，那种庞大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他想要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试图向卡梅隆求助，但却没有寻找到解决办法；他试图让里克、约瑟夫帮助自己，可他们终究还是无法体会到自己的心情……
　　整个世界彷佛只剩下了自己，那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压力就好像倾泻下来的瀑布一般，而他独自一个人坐在深渊里，无法挣扎、无法逃跑、无法喘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洪水将自己淹没，然后他的四肢就像是被绑上了沉重的石块一般，并没有伴随着洪水漂浮起来，而是沉在了水底，看着那蔚蓝色的水流逐渐往上涨，最终形成一片汪洋大海，他却静静地躺在最深处，看着整个世界由浅蓝变成蔚蓝，再变成深蓝，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叮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让雨果心惊胆跳，手里的电话居然直接就掉到了地上，雨果这才发现，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背部都已经被湿透了，坐在落地窗前瑟瑟发抖，眼神慌乱地打量着四周，却发现无边无际地黑暗几乎将他逼得无路可逃。
　　电话铃声还是在倔强地响着，“叮铃铃……叮铃铃……”雨果试图去抓起电话听筒，却发现自己的右手颤抖得厉害，尝试了两次这才把电话拿了起来，他僵硬地把听筒拿到了耳朵边，没有说话。
　　可是电话另一端也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呼吸声，那急促的呼吸声让雨果不由闭上了眼睛，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声音，“所以，你也在紧张？”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话语，让雨果嘴角微微扯了扯，“怎么，你也在紧张？”电话另一端的，赫然是查理兹·塞隆。
　　雨果都忘记了，查理兹依靠“日出之前”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这与历史轨迹并不相符，她的奥斯卡首次提名足足比原本的历史提早了九年。
　　查理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紧张不是正常的吗？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获得提名，可是你为什么在紧张？你应该心态很平稳才对。”
　　“也许我贪心了。”雨果低声说道，长长吐出一口气，如果人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心，那该有多好。
　　查理兹又嗤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其实，这就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不是吗？我不希望别人把我当做花瓶来看待，希望人们认可我的实力，可是，真正赢得提名之后，我却开始恐惧。恐惧我的实力并没有达到人们所期待的高度。”
　　“你是在担心你得奖吗？”雨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如果我得奖，那就更加可怕了。”查理兹低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希不希望拿奖，按道理来说……大家不都应该期待拿奖的吗？但，我却开始害怕。”
　　雨果知道查理兹的意思，查理兹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足够自信，她担心这一次的提名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然后成为她的事业高峰——永远无法逾越。
　　“害怕？”雨果终于露出了笑容，重于千钧的嘴角轻轻勾勒起来，“你就不要太过自恋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漂亮就给你投票的。如果你真的拿奖了，你应该开心，然后更加努力，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这个奖是值得的，就好像奥黛丽·赫本一样。”
　　查理兹没有露出笑容，而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一群疯子，不过就是一个铁块而已，我们却因为它而坐立不安、惶恐失措、彻夜难眠，看起来就像是缺少真爱呵护的傻子一样。”
　　一个铁块。雨果被查理兹的这种形容词逗乐了，居然笑出了声，“是啊，也许在许多普通人看来，我们就是一群疯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大铁块而如此诚惶诚恐，就好像是迷失了自我一般。”
　　“所以，明天的颁奖典礼也没有什么，对吧？”查理兹低低地说到。
　　雨果沉默了一会，低低地重复到，“是的，明天的颁奖典礼也没有什么。”
　　窗外依旧是一片静谧，抬起头，那漫天的光点就好像是上帝打翻了装满星星的水桶一般，那一颗颗微弱的星光将整片黑色的夜幕点缀得美轮美奂，让呼吸都刹那间停止。


第1462章 热浪来袭
　　清晨的阳光没有任何阻隔地洒落在屋子里，雨果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萨摩拉喊他起床的声音，前前后后喊了他似乎不止三次，但他却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浆糊一般，反而是忐忑不安、忽上忽下的心跳声抢先苏醒了过来，混沌的大脑这才逐步意识到：新的一天来了。
　　昨天晚上也不记得到底是几点才入睡的了。后来和查理兹聊了许久，两个人讨论了许多事，查理兹最近在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对戏过程中也领悟颇多，查理兹向雨果讨教了不少演技的小窍门。两个人紧张的情绪都释然了许多，雨果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感受着杂乱的心跳声，雨果就知道，他现在还是紧张、烦躁，最近一段时间巨大的压力虽然得到了缓解，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释然。可这就是生活，即使再痛苦、再挣扎、再艰辛，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迅速起床，先是简单沐浴了一下，雨果这才走到了一楼，却发现整个屋子安静得不行，就连海风的声音都听不见。雨果低头一看，就发现里克、约瑟夫、萨摩拉、卡尔、亚历克斯等人全部都分散地坐在一楼大厅各个角落，只是大家都没有说话，一个个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
　　雨果知道，不止是他，其实他身边每一个朋友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他们内心的期待感甚至比雨果还要强烈。对于他们来说，奥斯卡就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重要最至高无上的奖项，雨果已经在票房方面取得了足够多的认可，如果能够得到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认可，这无疑就将成为雨果事业的巅峰。
　　正如媒体所说，今年就是雨果的最佳机会，他们内心的期待也都不可抑制得上升到了顶点。可正所谓期待越高，失望就越重；内心越渴望，错过的恐惧就越强大……这一份压力让每一个人都无法例外地开始走神。
　　即使是最为老练最为沉着的里克，此时都有些走神。虽然说，汤姆·汉克斯在过去两年蝉联了奥斯卡影帝头衔——他也是里克的艺人，但里克却清楚地知道，雨果身上所代表的商业价值是更加长远的。更何况，雨果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尼古拉斯·凯奇——当初抛弃了约瑟夫选择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带头者，里克不仅希望雨果能够战胜尼古拉斯，也希望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能够战胜国际创新管理公司。
　　“雨果，早餐？”还是萨摩拉打破了沉默，不是他不紧张，而是因为他对雨果有着近乎崇拜的自信，他坚定不移地相信着雨果，所以，相对而言，他的紧张反而是最小的。
　　这个声响搅乱了屋子里的安静，大家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一个个都慌乱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废话，“哦，雨果，起来了”、“嘿，早安”、“早餐，早餐很不错”……希望用这些琐碎的话语掩饰自己的不安，但那浮躁的话语却让屋子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语的紧绷感。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对，早餐，我想我需要一点早餐。”雨果朝厨房方向走去，从水果篮里拿起了一颗苹果，开始啃起来。雨果知道，这将会是无比漫长的一天。
　　等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当心态积极时，等待的时间会变得无比快速、无比甜蜜、无比欢快，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拥抱未来的激动，可以让等待变得美好起来；当心态消息时，等待的时间却会变成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彷佛是在炭火之上炙烤一般，辗转反侧也无法消灭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今天显然是后者。等待的过程让压力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就连一个鼓励的眼神都会变成千斤重的包袱一般，让情绪逐渐开始失去控制。
　　“雨果？”
　　身后的声音传来，雨果微微蹙眉，不耐烦地说到，“什么？”转头就看到了约瑟夫把手机递了过来，“老杰克·泰勒。”
　　雨果不由愣了愣，这个时候老杰克怎么会打电话过来，难道是亚当有什么事吗？他连忙把电话接了过来，“老杰克，是我。”
　　“嘿！雨果。”老杰克那欢快而明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应该很紧张吧？”老杰克的话让雨果不由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我，我也紧张，那场景绝对无法想象。不过，你父亲绝对比你还紧张……”
　　“他从昨天就开始心不在焉了，格雷森昨天说是要买两瓶啤酒，结果他拿了一箱牙刷给格雷森，我真的是快要笑死了……今天上午他开车到加油站去，然后让小杰克给他洗车，直接就把车子丢在那里了，结果小杰克专门开着车去给他洗好了，然后再开了回去……”
　　听着老杰克在那里絮絮叨叨吐槽着亚当的糗事，雨果纷乱的内心却是缓缓沉淀了下来，莫名地就感觉到了一阵心安。
　　“我今天会和亚当一起收看直播的，茉莉和米歇尔也会一起，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哦。”老杰克俏皮地说到，那铜锣嗓一点温情也没有，倒像是西部牛仔的恶意嘲笑一般，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你知道，在亚当那老家伙的心目中——当然还有我们泰勒一家的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最棒的，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你要记住这一点。”
　　“所以，你是认为我绝对拿不到奖，在提前安慰我咯？”雨果低头轻笑了起来，小小调侃了一句。
　　老杰克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要这样想，我可没有办法。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给亚当打一个电话，我看他坐在家里已经开始冒烟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雨果不由揉了揉额头，他这才意识到，这两天他因为压力实在太大了，几乎忘记了亚当，也没有和亚当联系。其实很多时候，比起当事人来说，旁观者才是更加紧张的，就好像体育赛事里，场上比赛的人投入了忘我之境，反而是场下的观众或者教练更加紧张。
　　雨果看了看前方，“还有多远到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他们此时已经在前往红地毯的路上了，雨果就坐在贵宾车里，他往前眺望了一下，虽然道路已经进行了交通管制，但依旧早早就开始塞车了。
　　“还有两条街，也就是说，至少一刻钟。”约瑟夫熟练地说到。
　　雨果低头再次拨通了电话，给亚当打了一个电话，不过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流，毕竟雨果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可以安慰亚当的地步，僵硬生涩地说了几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不过打完这个电话，雨果内心的烦躁却是逐渐沉淀了下来，虽然心情依旧紧张，虽然肩膀依旧紧绷，但至少雨果可以控制住了。
　　伴随着车子缓缓地前进，视线里汹涌的人潮一点一点显露出了全貌。在一条街之外，拥挤的人海就已经把道路两侧霸占住了，那逐渐上扬的欢呼声让现场气氛逐渐上升，车子的前进脚步就好像是从冬天走进春天一般。
　　远远地，雨果视线里已经可以看到红地毯了，那漫天的闪光灯将已经变成藏蓝色的天空映成了赤红色，绚丽的光斑与点点星光交相辉映，汹涌澎湃的人浪在视线里连绵起伏，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开始扭曲的脸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前仆后继的记者阵容更是让红地毯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吞噬的摩西之路般。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已经近在眼前了，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再次开始强壮有力起来，汹涌而来的肾上腺素让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手心甚至可以感觉到湿漉漉的汗水。雨果知道，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正是来自于他心态的失衡，甚至比他第一次来奥斯卡时还要更加紧张，但他没有办法控制，雨果只能是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竭尽全力让自己整个人平复下来。
　　终于，车子缓缓地靠近红地毯入口处，约瑟夫和坐在对面的萨摩拉、里克视线一下就集中到了雨果身上，经验最为丰富的里克拍了拍雨果的手背，“记得微笑，这才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里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那汹涌的人海。
　　听着这句调侃，雨果不由莞尔。
　　然后，彻底就停了下来，车子的门被站在红地毯两侧的接待人员打开，那绚丽夺目的灯光刹那间宣泄而下，雨果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抬脚就直接走下了贵宾车，双脚感受着红地毯上的柔软，努力让自己的重心往下降，让自己从漂浮的半空中缓缓降落。
　　“呼”地一下，那疯狂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冲破云霄的尖叫声、呐喊声和欢呼声夹杂在潮水般的闪光灯之中飞流而下，那疑似银河落九天的热浪澎湃而来，掀起了一股声势浩大的气浪，几乎让雨果站不稳。
　　雨果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双脚轻轻在红地毯之上踩了踩，恍惚之间可以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坚实感，让自己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无数大风大浪他都已经经过了，何况只是奥斯卡之夜呢？然后，雨果嘴角勾勒出一抹从容的笑容，迈开了脚下的步子：奥斯卡，拉开序幕！


第1463章 序幕涌动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雨果今天选择了一套海军蓝的西装，这在奥斯卡可不常见，由于学院的保守和顽固，男艺人几乎都选择一水的黑西装，即使是衬衫也几乎都选择中规中矩的白色，甚少人会以黑西装搭配黑衬衫，更不要说其他颜色的西装了。
　　曾经有人想要穿着红色西装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直接就被学院拒绝入场。不过这只是传闻，即使是圈内人也无法分辨真假了。甚至奥斯卡还有一个诅咒：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将会在奥斯卡上空手而归。
　　其实这是很荒谬的说法，因为在颁奖典礼之前，得奖名单就已经完成官方票数统计了，艺人们的西装选择则是在红地毯上才会揭晓的，即使学院评委不喜欢白色西装，他们也无法得知谁会在红地毯上如此做，所以结果根本是无法操纵的。
　　但事实的确是如此，彼得·奥图、米基·洛克、乔什·布洛林（Josh.Brolin）、哈维尔·巴登（Javier.Bardem）都曾经遭受过如此诅咒，在颁奖典礼之前是绝对大热门，可是穿着白色西装出席颁奖典礼之后，却大倒热灶、空手而归。
　　雨果也是如此，去年大胆创新地选择了全身黑色的搭配，前年则是规矩的黑西装白衬衫。这几乎是奥斯卡红地毯不成文的规矩了，所以每一年奥斯卡红地毯男人们的着装都是略显乏味，清一色的西装、清一色的黑白配，大家都只能从领带和领结之类的小细节来展现自己的时尚品味，这也是过去两年雨果在小细节上别出心裁的着装，轻而易举就惊艳全场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今天，雨果却选择了一套海军蓝西装，虽然说海军蓝其实也并不大胆，和黑色是比较接近的，说不上夸张，也足够低调；但如此别出心裁的选择，却在雨果登场之际，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不得不说，雨果身上这套海军蓝西装不仅不出格，相反还显得十分雅致，沉稳之中多了一丝绅士的贵气，如同丝绸一般的布料光泽让海军蓝看起来高贵而内敛，比起沉闷黑色来说显得更加年轻，也更加充满活力。
　　剪裁合身的西装上装，服服帖帖地将雨果的身量勾勒了出来，大胆地抽掉了垫肩的肩线显得更加紧密，就好像橄榄球运动员将护肩突然抽掉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轻盈起来，但同时却也让人觉得雨果的身板略显单薄瘦弱；那缜密的线条沿着手臂往下伸展，略显利落的袖子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些许的紧绷，让人感受到衣服之下结实的肌肉，让缺少垫肩的薄弱反而增加了一些紧实感。
　　这件单扣西装选择了八十年代最为盛行的青果领，黑色的领口与海军蓝的西装制造出了视线的冲击，若隐若现地点缀出整套西装的复古风格，浓郁的英伦书卷气在那优雅的苹果形状弧线之中勾勒出来，紧贴的腰线剪切将宽厚结实的身材用布料一点一点束缚起来，制造出强有力的视觉惊叹效果。
　　左胸口的黑色丝绸镶边口袋简单地露出了一块白色方巾，没有折叠任何花样，只是最简单的正方形，与象牙白、珍珠扣的衬衫形成呼应，那紧绷的衬衫可以让人清楚感受到那看似削弱的身材其实是结实匀称得充满无数爆发力。袖口处大胆地露出了一指宽的衬衫，让整套西装的协和程度上升一个台阶的同时，又显得年轻时尚，而且还可以隐约看见两个精致的船锚形状袖扣。
　　最后搭配了一个黑色双层的经典打法纯丝领结，与脚上的黑色皮鞋交相辉映。浑身造型仅仅只有黑色、白色和海军蓝构成，简洁利落、大气沉稳的同时，又不失青春活力、时尚朝气，雨果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被完全梳了起来，用发蜡简单抓出了一个挺拔的造型，让人们可以清楚得看到雨果那张俊脸，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是夜空上最闪亮的北极星，那明亮的光芒将整个人都点亮起来，几乎是毫不费力得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瞩目焦点。
　　作为当今全球最受欢迎的男演员，已经有无数人感受到了雨果的魅力，也已经有无数人为雨果而倾倒，红地毯造型更是出现过无数次了……可即使如此，人们每一次看到雨果还是不由自主地惊艳，那种从内心深处发出了惊叹声直接就在脑海里炸响。
　　过去这几年，雨果的绝对实力已经成为了人们的关注焦点，以至于人们都忘记了曾经对雨果的“花瓶”调侃，可此时此刻，站在红地毯开端的雨果，却唤醒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赞叹。
　　难以想象，这一套海军蓝西装是如此完美，完美得甚至让人无法嫉妒。火红色的地毯映衬着那细腻而深沉的海军蓝，宛若是如血残阳洒落在汪洋大海之上一般，那绚丽多姿的光芒惊心动魄地扑面而来。
　　刹那间，现场有那么一毫秒的停顿，就好像全世界都静止了一般，时间和空间走在这一刻凝固，嘈杂声、欢呼声、呐喊声和闪光灯、镁光灯、星光都凝固在了原地，映在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化作了琥珀，在沧海桑田之中变成了永恒。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现场那短暂的停顿，这让他也有些愣神，不是因为海军蓝西装的破格，而是因为内心对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紧张，可是脑海里却想起了里克刚才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轻轻勾勒了起来，那温暖的笑意在璀璨的灯光之下漾出一圈圈涟漪，就好像清晨初升的阳光，将四面八方的黑暗一点一点撕裂，照亮每一个角落。
　　“哗”，时间再次恢复了运转，整个现场立刻就炸开了，就好像是彻底沸腾的火山一般，无止境的尖叫声让脚底下的红地毯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眼前这连绵的人群居然营造出了万马奔腾的强大气势，汹涌地将雨果淹没。
　　视线之内，雨果可以清楚看到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扭曲的脸庞，那炙热的温度在他的心底开始缓缓上升，逐渐融化着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琴弦。雨果此时才把西装的扣子扣了起来，然后微笑地朝四周的群众们挥着手，迈开了步伐。
　　“啊啊啊……”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尖叫声也制造出了惊天的能量，铺天盖地，红地毯之上正在前进的艺人、正在采访的电视台、正在忙碌的记者、正在工作的幕后人员全部都被那疯狂的喊叫所淹没，那刺耳的嘶吼甚至通过摄像机传递到了电视机前，让每一个在家收看直播的观众也感受到了那股澎湃的炙热。
　　整个红地毯都失去了控制。
　　此时对话已经不可能了，即使是耳边嘶吼也没有任何用处，耳膜上就彷佛有千军万马在踩踏一般，让所有话语所有声音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不断循环的嗡嗡之声。可即使如此，记者们还是不愿意放弃，尼古拉斯·麦克伦试图朝雨果喊些什么，可惜他的声音根本就被淹没了，就好像是在狂风暴雨之中的一片树叶般，而他就是这片树叶上的蚂蚁，完全无力抵抗。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记者们面对如此狂潮，一个个都瞠目结舌，这已经脱离了奥斯卡红地毯的范畴，完全就是荣耀至死演唱会现场的狂热，看着那些几乎丧失理智的围观影迷们，记者们此时才真正感受到雨果的强大号召力，那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们直接融化。
　　幸运的是，雨果看到了尼古拉斯，尼古拉斯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终于吸引到了雨果的注意，雨果笑呵呵地走到了红地毯边，和尼古拉斯打了招呼，这让周围所有的记者都沸腾了起来，超过三百名记者都朝着尼古拉斯所在的方向拥挤过来，一度让红地毯都变得岌岌可危。
　　可是，尼古拉斯试图提问，即使他贴着雨果的耳朵，也没有办法传达，即使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无奈之下，雨果只能是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尼古拉斯的肩膀，继续迈开了脚步。
　　“该死的！”尼古拉斯愤怒地抱怨了一句，可即使是这句粗话也没有任何力量，直接就被淹没在那疯狂的尖叫声之中。
　　一众记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难道今天红地毯的采访就要失败了？
　　就在此时，尼古拉斯却拨开人群朝前挤去，不少记者顺着雨果前进的方向看去，立刻就寻找到了答案，纷纷都跟了过去——只见奥普拉·温弗瑞拿着话筒正在和雨果汇合，奥普拉是今晚红地毯的官方主持人。
　　雨果和奥普拉正面遇到了，两个人友好地拥抱了一下，奥普拉还礼貌地进行了贴面礼，然后她对着话筒试图说点什么，“晚上好……你……奥斯卡……”但话语却是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楚，四面八方的尖叫声几乎已经将这里淹没了。
　　奥普拉此时也很是无奈，她的采访根本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不过抬起头，她却看到了雨果脸上那绅士温和的笑容，心跳不由就漏了一拍，这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呼吸，然后她就想到了什么，把话筒直接递给了雨果。
　　雨果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奥普拉，奥普拉却示意雨果接过话筒，然后指了指周围那些汹涌的人潮。聪明的雨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奥普拉将红地毯的控制权交给了他。


第1464章 喧嚣非凡
　　看着奥普拉的动作，雨果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此刻红地毯上还有不少其他艺人，他如此喧宾夺主，着实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奥斯卡可不是荣耀至死的演唱会。但奥普拉却指了指她的耳朵，然后还做出了一脸痛苦的模样，这顿时让雨果领悟了过来。
　　雨果也没有再矫情，直接就接过了话筒，然后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两声，“嘿！嘿。”这只是在测试话筒而已，确认话筒现在是开着的，可是看到雨果的动作，周围的尖叫声居然开始减弱了，因为大家都意识到雨果有话要说，一个个都抱着激动的心情看了过去。
　　“嘿，大家好。”雨果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尖叫声有些削弱，微笑地朝大家挥了挥手打了招呼，这让现场的尖叫声刹那间又达到了一个巅峰，不过随即就逐渐平复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奥普拉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哦，这不公平。”雨果仅仅只是打了一个招呼就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这让其他人的努力看起来太过虚无了。这次雨果可是听到了，不由也是尴尬地轻笑了起来。
　　“所以，这里的确是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吧？”雨果诧异地询问了一句，这本来只是反问句的，结果不想现场居然有许多人零零散散地喊到“是的”，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立刻就绽放了开来，即使他已经身经百战，此时此刻也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神奇，“今天荣耀至死在这里有演出吗？我怎么不知道？”
　　雨果这句话着实是没头没脑，让不少人都一头雾水，可是奥普拉却是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雨果这是在说现场气氛不像奥斯卡，倒像是荣耀至死的演唱会。雨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骄傲、一点点调侃、一点点羞涩，让奥普拉一下就笑了起来，还不忘为雨果送上了掌声。
　　群众之中陆陆续续大家也都明白了过来，轻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整个红地毯的氛围顿时就变得轻松活泼多了。
　　雨果也没有再越俎代庖，他把话筒还给了奥普拉，然后奥普拉就开口询问到，“所以，预料到今天现场的热情了吗？”
　　“哦，不，当然不，如果早知道现场如此热情的话，我会让尼尔他们一起来的。”这一次，雨果的调侃顿时就让大家都明白了，大家都哄笑了起来，就连站在红地毯上的其他艺人们也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此时，已经进入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汤姆·克鲁斯透过窗口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不由轻轻吐了一口气，对着站在旁边的妻子说到，“还好我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一句话让妮可·基德曼也笑出了声。
　　在得知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的时间之后，汤姆就调整了自己的出场时间，比雨果提前了约莫一刻钟抵达红地毯。因为汤姆知道，如今雨果声势正是顶点，和雨果正面对碰只是自取其辱，还不如避开雨果，享受这个夜晚。
　　和汤姆抱着相似观点的嘉宾有不少，今天许多大牌艺人都比往常提前抵达了现场。不过，汤姆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尼古拉斯·凯奇、布拉德·皮特的身影，轻轻挑了挑眉，“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所以，你今天选择了一套海军蓝的西装，这显得很特别。”奥普拉当即就提出了今天所有人最为关注的话题。
　　雨果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微笑着说道，“我原本还希望你们不会发现这一点，但显然我失败了，我想我的设计师应该很开心。”雨果的调侃让奥普拉再次笑了起来，“对，我选择了海军蓝，希望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
　　“出色，今天你的打扮真的是太出色了，我想不少女孩已经开始考虑把这套衣服套在自己男友身上了。”奥普拉挑起眉毛戏谑地说到，让周围的不少女人们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到，“但前提是你要有一个男友。”
　　“呃……”全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尼古拉斯·凯奇抵达红地毯时，意外察觉到现场那略显安静的氛围——严格来说也不是安静，只是那种低低的嘈杂，让空气都变得紧绷起来，似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格外明显。以往奥斯卡的红地毯都会更加热闹一些，现场的嘈杂声往往会让对话需要提高音量。
　　尼古拉斯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经纪人马文·约瑟夫森，本来今天是不需要马文亲自出场的，作为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幕后最大的老板，马文出席的场合规格显然会更高一些。但由于马文对今晚尼古拉斯得奖志在必得，所以他这才来到了现场。
　　马文却是挥了挥手，一脸不在意的表情，“也许是大家都在接受采访，你知道的，今天红地毯主持人是奥普拉。”奥普拉被人们戏称为“妇女之友”，在美国的中年妇女之中有着超高人气，由她来主持红地毯，确实十分吸引眼球。
　　尼古拉斯有些焦躁地抖着自己的右腿，心神不宁地一直朝着外面看去，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难道不是因为雨果吗？”
　　其实昨天晚上尼古拉斯一夜未眠，他远远比雨果更加紧张，因为他知道，“远离赌城”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而此前的良好声势更是让他胜算大增，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了，昨天晚上更是干脆失眠，那庞大的压力几乎让他濒临崩溃边缘。
　　马文却是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这里是麦迪逊花园广场？尼克，这里是奥斯卡，不是荣耀至死的演唱会，即使雨果人气再高，也是有限的。”
　　不知道为何，尼古拉斯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是左脚也开始抖起来，放在左腿上的左手也跟随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想要停下来，因为他的小腿已经有些抽筋了，但他却没有办法。
　　得知雨果的红地毯出场时间之后，尼古拉斯第一反应是想要更换自己出场时间的，他不想和雨果硬碰硬。但是马文却坚持，他认为，战场其实已经从红地毯就开始了。马文认为尼古拉斯也绝对不逊色于雨果——在得奖机会上，而且马文接下来也为尼古拉斯安排了商业电影的计划，他认为尼古拉斯完全有机会复制雨果的成功，毕竟尼古拉斯有着雨果都没有的强大身家背景，科波拉家族足以成为尼古拉斯最强大的后盾。
　　就在犹豫之间，车子停了下来，尼古拉斯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双腿也停止了抖动，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马文拍了拍尼古拉斯的大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相信自己：你会战胜雨果获奖的！我相信你，你也必须相信自己！”
　　马文的话这一次让尼古拉斯得到了安慰，他知道，自己得奖的几率其实是高于雨果的，胜利的天平在金球奖之后就朝他倾斜了，即使有了柏林电影节的小插曲也改变不了什么。尼古拉斯心情不由安定了一些，然后他就从已经打开的车门走了下去，站到了红地毯上。
　　尼古拉斯四周打量了一番，看到眼前那汹涌澎湃的人潮，心情稍微亢奋了一些，“这里是奥斯卡，无数明星云集的奥斯卡”，尼古拉斯这样说着，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这才迈开了脚步。
　　可是才走了几步，尼古拉斯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红地毯两侧的群众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虽然说他的人气肯定无法与雨果相比，但他也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他和雨果都是1982年首次登上大屏幕的。这也不是尼古拉斯第一次出现在奥斯卡上。
　　尼古拉斯诧异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就发现，还是记者最先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然后镜头就朝他瞄准。尼古拉斯熟练地在红地毯开端停下了脚步，开始摆造型，接受拍照。但他随即就发现了异常，为什么这些记者的脸上都看起来十分兴奋，还有些怪异？
　　兴奋是正常的，因为自己跟在雨果之后出场，记者们肯定亢奋，但为什么怪异呢？
　　对了，雨果现在就在红地毯上。尼古拉斯此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朝前走了两步，顺着台阶走上了平台，然后就看到了眼前壮观的景象。
　　雨果就站在红地毯过半的地方，奥普拉拿着话筒站在他的身侧，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而现场超过七成的群众都把视线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庞大的记者团队更是像棉花糖一般聚集在那一块地方，以至于长长的红地毯前半段居然出现了不少空隙。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奥斯卡，更像是电影首映式，而雨果就是绝对的主角。
　　此时，雨果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笑话，周围的人全部都哄笑了起来，然后人群不断交头接耳，把话题传到相对比较远一些的地方，就犹如风吹麦浪一般，尼古拉斯清楚地看着一张张轻快的笑容以雨果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来。
　　尼古拉斯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咔嚓”，突然一声脆响传来，让尼古拉斯惊了一下，他甚至分辨不出来他是因为那个脆响而惊吓，还是因为在喧闹的奥斯卡红地毯之上他居然会因为相机的快门声而惊吓到的这件事而惊吓。
　　然后尼古拉斯转头就看到了记者从容的笑容，“凯奇先生，你对今晚的奥斯卡有什么期待？”


第1465章 对峙之初
　　尼古拉斯·凯奇愣在了原地，因为不远处谈笑风生的雨果和奥普拉真的太吸引眼球了，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过去，他根本没有机会详细打量雨果和周围的其他情况，只是视线就控制不住地朝着那个方向偏移。
　　但是尼古拉斯的大脑却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注意别人的时候，他自己必须应付眼前的记者才行，“呃，呃……”尼古拉斯回头看了记者一眼，却抑制不住地又看了雨果一眼，然后这才转头看向了记者，“这，这应该是一个狂欢的夜晚，不是吗？希望所有人都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尼古拉斯的回答显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这让周围一些记者都不由愣住了，可是视线朝雨果方向飘了飘，大家都露出了你知我知的笑容。
　　尼古拉斯终于注意到了记者们的神秘表情，他毕竟也在这个圈子打滚了十几年，虽然始终没有达到巅峰，但对于记者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由低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可是，视线余光还是看到了雨果。此时，尼古拉斯才注意到了雨果的穿着，那一套海军蓝西装在红地毯橘黄色的灯光笼罩之下，居然显得流光溢彩，让人可以清晰得勾勒出西装里的每一个细节，视线牢牢地锁定在雨果身上。
　　必须承认，雨果的西装无论是选色还是剪裁，亦或者是搭配，包括整体气质，都远远超出红地毯上的其他男艺人。在所有男艺人都略显笼统的西装堆之中，合身舒适却又不失沉稳的雨果看起来是如此与众不同，让人惊叹。
　　可是尼古拉斯惊叹完毕之后，内心的烦躁却反而是沉淀了下来，因为他觉得雨果就是一个孩子。
　　虽然雨果仅仅只比他小三岁而已，但只有孩子才会对自己的穿着打扮如此在意，一般来说，人们都知道，红地毯是女艺人们展示自己的舞台，男演员只要成为称职的绿叶，这就足够了。所以，男人们一套黑色西装就足够行走奥斯卡了。
　　而且，尼古拉斯想起了那关于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对黑色西装的执着，那一群老学究们对正式场合的重视和古板，几乎可以和二十年代英国那些破落贵族一般，即使是在路边讨饭也要保持自己的礼仪——而他们的礼仪就是黑色西装，在正规隆重的场合，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就是对主人最大的尊重。
　　关于白色西装的诅咒，尼古拉斯自然也是知道的。今天雨果虽然没有穿白色西装，却也没有身着黑色西装，这让尼古拉斯烦乱的内心逐渐沉淀了下来，彷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信念一般——雨果去年身着黑色西装搭配黑色衬衫，所以没有获奖；雨果前年身着规矩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所以获奖了。
　　想到这里，尼古拉斯不由拉了拉自己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原本还有些弯曲的脊梁顿时挺直了起来，他相信，今天会是属于他的夜晚，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当初离开约瑟夫·吉布斯，尼古拉斯始终都觉得这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虽然雨果事业风生水起，但这都是里克·罗森的功劳，和约瑟夫没有直接关系。而尼古拉斯选择了马文作为自己的经纪人，事业迅速就迎来了转折，虽然错过了“勇闯夺命岛”的机会，但他却迎来了一飞冲天的机会——如果今晚他能够顺利夺得影帝，那么他事业就将会迎来真正的巅峰！
　　今晚，是属于他的！他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尼古拉斯看着远处哗众取宠的雨果，内心翻滚许久的紧张终于平复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起来。
　　“凯奇先生，关于今天晚上的奖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在最佳男主角奖上，你投票选择了谁？”
　　记者的提问让尼古拉斯把注意力从雨果身上收了回来，镇定自若地说到，“得奖名单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我想，最有实力的人总是能够获得最多的认可，不是吗？”那种强大的自信从他游刃有余的话语之中泄漏出来，让记者们一个个都刮目相看——同时也都亢奋了起来，尼古拉斯这可是直接向雨果下战贴了，真让人兴奋！
　　“至于我的选票，我想这是一个秘密，我选择了我心目中最应该得奖的人。”尼古拉斯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官方公式回答，如果是用谦逊的语气来说，就会显得十分讨好；如果用平淡的语气来说，就会显得比较客套。而尼古拉斯则是用轻快而自信的语气来说，这就显得胸有成竹了，答案不言而喻。
　　回答完之后，尼古拉斯也就没有再做更多停留，从容不迫地迈开了脚步。
　　很快，尼古拉斯就走到了雨果和奥普拉的身边，奥普拉直接就欢快得叫了起来，“嘿，尼克，尼古拉斯！欢迎你来到学院奖的现场！”奥普拉走过去把尼古拉斯拉到了摄像机镜头面前。
　　雨果也没有在意，他往左边迈了一步，将空间让了出来，因为奥普拉刚才采访到了一半，雨果就这样直接离开会十分不礼貌，所以他礼貌地让开了位置，但却没有直接离开，而且还朝尼古拉斯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尼古拉斯也微微点了点下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而奥普拉已经把两位男士分别拉进了镜头，自己则站在正中间，此时ABC电视台的直播画面就出现了这难得一见的景象，让不少人都轰动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现在很荣幸地邀请到了兰开斯特先生和凯奇先生一起出现，他们在过去一年都奉献了精彩的演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并且今晚也将在最佳男主角奖项上展开角逐。”奥普拉满面春风地开口说到，心情显得十分愉快。
　　“所以，尼古拉斯，你觉得今晚你得奖的几率如何？”奥普拉礼貌地先询问了尼古拉斯，毕竟此前已经采访了雨果许久。
　　面对奥普拉如此直接的问题，尼古拉斯却是下意识看了雨果一眼，然后拉了拉自己黑色西装的下摆，“我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希望我可以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吧。”这是十分客套的回答，不过尼古拉斯说话时却一直若有似无地用视线余光在扫描雨果，这种感觉好像是在鄙视，也好像是在挑衅，让他的话语听起来略显刺耳。
　　奥普拉微微挑了挑眉毛，往后退了小半步，似乎察觉到了尼古拉斯的小动作一般，然后看向了雨果，“那么，雨果，你觉得你今晚得奖的几率有多少呢？”
　　“我不太清楚，你知道，五千多名学院评委，我可不是每一个都认识的。”雨果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带着小小的幽默，搭配他一脸和煦的笑容，让人们再次轻笑起来。雨果也察觉到了尼古拉斯的视线余光，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但雨果却一点也不意外，反正他和尼古拉斯之间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当然，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到了查理兹·塞隆的一票，因为我曾经试图用一个月的免费披萨去贿赂她，我坚信我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这就好像儿戏一般的玩笑话在雨果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之下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偏偏当事人雨果还是一脸认真的模样，喜剧效果更是蓬爆。但事实上，查理兹根本就还不是学院成员，今年仅仅是她首次获得提名而已，所以她不具备投票资格。
　　不过，尼古拉斯还是没有笑——准确来说，他正面对着镜头露出礼貌的笑容，皮笑肉不笑，视线却是意味深长地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嘴角才真正地勾勒了起来。
　　奥普拉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完全乐不可支，“一会查理兹抵达现场时，我们可以向她求证一下。”
　　正当雨果、尼古拉斯和奥普拉三个人在聊天时，红地毯上却再次引来了骚动，只见红地毯的开端站着一对璧人，虽然女人的身高略微比男人高了一点，但依旧不影响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效果。
　　当人群意识到谁出现在红地毯上时，平复了已经有一小会的尖叫声再次开始骚动起来，因为此时出现的赫然是年底完全登顶的布拉德·皮特，还有他的女伴，格温妮丝·帕特洛。这一对金童玉女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雨果和卡梅隆，成为目前好莱坞最受关注的情侣——这两个人十分热衷于在镜头面前秀恩爱，曝光率完爆雨果和卡梅隆。
　　即使是雨果在前，现场的观众也无法拒绝布拉德的魅力，这就是好莱坞，这就是人气。人们说布拉德已经具备和雨果、汤姆拍板的实力，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转眼之间，整条红地毯不由再次沸腾了起来，那弥漫而来的尖叫声就好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在视线里氤氲喧嚣起来。
　　那一条短短的红地毯之上，雨果微笑地站在原地，彷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依旧和奥普拉交谈着；尼古拉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红地毯尽头，背部却不由更加挺拔了；而打破这一僵局的布拉德，此时却感受到了手掌里传来一阵疼痛感，他知道，格温妮丝正在掐他，提醒他打起精神来，今天在红地毯上绝不能从气势上弱于雨果。
　　布拉德稍微把肩膀往后展了展，让自己整个人挺拔起来，搂着格温妮丝，露出那标志性的灿烂性感笑容，朝眼前汹涌的人群挥动了自己空闲的左手。


第1466章 心中有鬼
　　火红的地毯就彷佛是沸腾的海洋一般澎湃起来，全场观众都在疯狂地尖叫着，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就彷佛是陷入了火海里的兜率宫，熊熊烈火让整个现场都喧闹了起来。
　　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并肩而行，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他们发自内心的亢奋。
　　布拉德依靠“十二只猴子”实现了不可思议的突破，不仅迎来了人气巅峰，而且还获得了奥斯卡提名——没有人会忘记，雨果的第一个奥斯卡提名正式来自于最佳男配角部门，于是，不少人都认为布拉德很有可能复制两年前雨果的奇迹，首次入围奥斯卡就强势胜出。良好的形式让布拉德完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连带着格温妮丝的心情都高扬了起来。
　　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尖叫声将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完全淹没，那些少女粉丝们看到布拉德一个个喜极而泣、痛哭流涕，她们竭尽全力地朝前伸出自己的双手，只是试图能够靠近布拉德一点，再靠近一点。
　　看着那一张张狼狈而疯狂的脸庞，格温妮丝心中有着无限的满足感，她不由抱紧了布拉德的手臂，然后仰起头，看着布拉德那硬朗的下巴线条，满脸的仰慕绽放着迷人的光晕，让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无比耀眼。沉迷在恋爱之中的幸福小女人，大抵就是如此了。
　　布拉德似乎感觉到了格温妮丝那温柔的视线，低头看了下去，两个人视线碰触到了一起，嘴角同时勾勒出了笑容，布拉德低头就在格温妮丝的唇瓣上印了一个吻，这顿时让闪光灯和尖叫声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格温妮丝感受着唇瓣残留下来的温热，然后跟随着布拉德继续朝前走去。两个人距离雨果、尼古拉斯和奥普拉三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三个人的面部表情逐渐在视线里清晰起来，格温妮丝一下就看到了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的雨果。
　　此时雨果似乎正在和奥普拉交谈，眼底的笑意缓缓渗透到嘴角，即使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那样规矩而安静地站在原地，但他依旧宛若一块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格温妮丝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她看到了那套海军蓝的西装，与雨果的气质完美地结合起来，那强大的气场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就停顿了一拍，随即那汹涌而来的悸动几乎将她淹没。这让格温妮丝显得有些狼狈。
　　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布拉德，格温妮丝右手的拳头不由自主就微微握了起来，今天布拉德中规中矩地选择了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由于布拉德体格健壮、肌肉壮硕，所以他完全把西装支撑了起来，但却又不会像阿诺德·施瓦辛格一般太过紧绷，整个视觉效果十分出色，让无数女人都心动不已。这套衣服还是格温妮丝亲自为布拉德挑选的，因为她知道布拉德对时尚一向没有什么品位，就像是肯塔基州来的农民。
　　原本格温妮丝对布拉德也颇为满意，可此时看到了雨果，内心却顿时就冒出了无名之火。因为两个人的气质差距实在太明显了，现在看布拉德满脸灿烂笑容地朝观众挥手，就好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傻乎乎地笑着；可是雨果身上却有一种沉稳的书卷气，但又不会太过书呆子，而是带着一种明朗的阳光气息，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格温妮丝不喜欢这样的比较，她恶狠狠地捏了布拉德手臂一下，还狠狠地扭了扭，布拉德一下就吃痛起来，不过顾忌到此时正在红地毯，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紧紧咬着牙齿不敢出声。
　　突然，格温妮丝的视线就和雨果的眼睛对上了，也许只是巧合，但格温妮丝却彷佛可以看到那双琥珀色眼眸里一抹戏谑的光芒，这让格温妮丝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直接就跳了起来，连带着左手也松了开来。
　　“怎么了？”布拉德察此时才清楚察觉到了格温妮丝的失态，不明所以地转头过来，咬着牙齿轻声说到。
　　格温妮丝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差点踩到了。”然后抬起头朝布拉德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让布拉德也哑然失笑起来，只能是摸摸鼻子，没有办法责怪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根本没有在意布拉德的反应，她悄悄地用视线余光去瞥了雨果一眼，却发现雨果根本没有在注意到。可是格温妮丝不仅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还觉得受到了耻辱，那股汹涌而来的耻辱让她觉得狼狈不堪，就好像站在火焰之中被焚烧殆尽一般。
　　距离奥普拉等人只剩下不到五步距离时，却听到奥普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感谢雨果·兰开斯特，还有尼古拉斯·凯奇。”然后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雨果和尼古拉斯两个人礼貌地朝四周观众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开，奥普拉这才朝布拉德、格温妮丝的方向迎了上来。
　　这是红地毯的规矩，每名艺人的采访时间都是有限的，毕竟整个红地毯之上有太多太多值得采访的对象。像雨果和尼古拉斯一起接受采访的机会已经是十分罕见得了。现在奥普拉看到了布拉德，自然需要先把雨果、尼古拉斯送走，这才能够把焦点放在布拉德和格温妮丝身上。
　　可是格温妮丝看到这一幕，却不由咬紧了牙齿，差一点就要把粗话飚了出来，内心却是在咬牙切齿，“他居然无视我！他居然无视我！上帝，耶稣基督，我一定要把他碾碎！”
　　此时，雨果脚步又停了下来，视线居然看向了格温妮丝所在的方向，这让她整个人顿时都僵硬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巨龙一般，一动不敢动，连带着布拉德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可是随即，格温妮丝却发现，雨果只是在右侧的影迷群众之中看到了熟人，他嘴里喊着“梅雷迪斯”，然后满脸微笑地走了过去，给了一个小女生大大的拥抱，惹得周围的其他人全部都失去了控制。
　　格温妮丝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就看到了布拉德那充满疑惑的眼神，她也没有耐心解释，只能是扬声说到，“嘿，奥普拉。”布拉德果然就没有再投以更多的关注，转头看向了迎面而来的奥普拉。
　　格温妮丝却是趁着摄像机镜头过来之前，偷偷瞥了雨果一眼，确定雨果没有注意自己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想法在格温妮丝的脑海里不断撕扯碰撞着。回想起“七宗罪”时所发生的那个小意外，虽然至今都没有听说任何传闻，布拉德也没有察觉，似乎看起来雨果什么都没有说，但格温妮丝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雨果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今晚最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不是吗？如果布拉德在最佳男配角部门的竞争之中，正面战胜雨果，顺利得奖，这不仅将会成为布拉德事业的重要突破口，而且还可以看到雨果吃瘪的模样，格温妮丝绝对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想到这里，格温妮丝不由又抱紧了布拉德一些，然后布拉德投过来视线，格温妮丝碍于摄像机的存在，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眼轻轻一瞪，似乎在警告布拉德“今晚你最好得奖”。
　　“格温妮丝，所以，你对今晚有什么期待？”奥普拉按照惯例，微笑地提问到。
　　格温妮丝把视线收了回来，摆出了一个乖乖女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看向了镜头，“希望大家都能够尽兴，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客套说辞了，不过随即，格温妮丝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布拉德能够有所收获的话，那自然是再美好不过了。”说完，格温妮丝还羞涩地轻笑了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得奖宣言，倒像是恋爱中的小女人因为爱情而变得盲目，让人没有办法生气起来，反而是不由莞尔。
　　奥普拉意味深长地看了布拉德一眼，“所以，这位绅士，你感受到那炙热的期待了吗？”这话着实丰富多彩，让人猜测不出，奥普拉到底听出格温妮丝话语里的深意了没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布拉德没有听出来。
　　布拉德呵呵地轻笑了起来，用马丁·鲍姆教他的话语来应对，“能够得到提名就是对我的最大肯定了，我会放松心情去享受这个夜晚的。”
　　这厢布拉德和格温妮丝正在接受访问，那厢雨果已经进入了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汤姆·克鲁斯。
　　汤姆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所以，做好准备了吗？”
　　“为了什么？”雨果不明所以地询问到。
　　汤姆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你拿了两千万美元的片酬之后，其他演员会没有任何反应吧？”雨果此前缺席了金球奖，这也就使得奥斯卡成为了雨果开启两千万俱乐部之后的第一个正式交际舞台，所以汤姆才会有此一言。
　　雨果不由愣了愣，看了看身后的喧闹，然后又看了看汤姆身后整个大厅里虎视眈眈的视线，只能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很好，看来今晚注定会是一个精彩的夜晚。”


第1467章 好戏连台
　　雨果就是焦点，不仅红地毯上如此，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内部也是如此，络绎不绝的人潮让雨果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只能是不断和大家应酬交际着。
　　前脚马克·坎顿才离开，随后苏珊·萨兰登就端着一杯香槟酒走了过来，“我最近听说，哥伦比亚影业又在动脑筋了，今天马克·坎顿居然都亲自出马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好莱坞，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优秀的演员数不胜数，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八大电影公司了。但是哥伦比亚影业对于雨果却颇有些锲而不舍的坚持精神，从一年半以前的世界杯期间就开始了，即使雨果始终都没有看上他们家的剧本，但马克也不着急也不生气，隔三岔五地就亲自拜访，全然没有哥伦比亚影业一把手的高傲和姿态。
　　虽然说马克·坎顿比凯文·彭斯来说，似乎慢了半拍，始终没有真正琢磨透雨果的心思，每次哥伦比亚影业送上门的剧本都参差不齐，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能够真正达成合作；但不可否认的是，马克的耐心和诚恳，却远远高于凯文，这一份诚意甚至让雨果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即使雨果知道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作祟。
　　面对苏珊的调侃，雨果却是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蒂姆呢？该不会是被什么关键场合绊住了，你自己偷跑出来了吧？”
　　苏珊也没有和雨果客套，摇了摇头，直接说道，“不，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我有一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朋友？”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居然动员了苏珊出马，看来是一个人物。”这一句调侃似乎是在反驳刚才苏珊对马克·坎顿的戏言，这让苏珊也轻笑了起来。
　　在苏珊的带领之下，雨果很快就看到了在人群之中的乔·舒马赫。
　　提起乔，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名成功的商业导演，“永远的蝙蝠侠”、“杀戮时刻”、“狙击电话亭（Phone.Booth）”、“8毫米（8mm）”都是他的作品，他曾经一度让蝙蝠侠作品焕发出崭新的生命力，但可惜的是随后一部“蝙蝠侠与罗宾”就轻易毁了所有一切。
　　不过，在乔的导演生涯之中，除了商业成绩斐然之外，他还赋予了不少作品令人印象深刻的思想内涵，特别是在他五十多岁的阶段，他创作出了“城市英雄”、“终极证人”、“杀戮时刻”等杰出佳作，电影里往往能够反映出人性的黑暗面和恐惧，发人深省，赢得了不少赞誉之声。
　　苏珊去年和乔合作了“终极证人”，这部电影再一次为苏珊赢得了奥斯卡影后提名。所以，今天由苏珊来介绍雨果和乔认识，这也并不稀奇。
　　乔并没有和雨果深入交谈什么，只是简单客套寒暄了一番，似乎只是社交场合再普通不过的会面罢了，苏珊的解释是说“他听说了你的大名，一直都很想和你碰面，只是没有机会罢了”，所以雨果也并没有多想。
　　紧接着，雨果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朗·梅耶。
　　说实话，雨果和朗的交集十分少，因为金酸莓奖之后，他都是约瑟夫手下的艺人了，和朗的碰面次数都屈指可数，不过后来雨果完全融合了记忆，对朗自然不陌生。但后来朗离开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跳槽到了环球影业，两个人正面交锋的机会就更少了，大多时候都是里克和朗接触。
　　雨果没有料想到朗居然出现在今天的奥斯卡现场，他不由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刚才还看到了马克、凯文、雪莉·兰辛……这些顶尖大制作公司的老板都反常地出现在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让雨果不得不多想。
　　奥斯卡颁奖典礼更多是从业人员的盛宴，像朗·梅耶这些大佬们，更多时候都是在家里观看典礼的，即使抵达现场，也是前来参加颁奖典礼之后的奥斯卡之夜，几乎不会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毕竟他们根本就不是专业的电影从业人员。
　　今天的反常，却让雨果百思不得其解，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过仔细想想，电影产业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动荡，一直酝酿着一次大型变革，对此雨果是知道的，因为这场变革最终在“泰坦尼克号”的催化之下达到了巅峰，所以，这些大佬们估计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倾巢出动。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在雨果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已，他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着实太过片面也太过皮毛，所以他也不愿意花费时间深入思考。看着不远处的朗，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接触到了，雨果只是礼貌地点了点下巴，然后就准备离开，但不想朗居然主动迈开了步伐，迎了过来。
　　雨果原本是想装作没有看到，径直离开的，但看到周围这觥筹交错、热火朝天的景象，雨果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所以他也没有犹豫太久，而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待着朗走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你会离开。”朗沉着声音，面带微笑地说到。
　　比起印象中的朗来说，眼前的朗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沉稳了，以前记忆中的朗，虽然心机深沉，但脾气却难免浮躁。不过显然，这几年的岁月打磨，朗倒是越来越有大型制作公司掌舵人的风范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没有债务在身上。”雨果也是轻笑着说了一句，但不是调侃，而是有些玩味，这所谓的“债务”着实值得细细思考。
　　朗听了，却也没有做出太多反应，只是微微一笑，“现在再回首当初的一些事情，我倒是有些后悔了，错过了‘雨果·兰开斯特’。”朗在名字面前加了冠词“The”，用来强调雨果的独一无二，显示出他的重视。
　　对于朗坦然地主动提起这件事，雨果颇有些意外，他也没有将这一份意外隐藏起来，而是微微讶异地说到，“我以为你会当做没有这件事发生。”当初朗可以说是直接放弃了雨果，虽然其中的原因十分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朗当初完全是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情看待雨果的，否则他也不会怂恿雨果出席金酸莓奖了。
　　对于雨果那微微的讽刺，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火，而是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不是吗？”这一语双关，显得意味深长，似乎是在暗示着，如果雨果能够和环球影业合作，这将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我不知道，也许我会愿意尝试看看。”雨果这调侃的语气让朗愣了愣，想起在“独立日”之前雨果最高片酬都没有过八百万的事，不由哑然失笑。
　　“嘿，雨果。”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汤姆·汉克斯的身影，朗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下去，礼貌地和汤姆、雨果分别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你还好吗？”汤姆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对于雨果和朗的那些事，汤姆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的。雨果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汤姆今晚是作为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出席的，虽然他在“阿波罗13号”里的出色演出没有能够赢得提名，但汤姆心态却摆得十分好，毕竟前面两年他实现了不可思议的蝉联，可以看得出来，他十分放松，“我刚才遇到了梅丽尔，她说今晚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你，怎么样，你不打算过去打个招呼吗？”
　　梅丽尔·斯特里普，雨果虽然和她始终都没有真正地好好交谈过，但梅丽尔对雨果总是十分友善，甚至在当初金球奖庆功宴事件时，还主动向雨果伸出了援手。所以，前去拜访一下梅丽尔，雨果是十分乐意的，不过雨果还是故意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感叹到，“真是一个繁忙的夜晚。”这让汤姆也不由笑了起来。
　　的确，作为好莱坞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派对，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之前的社交活动是十分频繁密集的，不仅仅是雨果，也不仅仅是尼古拉斯·凯奇、布拉德·皮特等人，包括那些没有赢得提名的演员也都是如此。即使是二线、三线演员，只要能够获得出场资格，这都将会成为他们大展拳脚的舞台。
　　看看刚才马克、凯文、朗等人的举动就知道了，他们和雨果交谈肯定不仅仅是客套而已，每个人的对话背后都是有深意的，否则他们也不需要互相介绍、互相认识、互相交谈了。在这个场合里，机遇无处不在。就好像奥斯卡之夜一般，出席如此场合的真正意义不仅在于曝光率，更在于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这也是奥斯卡始终地位超然的根本原因，即使是经营多年的金球奖也无法比拟。
　　雨果几乎是在大厅里毫无停歇地交谈了近四十分钟，一直等工作人员指引大家入场时，雨果才有机会去喝了半杯果汁，至于眼前那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就只能是无缘了。不过这部分交谈只能算是热身而已，真正的好戏此时才伴随着颁奖典礼的开始而拉开帷幕，一座小金人的嘉奖到底能够产生多大的影响力，只有身在其中经历过的人才能够品味出一丝味道。
　　夜幕已经降临，桃乐丝钱德勒大厅被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第六十八届奥斯卡的悬念即将揭晓！


第1468章 首个悬念
　　所有嘉宾就位之后，颁奖典礼就正式拉开了序幕，今年的典礼以最佳服装设计奖提名作品的表演作为别出心裁的开场，这让雨果觉得有些无语，不仅仅是雨果，现场所有嘉宾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怪异，因为今年的提名作品着实很……特别。
　　“浮华暂借问（Restoration）”是宫廷华丽服饰，别有一番风味；而“勇敢的心”虽然大部分都是战争时的平民服饰，但也有不少宫廷服装，值得一看。
　　“理查三世”的故事背景却是改编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已经十分接近现代的感觉了；“理智与情感”更多都是十九世纪初的服饰，虽然具有浓郁的时代特色，但大部分都是乡村平民服饰，自然比不上贵族来得华美繁琐。
　　最后一个席位则是属于“十二只猴子”，这……这难道不是一部和服饰没有任何联系的科幻电影吗？
　　这五部作品的服装同时出现在一个舞台之上，那壮观的场面简直让时装秀变成了一场愚蠢搞怪秀，诡异的穿越效果更是让人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反应来应对。于是，仅仅是一个开场，就让大家一阵风中凌乱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表情着实难以捉摸。如果导演愿意去捕捉现场嘉宾们的表情，那将会十分有趣。
　　坐在雨果右手边的查理兹原本还是有些紧张的，当看到模特穿着一身囚犯服饰跟在宫廷裙摆之后出来时，差一点就没有笑喷了，她朝雨果投去了一个视线，似乎在说，“这是正常的吗？”雨果也是一脸瞠目结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导演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的座位安排十分有趣，不是按照剧组成员安排的，而是按照奖项部门来安排的。四个演技部门的提名者坐到了一起，雨果的右手边是查理兹，再过去就是尼古拉斯·凯奇了；左手边则是梅丽尔·斯特里普，再过去则是安东尼·霍普金斯；而雨果的身后赫然是凯文·史派西。
　　让人哭笑不得的开场很快就在一片不知所措的尴尬之中结束了，随后乌比·戈德堡身着宽松的豹纹曳地长裙出现在了舞台之上，引来了现场的一片口哨声和欢笑声。由于去年大卫·莱特曼的主持完全可以被称为是一场灾难，所以前年大受好评的乌比又再次接受了邀请，出现在了主持人的位置上。
　　第二次出现在这片舞台之上，乌比显然还是有些紧张，她才走上台就脚下拌蒜了一下，不过她却一点也不慌张，停在了原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底下安静的嘉宾们，似乎所有人都被这个小意外吓到了，她在前几排嘉宾之中扫视了一番，视线最后停留在了雨果身上，“哦，哦，哦，小调皮，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虽然你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依旧会心跳加速。”
　　导演找准时间把镜头对准了雨果，然后雨果那一脸愕然的表情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刹那间，整个现场都拍掌大笑起来。雨果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乌比借着这个意外，居然就拿他开涮了，这让他也不由呵呵轻笑了起来。
　　乌比化解了小小的危机之后，她再次从容地走到了舞台正中央，“哇哦，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奥斯卡时节，属于演员们的圣诞节，只是这个圣诞老人不见得会给每个人礼物。”乌比以一个轻松的笑话打开了局面，“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一直都是喜欢电影演员的，不对，我应该说我对他们充满了敬意。”
　　“电影明星可以扮演各种类型的角色，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边说着，乌比还一边比划着手势，用自己丰满的身材形象勾勒出身型的比例，让现场响起了轻笑声，“他们有时扮成政客，有时又扮成街边乞丐，还有时扮成站街妓女。”这最后一个词出来，现场就又小部分人响起了轻呼声，因为“妓女”这个词是不准出现在公共电视台的直播现场的，不过乌比却没有太过在意，快速就带过了，“我欣赏他们，崇拜他们，但有时又对他们感到不满，比如他们当中有些人只与自己的另一半合作。”
　　乌比说完之后，停了停，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了布拉德·皮特的方向，这顿时就让人想起了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在“七宗罪”里的合作，现场立刻就响起了一片轻笑声，布拉德没心没肺地笑着，而坐在布拉德身边的格温妮丝显然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乌比只是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有时又会对他们感到害怕，因为他们总是扮演一些可怕的杀人凶手或者精神病患。”乌比眼睛微微一瞥，在雨果身上落了下来，周围的人就笑得更加欢乐了，而雨果嘴角的笑容也勾勒起来，无奈地耸了耸肩，彷佛在表示自己的善良，这让人们笑得更是灿烂。
　　“有时还对他们感到嫉妒，因为他们总是可以和自己的梦中情人发生一点什么。”乌比的视线转了小半圈，最后落在了艾玛·汤普森的身上，全场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
　　艾玛在拍摄“理智与情感”时，她作为编剧，出于私心作祟，专门撰写了一场与休·格兰特的吻戏。这场戏李。安完成了拍摄，但最终上映版本却全部剪光了，因为这场戏根本不需要存在。艾玛也承认，她就是因为想要吻休，所以才专门写了这场戏。
　　艾玛自己也毫不介意，居然还给了乌比一个飞吻，让现场掌声更加热烈起来。
　　虽然说开场的时装秀着实惨不忍睹，但不可否认的是，乌比的游刃有余、妙语连珠却让现场气氛顿时就上升了起来。
　　短短不到七分钟的开场，乌比几乎将整个好莱坞都调侃了一遍，最后还故意露出色迷迷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亲爱的雨果，你知道你始终都拥有我的心。”这让全场再次响起了爆笑声，雨果更是一脸无奈的灿烂笑容，“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揭晓开场那场混乱的最终结果吧，放心，这一次我们不需要看到囚犯和贵族的同台演出。”
　　这口无遮拦却又无伤大雅的调侃，让大家都鼓掌起来，将乌比送了下去，随即颁奖嘉宾登场，宣布了最佳服装设计奖的得主，“浮华暂借问”成功胜出，抢走了第六十八届的第一座小金人，这也宣告颁奖典礼的主要部分正式上演！
　　由于今年奥斯卡别出心裁，将最佳服装设计奖提到了第一个奖项来颁发，所以接下来也没有按照常规，将配角部门放在开场颁发，而是将几个技术奖项提前来颁发，最佳艺术指导奖也被“浮华暂借问”收入囊中，而最佳摄影奖的争夺之中，“勇敢的心”爆冷胜出，勇夺今晚的首座小金人。
　　如果说最佳服装设计奖、最佳艺术指导奖的悬念并不大，那么最佳摄影奖的竞争无疑是十分激烈的，在这个部门里，不仅有“永远的蝙蝠侠”这样的商业大片入围，而且还有“理智与情感”这样细腻深沉的艺术作品入围，“七宗罪”这样风格凌厉的作品也位列提名之列，但结果却是“勇敢的心”力克群雄，着实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没有人会忘记，今晚最佳影片的争夺战之中，“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是占据领先位置的，而“理智与情感”和“猪宝贝”则是奥斯卡之前的绝对热门。现在，显然“勇敢的心”抢先开始起跑了。
　　今晚的颁奖典礼显然会十分有趣。
　　随后，今晚的第一个主要部门奖项正式登台，去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得奖者马丁·兰道走上了舞台，负责颁发最佳女配角奖。
　　今年的最佳女配角部门无疑是十分有趣的，因为整体实力并不出众，原本人们是最看好凯特·温丝莱特依靠“理智与情感”横空出世的，但结果凯特不仅折戟金球奖，而且“理智与情感”在奥斯卡的前景也开始受阻，这让奖项走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最终，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再次展现了对伍迪·艾伦这位文青老爷子的得天独厚的喜爱，继去年将最佳女配角奖颁发给伍迪执导的“百老汇上空的子弹”之后，今年再次将这一奖项颁发给了伍迪执导的作品“非强力。春。药”，米拉·索维诺在爆冷赢得了金球奖之后，再次爆冷登顶奥斯卡。
　　这无疑是让无数人都跌破眼镜的，因为米拉在金球奖之后是饱受指责的，人们普遍认为她的实力并不足以加冕该奖，特别是奥斯卡总是喜欢嘉奖年轻女演员，按照这一规律，今年已经二十九岁的米拉获奖几率绝对比不上年仅二十的凯特。不过，这就是奥斯卡，首次提名的米拉就一鸣惊人，夺得了自己的首座小金人，学院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揭开了今年奥斯卡的迷雾面纱。
　　紧接着颁发的最佳男配角奖，让所有人都开始惊疑不定起来，如果按照最佳女配角奖的走势来看，那么最佳男配角奖的得主是……布拉德·皮特？


第1469章 鹤蚌相争
　　当人们提起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时，最大的悬念无疑是最佳男主角的归属，这个话题的热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最佳影片的争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除了这个奖项之外，演员部门的其他任何一个奖项都是话题焦点，其中最佳男配角的争论绝对是热点中的热点。
　　雨果·兰开斯特还是布拉德·皮特？
　　这几乎是过去整整一年所有人都在讨论的话题，这两位当今人气最高、最受欢迎的男演员几乎可以引来三分之二美国人口的尖叫声。雨果在过去一年的四分之三时间里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剩下四分之一时间里布拉德却完成了绝地反击，不仅跻身了雨果和汤姆·克鲁斯的竞争，完成铁三角构成；而且还在数个战场正面击败了雨果，比如说“人物”周刊的年度性感男士评选，比如金球奖最佳男配角的争夺。
　　当初金球奖得奖名单火热出炉之后，六大演技部门引起的争议连绵不绝，其中最佳男配角部门无疑是一大争议焦点。
　　雨果在“七宗罪”里以无名氏一角完爆布拉德，几乎让布拉德颜面尽失，甚至于“七宗罪”迫近两亿美元的票房也无法弥补人们对布拉德的糟糕印象；但是布拉德却依靠“十二只猴子”完成了咸鱼翻身，居然在正面竞争之中战胜了“七宗罪”的雨果。
　　这，真的正确吗？
　　可以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走势早早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而这一种关注在雨果赢得奥斯卡演技双提名之后，更是达到了巅峰！到底是选择“七宗罪”的无名氏还是选择“死囚漫步”的马修？这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分票危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雨果在最佳男配角部门胜出，很有可能就会与最佳男主角擦肩而过；但如果雨果在最佳男配角之中失败，是意味着票数都集中到了“死囚漫步”去了，还是意味着分票情况比想象中严重，也意味着最佳男主角也将失之交臂呢？
　　不管是哪个结果，最佳男配角部门的最终走势，成为了整个颁奖典礼上半程最牵动人心的奖项，这不仅仅决定了雨果和布拉德再次正面对决的结果，还将会影响下半场最大悬念的走势，这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屏息凝视了。
　　现在，最佳女配角部门已经揭晓，居然与金球奖那荒谬不可言的得奖名单诡异地保持了一致，那么，难道最佳男配角的得主也被金球奖猜中了吗？
　　当戴安娜·维斯特走上舞台时，她就切身感受到了现场那炙热的目光，那火辣辣的视线几乎要将她融化了，戴安娜本来就是一个幽默风趣的女人，不由打趣到，“我去年站在这里的时候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待遇，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只有获得小金人以后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在其他时候可是感受不到的。”
　　戴安娜牛头不对马嘴的调侃却是意有所指，让现场所有心里有数的嘉宾都轻笑了起来。
　　“相比于控制电影走向的主角来说，配角始终是电影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甚至可以依靠自己出色的演出，让电影上升一个台阶。这就是电影最大的魅力，每一位出现在故事里的角色，都具备他存在的意义，或者像我这样美貌无双……”戴安娜说完，还淑女地半蹲了一下，让全场口哨声和掌声都响了起来，“或者像马丁一样负责惊悚。”这是在调侃去年最佳男配角的得主马丁·兰道了，全场全部都爆笑起来。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学院来嘉奖过去一年奉献了精彩演出的配角们，哦，对了，是男性。”戴安娜那惊慌却又不失俏皮的话语再次让现场一片轻笑，然后就转头看向了大屏幕，候补者的画面开始陆续出现。
　　“猪宝贝”的詹姆斯·克伦威尔、“阿波罗13号”的艾德·哈里斯……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雨果在“七宗罪”里的演出，画面里赫然是无名氏走进警察厅自首的部分，那一声从轻柔到惊悚的“警官……”震耳欲聋，让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特蕾莎·泰勒正乖巧地坐在母亲的怀抱里，看着小屏幕上沾满血迹的雨果，拍了拍母亲的手臂，“妈妈，雨果叔叔为什么没有头发？”
　　盘腿坐在摇椅旁边的杰克三世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然后不耐烦地抱怨到，“笨蛋，那是因为雨果叔叔正在演戏。”
　　坐在摇椅里的亚当·兰开斯特摸了摸杰克三世的小脑袋，然后用宽厚的手掌遮挡住了小不点的眼睛，低声说道，“这样的画面你还是不要看了。”杰克三世不由扒住了亚当的手掌，“我没事，我没事！”挣扎着就想要去看电视，但根本无法动摇亚当的手掌。
　　不远处的老杰克看到儿媳妇米歇尔把特蕾莎的小脸转向了怀抱里，这才放心下来，不由感叹到，“亚当，雨果这小子小时候是不是被你虐待了？为什么那眼神看起来那么可怕？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吓坏了。”
　　亚当头都没有回，直接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那叫做演技。”老杰克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咳嗽了两声，一脸郁闷。
　　此时雨果的画面已经结束了，亚当把手拿了下来，杰克三世看到画面已经转到了“十二只猴子”的布拉德镜头上，不由郁闷地哀嚎了一声，“哦，不要这个娘娘腔。”
　　亚当把双手收了回来，不由自主就放在椅背上，稍微收紧了手掌，感受着掌心底下那坚硬的实心木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但视线却舍不得离开电视机镜头。
　　雨果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出现的画面，才稍微放松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心情顿时又再次紧绷了起来。其实曾经有人询问过，雨果自己更加喜欢“死囚漫步”的马修还是“七宗罪”的无名氏，雨果觉得这个问题无法解答，因为这就好像询问左手和右手更钟意哪个一样，这是无解难题。
　　可此时此刻，雨果却发现，虽然他是在“死囚漫步”完成突破的，演绎马修的经历对于他来说是一段永远都无法取代的回忆；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更加喜欢“七宗罪”的，不是因为无名氏的表演怎么样，而恰恰是因为这一份不完美，在表演无名氏过程中的自由和探索，让人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雨果右手的拳头不由就握紧了起来，掌心那湿热的汗水让他有些心悸，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好像一个黑洞般，将他吞噬，浑身上下所有的筋脉都紧绷了起来，就好像是一张已经被拉到了极致的弓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雨果却是有些哑然失笑，用力抿住了自己的嘴角才没有让自我嘲讽的笑意泄漏出来。雨果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因为他已经拿过一座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了，而且还是在仅仅两年前，但此时此刻肾上腺素狂飙的那种口干舌燥却根本无法控制，这让雨果觉得自己真是无比荒谬可笑。
　　不过，雨果知道此时不是走神的时候，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惜收效甚微。幸运的是，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席大型颁奖典礼了，还是勉强让自己保持了平静，至少没有在面部表情上体现出来。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关注大屏幕上的凯文·史派西在“非常嫌疑犯”里的演出，保持镇定。
　　站在舞台上的戴安娜已经收回了视线，等摄像机镜头再次对准她时，她露出了微笑，“放心，我不会再拖延了，因为我比你们更加好奇，更加渴望知道最终的得奖者，多么出色的五位候补者，不是吗？他们的演出让我惊艳，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关注我手上的这个小信封吧。”
　　最佳女配角一向喜欢嘉奖新人，而最佳男配角则热衷于表彰年长资深的老将。不过今年的奥斯卡似乎有些反常，五位提名者之中年龄最大的詹姆斯·克伦威尔才不过五十五岁而已，年纪最小的自然是二十八岁的雨果。再加上颁奖典礼之前最大的热门居然是今年三十二岁的布拉德，所以，这也注定了将是一届非典型的奥斯卡。
　　当然，两年前雨果勇夺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时就已经创造了奇迹，今年也就不足为奇了。
　　戴安娜打开了手里的红色信封，将里面的小卡片抽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故意露出了稍微夸张的神情，让人分辨不清楚她到底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然后她低头对准话筒说到，“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得奖者是……”
　　然后戴安娜稍微停顿了一会，抬头看向了台下候补者们所在的区域，视线若有所指。
　　是布拉德？还是雨果？这场牵动无数人的较量此时此刻终于要揭晓答案了，然后戴安娜低下头，再次看了看手里的卡片，确认了答案，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到，“得奖者是，凯文·史派西，‘非常嫌疑犯’。”
　　轰！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1470章 难以掩饰
　　“噢……”当戴安娜揭晓结果时，泰勒一家所有人都发出了失望的惊叹声，年纪小小的特蕾莎更是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稚声稚语地感叹了一句，“哦，上帝！”让抱着她的米歇尔不由莞尔。
　　坐在一旁老杰克则是愤怒地拍了拍自己的椅背，“真是他妈……”后面半句粗话就硬生生被切断了，因为他意识到了家里有孩子在，只能是咳嗽两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耶稣基督！”
　　亚当坐在摇椅里，紧握着椅背的双手却是松了开来，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语，彷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一般。只是他的胸膛微不可见的起伏了一下，他似乎是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眼底的失望缓缓沉淀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直到看到了雨果脸上那释然的笑容，紧绷的情绪这才稍微松懈了一些。
　　不仅仅是泰勒一家，包括所有在场的嘉宾，还有所有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几乎每一个人都因为这个得奖结果而意外不已，不是说凯文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颁奖典礼之前几乎所有话题核心焦点都锁定在了雨果和布拉德身上，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凯文，以“黑马”的姿态强势胜出，这样的结果几乎是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的，那种震惊自然无可避免。
　　今年最佳男配角的竞争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了雨果和布拉德的竞争之中，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对决充满了太多看点，几乎是引爆了所有话题性，特别是在金球奖之后达到了巅峰，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这场竞争的最终走势。
　　但人们却忽略了，其实凯文·史派西在“非常嫌疑犯”里的演出是受到无数赞誉的，许多专业影评人都认为凯文的演出绝对不逊色于雨果在“七宗罪”里的表演，在预测最佳男配角最终得奖者时，更多人认为这是雨果和凯文之间的比拼。客观来说，布拉德的话题性很高，偶像价值也很高，但绝对实力上却弱了一个层次。
　　这也是金球奖得奖名单出来之后，专业人士对其口诛笔伐的重要原因，最佳男配角奖论实力、论名气、论综合实力，也应该是雨果和凯文之中二选一，金球奖却选择了布拉德，哗众取宠的意图太明显。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布拉德在“十二只猴子”里的确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
　　不过，奥斯卡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同样是首次赢得提名的凯文·史派西，脱颖而出，顺利夺得了自己首座小金人奖杯，这匹不是黑马的黑马，以年仅三十六岁的年龄在被人们戏称为“敬老院”的最佳男配角部门完成称霸！
　　当雨果听到戴安娜宣布这一结果时，内心那一根紧绷的琴弦猛然松弛下来，比起失望和遗憾来说，更多是释然，终于解答了一个悬念，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是自己，但依旧让雨果沉重的肩膀压力得到了缓解。
　　原本紧紧抿着的唇角顿时解放了开来，轻轻勾勒了起来，雨果第一个就站立了起来，朝着身后的凯文·史派西送去了自己的掌声。
　　当雨果看到凯文的时候，内心还是难免有些惆怅，释然之后，那种淡淡的惆怅开始翻涌起来。他在“七宗罪”里的演出无疑是演员生涯里的重大突破，但可惜的是，最后还是没有能够“战胜”原版——雨果战胜了凯文获得了“七宗罪”的演出机会，但凯文还是依靠着“非常嫌疑犯”精彩绝伦的表演实现了演员生涯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凯文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伸出的笑容，一一拥抱了自己身侧的其他同僚们，然后这才走到了中间的走道，可是舞台已经近在咫尺了，凯文却没有直接走上去，而是转过身，朝雨果的方向走了过去。
　　雨果不由愣了愣，然后就看到凯文伸出了右手，两个人握着手，然后靠近彼此撞了撞肩膀，凯文朝着雨果露出了一个胜利者得意的笑容，还不忘眨了眨眼。这不是示威，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戏。雨果看着凯文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哑然失笑。
　　雨果很佩服凯文，一直都是如此，即使他获得了“七宗罪”的演出机会，也不会改变他对凯文的敬佩。在研究无名氏过程中，雨果也受到了凯文的诸多启发。所以，今天凯文得奖，雨果虽然遗憾，但却是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内心那一点点的怅然也烟消云散，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蔓延到了眼底，热情地鼓掌起来。
　　站在雨果身侧的查理兹，似乎有些担心雨果，她起立鼓掌之后，朝雨果投来了一个视线，似乎是在说“你还好吗？”雨果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让查理兹明白了过来，却是咬着下唇微微点了点下巴，眼神绽放出戏谑的光芒，“我也觉得凯文应该得奖。”然后就看向了舞台，这眼神让雨果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可是，布拉德此时脸部表情就显得十分糟糕了，他的嘴角虽然带着笑容，但整张脸的肌肉都僵硬住了，根本没有办法顺利做出自然的表情来，那笑容完全没有了专属他的阳光魅力，甚至比哭泣还要难看。
　　布拉德就像是发条人偶一般，僵硬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但却几乎没有响声，双眼看着舞台上笑容满面的戴安娜和凯文，可是视线却根本无法对焦，只是看到一片闪亮的光点。脑海里“凯文·史派西”的名字就好像是原子弹一般，爆炸出惊涛骇浪，让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下来。
　　布拉德无法相信、不能相信、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即使此刻看着戴安娜将小金人递给凯文，即使此时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布拉德也还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难道不应该是他站上舞台去领取这座小金人吗？
　　布拉德曾经以为自己距离小金人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似乎只需要收拢五指，就可以将小金人牢牢地拽在手里。布拉德清楚地知道，这将是他正面战胜雨果的最好机会，“十二只猴子”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就做到了，力压“死囚漫步”、超越雨果、勇攀高峰……这一次也不应该例外，不是吗？
　　只要战胜了雨果，他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演技花瓶；只要战胜了雨果，他就能够领先汤姆半步；只要战胜了雨果，他就能够真正跻身顶尖巨星行列；只要战胜了雨果……
　　无数的想法在布拉德的脑海里翻滚汹涌着，但此时却全部都化作了虚无，那种失望、那种愤怒、那种激昂，根本难以掩饰，在内心不断冲突着，将脸上的笑容挤压成为一个僵硬的面具，但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他的灵魂已经飘离，从高空俯瞰着自己的躯壳露出一个尴尬而僵硬的笑容，傻乎乎地鼓掌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温妮丝此时已经就要把自己的牙齿咬断了，不是布拉德，不是布拉德，居然不是布拉德！这该死的、恶心的、下作的、见鬼的得奖者居然不是布拉德！内心的怒火几乎要将格温妮丝吞噬，她竭尽全力才抑制住了内心的愤怒，展现出最完美的笑容，落落大方地看着舞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血液都已经开始逆流了。
　　瞥了站在身边的布拉德一眼，格温妮丝脑海里的愤怒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没用的家伙简直就一无是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稻草人！这一次在奥斯卡上输了，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虽然娱乐圈都说，永远都会有翻身之日，这部作品失败了，也许下部作品就成功了，就好像当初陷入窘境的雨果，在领取了金酸莓奖之后，谁能够预料到他的今天呢？但格温妮丝不相信，她认为失败者就注定了是失败者，而布拉德显然就是失败者中的一员。
　　格温妮丝打量着布拉德的眼神充满了愤怒，还有蔑视。她小心谨慎地瞥了布拉德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舞台，内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此时是全美国直播，有无数个摄像机镜头在注视着她，她绝对不能失态。所以，格温妮丝优雅而从容地为凯文送上了掌声，就好像刚才所有的愤怒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舞台上的凯文已经接过了属于他的小金人，“很好，我想今晚有很多人要失望了。”凯文意味深长地朝雨果、布拉德的方向看了一眼，引得所有人都大笑起来，而雨果干脆就朝凯文吹了一个口哨，现场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只是布拉德依旧是一脸僵硬。
　　“首先我必须感谢杰克·莱蒙，他在我的表演道路上给我了许多珍贵的意见；其次我必须感谢‘非常嫌疑犯’剧组，给了我这次演出机会，我们在拍摄过程中十分愉快，这是我的荣幸能够站在这里。”凯文虽然显得有些激动，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可以看出他眼眶里隐隐约约的水光，但他说话时还是十分沉稳，展现出了难得的大将风范，“最后，我想对其他候补者们说一句抱歉，这个奖项不属于你们的了。”
　　这一句温和而幽默的调侃，让全场集体大爆笑起来，雨果也是拍掌大笑起来，为凯文送上了最高的祝福。


第1471章 轮椅男人
　　今晚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第一个悬念正式揭晓，雨果和布拉德的比拼以平手收场。
　　布拉德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复制两年前“辛德勒的名单”所创造的奇迹，此前不断攀升的强大声势在今晚戛然而止，这不仅让马丁·鲍姆过去数个月的盘算和谋划遗憾落空，更重要的是，让“十二只猴子”这部属于布拉德的登顶之作止步于“佳作”而不是“经典”的位置。论票房和影响力比不上汤姆·克鲁斯的“壮志凌云”，论奖项和口碑也比不上雨果的“辛德勒的名单”，这对于布拉德未来的长远发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当然，现在布拉德毫无疑问地和雨果、汤姆·克鲁斯形成了中生代演员的领军人物，目前雨果略微领先一些，但是未来的发展却充满了无限可能性，这三位顶尖男演员未来的竞争也势必将吸引更多瞩目。
　　不过，此时布拉德却不是焦点，就连他那无法掩饰的僵硬表情也“幸运地”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因为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舞台上的凯文·史派西和舞台之下的雨果。只是，对于好莱坞的艺人来说，没有关注没有焦点没有热议的忽略和无视，真的是幸运吗？
　　伴随着最佳男配角奖的揭晓，人们内心的猜测刹那间喧嚣不已，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意味着空前绝口的分票危机将会导致雨果将在今晚空手而归呢？还是意味着投票集中地往“死囚漫步”云集将会成为雨果登顶影帝的助力？
　　可以说，最佳男配角奖不属于雨果，这是意料之外的，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因为今晚所有一切与雨果相关的奖项都充满了无数变数，五千多名学院评委的投票走向完全无法预测，这也让颁奖典礼的进程更加刺激了起来。
　　不过此时雨果却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事情，凯文的得奖感言发表完毕之后，工作人员就出现了，安静地带领着雨果朝后台方向走了过去。接下来，雨果肩负着主持一个特别环节的重任。
　　来到后台，雨果就先看到了正在准备登台颁奖的罗宾·威廉姆斯和桑德拉·布洛克，雨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和两个人简单寒暄了两句，随即就跟随着工作人员进入了待机室。迎面就走来一个身高仅仅到雨果下巴的矮壮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好脾气，见到任何人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对方差一点就和雨果正面撞上，但是他却灵敏地一个急刹车，让自己停顿住，然后硬生生与惯性做对抗，往后退了小半步，“抱歉，我的失误。”
　　雨果倒是没有被这个意外吓到，而是被对方发达的运动神经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雨果就看到了眼前的男人，那个硕大的鼻子和略显喜感的外貌立刻就吸引了雨果的眼球，这让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就稍微放大了起来。
　　对方看到了雨果的发愣，还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还是一脸笑容得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刚才是我的失误，真的很抱歉。初次见面，我是杰基·陈（Jackie.Chan）。”
　　“不，我没事。”雨果愣了愣，这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对方的右手，用力握了握，感受着那双宽厚手掌传来的力道，“当然，当然，杰基，我知道你是杰基·陈，初次见面，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的话语让杰基意外地抬了抬下巴，“所有好莱坞的人都知道雨果，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怎么认识我的？我是杰基·陈，不是布鲁斯·李（Bruce.Lee）。”杰基的话语轻松之中带了一点自嘲，让人忍俊不禁。
　　“我认识你，我当然认识你。”雨果不由莞尔。
　　他当然认识杰基·陈，想必全世界的华人不认识杰基·陈的应该没有多少，这位将中华武术电影带到全世界的武打巨星，就是继李。小。龙之后，整个好莱坞知名度最高的华人演员了：成。龙！
　　雨果曾经远远见过张。艺。谋，他还在柏林电影节和李。安面对面交谈过，但他们都是导演，隐藏在幕后的大师，可成。龙却不同，他的大屏幕形象可以说是深入人心，在香港电影巅峰的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成。龙和洪。金。宝、元彪等人将功夫电影推向了巅峰。雨果几乎看过成。龙所有的电影！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在奥斯卡的场合看到杰基·陈，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意外惊喜。
　　不过雨果却忘记了，此时比起他见到杰基的惊喜来说，杰基见到他才是真正的惊喜。杰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真的？你认识我？哇哦，这真是一个意外。”
　　雨果这才被唤醒了记忆，其实杰基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尝试闯荡过好莱坞，但可惜没有成功，所以他就暂时专心在香港地区发展，一直到了九十年代中期，杰基才再次迎来了好莱坞的发展良机，1995年的一部“红番区”居然在好莱坞赢得了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这已经是创造了外语片在北美地区的最好成绩了。随后，依靠着这部作品打开的知名度，杰基获得了演出“尖峰时刻（Rush.Hour）”的机会，继而奠定了他后来的国际地位。
　　所以说，此时的杰基在好莱坞固然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但却十分有限，更多是依靠他的经纪公司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的力量，这才赢得了出席奥斯卡的机会。不得不佩服的是，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作为老牌龙头老大，手段着实了得，不仅让杰基成为了奥斯卡的座上宾，而且还成为了最佳动画短片的颁奖嘉宾。
　　这就是顶尖经纪公司的力量了，他们有能力让自己的艺人进入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领域，从而赢得更多发展机会。比如说威尔·史密斯今晚也出席了奥斯卡，而且还成为了最佳视觉效果奖的颁奖嘉宾，这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的能力了。
　　“当然，‘红番区’，来自东方的神秘功夫大师，对吧？”雨果说完之后，自己也哧哧地笑了起来。九十年代，本来在好莱坞活跃的华人面孔就不多，这也让雨果每一次见到这些熟悉的黑眼睛黄皮肤，都总是多了一份亲近。
　　“我的荣幸。”杰基完全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毕竟雨果现在可是全世界影坛金字塔顶端的人，而他虽然在香港影坛地位超然，但在北美、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却十分有限。
　　看着杰基那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雨果的心情着实很难用言语描述。不过，雨果很快就看到了工作人员催促的眼神，他不得不道歉到，“抱歉，我还有任务在身，希望下一次有机会再慢慢聊。”
　　与杰基道别之后，雨果只来得及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略显起伏的情绪，然后就看到了在化妆台前的那张轮椅，他的心绪缓缓沉淀了下来，快步迎了过去，“嘿，克里斯托弗，抱歉让你久等了。”
　　站在轮椅旁边那位身着香槟色吊带曳地长裙的红发女士转过头来，看到了来人是雨果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扶着轮椅转了过来，雨果就和轮椅上的男人面对面了。
　　此时出现在雨果面前的男人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轮椅的椅背上，指尖显得有些扭曲；他的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但是面部表情却有些僵硬，一头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梳成了三七分，但此时却略显凌乱，那深邃的五官在化妆台柔和的灯光之中勾勒出浅浅的阴影。他穿着大驳领的黑色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宝蓝色的马夹，但是里面的白色衬衫却看不清楚，因为被一根白色的管子遮挡住了，那白色管子连着他的下巴，穿过马夹，然后连接到了轮椅上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请叫我克里斯。”轮椅男人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看起来着实再正常不过了。“戴娜，这就是雨果，我告诉过你，他是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站在旁边的女人微笑地朝雨果伸出了右手，“戴娜·里夫（Dana.Reeve）。”
　　雨果也和她握手打了招呼，然后看着轮椅男人笑了起来，“在你的面前，我从来都不会承认我和帅气能够沾边。否则我想我会成为全民公敌，卡尔·厄尔的支持者们会将我淹没的。”
　　雨果弯腰给了轮椅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完全忽略了轮椅的存在，就好像这只是正常的社交而已，这让轮椅男人灿烂地笑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的戴娜也不由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此时眼前的这个轮椅男人就是影史最著名的超人扮演者，克里斯托弗·里夫。众所周知，超人可以说是美国电影历史里最成功的超级英雄形象，他的出现为人们定义了所谓的英雄形象，而真正为超人注入这种领袖气质的，就是克里斯托弗·里夫，他将自己的个人魅力投射到这个虚幻的影响上，让超人形象变得让人信服。
　　即使是后来有多名演员都曾扮演过超人，但始终没有人能够超越眼前的克里斯托弗。
　　可惜的是，克里斯托弗同时也是好莱坞最大的损失之一，他在去年的一次赛马比赛之中，意外坠马，结果导致脊椎受伤，全身瘫痪。一代偶像巨星就这样被困在了轮椅之上。
　　今晚，克里斯托弗出现在了奥斯卡典礼之上，肩负着特别任务，而雨果将会成为他的搭档。


第1472章 特别环节
　　在奥斯卡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有许多值得铭记的时刻，但其中却有三个瞬间却是史册之中永远留下烙印的。
　　一个是马龙·白兰度拒绝领取自己的第二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而是派出了一名印第安小姑娘，反对美国社会对印第安人的压迫，以及种。族。歧视；一个是2001年的九一一事件之后，始终拒绝出席奥斯卡的伍迪·艾伦老爷子，在其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了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就是为了他挚爱的纽约。
　　还有一个则是1996年三月二十五日举行的第六十八届奥斯卡之上，在数月之前因为坠马事故而导致全身瘫痪的克里斯托弗·里夫出现在了颁奖典礼现场。
　　雨果从来都预料不到，自己居然也有如此荣幸成为这三个瞬间的其中一员，虽然早在三年前，雨果就在纽约的百老汇见过克里斯托弗了，当时雨果是为了去拜访凯瑟琳·赫本，意外地和克里斯托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彼时的雨果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将会和这个传奇人物一起站在奥斯卡的舞台之上。
　　克里斯托弗之所以在好莱坞历史长河里如此特殊，不仅仅因为他所饰演的超人形象深入人心，更因为他全身瘫痪之后始终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这对于正在从经济危机动荡之中逐渐复苏的美国社会来说，是一股难以取代的精神力量。
　　特别是去年整个美国都发生了巨大的动荡，包括了无冕之王们接受的挑战，社会冷漠所面对的批判等等，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就好像“七宗罪”里的沙摩塞一样，人们对社会逐渐失去了信心，以负面、消极甚至是逃避的心态去面对社会问题。可是处于人生最大危机的克里斯托弗却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面貌，给人们带来了希望。
　　所以，今天克里斯托弗这才接受邀请，出现在奥斯卡舞台之上。
　　“你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对一对台词吗？还是说，临场发挥？”雨果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克里斯托弗的轮椅，笑呵呵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提词卡。
　　克里斯托弗看到了雨果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真挚而诚恳，平等而明亮，这让克里斯托弗心底不由一暖，“我想我就依靠你了，以前看你在颁奖典礼上，口才总是很好，不是吗？”
　　雨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呼，压力。”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克里斯托弗和戴娜都笑了起来。“里夫夫人……”雨果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戴娜，她也露出了笑容，“请称呼我戴娜。”
　　雨果耸了耸肩，“当然，戴娜。请问我需要注意一点什么吗？我对轮椅不太熟悉，也许需要一些指导。”雨果并没有避讳克里斯托弗的情况，只是很坦然地提起了这件事。
　　过去几个月里和孩子们的接触，让雨果清楚地知道，其实很多时候，人们因为担心伤害到对方自尊心而导致的小心翼翼，反而是对彼此的最大伤害。怜悯和同情，这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和帮助，相反只会衬托出自己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所以，雨果没有刻意避讳，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小心谨慎，只是正常地说到，就好像询问克里斯托弗自己吸烟是否合适一样，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的确，克里斯托弗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行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戴娜感受到了雨果的友善，情绪猛然就激动起来，居然让她有些哽咽。今天受邀来到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但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戴娜知道大家这是照顾他们的感受，可是这一份小心却将他们摆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那种滋味只有当事者才知道。可是戴娜他们又有苦难言，总不能因为陌生人的友善和同情，就对对方发火吧？
　　克里斯托弗似乎察觉到了戴娜的哽咽，轻笑了一下，“她是有些夸张了，也许因为你太有魅力了。”
　　雨果也笑了起来，礼貌地将右手放在了左肩上，弯腰敬礼，“这是我的荣幸。”这顿时让戴娜也笑了起来。
　　随后戴娜就手把手地交代雨果一些注意事项，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雨果也没有时间和克里斯托弗对稿子了，只能是专心致志地学习起来。
　　转眼之间，工作人员就通知雨果和克里斯托弗应该到侧台去待机了。来到侧台，戴娜确定都没有问题了之后，和雨果轻轻拥抱了一下，在雨果的耳边低声说道，“接下来就麻烦你了。”然后这才退回了待机室。
　　雨果双手扶住了克里斯托弗的轮椅把手，想要低头看看自己右手里的提词卡，但却发现灯光太过昏暗了，结果也只能深呼吸一下，让自己放松下来。结果克里斯托弗却察觉到了雨果的紧张心情，轻笑了起来，“伙计，不要担心，今天不是你一个人在舞台上。”
　　就在这时，刚刚为柯克·道格拉斯（Krik.Douglas）颁发了荣誉奖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退下了侧台，史蒂文一抬头就看到了雨果，他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后低头和克里斯托弗打了一个招呼，这才走入了待机室。
　　雨果得到了工作人员的提示之后，雨果推着克里斯托弗的轮椅朝着舞台迈开了步伐。
　　走上舞台，全场是一片淡黄色的灯光，显得有些黑暗，然后一盏聚光灯洒落下来，笼罩住了雨果和克里斯托弗，当现场看到是这两个人时，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起立鼓掌，那雷鸣般的掌声在现场山呼海啸，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掌声都是送给克里斯托弗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佩服和尊敬伴随着掌声在心底奏响。
　　雨果将克里斯托弗推到了舞台正中央，让克里斯托弗接受掌声的洗礼，他自己却是蹲了下来，放下了轮椅的支柱，确保轮椅不会自主移动，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确认滴管没有被卷入轮椅的轮子里，并且检查了一下滴管和玻璃瓶的连接，确认一切都没事之后，这才站立了起来，站到了克里斯托弗的身侧。
　　这一番检查至少花费了二十秒以上，但是现场的掌声逐渐平息之后，却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打扰雨果的举动，就连导演也没有催促雨果，让今年奥斯卡的直播出现了长达二十秒的空白，这着实罕见。
　　雨果将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微笑地说到，“哇哦，多么美妙的沉默，几乎让我以为我来错了地方。”这一句轻松调侃让现场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随后雨果接着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克里斯托弗·里夫。”雨果双手指向了身侧的轮椅男人，现场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掌声稍微减弱了一些，克里斯托弗这才笑呵呵地开口，“谢谢雨果的体贴细心，我想也许你可以考虑看看护工的工作。”这又让现场轻笑起来，“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美国发生了许多特殊的事情，我们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诸多问题，让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知道，这就是今天克里斯托弗出现在奥斯卡现场的原因。
　　“除了我之外，站在我身边的雨果，他身上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克里斯托弗说了一半，然后就停顿了下来，后半部分显然是交给雨果的。
　　雨果也很默契地衔接了起来，“的确如此，不过我不太确定，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件，首先我必须声明，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孩子们，那只是电影。”雨果的自我调侃让现场哄笑一片，雨果接着说道，“经济困难、失业率上升、犯罪率居高不下、种族歧视……我们的社会每天都在面临无数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不仅需要社会的努力，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
　　“正是如此，希望大家不要误会雨果真的已经疯了……”接过话题的克里斯托弗平静地说到，这是在讽刺“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媒体乌龙，而雨果也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也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克里斯已经不在人世了。”这句话明明很沉重，但却在雨果的讲述之下多出了一点喜感来，现场不少人都露出了微笑。然后雨果又说到，“那么，请大家欣赏大屏幕的短片。”
　　随即，全场灯光都暗了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反应社会问题的蒙太奇短片，将过去一年的诸多社会现象都折射了出来，包括了雨果，包括了克里斯托弗，也包括了沉冤得雪的迈克尔·杰克逊，这让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等灯光再次亮起来之后，克里斯托弗再次开口说到，“作为电影行业中的一员，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制作更多反应社会问题的作品，这对于社会来说是一笔重要的精神财富。”
　　随后雨果也接着说道，“当然，‘侏罗纪公园’很好看，也很挣钱，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七宗罪’这样的作品来提醒大家，社会的冷漠需要我们更多的重视。抱歉，我似乎站在奥斯卡的舞台上打广告了。”雨果突然就一脸尴尬地说了一句，让现场不由愣了愣，随即所有人都爆笑起来。
　　“雨果，也许你可以说‘阿甘正传’。”克里斯托弗在一旁友善地提醒到。
　　“对，‘阿甘正传’，也许社会需要更多这样发人深省的作品，让每一个人对社会问题给予足够的重视。”雨果一本正经地开口说到，“当然，我强调的不是票房的部分，而是阿甘的部分。”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


第1473章 分票危机
　　这就是今天雨果和克里斯托弗的任务了，提倡好莱坞制作更多反映社会问题的作品，肩负起属于他们的社会责任。
　　克里斯托弗是亲身经历的受害人，他坠马事故之后，诸多消息喧嚣不已，许多媒体都信誓旦旦地坚信他已经离开人世了，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本应该肩负起社会责任的媒体却总是以利益为先；而雨果也是如此，他依靠一己之力，通过“七宗罪”和“死囚漫步”两部作品，不仅撼动了无冕之王的崇高地位，而且让整个社会都意识到了目前的社会已经病态了。
　　所以，由克里斯托弗和雨果两个人联合担任这个环节的特别嘉宾，着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雨果再次有条不紊地将轮椅的固定支柱解锁时，现场所有人再次起立鼓掌，用最炙热的掌声为克里斯托弗送上了崇高的敬意。在雷鸣般的掌声之中，雨果推着克里斯托弗离开了舞台，结束了他们的任务。
　　重新回到了侧台，苏珊·萨兰登和罗宾·威廉姆斯却是迎了上来，两个人都热情地和克里斯托弗打起了招呼，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原本应该就是熟识的朋友。
　　雨果只来得及和苏珊打一下招呼，苏珊就不得不离开了，因为她要上台担任颁奖嘉宾了，她给了雨果一个贴面礼，微笑地说到，“希望我会是你的幸运女神。”然后留下一头雾水的雨果就走上舞台了。
　　雨果和罗宾两个人推着克里斯托弗回到了化妆台处，戴娜已经是站在那里等待了，“亲爱的戴娜，希望我刚才的表现能够让你满意。”雨果微笑地说到，这让周围的几个人都轻笑了起来。
　　戴娜在雨果的脸颊印了一个吻，“你刚才的表现堪称完美，虽然比克里斯还是差了一点。”这让周围所有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雨果原本还想和罗宾、克里斯托弗多聊几句的，不想工作人员却是过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示意他应该先回座位了，因为今晚雨果可是重要主角。导演一直在座位席里扫描不到雨果，这对收视率可不利。
　　雨果也只能和大家简单道别，然后就离开了后台。
　　就在雨果刚才去忙碌的这段时间里，颁奖典礼已经是进程过半了，各个奖项都找到了各自的主人。
　　最佳音响奖的争夺之中，“阿波罗13号”强势击败了“永远的蝙蝠侠”、“七宗罪”、“勇敢的心”、“红潮风暴（Crimson.Tide）”和“未来水世界”，在这个激烈的奖项之中笑到了最后。
　　最佳原创歌曲奖由“风中奇缘”拿下，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为“死囚漫步”演唱的主题曲遗憾落败；最佳剧情类配乐奖落入“邮差”手中，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特别是“理智与情感”和“勇敢的心”的双双失手让人震惊；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奖之中，获得提名的“日出之前”没有能够爆冷，“风中奇缘”毫无悬念地胜出。
　　倒是最佳外语片再次爆出了冷门，大热门“邮差”、“教室别恋”都没有能够胜出，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荷兰电影“安东尼娅家族（Antonia）”捧走了竞争格外激烈的小最佳影片奖。
　　另外的技术部门奖项之中，最佳音效剪辑和最佳化妆由“勇敢的心”成功胜出，最佳视觉效果最后归属于“猪宝贝”。
　　被人们认为将会左右最佳影片走向的最佳电影剪辑奖迎来了最炙热的竞争，“七宗罪”、“猪宝贝”、“勇敢的心”、“红潮风暴”、“阿波罗13号”各有优劣，但最终还是提名阶段处于领先位置的“阿波罗13号”笑到了最后。
　　颁奖典礼过半，整个局势逐渐明朗了起来，获得四项提名的“七宗罪”全部落空，一奖未得，率先出局。虽然这部电影依靠着强大的社会影响力，在提名阶段实现了不可思议的逆袭，但受困于作品本身的题材问题，还有整体完成度、挖掘度的逊色，结果还是没有能够更近一步。无缘演技提名的“猪宝贝”在技术部门全面落败，仅仅只拿到了一座最佳视觉效果奖，基本确定已经掉队。
　　而在主要竞争格局之中，“勇敢的心”手握三座小金人暂时处于领先位置；“阿波罗13号”也有两座小金人入账，而且两个奖项都是战胜了直接竞争对手“勇敢的心”获得的，显得毫不逊色，这也让竞争更加白热化。
　　不过除此之外，其他主要角逐者都还在竞争队伍之中，演技部门两座小金人、剧本部门两座小金人、导演部门、最佳影片等六座小金人依旧有一番龙争虎斗，“勇敢的心”和“阿波罗13号”还是难解难分，“理智与情感”依旧有最后时刻翻身的机会，“死囚漫步”、“日出之前”、“远离赌城”、“邮差”等作品也依旧保持竞争力。
　　可以说，上半场仅仅只是预热而已，真正的精彩还是在下半场。
　　雨果回到位置上时，苏珊正在舞台上介绍候补作品名单，雨果低声和查理兹、梅丽尔打了一下招呼，视线和后排的凯文·史派西对上，两个人也相视一笑。然后雨果坐下来，这才注意到，原来今天苏珊负责办法的是最佳原创剧本奖，难怪苏珊会说希望她是雨果的幸运女神，因为这个部门雨果赢得了一席之地。
　　“日出之前”的出色剧本让雨果连续第二年加入了编剧部门的争夺，与“非常嫌疑犯”、“勇敢的心”、“尼克松传”、“玩具总动员”等作品展开竞争。
　　毫无疑问，这是竞争最为激烈的部门之一，特别是由于有了雨果的参赛，让格局更加混乱，五强作品实力接近，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作品，完全可以说是每一部作品都有胜出的可能。
　　最终，苏珊打开了信封，朝台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雨果却是在苏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遗憾。果然，苏珊开口宣布到，“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得奖者是，‘非常嫌疑犯’，克里斯托弗·迈考利（Christopher.McQuarrie）。”
　　雨果微笑地为这位曾经创作出“媒体风云（Public.Access）”而夺得圣丹斯评审团大奖的独立电影人送上了掌声，克里斯托弗非常年轻，他甚至比雨果还年幼一岁，但是却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展现了出色的独立电影才华。
　　“非常嫌疑犯”出人意料地在奥斯卡上获得了杰出肯定，仅仅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原创剧本两项提名，却在两个奖项上都笑到了最后，百发百中！而且，两个部门之中都战胜口碑超群的雨果，着实是一大壮举。
　　人们此时这才意识到，在颁奖典礼之前成为焦点之中焦点的雨果，却在目前的两个提名之中双双折戟，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结果清晰地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个事实：雨果的分票危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至高点！
　　奥斯卡提名名单出炉之后，雨果完全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完全可以媲美四年之内五提名的艾玛·汤普森，而且也成为了继艾玛之后，又一个能够在演技和编剧两个部门都赢得提名的杰出艺人。
　　在奥斯卡历史上，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同时在演技、编剧两个部门收获小金人，曾经距离这一目标最接近的伍迪·艾伦也没有能够做到，现在伍迪更多精力都转到了导演位置上，已经很少演戏了，所以，这一纪录最有可能打破的人选就变成了目前的艾玛和雨果。
　　这绝对是一项难得的记录。
　　事实上，雨果在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里都拥有超强实力，从客观的理论角度来说，雨果在三个部门都具备得奖实力，“死囚漫步”和“七宗罪”自然不用多说，而“日出之前”参加的原创剧本部门，也得益于此前风光无限的“理智与情感”被划分到了改编剧本部门，继而获得了诸多支持，雨果为这部作品注入的智慧、敏感和细腻无疑将剧本的创作艺术发扬光大，完全依靠台词来推动故事的框架结构更是给予编剧们无数启发。
　　所以，雨果在三个部门的得奖呼声都达到了空前高度。
　　可是物极必反，这就是自然界的铁律，当雨果在三个部门都具备了得奖实力之后，投票评委的决定也就变得难以捉摸起来了，三个部门都投雨果吗？这显然不行，这显得太夸张太刻意了；三个部门都不投雨果吗？因为考虑到别人肯定会给雨果一票，自己将选票变成人情票投给朋友，这是可行的；三个部门选一个？还是选两个？那么又应该如何选；同时让雨果在演技和编剧部门称雄？还是二者择其一？
　　特别是当有的人坚持投其中一个部门，而在另外两个部门里选择了其他人时……五千多名评委的选择就可以衍生出无数可能来，分票危机达到顶点，最直接导致的可能性就是：雨果空手而归。
　　这也是每当颁奖典礼上出现双提名、三提名时，人们都会认为，提名阶段的风光无限往往会导致颁奖典礼的一无所得。
　　现在，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最佳男配角，败了；最佳原创剧本，败了；那么，最佳男主角呢？


第1474章 步步逼近
　　对于最佳原创剧本奖，雨果没有太过紧张和焦虑，得知得奖者之后，心态十分放松地就送上了自己的掌声，其实雨果一直都没有抱太大期望，不仅因为他知道“日出之前”还是有很多欠缺的，也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在演员和编剧两个部门横跨获奖，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在2014年之前的奥斯卡漫长历史里，实现这一壮举的演员仅仅只有一位：艾玛·汤普森。
　　果然，随后由安东尼·霍普金斯担任颁奖嘉宾的最佳改编剧本奖，没有任何悬念地颁发给了由艾玛执笔的“理智与情感”。
　　从十一月颁奖典礼开始之际，“理智与情感”在编剧部门就一路领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悬念地横扫各大颁奖典礼，艾玛为这部经典名著所注入的细腻和深度，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认可，金球奖之上“理智与情感”赢得的仅有两座奖杯之中，有一座就是属于艾玛的。
　　现在到了奥斯卡，艾玛在最佳改编剧本奖部门还是一骑绝尘，强势摘下了小金人奖杯，这也是艾玛于三年前获得奥斯卡影后小金人之后，自己的第二座小金人，这也让艾玛完成了横跨演员、编剧部门揽获小金人奖座的影史第一人。
　　伴随着编剧部门的两个奖项尘埃落定，奥斯卡的前景不仅没有逐渐清晰，反而越加难以捉摸起来，因为立志于争夺最佳影片的“阿波罗13号”和“勇敢的心”居然双双落败，而“理智与情感”却是展现出了复苏势头。
　　在接下来的导演、演员部门三个奖杯的竞争之中，“阿波罗13号”没有任何提名；“勇敢的心”仅仅只有导演提名，“理智与情感”则只有女主角的提名，但有趣的是，“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同时获得了导演、女主角、男主角的提名……
　　这几乎就制造出了一团大乱局，如果说“远离赌城”或者“死囚漫步”在接下来三个部门里囊括任意两座小金人，又或者是“理智与情感”将最佳女主角收入囊中，那么最佳影片的争夺就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大混乱，除了提前出局的“猪宝贝”之外，其他四部作品都有问鼎的机会！
　　如此薄冰胜负的情况，在奥斯卡上已经多年未见了，即使是去年也未曾出现——因为“阿甘正传”完全符合学院的审美标准，虽然竞争激烈，但整个颁奖典礼之上“阿甘正传”都展现了压倒性的优势，一骑绝尘。
　　但是今年呢？也许，悬念将会留到最后一刻！
　　由于今年最佳男主角奖就是最大的悬念，所以ABC电视台决定将这个奖项压轴颁布，最后的大轴自然还是交给最佳影片奖，这也使得最佳导演奖提前颁发。去年的该奖得主罗伯特·泽米吉斯走上了舞台，揭晓最佳导演奖的得主。
　　其实今年最佳导演奖可以说是没有太多悬念的，因为所有悬念在提名阶段就基本被扼杀了，美国导演工会奖的得奖者“阿波罗13号”的朗·霍华德居然爆冷没有入围提名，这样的情况在此前的奥斯卡历史仅仅只出现了一次，那就是在1986年，当年美国导演工会奖得主是“紫色”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他就没有入围当年的奥斯卡提名名单。
　　更为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导演工会奖至今四十八年的历史里，最终得奖者和奥斯卡最佳导演不一致的情况，仅仅只有三次。
　　1973年鲍勃·福斯（Bob.Fosse）的“歌厅（Cabaret）”战胜了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教父”；1950年罗伯特·罗森（Robert.Rossen）的“当代奸雄（All.The.King’s.Men）”由于上映时间的关系，和约瑟夫·L·曼凯维奇的“三妻。艳。史（A.Letter.To.Three.Wives）”一起竞争了第二十二届的奥斯卡，最终后者胜出；最后就是1986年西德尼·波拉克的“走出非洲”战胜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紫色”了。
　　严格来说，1950年那一次是因为上映时间、评奖时间的冲突才导致的，也就是说，美国导演工会奖和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得奖名单不一致的情况目前为止仅仅只出现了两次。
　　所以，当“阿波罗13号”没有进入提名名单时，几乎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在奥斯卡的这份提名名单之中，“邮差”以外语片的姿态占据一席之地，赢得提名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远离赌城”和“死囚漫步”虽然跻身最终五强，但两部作品的格局都太小、太文艺，竞争力不强。
　　最后只剩下“猪宝贝”和“勇敢的心”了，前者几乎是赢得了评论界的万千宠爱，但由于这部作品以动物做主角，几乎可以说是剑走偏锋的典型代表，想要在保守固执的学院里杀出一条血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参照“美女与野兽”、“狮子王”、“风中奇缘”的境遇就知道了。
　　如此一来，格局恢弘、历史真实事件改编、紧扣自由主题的“勇敢的心”几乎就毫无悬念了。更何况，今年的金球奖之上，梅尔·吉普森就正面战胜了朗·霍华德和李。安两位强有力竞争对手，强势胜出，所以奥斯卡的结果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悬念的。
　　事实也是如此，罗伯特很快就宣布了得奖者，正是演而优则导的梅尔·吉普森！
　　至此，“勇敢的心”已经强势拿下了四座奖杯，虽然其中三座都是技术奖杯，但还是足以让这部作品在最佳影片的竞争之中抢占先机，“阿波罗13号”宣告力竭。不过，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走势依旧能够改变战局，“理智与情感”的最后一搏，“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的强强对碰，都很有可能改变最佳影片的竞争格局。
　　汤姆·汉克斯率先走上了舞台，颁发最佳女主角奖，这个奖项的走势虽然没有最佳男主角悬念大，但可以说，如果“死囚漫步”和“理智与情感”都没有能够获得这个奖项，那么最佳影片的悬念已经可以提前宣布解除了，“勇敢的心”将会成为笑到最后的胜利者。
　　越来越接近颁奖典礼的尾声，整个紧张的气氛也越来越紧绷，所以，汤姆·汉克斯手中的那一份得奖名单，刹那间就集中了无数火辣的视线。
　　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奖可以说是一片混战，两位前任影后梅丽尔·斯特里普和艾玛·汤普森实力坚挺，特别是距离上次得奖已经过去十三年的梅丽尔，她距离上一次提名也已经过去了五年，这一次“廊桥遗梦”里的演出精彩绝伦，绝对不可小觑。即使是三年前才刚刚夺得奥斯卡影后的艾玛，这一次“理智与情感”也是赞誉不断，没有人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两位话题演员苏珊·萨兰登和伊莉莎白·苏是当仁不让的瞩目焦点，两位演员所属作品“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虽然在整体实力上略逊一筹，但两部电影四位主角的表演却赢得了所有影评人众口一致的称赞，他们毫无疑问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演技部门的最有力的争夺者。
　　最后一个则是爆冷取代了金球奖剧情类影后莎朗·斯通入围的查理兹·塞隆，她在受到无数赞誉的“日出之前”里奉献了自然而慵懒、随性却又不失睿智的演出，可以说是迷倒了无数人，最后时刻杀入提名五强，成为了提名名单之中的一大惊喜。
　　在颁奖典礼之前，人们普遍认为苏珊和伊莉莎白的机会稍微大一些，梅丽尔和艾玛都不能算是黑马，只有首次入围的年仅二十岁的查理兹，可以算是看客。伴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夺得了最佳改编剧本奖的艾玛也存在了变数，前有三年前刚刚得奖、后有今晚已经一座小金人在手，艾玛的得奖几率直线下降。
　　如此一来，主要竞争就看苏珊、伊莉莎白和梅丽尔的了。当然，前后五次提名、五年之内四次提名却始终没有得奖的苏珊毫无疑问是稍微占据上风的——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优势而已。
　　雨果平复了一小会的心绪又开始紧绷起来，他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查理兹，今年的查理兹才不过二十岁而已，进入好莱坞这几年时间里她始终拒绝花瓶角色，一心一意地打磨自己的演技，她的付出和努力，雨果身为前任室友和至交好友，完全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查理兹此刻内心的紧张和澎湃。
　　此时查理兹双手交叉握在了一起，紧紧地握着，甚至可以看到那凸起来的青筋，那张饱满的唇瓣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即使是不靠近，也可以听见她心脏猛烈撞击胸膛的声响。再看看坐在雨果右手边的梅丽尔，她显然就淡定镇定了许多，一脸从容的笑容。两个人的差距高下立见。
　　雨果却没有心思嘲笑查理兹，因为他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雨果微微朝查理兹靠近了一些，低声说道，“微笑！相信我，你不会希望以这样紧张的模样去迎接小金人的。”这具略带调侃的话语让查理兹没好气地瞥了雨果一眼，但随即就看到了雨果那琥珀色眸子里的紧张，查理兹反而是松懈了一些，微微摇了摇头，郁闷地说到，“你最好祈祷一会你不要出丑。”
　　话虽如此说，但查理兹脸上的肌肉还是渐渐放松了下来，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1475章 最大悬念
　　查理兹的确很紧张，从模特转行成为演员，查理兹其实一直都不够自信，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坚持不懈地打磨自己的演技功底，她不希望别人把她当做只是跨界的花瓶，这份坚持甚至成为了一种执念，她拒绝商业电影、拒绝花瓶角色、拒绝以貌取人。
　　查理兹知道，在好莱坞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她的外貌可以为她赢得机会，也可以为她锻炼演技获得更多的机会。雨果曾经多次劝过她，也曾经劝过秉持着类似想法的莱昂纳多，但是这一份坚持却在查理兹心中悄然成为了一份执念，就连她自己也无法战胜的执念，她没有办法想雨果或者莱昂纳多那样对商业电影敞开胸怀，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用演技来证明自己。
　　这份执念甚至已经成为了无法摆脱的紧箍咒。
　　但幸运的是，这份执念在“日出之前”之后终于得到了回报，这部作品不仅为她赢得了认知度，也为她赢得了不少赞誉，这让她得以确认，自己的确是有表演天赋的，自己的确可以用实力来改变人们对她的花瓶印象。
　　特别是奥斯卡给予了她提名肯定，更是让她放松不少。
　　查理兹清楚地知道，自己仅仅只有二十岁，而且“日出之前”仅仅是自己的第一部代表作，她的得奖几率几乎无限趋近于零的，可即使如此，查理兹内心的期待感还是难以抑制地掀起了惊涛骇浪，昨晚和雨果通话之后松弛下来的心弦此时又再次紧绷了起来，彷佛随时都会绷断一般。
　　她没有办法控制，她希望自己放松下来，但大脑和身体却双双罢工，根本无法控制。这种紧绷到了极致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了，就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撕裂的痛楚已经让其他所有感官都失去了灵敏，只剩下无休止的痛苦一波接着一波吞噬而来。
　　就在这时，查理兹听到了雨果那低沉的声音，“微笑！”查理兹几乎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下意识转头看向了雨果，模糊的焦距花费了一番功夫这才看了清楚，雨果说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见，但是她却撞进了雨果的那双眸子里。
　　紧张，雨果也在紧张，那种紧张就好像逐渐绷直的橡皮筋一般，她甚至可以看到雨果的瞳孔在缓缓收缩；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戏谑、一点点调侃、一点点幸灾乐祸。
　　这熟悉的眼神让查理兹紧绷的心弦却缓缓放松下来，虽然依旧紧张得不行，手心的汗水湿哒哒得很是难受，但她的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勾勒起了一个弧度，她微微咬了咬牙齿，郁闷地诅咒到，“你最好祈祷一会你不要出丑。”
　　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雨果眼底的笑意翻涌起来，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查理兹心情又更加轻松了一些，她没有再做停留，转头就看向了舞台上的汤姆·汉克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奖得主是，苏珊·萨兰登，‘死囚漫步’。”
　　汤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查理兹的神经就这样缓缓放松了下来，那夹杂着失望、遗憾和松懈的情绪刹那间汹涌而来，她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就察觉到了雨果起立鼓掌的身影，她随即也站立了起来。
　　全场所有观众都站立了起来，前后五次赢得提名之后，苏珊第一次获得了属于她的认可，战胜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伊莉莎白和梅丽尔，成功脱颖而出，作为当代最出色的女演员之一，在奥斯卡这片舞台上，苏珊终于不再是一名看客而已了。
　　雨果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为苏珊送上了至高赞誉，此时苏珊刚好走了过来，和雨果拥抱了一下，苏珊还在雨果脸颊印了一个吻，在他耳边大声说到，“谢谢。”然后苏珊又和查理兹等其他候补者礼貌地拥抱过去，这才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目送着走上舞台的苏珊，雨果转头看向了查理兹，两个人的视线居然就对上了，彼此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一抹释然取代了紧张，在查理兹的眸子里缓缓晕开。
　　雨果给了查理兹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在说，“未来是属于你的，今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轻轻一扬，两个人都转头看向了舞台。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苏珊那并不坚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也许奥斯卡小金人不能代表一切，但每次都距离那座小金人如此近，最终却都擦肩而过，那种遗憾、那种灰心、那种苦涩，却让内心饱受煎熬。一直到今天，苏珊终于将那座小金人握到了手中。
　　紧紧地握着小金人，苏珊花费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谢谢，谢谢。”苏珊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让人清晰感受到她内心的翻滚和汹涌，“我原本以为我会平静得许多，但……比我预料得困难。”苏珊的自嘲让现场轻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真正站到这个舞台上，比我想象得还要美妙。”
　　“蒂姆，我必须谢谢你拍摄出了一部如此出色的作品，我爱你。”苏珊看向了坐在舞台下的另一半，虽然今晚蒂姆空手而归，但此时苏珊得以站在舞台上，这已经是“死囚漫步”的一大胜利了，“雨果，哦，上帝，雨果·兰开斯特。”苏珊的感叹让现场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无辜躺枪的雨果居然又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
　　苏珊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雨果，你真是一个天才，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你的努力、你的才华给了我太多灵感，能够和你一起合作，这是我的荣幸。”这话让现场再次响起了喧闹的掌声。
　　雨果坐在位置上，确实有些尴尬，他还是不习惯别人当面如此称赞他，那些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过还好，苏珊随即就调转了话头，“今天我的好朋友克里斯托弗·里夫来到了颁奖典礼现场，他提到了我们必须给社会更多关注，我们必须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我认同这一点，希望像‘死囚漫步’讨论的话题一样，好莱坞能够给这些严重问题给予更多关注。克里斯，我钦佩你的勇气和行动。”
　　这番感言再次获得了掌声的响应，这也是今年奥斯卡最重要的主题之后，最后，苏珊再次表达了对学院的感谢之后，这才离开了舞台。
　　看着激动不已的苏珊，雨果也是感慨万千，内心的紧绷感却是在一步一步上紧发条，这种紧迫感和局促感让雨果有些无所适从，他的大脑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更不要说进行思考了。
　　当最佳女主角的得奖者揭晓之后，今年奥斯卡的迷雾终于逐渐驱散开来，此前受到无数赞誉的“理智与情感”正式宣告退出最佳影片的争夺，再加上提前出局的“猪宝贝”和“阿波罗13号”，现在就只剩下“勇敢的心”和“死囚漫步”了。
　　如果“死囚漫步”能够获得最佳男主角奖，那么整体声势依旧丝毫不逊色于“勇敢的心”，悬念也将继续保持到最后时刻；反之，如果“死囚漫步”没有能够在男主角部门胜出，那么最佳影片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但有趣的是，最佳男主角恰恰是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最大的悬念！
　　正如颁奖典礼之前所分析的，“远离赌城”的尼古拉斯·凯奇和“死囚漫步”的雨果毫无疑问是这个奖项最强有力的争夺者，特别是集中在雨果身上的争议将成为左右奖项的关键点。
　　过去数年时间里，除了爆米花电影“生死时速”之外，雨果几乎在每一部作品里都奉献了足以获得提名、甚至拿走小金人的演出，强大的口碑已经达到了巅峰，特别是今年的三部电影将雨果的表演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夺奖呼声创造历史新高。
　　但反过来说，此前雨果的出色发挥已经得到了奥斯卡的认可——“辛德勒的名单”为雨果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这才仅仅是两年前的事而已，现在雨果真的就到了赢得自己第二座小金人的时候了吗？不要忘了，雨果曾经还是金酸莓奖的获得者。更不要说今年奥斯卡给予了雨果三项提名，分票危机空前绝后。
　　即使撇开雨果不说，尼古拉斯·凯奇今年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远离赌城”更是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这位科波拉家族的成员已经赢得了圈内许多人的支持票；而理查德·德莱福斯凭借“生命因你动听”创造艺术生涯第二春，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总统理查德·尼克松也是学院派最喜欢的历史人物，这两位往年的影帝获得者距离上次得奖时间也已经过去多年，赢得属于自己的第二座小金人似乎也并无不可。
　　三位竞争者的实力没有人能够忽视。
　　除了“邮差”的马西莫·特罗西略逊一筹之外，可以说其他四个人之间的龙争虎斗没有人能够预测到最终结局。这也许是雨果最好的得奖机会，但也许是雨果最差的得奖机会，如果按照历史轨迹发展的话，尼古拉斯·凯奇将凭借“远离赌城”赢得自己演员生涯的唯一一座小金人，但是现在雨果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员，那么，轨迹会再次发生改变吗？
　　万众瞩目之中，去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得奖者杰西卡·兰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了舞台，她手中的红色小信封，就装着今年的最大悬念！


第1476章 心如火灼
　　阿尔酒吧里今天显得热闹非凡，这对于一个以摇滚为主的酒吧来说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因为今晚对于摇滚来说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事，这个夜晚是属于奥斯卡的。但今天的阿尔酒吧却是人满为患，整个酒吧满满当当地充斥着人群。
　　梅雷迪斯·莫利斯大声嚷嚷到，“安静，大家安静！颁奖嘉宾出来了！”这石破天惊的喊声，让嘈杂的酒吧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见周围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梅勒琳·迪克森、凯拉·柯尔、约修亚·克兰斯顿、利亚姆·平克曼、伊莱·卡斯维这些人全部都聚集在了一起。
　　显然，年轻火山们在红地毯为雨果加油助威之后，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入场为雨果应援，于是就集体聚集到了阿尔酒吧，一起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梅雷迪斯不由自主就握住了梅勒琳的右手，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满脸都清楚地写着“紧张”。不过梅勒琳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反手握住了梅雷迪斯的双手，紧紧地收了起来，四周蜂拥而来的空气都彷佛紧绷了起来一般。
　　虽然他们都坚信雨果能够得奖，他们毫无疑问地认为这座小金人应该是属于雨果的，但在杰西卡·兰格宣布结果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的，这让他们脑海里的肾上腺素瞬间迸发出来，在大脑里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酒吧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连手中的啤酒都安静地放在桌面上，只有砰砰的心跳声杂乱无序地在深夜的宁静之中猛烈撞击着，那心脏跳动的节奏将所有人都连接了起来，让他们成为一个共同体，每一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电视机屏幕，目不转睛地试图在电视屏幕上烧出一个洞来，唯恐自己稍微眨眼一下就会错过精彩瞬间。
　　刹那间，阿尔酒吧就凝结了起来。
　　泰勒一家的热闹此时都沉淀了下来，就连最调皮的杰克三世都仰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其实他此时已经疲倦了，不住地揉着自己酸痛的眼睛，小杰克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应该睡觉了，特蕾莎都已经睡着了。”小杰克指了指在妻子怀里安静睡过去的女儿，对儿子轻声说到。
　　杰克三世把张大的嘴巴闭了起来，避免了口水直接滑下来的危险，努力瞪大着自己的眼睛，“爸爸，难道我不能看完这一会再去睡觉吗？雨果叔叔就要上台了……”说到这里，杰克三世就瞥到了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看，雨果叔叔！”
　　小杰克也不由把视线投了过去，此时正在介绍提名者名单，画面上赫然是雨果。
　　作为提名画面出来的是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最后一场戏，他被绑在了行刑台上，发表了自己的遗言，那段振聋发聩的遗言。但画面里却没有雨果讲述台词的部分，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
　　这让小杰克不由站直了身体，抱着女儿准备离开的米歇尔也不由停下了步伐，转头看向了电视机屏幕。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沉静地看向前方，眸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泉水，可就在这泉水的深处，却有着无数情感在翻涌着：苦涩、悲伤、痛楚、恐惧、解脱……那错杂的情绪就在眼底轻轻荡漾，微微颤抖的唇角泄漏了他内心里与表面截然不同的汹涌。他的身体被五花大绑地固定着，根本无法移动分毫，但是他的肌肉却抑制不住地在抖动着，就好像是痉挛一般，那细微的抖动之中让人轻易就感受到了他的恐惧，那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爆发了出来。
　　就是这样一个镜头，没有任何对话，没有任何台词，也没有任何画面移动，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镜头，却让每一个观众都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爸爸，我害怕。”杰克三世抱住了父亲的小腿，这让小杰克醒悟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居然开始泛泪，他慌乱地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弯下腰，将儿子抱到了怀里，轻声说到，“放心，这只是雨果叔叔在表演。”
　　可是，那唤醒灵魂的表演却是如此震撼。
　　“就让他留下来吧，反正没有几分钟了。”老杰克发话说到，但仅仅只是说了一句，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老杰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撞击着胸膛，那疯狂的速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可是他知道，比起他来说，亚当才是真正紧张的那个人。老杰克偏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亚当整个人都僵硬在摇椅里，浑身肌肉完全紧绷起来，就像是僵尸一般。
　　亚当此时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就像屏幕里的雨果一般，只是，他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紧张，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却无法控制。亚当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试图从里面拿一支烟出来，可是指尖却在剧烈颤抖着，连续尝试了三次也没有办法将烟拿出来，这让亚当暴躁地把烟盒直接扔到了地上，里面的烟支洒落了出来。
　　亚当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的大腿肌肉可以镇定下来，那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冷静了一些，视线连忙再次看向了大屏幕，但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却让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死囚漫步”拍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亚当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也比任何人都渴望雨果能够获得这个奖项，如果儿子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不会失望，因为他知道雨果比任何人都优秀，比那些竞争对手都优秀十倍百倍，但他会愤怒，比任何人都愤怒。
　　可是，今晚雨果先是错过了最佳男配角奖，而后又错过了最佳原创剧本奖，这糟糕的战绩让泰勒一家、让阿尔酒吧的沸腾都逐渐冷却了下来，再澎湃的希望都被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熄灭，同时也让内心的紧张更加迫切起来，让空气更加紧绷起来，似乎再多坚持一秒，就会全部爆炸开来一般。
　　比起外面的人来说，桃乐丝钱德勒大厅此时的气氛才是真正的紧张，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似乎轻轻的一个咳嗽都会点燃空气里得火花，让整个现场变成一片废墟。
　　布拉德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甚至比揭晓最佳男配角时还更加紧张，那强力跳动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布拉德今晚注定是没有得奖了，他自然也不希望雨果得奖，只要雨果今晚没有得奖，那么他们还是打了平手，那么接下来的发展还是一切未知，那么他还是可以有强烈的信心……
　　格温妮丝根本顾不上去理会布拉德，她也在内心不断祈祷着：只要不是雨果就行，只要不是雨果就行……想到这里，内心席卷而来的紧迫让格温妮丝不由紧紧捏住了布拉德的手臂，由于布拉德也在完全紧张之中，居然没有察觉到，格温妮丝只是不断用力，再用力。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就要吐了，明明舞台上杰西卡·兰格还在说话，他却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就好像是异时空里一般，即使他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没有吃东西，但翻滚的胃部还是让他整个人都痉挛起来，不过紧绷到了极致的肌肉却又僵硬住了，那种强烈的冲突让他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
　　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是如此有力、如此猛烈，让尼古拉斯怀疑下一秒心脏就会直接破墙而出了，这让他不得不抓住椅背，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像疯子一样站起来全场狂奔。尼古拉斯感觉自己的屁股似乎着火了，他蠢蠢欲动地就想要站起来，朝舞台冲上去，然后从杰西卡手中抢过那座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小金人，他只觉得屁股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他与小金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口干舌燥、心如鼓擂、心如火灼，雨果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那种缓缓酝酿的紧绷感似乎在此刻达到了极限，彷佛随时随刻都会直接爆炸一般，耳朵后面的青筋开始疯狂地跳动着，鼓动着的太阳穴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压力一般，这让雨果不得不整个人都挺直了起来，就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箭——再多给一点力量，弓箭就要折断了。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如此贪心，自己终究还是如此渴望，当混沌的大脑紧绷到了极致，雨果反而是清醒了过来。可即使如此，他的大脑也依旧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能是依旧僵硬地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舞台。
　　突然，左手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雨果已经麻木的左手可以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雨果扭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查理兹那纤细修长的指尖。顺着那只手缓缓往上看，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带着戏谑调侃笑容的脸颊，似乎在说，“轮到你紧张了……”
　　这嘲讽的笑容让雨果忍俊不禁，因为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甚至比查理兹刚才还要更加不堪，而他今年已经是连续第三次获得提名了，依旧如此患得患失，真是可笑之极。僵硬的嘴角就轻轻勾勒出一抹笑容，让雨果缓缓地放松下来，缓缓地……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舞台上传来了杰西卡的声音。


第1477章 蝴蝶振翅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站在舞台上的杰西卡·兰格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撞击胸膛的那一下一下响声，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更像是脚底下这片舞台的脉搏，强劲有力、急促澎湃，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喉咙已经干涩得就要冒火了，她只是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这发现根本无法滋润那犹如沙漠一般的喉咙。
　　台下嘉宾们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到了皮肤上的炙热，彷佛下一秒就将要点燃一般，连带着肌肉都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杰西卡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居然如此紧张，甚至比去年宣布最佳女主角得主时还要紧张。
　　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就好像是放置在火山口的一个不倒翁一般，脚底下传来的阵阵摇晃让整座建筑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那种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不安和躁动让大厅内部所有氧气都被刹那间抽空，只剩下足以让人窒息的二氧化碳，温度开始一点一点攀升，彷佛爆炸随时随刻都可能会发生。
　　杰西卡紧张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试图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想，每一个人都渴望得知这个信封里的答案……”但她却发现大脑里就好像有一块橡皮擦一般，一点一点将所有的思绪都擦去，这让她有些词穷，“当然，我也是其中一员。”杰西卡下意识地看向了候补者们的坐席，“那么，我就不再废话了，让我们来揭晓答案吧。”
　　尼古拉斯·凯奇，雨果·兰开斯特，安东尼·霍普金斯，理查德·德莱福斯，马西莫·特罗西。这五位演员，究竟谁将会脱颖而出呢？
　　雨果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了一些，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什么道理，道理他一直都知道，奥斯卡不是权衡实力的唯一标准，而且即使错过了这一次，未来还有无数机会，他在演技的探索道路上绝对不能因为奥斯卡而动摇自己的信念，可即使这些道理他都清楚，但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紧张情绪。
　　但现在，雨果却稍微冷却了一些，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和窘迫，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婪和渴望，这让雨果觉得有些讽刺。当然，贪婪和渴望不见得就是坏事，就和压力一样，如果运用得当，会成为自己不断靠近目标的动力；只有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才会开启罪恶的深渊，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自己。
　　只是，雨果觉得这一切颇有喜感，莫名地。杰西卡手中信封里的答案已经是确定的，无法更改的，即使他们再紧张也无济于事，但他们还是抑制不住紧张。
　　雨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让他从窒息的困境里一段一段挣脱了出来，但视线还是一动不动地注目着杰西卡的动作。
　　和雨果一样注视着杰西卡的还有许多人，可是尼古拉斯却显得有些特别，他的身体居然在慢慢地往上站起来，整个姿势微不可见，全场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就连尼古拉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尼古拉斯嘴角的笑容却在一点一点绽放开来，不是客套虚伪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嘴唇在轻轻地颤抖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那双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杰西卡。
　　“尼古拉斯·凯奇……尼古拉斯·凯奇……”如果有人靠近，就可以听到尼古拉斯嘴里在低吟着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在代替杰西卡宣布最终的得奖名单一般，眼睛里的渴望已经逐渐演变成了疯狂，灯光之下小金人的淡淡光芒在尼古拉斯的瞳孔里迸发出了万丈光芒，彷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座雕像了。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杰西卡没有再更多废话，她直接就低头试图打开信封，不想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第一次尝试和第二次尝试居然都没有打开信封，这让杰西卡有些窘迫，她对着话筒露出了一个苦笑，“看到我的激动了吗？希望我不要破坏了这个时刻。”
　　杰西卡机智的调侃让现场响起了一片低笑，只是笑声显得十分低沉，闷响了几声就平复了下去。显然，每一个人都在紧张，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答案，到底是尼古拉斯还是雨果，亦或者是意外的答案。
　　“哦，终于！”第三次尝试终于成功了，杰西卡打开了信封，她将右手握成拳头，让自己颤抖的指尖平复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将信封之内的卡片拿了出来，这一次她准确地达成了目标，杰西卡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意味深长地对着话筒说道，“就是这个了。”
　　杰西卡抬起视线快速扫描了一遍候补者的坐席，然后再次低头看向了卡片，似乎为了将名字和人物对上号一般。此时尼古拉斯的屁股几乎已经完全离开了座椅，用自己的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嘴里依旧念念有词，“尼古拉斯·凯奇……尼古拉斯·凯奇……”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杰西卡再次重复了这句前缀标语，然后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雨果·兰开斯特，‘死囚漫步’！”
　　“啊啊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尖叫声刹那间爆发了出来，紧接着整座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就爆炸了开来。
　　尼古拉斯就好像是座椅上有弹簧一般，整个人都直接蹦了起来，疯狂地大喊到，握紧拳头的右手高高举了起来，就好像自由女神一般，嘴里还是在念叨着，“尼古拉斯·凯奇！”可是当他整个人跳起来之后，这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了大屏幕，唯恐自己太过激动的姿态成为别人的笑柄，可随即，他就看到了大屏幕上那被团团包围的人群，显然不是他自己。
　　雨果·兰开斯特。尼古拉斯的大脑突然就蹿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所有亢奋所有激动都凝固了下来，整个人刹那间冻结成一座冰雕，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尼古拉斯慌乱地掩饰着自己脸上狼狈不堪的表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开始鼓掌起来，只是那空洞的双眼却似乎已经是灵魂出窍了，与现场的喧闹格格不入。
　　布拉德·皮特听到“雨果”的名字出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用右拳狠狠地砸了椅背一下，嘴里的粗话脱口而出，冲动而暴躁的个性在这一刻又冒出了头，他的心脏突然就爆裂了开来，那种席卷而来的无助、愤怒、残暴完全释放出来，他此时只想狠狠地击打某些东西，将内心的负面情绪释放出来。
　　布拉德知道，雨果又一次抢在了他的前面。
　　坐在电视机前的亚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正面集中，他整个人直接就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握紧双拳朝着电视机大声地嘶吼到，“那是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儿子！”那咆哮声就好像狮子宣告自己对王国控制权一般，疯狂地宣泄了出来，亚当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尽情地将内心所有的情感都爆发了出来，“啊啊啊！”
　　等亚当宣泄完毕之后，他这才发现，泰勒一家人全部都错愕不已地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是怪物一般。事实上，这样的亚当的确不啻于怪物，一向情感内敛的亚当从来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宣泄情绪过，即使是认识了他一辈子的老杰克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亚当是如此陌生，却又是如此亲切。
　　亚当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视线，却发现杰克三世也学着他的姿势，双脚站马步，双拳高举起来，朝着电视机大吼着，这调皮的小家伙让亚当更加窘迫起来，也不理会开怀大笑的老杰克，自顾自地重新坐到了摇椅上，努力保持淡然，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阿尔酒吧也已经成为了疯狂的海洋，梅雷迪斯、梅勒琳这些小妮子一个个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全部站立起来，疯狂地叫喊着，疯狂地跳跃着，疯狂地庆祝着……
　　约修亚端起了啤酒杯，豪爽地一口喝光，然后狠狠地把啤酒杯砸到了地面上，大声嘶吼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动作连带着其他人也纷纷效仿，酒杯砸在地面上的爆裂声此起彼伏，让整个阿尔酒吧彻底成为了一片火海。
　　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现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全场嘉宾集体起立贡献了雷鸣般的掌声，即使是克里斯托弗·里夫出场时也没有得到如此待遇，更夸张的是，四面八方的人群蜂拥而来，将雨果所在的位置团团包围，甚至让人看不到真正主角的所在，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地上前表达了自己的祝贺之意。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的历史轨迹终究还是因为蝴蝶翅膀的扇动而发生了改变，今年颁奖典礼之上最大的悬念终于揭晓，这一届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得主终于得以确认：雨果·兰开斯特顺利加冕！


第1478章 影帝加冕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雨果·兰开斯特，‘死囚漫步’！”
　　当音响里传来声音时，雨果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真的假的？”历史真的发生改变了？他真的依靠自己的演出战胜了尼古拉斯·凯奇？奥斯卡真的再次交出了和金球奖截然不同的答卷？他真的继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之后再次赢得小金人了？
　　但是这个疑问仅仅只是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雨果就感受到了左肩传来重重的一击，将他拉回了现实，那强烈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雨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一转头，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脸上那傲然绽放开来的笑容，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不断挥舞着拳头，灿烂的表情直接而生动地传达出查理兹此刻内心的澎湃和亢奋。
　　然后雨果就感受到身后又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转头，就看到梅丽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那宛若母亲般温暖的怀抱给了雨果最直接的肯定。可是不等雨果向梅丽尔表示感谢，人群就蜂拥了上来，苏珊·萨兰登、艾玛·汤普森、蒂姆·罗宾斯、凯文·史派西、凯特·温丝莱特……仅仅是演员部门周围的人群就已经将雨果直接淹没了，而不远处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走了过来，将雨果团团围住。
　　雨果此时甚至没有办法分辨到底有谁过来了，只是一张张脸孔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四周快速跑动着，甚至有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回头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这让周围的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如果按照惯例，所有人起立鼓掌就是至高赞誉了，最多只有剧组的人会围上来庆祝一番，最主要还是让得奖者能够及时上台——而且是保持风度地上台。但今天周围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这让座位被安排在了远处的其他人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一边起立鼓掌着，一边蠢蠢欲动着。
　　这是值得铭记的一天，雨果战胜了所有不利因素，成功问鼎第六十八届奥斯卡影帝宝座，这也使得他以二十八岁零一百二十五天，打破了此前由理查德·德莱福斯所保持的记录，成为奥斯卡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获得者，而且还是目前唯一一位三十岁之前的得奖者，考虑到奥斯卡对于年轻男演员越来越挑剔，这几乎是无法打破的记录。
　　此前人们还在讨论雨果到底是“马龙·白兰度第二”还是“保罗·纽曼第二”，如今看来，显然雨果应该是马龙的接班人，不仅仅因为雨果在三十岁之前就夺得了自己的首座影帝小金人，更因为雨果这样的一个“帅哥花瓶”打破了学院以貌取人的桎梏，强势摘得影帝头衔，这几乎让人重新看到了五十年代时马龙横扫千军的姿态。
　　更为可怕的是，年仅二十八岁的雨果，如今已经将戛纳影帝、柏林影帝和奥斯卡小金人收入囊中——严格来说，金球奖影帝、美国演员工会影帝也都已经拿下了，只差一座威尼斯影帝，雨果就成为继杰克·莱蒙之后影史第二座演技大满贯获得者，如此声势着实骇人。
　　仅仅不过两年前，雨果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夺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这已经是一次巨大突破了；可是两年时间才过去，似乎怎么看雨果都没有到再次得奖的时候，短时间内连续拿奖是无比困难的事，这也是为什么影史只有区区五位演员完成了奥斯卡演技奖项的蝉联，但是雨果却交出了一份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答卷，“日出之前”、“七宗罪”、“死囚漫步”，三部作品演技全面爆发，没有人能够忽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忽视，对不仅仅是奥斯卡的损失，更是电影产业的损失。他们不会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那样愚蠢的错误。
　　现在回首去看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走向，就不难发现，错过了最佳男配角、错过了最佳原创剧本，其实所有票数都在往最佳男主角集中。虽然说在奥斯卡之前雨果和尼古拉斯斗得难解难分，但事实上在奥斯卡之上，雨果的优势却十分明显。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选择，一目了然。
　　所以，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沸腾了，只是想第一时间向雨果表示祝贺。
　　由于雨果被所有人都包围在了其中，以至于他根本无法上台，最后还是舞台上的杰西卡机智地对着话筒说道，“看来我们的得奖者有些害羞，需要我的亲自迎接。”然后她主动走下了舞台，朝雨果走来。
　　前来祝贺的嘉宾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纷纷散了开来，然后雨果就和杰西卡碰面了，雨果朝杰西卡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居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平放在半空中，杰西卡愣了愣，随即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雨果对接起来，这让现场稍微平复一些的掌声再次炸裂了开来。
　　这赫然是“外星人E.T”里最经典的画面。
　　现场不少嘉宾都朝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投去了视线，可以看得出来，雨果这个临时起意的动作未尝没有致敬史蒂文的意思。众所周知，史蒂文和雨果私交甚笃，“辛德勒的名单”为雨果首摘小金人，而这一次的“死囚漫步”依旧是由梦工厂投资、史蒂文担任制片人。可以说，雨果的成功道路之上，史蒂文扮演了十分微妙的角色。
　　史蒂文今天被安排在了走道的另一侧，他并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只是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为雨果送上了掌声。此时从大屏幕上看到了雨果和杰西卡这调皮的动作，史蒂文更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雨果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乱成一团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看到杰西卡来迎接自己，下意识就想要这样做，于是他就这样做了。然后，雨果礼貌地握住了杰西卡的右手，两个人一起携手走上了舞台。
　　由于刚才一切来得太快太凶猛，以至于雨果甚至没有时间静下来思考沉淀，处于亢奋状态的大脑依旧是一片混乱，还是没有从宣布得奖名单的那一刻缓过神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动。
　　所有一切似乎都是模糊的，蒙着一层薄薄的光晕。这种混乱而嘈杂的感觉一直到杰西卡将小金人递给了雨果之后，这才逐渐沉淀了下来，就彷佛是将光晕撕开了一道口子般，世界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雨果将小金人放在自己的双手里，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座奖杯和他家里那一座没有任何区别，但雨果还是觉得如此陌生，不由认真而仔细地打量起来，那低调而华丽的镀金让这座奖杯的分量增加了许多，甚至从手掌心里压到了心头，沉甸甸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这种重量却让雨果整个人快速从云端落到了地面，双脚终于可以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踏实感，那冰凉的触感让整个大脑缓缓制冷，凌乱的大脑总算是稍微理清了一些思路，现场那雷鸣般的掌声才终于唤醒了耳朵。
　　此时此刻，全美有超过四千八百万人在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在此之前，由于“勇敢的心”、“阿波罗13号”、“理智与情感”等热门电影票房表现都不能算是顶尖，许多观众对颁奖典礼的兴趣都略显薄弱，今晚平均有四千四百收视观众，但是当杰西卡·兰格登场，宣布最佳男主角人选时，收视人数径直飚到了四千六百万人，并且在宣布得奖者名单之后进一步上升到了四千八百万人，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北美有四千八百万人见证了雨果加冕影帝的荣耀时刻！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脸上洋溢着不敢置信的笑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浅浅的水光，炙热的灯光将他俊挺的五官一点一点缓缓勾勒出来，雨果就像一块磁石一般牢牢地将所有注意力都吸附到自己身上，那套海军蓝的西装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流光溢彩，沉稳却又不是华贵，映衬着雨果那英姿勃发的整体造型，完美得让任何一点声音都变得呱噪，所有人都只是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用瞳孔去捕捉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极度的喧闹和狂欢之后，则是极度的安静，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到，这是载入史册的时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让自己成为历史书写的见证人，唯恐自己的一点声响都会破坏这个完美时刻。
　　雨果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璀璨笑容，就好像漫天星斗倾泻而下，让现场所有灯光都黯然失色，只剩下雨果的笑容牢牢地抓住每一个人的心脏，“哇哦，我得奖了，对吗？谁能够再给我确认一下，我的确是得奖了，对吗？”
　　雨果对着话筒感叹地调侃了一句，那不敢置信的颤抖声音让现场响起了一片友善的轻笑声，不少人居然开始吹起了口哨，这让雨果自己也呵呵地轻笑了起来，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金人，稍微收了收手指，让掌心去细细地感受这座奖杯的每一个棱角。
　　然后雨果抬起右手里的小金人，轻轻摇了摇，再次展露了笑容，“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确是得奖了。”现场的笑声再次轰动起来。


第1479章 感慨万千
　　站在舞台之上，雨果看了下去，台下那依旧嘈杂的人群正在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这让现场显得有些混乱有些嘈杂，不过全场嘉宾还是起立着，没有人坐下来。透过舞台的灯光反射，雨果只能看到大概的人群轮廓，感受着那些脸庞上的亢奋和激动，那炙热的目光是如此真实、如此沸腾、如此美妙。
　　“说实话，昨晚我几乎没有睡觉，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渴望自己得奖了，还是因为太担心自己成为看客。”雨果的诚恳话语之中还带了一些自嘲，这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这样的雨果看起来十分真实，没有任何隐藏，“此时此刻，我终于将这座奖杯拿在了手里，哇哦，我想我总算可以理解那些误会我是连环杀手的普通人的感受了，我的工作确实做得不错，不是吗？”
　　“哈哈哈哈……”全场所有人都拍掌爆笑起来，雨果的自信之中不忘自黑一把，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澎湃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但他却发现血液还是在快速地奔流着，肾上腺素就好像是七月四日的烟花，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爆发着，雨果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
　　“拍摄‘死囚漫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遇到了许多困难……”说到这里，雨果的眼眶莫名地就有些发热，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释然了，可是回想起那段岁月，再感受着手里的奖杯，内心的五味杂陈突然之间就汹涌而来，鼻头就是一阵发酸，“那段日子会成为我最珍贵的一段经历，激励着我在未来继续不断努力。”
　　雨果的话语让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查理兹、苏珊等那些和雨果一起经历过那段生活的人更是抑制不住地被泪水沾满了眼眶，更不要说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亚当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机，但是紧握成拳头的双手却泄漏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一座奖杯是对我的嘉奖，更是对我的督促，希望我不会在这里就停下自己的脚步。”雨果接着开口说道，脸上浮现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似乎因为自己的贪心而略显羞涩，这让现场也发出了友善的低笑声，“同时也希望依靠着这个契机，能够有更多人关注我们社会的严重问题，‘死囚漫步’、‘七宗罪’等作品里折射的只是一部分社会问题而已，希望能够有更多电影人站出来承担属于我们的社会责任。”雨果也和苏珊一样，再次提到了这件事，这不仅是雨果的任务而已，更是他身为公众人物、成为巨星所必须肩负起来的重担。
　　这番诚恳的话语让现场的嘉宾们再次鼓掌起来，只是这一次无冕之王们的脸色都难以开心起来了。
　　“我必须感谢蒂姆、苏珊，还有我们剧组的伙伴们，谢谢你们和我一起坚持了下来，然后让我能够有机会站在了这片舞台上，说出我内心的谢意。”雨果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掩饰着眼眶里那一层薄薄的水雾，这让“死囚漫步”剧组传来了一阵阵口哨声，雨果听到之后也不由收敛下巴摇了摇头，嘴角那灿烂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出来，“当然，还有我的朋友们，我就不一一点名了，免得说漏了名字回去被群殴。”
　　现场被雨果这一调侃再次爆笑起来，就连雨果自己也是忍不住哧哧地笑出了声。
　　“我亲爱的朋友们，谢谢你们陪伴我走过了那段时间，你们永远是我最珍贵的财富，也许仅次于钻石。”雨果笑中含泪地接着说道，最后一句调侃让现场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最后，致我的父亲……”
　　雨果看向了镜头，彷佛可以通过镜头和亚当沟通一般，那一句“我爱你”已经涌到了嘴边，但却还是说不出来，雨果懊恼地低头抿了抿唇瓣，然后抬起头对着话筒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电视机前，你一直都是我最大的支持者，也是我最大的动力。幸运的是，今晚没有让你失望，所以希望你也遵守自己的诺言。”
　　说完，雨果朝镜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让观众们不由都愣了愣，而电视机前的亚当则是一脸僵硬住了，老杰克在旁边捧腹大笑、幸灾乐祸。小杰克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亚当，又看了看父亲，“怎么了？”
　　老杰克得意洋洋地说到，“亚当答应雨果，如果他拿最佳男主角，那么亚当就尝试戒烟，至少要一周。”
　　小杰克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可是转头看了看，就看到了一脸铁青的亚当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这让小杰克连忙收声。不过亚当随即也意识到，他真正的苦主可不是小杰克，这让亚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郁闷地靠到了摇椅之上。
　　雨果似乎想到了亚当的反应，满脸都是笑容，最后紧接着快速说道，“谢谢学院对我的鼓励，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舞台，带着属于他的小金人。
　　全场观众再次用热烈的掌声为雨果送上了至高赞誉！
　　走到了侧台，此时站在待机室里的同僚们都排起队来，夹道欢迎雨果的到来，纷纷向雨果表示了祝贺。雨果也是一一表示了自己的谢意，祝贺之声完全不绝于耳，将雨果牢牢包围。一直到工作人员将他指引到了后台刻字的地方，周围的祝贺声音还是没有完全消失，仅仅是相对平复了一些。
　　由于最佳男主角奖就是压轴了，最后只剩下最佳影片没有颁发，所以工作人员没有让雨果再次回到座位上，而是让他来后台直接进行刻字，在小金人奖杯之上正式留下属于雨果的名字。
　　雨果却没有直接把小金人交给负责刻字的师傅，而是站在刻字台前那橘黄色的灯光之下，细细打量着手里那流光溢彩的奖杯，内心的感慨汹涌而来。雨果曾经幻想过这一天吗？当然！虽然演技才是雨果的终极目标，但奥斯卡却是演技实力的重要坐标之一，和其他专业意见结合在一起，能够保证雨果不会迷失前进的方向。只是，雨果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以如此凶猛而强有力的方式来临。
　　站在此时此刻，回首当他出现在金酸莓奖颁奖典礼的时刻，时间流逝得是如此快速，但又是如此漫长，似乎昨天他才出现在金酸莓奖的后台卫生间里一般，又似乎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时间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他一路长途跋涉的记忆在脑海里留下了鲜明又模糊的烙印。
　　深呼吸，然后继续深呼吸……雨果告诉自己，今晚是属于狂欢的时刻，是属于庆祝的时刻，但是明天终究会到来，今天不是结束，他还有很漫长的道路需要继续前行。
　　随后，雨果抬起头来，将手里的小金人交给了师傅，微笑地说到，“谢谢你的帮忙。”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大的悬念就此揭晓，雨果摘下最佳男主角小金人皇冠，这也意味着，“死囚漫步”包揽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奖，一跃成为了“勇敢的心”的最强有力竞争对手。
　　目前为止，“勇敢的心”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化妆、最佳音效剪辑等四座小金人，可以说声势强大，这也符合提名阶段“勇敢的心”领跑位置的走势。仅仅收获两座技术奖杯的“阿波罗13号”、仅仅拿到了最佳视觉效果奖的“猪宝贝”、仅仅在最佳改编剧本中称雄的“理智与情感”、仅仅收获了最佳剧情类配乐奖的“邮差”都已经宣告出局。
　　相反，虽然只有两座小金人入账，但却赫然是分量最重的影帝和影后，这使得“死囚漫步”具备了最后时刻反超的实力。
　　虽然从作品整体水准来看，“死囚漫步”自然比不上“勇敢的心”的恢弘壮观，而“勇敢的心”所提倡的主题“自由”更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精神，这绝对是学院最喜欢的思想；但格局小、文艺范的“死囚漫步”却有一个无人能敌的优势，那就是这部电影所折射的社会问题让人无法忽视，从死刑本身延伸到社会之上，特别是对少数群体的排挤和压迫、社会冷漠所造成的无数悲剧等等，都已经成为了1995年最重要的议题，就连奥斯卡都无法忽视，专门安排了雨果和克里斯托弗·里夫上台主导了一个特别环节。
　　可以说，也许思想力度上，没有话题可以和崇尚自由相提并论；但思想深度之上，“死囚漫步”的挖掘和延伸却远远超过了“勇敢的心”，这也将成为“死囚漫步”这部艺术小品的杀手锏。
　　按照传统观念来看，“勇敢的心”才是学院的价值取向，那么这一次到底是大势所归呢？还是黑马爆冷呢？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将悬念留到了最后一刻，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结果，这才是让观众们最为热血沸腾的时刻。
　　伴随着今晚最大的悬念揭晓，今晚最后的悬念也即将公布，奥斯卡历史上的首位黑人影帝西德尼·波蒂埃作为颁奖嘉宾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了舞台。


第1480章 结局揭晓
　　所有观众都把视线投向了舞台，雨果站在后台，也通过大屏幕观看着现场的情况，镜头里可以看到略显紧张的蒂姆和苏珊，也许在颁奖典礼之前，谁也料想不到坚持到最后的居然是“死囚漫步”和“勇敢的心”，这让原本略显无趣的颁奖典礼多了一些期待感。
　　在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勇敢的心”取代了此前在各大颁奖典礼领跑的“理智与情感”，成为了提名阶段的最大赢家，当时就有人预见到了“勇敢的心”将会在奥斯卡上赢得最后的胜利，就好像五年前的“与狼共舞”一般，梅尔·吉布森也就像当年的凯文·科斯特纳一样，所有情况如出一辙。
　　演而优则导的导演在学院一向受到瞩目，不仅因为这样的导演拥有美国演员工会的强大人脉基础，而且因为这样的导演往往会被学院评委认为是“有才”的象征，很容易就赢得大部分评委的偏爱。
　　凯文·科斯特纳是这样，梅尔·吉布森也是如此。
　　可是演而优则导的导演真的就比其他导演优秀吗？显然不是如此，要想达到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样的高度，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凯文·科斯特纳就是其中的典型，以处女作“与狼共舞”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之后，他还执导了包括“未来水世界”在内的其他几部作品，但都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与狼共舞”就是他导演生涯里的唯一佳作了。
　　其实，“勇敢的心”和“与狼共舞”有许多相似之处，讲述历史真实的事件，以故事化、电影化的手法进行阐述，电影的核心都是人类对自由的向往，战争场面和人性刻画成为电影的重要亮点。
　　同样，梅尔和凯文也有许多相似之处，梅尔在导演的位置上也展现出了一定才华，是一名水准以上的导演，他后来还拍摄出了“耶稣受难记（The.Passion.of.The.Christ）”、“启示录（Apocalypto）”等极度富有争议的作品，但他距离优秀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勇敢的心”是一部不错的作品，这是事实；但它是一部优秀到足以战胜“理智与情感”、“阿波罗13号”、“猪宝贝”的作品吗？雨果不这样认为。
　　整部电影四平八稳，主线的推进略显零散和拖沓，人物塑造的转折和堆砌也不够细腻，那一句“自由”的激昂和亢奋倒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也仅此而已了，精神内核大于情节叙事，英雄主义大于人物塑造，不过整体主旋律还是成功地让人热血沸腾！
　　这样的一部作品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小金人，不是说不行，相反还是集中体现了学院的审美风格和价值取向，只能说是没有任何惊喜，也没有任何亮点，略显乏味的一个结果。
　　所以说，奥斯卡的得奖者不一定是最好的，真正的得奖者需要的是运气和时机，得奖者所反映的是当年学院对好莱坞行业脉搏的把握和趋势。不过，提名五强是行业顶尖，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几乎每一届奥斯卡或多或少都会留下遗珠之憾的原因。
　　其实今年奥斯卡提名名单之中最有才的作品应该是“猪宝贝”，别出心裁的视角和趣味横生又不失深度的主题，赢得了观众和影评人们的一致喜爱。不过奥斯卡对喜剧从来都不待见，想要像“安妮·霍尔”那样杀出重围赢得最终最佳影片，是无比困难的。
　　事实也证明了如此，“猪宝贝”、“理智与情感”、“阿波罗13号”都先后掉队，“勇敢的心”势头稳步上升，在最佳影片宣布之前，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大热门。不过现在，“死囚漫步”却取代了人们预期中的竞争对手“阿波罗13号”，向最佳影片发起了强有力的冲击，这着实是一个惊喜。
　　按照学院的价值取向来看，“死囚漫步”格局太小、艺术太浓、气场太弱，完全没有达到驾驭全场的高度，就好像去年的“低俗小说”一样，叫好又叫座，但却不见得能够在学院得到相对应的认可。
　　但不可否认的是，“死囚漫步”与“勇敢的心”正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作品，“死囚漫步”在小小的格局里细腻地勾勒出每一个环节，将一个简单的故事徐徐道来，故事里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即使是最简单的一个配角都可以看得出来导演赋予的生命力。这也是“死囚漫步”同时获得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提名的原因。
　　“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邮差”都是同一类作品，包括“理智与情感”、“廊桥遗梦”等都是，小中见大、见微知著，细腻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是这些作品的最大亮点。这样的作品其实是十分考验导演功力的，也十分依赖演员的表演。这些作品所反映的是电影工业之中艺术电影的另外一种模式。
　　不过，这些作品和“猪宝贝”一样，也都归属于“安妮·霍尔”类别，想要在奥斯卡胜出着实太困难了。
　　今年，“死囚漫步”依靠着雨果和苏珊两位演员的杰出表演，让电影整体质量上升了数个台阶，包揽了影帝和影后两座小金人之后，坚持到了最终的大决战，将悬念保留到了最后一刻，这无疑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虽然雨果知道历史轨迹的最终结果是什么，虽然雨果知道“死囚漫步”对上“勇敢的心”是希望渺茫的，但在内心深处，雨果还是有些隐隐地期待：如果历史轨迹再次改变呢？
　　可惜的是，这一次雨果的期望落空了，西德尼·波蒂埃宣布了第六十八届奥斯卡的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影片的小金人奖杯还是归属于“勇敢的心”了，“死囚漫步”没有能够完成逆袭，“阿波罗13号”也没有能够绝地反击，学院终究还是没有迈开变革的脚步，“勇敢的心”还是按照历史轨迹，顺利登顶第六十八届奥斯卡。
　　现场的观众们都显得有些失望，不是因为失望得奖者是谁，而是失望奥斯卡又一次缺乏惊喜，“勇敢的心”得奖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猜测的结果，以至于大家都觉得有些无聊——没有人喜欢知道结果的比赛。所以，一开始起立鼓掌的观众甚至还不到一半，直到当梅尔走上舞台时，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礼貌的，连忙陆陆续续站立了起来，为最佳影片送上了掌声。
　　雨果也收回了视线，礼貌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但随即就放了下来，眼睛里的失望神色没有任何掩饰。
　　事实上，不仅仅是雨果，不仅仅是期待奥斯卡爆冷的观众，就连各大媒体对于这个结果都颇有微词。
　　一向牙尖嘴利的“芝加哥论坛报”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奥斯卡居然由‘勇敢的心’占据了主导地位，这着实是一件可悲的事，这样一部没有任何惊喜的作品成为了今晚奥斯卡的最大赢家，不仅让我们看到了过去一年电影产业的退化和弱化，也让我们看到了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持续老化和保守。无论是锐意进取的‘猪宝贝’，还是展现艺术价值的‘理智与情感’，都更加值得这座小金人奖杯。可惜的是，学院放弃了向人们展现他们‘独特品味’的机会。”
　　“芝加哥论坛报”的这一观点得到了不少媒体的赞同，诸多媒体普遍认为，“勇敢的心”的胜利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过去一年好莱坞的退步，还有学院的固执和保守，这对于电影产业的长远发展是不利的。
　　另外，“芝加哥论坛报”还调侃到，“乌比·戈德堡的表现平淡无奇，就像大卫·莱特曼去年无法预测的胡思乱想那样，把无聊的颁奖典礼变得更加漫长。以服装设计奖提名作品的表演作为开场的做法，是继第六十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罗伯·劳（Rob.Lowe）与白雪公主合唱‘骄傲的玛丽（Proud.Mary）’做开场一来最愚蠢的选择。”
　　不过，对于这一点大家就各抒己见了，“纽约时报”就秉持着反对意见，“今年的颁奖典礼有针对性地变成了对好莱坞新星的展示，这无疑是十分睿智的选择。乌比·戈德堡的开场独白，树立了今年插科打诨段落的尖锐标准。”
　　而“洛杉矶时报”也为乌比叫好，“她自信满满的演出，象征着继1994年颁奖典礼后惊人的进步。今晚奥斯卡颁奖典礼最令人震惊的犯罪行为就是——哦，上帝——那永无止境的优雅和高品位，这是最高级的笑料。”
　　但这些话题都只能说是点缀而已，当奥斯卡颁奖典礼结局揭晓、宣告落幕时，即使是赢得了五座小金人的“勇敢的心”也只能沦为陪衬，所有的焦点、所有的话题、所有的瞩目都瞄准了雨果，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不仅是颁奖典礼之前的最大悬念，同时得奖结果也是颁奖典礼之后的最大惊喜。
　　此前声势不断攀升跻身巨星行列的雨果，在三年之内赢取了自己的第二座小金人，虽然比不上汤姆·汉克斯去年完成蝉联的壮举，但依旧创造了一个难以企及的记录，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雨果毫无疑问地更上一层楼，绽放出万丈巨星光芒，成为如今好莱坞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第1481章 三重打击
　　第六十八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勇敢的心”毫无疑问是最大赢家，获得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在内的五座小金人。作为导演、作为制片人，梅尔·吉布森一个人收获了两座小金人，成为个人的最大赢家。
　　除此之外，“阿波罗13号”、“风中情缘”、“浮华暂借问”、“死囚漫步”、“非常嫌疑犯”各自收获两座小金人，特别是“死囚漫步”和“非常嫌疑犯”这两部在此前都没有受到足够重视的作品，居然夺取了最重要的四座小金人——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几乎可以说是占据了今年奥斯卡的半壁江山，声势甚至不逊色于“勇敢的心”。
　　这才是今年奥斯卡的最大亮点。
　　“雨果·兰开斯特加冕影帝！”
　　“兰开斯特战胜凯奇，赢得自己的第二座小金人。”
　　“‘死囚漫步’、‘非常嫌疑犯’大放异彩；‘勇敢的心’无悬念问鼎。”
　　“实至名归：雨果以绝对实力荣获最佳男主角奖！”
　　“三十岁以下影帝第一人：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兰开斯特携手艾玛·汤普森书写历史记录的夜晚。”
　　“六十八岁奥斯卡打破桎梏，二十八岁又一百二十五天！”
　　“四千八百万人见证历史的诞生！”
　　“新任奥斯卡影帝：雨果·兰开斯特。”
　　“兰开斯特狙击凯奇，布兰登首次问鼎。”
　　……
　　纵观次日各大新闻媒体的标题，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雨果身上，据不完全统计，当天以专题形式报道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媒体一共有六十一家，其中头版头条以雨果摘得影帝作为标题的新闻媒体总共有四十七家，而以“勇敢的心”问鼎最佳影片进行报道的仅仅只有七家，如此鲜明的对比，让人清晰感受到雨果无法阻挡的强大声势。
　　虽然说“勇敢的心”才是最大的赢家，但正如“芝加哥论坛报”所说，1995年的作品平均质量远远逊色于1994年，最终“勇敢的心”的选择不仅没有惊喜，而且还显得保守无趣，无论是话题性还是讨论度，都不足以激发起人们内心的热情。
　　值得注意的是，“勇敢的心”在奥斯卡前的票房仅仅只有六千万美元而已，观众对这部电影的反馈明显不如“阿波罗13号”，就连和“死囚漫步”相比都逊色许多。
　　所以，当得奖名单出炉之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雨果身上。
　　过去几年时间里，雨果的事业发展曲线一直都是在快速上升之中，即使期间出现了“日出之前”这样看似低谷的波动，但整体声势还是在持续上升的，原本1994年被人们认为是雨果事业的顶点，而且是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高点，但是1995年结束时，人们这才意识到，雨果居然再创高峰，而现在第六十八届奥斯卡影帝桂冠更是为这一高峰画龙点睛，成就了真正的无上荣耀。
　　这就是雨果，人们总是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极限，但他却立刻又交出全新答卷，刷新人们的认识，从票房到奖项，从电影到音乐，雨果当之无愧现今全美第一人，足以和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披头士、马龙·白兰度、克拉克·盖博等人相提并论！
　　巨星光芒，无人能敌。
　　雨果所迈出的每一个步伐几乎都是在创造奇迹，书写历史，这让人们不由开始期待着，接下来雨果又将会创造什么历史呢？开启了两千万俱乐部的“独立日”，是否将会成就雨果下一个巅峰奇迹，撰写人们所无法想象的历史记录？
　　“独立日”这才杀青不到一周时间，人们就已经开始对这部电影报以浓厚的兴趣了。
　　每一年的奥斯卡落幕时总是如此，人们热烈地讨论着每一部电影的得失、每一个奖项的归属，前年是“辛德勒的名单”，去年是“阿甘正传”，而今年则是雨果·兰开斯特！
　　整个北美所有媒体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雨果三年之内的第二座奥斯卡小金人，但对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来说，这却是一场灾难，再其他人注意到他们之前，一场革命风波就已经在酝酿了。
　　“金球奖得奖名单的丑陋再一次得到了证实：来自学院的一记耳光。”
　　这个新闻标题是“芝加哥论坛报”的一篇社论，文章以特别的角度对奥斯卡得奖名单进行了分析，正如标题所述，今年奥斯卡和金球奖两份得奖名单的巨大差异几乎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颜面尽失，这也是如今他们内部革命爆发的根本原因。
　　今年备受指责的金球奖得奖名单之中，最具争议的就是六大演技奖项了，人们普遍认为金球奖的评选结果大失水准，那份得奖名单不仅仅是爆冷了，更多是瞠目结舌。从两个月之前，人们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奥斯卡，由奥斯卡的得奖名单来衡量金球奖的专业与权威，而一个月前柏林电影节的“意外”更是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现在，现在奥斯卡已经落幕了，而被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寄予厚望的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不但没有给予他们支持，反而是甩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连续三重打击直接让金球奖元气大伤，内部动乱再也压制不住，彻底陷入了分崩离析之中。
　　奥斯卡四个演技部门的最终得奖者火热出炉之后，人们纷纷都意识到，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完全一文不值，不仅仅是雨果依靠“死囚漫步”夺得影帝头衔，战胜了金球奖剧情类影帝尼古拉斯·凯奇，让整个最大的争议得到了最终的回答；更因为奥斯卡的演技得奖者和金球奖仅仅只有一个重合，那就是最佳女配角的米拉·索维诺。
　　虽然说金球奖的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得奖者是雨果，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得奖作品“日出之前”甚至没有能够入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争夺，这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众所周知，金球奖之所以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分成剧情类、音乐喜剧类来颁发，一是为了增加话题性，吸引更多的艺人和作品入围，制造更多的关注；二是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与奥斯卡的重合率，十个提名席位去猜奥斯卡的五个提名席位，两位得奖者去揣摩奥斯卡的一位最终得奖者。
　　但是现在，金球奖六个演技奖项居然仅仅只与奥斯卡重叠了一项，而且也是最具争议的一项——人们还是普遍认为凯特·温丝莱特在“理智与情感”中的演出更加值得嘉奖。这着实让金球奖颜面扫地。
　　这也证实了金球奖之后大部分媒体千夫所指不是空穴来风的，金球奖六大演技部门的最终得奖者不仅秉持了分蛋糕原理，而且分配有失公允，令人大失所望。特别是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归属，虽然说尼古拉斯·凯奇的演出受到了无数赞誉，但是雨果无论是从绝对硬实力还是过往佳作加成实力，包括全年多部作品的综合表现，都是占据上风的。也许尼古拉斯在一向具有强烈地域色彩的影评人协会可以得到认可，但是在金球奖、奥斯卡这样的综合类奖项上，雨果才是真正应该得到奖项的那个人。
　　更为可怕的是，在金球奖的所有得奖名单之中，仅仅只有三个部门与奥斯卡保持了一致，除了最佳女配角之外，只有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完成了重合，这对于一向以“奥斯卡风向标”自诩的金球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站在奥斯卡之后的时间点往回看，雨果缺席了第五十三届金球奖，似乎就显得理所当然了，而雨果的坚持不仅得到了回报，也得到了整个好莱坞的支持。即使是金球奖，对上雨果之后，也不见得能够占据上风，这就是好莱坞的现状。
　　玛嘉娜·布莱瑞康和迈克尔·罗塞尔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也都知道现在金球奖已经是丢人现眼的极致了，事情已经不可能再糟糕，而且现在立刻挽回也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们都知道，目前最大的任务不是平复外面的风风雨雨，而是解决内部矛盾。
　　玛嘉娜现在完全焦头烂额，因为她不能对金球奖的名声不管不顾——如果她放手这就会成为别人不断攻击的弱点，同时她又要应付内部的反对声音，完全是捉襟见肘。在这样的情况下，玛嘉娜当机立断，提交了终止与NBC电视台的合作协议提案，让金球奖从商业盛会回归到专业角度来，这才是对外界质疑的最直接反驳。
　　但是迈克尔却不同意，他的想法就简单了许多：取代玛嘉娜，取得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控制权，迈克尔不仅反对玛嘉娜的提案，而且他认为应该进一步开发金球奖的商业价值。比专业比权威，金球奖肯定是无法与奥斯卡媲美的，所以金球奖就是要成为所有人都愿意前来的商业盛会，成为无数电影征战奥斯卡的最佳宣传平台。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内部已经是四分五裂了，三重打击之后已经迎来了改朝换代的时机，只是谁也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半个世纪沧桑的金球奖最终会走向何方。
　　奥斯卡结束之后，风起云涌；可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完毕之后的当晚，奥斯卡之夜却在热闹上演，这又是另外一个战场，截然不同的战场。


第1482章 议论纷纷
　　当雨果出现在日落塔酒店的奥斯卡之夜派对现场时，现场长时间守候的六十多名记者直接蜂拥而上，这让原本站在入口处接受采访的尼古拉斯·凯奇着实尴尬不已，看着眼前的记者呼啦啦就跑光了——虽然还剩下十几名记者，规模依旧不小，但有对比才有差距，看着六十多名记者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尼古拉斯只觉得舌尖上一阵苦涩。
　　虽然说雨果预料到了奥斯卡之夜会十分热闹，但记者们居然一拥而上，如此汹涌的阵势还是让雨果颇为感叹，他完全寸步难行，只能是无奈地停下了脚步，笑呵呵地说到，“所以，今晚派对是拒绝我进入了？”
　　这让周围的记者们都哄笑了起来，这才陆陆续续让开了道路，让雨果顺利地得以往前走，来到了落日塔酒店门口的拍照区域。
　　雨果一下就注意到了在不远处大门口前徘徊的尼古拉斯·凯奇，此时尼古拉斯的表情有些犹豫也有些尴尬，站在旋转门附近不愿意离开，雨果和他的视线交错了一下，然后尼古拉斯就狼狈地转身离开，雨果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随即就收回了视线，停下了脚步，站在“名利场”的看板面前，让记者们可以肆意地进行拍照。
　　雨果和尼古拉斯没有私人恩怨，而且尼古拉斯可以说是中国观众最熟悉的好莱坞影星之一，尼古拉斯在国内得以公映的电影是冠居好莱坞所有演员之首的，雨果也看过不少他的电影。但雨果却不喜欢尼古拉斯——即使没有到讨厌的程度，因为当初尼古拉斯背叛了约瑟夫，选择了马文·约瑟夫森，连带着后来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也都离开了约瑟夫，这也使得约瑟夫陷入了困境。
　　约瑟夫是雨果的好朋友，雨果无条件地站在约瑟夫这一边，所以，他不喜欢尼古拉斯。更何况，尼古拉斯现在的经纪人是马文，雨果知道他们很难成为朋友。
　　镁光灯朝着雨果宣泄而下，而尼古拉斯却没有任何人关注地消失在阴影之中。在颁奖典礼红地毯之上还风光无限、昂首挺胸的尼古拉斯，现在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关注，因为尼古拉斯是失败者，在奥斯卡这场对决之中，雨果笑到了最后。这就是好莱坞的现实，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残酷、恶心、肮脏，但却无比真实。
　　雨果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些，甚至比尼古拉斯还要更加狼狈更加凄凉，金酸莓奖之后的那段日子至今难忘。不过现在所有一切都苦尽甘来了，今晚是属于雨果的，今晚是属于荣耀的，今晚是属于狂欢的。雨果把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思绪抛到了一边，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疯狂的闪光灯暂时到一段落之后，眼尖的记者第一个就嚷嚷到，“雨果，你身上的这套西装十分吸引眼球，请问有什么来历吗？”
　　“哇哦，我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雨果愣了愣，直接就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们会谈一谈其他……”雨果比划了一些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在指着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方向，这让记者们发出了哄笑声，“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不过！”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回到了话题上来，“不，这套西装没有什么特别来历，只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个品牌，之前为了圣诞节专门在他们那里订制的服装，但可惜因为一些意外情况，始终没有派上用场，所以，今天就穿来了现场。”
　　此时雨果身上是一套浅灰色的三件套羊毛西装，深灰色的暗格纹显得低调而华丽，西装并没有扣扣子，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穿着整齐的小马甲，马甲右边有上下两个口袋，而左边只有一个，不对称的设计让视觉效果变得丰富起来，搭配里面无领白色衬衫，扣子整齐地全部扣了起来，但却没有领带或领结，只是最简洁的衬衫。
　　极端正式复杂的三件套西装，却搭配了极端简洁的无领衬衫，这让整套西装显得有些比例不对，但仔细打量一番，就可以发现，衬衫不是没有领子，事实上是有一圈不到一指宽的圆形领子，最上端有三颗贝壳扣，全部都被扣起来之后，充满了复古禁。欲的风格，这使得整体效果变得和谐起来，视觉效果完全融洽。
　　不同于红地毯的正式和隆重，这样的雨果严肃之中却又不失轻松，还可以清晰感受到属于他个人的活力，与奥斯卡之夜的主题无缝链接，着实让人眼前一亮。这就是雨果，总是能够用最简单的搭配达到最完美的效果。今晚两套规矩又不规矩的西装，将雨果的这种魅力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
　　“你在红地毯上的那套西装也十分富有魅力，可以看得出来你精心准备过了。”那名提问记者还是迫切地询问到，显然他对于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谢谢你的称赞，我想设计师会十分乐意听到你的反馈。”雨果笑呵呵地回到，不过却没有现场做广告的打算，没有主题提起设计师或者品牌的名字。
　　当记者注意到雨果没有打算再继续发言下去，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提问到，“雨果，请问你今晚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奖之后，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终于！”雨果挑起眉毛，一脸感叹地说到，这生动的表情让现场记者们全部都轻笑了起来，“不，事实上，其实我的感言在舞台上已经全部都表达清楚了。”
　　一般来说，得奖者站在舞台上那一刻，大脑是空白的，不见得就能够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也是许多候补者都会提前准备得奖感言小抄的原因。即使如此，在奥斯卡之夜，记者们还是会例行公事再次询问一下得奖者，因为这个夜晚就是属于他们的，他们有权利尽情享受、尽情释放。
　　不过雨果始终都没有准备小抄，舞台上也都是即兴发挥，因为他总觉得提前准备会让期待感变得更加汹涌，患得患失的情绪也会更加强烈，雨果不喜欢这样。虽然他刚才说了“终于”，但其实只是一种自我调侃罢了，因为雨果知道，接下来几天之内，类似的提问会充斥着雨果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不仅仅是记者，就连生活里遇到的每个人都会提起。所以，雨果这才会如此自嘲了一下。
　　“正如我所说，‘死囚漫步’的拍摄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很庆幸我没有让蒂姆、苏珊失望，我也很庆幸我完成了这项工作。”雨果简单地说到，“所以，谢谢，我是说，我必须谢谢我们整个剧组让我有机会完成这次表演，这是我的荣幸。”
　　“所以，你不打算详细感谢一下你的朋友们吗？”当这个问题出来时，所有记者都笑成了一片，雨果投去视线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尼古拉斯·麦克伦，这让雨果自己也是忍俊不禁。
　　“不，不，我不会犯这个错的。”雨果笑容满面地说到，“我的记性总是不好，在公开场合就不出丑了，还是回去之后一个一个慢慢感谢吧，我的电话簿可以避免出错。”
　　记者们把雨果留在了门口接近十分钟，始终都不愿意放他离开，以至于后面陆陆续续抵达奥斯卡之夜现场的车辆都停在日落塔酒店门口，已经造成塞车了——不同于奥斯卡，前来奥斯卡之夜的嘉宾们包罗万象，可以说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超高曝光率，所以，没有人会错过奥斯卡之夜的红地毯和采访环节，即使明知道前面一个人就是雨果，也没有人会放弃。
　　“很好，我想我需要赶快进去把自己灌醉，这样他们来追究我的责任时，我就可以推卸责任了。”雨果指了指门口那塞车的大长龙，调侃着说道，让记者们再次轻笑了起来。
　　进入日落塔酒店之后，雨果也依旧没有得到他所向往的宁静，正如每一个人所预料到的，所有人都朝着雨果的所在地蜂拥而来，从入口处走到游泳池边那短短不到二十五码的距离，雨果走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抵达，前来庆祝的人络绎不绝，而其中超过一半以上都是雨果此前根本没有说过话的——甚至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
　　几乎整个奥斯卡之夜的现场都以雨果为中心在运转着，就好像雨果才是银河系的太阳一般。这样说丝毫不显得夸张，即使是收获两座小金人的梅尔·吉布森出现在落日塔酒店时，也没有得到如此待遇，今夜雨果就是当之无愧的唯一恒星，在整晚的派对之上，几乎每个人都想要和雨果搭上话，哪怕仅仅只是一句“恭喜”。
　　由于雨果身边实在太热闹了，就连蒂姆·罗宾斯都只是和雨果说了不到三句话，就被打断了，蒂姆倒是不在意，反正他们随时都有时间细聊，笑呵呵地就直接离开了。但是雨果却觉得大脑就要被塞满了，这种感觉着实很是……饱满。
　　“所以，有时间和我谈谈今晚发生的一切吗？”雨果听到了那个充满戏谑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了史蒂文隐藏在大胡子里的灿烂笑容，这让雨果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你是认真的？你也来开我玩笑？”
　　“看来我们的兰开斯特先生是真的累了，就连平时的小幽默都丢到太平洋去了。”史蒂文却没有收手的打算，笑呵呵地调侃着说道。


第四卷 巨星时代


第1483章 三大巨头
　　雨果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史蒂文就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看来你今晚真的是太过抢手了。”雨果满头问号，然后顺着史蒂文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结伴而来的凯文·彭斯、雪莉·兰辛和詹姆斯·卡梅隆。
　　雨果无奈地转过头看向了史蒂文，“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为我而来，难道不能是过来和你打招呼的？”史蒂文不置可否地喝了一口香槟，似乎这就是对雨果的回答了，雨果只能是扯了扯嘴角，“你确定你不是专门过来招呼他们的？”
　　面对雨果的“指责”，史蒂文无辜地看向了雨果的身后，“嘿，伙计们，你们打断了我和雨果的深入交谈，如果你们没有要紧事的话，可以预约二十分钟之后的时间段。”
　　雪莉爽朗的声音从雨果身后传来，“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是奥斯卡之夜，不是梦工厂的办公室。”雪莉走过来，给了史蒂文一个贴面礼，然后微笑地朝雨果伸出了右手，“嘿，陌生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希望是一个良好的开端。”雨果也握住了雪莉的右手，微笑地行了一个贴面礼。
　　作为派拉蒙的首席执行官，雪莉1994年才刚刚走马上任，她上任之后做出的第一个重要决定，就是拍板了汤姆·克鲁斯与“碟中谍”的合作，而后答应了里克的请求，与里克一起配合，完成一系列合作交易，其中就包括了雨果以一千万美元的超高片酬出演“七宗罪”。虽然雨果至今和派拉蒙还没有合作过，但由于雪莉的关系，派拉蒙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态度一直都是十分友好的。
　　“恭喜，今晚是属于你的。”凯文随即也握了握雨果的右手，笑容满面地表示了祝贺。
　　詹姆斯也礼貌地微笑着向雨果表示了祝贺，“出色的工作。”不过比起凯文和雪莉的热情来说，詹姆斯明显是客套占据上风的。不是说这样不对，只是可以感觉出差距。
　　雨果自然也不会介意，按照社交礼仪表示了感谢，态度并没有什么特别得变化，史蒂文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客套，“现在看来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想我需要一杯长岛冰茶的开导。”史蒂文的调侃让几个人全部都笑了起来，然后他给了雨果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这才转身离开了。
　　雨果知道，史蒂文是在暗示着：眼前这三个人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就连史蒂文都识相地让出了位置，此时整个落日塔酒店的嘉宾们也都识相地没有上来打扰雨果了，派拉蒙一把手加上二十世纪福克斯一把手再加上顶尖大导演，这个阵容足以让大家保持距离静观其变了。这也让雨果难得地获得了一点喘息空间。
　　“今晚有什么特别安排庆祝一下吗？”凯文十分自然地切入话题，随意地说到，“我刚才接到艾伦的电话，他在自己的私人游艇上安排了一场派对，你打算出席吗？”
　　比起雪莉和詹姆斯来说，凯文和雨果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说话轻松了许多，雨果脸上的笑容也相对放松，“艾伦的电话着实是一个惊喜，他的保密工作很是到位，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艾伦·施特雷洛刚才打电话来说安排了一场私人派对，邀请的全部都是“独立日”的剧组成员——大部分都是雨果的朋友们，为雨果庆祝今晚的胜利。凯文作为“独立日”的幕后头把手，自然也是收到邀请的。
　　“毕竟我们谁也不确定最终结果是否值得庆祝，不是吗？”凯文的调侃让几个人都勾勒起了微笑。
　　“看来这个私人派对是没有我们的位置了，这真是一个遗憾的事。”雪莉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你提前离开奥斯卡之夜，会有更多人失望的。”
　　“梅尔·吉布森不会希望听到这句话的。”雨果朝着雪莉微微点了点下巴，就连詹姆斯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想必现在所有人都在好奇，新科奥斯卡影帝的下一部作品是什么吧？”雪莉这句话是看向凯文说的。
　　雨果也没有插嘴回答，凯文看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独立日’，我想这个答案所有人都知道了。”凯文脸上挂着并不张扬的得意笑容，雪莉那一脸懊恼和羡慕的神情，恰到好处地让气氛完全活跃起来。
　　“凯文，你知道我不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雪莉一脸遗憾地说到，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雨果身上，“‘独立日’不久之前刚刚结束了拍摄，不是吗？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呢？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先忙碌一下乐队的工作？不久之前我还和几个朋友在晚餐时闲聊到，荣耀至死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消息了，如果这一次开始全新的巡演，请务必提前告知我，我希望我能够及时抢到门票。”
　　不得不说雪莉的说话艺术十分高明，其实雨果已经知道了，雪莉、凯文和詹姆斯携手出线，显然就是为了“泰坦尼克号”而来的，但雪莉却没有直接提起，而是巧妙地转移到了乐队话题之上，这很容易就拉进她和雨果的距离。
　　雨果脸上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我希望，我希望荣耀至死能够快点回到舞台上，不过，我估计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乐队可不希望打破‘第三就是迷人的’的规律。”事不过三，美国也迷恋这个道理，往往认为第三次是最幸运最美妙的，这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却是最为重要的分水岭。
　　“哦，估计很多年轻火山都要失望了。”雪莉眼睛里的遗憾看起来十分真诚，撇开她派拉蒙首席执行官的身份不说，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音乐爱好者。
　　“但对你来说应该是好消息吧。”凯文一句直白的话语直接说了出来，“准确来说，对于所有电影公司来说都是好消息。”凯文带着一些俏皮的吐槽让人着实忍俊不禁。
　　雪莉抿着唇瓣点了点下巴，沉吟了一会，“我没有办法否认。”这让凯文和雨果都轻笑了起来，雪莉再次看向了雨果，看似随意地说到，“那么雨果你觉得呢？你对于重新投入一部全新作品的制作，是否有兴趣呢？不久之前，詹姆斯给了你一个剧本，你觉得如何？”
　　整个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换到了“泰坦尼克号”上，丝毫没有让雨果觉得不舒服。从这一点来说，雪莉、凯文两个人比马克·坎顿要聪明了许多，难怪雪莉带领着派拉蒙创造了接下来十年的辉煌。派拉蒙与二十世纪福克斯联手打造“泰坦尼克号”，这是派拉蒙最明智的一个选择，而原本占据绝对主动权二十世纪福克斯却自己把蛋糕分了出去，不得不说凯文的魄力还是逊色于雪莉这位女强人。
　　雨果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他耸了耸肩，“抱歉，过去几天一直都十分繁忙，我还没有得到机会阅读剧本。”
　　“我记得你一直在强调剧本最重要，那为什么拿到了剧本之后却又不立刻阅读呢？”始终保持沉默、几乎成为隐形人的詹姆斯突如其来就冒了一句话出来，这句话语气倒是十分轻松柔和，但怎么听都觉得话里带刺，让人感觉不舒服。
　　雪莉和凯文交换了一个视线，眼神里明显还是有些无奈的。雨果却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而是看向了詹姆斯，微笑地说到，“也许是因为我没有时间，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兴趣，也许是因为我已经阅读了，但还没有阅读完毕，不想过早下结论。你觉得呢？卡梅隆先生。”
　　虽然詹姆斯的气势强盛，雨果对于这位屡次创造票房奇迹的巨人也钦佩不已，但现在站在詹姆斯面前，雨果却丝毫不会胆怯或者气短。一番从容不迫的话语倒是让詹姆斯脸色变了变，几乎就要失控发脾气了。
　　詹姆斯脾气本来就不好，功成名就之后更是不愿意压抑自己的脾气，他的臭脾气为他在学院树立了诸多敌人，“泰坦尼克号”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时，詹姆斯站在舞台上嚣张而狂妄地说“我是世界之王”，一直到十年之后都不讨学院的喜欢，后来“阿凡达”输给“拆弹部队（The.Hurt.Locker）”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詹姆斯自己的个性四处树敌，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你不感兴趣，那么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詹姆斯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拒绝接受雨果这样一个超级大牌加盟自己的剧组，因为这对于他的权威是强有力的挑战。特别是今天雪莉和凯文始终对雨果都保持了谦逊和礼貌，这让詹姆斯意识到：雨果是真正具备挑战他对剧组控制权的人。
　　詹姆斯这口无遮拦的一句话，顿时让凯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还是雪莉反应及时，笑呵呵地说到，“哇哦，看来这化学反应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这头脑风暴开始的速度已经让我和凯文跟不上了，如果这种火花投射到剧本上、作用到电影上，那真是难以想象，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们的合作了。”


第1484章 短兵相接
　　这就是雪莉的高明之处了，她没有故意遮掩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是以“化学反应”来解释，的确是别出心裁。然后雪莉意味深长地看了詹姆斯一眼，詹姆斯微微挑了挑眉，撇开了视线，将暴躁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来，微笑地说到，“听雪莉这样一说，我也开始期待了，不知道你对剧本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詹姆斯是乱发脾气的笨蛋吗？显然不是。其实詹姆斯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懂得什么时候压抑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完全释放自己的脾气，这也是他始终拒绝和大牌演员合作的原因。詹姆斯是有能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只是他不喜欢剧组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特别是当他成为美国顶尖导演以后，所以他拒绝控制情绪，仅此而已。
　　雨果也感受到了凯文那意味深长的视线，不是警告，而是恳求和友好。雨果也没有揭穿凯文和雪莉的二重唱，微笑地看向了詹姆斯，“我不喜欢剧本的结局，故弄玄虚，看似深奥，但其实只是一番无聊的说教，反而破坏了整部电影的立意，让编剧看起来饥渴而可悲。”
　　雨果如此直白的话语，没有让詹姆斯发怒，相反，他反而是沉默了下来，静静地打量着雨果。
　　其实詹姆斯对于“泰坦尼克号”的结局想过无数个版本，但他始终都不满意，目前暂定的结局是由老年的露丝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手里拿着那枚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打算把海洋之心扔到大海里，结果这个举动被船员们发现了，大家都赶上来阻止她，特别是队长，他花费了三年时间、倾注了自己的所有，就是为了找到这枚海洋之心，他希望露丝能够把海洋之心留下。
　　但是露丝却说，“只有人生才是无价的。”然后露丝和队长的视线一直在交换着，露丝希望队长能够明白，生命里的无数经历、生命里的其他人才是最重要的，这是再多物质再多名利都没有办法交换到的。虽然露丝和杰克的爱情只有短暂的几天，但露丝的人生却因为杰克而变得与众不同，露丝一辈子都将杰克深藏心底，这是没有物质都无法取代的财富。一直到生命的尽头，露丝的回忆还是和杰克永远地在一起。
　　在这个版本的结局里，詹姆斯希望通过露丝和队长的眼神交换，改变队长的思想。因为在詹姆斯的构思之中，“泰坦尼克号”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灾难片，也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爱情片，他在整部电影里寄托了他对爱情、对生活、对生命的一些感想，许多台词都可以折射出这一点，而在电影的结尾，他想要升华整个思想。
　　但这个结局却显得有些太富有哲理，有些故弄玄虚，詹姆斯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作为编剧，詹姆斯对“泰坦尼克号”的整个故事比任何人都有更加深刻的领悟和了解，所以雨果简单的一句话就戳中了詹姆斯的死穴，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是第二反应却是：雨果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想法？
　　詹姆斯看了看在一旁悄悄给他使眼色的雪莉和凯文，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雨果，“饥渴而可悲？很有意思的形容词，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认为什么样的结局更加合适呢？”
　　关于雨果的传闻，圈内有太多太多，詹姆斯也听说过人们称赞雨果编剧功底深厚的传闻，“肖申克的救赎”、“日出之前”连续两年入围奥斯卡编剧部门的争夺，就是重要证明之一。但对此，詹姆斯从来不相信，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个行业的一员，他知道所谓的传闻可以有多少偏差，他也知道所谓的马太效应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感受到詹姆斯轻视的审视，雨果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微笑地说到，“你是否想过简化结局呢？比如说，队长他们不需要发现露丝的举动，露丝就顺利地把海洋之心扔到了大海里，让海洋之心重新和杰克一起沉睡于海底。”
　　“哧。”詹姆斯根本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真是出色而细腻的意见。”
　　不仅是詹姆斯，就连雪莉和凯文两个人都颇为意外地看向了雨果，因为雨果的意见实在是……太不专业、太简单、太像开玩笑了，只是他们两个人比较老道，没有直接就把情绪外泄，只是把视线投向了雨果。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很多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是最深奥的，解释太多反而是画蛇添足。”雨果并没有居高临下指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詹姆斯为“泰坦尼克号”这个剧本花费了多少精力，他现在的编剧水平远远不及詹姆斯，所以，他只是站在讨论的立场说出自己的意见，“你花费了那么长……我不清楚，一百三十页的篇幅？来讲述这个故事，你认为，队长听完了那波澜壮阔的故事之后依旧没有办法释然，却因为露丝的一番话而释然了？人们都是贪婪的，当他们看到代表财富的海洋之心近在眼前，他们会让露丝就这样投入大海之中？你试图在故事最后的一页纸戏份里讲述更多道理，却反而让你之前整个故事的所有努力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詹姆斯嘴角的嘲讽逐渐收敛，沉默了下来，细细地思考起来。
　　其实在雨果看来，詹姆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在整个故事里贯穿了，人们观影结束之后可以细细品味。他故意在片尾设定一个情节来直白地讲述出来，不仅显得多余，而且会让故事变得浅薄。准确来说，每个观看完电影的观众，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思考和沉淀，这才是电影的最大魅力，而不是由导演专门告诉你，“嘿，我电影的主题核心是这个，不要弄混了哦。”
　　“更何况，我一直都认为，海洋之心是只属于杰克和露丝的秘密。”雨果最后补充了一句，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却让詹姆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雨果。
　　“所以，你还是阅读了剧本。”雪莉打破了雨果和詹姆斯之间的僵持，轻笑着说道，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雨果收回了落在詹姆斯身上的视线，轻笑了起来，“我曾经和迈克尔·凯恩（Michael.Caine）在一次慈善活动上谈起如何挑选剧本这件事，我们都一致认为，打开剧本，先阅读第一页，然后再阅读最后一页，如果我所饰演的角色在这两页都出现了，那么这个剧本就可以接了。”
　　雨果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雪莉、凯文两个人都愣住了，结果还是詹姆斯明白了过来，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因为“泰坦尼克号”剧本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显然都没有“杰克”的出现。
　　这是詹姆斯和雨果两次交锋的过程中，他第一次真正地对雨果产生了一些兴趣，当然目前仅仅只是指甲大小的兴趣而已。
　　虽然雪莉和凯文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雨果坚持说他没有阅读完剧本，这肯定是有理由的，所以雪莉瞥了詹姆斯一眼，然后就微笑着说道，“事实上，为了这个项目，我最近和凯文已经见面太多次了，以至于狗仔队都在担心我们两个是不是有外遇了。”这句调侃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音，“我们两个人有许多分歧，也有许多争吵，对于两个公司来说，这次合作显然并不容易。但我们两个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希望你可以成为剧组的一份子。”
　　这是雨果第一次接到“泰坦尼克号”的正式邀请，经过了前期几次的试探，包括凯文和里克的交涉，雨果正式地成为了杰克地候补——或者说，唯一候补。
　　雪莉和凯文都清楚地知道雨果身上所蕴含的商业价值，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如此了，否则凯文也不会从去年夏天就开始酝酿了。现在，雨果强势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小金人之后，这种声势只会越来越强大，要知道，今年奥斯卡的整体关注程度比去年低了数个档次，但雨果荣登影帝的瞬间依旧吸引了全美超过四千八百万人的关注，这一声势甚至超过了去年汤姆·汉克斯完成影帝蝉联的时刻。这只是雨果号召力的一个缩影而已。
　　所以，他们知道，奥斯卡颁奖典礼这才结束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密切关注着雨果的项目绝对超过两双手的数量。雪莉和凯文必须先下手为强！
　　雨果虽然早就有此猜测了，但真正听到雪莉如此说时，还是难免有些澎湃，他却转头看向了詹姆斯，两个人的视线接触到了一起，詹姆斯却是带着强烈的审视打量着雨果，那视线深处的强势和排斥依旧在散发着光芒。
　　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里克暂时不用担心我失业的问题了，这对于改善我们的关系有很大的帮助。”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雪莉和凯文也没有进一步施压，他们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很快就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过，这里的放松气氛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猎犬们嗅到了，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宁静再次被打破，人们又一次朝雨果所在地蜂拥而来。


第1485章 争先恐后
　　虽然雪莉、凯文和詹姆斯这三大巨头已经离开了，但雨果的思绪却依旧没有完全收回来，出演“泰坦尼克号”的机会正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么他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沉思的好时机，应付了几波要求专访的记者之后，雨果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马克·坎顿。今天在颁奖典礼之前，马克就显得十分积极主动，现在的马克全然没有当初在玫瑰碗观看世界杯决赛时的运筹帷幄，他现在和雨果完全是平等进行交谈，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态度很是诚恳。
　　马克今天找上雨果的目的很直接也很简单，他还是为了“空军一号”这个项目而来的，这部投资高达八千五百万的作品对于哥伦比亚影业接下来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虽然目前公司更多高层是属意由哈里森·福特来主演，不过马克却更加希望雨果可以成为其中一员。
　　此前这个剧本先后两次专门递到了雨果手上，但都没有引起雨果的兴趣，马克还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诚意打动雨果。
　　马克的大局观显然是比不上凯文、雪莉等人的，而且他的骨子里也有一些傲慢，所以当初亲手葬送了哥伦比亚影业和雨果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要知道当初在金酸莓奖之后，哥伦比亚影业先后和雨果合作了“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这份交情是其他公司都不具备的。
　　不过马克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一名真正合格的商人是要学会认错、改错的，这同时也是一名枭雄必须具备的心胸。马克也许有所欠缺，但他依旧是一名出色的领导者，在注意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动向之后，马克也意识到他们需要调整发展计划了。
　　雨果对“空军一号”这个剧本确实没有太大兴趣，不过由于马克的热情和诚恳，伸手不打笑脸人，雨果倒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
　　随后朗·梅耶又亲自向雨果进行了祝贺，虽然说这是奥斯卡之夜，聚会之上几乎每个人都会见面打一声招呼，但雨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朗的巨大变化，此前雨果和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直接交谈过了，但今晚就前后有过两次交谈。
　　其实雨果和朗的交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朗也没有提起任何剧本或者项目的事，彷佛只是作为朋友单纯表示祝贺而已，但恰恰是这种无欲无求的态度，反而让雨果觉得异常。
　　后来雨果才回想起来，“未来水世界”就是去年最大的笑柄，甚至是影史最大的笑柄，完全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这让上任刚刚满一年的朗着实是焦头烂额。可以说，现在八大电影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位置，朗是最不安稳的，甚至可以说是火烧屁股了。
　　这样看来，朗在今晚活动频频也就不足为奇了。雨果注意到了，朗不仅放下了身段，主动和自己搭话，而且还主动与马文·约瑟夫森、罗兰·帕金这些掌握好莱坞演员经纪合约命脉的顶尖人物都进行了交际。
　　可是雨果仔细想了想，此前里克把环球影业的剧本递了过来，他愣是没有想起任何值得一提的作品。除了目前正在策划中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The.Lost.World:Jurassic.Park）”之外，雨果脑海里居然根本不记得有看过环球影业的作品了。
　　“雨果，看来今晚你有些心绪混乱。”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雨果脑海里纷杂的思绪，这让雨果有些窘迫，他这才意识到，他正在和别人交谈，在交谈过程中居然走神了，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雨果也没有狡辩，只是微笑着说道，“抱歉，我的错，也许我有些得意过头了吧。”后半句自嘲的话语让站在雨果对面的乔·舒马赫微微点了点下巴，但却没有露出笑容。
　　乔是和华纳兄弟的首席运营官巴里·梅耶（Barry.Meyer）一起过来的，巴里是1994年十月份才走马上任的新贵，目前整个好莱坞的电影产业正在面临着一次巨大的变革，不仅仅华纳兄弟，包括环球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迪士尼、派拉蒙在内的各大公司，都在1994年和1995年前后更换了掌舵人，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竞争。
　　华纳兄弟在巴里的带领之下，希望将主要目标放在高投资高回报的作品之上，“龙卷风”、“永远的蝙蝠侠”等作品超过一亿美元的投资绝对毫不手软，即使在“未来水世界”之后，巴里也依旧没有改变战略。华纳兄弟一直都和雨果没有合作过，但却愿意卖雨果一些面子，“七宗罪”的合作背后，华纳兄弟就起到了不小推动作用。
　　其实华纳兄弟是好莱坞里最具远见的公司之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凯文·彭斯虽然十分有魄力，但从“泰坦尼克号”这一个项目就可以看出他的顾虑了，目前整个好莱坞对于“高投资是否等于高回报”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巴里·梅耶却胆识过人，坚定不移地坚持高端路线。这一措施在前期让华纳兄弟跌跌撞撞，承受了许多损失，但是十年之后，他们却厚积薄发，一举超过了竞争对手，成为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首。
　　今天巴里亲自和雨果见面，开门见山就提起了“龙卷风”这个剧本，该项目当初被雨果前后拒绝了两次，现在已经正式开机。在交涉雨果失败之后，华纳兄弟干脆就改变了策略，邀请了只能算是二线演员的比尔·帕克斯顿（Bill.Paxton）和海伦·亨特（Helen.Hunt）出演，将省下来的钱全部投资到电脑特效去。
　　“很遗憾，我们没有能够合作成功，其实我当时已经签署了一张两千万美元的支票。”巴里的话直来直往，倒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让雨果耳目一新。
　　雨果也喜欢这样的直来直往，买卖不成仁义在，两个人居然有了一段愉快的交谈。而后巴里提前离开了，让雨果和乔继续闲聊。雨果这才意识到，乔今天让苏珊·萨兰登牵线搭桥，显然不是“久仰大名”如此简单的。
　　面对雨果的调侃，乔也没有给予太夸张的反应，而是接着说道，“现在你显然是全美国的英雄，听说你在刚刚结束的作品里饰演的也是一名拯救地球的英雄，也许你很适合饰演一名英雄。”
　　“这是我的荣幸。至少你没有说我很适合演杀人犯。”雨果轻笑着说道，可惜的是乔依旧是挑了挑眉毛，没有露出笑容，雨果怀疑他们两个人的笑点是不是不在一个频率上，这让雨果有些讪讪然，但他还是从容地说到，“不过，是，的确如此，我在‘生死时速’里也尝试过饰演一名英雄。”
　　“那么你是否有想过，也许你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乔开口说道，却让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的模样，乔接着解释到，“我是说，比如说漫画里面的英雄。”
　　“克拉克·肯特？彼得·帕克？布鲁斯·韦恩？”雨果恍然大悟，细数着漫画超级英雄的名字，他此时就明白了过来，看来乔今天和自己交谈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蝙蝠侠与罗宾”来探口风了。
　　当初“永远的蝙蝠侠”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华纳兄弟自然想到了拍摄续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之前饰演蝙蝠侠的方·基默（Val.Kilmer）呢？他难道不愿意继续饰演蝙蝠侠了？
　　乔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表示了默认。雨果却是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兴趣。”
　　其实雨果蛮喜欢超级英雄电影的，“蜘蛛侠”系列、“钢铁侠”系列、“美国队长”系列、“雷神”系列、“蝙蝠侠前传”系列、“X战警”系列等等，这些电影虽然剧情简单，但作为爆米花电影，观影过程确实十分享受。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超级英雄电影已经有些开发过度了，各式各样的英雄电影狂轰乱炸，让人开始产生审美疲劳。
　　虽然后来英雄电影开始开发超级英雄背后的故事，包括个人魅力、沉重过去、心理影响等等，试图让英雄形象变得立体起来；但整体而言，超级英雄电影基本上都是一个套路，很难找出新意。
　　雨果当初观看“钢铁侠3”、“雷神2”、“超凡蜘蛛侠”等几部电影时，几乎就没有找出任何差别，只是把打怪兽的角色换一换而已，即使把每个故事安插到另外一个超级英雄身上，也毫无违和感。
　　所以，雨果其实对超级英雄电影确实是兴致缺缺的。他对于“007”系列、“碟中谍”系列的兴趣都远远大于超级英雄电影，因为至少这些系列电影的主角，都被赋予了特殊的个人魅力，但是超级英雄电影却显得乏味而平庸。当然，雨果这样说是有些以偏概全的，只是在无数超级英雄电影狂轰乱炸之后，雨果确实是审美疲劳了。
　　更何况，对于“蝙蝠侠与罗宾”雨果更是没有任何兴趣，这部作品几乎可以说是一部灾难，直接导致了“蝙蝠侠”系列暂时被华纳兄弟束之高阁，一直到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出现之后才重新开封，并在他的手中成为了影史最经典的超级英雄电影系列之一。
　　可是，雨果干脆利落的态度却让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第1486章 不欢而散
　　2002年“蜘蛛侠”横空出世，让超级英雄电影成为了好莱坞新型印钞机，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迪士尼联手哥伦比亚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等公司将漫威漫画发扬光大，成为电影市场里最挣钱的类型电影。
　　虽然说雨果对超级英雄电影有些审美疲劳，认为此类型电影逐渐变成千篇一律；但事实上，这种流水线产物不是说不好，恰恰相反，这说明了类型电影的制作日渐成熟，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体系，对节奏、对设定、对高潮、对观众的把握都趋于成熟，这也是超级英雄电影总是能够在票房上取得巨大成功的原因。
　　但流水线产物对于演员和导演来说，却没有新意没有亮点也没有挑战。看看后期超级英雄电影对演员、导演的挑选就知道了，他们总是热衷于使用新人——籍籍无名的导演和演员，因为电影制作本身其实与导演、演员无关，无论换任何人加入剧组都能够合格地完成任务。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超级英雄电影也成为了制造明星的最佳平台，许多毫无名气的演员都依靠这次机会一举成名。不过他们大部分也都被限制在超级英雄的战袍套装之中，成为好莱坞商业流水线上的产品之一。
　　不过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前，超级英雄电影的制作依旧没有成熟，除了“超人”和“蝙蝠侠”之外，漫画改编依旧不能算是热门选择——其实这和电影产业的变革是有关联的，电脑特效日渐成熟之后，率先出现的是“独立日”、“龙卷风”这样的商业巨作，等特效电影的制作逐渐成熟之后，超级英雄漫画里不可思议的特异功能和神奇能力才具备了登上大屏幕的可能，于是这才成为了好莱坞的金矿。
　　所以，在电影产业正在转变的当下，超级英雄电影其实和其他商业电影没有太大的区别，电影公司依旧迷恋大导演和顶尖明星的号召力。1989年的“蝙蝠侠”一开始是找了蒂姆·伯顿执导，迈克尔·基顿（Michael.Keaton）和杰克·尼科尔森、金·贝辛格的加盟更是堪称豪华；1995年“永远的蝙蝠侠”更是聚集了汤米·李·琼斯、金·凯瑞、妮可·基德曼、方·基默、克里斯·奥唐纳等一线演员。
　　华纳兄弟把雨果锁定为新任蝙蝠侠的扮演者，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以雨果现在的眼界和能力，他自然不可能对出演超级英雄电影产生兴趣，即使是商业电影，雨果也有更高的追求，类似于“独立日”、“泰坦尼克号”都会是更好的选择。更何况，“蝙蝠侠与罗宾”着实堪称是一场灾难。
　　“蝙蝠侠与罗宾”当初被人们奉为“烂片大集合”，有人戏称说这部作品犯了一部糟糕商业电影所有可能出现的错误，支线太多、推进缓慢、主线平淡、高潮无力、角色平庸……最重要的是，人物严重脸谱化，蝙蝠侠没有表现出蝙蝠侠的风范，其他角色也没有任何特色和亮点，即使作为一部爆米花商业电影，特效乏善可陈、高潮昏昏欲睡，堪称史诗级大烂片。
　　雨果对这部电影记忆如此深刻的原因不是电影本身，而是一众主角都因为这部电影倒霉不已。
　　男主角乔治·克鲁尼将这部作品引为生平之奇耻大辱，一直到多年以后都还是后悔不已，这也是他职业生涯唯一的一次尝试真正意义的商业大片，“蝙蝠侠”对于他来说就是无法抹平的伤口。在这部作品惨败之后，原本依靠“急诊室的故事”有希望跻身顶尖明星行列的乔治，却一蹶不振，始终都在独立小成本制作里打滚，即使是多年之后的“十一罗汉”让他咸鱼翻身之后，他对商业电影也还是敬而远之。
　　在电影里饰演反派急冻人的阿诺德·施瓦辛格更是彻底沉沦，在这部作品之后，票房号召力一蹶不振，即使是2003年的“终结者3”也没有能够起死回生，后来阿诺德转战政坛，成为了加州州长，卸任之后再次回归好莱坞，但却已经是“廉颇老矣”了。人们这才意识到，“真实的谎言”居然成为他最后的辉煌，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出演了罗宾的克里斯·奥唐纳原本前程似锦，被不少人认为有希望成为一代巨星，但在此之后却每况愈下，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就从电影产业逐渐转战小屏幕，后来成为了“洛杉矶海军罪案调查处（NCIS:LA）”的主演，却没有能够再创辉煌了。
　　值得一提的是，“蝙蝠侠与罗宾”的女主角是乌玛·瑟曼，她在这部电影之后也是一蹶不振，一直到2003年昆汀·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才让她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不过，现在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不知道乌玛是否还能够成为“蝙蝠侠与罗宾”的毒藤女，也不知道乌玛后续是否还能够继续出演“杀死比尔”。
　　所以，面对乔的邀请，雨果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不，没兴趣。”
　　情绪始终波澜不惊的乔显得很是意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为什么？”他显得有些意外，不是因为雨果的拒绝，而是因为雨果的果决。在乔看来，以雨果现在的地位，不愿意出演“蝙蝠侠与罗宾”，这并不稀奇，但至少雨果会思考看看才对，毕竟“永远的蝙蝠侠”才刚刚创造了票房佳绩。
　　雨果挑了挑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到，“我记得方·基默出演的蝙蝠侠就十分成功，不是吗？”
　　乔微微抿了抿嘴唇，“他的档期排不过来。”可以感觉得到，乔对于方·基默的“背叛”是十分不舒服的，毕竟“永远的蝙蝠侠”大获全胜之后，难道不应该整个剧组都希望继续投入续集的制作吗？
　　不久之前，方率先和“圣徒（The.Saint）”剧组签约，和依靠“远离赌城”声名大噪的伊莉莎白·苏搭档演出。这也就意味着，方错过了“蝙蝠侠与罗宾”，这才迫使乔不得不重新考虑蝙蝠侠的人选。
　　乔一语带过方的情况之后，就直接开口说道，“那么你呢？难道也是因为档期？”
　　雨果可以感觉到乔的咄咄逼人，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调侃着说道，“因为我不太喜欢隐藏在面具后面演出？”
　　乔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到，“我们也可以增加你不戴面具的演出。”
　　原本雨果只是开玩笑而已，他总不能当着导演的面说“我认为这部作品将会是一场灾难”吧，所以想用自嘲的方式一笔带过。但不想乔却若有所指，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轻视却是被雨果捕捉到了，再仔细想想话语里的那一个“也”，雨果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乔这是当真了，他在暗示雨果耍大牌——“独立日”里情况又出现了。
　　雨果张了张嘴，他本来是想要解释一下的，但随即就放弃了，即使解释了又如何，好莱坞就是这样，愿意相信的话，即使再荒谬的传闻也有人信；不愿意相信的话，即使是再可靠的来源也依旧会有人质疑。雨果现在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会眼巴巴地开口辩解。
　　所以，雨果嘴角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那么也许里克会乐意看看剧本。”雨果没有说他自己，而是用里克做了挡箭牌。
　　“看来传闻是真的，你对剧本真的……真的很在意。”乔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轻视始终都停留着，那种嘲讽的味道让人十分不舒服。
　　雨果却也不介意，微微挑了挑眉，“要么片酬，要么曝光率，演员总是要因为某样东西都签下合约吧。”
　　雨果的回答看似无厘头，但实际上他是在说，他不在意片酬，也不在意曝光率，同时也对阵容卡司不关心，那么他自然要关心剧本。现在在整个好莱坞，有资格说这句话的演员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雨果就是其中一员。
　　乔一下就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脸色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你很自信。不过，这是属于你的夜晚，的确可以好好享受。只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所有人都在关注你的下一部作品，我也不例外。”
　　这番话如果用正确的语气来说，就是普通的客套场面话，但乔的语气却显得有些盛气凌人，就好像在诅咒雨果下一部作品会失败一般。雨果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他几个小时前才在苏珊的介绍之下认识乔，然后事情突然就演变成为现在这样了。
　　雨果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却并不在意，而是看着乔露出了笑容，“当然，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包括我，也包括你，不是吗？”此时此刻谁又能够预料到，“蝙蝠侠与罗宾”居然会一败涂地呢？
　　雨果的这反将一军让乔直接就噎住了，随后，雨果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让乔站在了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乔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最后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勾了勾，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了，彷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从容地转身离开。


第1487章 一拍两散
　　“格温妮丝，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布拉德一把拉住了格温妮丝的手臂，阻止了格温妮丝继续离开的脚步，但是抬起头，注意到周围喧闹的人群，布拉德又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嗓音，避免他们吵架的画面被有心人捕捉到，“我今天心情也很糟糕，所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格温妮丝扯嘴嗤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毛轻蔑地瞥了布拉德一眼，“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有底线。”格温妮丝的话语轻而易举就让布拉德隐藏在血液里的暴躁脾气汹涌了起来，他猛地就收紧了自己的右手，这让格温妮丝不由眉头一皱，咒骂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此刻，格温妮丝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却突然凝固住了，布拉德也注意到了格温妮丝的变化——两个人在吵架过程中，格温妮丝居然还走神！这简直让他更加出离得愤怒了。
　　今晚对于布拉德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夜晚，错过了最佳男配角奖本身没有什么，因为得奖本来就是需要运气的，虽然他没有拿奖，但雨果同样也没有在最佳男配角部门胜出，真正问题就在于，雨果最终还是拿奖了，这简直让布拉德的心情糟糕透顶。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格温妮丝就一直心情低落、脾气暴躁，对这个不满意对那个也不满意，刚才更是莫名其妙地指责布拉德宁愿和别人交谈也不愿意陪她去卫生间，这简直让布拉德忍无可忍。可即使如此，布拉德还是暂时离开了社交场合，追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到底对什么不满，但我很确定今晚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奥斯卡之夜到底意味着什么……”布拉德几乎是咬着自己的牙齿在宣泄不满，避免自己的声音失去控制之后，他们这对“恩爱情侣”就要成为所有人的笑话了。可是话才说了一般，布拉德就注意到格温妮丝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视线盯着别处，几乎是灵魂出窍了。
　　“你！”布拉德咬牙切齿地低声吼到，这才让格温妮丝回过神来，但布拉德却没有理会格温妮丝，转头顺着格温妮丝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不过布拉德还没有找到格温妮丝走神的目标，却是先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交谈的雨果和乔·舒马赫。
　　雨果？
　　布拉德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就在这瞬间，雨果也结束了和乔的交谈，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这让布拉德有些慌张，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态去面对雨果，布拉德慌忙转过头，让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沉淀下来。
　　回过头，布拉德就看到了格温妮丝满脸的慌乱，视线不断在躲避着，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和烦躁不安，就好像是见到了仇家一般，这让布拉德满头都是问号，他不知道格温妮丝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后就传来了声音，“打扰了。”
　　布拉德知道这是雨果的声音，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那种礼貌之中带着一些温和的嗓音，同时也是让布拉德觉得恶心不已的嗓音，他就好像触电一般直接转过身来，果然就看到了雨果那带着客套微笑的脸庞，“嘿！嘿……雨果。”
　　布拉德慌张的打招呼让雨果不由愣了愣，微微挑了挑眉，但还是礼貌地说到，“嘿，布拉德，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抬头挺胸看向了雨果，努力展现出了自己最美好的姿态，只是整个人气势都显得有些混乱，硬生生在雨果面前矮了一截。这让格温妮丝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就挽住了布拉德的手臂，然后微微依靠着布拉德，整个背部就挺直了起来。
　　布拉德诧异地瞥了格温妮丝一眼，不明白她这个动作又是为了什么，不过布拉德也没有多想，他和格温妮丝一样，都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们的狼狈——更不希望雨果看到。
　　布拉德主动打起了招呼，“今晚……恭喜。”虽然不情不愿，但布拉德还是挤出了这句话来，“这是属于你的夜晚。”
　　对于布拉德的“友好”，雨果颇为诧异，他真心不知道布拉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雨果直接就说出了内心所想，“谢谢，布拉德，谢谢。不过，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会客套寒暄。”
　　即使是在“七宗罪”拍摄期间，雨果和布拉德也不会客套寒暄，更不要说是电影拍摄过程中布拉德在雨果身上感受到了耻辱性的压力，在电影的首映式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过碰面机会了。可以说，两个人见面没有刀剑相向就已经是难得的事了，怎么可能面对面地虚以委蛇呢？
　　“也许是因为你太过骄傲、自大了。”格温妮丝突然横插地开口说了一句，让布拉德大吃一惊。
　　雨果则是转头看向了格温妮丝，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了格温妮丝一番，似乎可以从她得眼神里看出一些什么，那戏谑的眼神让格温妮丝有些窘迫，慌张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格温妮丝现在不仅仅是担心，而且还十分害怕。
　　格温妮丝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她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完美，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够完美。其实早在“七宗罪”的合作之前，格温妮丝就发现了雨果是一个如此有魅力的男人，这一点在电影拍摄期间更是得到了证实，在雨果面前，布拉德英俊帅气的外貌就变成了仅仅只是一具皮囊而已，而且，比起雨果的成功来说，布拉德简直就像是一个废物，更不要说演技对决之中的巨大差距了。
　　格温妮丝对雨果心动了——又或者说，她觉得只有雨果才能配得上自己。
　　于是，格温妮丝利用休息的空档，主动接近雨果，仅仅两次之后就被雨果识破了，雨果当时就是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她，询问到，“你想要什么？”格温妮丝还以为雨果喜欢直接的，于是就直接说“你的手机号码？”结果雨果却是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绝了她，而且还主动朝布拉德走了过去，这让格温妮丝完全心惊胆跳——还好当时雨果什么都没有和布拉德说。
　　一方面因为雨果的拒绝而感到了耻辱，一方面又因为雨果随时都可能会将这个秘密宣告于天下，这让格温妮丝对雨果简直是恨之入骨，但又避之不及。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每一次看到雨果，格温妮丝都觉得心脏在怦怦跳动，不仅仅是紧张，也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化学反应，这让格温妮丝排斥不已。但同时，格温妮丝也对布拉德越来越看不顺眼，百般挑剔，特别是今晚布拉德和雨果两个人的天差地别，更是让格温妮丝内心的愤怒和不耐达到了顶点，她现在看布拉德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这才导致了刚才的争吵。
　　没有想到，雨果就这样毫无预告地出现了，格温妮丝完全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雨果。但随即格温妮丝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窝囊，然后又打起精神直勾勾地看向了雨果。然后格温妮丝就看到雨果审视了自己一番之后，嘴角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微笑，那意味深长的暗喻让格温妮丝浑身不舒服，“抱歉，那看来是我的错了。”雨果如此说到。
　　布拉德此时终于注意到了格温妮丝不对劲的原因，居然是……雨果？可是，为什么呢？布拉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布拉德皱起了眉头，“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是你主动走过来的。如果你不是专门过来打招呼的，那是为了什么？”布拉德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马丁·鲍姆或者里克·罗森的安排，让他们两个人打一个招呼，免得媒体一直在那里猜测，所以雨果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
　　雨果指了指道路，又指了指布拉德的身后。布拉德回头看了看，这才意识到，他和格温妮丝堵住了前往自助餐桌的道路，由于这里就在泳池旁边，所以道路十分狭窄。雨果显然不是过来打招呼的……
　　布拉德不由一阵恼怒，咬着牙齿，拉着格温妮丝的手腕退到了一边，然后雨果点了点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才迈开了脚步，径直离开了。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格温妮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好雨果刚才没有胡乱说话。
　　布拉德却是把格温妮丝转向了自己，“怎么回事？你和雨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布拉德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可以猜测得到，肯定和雨果有关。
　　本来布拉德是没有什么特别意思的，但格温妮丝却敏感地炸了开来，“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和雨果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无耻、下流、恶心、做作、卑鄙！”格温妮丝直接就放开了布拉德的手臂，愤怒地发泄着自己心底的负面情绪，“布拉德·皮特，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看到格温妮丝如此凶狠的反应，布拉德连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冷静，冷静，我只是看你不对劲而已，单纯询问看看，没有任何意思。”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我是因为你和雨果的竞争关系所以才讨厌他？我是因为你不喜欢雨果所以也不喜欢他？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格温妮丝越说就底气越足，看着布拉德脸上那懊恼的神色，格温妮丝心底冷笑了一声，“既然你根本都不理解我，甚至还来怀疑我，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格温妮丝，你什么意思？”布拉德拉住了格温妮丝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离开。
　　“什么意思？我是说我们分手，就这个意思。”格温妮丝狠狠地把布拉德的手甩开，然后就大步大步地转身离开了。


第1488章 游艇派对
　　雨果不喜欢格温妮丝，她在和布拉德交往的同时去勾。搭其他男人，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格温妮丝是那种典型的天之骄女，在她的眼中，地球是围绕着她公转的，她才是整个世界继续存在的意义。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雨果绝对敬而远之。
　　不过雨果也没有把格温妮丝背后小动作告诉布拉德的打算，毕竟他和布拉德不是朋友。
　　格温妮丝和布拉德那一个角落的混乱引起了小部分人的注意，但却不在雨果的关心范围之内，因为他才抵达自助餐桌旁边，根本没有时间去打量桌子上有什么餐点，接二连三的“拜访”让雨果疲于应付。
　　一直到查理兹的出现这才将雨果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来到了后门，与已经在车上的约瑟夫、萨摩拉、里克和卡尔等人汇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落日塔酒店，雨果这才有时间长长松了一口气，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哇哦，今晚还可以再更加疯狂一点吗？为什么他们都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雨果在好莱坞打滚前前后后已经打滚了十四年，勉强可以算是从小就在这个行当里长大的，所以整个好莱坞他不能说认识所有人，但至少也有一半了——虽然雨果这个脸盲症加上名字记忆障碍不太清楚，但今晚所有人却好像第一次见到雨果一般，热情不已。
　　“也许因为今晚你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查理兹开玩笑地说到，让萨摩拉、约瑟夫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却根本不在意，转头看向了里克，“今晚有不少人都和我谈了新项目的事，我现在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记不起来，你之后注意一下吧。”其实雨果现在根本记不起来今晚到底和谁聊过天了……
　　里克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然后也就没有再多谈了，里克知道，“独立日”才刚刚杀青，奥斯卡才刚刚结束，雨果可以稍微放假一段时间，新作品无需着急。
　　“身后那些狗仔队没有关系吗？”查理兹看向了卡尔·厄尔，诧异地询问到。
　　此时他们一行人坐在加长豪华轿车里，没有刻意隐藏行迹，离开落日塔酒店之后，就一大群狗仔队跟了上来。目测尾巴至少有两位数。
　　卡尔呵呵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们一会到了码头，他们就跟不上来了。”
　　今晚艾伦·施特雷洛组织了游艇派对，专门为雨果夺得奥斯卡影帝庆祝，他们现在就是在前往圣莫妮卡码头的路上。等游艇出了码头，狗仔队们就回天乏力了。
　　现在已经是过了午夜十二点，主要街道并不塞车，前后不过二十五分钟就抵达了码头，雨果抬头看着眼前这艘豪华游艇，比他想象中要大型了许多，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粗略一打量大概是有六十英尺以上，容纳三百人举行派对也绝对不是问题。
　　走上游艇，雨果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满面笑容的艾伦，“这是一个完美的夜晚，不是吗？”艾伦迎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会赢得属于你的荣耀。”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那如果今晚我没有得奖呢？这个派对是不是就毁了？”
　　“不，我会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和激励你明年继续发起冲击为名，安排这个派对。”艾伦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浓浓的夜色之下格外耀眼，“特别是你如果没有得奖，你会希望离开那些烦人的乌鸦的。”
　　“乌鸦？”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他就看到了艾伦脸上那会心的笑容。随即，艾伦让开了位置，雨果就看到了站在后面不远处的凯文·彭斯，“嘿，我不知道你也提前离开了派对。”
　　“我的离开可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凯文抬了抬下巴，示意此时停在码头的十几辆车子，狗仔队们都疯狂地涌出来，试图抓紧最后的时机拍照。
　　雨果无言以对，只能是无奈地笑着，“我想我们应该先到室内去，然后发动引擎。”
　　“好主意！”凯文和艾伦两个人先后说道。
　　游艇只是在码头停留了不到五分钟，然后就缓缓离开了，逐渐消失在月光洒落的大海之上，将洛杉矶的喧闹和繁华抛在船尾那阵阵浪花之中，静谧沉静的夜色缓缓将游艇包围，让这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才进入船舱，“砰”的香槟开瓶声音就响了起来，然后一堆手拉烟花就爆炸开来，那喧闹而刺耳的“恭喜”声响不绝于耳，雨果只觉得眼前一片花花绿绿，无数人影在视线前晃荡，只是他的眼睛都被拉花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楚。
　　好不容易拨开了眼前的障碍，雨果却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块黑影就扑面而来，“啪”地一下雨果整张脸就都被奶油所覆盖住了，然后他就听到了莱昂纳多那幸灾乐祸的声音。雨果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就抓住了莱昂纳多的袖子，整个人直接就扑了上去，旁边一群人都在尖叫声看好戏，雨果把脸上的奶油都蹭到了莱昂纳多头发上，所有人爆笑不已。
　　等雨果抬起头时，这才发现整个船舱内大家都开始蛋糕大战了，好不热闹。粗粗一看，雨果这才发现，整个派对上全部都是熟人，亚历山大·洛林、托比·马奎尔、桑德拉·布洛克、詹妮弗·安妮斯顿、威尔·史密斯、汤姆·克鲁斯、妮可·基德曼等等，就连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被拉了过来，现场热闹不已。
　　正如艾伦所说，这就是一个私人派对，所有出席的人都是雨果的好友，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独立日”剧组。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模特，姣好的曲线、出众的气质让她们看起来格外显眼，雨果却没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只知道眼前有一大堆美女在视线里晃荡。
　　趁着雨果走神的这刹那，莱昂纳多一个锁喉，就反手制住了雨果，然后他狠狠地搓揉着雨果的脸颊，就好像用奶油给雨果做面膜一样，这让雨果郁闷不已，“里奥，我呼吸不过来了，我呼吸不过来了……”可是莱昂纳多根本不上当，揉得很是开心，雨果狠狠地咬着牙齿，“我要放大招了！”
　　此时艾伦刚好经过，雨果立刻伸出双手，“嘿，伙计，帮忙一下。”
　　艾伦却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一本正经地说到，“男人的话，就要一对一。”可是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根本隐藏不住，他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看着雨果的窘态，看得不亦乐乎。
　　无奈之下，雨果只能是自力更生了，双手就直接朝莱昂纳多的腰际摸了过去——他知道莱昂纳多最怕痒，果然，雨果的手都还没有来得及搔痒，莱昂纳多就已经像泥鳅一样扭动了，“嘿，雨果，不要，雨果！我错了，我错了！”雨果很快就扭转了败局，转过身来，钳制住莱昂纳多的腰部，让他避之不及，扭动着就快速逃跑走了。
　　雨果本来是想要追上去的，但脚步却顿了顿，然后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艾伦。
　　今天艾伦依旧是衣着整洁，深蓝色波点衬衫搭配黑色双排扣羊毛大衣，那专属于德国人的硬朗和凛冽气质格外显眼。艾伦不明所以地看着浑身狼狈不已的雨果，却发现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艾伦心中警铃大作，可是还来不及躲避，雨果就扑了上来，占满奶油的双手直接让艾伦变成了大花猫。
　　雨果随即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艾伦那不知所措的狼狈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想，你应该担心一下这里面的清洁问题了。”雨果指了指船舱里到处都占满的蛋糕奶油，派对才刚刚开始，这里就已经是一团糟了。
　　艾伦一脸无奈地看着雨果，过了好一会才说到，“我……我原本没有打算玩这个的。”
　　“但显然已经太迟了，不是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让艾伦哭笑不得。可雨果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一块蛋糕就直接砸到了雨果的后脑勺，这下轮到艾伦哈哈大笑了。
　　雨果回头看了看，却根本找不到攻击者，只能是握紧了拳头，“看我的！”第一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佩德罗，就直接捡起一块蛋糕砸了过去。
　　现场完全就是一片混战。
　　演变成为所有人集体大混战的蛋糕大战好不容易结束了，大家这才有机会去稍微清理一下自己，比较轻微的查理兹、汤姆等人也就是身上有一点点奶油而已，用纸巾擦一擦就干净了，但像雨果那样，他就连内裤上都是奶油了，头发更是由奶油上了蜡，这让雨果不得不先去清洗一下，否则完全就是坐立不安。
　　等清洗完毕出来之后，雨果并没有立刻就加入狂欢的行列，他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没有正经用餐过，刚才在奥斯卡之夜也是如此，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他在喝酒之前，必须吃一点东西才行。不过雨果只来得及吃了一个三明治，就被莱昂纳多拉着去灌酒了，主角出现之后，整个派对的气氛这才彻底炒热了起来。


第1489章 酒后混沌
　　雨果只觉得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也不记得被灌了多少酒，后来他和里克、凯文、汤姆、艾伦等人玩德州扑克，赌注不是筹码，而是酒精，雨果今晚的运气似乎用光了，所以完全就是一杯接着一杯，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胃部在翻滚了，似乎随时都有呕吐的可能。
　　雨果好不容易才挣扎着逃脱了莱昂纳多的控制，离开了最底层的空间，在里面实在太闷了，让人觉得呼吸不过来，来到了甲板上，让自己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冷静冷静。
　　时间已经变得模糊，根本不知道此时到底是几点了，视线里是一团朦胧的黑暗，并不是想象中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相反带着一种莹莹光晕，隐隐约约透露着地平线尽头的点点光亮，那应该是天使之城所在的地方，此时整座城市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散发着萤火虫般的微弱光晕，就好像是沉落在海底深处的失落文明一般，遥远、静谧、神秘。
　　原本以为深夜会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但不想整个海平面却十分宁静，那波澜不惊地静止甚至让人怀疑这里不是大海，只是一片湖泊而已。这让雨果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了下来，今夜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或者准确一点说，过去一年发生了许多许多事，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了。
　　雨果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能够站到今天的位置上，不仅仅在票房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且还将奥斯卡影帝小金人收入囊中，不要忘记了还有戛纳和柏林的影帝奖座。仅仅是一年之前，雨果都根本无法想象到现在的局面。
　　可是当问鼎奥斯卡的兴奋开始逐渐消褪之后，雨果却开始迷茫了，他现在已经取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成功，他现在已经站在了全世界的最高峰，用媒体的话来说就是“超级巨星”，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刻成为“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甚至与詹姆斯·卡梅隆叫板，而他有兴趣的剧本，制片方都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更不要说金钱方面的享受了，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当然，如果像艾伦这样真正享受上流社会的生活，他这才刚刚窥见门槛而已，但这依旧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成功。
　　那么未来呢？
　　雨果突然就觉得一阵空虚，他应该出演“泰坦尼克号”吗？他应该再选择一部超越“死囚漫步”的作品去挑战演技新高峰吗？他应该组织荣耀至死开启第二次巡演征程吗？他应该为乐队新专辑投入准备吗？
　　其实在奥斯卡之前，雨果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种迷茫，当时詹姆斯把“泰坦尼克号”的项目放到了雨果面前，那是雨果第一次得知自己有希望出演这部电影历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毫不夸张的说，“泰坦尼克号”之于北美电影发展史就相当于当年的“乱世佳人”。可出乎意料的是，雨果在兴奋之余，却居然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渴望。
　　雨果知道，这就好像是登山者一般，将世界的一座又一座高峰征服了之后，终于在珠穆朗玛峰登顶，那种极度的亢奋、极度的幸福、极度的美妙滋味瞬间爆发出来，让情绪达到巅峰。可是巅峰过后呢？就是下坡路，这是自然定律的必然，一览众山小之后的高处不胜寒，让内心的火热刹那间找不到依托。
　　这种空虚感几乎要将雨果吞噬。
　　雨果此时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好莱坞有那么多顶级明星都有各自的问题，或者寄托于酒精，或者沉溺于毒品，或者发泄于。性爱，或者承载于飙车……每个人都有一个爱好——或者说是缺点。因为他们都站在高峰，那种孤独、那种茫然、那种寂寞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失足掉落粉身碎骨的巨大压力，来自镁光灯、互联网全方位无漏洞的关注更是让压力变得更加难以承受。他们需要一个寄托，也需要一个发泄。
　　说难听一点，顶级明星每个人都有病，由于巨大压力而导致的疾病。以汤姆·克鲁斯为首的好莱坞明星愿意加入科。学。教，也就有迹可循了。
　　雨果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不仅仅是金酸莓奖之前的那段日子，其后的这几年时间里雨果也时时刻刻地感受着这种压力，包括“沐浴晨光”发行之前的时光，包括“日出之前”上映之后的日子，包括离开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自立门户的岁月……每一个脚印都是承载着巨大压力坚持下来的。
　　但今晚却不同，因为雨果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支持自己顶着压力不断前进的动力，那种空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而肩膀上的巨大压力也刹那间倾泻而下。奥斯卡之前，雨果只是有些困惑而已，但是奥斯卡之后，当最佳男主角小金人紧紧地握在手中时，那种空虚刹那间将雨果淹没，即使是“泰坦尼克号”也无法弥补那可怕的黑洞。
　　小金人魔咒，一直到这个夜晚，才真正成为了雨果的枷锁。
　　也许他应该加盟“泰坦尼克号”，因为他知道这是一部注定将会书写成就的作品，因为他知道即使没有他的努力这也是一部将会创造辉煌的作品，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失败的选择……也许，他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着眼前那莹莹发光的海中城市，雨果忽然就觉得万念俱灰，失去目标的茫然让他手足无措，只能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傻乎乎地坐在原地，等待着自己四肢上系着的绳索被牵动。这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雨果无所适从。
　　“嘿，你在这儿。”一个声音撕裂了黑夜的朦胧，犹如点点星光一般，牵引着雨果的注意力缓缓移动，可是不等雨果缓慢的动作看到对方，来人就在雨果的身边直接坐了下来，将一个白色的水杯递了过来，“也许你需要一点帮助。”
　　那和煦而明媚的声音让雨果迟缓的大脑一点一点寻找着平时的轨道，眼睛微微一抬，就看到了艾伦那熟悉的面庞，这让雨果有些意外，“哇哦，没有想到你如此细心。”雨果接过了水杯，双手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淡淡温暖，那柠檬混杂着蜂蜜的香甜水汽在鼻翼底下缓缓散开。
　　“不是我，我对这些可没有研究，我只是快递家伙罢了，是查理兹。”艾伦轻笑着摇了摇头，却在雨果视线里晃出了三个脑袋，雨果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将杯子放在了鼻翼底下，试图让晕眩的大脑逐渐平复下来，“查理兹注意到了你糟糕的情况，她说你肯定会吐的，所以为你准备了这杯……蜂蜜水，不过她临时被亚历克斯叫去玩飞镖了，我这才帮忙送了过来。”
　　“飞镖……”雨果嘟囔着，却是想起了他们以前居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日子，然后就哧哧地笑了起来。
　　艾伦看着雨果闭着眼睛在那里傻笑，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勾勒了起来，“所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飞镖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雨果原本想摇头的，结果发现脑袋晕得厉害，不得不停了下来，低头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翻滚的胃部似乎在缓缓沉淀下来，然后又喝了一大口，这种熟悉的味道让雨果的大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趣事，你知道，查理兹、亚历克斯以前和我是室友，我们在一起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是，我听说过。”艾伦沉声说道，嘟囔了一句，“那绝对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过这句话却十分低沉，雨果没有听到，只是回了一声“啊？”艾伦连忙深呼吸了一下，“哦，不，我是说，你们发生了什么飞镖的趣事吗？”
　　“呵呵，你绝对猜不到，查理兹是一个飞镖高手，或者准确一点说，她其实就是个男人……”雨果抱着杯子，半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
　　艾伦侧头看着依靠着椅背上迷迷糊糊的雨果，一脸认真地倾听着雨果的讲述，时不时给予一点回应，然后呵呵地轻笑起来。虽然此时雨果已经是喝了半醉，说的话也支离破碎，但艾伦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是认真地看着雨果、认真地听着雨果，就好像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一般。
　　在夜色之中，雨果那俊朗的面容被星光点点勾勒出来，不同于雨果平时那阳光温和的气质，却有一种慵懒而随意的性感，那混杂着酒精的呼吸在海风之中翩翩起舞，散发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不知不觉地，艾伦就有些走神，视线不由就模糊起来，突然，雨果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艾伦！”这让他吓了一大跳，慌乱地避开了视线，“什么？什么！”
　　雨果看着艾伦惊慌的表情，却是哧哧地笑了起来，“冷静，冷静，我只是说，谢谢你安排了今晚的派对，你是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艾伦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轻快。
　　雨果轻轻点了点下巴，“对，好朋友，一个很有钱的好朋友，你向我展示了不一样的世界，这可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雨果的调侃和戏谑让艾伦表情愣了愣，随即也和雨果一起呵呵地笑出了声。


第1490章 定格瞬间
　　艾伦轻笑了起来，“有钱人的生活，你现在也已经具备了资格，只是看你是否愿意罢了。”艾伦看着视线朦胧的雨果，两个人的视线无意中对上了，他有些惊慌地避开了视线，连忙接着开口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听凯文说，最近他们有一个大项目想要找你合作，如果你愿意，片酬应该和‘独立日’是保持一致的。”
　　雨果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艾伦的小动作，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下，“你是说‘泰坦尼克号’？不，这个项目不一样，有了詹姆斯·卡梅隆的参与，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凯文不是找了派拉蒙合作嘛。”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只是雨果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他暂时不愿意多谈。
　　艾伦再次把视线看向了雨果，今晚他也喝的有些多了，酒精上脑之后，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视线微微地往下移动，然后就看到了雨果那坚毅的下巴曲线，再往下一些就是那分明的锁骨，那线条在昏暗的灯光底下居然闪烁着莹莹光芒，顺滑的皮肤看起来是如此诱。人。此时雨果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没有扣好，随意地散落着，让人可以看到那结实匀称的胸肌，艾伦不由自主地就吞了一口唾沫，缓解喉咙里得干涩。
　　那朦胧暧昧的光线让艾伦心跳猛然加速，随即慌张地就移开了视线，干巴巴地说到，“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对，不是问题，”艾伦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事实上，我十分愿意投资这个项目，那么，这个项目就可以留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到时候你出演主角，那么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
　　艾伦的话语让雨果呵呵地轻笑出了声，“哦，艾伦，你没有必要这样，如果我真的打算出演这部作品，总是可以找到合作方案的，你必须知道，我现在在好莱坞还是有些地位的。”说完之后，雨果自己就哧哧地笑了起来，这种“王婆卖瓜”的行为雨果还是不太习惯，这也缓解了雨果根本没有察觉到的艾伦的紧张，让艾伦也轻笑了起来，“更何况，你不可能投资我出演的每一部作品。”
　　“为什么不可能呢？”艾伦打断了雨果的话语，再次投去了视线，近乎贪婪地看着雨果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侧脸，彷佛下一刻他就必须收回视线，避免雨果发现了自己的行动。
　　“噢，上帝，因为友谊不是这样维持的？因为金钱会让友谊变得廉价？”雨果呵呵地笑着，“艾伦，你是一个好伙计，但你必须知道，你是一个商人，投资可不是‘大富翁’游戏。”
　　“雨果，可是你却忘记了，你就是好莱坞目前最值得投资的家伙。”艾伦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酒精让他完全放松，放任自己的视线贪恋地留在雨果的身上依依不舍，可是突然雨果就抬起头来，两个人视线就这样交错在了一起，这让艾伦措手不及，一时间居然没有来得及移开视线。
　　“谢谢你的夸奖，虽然这话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商品。”雨果浅笑着抬起了头，不想视线里一下就看到了艾伦。
　　可是雨果那朦胧的视线却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艾伦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而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模糊不清的光芒，让雨果混沌的大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但却又分辨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挑起了眉毛，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伦在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就好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沉溺其中，感受着湖面上那点点碎金光芒，嘴角那抹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让周围的温度开始不断上升，似乎将所有一切都融化了一般。视线的余光再一次扫描到了那敞开的衬衫衣领，艾伦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正在逐渐向雨果靠近，那越来越炙热的呼吸、越来越滚烫的体温让艾伦的大脑也逐渐变得一团混沌起来。
　　雨果只觉得自己撞入了一团蓝色的光晕之中，那股炙热让深夜海面上的寒冷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光晕深处翻滚汹涌的狂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雨果那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突然就捕捉到了一股信息，这让雨果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浑身肌肉就僵硬住了，他只可以感觉到艾伦正在一点一点靠近自己，像一团火焰一般，逐渐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雨果不知道是自己喝太多酒之后所造成的错觉，还是干脆自己就已经昏迷了，现在是一个梦境，但他真的觉得，艾伦的眼神里所释放的光芒，居然是……爱慕。
　　这让雨果觉得有些尴尬，他深呼吸了一下，僵硬地扭转过脑袋，将视线看向了前方，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那细琐的声响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沉寂，让那种朦胧而梦幻的气氛刹那间烟消云散，然后现实的黑夜和寒冷迅速汹涌而来，将气氛冻结成冰。
　　艾伦不知所措地转过了脑袋，心脏的跳动已经就要冲破胸膛的束缚了，大脑完全乱成一片，他不由自主就握紧了双手的拳头，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眼前这样的情况。
　　他喜欢雨果，他的确喜欢雨果，他就像是一个疯子般，因为喜欢雨果而飞跃大西洋，来到了好莱坞。他曾经也以为，这只是单纯粉丝崇拜偶像而已，因为他和雨果从来没有接触过，只是领略了雨果在大屏幕上的形象而已，他坚信自己喜欢的是雨果在媒体上所塑造出来的形象，这只是一种崇拜而已。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像无数有钱人一般，投资了“独立日”，成为了幕后老板，获得了接近雨果的机会。
　　可是在接触过程中，他却发现雨果是如此真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真实的影像让他的心脏开始为之跳动，在他意识到之前，这种感情已经无法自拔。不过他知道雨果是异性恋，而且还和卡梅隆在一起，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把这种情感说出来，因为这会让他看起来像是变态的跟踪狂，因为这会让他和雨果的友谊破裂。
　　一直以来，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感觉隐藏在内心深处，只希望和雨果能够成为朋友。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一瞬间破裂了，他的眼睛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情感，那种赤裸裸站在别人面前的耻辱感让他不知所措，更为可怕的是，他在担心，也在害怕，也许这就是他和雨果友谊的终点，这种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艾伦坐在原地，拳头紧紧地握着，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身体在微微发抖着，那一贯从容而镇定的笑容此时已经支离破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根本找不到灯塔的指引。
　　雨果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特别是伴随着他取得的成绩越来越出色，主动表示好感、甚至是主动告白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久之前的安吉丽娜·朱莉、格温妮丝·帕特洛等等。当然，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里，同性之间的爱慕更是数不胜数，以前朗·梅耶的助手加里·斯科特、“西雅图夜未眠”时合作过的工作人员厄尔·内特也都曾经向雨果表示过好感。
　　雨果一直都处理得很好，他对同性恋没有任何特别的看法，他们和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相爱的对象恰好是同性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就好像男人没有权利决定女人是否可以接受教育、白人没有权利决定黑人是否可以搭乘公车一样，异性恋也没有权利决定同性恋是否合法。所以，雨果一直都应对自如，甚至还会和他们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是，此前的情况更像是玩笑式的打闹，但今天雨果却在艾伦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挚，雨果清楚地知道那种发自内心的浓烈情感折射在眸子里到底是什么模样，而他就在艾伦的蔚蓝色眸子里看到了这种光芒。
　　雨果和艾伦是朋友，虽然仅仅是认识了还未满一年的朋友，但过去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一直都很不错，而且艾伦的确给了他很多帮助，更重要的是，艾伦始终都没有表露出这种迹象，所以雨果是把艾伦当做真正的朋友来看待的。
　　现在，自己的朋友却向自己表露了心迹？这让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突然之间，气氛就僵硬了下来，两个人甚至不知道刚才在讨论什么话题，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如何应对，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海面上肆虐的海风让温度快速将下来，那种尴尬到了极致的氛围甚至让两个人没有办法再次把视线移向对方。时间，就在这一刻定格。
　　艾伦因为过度的痛苦而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艾伦的内心开始翻江倒海，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因为蒙上了一层水雾而变得朦胧模糊起来，他懊恼地咬着自己的牙齿，恨不得能够让时间倒流，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艾伦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的狼狈崩溃，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然后努力故作镇定地转过头，然后他就看到了捧着水杯僵硬地坐在一旁的雨果，这让艾伦的心脏开始狠狠得抽痛着，“雨果，我……”
　　艾伦仅仅开口说了两个词，那种汹涌而来的刺痛就让所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就在这时，海风里混杂着暴戾的咒骂声，扑面而来。
　　“你个狗娘养的！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草！你算什么狗屎，滚一边去！”


第1491章 争吵爆发
　　海风里吹来的咒骂声、争吵声打破了雨果和艾伦之间的僵局，雨果猛地站了起来，但却发现自己脑袋因为酒精而十分沉重，身体居然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连忙扶住了墙壁，避免自己摔倒。
　　可是视线余光却看到了艾伦放在半空试图扶住自己的双手，不过艾伦注意到了雨果已经站稳的姿势之后，双手就讪讪然地收了回去，然后就避开了雨果的视线。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暂时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摒除在外，然后看向了艾伦，故作平静地说到，“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艾伦抬起头看向了雨果，视线错杂而深沉，雨果若无其事地避开了视线，然后快步朝船尾走去。艾伦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然后他也迈开脚步，跟在雨果身后追了过去。
　　“你个狗娘养的！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草！你算什么狗屎，滚一边去！”“我要杀了你，你个自私的混蛋”“草！我做什么事不要你来管！”
　　雨果走到了船尾，然后就看到在昏暗之中几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互相挥舞着拳头，愤怒地嘶吼着粗话，整个场面混乱不堪，然后艾伦打开了船尾的灯光，视野顿时清晰起来，雨果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居然是荣耀至死的四名成员！
　　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以二对一群殴着福金，但福金却不闪躲，只是抱着佩德罗在疯狂地殴打着佩德罗的肚子，尼尔站在一旁，拉着阿方索的肩膀，可是阿方索却根本不管尼尔，依旧在朝福金的脸颊和肩膀砸拳头。
　　尼尔看到失去理智的阿方索，已经出离地愤怒了，“阿方索·洛佩兹，你已经疯了！”尼尔也不再收手，以右脚为圆心，拉着阿方索的肩膀，直接一个背摔，就将阿方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尼尔却是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乐队内部的事就留在内部，你朝福金的脸挥拳头，是不是担心记者看不到！”
　　就在尼尔说话的间隙，终于得到了空手的福金抬起膝盖就给了佩德罗腹部一下，佩德罗整个人就好像麻布袋一般，直接瘫在了地上。福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明显可以看到那唾沫居然是血红色的，倒在地上的佩德罗突然就爬了起来，双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呕吐了起来，那刺激的酸味夹杂在海风之中扑面而来。
　　雨果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已经清醒了一半的大脑此时已经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伙计们，怎么回事？”雨果诧异地询问到，今晚是奥斯卡庆功宴，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为什么他们却殴打成一团？
　　尼尔抬头看了雨果一眼，犹豫了一下，指着阿方索说道，“你自己问他。”然后就扭动看向了一旁，一副根本不愿意交谈的模样。
　　雨果看了看依旧在呕吐不已的佩德罗，还是先弯下腰，把手里已经冷却下来的蜂蜜水递了过去，“佩佩，你还好吧？”佩德罗摆了摆手，直接就把雨果手里的杯子推倒了，里面还剩一半的蜂蜜水直接就倒在了甲板上，雨果无奈地看了看嘴角和眼角挂伤的福金，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低低呻吟的阿方索。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今晚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这一波接着一波的，让他那因为酒精而变得迟钝的大脑着实有些精疲力竭。
　　“阿方索，到底是怎么回事？”雨果走到阿方索旁边，伸出了右手，把他拉了起来。
　　可是阿方索站起来之后，却直接把雨果的右手甩开了，让雨果一脸莫名其妙，“所以，你也是要站在尼尔和福金那边，替他们说话，来指责我吗？”
　　雨果眼睛直接就瞪大了起来，“阿方索！我什么时候指责你了，你不要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我在等你阐述情况，什么话都没有说，如果你不想解释，就告诉我，没有必要用这一套。”
　　艾伦听到了阿方索的第一句话，就知道这是荣耀至死内部的情况，他悄悄地站到了一旁，看了看船舱内部，还好这里的混乱没有引起里面其他人的注意。艾伦就站到了门口，闭嘴成为了守卫。
　　阿方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不讲道理，但他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是讪讪然地说到，“反正你和尼尔、福金总是待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小团伙一样，你为他们说话也不稀奇。”
　　“嘿，阿方索·洛佩兹，注意你的言辞！”沉默不语的福金直接就出口警告到，“离开洛杉矶到圣迭戈去定居的决定，可不是我们逼你选择的。你为什么不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到底是谁站到了我们的另一边。”
　　现在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只有阿方索一个人到圣迭戈去定居了，其他四个人都居住在洛杉矶，而且阿方索一个人也经常往休斯顿跑，过去一年时间里，的确是阿方索和乐队练习在减少。
　　福金的话语似乎戳中了阿方索的伤口，让他暴怒了起来，“所以这是怎么样？差别待遇？凭什么雨果可以兼顾乐队和演员的工作，我就不行？难道有谁规定了，我们乐队里只能有一个演员？”
　　“等等，等等，”雨果连忙制止了阿方索，“这是因为‘挡不住的奇迹’吗？我以为我们谈过这件事了。”阿方索出演“挡不住的奇迹”，这是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都点头过的事。
　　不想，雨果的话却让尼尔冷笑了一声，阿方索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暴跳起来，“所以你是瞧不起我吗？我只是和凯文聊聊天而已，这又没有什么错！”
　　凯文？凯文·彭斯？
　　“聊天？”尼尔冷笑一声，“如果真的是聊天那么简单，我在这里就直接向你道歉！”
　　面对尼尔如此斩钉截铁的反应，阿方索居然噎了噎，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雨果迟缓的大脑却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凯文今晚过来只是纯粹参加派对的，完全没有和雨果提起任何关于工作的事，那么阿方索和凯文有什么事？
　　尼尔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疑惑，转头过来说道，“阿方索自我推荐出演‘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说完之后，尼尔还露出了不屑的嗤笑。
　　雨果却是诧异地看向了阿方索，这顿时让阿方索恼羞成怒起来，“所以你们这是在反对我成为演员吗？那雨果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们是瞧不起我，认为我不可能成为一名演员。”
　　雨果张了张嘴，他倒是想要向阿方索解释一下，演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使以他的立场来解释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不等雨果开口，福金就直接说到，“就你？”那轻蔑的鄙视没有任何掩饰地就释放了出来，让阿方索整张脸都直接涨红了。
　　“雨果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别人不知道就算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尼尔接过话头愤愤不已地说到，“你想成为演员，我们什么时候阻止你了？但你却如此不自量力，而且还背着雨果去抢他的工作机会，这简直就是背叛！”
　　阿方索却是不敢去看雨果的视线，尼尔还是继续说到，“阿方索，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可以成为比雨果更加出色的演员？如果你有时间花费在演技研究上，为什么不向雨果学习一下，花费更多时间在我们的乐队上，我没有忘记的话，当初你就是抱着音乐梦想才加入荣耀至死的，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拥有演员梦想了！”
　　阿方索却是被逼急了，“那你们让我怎么办？雨果一直都在拍戏，乐队没有任何活动，我如果不找些事来做，我家里人怎么办？我全家人都指望着我一个人养活，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开拓事业吗？”
　　“不要说的那么委屈。”福金再次开口说道，“你开拓事业我们什么时候阻止你了？你自己搬到圣迭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那里炒房地产，而且你和俊杰音乐节合作，也不是为了开发摇滚新势力，完全就是希望俊杰音乐节商业化。这些事，我们什么时候干涉过你了？”
　　福金的话让阿方索脸色直接就变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情况队友们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从来没有阻止你自己的事业，未来也不会阻止，但你最好知道自己的分量，背后抢自己队友的演员工作，不说凯文会有什么想法，你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吗？乐队一直在经历坎坷，雨果竭尽全力在为乐队做贡献，希望下一张专辑取得突破的时候，你没有看到，你也不在旁边，你只是看到了雨果在镜头前面的光鲜亮丽，却根本没有看到雨果背后的努力。别人如此就算了，就连你这个被雨果一手拉进乐队的人都没有看到，这真是让我恶心！”
　　阿方索站在原地一脸愤怒，但是面对福金、尼尔的指责，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整个人僵硬地愣住了，视线根本不敢朝雨果所在的方向移动，唯恐自己看到雨果时就会无地自容。
　　雨果却是站在原地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第1492章 一网打尽
　　雨果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似乎没有立场去指责阿方索，因为他自己就是争吵的根源，他的演员工作影响到了乐队的工作，这才导致了一系列的后续问题，今天阿方索的问题和之前佩德罗的爆发一样，归根结底还是雨果自己的工作安排不当所造成的。
　　更何况，阿方索希望成为演员，作为一名演员同行，雨果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阻止。所以，雨果哑口无言，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也许，荣耀至死也和雨果一样，已经达到了胜利的目标，两张专辑的成功，两届格莱美的成功，这让他们开始丧失欲望和热情，陷入了茫然和空虚的黑洞之中。所以阿方索才会希望寻找出路。意识到这一点，让雨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即使他穿越重生了，他依旧没有办法把握人的内心，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其实今年早些时候关于出席格莱美的事，乐队内部就有过一次小争吵了，当时尼尔和福金想当然认为是不应该出席的，但阿方索却认为，乐队不是专属于某一个人的队伍，不应该因为雨果的缺席而让他们所有人缺席，这个观点也得到了佩德罗的支持。
　　当他们询问雨果意见时，雨果没有办法反驳阿方索的观点，因为他不能自私地要求乐队其他成员迁就他，他不出席，但乐队依旧可以出席。虽然尼尔和福金知道雨果的话有道理，但还是让他们不舒服，他们坚持认为乐队应该同进退。所以，最后是阿方索和佩德罗出席了格莱美，尼尔和福金则干脆到纽约去了——眼不见为净。
　　此时再想起阿方索当时的提议，包括佩德罗的附议，雨果不由长叹一口气，他早就应该察觉到了，不是吗？佩德罗当初已经爆发了一次，而过去几个月时间里，乐队的情况依旧没有得到改善，他依旧在“独立日”剧组里忙碌，所以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今天，阿方索再次爆发了出来，这也许是好事——应该是好事吧？
　　雨果看着倔强地站在旁边的阿方索，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僵局的时刻，雨果却突然注意到，一向最为呱噪的佩德罗却始终没有声音，他这才想起来，刚才佩德罗跪在地上吐的十分厉害。雨果连忙朝佩德罗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佩德罗已经软倒在了他的呕吐物旁边，那惨白的脸色看起来着实吓人。
　　雨果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跑到了佩德罗的身边，蹲了下来，“佩佩，怎么回事？”
　　正处于僵局之中的其他三个人听到雨果的呼喊声，也都慌乱地跑了过来，只见佩德罗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完全蜷缩在一起，满头的汗水衬托着苍白的脸色，就好像是一张单薄的白纸，在海风之中瑟瑟发抖，那没有血色的唇瓣透着一股死灰，看起来就好像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
　　“佩佩，佩佩！”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移动佩德罗，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在微微颤抖的佩德罗，当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佩德罗的皮肤时，居然被吓得直接缩回手，那冰冷得宛若岩石一般的触感让雨果心底升起了一阵不妙的预感。
　　“福金你个狗屎杂种！你对佩佩下手那么重！难道你想杀了他！”阿方索也触碰到了佩德罗那几乎像是尸体一般的僵硬肌肉，刚才面对雨果的羞愧和内疚再次被愤怒所取代，他一个飞扑就抓住了福金的领子，挥舞起拳头就朝福金的脸颊砸了过去。
　　这一次福金没有抵抗，他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佩德罗，满眼都写着震惊。虽然刚才打架的时候并没有保留，但福金真的没有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
　　尼尔却是根本顾不上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回头就扬声喊到，“急救电话，急救电话！”
　　原本还站在后面的艾伦大步大步就走了过来，此时他也顾不上思考刚才和雨果的小插曲了，立刻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随即就转身走向了驾驶室，显然是打算让船长迅速把游艇靠岸。
　　雨果看着眼前在轻轻抽搐的佩德罗，内心深处的恐慌却是开始弥漫开来，不是因为担心佩德罗出事，而是脑海里居然浮现了张小夜去世之前的画面。
　　当时张小夜也是如此，整个人神志不清地躺在雨果的面前，满头的汗水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身体冰冷得像是石头，缓缓地在黑暗之中沉溺，那双漆黑的眸子徐徐扩散开来，所有的神采就好像退潮的潮水一般，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消失。
　　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让雨果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双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甚至不敢去看佩德罗的双眼。虽然脑海里残留的一丝理智告诉雨果，佩德罗也许是因为刚才和福金打架这才受伤了，也许是因为喝酒过量这才导致了呕吐，也许跟毒品没有任何联系，但雨果却还是没有办法压抑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慌乱。
　　雨果的视线就好像是暴风雨中疯狂砸落在玻璃上的水滴，恐慌地不断逃避着，但还是渐渐地朝佩德罗看了过去，尼尔、阿方索和福金的喊声都逐渐变得模糊，渐行渐远，佩德罗那张死白死白的脸孔占据了雨果的所有视线。
　　佩德罗那双深棕色的眸子正在逐渐消散，就好像是流沙一般，颜色变得越来越浅，那瞳孔深处的灵魂彷佛正在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这场景是如此熟悉，熟悉得让雨果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直接撞开了旁边的尼尔，一下就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用力摇晃了起来，“佩佩！佩佩！醒醒！见鬼的耶稣基督，你快点给我醒过来！”
　　“雨果，你疯了！”尼尔一把就抓住了雨果的肩膀，如果佩德罗是在打架过程中受伤导致内出血的话，这样剧烈的摇晃只会成为佩德罗的催命符，尼尔焦急地试图阻止雨果，但却被雨果用力往后一撞，就直接摆脱了。
　　“佩德罗！你快点醒醒！”雨果却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狠狠地摇晃着佩德罗，那带着牙齿碰撞的声音几乎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就彷佛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风帆。
　　阿方索和福金此时也停止了打斗，看着陷入疯狂一般的雨果，迅速涌了过来，“雨果，住手！住手！”
　　可是雨果却死死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充斥着血红色，就好像魔障了一般。这样的雨果是如此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那种疯狂、那种执拗、那种着魔，让雨果看起来像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恐惧，这居然让阿方索、福金和尼尔三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此时，佩德罗居然发出了呻。吟声，似乎是被雨果晃醒了一般，徐徐睁开了双眼，一脸茫然而朦胧地看着四周，然后那已经失焦的瞳孔开始重新聚集，但却突然眯起了眼睛，就好像对眼前的光线不适应一般，他甚至抬起了右手遮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试图避开光线。
　　但问题是，此时甲板上的灯光根本不算刺眼，只能算是勉强看得见而已。
　　看到佩德罗的如此动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阿方索焦急地询问到，“佩佩，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佩德罗又低低呻。吟了几声，尝试着伸伸懒腰，好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又好像是因为肌肉酸痛而不得不舒展一下身体，“不，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佩德罗开口说道，那嗓音却好像砂纸在泡沫上摩擦一般，刺耳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刚才突然就昏迷过去了，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难道不是因为……”阿方索焦急地说到，他不断上下打量着佩德罗，还是担心佩德罗是因为刚才的打架才昏过去的。
　　但是雨果却粗暴地打断了阿方索的话语，直接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佩佩，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吸毒！”
　　“雨果！你在说什么胡话！”还没有等佩德罗说话，阿方索直接就嚷了起来，“佩佩怎么可能！”
　　雨果却是皱着眉头抬起头瞪了阿方索一眼，这让阿方索后面的话语全部都消失不见了。眼前的雨果看起来截然不同，刚才面对阿方索的问题时，雨果是冷静的，甚至还带了一丝内疚和无奈，他也没有和阿方索争执起来；但现在的雨果却看起来像是浑身浴血的猎豹，那旺盛的战斗力在瞳孔里猛然绽放，让阿方索坚信，只要他再说一句话，雨果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撕碎。
　　“雨果，你是不是猜错了……”跌坐在一旁的尼尔也迟疑地说到，刚才的冲突爆发完全是因为阿方索的问题，佩德罗和福金爆发冲突也是因为他为阿方索维护，和毒品没有任何关系。荣耀至死的队员们对毒品始终都是敬而远之的。
　　雨果却根本没有理会尼尔，而是低头看向了佩德罗，一双眸子宛若利刃一般刺向了佩德罗，“佩佩，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吸毒！”
　　佩德罗刚刚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此时大脑还是一团浆糊，但却被雨果那锐利的视线吓呆了，他愣了愣，然后灿烂地笑了起来，“你也要来一点吗？”


第1493章 大失所望
　　雨果简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双眼依旧无神的佩德罗，那虚幻漂浮的视线，那毫无血色的皮肤，那源源不断的虚汗，让佩德罗看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可是眼神里的迷幻和轻盈却在清晰地诏示着，他此时整个人依旧处于嗨的状态。
　　一股愤怒从内心深处就爆炸了开来，这几乎让雨果失去了理智，他狠狠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用力摇晃了两下，“你吸了什么？吸了多少？你倒是说话啊，告诉我，你到底吸了多少？”
　　佩德罗就好像一个破烂的麻布袋一般，在雨果的双手里呼啦呼啦地摇晃着，但是他却是依旧还是处于走神状态，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雨果的怒火，他哧哧地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雨果此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怒火所燃烧殆尽，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关，紧紧地咬着，但却依旧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握紧的拳头就直接朝佩德罗的脸颊砸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
　　尼尔、福金和阿方索三个人都站在一旁，即使于心不忍也没有办法阻止雨果，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雨果自己是从毒品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人，雨果对毒品简直是深恶痛绝。虽然他们都知道摇滚圈子里不吸毒的人几乎没有，但荣耀至死队内却一直都是一个例外。
　　当初在巡演过程中，荣耀至死的异类在摇滚同僚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是局外人一般，但是逐渐熟悉之后，工具乐队的主唱梅纳德·基南、电台司令的键盘手强尼·格林伍德等人都对荣耀至死的选择表示了认同。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沾上，否则永远都戒不了了。”这句话是梅纳德对阿方索心口说的，而像电台司令的几名成员也都不太热衷于毒品，当然，在聚会场合他们不抗拒一些大麻之类比较轻微的来助助兴，但海洛因、冰毒之类的重口味是坚决拒绝，而且在平时也并不热衷于此。
　　特别是在一次巡演之后，尼尔发现了枪炮与玫瑰的主唱艾克索昏死在卫生间里——因为吸毒。过量而陷入了休克，当时已经是鼻血横流，心脏甚至一度停止了跳动，最后还是工具乐队的巡演经理人过来处理的，他从自己的药物储备箱里找到了一支肾上腺素，直接朝艾克索的心脏里注射，这让才艾克索苏醒了过来。
　　从那之后，荣耀至死成员就对毒品敬而远之。
　　所以，他们看到雨果的失控，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雨果，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始终和雨果是站在同一阵线的。
　　可就在此时，福金却直接拉住了雨果挥舞起来的拳头，“住手！”雨果恶狠狠地转过头来，瞪了福金一眼，居然让福金不寒而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到，“你再打下去，佩佩就要被你打死了。”
　　其实福金说的是有些夸张的，雨果只不过给了佩德罗几拳而已，并没有那么严重，但福金却担心雨果情绪彻底失控，在事情进一步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福金还是理智地阻止了雨果，虽然福金也恨不得给佩德罗几个耳光，让他清醒过来。
　　福金的话语让雨果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福金，似乎想要把福金撕成碎片一般，但福金此刻却没有把内心的震撼显露出来，依旧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虽然他内心深处越来越心虚，但终究还是咬牙忍住了。
　　然后，雨果胸口的那一口气就彷佛突然泄气了一般，整个人就这样跌坐在了甲板上，用力甩开了福金禁锢自己手腕的力量，然后双手支撑在膝盖上，颓丧地低下头。
　　雨果此时很沮丧，很失望，也很灰心，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他没有办法控制人心，不要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的，都不见得能够完全掌控，经历了“死囚漫步”，经历了奥斯卡，他现在已经找不到新的目标，那种空虚感就要将他吞噬，就彷佛是一个无底深渊一般。而现在，他更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队友的内心。
　　阿方索的想法，佩德罗的堕落，甚至包括尼尔和福金也不例外。雨果知道，尼尔和福金一直专心致志地投入音乐之中，他们远远比自己要更加专注，虽然他们两个人对自己的演员事业都没有发表什么言论，相反还是一直给予支持的，但雨果却清楚地知道，在尼尔和福金的内心深处，何尝不希望能够坚定不移地在音乐道路上一直走到底，毕竟这才将他们凝聚起来的力量，但雨果的演员事业如火如荼，却让他们的音乐理想不得不放慢脚步。
　　如果说尼尔和福金内心一点想法都没有，雨果自己也不会相信。
　　可是……可是……
　　看着眼前的佩德罗，平日里的鲜活和色彩在黑夜之中一点一点被吞噬，就好像是一具没有任何生命力的玩偶一般，雨果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懊恼和烦闷。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佩德罗怎么就陷入了毒品的禁锢之中了呢？为什么他没有发现？为什么他们其他队友们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佩德罗没有办法收手？为什么……
　　尼尔看着坐在旁边低低喘着气的雨果，一脸担忧，他又回头看了看此时已经逐渐恢复清醒的佩德罗。只是，恢复了意识之后，佩德罗却在承受着浑身肌肉酸痛的煎熬，虚弱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睛逐渐再次有了焦距，但却依旧找不到任何活力。
　　尼尔抬头看向了站在雨果身后的艾伦，这里是艾伦的游艇，艾伦今天邀请了顶尖模特，也准备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酒精，那么毒品呢？
　　艾伦似乎读懂了尼尔的话语，连忙举起自己的双手，“不，所有船员和模特都经过检查，没有人携带毒品上船。”艾伦看了一眼雨果的背影，那坚毅明朗的肩膀线条，此时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彷佛所有光芒都被黑夜所吞噬了一般，艾伦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他不喜欢毒品。”艾伦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嘟囔了一句，然后补充到，“我本人也十分排斥毒品。”
　　尼尔和艾伦并不熟悉，他也无法分辨艾伦是否在说谎，他看了一眼雨果，然后就开始搜佩德罗的口袋，果然在佩德罗的上衣口袋里搜到了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尼尔拿到了手上，看了看，却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转手就递给了福金。
　　这一小包约莫只有不到二十克的粉末而已，分量并不是很多，可是福金的脸色却不由变了变，“是大H.”这是指海洛因，这也就意味着佩德罗吸毒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且已经开始有依赖性了。
　　尼尔也不由脸色一变，连忙慌乱地将佩德罗的袖子卷了起来，看到手肘的血管处并没有针孔，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还好情况没有更加糟糕。
　　可是当这个想法蹿上脑袋之后，尼尔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荒谬，佩德罗居然已经如此严重了，而他们却一无所知，这让一向有主张的尼尔也突然茫然了，过去那些日子里的细节开始汹涌而来，试图顺着蛛丝马迹去寻找佩德罗开始吸毒的起点，但却根本无迹可寻。
　　尼尔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他根本无法理清一个思绪，更让人沮丧的是，就算他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就算他知道了佩德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也无济于事，因为佩德罗已经泥足深陷了。
　　尼尔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砰”地一声，旁边传来了闷响，可是谁也没有回头，阿方索愤怒地朝栏杆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一下，接着一下。阿方索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力过，就在前一刻，他们还在争吵不已，但这一刻阿方索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混蛋。
　　正如阿方索所说，在荣耀至死里，尼尔、福金和雨果一直是更加亲密的三个人，而他则和佩德罗交情更深，所以他总是认为乐队里只有佩德罗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这个事实现在却成为了最大的讽刺，因为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佩德罗的不对劲，更为准确一点说，他干脆就躲到了圣迭戈去，而当时他内心居然还是有埋怨的。
　　阿方索的家庭十分复杂，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整个庞大的家族只有阿方索这一个收入来源，他肩膀上的负担比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加起来还要沉重，所以当乐队没有活动时，阿方索是最辛苦的那个人，因为他的收入只能算是杯水车薪。这让他有些埋怨雨果，也有些嫉妒，他不会否认。
　　所以，阿方索自己盘算着开始做生意，希望能够肩负起更多责任，选择成为演员，未尝也没有这方面的原因。而在内心深处，阿方索也意识到了荣耀至死的瓶颈，但他却对雨果没有足够的信心，他不认为乐队能够度过这个关卡，所以他这才变得越来越迫切，希望在乐队走下坡路之前尽可能地得到更多发展。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多么自私、多么丑陋、多么恶心，就连阿方索自己都已经受不了自己。
　　“砰！砰！砰！”那低沉的击打声音在黑夜里闷闷地响着。


第1494章 默默无言
　　雨果现在觉得自己一团糟，他甚至没有办法分辨自己的大脑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混沌的脑袋里根本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清晰的思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佩德罗的事情做出反应，脑海里无数纷乱的思绪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雨果只觉得大脑里混乱到了极致之后，就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那么一刹那，雨果突然就变得迷茫了，他现在到底是在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
　　看着眼前佩德罗那软趴趴躺在地上的身影，雨果只觉得张小夜冰冷的身体就这样躺在他的面前，那鲜活的身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失去温度，在黑夜的寒风之中逐渐变得冰冷、变得僵硬，雨果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昂扬到了极致的绚丽突然就绽放开来，然后消失殆尽，就好像在夜空里肆意绽放的烟花一般。
　　亲眼目睹一条生命从有到无，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留在原地的躯壳，已经寻找不到色彩艳丽的灵魂痕迹，只剩下一片苍白，可怕到恶心的苍白。
　　雨果的胃部忽然就开始翻滚起来，早在几十分钟之前就应该出现的呕吐，此时终于来了，然后他就狼狈地跑到了栏杆旁边，对着那漆黑如墨的大海疯狂呕吐着，就好像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一般，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呕吐出来一般。
　　一直吐到胃部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但雨果还是趴在甲板上，不断干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汹涌下来，直接烫伤了那因为海风而变得麻木的脸颊，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让雨果变得茫然变得恐惧变得仓皇。
　　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那莫名其妙的眼泪是为了佩德罗，还是为了张小夜，亦或者是为了自己的茫然，他就这样对着大海不断呕吐着，直到胆汁都已经吐了出来，他这才趴在了冰凉的甲板上，逐渐安静了下来。
　　整个甲板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开口说话，似乎也没有人打算开口说话。艾伦站在原地，视线担忧地落在了雨果那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肩膀上，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荣耀至死这支乐队需要时间。
　　艾伦回身看了看另外一侧，海岸线已经在视线之内若隐若现了，只是不知道早就在岸边等待着的医疗救助是否还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佩德罗其实在刚才就已经差不多清醒了过来，现场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一清二楚，包括雨果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但一直到此时痛楚才汹涌而来，因为吸毒而变得迟缓的神经让他就彷佛在云端漫步一般——不是美妙的那种，现在痛感神经恢复了正常之后，佩德罗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甩干机里被转了几个小时一般。
　　可是佩德罗却知道，此时似乎不是喊痛的时候，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发现他整个人都躺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浑身上下酸臭不已，即使是流浪汉都没有如此恶心，那刺鼻的味道让佩德罗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四周，雨果、阿方索和尼尔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有福金那深邃的眼睛隐藏在黑夜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佩德罗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却是连尴尬的神情都挤不出来。
　　在福金的眼神之中，佩德罗那迟钝的大脑终于清晰了起来，他终于意识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佩德罗懊恼地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佩德罗眼眶里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阻止自己的泪水，可这一切却无济于事，他只是狼狈不堪地落着眼泪。
　　阿方索停下了自己击打桅杆的动作，但却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佩德罗，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雨果，那种耻辱感席卷而来，让阿方索不知所措，他只能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懊恼地不断咒骂着自己，但除此之外他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雨果也没有回头，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了甲板上，那样安静地躺着，可是他的双拳却因为过于用力地握紧着而在微微颤抖着，泄漏了他内心的汹涌和澎湃。也许他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唯恐自己的理智就再次失去控制。
　　尼尔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瞥了佩德罗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佩德罗无助地看向了尼尔，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的雨果，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在甲板上砸了两下，那清晰的痛楚让佩德罗彻彻底底清醒过来，他的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尼尔身上，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所有辩解的话语却一直卡在了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荣耀之路’巡演到休斯顿的时候。”
　　佩德罗哑声说到，那宛若来自地狱的嗓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本只是想尝试看看的，试试看而已……可是，事情渐渐就失去了控制，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如果不吸的话，我会无精打采，演出就会开始出错，我不想出错，我不想毁了我们的表演……对不起，雨果，对不起……”佩德罗说着说着，眼眶里又再次饱含着泪水，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狠狠擦拭去了眼眶里的泪水，他不想要用怜悯来博取同情，可是泪水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真的不想的，可是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收手了……我在各个派对里流连忘返，甚至认识了属于我自己的药。贩。子，所有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们知道的，就好像好莱坞的所有人一样，酒精、毒品、性爱。派对……没有什么不对，不是吗？我也不知道这到底对不对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只能是每个晚上出去，在大街上晃荡，想要找到一点事做，但……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我很害怕，我也很空虚，我不想要这样的……又或者，也许我就想要这样，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
　　佩德罗语无伦次地说到，那混乱的话语根本理不清一个清晰的思路，但这也许就是佩德罗的真实写照：茫然、空虚、迷惑。
　　“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雨果愤怒的嘶吼就这样从低到高爆发了出来，他直接就坐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是夜枭一般，在黑夜里瞄准了自己的猎物，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此时雨果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雨果是如此陌生，却又是如此熟悉，“对不起，雨果，对不起，对不起……”佩德罗只能是不断地道歉着，佩德罗清楚地知道雨果有多么痛恨毒品，而且在休斯顿的时候，雨果还专门警告了自己千万不要吸毒，但他还是陷到了这个泥沼里。
　　内心的恐惧和内疚不断在折磨着佩德罗，其实去年年底在慈善活动之上，佩德罗和尼尔的争执是有其他原因的，佩德罗当时刚刚到卫生间了吸毒出来，不想遇到了尼尔，佩德罗担心被尼尔看出端倪，这才虚张声势地大吵起来，由于那种内疚，佩德罗将所有愤怒都朝雨果宣泄了出来。
　　但其实内心深处，佩德罗知道，雨果没有做错什么。今晚也是如此。
　　雨果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佩德罗，那惨白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吸血鬼一般，却让他的胃部再次翻滚起来，雨果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你不需要对不起我，你不需要，阿方索也不需要，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也是，我可以选择我想做的事，我可以为了演员的工作放弃乐队的工作，我又有什么立场指责你们呢？你们只是我的队友，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权利教训你们，你们也没有义务迁就我。不，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我就是一个自大狂，我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我就是一个自诩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狗屎……”
　　眼前佩德罗的脸庞，不断和张小夜的脸庞交错着、重叠着，那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黑夜就要将他吞噬，雨果没有办法承受，再也没有办法承受。正如他所说，他没有资格要求他的队友们迁就他，他也没有资格管教他的队友到底做出什么选择。
　　“雨果，停止，停止，你他妈地停止！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佩德罗疯狂地嘶吼着，但是混沌成为一片的大脑却根本组织不出语言，他只能不断否认着，但是他却在雨果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里看到了失望，那一抹灰心的色彩渐渐将琥珀色填满，那代表着放弃的绝望刺痛了佩德罗，一下就将他的喉咙束缚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是僵硬在原地。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嘟嘟嘟的轰鸣声在夜空里回响。然后雨果迈开了脚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船尾，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夜晚的海风，越来越肆虐了，那被压抑在夜幕之下的朝阳却始终看不到踪影，似乎这个夜晚永远都不会结束了一般。


第1495章 茫然自失
　　游艇靠岸了，在马里布靠岸了，雨果家别墅的私人海滩此时就派上了用场，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岸，在里克、卡尔等人的安排下，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别墅，结束了这个夜晚的狂欢。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属于庆祝、属于喜悦、属于收获的夜晚，但是小金人魔咒却猛然袭来，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停顿，让雨果措手不及，然后被彻底击溃。
　　雨果安静地坐在三楼楼顶的露天浴缸边缘，看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海，此时已经逐渐接近清晨，但越接近黎明，夜晚就越发黑暗，甚至看不到午夜时分的点点星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雨果……”尼尔出声呼唤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在海风之中猛地被一卷，然后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雨果回过头来，脸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彻底地隐藏在了睫毛的朦胧背后，在黑暗的遮掩之下根本看不到任何光彩，“哦，尼尔。今晚回去比较麻烦，要不就留下来吧。”
　　尼尔他们经常过来雨果家玩，也经常在这里过夜，雨果家的客房几乎都没有空闲的时候。此时雨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亲切友好地邀请尼尔他们留下来。
　　可是雨果的态度却让尼尔感觉到不安，尼尔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福金，而远处落地窗的门口，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想要靠近，但脚步却又迈不开来，只能是僵硬地像是雕塑一般，停留在原地。
　　福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雨果，你不要这样的态度，你知道我们没有那样的意思，我们需要谈谈。”
　　福金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我的人，但他的话语却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福金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正是因为太过在乎、太过关心，所以雨果才会失去了控制。如果雨果只是把他们当做普通的乐队成员，就好像枪炮与玫瑰的Slash和艾克索一样，那么雨果就根本不会生气，更不会发怒。
　　因为作为雨果的灵魂人物，雨果让荣耀至死变得鲜活起来，他已经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佩德罗、阿方索的想法。说难听一点，即使雨果离开了荣耀至死，他也可以再组一支乐队；即使雨果不再进行摇滚表演，他也丝毫不会担忧未来的生计。
　　可是，雨果在乎。
　　雨果嘴角轻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恩，的确，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新专辑，我已经有些想法了，这段时间我会整理一下，到时候我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讨论吧，还有让希兰也过来洛城一趟，第三张专辑的确是应该筹备起来了。”
　　“可是你不是说对新专辑……”尼尔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到，难道雨果已经突破了瓶颈？可是福金却拍了拍尼尔的肩膀，制止了尼尔后面的话语，然后开口说道，“雨果，你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们要谈的也不是专辑的问题。”
　　面对福金的咄咄逼人，雨果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大了一些，只是那隐藏在黑夜之中的眼睛依旧看不到任何神采，“这就是我们的问题，福金，你应该意识到了，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问题。”
　　原本福金是想讨论他们乐队内部的事，阿方索的事，佩德罗的事；可是听到雨果扭曲他的观点，感觉异常别扭之余，福金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来说。当然，荣耀至死最大的问题就是长时间没有活动了，新专辑迟迟不见踪影，全新巡演也遥遥无期……可是，比起事业来说，乐队内部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福金看着眼前始终带着笑容的雨果，心里反驳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其他人不知道就算了，身为荣耀至死的一员，他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雨果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什么，乌玛的背叛，约瑟夫当初的误入歧途，来自百代唱片的压力，与格莱美的对抗……在音乐梦想、摇滚梦想的道路上，不仅是雨果，还有乐队，还有他们身边的人，一直都在面对各式各样的诱惑，名利场这个大染缸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
　　而支持着荣耀至死一路前进的理念，就是那种为了音乐奋不顾身的疯狂和执着，正如乐队名字所说，不是荣耀，就是死亡。这才是乐队取得如今成就的根本原因。但现在，阿方索沦陷了，佩德罗沦陷了，更加可笑的是，就连福金和尼尔自己也不能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没有任何改变。
　　雨果一直在害怕、一直在担心、一直在排斥的情况还是来临了，回想起曾经受到的无数伤害，这一次雨果选择了逃避，或者说选择了自我封闭，他不想要再面对这样的局面了，他也不想要再次和朋友撕破脸皮，他更不想要再次面临背叛、争执、信任所带来的伤害。
　　看着这样的雨果，福金没有办法开口，他没有办法逼迫雨果。福金于心不忍地避开了视线，他甚至没有胆子去面对雨果的笑容。
　　忽然，福金就想起了荣耀至死那首“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在歌迷之间声名不显，但对于乐队来说，却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此时此刻，荣耀至死还是荣耀至死吗？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丢失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荣耀至死的瓶颈，这也是雨果的瓶颈，从一年之前就开始束缚着他们，即使他们潜意识里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但在好莱坞这个大环境里依旧不可控制地越陷越深，然后在这个夜晚一举爆发出来，没有任何保留，让整支乐队变得支离破碎。
　　荣耀至死需要重新找到那种将他们五个人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只是……物是人非，他们真的还可以找回自己吗？海伦娜·珍妮，她破碎不堪的灵魂已经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之中散落各地，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灿烂笑容的模样了，而荣耀至死呢？
　　福金沉默了，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整理思路；尼尔也沉默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虽然表面上看来，这是阿方索或者佩德罗的问题，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乐队内部的问题，不能单纯地指责某一个人。
　　尼尔回头看向了阿方索和佩德罗，他忽然就想起了不久之前因为是否出席格莱美而爆发的那一次争吵，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却彷佛只是昨天发生的一般。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逐渐疏远的呢？
　　阿方索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没有办法直视队友们的视线，他没有办法将心底翻滚的内疚无视，他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尼尔……”佩德罗往前走了半步，试图说点什么，可是声音随即就卡在了喉咙里，那一片混沌的大脑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除了“对不起”之外他的脑袋里就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佩德罗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然后佩德罗的视线就和雨果交集到了一起，雨果嘴角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远远地朦胧地，就好像在给佩德罗友好的鼓励一般，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了改变，但是佩德罗却知道，事情已经彻彻底底改变了，因为他无法在雨果的笑容里寻找到那熟悉的亲切和戏谑，他只能看到陌生和客套。
　　这个笑容让佩德罗手足无措，可是他张了张嘴巴，却哑口无言，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就连那句“对不起”都变得无比讽刺。
　　曾经佩德罗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吸毒是他一个人的选择，与其他人无关，更何况，整个摇滚圈子里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吸毒，他这是在顺应潮流，根本没有任何错。所以每次他都可以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
　　现在看来，这个理由依旧没有任何错，可是佩德罗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他只能是茫然自失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夜色张牙舞爪。
　　阳台又陷入了一片沉默，这种断断续续的沉默透露着无止境的寒冷。福金转过身，径直离开了阳台，独自朝楼下走去，没有招呼任何人。随后，阿方索、佩德罗也犹豫了一下，陆陆续续地也下楼去了。
　　尼尔站在原地，和雨果四目交接，想要说些什么。尼尔知道，他身为乐队的队长，这不是一个虚名，雨果一直都尊重他的决定，而且乐队成员也都依赖着他，但此时他却感受到了火辣辣的耻辱在后背裂开一道道伤口，最终尼尔还是没有办法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只能是狼狈地转身，就好像逃跑一般离开了阳台。
　　看着再次空无一人的阳台，雨果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拢起来，然后再次转身，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大海。
　　茫然，只剩下一片茫然。雨果没有办法责备他的队友们，不仅因为他没有立场，更因为他自己也陷入了迷惘之中，那种迷茫就犹如海底深处的巨兽一般，直接将他吞噬。所以，雨果也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独自安静一会。


第1496章 初升晨曦
　　眼前那混沌的黑暗在视线里浮浮沉沉，只有看不到的黑雾在缓缓流动着，却根本感受不到黎明来临的迹象，那明亮的光芒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海平线之下，彷佛永远都无法挣脱一般。
　　雨果纷乱的大脑依旧是一团糟，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此时此刻不想去思考，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他只是需要安静一会，看着那没有任何变化的黑暗，却让雨果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宁静。
　　身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但雨果却不想回头，无论是谁来了他都不在乎，也不想在乎，他就连转头的力气似乎都已经消失殆尽。雨果只是这样安静地坐在原地，然后那个脚步越来越靠近，最后在雨果的身边停了下来。
　　雨果等待着来人开口说话，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周围依旧只是难以言喻的沉寂，肩膀在黑暗的压迫之下变得越来越沉重，但始终没有人开口。过了好一会，来人自顾自地在雨果的身边坐了下来，还不忘记寻找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位置，就好像雨果根本不在一般，只是专注在自己的座位之上。
　　“牛奶？”来人终于说话了，是查理兹，雨果低头看了看伸过来的玻璃杯，里面盛满了牛奶，此时还在缓缓冒着热气。
　　雨果还是没有转头，但却伸手接过了杯子，那滚烫的温度刹那间让雨果已经变得僵硬的双手开始融化，浑身上下的肌肉缓缓舒展，那种酸痛从脚底往头顶蹿，雨果不由自主就闭上了双眼，那沉重的眼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合了起来，仅剩下的一丝光芒都消失了，让雨果的世界立刻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之中，彷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手里那被滚烫的牛奶。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果疲惫的眼皮再次打开，鹅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之中微弱地摇晃着，脑海之中那一段乱糟糟的线团都被踢到了角落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侵袭而来。
　　查理兹依旧坐在旁边，她还惬意地盘起了双腿，端着手里的咖啡，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那平静而空旷的大海，彷佛她本来就是上来休息放松的一般，根本没有和雨果交谈的打算。雨果嘴角疲倦地扯了扯，“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不。”查理兹干脆利落地回答到，这却让雨果嘴角的弧度不由再次往上扬了扬。
　　查理兹是上来安慰雨果的，虽然他们这群朋友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唯一的知情人艾伦至今守口如瓶，但他们却都知道雨果出事了，而且情况很糟糕，他们知道和荣耀至死有关，但也和雨果自己有关，可是他们却束手无策。此时约瑟夫、里克他们都在楼下，坐在沙发上烦躁不安、彻夜难眠，查理兹是被派上来和雨果交谈的。
　　可是查理兹却没有打算开口，因为她了解雨果，此时此刻，比起任何交流、任何安慰来说，雨果需要的是安静，也是陪伴。作为朋友，她唯一能够贡献的，也就是陪伴了。查理兹清楚地知道，她没有经历过雨果的情况，她甚至不清楚雨果到底在经历着什么，所以她说“我理解你”，或者说“事情总是会好起来的”，这类安慰的话语，都只是屁话而已，还不如不说。
　　更何况，其实今晚对于查理兹来说也是波澜壮阔，获得提名、经历颁奖、空手而归的跌宕起伏，让查理兹也需要一点时间沉淀，她也需要片刻的安宁。
　　所以，查理兹选择了闭嘴。
　　雨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了牛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此时牛奶已经不烫嘴了，那温暖的奶香顺着干涩的喉咙滑入冰冷的胃部，居然让胃部痉挛了起来，那种翻滚的滋味让呕吐的冲突再次出现，但雨果却感觉不到难受，只是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原本一直倔强挺直着的背部就这样缓缓耷拉了下来。
　　“现在几点了？为什么朝阳还没有出来？”雨果看着那依旧死气沉沉的海平线，打破了沉默，但却说的是和今晚毫无相关的话题。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气象员。”查理兹眼皮都没有挑起来，撇嘴直接就吐槽到。
　　雨果抿了抿嘴，没有反驳，低头又喝了一口牛奶，视线余光却看到了地面上居然还放着一个杯子，那是一个宽口深茶杯，里面黑乎乎的一团，冒着袅袅雾气，看起来着实让人困惑，“那是什么？”
　　查理兹顺着雨果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哦，茶叶。”雨果第一次转过头看向了查理兹，此时查理兹已经卸妆完毕了，一头金色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披着一床毯子，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查理兹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视线，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风格，这是完美先生给我的，我想着也许你会喜欢。”
　　“完美先生给你的？你今晚随身带着？”雨果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查理兹耷拉着脑袋，瞥了雨果一眼，“我不喜欢，所以我把茶叶放到你家橱柜里了，我家的茶叶罐则换成咖啡豆了。如果他检查起来，我就会告诉他，我都喝完了。”
　　雨果嘴角无奈地微微上扬了一些，“你知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扔了，或者隐藏在你家的橱柜角落。”雨果在这里说着，查理兹就在旁边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雨果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你知道，你改变了许多，我在你的背包里看到了一本希腊神话的书。”
　　查理兹对古希腊神话一向不喜欢，因为她认为那些神话都是推崇大男子主义的精神，这对于女性是一种侮辱。雨果注意到了许多细节，不仅仅是茶叶和书籍而已。比如说，查理兹是喜欢啤酒的，但是完美先生在现场时，查理兹却更多时候在喝红酒。
　　查理兹尴尬地扯着嘴角，“呃……那也是完美先生的。”
　　查理兹话音才落，似乎就察觉到了雨果那戏谑的眼神，她不由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不要批判我，我虽然也不喜欢，但……这就是一段正常而稳定的关系，不是吗？你知道，我们总是要学会妥协、学会牺牲，完美先生是一个好男人。”
　　雨果却是收回了视线，低笑了一声，“我认为真正正常而稳定的关系，不是学会妥协、学会牺牲，而是学会包容、学会体谅。”
　　雨果的话语说出来之后，就这样消散在了海风之中，查理兹没有回应，雨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再次恢复了安静。
　　过了许久，查理兹开口说道，“也许你应该给卡梅隆打一个电话，她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这就是一段正常关系所具备的功能，不是吗？一起分享某些东西。”这就是查理兹上来之后，为了“安慰”雨果说的唯一一句话。
　　雨果嘴角微微一勾，轻轻地溢出了一点点笑声，但他也没有回答，只是就这样让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肆虐的海风越来越猖狂，几乎让人感觉自己就要被吹走了一般，那浓重的夜色都掀起了惊涛巨浪，平静的海面都开始呼啸起来，这却让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安静越发显得深邃起来。突然之间，所有的骚动都停止了，海风停止了、大海停止了、夜色停止了……然后……
　　“呼”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芒毫无预警地撕破了黑色的夜幕，那微弱的金色是如此稀薄，却又是如此耀眼，刹那间让雨果和查理兹都屏住了呼吸。然后，一道、两道……金色的光芒犹如尖锐的匕首，一下接着一下地开始撕扯着厚重夜幕，转眼之间整个天幕就从海平线的地方开始撕裂，直接被扯出了一大个口子，视线里就可以看到那金灿灿的火球一点一点往上攀爬，那沉重的夜幕死死地压在火球之上，但火球还是无法阻止地以肉眼可见的距离开始往上顶。
　　忽然之间，所有的压力都达到了平衡点，然后火球猛地一下就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呼啦一下就蹿升了起来，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夜幕刹那间被完全扯烂，那浓厚的黑雾刹那间消失殆尽，整片天空变成藏青色，但只是转眼之间，色彩就开始变浅，还没有等一口呼吸转换过来，整个天空就被那金色渲染成浅浅的赤红色，清澈见底的天空完全被映成了明亮鲜艳的红色，与远端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最后投影在下放无边无尽的大海之上。那耀眼的晨曦如同地毯一般在整个平静的海面上铺陈开来，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起来是晶莹剔透的碧蓝色，就好像是一块绝世珍宝般，惊心动魄的美好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
　　漫长的夜晚终于结束了，当第一缕晨曦来临时，那笼罩在北半球的黑夜就这样逐渐消褪，然后每一个人都展开双臂，迎接全新的一天。
　　“哇哦，这可是无价的，不是吗？”查理兹不由自主地轻声地赞叹到。
　　雨果心头缓缓松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洒落在眼皮上的暖意，几乎让他想要呻。吟出声，可是那在眼皮上跳跃的温暖却让无止境的疲倦侵袭而来。雨果长长舒出了一口气，细不可闻地说到，“是啊，这是无价的……”


第1497章 一地鸡毛
　　查理兹离开了，她是和莱昂纳多一起离开的，因为他们还要赶回剧组去拍摄“罗密欧与朱丽叶”，今晚出席奥斯卡只是里克、卡尔战略性的策略，不过剧组的进度还是最重要的。
　　雨果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只是坐在床沿，雨果却是看着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拿了起来，拨通了卡梅隆·迪亚茨的电话号码。雨果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其实他也不知道此时卡梅隆是否正在休息，但他需要给她打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雨果，是你吗？”卡梅隆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她的担心。
　　雨果不由愣了愣，正在揉太阳穴的右手停下了动作，“卡梅隆，你在等我的电话吗？”
　　“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的情况，我想也许你需要我在你身边，但我却不在。我一直给你打电话，可是你都不接，我真的很担心你。”卡梅隆的话说得很快，还有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也没有办法把整个情况表达清楚，“雨果，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很好，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只是发生了一些争执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只说是乐队的事，可是乐队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所有情况不都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吗？怎么突然就会闹别扭了呢？”卡梅隆的语气里还是带着浓浓的担心，她真的十分希望自己此时此刻能够陪伴在雨果身边。
　　面对卡梅隆的提问，雨果试图理清一个思路解释看看，但却发现无从下手，即使是荣耀至死自己乐队内部，恐怕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最后雨果只能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一些争执而已，关于创作理念的差异。”
　　说完之后，雨果自己整张脸都纠在了一起，这样的解释听起来实在像是敷衍，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卡梅隆是在关心他，是在担心他，所以这才如此焦急，但他却在敷衍，这不是一个好现象，雨果试图把整个情况阐述一边，可是平静下来的大脑此时又变成了一团浆糊，这让雨果不由就把脑袋埋在了膝盖之间，然后低声开口说道。
　　“只是，阿方索想要成为演员，佩佩又开始吸毒了……然后，尼尔和福金对新专辑有更多期待，但是我过去一年时间都在拍戏，始终没有顾及到乐队，这才争执了起来……对，大概就是这样。”
　　卡梅隆静静地听着雨果的解释，作为一名忠实的摇滚歌迷，卡梅隆对于摇滚乐队的情况显然有着更加深刻的了解，她知道摇滚乐队成员们势必会面临类似的问题，她也知道许多摇滚乐队之所以会解散就是因为成员之间的理念不合，所以，卡梅隆不由也觉得有些棘手。
　　听着雨果的声音逐渐低落了下去，卡梅隆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道，“雨果，你知道这些情况是必然会面临的，不过我相信你们始终还是能够战胜困难的，阿方索和佩佩的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他们都会明白，音乐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只要新专辑开始制作了，你们就会重新回到一个轨道上来，事情就都会解决的。”
　　在卡梅隆看来，阿方索的想法，佩德罗的个人问题，其实都并不罕见，在所有摇滚乐队里更是屡见不鲜，根本就不能算是问题。可是雨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卡梅隆解释荣耀至死内部所与众不同的地方，又或者说，在雨果内心深处，他认为卡梅隆是应该明白的，毕竟当初两个人就是因为乐队的音乐才走到了一起的。
　　“雨果，你不要想太多了，你也不要总是把包袱背在自己身上，事情会好起来的，所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卡梅隆继续安慰到。
　　雨果沉默了一会，没有直接回答，他正在想着应该如何组织语言解释这件事，可是卡梅隆没有听到雨果的声音，却是一阵心慌，“雨果？你还在吗？”
　　“是，是，我还在。”雨果混乱的思路又再次被打断了，连声回答到，然后卡梅隆安慰的声音又从电话听筒里传了过来。雨果轻轻舒了一口气，也许，卡梅隆不需要知道这些，解释越多只会越复杂，反而会让卡梅隆没有办法安心投入拍摄之中，更何况，即使告诉了卡梅隆，也无济于事，终究还是要依靠他自己，不是吗？
　　想到这里，雨果对着电话点了点下巴，“嗯，我知道，事情会好起来的，我知道。”
　　卡梅隆听着雨果那稍微轻松了一些的声音，不由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轻笑了起来，“雨果，相信我，你是最好的，你会战胜这些困难的，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雨果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力气勾勒起来，最终只能放弃，然后又打起精神询问了卡梅隆现在的工作情况，“爱上明尼苏达”剧组显然也有不少趣事，卡梅隆似乎是为了给雨果加油鼓劲，说了不少笑话，两个人交谈了约莫一刻钟，等剧组喊卡梅隆开工时，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雨果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也没有把听筒重新放到电话上，只是左手一松，听筒就长长地垂到了地面上，然后雨果侧身朝床铺一趟，甚至脑袋都还没有接触到枕头，他整个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楼的大厅里却是一片死寂，查理兹刚才下楼已经和大家说了雨果的情况，约瑟夫和里克虽然担忧，但却都没有到楼上去打扰雨果的安静，对于雨果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心来，可是，荣耀至死该怎么办？
　　等亨利·布鲁姆赶到雨果家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虽然每个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却没有人闭上眼睛，大厅里只有佩德罗和尼尔两名乐队成员留了下来，约瑟夫和里克沉默地坐在一旁，萨摩拉则在厨房里傻傻地站着，福金和阿方索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亨利此时依旧是一脸懒散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昨晚荣耀至死发生的事而显得着急，彷佛捅破了天也不过是屁点大的事而已。进入大厅之后，亨利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站在厨房里发呆的萨摩拉说到，“请问可以为我们准备一点早餐吗？麻烦了。”
　　萨摩拉不由就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让亨利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然后解释到，“现在正是早餐时间，我们可不能为难自己的胃，不是吗？而且大脑也容易罢工。”
　　亨利的话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如果论起疲惫，在场所有人都通宵了，相反昨晚好梦的亨利才是最为精神的那个才对。不过萨摩拉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厨房忙碌了。
　　亨利朝着坐在沙发上一脸颓丧的佩德罗、尼尔挥了挥手，“来，来，我们到厨房去，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吧。”然后他自己就带头走了过去，“里克、乔，你们两个不来吗？今天想必又是一整天的工作吧，除了咖啡之外，你们也需要一些热量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约瑟夫第一个走了过去，“你不问福金和阿方索去哪里了吗？”
　　亨利头都没有回，找到高脚凳之后，就直接坐了上去，懒洋洋地依靠在餐桌旁，“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了，着急也起不了作用。”亨利还看着忙碌的萨摩拉开口说道，“他们都一夜没睡了吧，准备一些鲜榨果汁吧。”
　　等大家都坐下来之后，亨利这才看向了尼尔和佩德罗，“所以，谁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我的意思是，所有细节。”
　　尼尔和佩德罗互相看了看对方，最后佩德罗低下了头，示意让尼尔开口。尼尔也没有推辞，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然后这才开口讲述起来。亨利时不时就打断一下，询问佩德罗的视角，当时发生了什么情况。
　　对于荣耀至死的情况，亨利这个旁观者，也许是最清楚的，甚至比雨果都还要清楚。听完了尼尔的讲述，“雨果现在在二楼休息，一直都没有露面。”亨利微微点了点下巴，“其实这样也挺好，所有矛盾都爆发出来，总比一直藏在心里好，至少把事情都说开了，可以的话就携手解决问题，不行的话就直接解散了，挺好。”
　　亨利的话语居然让尼尔和佩德罗都直接噎住了，但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亨利却根本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看着萨摩拉端上来的培根、煎蛋和烤土司，心满意足地接过刀叉，居然真的就开始享用早餐起来了，“佩佩，你刚才说你吸毒多久了？”佩德罗愣了愣，却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回答，亨利自说自话地就接着说道，“你们都没有意识到，雨果为什么如此反对毒品吗？他自己曾经在毒品的生死线上挣扎过，乔说过，当时他几乎以为雨果的心脏停止跳动了，而且雨果先后多次尝试戒。毒，都没有成功。也许，雨果真的看到过天使的光环呢？”
　　虽然亨利的解释不完全正确，但却无限接近了事实，这让厨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亨利接着说道，“佩佩，其实事情很简单，要么你继续吸毒，这是你的私生活，我们都没有权利干涉，但你必须确保在录音室的时候不能影响工作，将你的生活和工作区分开来；要么你就进戒。毒所，彻头彻尾地洗干净。”


第1498章 佩佩抉择
　　里克看了看一脸懒散的亨利，即使听完了所有问题之后也没有露出太多在意的表情，这让里克紧绷的心弦也不由稍微松了松。
　　原本里克是想要开口和亨利讨论讨论的，他觉得亨利的建议有问题，什么叫做吸毒不要影响工作？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吸毒的毒害不止一星半点，最可怕的就是，它会慢慢侵蚀到生活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然后彻底放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特别是对于依靠灵感、依靠精神进行表演和创作的音乐人来说，更是如此。
　　可是里克话语在胸腔里翻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里克意识到，亨利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且这是乐队的事，他需要相信亨利的专业，就好像亨利相信他的专业一般。
　　里克闭嘴了，亨利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朝里克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充满深意的笑容反而是让里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亨利也察觉到了里克的心里所想。
　　虽然里克察觉到了异常，但脑袋纷乱的佩德罗和尼尔却没有察觉到，亨利沉默了一会，给佩德罗一段思考的时间，然后才开口说道，“对于乐队的事，其实我不太想干涉太多，就像你们告诉百代唱片的一样，你们是一支具有自我精神的乐队，你们不需要别人的指手画脚。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具体怎么办，还是看你们自己。”
　　佩德罗却彷佛根本没有听到亨利的话语一般，他的脑海里只是不断在回放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他曾经告诉自己，几乎所有摇滚乐队的成员都沾染了毒品，例外之人几乎是凤毛麟角，这种“传统”几乎从五十年代就开始传承到了现在，那么多摇滚巨星他们也依旧是一边吸毒一边创作，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远的不说，近在咫尺的科特·柯本就是海洛因的狂热爱好者。所以他的行为不仅不能算是出轨，还应该算是顺应趋势的选择。
　　可是此时此刻，佩德罗却突然意识到，荣耀至死从来就不是“大部分摇滚乐队”，科特·柯本也因为拒绝顺应潮流、成为人气盲目的追捧对象而选择自己终结了自己的生命，他一直用这些理由来粉饰太平、说服自己，但其实在内心深处，只是他逃避现实的借口而已。
　　佩德罗不知道科特·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却记得在巡演过程中曾经看到艾克索口吐白沫、心脏停跳的画面，那苍白却又血腥的画面猛然之间放大，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其中。这让佩德罗心脏猛地紧缩，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他似乎明白了雨果内心恐惧的真实原因。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佩德罗懊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低声嘟囔着，“我……”但是说了半天，也无法组织出一个清晰的思路，最后他只能是用力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沉重的眼皮清醒过来，“我愿意去戒毒所，我想要去戒毒所，我会把自己清除干净，然后再出来。”
　　厨房里还是一阵安静，但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佩德罗身上，除了亨利。
　　尼尔显得有些激动，如果佩德罗愿意去戒毒，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即使不是为了乐队，只是为了佩德罗自己，他也不能在毒品的世界继续沉浮下去了。“佩佩，这真的太好了，等你准备好了，我就陪你一起去戒毒所。”
　　佩德罗看着尼尔的神情，却是生涩地移开了视线，他甚至不敢去直视尼尔的眼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这让尼尔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亨利此时却是开口说到，“其实戒毒的真正核心不是戒毒所，也不是医疗帮助，而是你自己的精神意志。”亨利的话让佩德罗抬起头投去了视线，尼尔也转头看了过去，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露出了难得的认真表情，“许多人都是在家人、朋友的帮助之下，或者自愿或者强迫去了戒毒所，出来之后，他们的确干净了，但……不久之后就重新吸的人却数不胜数，甚至超过一半。有的人说是因为周围的诱惑太多了，的确，对于瘾。君子来说，即使只是毒品的味道都可以让他们热血沸腾；但其实，真正决定戒毒能否成功的，还是个人的意志。否则，即使你第一次成功地出来了，在复吸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亨利的话让佩德罗和尼尔都安静了下来，里克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亨利一眼，他意识到，其实亨利从进门开始就在算计佩德罗了，估计最终目的就是让佩德罗真正下定决心戒毒。这种心理战着实高明，也是他所无法达到的水平。
　　“亨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尼尔微微皱起了眉头，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亨利微微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如果佩佩真的下定决心戒毒了，他就应该自己寻找戒毒所，自己去登记注册，然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戒毒。否则，即使出来了之后，昨晚的问题还是会再次出现的。”
　　亨利没有说的是，如果佩德罗不是依靠自己力量成功戒毒的话，那么即使后来佩德罗没有再复吸了，但乐队成员之间还是难免犯嘀咕，每当看到佩德罗某些迹象时，就会种下怀疑的种子，也许不会爆发，但乐队的信任却永远都不复存在了。为了佩德罗也好，为了乐队也好，亨利知道，他必须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让佩德罗下定决心。
　　虽然亨利也很清楚，对于吸毒的人来说，承诺就是一个空架子，他们在清醒的时候，在毒品药效消失的时候，总是会后悔不已，说出许多忏悔的话，可是当毒瘾发作时，所有的所有都不再作数。即使佩德罗现在承诺了，未来的事依旧说不准。像雨果那样彻彻底底和毒品划清界限的瘾。君子，着实不多。但亨利还是需要竭尽自己的全力。
　　亨利的话让尼尔和佩德罗都沉默了下来，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萨摩拉在煎蛋的兹兹声响在回荡着。
　　福金走进大厅时，就看到了所有人都坐在厨房里，他刚才出去跑步了，杂乱的大脑需要安静下来，他选择了跑步。福金也没有说话，径直就走进了厨房，和亨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萨摩拉转头看了过来，福金礼貌地说到，“给我准备一份早餐，谢谢。”
　　“还有我。”阿方索此时也从楼梯方向走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没有想到阿方索居然去了楼上，阿方索简单解释到，“我在三楼，雨果还在二楼睡觉。”他并没有和雨果交谈，也没有碰面，他只是躲在雨果的书房里，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作为一个“商人”，阿方索对雨果这样的文人其实一向很难找到共鸣，雨果是古典文学出身的，想法总是很琐碎也很细腻，他也很喜欢收集书籍，整个书房里都洋溢着浓郁的书香；但对于阿方索来说，事情却简单利落得许多，一切都以数字来计算，他对于书房总是缺乏好感。
　　但今天，阿方索却认为自己需要一点书香。
　　阿方索在福金旁边坐了下来，不过他却是主动对着亨利说道，“昨晚的事你应该都了解了，关于我的事，我……”阿方索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整理清楚思路，话语不由就有些堵塞。
　　不过亨利却是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做错什么，雨果说得对，你们虽然是一支乐队，但也是独立的个体，你们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你成为了演员。不过，如果是格莱美那样的场合，你们最好统一观点。”亨利虽然没有多说，但其实格莱美之后，他为了应付媒体记者，着实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
　　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都避开了视线，显得无比尴尬。亨利却接着说道，“对于你，其实我个人的意见是，如果你只是兴趣的话，客串一些电影没有什么大碍，反正我们乐队里已经有了一名演员，再多一名也无所谓，但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取得成功，我劝你再仔细想想，也许雨果是一个很好的榜样。”说到这里，亨利看着里克轻笑了一下，“估计整个好莱坞想要超过他的演员也没有几个。”
　　阿方索越发沉默了，其实这些东西他自己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自己总是能够找出理由来反驳自己、说服自己，现在被亨利如此毫无遮掩地戳破，让阿方索所有汹涌的思绪都沉淀了下来。
　　“至于你其他的工作，我想我没有发言权。”亨利简单地说到，然后就沉默了下来，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再继续针对昨晚的事情发表言论了。可就这样简单的两番话，却让荣耀至死的成员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其实亨利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知道，只有身处在好莱坞这个五光十色的圈子里，才能够真正体会到这个名利场的巨大影响，一旦被毒素所侵蚀、改变，想要摆脱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即使他说的天花乱坠，也比不上乐队自己内部的震荡和反省。亨利是选择了相信雨果，选择相信乐队在过去几年时间里一路走来的信念……
　　突然，佩德罗就猛地站了起来，表情里带着毅然决然，低声说道，“告诉雨果，我去戒毒所了，还有……对不起。”说完，佩德罗就大步大步转身离开了，即使尼尔、阿方索都站立起来呼喊他，他的脚步也没有停止，最后终究是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第1499章 后续效果
　　属于奥斯卡的夜晚结束了，属于1995年的辉煌和波澜也正式宣告结束了，但是生活却不能简单地分割成为去年和今年，虽然说新年新气象，但每一个现在都是过去的延续，每一个现在也都是未来的基础。每一个“现在”，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错杂万千的。
　　尼尔看着佩德罗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站了起来，冲到了大厅门口，他想要追上去，还是难免担忧佩德罗的情况。不仅担心佩德罗能否依靠自己的力量真正走进戒毒所，还是在半路上就犹豫放弃了，亦或者是又被毒瘾所控制，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下“进去之前最后吸一次”……还担心佩德罗没有开车过来，他难道依靠着双脚前往戒毒所？
　　可是脚步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跟上去，最终被困在了原地。因为尼尔知道，亨利说得对，佩德罗需要依靠自己的决心和毅力走进戒。毒所里，而作为佩德罗的朋友，他们能够提供的只有精神支持了。
　　尼尔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阿方索此时也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地看着佩德罗离去的方向，但终究还是没有迈开脚步，只是站在餐桌旁边，一脸的晦涩不明。
　　前所未有地，尼尔也感受到了雨果心底的那种茫然，不仅仅是瓶颈，更是一种束缚，将乐队肆意张扬的翅膀牢牢束缚住。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却没有人知道答案。
　　厨房里，萨摩拉煎蛋的声响依旧在吵闹着，细细的海风夹杂着咸味扑面而来，别墅的周围依旧安静不已，彷佛时间始终都停驻在了某一个瞬间，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其实所有事情都已经变了。
　　当清晨再次来临时，关于奥斯卡的话题喧嚣不已，随即ABC电视台就正式公布，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平均收视人数高达四千六百万，这也是奥斯卡历史上仅次于去年的最好成绩，而雨果夺得奥斯卡影帝的瞬间更是创造了历史新高。原本人们以为这将会是一届“无聊”的颁奖典礼，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着实是一件无比讽刺的事，仅仅几个小时之前，雨果还在站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舞台上接受着他职业生涯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座奖杯，成为电影历史上第一位同时囊括金酸莓奖和奥斯卡奖的演员；但现在，所有事情都已经开始偏离轨道了。
　　雨果睡得迷迷糊糊的，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整个别墅里一片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赤脚来到了楼下，雨果这才发现，除了萨摩拉之外，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原本正在阅读今天所有报纸的萨摩拉，立刻就把报纸放到了一边，站立了起来，“肚子饿了吗？”
　　这几乎已经是萨摩拉的固定台词了，雨果扯了扯酸痛的嘴角，“还真饿了。”
　　萨摩拉立刻就朝厨房迈开了脚步，“你等等，我来为你准备下午茶。”雨果在餐桌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萨摩拉想了想，开口解释到，“华纳兄弟那里有一个会议，本来是邀请你过去的，不过看你那么累，里克和约瑟夫赶了过去……阿方索回城里了，阿方索说他最近会在洛杉矶待着，暂时不会离开；尼尔说需要去散散心，开车沿着海岸线出去了；佩佩说是要去戒毒所，自己先走了，暂时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还有福金……他就在旁边那个高尔夫球场。”
　　雨果本来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萨摩拉那里的，他对于自己这些朋友们的动态并不感兴趣，可是听到福金的部分时，忍不住就扯了扯嘴角，不过雨果也没有多问什么，视线投向了沙发那儿，“你刚才在看什么？”
　　“哦，今天各大媒体的报纸，都在报道昨天奥斯卡的事，你有兴趣吗？”萨摩拉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和雨果也已经十分熟悉了，所以萨摩拉清楚地知道，现在雨果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开导，也许只是片刻的宁静。
　　固定阅读各大报刊杂志，接受娱乐圈最新资讯，这是经纪人和经理人的必修课，里克和约瑟夫两个人都坚持不懈地在做这项工作。不过现在萨摩拉也开始分担部分任务，接受到资讯之后反馈给约瑟夫，毕竟不同视角也许会发现不同的讯息。
　　雨果撇了撇嘴，“算了吧，估计也没有什么新意。”
　　萨摩拉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大家都认为‘勇敢的心’大获全胜，这是奥斯卡的一次倒退，然后所有人都说你拿奖是实至名归的。”
　　这些内容都是预料之中的，萨摩拉今天目前看了九份主流报纸，观点都基本保持了一致，而且大家几乎都将头条位置让给了雨果，这不仅仅是一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而已，更是意味着雨果真正意义地将自己推上了独一无二的巨星位置，论奖项和票房，在目前的好莱坞里也许只有汤姆·汉克斯才能勉强与雨果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而汤姆一直都不是“偶像派”，综合实力还是逊色于雨果。所以，可以想象如今雨果的强大声势了。
　　当然，不少媒体也都注意到了，雨果还完成了同时将金酸莓奖和奥斯卡揽入怀中的壮举，这也显得更加不可思议，让雨果过去几年的发展曲线增加了神话的色彩。当初人人嘲笑、人人唾弃、人人鄙夷的金酸梅，到了今天却成为雨果丰功伟绩上的一个趣闻，让整个事迹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生活总是如此，好事可以是坏事，但坏事也可以是好事。真正具有决定权的，永远是当事人自己。
　　“就连卡尔都说今天的报纸太没有新意，他们还讽刺奥斯卡老套，这些无冕之王也都是不思进取。”萨摩拉笑呵呵地调侃到，语气显得很是轻松。
　　可是，萨摩拉得话却让雨果不由有些发愣，他想起了两年前，当他拿到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之后的第二天早晨，几乎所有人朋友都聚集在那间公寓里，嘻嘻哈哈地吵闹不已。可是今天呢？
　　雨果收回了视线，也把纷乱的思绪收了回来，“这几天应该没有什么工作吧？里克又什么交代吗？”
　　“没有，里克说你可以先放松一下，工作的事情交给他和乔就好了。”萨摩拉已经利落地做好一份意大利面，放到了雨果的面前，“对了，托马斯·维兰德给你发了一封邀请函，中午刚刚收到的。”
　　“谁？”雨果刚刚睡醒不久，大脑还是有些沉沉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博柏利。”萨摩拉简单地解释到，这让雨果恍然大悟，朝萨摩拉看了过来，萨摩拉连忙接着解释到，“博柏利的洛杉矶分店正式揭幕，他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分店现在才揭幕？”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头，“我以为早就已经提上议程了。”如果雨果记忆没有混乱的话，他记忆在他搬家之前，托马斯就已经在策划这件事了，这转眼都已经过去半年多了，难道博柏利的分店一直到现在才揭幕吗？
　　“这件事博柏利一直在酝酿声势的，去年圣诞节就宣布今年四月二日会正式揭幕，过去几个月来，他们的广告一波接着一波，明显是有更多远大想法的。”萨摩拉现在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歌迷了，他对于好莱坞脉搏的触摸虽然比不上里克、约瑟夫专业，但也可以嗅出许多不寻常来，“其实我觉得，他们比任何人都在乎奥斯卡，他们更加希望你能够穿着博柏利的衣服得奖，这样宣传效果才会最大化。当然，即使你没有得奖，红地毯也足够他们出风头了。所以，他们洛杉矶分店这才一直等到现在揭幕。”
　　“计划盘算得好，但谁能够真正说得准呢。”雨果轻笑了一声，低头开始吃自己的意大利面。
　　“这就是眼光问题了。”萨摩拉双手支撑在餐桌旁边，看着雨果吃得香，居然也开始吞口水，想了想，回身又忙碌起来，打算用剩下的材料给自己做一盘，不过他嘴巴却没有停，“你说，当初阿玛尼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也许现在风光的就是他们了，那时候也只有博柏利愿意在你身上投资一把，现在就是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阿玛尼即使没有我，也一样红红火火，他们不需要我。”这是事实，但对于阿玛尼来说，好莱坞当前最具话题性的雨果却拒绝他们的服装，隐形之中产生的损失却是巨大的——博柏利的崛起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博柏利抢占的就是阿玛尼的市场。
　　萨摩拉也没有和雨果争，他给自己做了一盘意大利面，然后也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看得雨果目瞪口呆——现在是三点，萨摩拉又不是没有吃午饭。萨摩拉已经学会直接无视雨果这样的惊讶目光了，淡定地开始享用起来，“那你打算出席吗？博柏利的揭幕仪式。”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句话，雨果却沉默了下来。经历了昨晚，雨果本来是打算好好休息调整一段时间的，那么所有曝光都是不必要的了。可是现在博柏利却来了邀请函，估计他们也没有办法预料到昨晚发生的一切。
　　仔细想了想，雨果还是点了点头，“恩，我打算过去看看。毕竟他们对我一直都不错，不是吗？”


第1500章 揭幕仪式
　　当人们提起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时，雨果·兰开斯特毫无疑问就是焦点的焦点，除了那一座金光闪闪的奥斯卡小金人之外，那一套海军蓝西装更是抢尽风头，特别是当雨果身着这套别出心裁的西装登台领奖时，更是成为了无数人瞩目的对象。
　　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之中，不约而同都提起了那套海军蓝西装，有的媒体是当做趣闻来谈的，关于奥斯卡的西装魔咒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现在雨果却打破了这个魔咒；有的媒体则是专门提到了雨果在红地毯上掀起的炙热反应，再次让人领略到属于雨果的魅力；还有的媒体以专题的模式对红地毯的时尚进行了报道。
　　结果，在以“时尚（Vogue）”、“娱乐周刊”、“名利场”、“人物”为首的一众专业杂志评选之中，雨果以绝对的优势横扫各大榜单的冠军，即使在“时尚”里的综合红地毯专题里，雨果也强势战胜了当晚备受好评的查理兹和展现出傲人身段的茱莉亚·罗伯茨，成为这一届奥斯卡最受瞩目的时尚人士。
　　这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结果。
　　在红地毯之上，男士们的衣着打扮要想要战胜花样百出的女士们，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特别是在黑西装白衬衫盛行的奥斯卡里。不过，雨果之所以能够收到如此多好评，不仅仅因为他是当晚最受瞩目的明星，还因为雨果的出现打破了人们对男士西装的固定死板印象。
　　相比于海军蓝的选择来说，雨果的西装不仅在设计上更加简洁利落，让原本臃肿宽大的西装逐渐开始变得合体起来；而且还通过剪裁来改变比例，让男士的西装也达到和女士服装一样的效果：发扬自身的优势，避开自身的缺点，这对于男士西装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革命性的变化。
　　这样看来，海军蓝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毕竟颜色的选择几乎人人都可以做到。只是，海军蓝作为锦上添花的一个要素，十分映衬雨果的琥珀色眼眸，让雨果身上那种和煦大男孩的气质逐渐褪去，显现出成熟男人的绅士和硬朗，那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三十岁魅力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也堪称是一大妙笔。
　　特别是当雨果身着这套西装登台领取奥斯卡小金人时，吸睛效果直接破表，让无数人都惊叹着，原来西装还可以展示出这样与众不同的魅力。
　　事实上，不仅仅是雨果的红地毯造型，后来雨果出现在奥斯卡之夜的那套浅灰色西装，也受到了无数好评。
　　到了奥斯卡之夜，几乎所有人都开放了限制，即使是男士们也五颜六色地出现在红地毯之上，甚至还有少部分年轻人会选择便服而不是西装，可以说，奥斯卡之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时尚伸展台。
　　而即使是如此，雨果依旧是四两拨千斤，有一套繁琐却又不是干练的西装，特别是画龙点睛的衬衫，轻而易举地谋杀了无数记者的菲林。
　　两套西装，不动声色地，雨果就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
　　在奥斯卡之后，无数人都提出了同一个疑问：到底是谁为雨果亲手设计了服装？
　　雨果在奥斯卡之夜的红地毯上曾经接受过这个问题的访问，他当时的回答十分耐人寻味，那套浅灰色西装是他之前的收藏，根本不是为了奥斯卡专门制作的；而那套海军蓝西装则是由一个熟悉的设计师制作的。
　　虽然说在过去两年多时间里，雨果的穿着打扮已经成为了时下年轻人最为追捧的选择，但是这一个夜晚却与众不同，让雨果的魅力大放异彩，成为了最为火热的话题。
　　经过记者们的深入打探，结果没有任何遮掩地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博柏利，居然又是博柏利！
　　要知道，仅仅在不过三年前，博柏利在美国就相当于是一个迂腐不化、老态龙钟的古老品牌，本身知道这个品牌的人就不多，而即使知道，更多也只是知道他们悠久的历史，还有那一件经典的驼色格纹风衣。
　　当然，对于时尚人士来说，一件博柏利的风衣永远都是时尚单品，但除此之外，博柏利已经落后于时尚潮流太久太久，根本跟不上当今的速度了。即使是在博柏利的故乡英国，这个品牌的受众也逐渐成为了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高龄用户的最爱，而年轻人也很难理解博柏利的品味。
　　这对于时尚来说，就意味着走向死胡同的方向。
　　但就在这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博柏利先是成为了雨果数次红地毯的首选，而后又改朝换代进行了内部革新，随后开始加大美国市场的进出力度，之后更是成为了雨果的私人首选，整个时尚品味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保留了经典元素的同时，开始与潮流靠拢。甚至在男士服装的某些方面，已经开始出现了引领潮流的势头。
　　这对于一个时尚品牌来说，几乎就是脱胎换骨的重生。仅仅在两年前，人们才见证了古驰在汤姆·福特的手中重新焕发生命力；而现在又轮到了博柏利，着实让人惊叹连连。
　　而时尚圈人士都清楚地明白，在这背后博柏利自身的努力是十分重要的，设计师罗伯托·麦尼切蒂更是功不可没，但真正的功臣却是雨果。或者是说选择了雨果的托马斯·维兰德。
　　托马斯所指定的潜移默化宣传策略，在雨果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发挥。如今“博柏利”这个牌子已经因为雨果的个人偏爱，成为了年轻人口中知名度最高的男士品牌之一。更夸张的是，好莱坞里不少男士们也都开始把目光投到博柏利之上，希望能够依靠这个“新兴”品牌的力量展现更多魅力，虽然目前为止阿玛尼依旧是好莱坞男士正装的首选，市场份额暂时不会受到挑战，但博柏利的上升势头却足以令人咋舌。
　　许多人不知道博柏利的悠久历史，也不知道博柏利的经典款式，他们只知道这是雨果私底下穿着打扮的重要选择之一，更是雨果出席各大颁奖典礼的优先选择。这就足够了。
　　这一次，博柏利依靠着奥斯卡这股东风，一举成为1996年三月末时尚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次词汇。
　　从北美大陆到英伦三岛，再到欧洲时尚中心巴黎、米兰，最后到亚洲的时尚中心东京和香港，经历了二月份秋冬时装周的时尚界再次开始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使之城，只因为博柏利即将在洛杉矶开启分店，同时也是西海岸的旗舰店。
　　四月二号这一天，上午的太阳还没有来得及爬到头顶之上，位于市中心的罗迪欧大道就已经喧闹了起来，超过三百名热情的粉丝们聚集在博柏利旗舰店的门口，焦急地等待揭幕仪式红地毯的到来。
　　今天抵达现场的粉丝大部分都是真正的时尚爱好者，他们不见得对好莱坞有深入研究，但对于时尚却有着异于常人的嗅觉。得知今天将会有不少大牌时尚人士抵达现场，这也让时尚界都兴奋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买手都亲自前来洛杉矶，希望成为这场盛会中的一员。
　　这是属于时尚界的狂欢，和好莱坞没有直接联系。据媒体打听所知，今天博柏利并没有邀请好莱坞演员或者歌手。其实博柏利一直都没有邀请明星做代言人，而且也不像阿玛尼那样，向好莱坞多个经纪公司或者公关公司赞助，让他们的艺人选择阿玛尼出席重要场合，博柏利在商业方面的推广始终是谨慎甚至是带着一点保守的。
　　所以，今天也是如此，博柏利并没有寄希望于明星的星光会让他们与众不同。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品牌旗舰店揭幕仪式。
　　前来现场的新闻媒体也大部分都是时尚媒体，只有“美国周刊”、“娱乐周刊”这样的综合杂志也派出了记者，其他好莱坞媒体对此并没有给予太多的瞩目。
　　可即使如此，罗迪欧大道上还是拥挤了接近四百多人的超大规模，让博柏利的旗舰店节目仪式显得隆重而热闹。这对于博柏利来说，无疑是再欢喜不过的消息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在洛杉矶有希望真正意义地扎根下来，这对于博柏利的北美市场战略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托马斯此时显得紧张而焦躁，一方面是因为揭幕仪式还有许多环节需要操心，只有等到所有仪式和媒体采访都结束之后，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一方面则是在担心现场的反映，揭幕仪式之后，明天旗舰店就会正式对外开放，届时销售额到底有多少火爆，一目了然，数字是不会说谎的，足足策划了两年时间、随后酝酿发酵了近四个月的方案到底取得什么结果，成败在此一举。
　　所以，临门一脚时，托马斯也难得紧张起来。
　　“托马斯，揭幕仪式的红地毯可以开始了，安娜·温图尔（Anna.Wintour）马上就要抵达现场了。”旁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托马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挥了挥手，扬声喊到，“表演时间。”


第1501章 低调现身
　　博柏利旗舰店的门口准备了红地毯，虽然同样是红地毯，这里却和各大颁奖典礼不同，现场没有尖叫声，没有呐喊声，没有欢呼声，更多是议论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甚至开始失去控制的议论声。
　　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尚圈，商业化已经足够发达，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明星化，此时凯特·摩丝（Kate.Moss）才刚刚崛起，但论起强大影响力，还是需要等到数年之后；比起后来全球第一超模吉赛尔·邦辰（Gisele.Bundchen）更是相距甚远，而未来在全球掀起影响飓风的维多利亚的秘密走秀，更是一直到1995年才刚刚举办了第一届。
　　简单来说，现在的时尚圈依旧是十分特别的一个小圈子，在明星化之前，影响力还没有能够和电视、电影、明星、高层、名流完美地结合起来，所产生的“明星效应”自然也就十分有限。
　　现场的粉丝们和记者们更多是亢奋地议论着哪位超级名模抵达现场，又议论着模特今天身穿了博柏利的那一款设计出现在现场……其实这就像是伦敦时装周上博柏利的专场走秀一样，只是走秀的模特更加顶尖、更加高端，服装选择也更加生活化，仅此而已。
　　托马斯·维兰德此时正在旗舰店内部忙碌非常，作为整个北美地区的主管，托马斯今天肩负着更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和“时尚”、“人物”、“名利场”这些影响力超群的媒体搞好关系，为双方未来的进一步合作奠定基础。
　　虽然说博柏利进驻美国已经二十多年了，但今天洛杉矶旗舰店的开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崛起。
　　此时托马斯正在和安娜·温图尔交谈之中，这位掌握着“时尚”命脉的主编，对于整个时尚界来说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就是在安娜的推动下，时装才逐渐从伸展台走入各个领域，实现了时尚的高度商业化以及明星化。虽然现在的安娜还没有达到“穿普拉达的女王（The.Devil.Wears.Prada）”里呼风唤雨的水平，但她已经是顶尖意见领袖中的一员了。
　　托马斯注意到了一名工作人员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这让托马斯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所有人都知道，安娜就是美国市场的关键要素，甚至可以说是今天现场最重要的嘉宾之一，即使是今天赏脸出席的“老佛爷”卡尔·拉格菲尔德（Karl.Lagerfeld），在战略意义上也比不上安娜。
　　所以，工作人员居然打断了托马斯的社交，这让他显得有些烦躁。不过托马斯也意识到，对方如果没有大事，肯定不会打扰他的，无奈之下，他只能礼貌地征求安娜的谅解，表示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安娜虽然个性挑刺尖锐，但在社交场合也一样是圆滑世故的老狐狸——否则也站不到真正的巅峰位置了，她也十分礼貌地表示了谅解。
　　托马斯快步走向了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到，“最好足够重要！”
　　“雨果来了。”工作人员仅仅用了一句话两个词组，就让托马斯直接愣住了，“什么？”托马斯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工作人员不得不再次重复一遍，“雨果来了，他刚刚抵达红地毯，现在外面场面已经失控了。”
　　托马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他紧张地开口说道，“雨果怎么会来？”可是他随即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肯定不是眼前之人可以回答的，于是他想了想，连忙交代了加强保安工作的琐事，然后就快步朝门口走去。
　　托马斯给雨果发了邀请函，这是事实，但托马斯从来没有希望雨果会亲自出席，这只是出于礼仪的邀请而已。托马斯知道，雨果贵为好莱坞第一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说难听一点，即使花费几十万的出场费，也不见得能够邀请到雨果，看看金球奖的狼狈就知道了，所以，托马斯并没有抱着奢望。
　　可是，雨果居然出现了！
　　托马斯快步朝门口走去，等抵达了门口那贴膜玻璃门的时候，托马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和亢奋，即使是在面对安娜、卡尔等人的时候，他的情绪也没有如此起伏。作为博柏利的北美地区负责人，虽然一直因为市场销售的低迷而抬不起头来，但他也是掌握着一大洲市场动向的掌门人，完全可以与这些顶级人物平起平坐。
　　不过，在面对雨果时，托马斯却总是难免把自己的位置放低，只有真正与雨果接触过之后才会了解，其实博柏利能够重新在时尚界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雨果当初给予的意见，功不可没，甚至是决定性的。
　　托马斯不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这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红地毯两侧的嘈杂人群此时都已经沸腾了，那些时尚爱好者们一脸激动地大声议论着，显然不敢相信他们真的看到了雨果，那种纷乱的声音就好像轰炸机从头顶飞过一般，让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更夸张的是，那些记者们都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甚至比粉丝们还要亢奋，一个个不顾一切地朝前拥挤着，将自己手中的照相机瞄准雨果，嘴里不断大喊着，“雨果这里”、“雨果，看看我”……看那场面，粉丝们倒像是记者，而记者们更像是失去理智的粉丝。
　　不过雨果却显得十分淡定而从容，他并没有像走红地毯一般，和周围的粉丝握手、拥抱、拍照，他只是礼貌地站在红地毯之上，接受记者们的拍照邀请，然后以匀速的步伐朝大门走去。显然，雨果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好莱坞顶尖巨星，他只是以私人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博柏利旗舰店的开幕仪式，仅此而已。
　　几乎是下意识地，托马斯的视线就朝雨果身上凝聚，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雨果的穿着打扮，就只是感觉今天的雨果就好像是三十年代小说里走出来的英国传统绅士，那一份优雅和尊贵从每一个细节透露出来，让整个现场直接穿越到了那专属于博柏利辉煌的时代，这种气质的底蕴酣畅淋漓地将博柏利的魅力展现了出来。
　　一直等雨果走到了红地毯尽头，微笑地朝托马斯打了招呼，托马斯此时才反应过来，有意识地去打量雨果今天的穿着。
　　出人意料的是，雨果今天居然选择了一件烟灰色的粗呢绒西装，这种材质在今年的时尚圈子被使用的并不是太频繁，如果托马斯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去年还是前年的单品，烟灰色的底色搭配了浅灰色的暗色苏格兰格纹，让整件西装的学院气质顿时跃然于纸上，看起来就像是剑桥大学老教授们的选择一般。
　　可是雨果在西装里面却选择搭配了一件酒红色的圆领毛衣，粗粝的毛衣材质显得有些粗犷，与外套完美契合在了一起，但是抛弃了衬衫而选择了毛衣的大胆举动，却让整套衣服的气质立刻变得青春随性起来，展现出了符合雨果年龄的成熟和朝气。特别是酒红色和烟灰色的冲突，形成了一种柔和却又富有张力的视觉效果，让人啧啧称奇。
　　最后雨果在手里拿了一双深蓝色的麂皮手套，没有戴在手上，只是随意地拿在右手里，成为了浑身上下最为时尚的亮点。
　　修长的身型，宽厚的肩膀，明朗的气质，稳重的眼神……低调却又不失焦点，简单却又不失亮点，随性却又不失心意，雨果毫不费力地就成为了红地毯上万众瞩目的存在，即使是那些超模，即使是安娜或者卡尔这样的时尚大腕，整个气场都无法与雨果比较。
　　托马斯十分惊叹，他不得不惊叹，当初刚刚认识雨果时，他就感受到了雨果的魅力，可更为重要的是，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雨果的魅力经过时间的沉淀和打磨，居然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了。那种内敛的气质真正让被形容为花瓶的容颜永恒地停驻在时间长河之中。
　　“我没有想到你今天会出现。”托马斯愣了愣，最后还是把内心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了。在雨果面前，托马斯总是会下意识地选择真诚，因为他知道这才是打动雨果最重要得东西。
　　雨果直接就被逗笑了，“我今天只是作为博柏利的忠实顾客出现的，不需要特别对待。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一张贵宾卡，我以后会很乐意多多光顾的。”
　　看着雨果嘴角那灿烂的笑容，托马斯的紧张也被缓解了许多，“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托马斯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现场依旧澎湃汹涌的记者们，显然他们并没有得到满足，他们希望更多地采访雨果，突然托马斯就回忆了起来，这应该是奥斯卡之后雨果出现的第一个公开活动，难怪即使是时尚记者们也蠢蠢欲动了。那么，那些娱乐记者们呢？
　　“托马斯，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雨果的声音打断了托马斯的想法，托马斯本来是想让雨果在红地毯继续停留一段时间的，现场效果着实轰动，可是托马斯却想到了雨果刚才的话语，“朋友的身份”，所以托马斯还是点了点头，主动做出了邀请的姿势，“热烈欢迎！”
　　随后，雨果就和托马斯并肩进入了旗舰店之内。而此时此刻，整个洛杉矶都已经炸开锅了，雨果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博柏利旗舰店开幕现场，这让所有娱乐记者都闻风而动！


第1502章 闻风而动
　　詹姆斯·拉特挂断了电话，朝旁边的车道看了看，确定后面没有车之后，迅速方向盘一打，直接绕了一个“U”型弯，这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一脸惊恐得拉住了扶手，眼珠子慌张地不断在四处打量着，唯恐突然一辆车窜出来，他们就要命丧当场了。
　　可是詹姆斯却十分熟练，自如地把车子换了一个方向之后，挂档、油门，迅速就出发了，眼神还不忘在四周悄悄地打量着，确定没有警车在附近测速，然后就加速前进。
　　年轻人双手紧紧地抓住车窗上方的扶手，连连低头确定自己的安全带依旧在确保自己的安全，口干舌燥之余让他频频看向了詹姆斯，似乎害怕自己随意提问是否会惹得詹姆斯不开心，但最后还是好奇和担心占据了上风，“拉特先生，我们这是在去哪里？”
　　“詹姆斯，叫我詹姆斯。罗迪欧大道。”詹姆斯简洁地回答到，眼神却不断在四周打量着，就好像在紧张警车会突然出现一般，这让副驾驶座的年轻人脑门上的问号越来越多：詹姆斯这到底是在看什么？
　　“可是，我以为我们是要去伯班克踩点，看看是否有新闻出现？”年轻人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内心的问号已经就要满溢出来了。
　　“如果当罗迪欧大道那里有大新闻时，我们自然是需要更改目的地了。”詹姆斯心不在焉地说到，副驾驶座上的这个年轻人是“美国周刊”最近招的一批实习生之一，他们未来很有希望进入杂志社工作。
　　由于好莱坞的蒸蒸日上，电影部门所需要的记者越来越多，詹姆斯作为“美国周刊”内部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私下交情最紧密的记者，早就已经是杂志社顶梁柱类型的存在了，所以他们就派了一名实习生给他，以学徒的方式，希望詹姆斯能够尽快带出一批可以直接上岗的记者。
　　今天的原计划是没有什么新闻的，奥斯卡之后都会有一小段沉寂的时间，这也是春季档始终不热闹的重要原因。但在新闻领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原本詹姆斯还想着一路上向实习生解释一下情况，但现在看来却根本没有时间了，现在是分秒必争。
　　“草！他们居然也来了！”詹姆斯突然就狠狠地砸了方向盘一下，看得实习生是莫名其妙，实习生也连忙从车窗往外看，可是搜索了一圈，除了车子还是车子，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詹姆斯却是又突然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下好了，他们也来了，一会场面足够热闹了。”
　　“抱歉，詹姆斯，到底怎么回事？”实习生完全是一头雾水，但他只能是抱着自己被狂骂一顿的危险，希望詹姆斯能够把情况解释一下，不然他现在完全状况外，就好像是“生死时速”那辆公车上的乘客，却根本不知道车上有炸弹。
　　预料之中地，詹姆斯根本没有理会实习生，实习生咬了咬下唇，主动开口说道，“可是今天罗迪欧大道上没有什么事情啊，难道是突发事件？我只记得，今天是博柏利旗舰店揭幕的日子，这和我们电影部不是没有任何关系吗？”
　　实习生的分析让詹姆斯诧异地瞥了一眼，作为记者最重要的是新闻嗅觉，这是一项天赋，但也是可以后天培养的，记者要学会从海量的消息之中寻找到蛛丝马迹，然后进行更加深入的挖掘。可以说，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最基础的就是要学会阅读新闻。实习生刚才这句看似无心的话语，却可以看到他的潜力。
　　詹姆斯又看了看车窗外，然后这才耐心地解释到，“博柏利的确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有大牌演员意外出席的话，那就和我们有关系了。”詹姆斯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抛出了一个引导性的线索。
　　“你是说……”实习生脑袋快速转了起来，“茱莉亚·罗伯茨出现在现场了？”但他终究还是缺乏对整个圈内信息的了解，没有能够正确把握到要点。不过这也已经十分难得了，茱莉亚自从1991年在婚礼前落荒而逃，与乡村歌手莱尔·洛维特（Lyle.Lovett）私奔之后，远离电影圈足足两年时间，不过去年茱莉亚离婚之后低调归来，随后展开了全面复出，今年她就有三部作品已经排上了档期，可以说是目前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话题女王。
　　詹姆斯此时也没有时间慢慢引导了，至少他看到了这名实习生的潜力，于是快速地说到，“不是，是雨果·兰开斯特。雨果出现在了博柏利的旗舰店揭幕仪式上。”
　　“哇哦，雨果。”实习生也不由自主惊叹了一声，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第一天实习就遇到了如此情况，“可是……可是雨果是演员，就算他出现在揭幕仪式，那又怎么样呢？”
　　詹姆斯瞥了实习生一眼，露出了嫌弃的眼神，“你如果对新闻的理解只有如此浅显，那么你早一点考虑改变职业比较好。”詹姆斯抬头看向了前方，然后寻找了一下，“你看，十一点方向那辆黑色的迷你厢车，那是‘旧金山纪事报’的车子；两点钟方向那辆深灰色的雪佛兰，那是‘娱乐周刊’的车子；还有你从后视镜看一看，五点钟方向那辆深褐色的四门轿车，那是‘芝加哥论坛报’的车子……”
　　实习生跟随着詹姆斯的话语，不断扭着头，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没有任何特征的车子，他知道詹姆斯肯定不是在胡诌，那么这就意味着詹姆斯已经把这些车子的细节特征和车牌号都记在了脑子里，这让实习生完全被震惊到了。
　　如果詹姆斯知道实习生脑海里的想法，估计会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我刚才接到线报，说雨果出现在了罗迪欧大道，这才仅仅过去了……”詹姆斯还是敬业地解释到，执行自己导师的责任，“不到三分钟，其他报社也都已经收到了消息，大家纷纷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涌去，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实习生只觉得自己大脑里塞了太多东西，现在已经有死机的迹象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跟上詹姆斯的思路，但一时间却说不上话来，詹姆斯也没有打算再给他机会，直接就回答到，“所有记者都是鲨鱼，仅仅是一丝血腥味，就足以让他们疯狂。现在，雨果就是这抹血腥味，孩子，你也许知道雨果是目前全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演员，但你一定不知道雨果究竟能够产生多大连带效果。”
　　“他仅仅只是一个演员，而博柏利是一个时装品牌……这之间我看不到任何联系。”实习生嘴硬地狡辩到，但其实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在外行人看来，确实不太容易理解。
　　“你知道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有多少人会因为雨果的那一件海军蓝西装而对男士服装改观吗？你又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只是因为雨果的选择就对海军蓝另眼相看吗？你还知道，博柏利因为雨果的个人喜好，过去两年营业额上升了多少吗？”
　　詹姆斯一系列简单的提问，让实习生完全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回应，詹姆斯却是轻笑地开口说道，“根据前天的电台数据统计，奥斯卡之后一共有六十四万多通电话询问雨果的西装出处；仅仅是洛杉矶、纽约和芝加哥三座城市，在过去一周时间内，单单是海军蓝的西装销售额上升了百分之三百六十，就连私人定制西装的订单都增加了近一万五千多单；而博柏利成为了雨果私服的首选之后，两年之内营业额整整翻了三倍。”
　　一连串实打实的数据，让实习生彻底惊呆了，詹姆斯却早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你看着吧，今天雨果出席博柏利的揭幕仪式，接下来大半年时间里，博柏利都会成为热门话题的。今天临时接到消息，专门赶去的记者绝对不会少于三十人。”
　　“所以，永远不要小觑雨果的影响力。”詹姆斯最后总结到，然后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张大着嘴巴保持僵硬姿势的实习生，踩下了油门，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内赶到罗迪欧大道。
　　詹姆斯已经算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记者了，他把车钥匙丢给了实习生，让实习生去停车，自己则先去现场抢新闻了。
　　实习生花费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了停车位，等他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时，这才注意到了附近的混乱，视线之内可以一大波人群都纷纷朝着前方狂奔，就好像是后方有海啸或者是恐龙来袭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奔跑；更为夸张的是，有些人因为寻找不到停车位，干脆就直接把车子丢在了街道上——估计罚单随即就会过来了——但他们还是直接冲下车，抱着脖子上的相机，疯狂地朝着前方奔跑着，那汹涌的人潮居然让人联想到了非洲大草原的万马奔腾。
　　实习生不由自主地也跟随着人潮奔跑起来，可是才跑了不过两百码，那壮观的场面就让他的脚步慢慢放缓了下来——因为场面实在太过震撼，眼前居然熙熙攘攘地站了超过一千人，甚至还要更多更多，汹涌的人群居然直接将街道被拦腰截断！


第1503章 人潮海啸
　　罗迪欧大道，洛杉矶常年最为热闹的街道之一，宽敞的街道可以容纳四辆车并行，但此时此刻，却被汹涌的人群直接拦腰截断，那拥挤不堪的人潮让人误以为是俊杰音乐节搬到了罗迪欧大道上来，密密麻麻的人头将视线之内所有的景色都直接遮挡住了，不要说车子了，就连一个小孩都很难挤进去。
　　实习生此时此刻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海，即使说是“一千人”，他都觉得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壮观，甚至说有三千人他也愿意点头相信。所有朝着前方奔跑的人，就好像是一滴滴微不足道的水滴，朝着眼前的汪洋大海汇聚一般，那风起云涌的场面让大脑直接当机。
　　刚才在车子上，詹姆斯说话的内容实在太多，信息量太大，实习生一时间没有完全消化，更不要说理解了。但就在此时，看着眼前那如同海啸一般的人潮，扑面而来，他刹那间就完完全全理解了詹姆斯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实习生犹豫地迈开了脚步，朝着前方走去，可是视线里只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潮，除了人头还是人头，不要说红地毯了，就连博柏利旗舰店的门面都根本看不到。
　　他走到了人海边缘，试图从缝隙之间穿梭进去，可是他仅仅挪动了不到五步，就已经是满身大汗了，直接被夹在一个三百磅壮汉和一个哥特萝莉之间，无法动摇，这前进无能后退不行的尴尬局面让他几乎就要窒息了。
　　最后还是一个四十岁的大妈宛若推土机一般往前推进，让密不透风的人群松动了一下，他这才开始再次移动，可是这一次还没有来得及往前走动，就直接被“退潮”的人群逼着往后退，不到两分钟，他就又再次站在人海之外看热闹了。
　　擦了擦如同下雨一般的汗水，看着眼前汹涌澎湃的人海，他结果只能是郁闷地站在原地，作壁上观了。
　　实习生无可奈何地坐在旁边观看着，现场的热闹从上午九点居然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才出现了散开的迹象，可是眼前那已经完全纠结成一团的人海却没有那么容易散开，等太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上时，罗迪欧大道这才重新恢复了畅通，街道依旧零零散散地有两、三百人在游荡，不过都已经完全散开，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所有景象。
　　只是，空气之中残留的炙热让四月的初春宛若盛夏七月的炎热，天空之中拖曳出长长尾巴的火烧云更是让整条大道犹如在油锅之中沸腾一般，许多人都直接脱下了外套，穿着一件短袖在街道四处游荡。
　　实习生看到詹姆斯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詹姆斯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爽，除了衣服皱了一些之外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实习生知道，这可不是一滴汗都没有流的意思，而是衣服湿透了、干爽了、湿透了、干爽了如此反复之后的迹象，脸上残留的疲倦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雨果刚刚才离开吗？”实习生好奇地询问到，他今天一整天都坐在这里，除了午饭时间去买了一个墨西哥卷饼之外，他就在现场观察着如此疯狂的景象。那时不时就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呐喊声，几乎已经成为了今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之一了。
　　“不，雨果上午就离开了。”詹姆斯并没有直接进入车子里，而是靠在车头，直接把实习生手里的水瓶拿了过来，一口气就把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他只在现场待了不到三十分钟，说是以朋友的身份出席揭幕仪式罢了，并不想接受采访。可以看得出来，雨果今天显得有些疲倦，难道是过去几天都在狂欢？可是这样不是雨果的个性啊……”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詹姆斯在自言自语地嘟囔，实习生不由扬声问道，“什么？”
　　“没有，雨果今天只待了三十分钟。”詹姆斯重复说到。
　　“三十分钟？”实习生惊讶得已经不会说话了，“那……那……”他不住地指着还在街道上游荡的人群，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雨果十点之前就离开了，那么这一整天的堵塞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詹姆斯却是一脸“你是白痴”的模样，“我说过，你不要小看雨果的影响力。一句‘以朋友的身份’，这就是博柏利进军美国以来最值钱的一笔投资了。”
　　说完之后，詹姆斯也就没有再理会实习生，直接打开了车门，朝驾驶座坐了上去，看着实习生还在原地发呆，他不由敲了敲车门，“嘿，上车，我们回去还有工作呢！”
　　正如詹姆斯所说，雨果的强大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也正如当天罗迪欧大道所见，博柏利洛杉矶旗舰店的揭幕仪式制造了难以想象的轰动。
　　仅仅出现了三十分钟，就让罗迪欧大道的交通彻底瘫痪了十个小时，如此影响力全球范围之内也就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这也使得博柏利旗舰店揭幕仪式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当晚各大娱乐电视新闻的头版头条，就连当天的“周六夜现场”都火热地第一时间出了段子调侃这件事；次日各大报刊杂志更是纷纷对情况进行了后续报道，直接让博柏利成为了最具话题效果的关键词。
　　虽然说这仅仅只是一间旗舰店的揭幕仪式而已，但为了这一天，博柏利已经足足酝酿了两年，一部一部地通过雨果进行渗透，几乎让博柏利成为雨果的重要标志之一，从而伴随着雨果的崛起成为了流行文化的一部分。
　　自从“低俗小说”开始，雨果就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美国文化发展历史了，而服装作为雨果个人形象的一部分，更是逐渐深入人心。所以，当博柏利旗舰店揭幕时，本来就已经收到了诸多瞩目，而近期之内影响力达到巅峰的雨果再次以“朋友身份”出现，即使只是短短的半个小时，也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了。
　　随后，这一场盛大揭幕仪式的影响波长开始逐渐显现出强大威力。
　　包括“时尚（Vogue）”、“她（Elle）”、“时尚芭莎（Harper’s.Bazaar）”这全球最为顶尖的三大时尚杂志在内，五月号一共有八家顶尖杂志选择了博柏利的服装作为封面，随后的七个月之内，全球范围内有多达二十七本杂志多达三十三次启用博柏利的服装进行封面拍摄。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博柏利真正重新回到了时尚界巅峰，并且来势汹汹。
　　这一情况反映在销售额上更是惊人，仅仅在北美一个市场之内，博柏利四月份的销售额就高达三千五百万美元，这几乎就是以前博柏利在北美两个季度乃至半年的销售额，现在却仅仅用了一个月就达到，声势之骇人着实是跌破了一地眼镜碎片。
　　如果说四月份是得益于旗舰店全新开业的话题效应的话，那么接下来博柏利的月销售曲线就更加喜人了，五月份和六月份的销售额都达到了一千九万美元，之后的七月和八月更是因为暑假的疯狂打折销售季，销售额纷纷回暖到了两千五百万以上，接下来的下半年也始终保持了如此稳健的脚步。
　　最终博柏利在1996年的北美市场全年销售额高达两亿三千万美元，一举超过了一众竞争对手，高居年终男装销售排行榜的第五名，排名前四的分别是阿玛尼、纪梵希、古驰、范思哲，这几乎是搭乘火箭的上升模式——要知道，1995年博柏利在北美仅仅是排名第十六而已，再往前追溯的1994年则是三十名开外。
　　更为重要的是，博柏利全年在全球范围内席卷了五亿七千万美元的零售销售额，仅仅北美一个地区就几乎占据了近一半的份额，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很难想象，仅仅是两年之前，博柏利在美国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老”牌子，几乎每年伦敦总部提起北美地区都是头疼不已，甚至还有内部高层建议取消北美市场的进出。但现在，北美分部却已经撑起了半边天！
　　博柏利总部的高层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功劳至少有一半都要归属于一个人，那就是雨果。就好像詹姆斯的实习生的观点一样，要让人相信仅仅依靠一个人的强大影响力，就让一个品牌起死回生，直接创造两亿、三亿甚至更多的财富，这几乎是天方夜谭。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那永远都不会说谎的数字正在提醒着他们这个“天方夜谭”已经成为了事实。
　　四月二日，洛杉矶的罗迪欧大道之上，超过两千三百名群众齐齐聚集，制造出了难得一见的堵塞盛世；更为夸张的是，次日，博柏利位于罗迪欧大道的旗舰店，在短短一日之内接待了超过一万名顾客，轻松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随后的四月四日，博柏利当日销售额超过三百万美元，不仅让洛杉矶轻而易举地超过了纽约成为美国销售额第一的分店所在地，更是打破了博柏利自身的记录……
　　在这一连串夸张而不可思议的记录背后，让人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君临之势，也让人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影响力”。


第1504章 华纳兄弟
　　巴里·梅耶看着眼前慷慨陈词的乔·舒马赫，却始终没有给予回应，这让乔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双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压迫性地靠近巴里，“你这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我从来不会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让我来告诉你，使用雨果出演，对于蝙蝠侠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甚至有可能让蝙蝠侠系列直接就此终结，不会再有续集，也不会再有紧张了！”
　　巴里那隐藏在大胡子底下的嘴角微微一抿，“为什么？就因为他太自大了？可是乔，你必须知道，现在好莱坞里，最有资格自大的人，就是雨果了。”
　　在巴里的眼中，耍大牌从来都不是问题，重点是每一个人都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如果只是一个二线演员，就对着华纳兄弟耍大牌，那叫不自量力；但如果是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这样的演员，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名演员成就顶尖巨星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挑选剧本必须挑剔，否则什么剧本都接的话只会让事业毁于一旦。
　　所以，雨果的挑剔在巴里看来，根本就无需在意。
　　乔却是不由就握紧了拳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雨果的气质本来就和蝙蝠侠不符合，而他对于角色的过度挖掘更会影响我的拍摄节奏。重点是他的态度，他对蝙蝠侠根本就不重视，而他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将会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毁了所有一切！”
　　这一次巴里没有再反驳乔，其实他也可以感觉出雨果对“蝙蝠侠与罗宾”并不热情，今天上午乔亲自上门和里克·罗森进行了交流，结果还是被委婉拒绝了，这才导致了乔的爆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巴里扬声问到。
　　“乔治·克鲁尼。”乔似乎早就有准备，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巴里一直都没有太多表情的脸颊此时就多出了一抹戏谑，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仔细地打量着乔，“我知道你和某个人的关系，不过你记住，她已经是过去式了，雨果才是现在式，华纳兄弟可以投资你拍摄电影，但也可以收回这种权利，我们不会是你复仇的工具。”
　　乔听到巴里的话，脸色就猛然一变，他张了张嘴，试图想要解释一下，却发现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她，指的是特蕾西·雅各布斯，巴里没有戳破，但乔却也不敢戳破。
　　乔坚信，他和特蕾西的关系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在乔职业生涯刚刚开始的早期，几乎没有人愿意信任一个新人导演，当时特蕾西出手帮助了他一把，搭建了桥梁，让他所拍摄的“七个毕业生（St.Elmo’s.Fire）”找到了投资，并且找到了当时事业巅峰期的罗伯·劳（Rob.Lowe）搭档初出茅庐的黛咪·摩尔，后来这部电影被哥伦比亚影业看中，上映之后收到了诸多好评，让乔的事业有了重大的突破。
　　这仅仅只是一个人情的举手之劳，却成就了乔如今事业的辉煌，所以他一直都想着应该如何偿还。也许，“蝙蝠侠与罗宾”就是绝佳机会，因为乔治·克鲁尼依靠着“急诊室的故事”成为了全美最受瞩目的电视剧明星。
　　乔看着巴里脸上的从容和淡定，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但他还是努力镇定地说到，“但你也没有办法否认，乔治的形象、人气、号召力，都是最佳人选。”
　　“所以，乔治的气质就和蝙蝠侠相符了？”巴里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让乔所有的话语都直接堵塞住了。巴里也没有再和乔交流的打算，挥了挥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和制作人商量看看的。”
　　乔知道，这就是谈话结束的意思了，他不得不转过身去，迈开了步伐，可是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巴里，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乔治可以让蝙蝠侠风靡全美的！”说完之后，乔这才推开门离开了巴里的办公室。
　　巴里却是依靠在沙发椅的背部，细细地思考起来。
　　奥斯卡之后，虽然在外人看来，好莱坞是暂时进入了休整期，即使是小金人得主也需要一段时间调适，之后再重新出发；但真正的圈内人都知道，这是暗潮汹涌的一段时间。特别是雨果这样的演员，要票房有票房，要人气有人气，要演技有演技，几乎是所有电影公司梦寐以求的人选，即使雨果的片酬是两千万美元，估计也无法阻止这些商人们火热的渴望。
　　巴里知道，在奥斯卡之夜上，估计就有不下于十五个项目把目标瞄准了雨果，当晚雨果的繁忙就是最直接的写照。再看看昨天罗迪欧大道所制造的混乱，几乎足以令每一个制作人心动。
　　过去几天之内，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内部的动态几乎吸引了大半个好莱坞的目光。
　　八大电影公司都各自有代表先后和里克进行了会面，就目前看来，环球影业暂时退出了竞争，朗·梅耶目前手中根本没有好牌，自然无法吸引挑剔的雨果，不过环球正在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所以明年依旧不可小觑。
　　迪士尼和新线也暂时没有消息传出来，估计他们明年的蓝图里暂时没有适合雨果的位置；米高梅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发“007”的新一部作品，除此之外就显得格外低调了，让人莫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最耐人寻味的是哥伦比亚影业，马克·坎顿过去一年几乎是在整个好莱坞四处奔波，他的急切根本毫不掩饰。不过里克却拒绝了马克，因为“空军一号”随即就宣布正式开拍，哈里森·福特担纲男主角，这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悬念的结果。但从马克的态度来看，他却丝毫没有郁闷和担心，相反看起来还十分轻松愉快，这着实太奇怪了。
　　当然，好莱坞这些大公司的掌舵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只是道行深浅的差异罢了。如果马克是故作姿态释放烟雾弹的话，也毫不稀奇。只是，马克的烟雾弹背后到底隐藏的是什么呢？难道不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而是与哈里森的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
　　不过巴里却想起另外一个暂时没有引起注目的消息，哥伦比亚影业策划持续了两年的项目“黑衣人”，终于确定了男主角人选，居然是威尔·史密斯，传闻说这是雨果向制作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推荐的结果，而史蒂文和哥伦比亚影业没有太多的犹豫就采纳了。传闻到底有几分真实，值得细想。
　　另外就是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大张旗鼓的“泰坦尼克号”了，这部作品已经正式浮出水面，整个好莱坞都可以察觉到他们幕后的动作，想不引人注目都十分困难。就在两天前，詹姆斯·卡梅隆直接放话说主演都将会进行层层筛选，二线、三线演员将会是主要目标。
　　谁都知道雪莉·兰辛和凯文·彭斯一心一意地希望雨果能够出演“泰坦尼克号”，而詹姆斯突然如此说，两家公司却也没有阻拦、没有澄清，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巴里却得知内部消息，雨果已经接收了“泰坦尼克号”的剧本，目前正在阅读当中。其实这条消息就十分值得研究了，外行人看来自然没有什么，但对于内行人来说，大家都知道，雨果对于剧本的抉择一向十分果断，当雨果愿意把剧本留下来慢慢阅读，这就说明至少雨果是有兴趣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雨果选择了“泰坦尼克号”，所以才对“蝙蝠侠与罗宾”不感兴趣呢？
　　巴里静静地敲着办公桌的桌面，其实乔所说的问题他也担心，乔不是詹姆斯，在“泰坦尼克号”里，詹姆斯都不见得压得住雨果，那么如果雨果出演“蝙蝠侠与罗宾”，乔就更加不用说了。演员大牌过导演的情况屡见不鲜，但前提是导演要愿意接受妥协，显然，詹姆斯和乔都是一类型——不愿意接受妥协的这类人。
　　但问题就在于，华纳兄弟近况着实不佳，巴里知道这一切不能操之过急，运营公司不是过家家，今天投资一亿美元不是明天就可以回收两亿美元的，但是巴里为华纳兄弟制定的未来蓝图之中，雨果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
　　过去几年时间里，华纳兄弟居然从来没有和雨果合作过，这对于立志于东山再起的华纳兄弟来说，这是致命的，相信环球影业、哥伦比亚影业都十分清楚这一点，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迫切了。更何况，巴里就是希望华纳兄弟能够在大投资大制作的道路上一直坚持下去，他坚定不移地认为这就是好莱坞的未来。
　　所以，巴里不介意开出两千万美元的支票，只要这名演员能够给他带来数倍的利润回收。当今好莱坞，雨果就是当认不认的一把手。比起小成本路线的环球影业、哥伦比亚影业来说，华纳兄弟更加需要雨果。
　　想到这里，巴里拿起了桌面上的固定电话，对着自己的秘书交代到，“如果乔再询问‘蝙蝠侠与罗宾’的卡司情况，你就告诉他再等等，公司将会开会决定，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请求见面的话，你也找借口暂时拖下来。”


第1505章 八仙过海
　　罗迪欧大道的热闹即使在诞生无数神话的好莱坞，也可以说是一次难得的奇观，而伴随着后续强大影响力的发酵，人们更是将其称之为“博柏利奇迹”。伴随着博柏利逐渐再次成为全球最顶尖的时尚品牌，“博柏利奇迹”成为了载入史册的高光时刻，同时也成为了时尚圈走向明星化的重要转折点。
　　不过对于好莱坞来说，“博柏利奇迹”却又更加深刻的含义，他们又从另外一个侧面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巨星光环，这也使得各个电影项目之间的竞争也越发激烈起来。虽然说“独立日”杀青还未满两周时间，但希望成为雨果下一个项目的剧本，已经足以将里克的办公室淹了。
　　“雨果首次问鼎奥斯卡影帝之后的第一部作品”，仅仅是这一个噱头就足以让大部分项目趋之若鹜了，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都在“独立日”的宣传过程中，偷换概念地以“奥斯卡级别的视觉特效，奥斯卡级别的表演震撼”来吸引眼球。
　　正如同巴里·梅耶的考量一般，其他各大公司其实也都在暗中较量着，你争我夺好不热闹。
　　但是有一件不算奇怪的事引起了少数人的注意，那就是奥斯卡之后雨果格外低调，低调得就好像他才是颁奖典礼失利的那个人一般——即使是“博柏利奇迹”，其实雨果真正在现场逗留的时间仅仅只有不到三十分钟，随后雨果就从后门离开了。
　　而且在最近一段时间，各大电影公司试图联系雨果时，也只能联系到里克和约瑟夫，几乎没有人和雨果直接正面进行了对话。当然，严格来说，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就是经纪人和经理人的工作职责所在，不可能所有剧本都让雨果亲自过目。
　　所以说，这件小细节只是少数人留意到了，却也没有在意。
　　奥斯卡当天晚上荣耀至死的混乱，被亨利严严实实地封锁了消息，包括佩德罗、阿方索的后续消息也完全封锁，根本没有人察觉到荣耀至死的异常——乐队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本来就几乎没有什么活动，即使是狗仔队也很难发现蛛丝马迹。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好事，他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媒体的凑热闹了。
　　不过这对于电影公司来说却不是问题，比起雨果来说，他们更加乐于与里克打交道，雨果的挑剔和严格着实太难以应对，里克虽然狡猾深沉，但他终究是一个经纪人，终究是一个商人，这就意味着可以谈判，可以交易，可以磋商。马克·坎顿就是如此。
　　马克最近的心情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过去一个月以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因为他和里克达成了几笔交易。
　　雨果拒绝了“空军一号”，这个结果虽然让马克失望异常，但他也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选择哈里森·福特可以说是没有悬念的。不过马克紧接着又把“黑衣人”方案提交给了里克——第三次，不仅他和里克吃了两次饭，而且史蒂文也专门给雨果打了一个电话，但最后雨果还是拒绝了“黑衣人”，甚至没有说理由，只是觉得“不太合适”，这让马克完全是哭笑不得。
　　如果这就是结果了，那么哥伦比亚影业就是空手而归了，这对于马克来说自然是噩耗。
　　但有趣的是，雨果拒绝了史蒂文两天之后，马克听闻史蒂文亲自前往马里布去探访了雨果，回来之后就向马克表示，“黑衣人”的主角锁定了威尔·史密斯和汤米·李·琼斯。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马克追问了史蒂文内幕，史蒂文并没有多说，只是说这是雨果的意见。
　　马克一开始还以为雨果只是在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谋福利罢了，但后来马克又和公司内部开会讨论了一番，同时还四处打听了一些消息，这才发现雨果根本不是无的放矢，他拒绝“黑衣人”项目不是因为不喜欢，的确是因为“不太合适”，雨果认为威尔和汤米·李这两个人一老一少、一黑一白、一庄一谐的搭档将会为电影增色许多，为电影取得成功创造条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衣人”得到了雨果那支点金神手的认可，很有可能会取得巨大成功？也许是这样，但却不是重点。这意味着哥伦比亚影业获得了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雨果进一步合作的机会——雨果这一次会出言相助，当然不是看在马克或者哥伦比亚影业的面子上，而是因为史蒂文是“黑衣人”的制作人，那么，如果抓住这个机会，雨果和哥伦比亚影业之间一度被消弭的联系就会再次连接起来。
　　马克虽然在大局观方面有所欠缺，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成功案例就在眼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忽略的。深思熟虑之后，马克当即就拍板同意了雨果的提案，“黑衣人”的演员阵容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不过马克却没有大肆张扬，只是像此前二十世纪福克斯一样，闷声发大财，“黑衣人”剧组确定组建的消息甚至都没有引起太多动静。
　　马克专程打电话给里克，确定了这一次合作时，出乎意料的是，里克主动提起了一个剧本“我最好朋友的婚礼”。事实上，这个剧本是哥伦比亚影业递给桑德拉·布洛克的，而且也考虑过查理兹·塞隆。当然，不仅仅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其他经纪公司也在交涉当中。
　　马克十分意外里克会对这个剧本感兴趣，因为“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是一部爱情浪漫喜剧，剧本出炉之后，女主角很快就确定下来了，高调复出的茱莉亚·罗伯茨成为了女主角，而且茱莉亚依靠着自己的强大人脉和圈内地位，也相当于半个制作人，对电影给出了不少意见。可以说，这部作品就是围绕茱莉亚而展开的，甚至于男主角德蒙特·莫罗尼（Dermot.Mulroney）都是茱莉亚钦点的。
　　不过这部作品比较特别，故事是围绕两个女人展开的，除了茱莉亚饰演的核心之外，另外一个女人也可以算是女主角，而且重要程度绝对不逊色于茱莉亚，一旦选角出错，整部作品就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很可能就会砸了。
　　由于有茱莉亚的加盟，而且作品本身备受瞩目，曾经撰写过“雨人”剧本的罗纳德·巴斯（Ronald.Bass）亲自撰写剧本，并且担任制作人。这让“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的预算达到了四千六百万，不要说是一部喜剧电影了，这已经可以拍摄一部效果不俗的动作电影了，比如说“生死时速”的预算就只有两千五百万美元而已。
　　所以，剧组对于另外一个女主角还是比较重视的，剧本递给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但他们却一直都没有抱希望。因为查理兹目前一直坚持在打磨演技，挑选剧本的严格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雨果；桑德拉虽然气质比较符合，但由于这个作品已经定下了第一女主角，茱莉亚·罗伯茨，桑德拉比茱莉亚还年长三岁，设定方面就显得有太大偏差了。
　　马克并不认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会和他们合作这个项目，更多注意力是投放在了其他经纪公司上。但是现在……
　　里克居然是为卡梅隆·迪亚茨争取这个角色的，这让马克意外不已，因为卡梅隆现在正在明尼苏达州拍摄一部作品，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没有把卡梅隆列入候补范围的原因。不过，现在马克在意外之后却是被狂喜所淹没，当初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了与雨果合作，就是从雨果身边广撒网开始的，其中就与卡梅隆合作了“爱是唯一”。现在，不等马克来撒网，合作机会就自动送上门了，马克怎么可能不高兴！
　　不过马克也没有急于求成，因为他知道“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剧组之中，茱莉亚的话语权是不能忽视的。这就是一个顶尖明星的剧组中的地位，也许他们不会干涉剧组的运行，但他们却又能力改变所有一切。简单来说，如果茱莉亚不同意卡梅隆加入剧组，那么这次合作就很难成行——当然即使茱莉亚不同意，马克也会竭尽全力说服茱莉亚。以茱莉亚为代表的这些巨星们的光环就是一把双刃剑，这也是乔·舒马赫、詹姆斯·卡梅隆对雨果忌讳不已的重要原因。
　　马克还是先稳住了里克，之后又询问了茱莉亚的意见，茱莉亚在观看了“变相怪杰”之后，点头同意了卡梅隆的加盟。
　　于是，短短几天之内，虽然雨果先后拒绝了“空军一号”和“黑衣人”，但其实马克内心深处也是知道的，目前“泰坦尼克号”才是最接近雨果的作品，不管是导演詹姆斯的名头，还是成本两亿美元的投资，都足以让这部作品成为继“未来水世界”之后的又一个巨无霸，雨果与“泰坦尼克号”的暧昧是其他大部分作品都无法超越的。相对而言，哥伦比亚影业在错过了与雨果的直接合作之后，却展开了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密切合作，这就足以让马克喜笑颜开了。
　　马克当然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竞争对手在密切关注着，但他也知道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的道理，所以他干脆就毫无遮掩，反而是让竞争对手不得不多思考一番。
　　从巴里到马克，从华纳兄弟到哥伦比亚影业，好莱坞最近绝对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着雨果，期待着他的下一部作品将会花落谁家，只是目前似乎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脉络。


第1506章 潜水蛰伏
　　人们预料到了雨果下一部作品的选择不会那么快速，一来是“独立日”才刚刚杀青，没有必要着急就投入下一部作品的工作之中，二来是奥斯卡之后的小金人魔咒让雨果不得不小心谨慎地做出选择。
　　可是人们却没有预料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雨果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已经进入开拍倒计时的“泰坦尼克号”最为凄凉，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凯文·彭斯和派拉蒙的雪莉·兰辛都不愿意妥协，坚持想要使用雨果，他们还是在等待雨果的回应，而距离开机仪式倒计时越来越近，但电影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依旧没有到位，这着实是让无数人跌破了眼镜。
　　不少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预测“泰坦尼克号”将会是另外一部“未来水世界”。
　　所有人都在好奇雨果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但却从来没有人真正捕捉到雨果的行踪，有传闻说雨果购买了一艘游艇去航海旅行了，有人说在拉斯维加斯前往休斯顿的公路上看到雨果了，有人说在纽约的长岛看到雨果度假的身影了……由于这不是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算不上迅速，居然愣是没有人真正摸清雨果在哪里，就好像“日出之前”结束拍摄后的那段时间一样，雨果就在媒体瞩目的视线之内人间蒸发了。
　　事实上，雨果重新踏上了公路旅行的征程，他需要重新找回当年走上音乐道路的那种激情，他需要重新找到属于荣耀至死骨子里的那种坚持，他需要重新找回血液里不断流淌的梦想。
　　这是一段预期之外的旅程，雨果和约瑟夫、萨摩拉沿着西海岸驾驶，没有确定固定的方向，他曾经抵达到阿拉斯加（Alaskan）的荒野，而后又前往了墨西哥城（Mexico.City）经历了一场暴动，就是在陌生的墨西哥城，雨果决定独自上路，约瑟夫和萨摩拉开着车继续履行，而雨果则开始一场前所未有的徒步旅行。
　　雨果并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即使在拍摄“生死时速”时经历过肾上腺素完全爆发的瞬间，让他产生了尝试极限运动的想法，但雨果却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
　　公路旅行对于雨果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他以前所有的公路旅行都是和同伴一起的，热热闹闹地声响已经成为了公路旅行的一部分。即使是当年“日出之前”结束之后在欧洲的旅行，雨果基本上是火车旅行，而且一路上都不缺乏同伴。
　　但是这一次，雨果要尝试徒步旅行，学习当初在爱丁堡遇到的夏洛特那样，她当初从非洲一路徒步回到了欧洲，路途之上的惊险和风景是无与伦比的。
　　所谓的徒步旅行，当然不可能是完全使用双脚来丈量北美大陆的距离，在荒郊野外时，会以临时搭车的方式继续前行，在交通工具之间，完全依靠自己的徒步来前行，如果夜幕降临时依旧在野外，那么就寻找附近适合野营的地方过夜。
　　这对于雨果来说完全是一个全新的体验，放在以前，雨果是绝对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即使这一次，刚刚开始的第一个星期，雨果几乎每一天都在无数次后悔之中，甚至于前面两天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放弃，他知道，只要给约瑟夫打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开车过来接自己，但雨果不想这样，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下去。
　　就好像当初他和张小夜、苏子男他们毅然决然离开家乡，去追逐梦想一样。前方的道路是迷茫的，甚至不知道终点在哪个方向，除了自己的双脚和一颗追逐梦想的心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却一路走了下来，一走就是十年。
　　雨果坚持了下来，记得在刚刚开始徒步旅行的第三天，雨果在德克萨斯州的南部根本拦不到车辆，一路徒步坚持着，足足走了九个小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但是双脚却水肿得不像话，两只脚硬生生被磨出了七个水泡。
　　夜幕降临的时候，雨果还在郊外，根本看不到附近有城镇的影子，双脚的疼痛让雨果几乎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他以为自己就要孤零零地在野外扎营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寻找可以避风的扎营地，不想却在远端发现了篝火的火苗。
　　顺着火影，雨果拖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又走了近三十分钟，结果意外走到了一个野营地，在那里认识了一对嬉皮士夫妇、一个酩酊壮汉、一个稚嫩的未成年少女、一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莽撞青年、一个退伍的中年军官、一支四处流浪的民谣乐队，还有一个路过的卡车司机——他的轮胎爆胎了。
　　那个夜晚对于雨果来说是无比震撼的，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生活“在路上”的人。可以说，他们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厌倦人群、厌恶社会、憎恨束缚，他们讨厌别人用所谓的“社会规则”框住自己的人生，似乎每一个人生下来所有事情都被规定好了“高中、奖学金、大学、工作、结婚、生子、为生活奔波”。可以说他们是讨厌规则，但也可以说他们是热爱自由，为了自由奋不顾身，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雨果能够理解这种观点，但他却不会这样去做，也许在他的骨子里，其实他还是保守的，无论是陈雨果还是雨果·兰开斯特都是如此。可是雨果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羡慕，羡慕他们的勇气，羡慕他们的坚定，羡慕他们的从容……
　　也许在世俗目光看来，这群人是可怜的，因为他们居无定所，因为他们没有家人朋友，因为他们食不果腹，因为他们颠沛流离，因为他们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享受别墅、豪车、名牌、奢侈品所带来的名利。但是在这群人看来，那些为了名利不断奔波的人才是最为不幸的，因为他们成为了欲望的奴隶，甚至迷失了自我。
　　这些思想对于雨果来说无疑是具有强大冲击力的，虽然他一直都专注地在追逐梦想，但是他也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欲望，更不会否定自己的成绩。雨果就可以坦然地承认，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他会紧张，得到了小金人之后他很开心。
　　可是在这群人眼中，那座小金人就是一块金属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正如哲学家所说，其实许多东西都是不具有意义的，只是人类赋予其特殊意义之后，这才产生了意义。就好像纸币、钻石、车子等等。
　　虽然雨果一直都自诩是走在路上的，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包括荣耀至死的音乐其实也始终是在音乐道路上乘风破浪的，这是雨果内心深处最重要的坚持；可是现在在这群人眼中，他所谓的坚持却无比可笑，无比世俗，无比狼狈。
　　这让雨果开始自我怀疑：他的坚持是真的有意义的吗？还是说，他也只是自命清高的伪君子？特别是奥斯卡之后的空虚，让雨果的这种自我怀疑如同海啸一般，将雨果完全淹没。即使当天雨果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但他却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就这样看着天空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大家熄灭篝火，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那名退伍军官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茫然和冲击，他对雨果说了一句话，“年轻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追求，没有人的追求是高人一等的，他们也一样。”退伍军官的最后一句话指的是正在缓缓远去的一夜同伴们。说完之后，他也转身离开了，留着雨果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这一个短暂的夜晚对雨果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接下来的路程他陷入了更大的迷茫之中，因为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和信仰都被动摇了，似乎他穿越过来之后这几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都失去了意义，这让雨果的世界都崩溃了。
　　可是，这却让雨果坚持了下来，他开始真正意义的徒步旅行，没有特定方向，搭上便车，对方前往那个方向，他就跟着往前走，随意到一个岔路口就下车，然后继续徒步上路，一路走走停停，雨果甚至一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地图上的哪里。不过随后雨果就释然了，这才是这次旅行的意义，不是吗？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现实，忘记了生活……雨果就这样逐渐被世界所遗忘，甚至被他自己所遗忘。但这却让雨果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个夜晚的伙伴们，他们的理想听起来很伟大，拥抱自由的宏伟目标，但终归还是要看个人的追求。有的人就喜欢在乡村过着平淡的日子，有的人就享受着名利所带来的瞩目，有的人热衷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有的人就偏执于孩子之间没有算计的干净世界……就好像有的人喜欢苹果、有的人喜欢香蕉一样，每一个人的追求都不同，因为每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不同。
　　没有任何一种追求是更加高尚的，追求自由不代表就鄙视金钱，追求金钱也不代表就放弃了自由。重要的不是追求本身，而是明白自己的追求和自己的本质，然后朝着目标不断走下去。
　　也许在嬉皮士的眼中，他们无法理解雨果的梦想，但却不代表雨果的梦想是虚伪的。相反，雨果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路走来，他的每一个脚印每一滴汗水每一次苦痛到底代表了什么，就好像对于他们来说自由是至高无上的一样，梦想对于雨果来说也是至高无上的。而他需要的，不是理解别人的梦想，而是找回自己的梦想。
　　抱着这股逐渐清晰起来的坚定，雨果迈开了脚步，开始丈量生活的长度和梦想的深度。


第1507章 乐队重聚
　　马里布已经早早地沐浴着初夏的阳光，阵阵海风送来暖洋洋的空气，让每一个下午都变得缓慢而慵懒起来。
　　五月份的好莱坞虽然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但已经让人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暑期档即将扑面而来的热浪，今年的暑期档将由华纳兄弟的商业巨作“龙卷风”拉开序幕，这部投资高达九千两百万美元的作品从三月份就开始进行前期宣传了，被普遍认为将会成为今年暑期档票房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不过马里布的节奏似乎慢了不止一拍，市区里的喧闹和嘈杂并没有入侵到这片悠闲的乐土。虽然雨果选择将别墅安置在了这里，但此时的马里布依旧处于前期开发阶段，好莱坞明星更多都聚集在比佛利山庄，相较而言，马里布就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特别是最近雨果彻底销声匿迹了，进进出出马里布的狗仔队身影也伴随着时间的推进之间减少，最后彻底恢复了日常生活的平静。
　　站在马里布的街道旁边，甚至十分钟之内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或者车辆经过，炙热的太阳照射在斑驳不平的大街上，那正在铺柏油的街道此时依旧坑坑洼洼，今天似乎不是工作的日子，凌乱的石头和铺路机安静地摆放在路旁，没有一丝声响，四周静默地让炎热的空气几乎要凝结起来。
　　沿着海岸线公路的方向，一辆绿色的大卡车在距离镇子还有一英里的位置停了下来，一个背着沉重背包的身影从卡车走了下来，然后对着司机挥了挥手，目送着大卡车继续前进，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刚刚走下车的这个身影才大步大步地迈开脚步，朝马里布镇子的前进。
　　眼前这个身影完全就是徒步背包客的标准打扮，一个七十五升的橙色登山包背在身后，上面绑着帐篷、水壶、徒步手杖、替换登山鞋、遮雨棚等零散的物品，整个庞大的物件就好像是一座小山般压在背上，将人吞噬而去。一件深蓝色的登山服被挂在了登山包的背带上，露出了里面那件大红色的圆领短袖T恤，T恤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上面涂鸦式地写着“我不跳舞”，短袖之外露出那结实的小麦色手臂，延伸上去就是将整个背包支撑起来的宽厚肩膀，让背包客的整个身影显得高大异常。
　　背包客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几乎将他整个下巴都遮掩而去，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虽然这幅打扮已经遮去了他的半个脸庞，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但他身上却有着一种内敛而沉稳的气质，从T恤到帽子，从身高到体型，从脚步到手势……让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要多看两眼——哪怕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背包客的脚步显得很轻盈，似乎背上的负重根本不值一提般，他踩着坚定的步伐朝前走去，一英里的距离就好像仅仅只是一百码般，转眼就走进了镇子里。安静的小镇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个意外来客，他熟练地沿着道路往前走，穿过了镇子的主体部分，径直朝着镇子北面的一个山庄方向走去。
　　这座山庄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十分陌生，即使是马里布自己的居民都在背地里嘀咕着，有的人说这是一个老年人疗养院，是由州政。府出资赞助的，这是他们与马里布合作开发的一个项目，希望将马里布打造成为适合疗养度假的镇子；有的人说这是一个神经病院，因为经常在黄昏时分看到里面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和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花园里追逐着，那表情看起来很是糟糕；有的人说这是某个贵族家庭的私人领地，家中需要安养、放养、放逐的人都放到这里……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传言，主要就是因为这座山庄始终执行封闭式管理，从来不对外开放，而他们内部进出的人员都有专车接送，很少会和马里布当地居民交流。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相对封闭年代，如果没有电视也没有报纸进行调查，那么这样的山庄就会始终披上一层神秘面纱，传闻自然而然就多起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多传言，所以马里布小镇居民其实都很少会到这一片地方来，让这里看起来像是荒无人烟的遗弃之地般。
　　背包客却是一直朝着山庄所在方向前进着，不过他似乎有些认路的问题，方向明明是正确的，但莫名其妙就开始转弯、绕路，然后结果就开始背道而驰，等他意识到之后，不得不再次调整方向。原本一刻钟就可以抵达的目的地，背包客却硬生生绕了四十五分钟——背着那个庞大而沉重的背包，这才逐渐接近山庄：因为接下来就只剩下一条路直接抵达了，再怎么迷路都不可能了。
　　距离山庄还有一百码的时候，背包客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一辆宝蓝色宝马轿车，此时轿车已经熄火停靠在一旁，有三个年轻人站在轿车之外，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由于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人靠近，所以背包客一出现，三个人就注意到了，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庞大的背包，然后露出了一脸不解和疑惑，犹豫着低声又再次交流了起来。
　　可是背包客却主动挥起了右手，扬声喊到，“嘿，伙计们。”那清脆的声响夹杂在海风之中震荡出击石般的回音，让驻留在旁边的海鸟都受到了惊吓，振翅而飞。
　　三个年轻人似乎都受到了惊吓，完全没有预料到背包客会打招呼，他们再次投来了视线，满脸的困惑更加严重了，站在最右边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毛衣，搭配黑色水洗牛仔裤，他朝前走了两步，定睛看了看，然后不可思议地扬声说道，“哥们，你……你这是被谁打劫了吗？”
　　背包客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劫匪可真没有水平。”他指了指自己背后沉重的背包，满脸得意。
　　黑衣毛衣的男人立刻就迈开了步伐，大步大步跑了过来，也不管背包客浑身上下的灰尘和邋遢，直接就给背包客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没有办法收拢——背包实在太厚了，他只好松开双手，在背包客的胸膛上重重捶了捶，“你已经迟到三十分钟了，我们都还以为你不来了。”
　　“可是我们的主角不也还没有来嘛，所以我不能算是迟到。”背包客隐藏在胡子底下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映衬在五月初的阳光之下，居然耀眼得不可思议，那被胡子和帽子所遮挡的面容犹如冰雪融化一般在笑容之中绽放开来。
　　此时另外一个男人也大步大步踩着稳重的步伐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V领T恤，搭配了一件黑色摩托夹克，利落硬朗的打扮带着大刀阔斧的魄力，男人走了过来，直接就给背包客的肱二头肌重重的两个拳头，“迟到就是迟到，狡辩也没用。”
　　“如果说你们是因为晒了太久太阳，担心皮肤晒伤的话，我可以道歉。”背包客的调侃让毛衣男人直接就笑出了声，而夹克男人也不由扯了扯嘴角，对着背包客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你收获不小，我等着听你的故事。”
　　背包客视线却是和唯一一个留在后面的男人接触到了，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格纹衬衫，搭配一件银色的小马甲，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当视线和背包客接触到时，脸上的表情更是尴尬，显得无比生涩。
　　背包客抬起手摆了摆，扬声说到，“嘿，今天一会有鸡尾酒会？可以算我一份吗？”
　　衬衫男人不由愣了愣，夹克男人却是转头看向了毛衣男人，“看，我告诉过你，他肯定会被调侃的。”毛衣男人笑呵呵地回了一个“我认输”的视线，夹克男人嘴角留下了一抹笑意，接过了毛衣男人递过来的一美元，转头看向了前方：背包客朝着衬衫男人走了过去。
　　衬衫男人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背包客的调侃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合时宜的衬衫，尴尬地解释到，“我只是觉得，今天是佩佩得大日子，也许需要隆重一点……”
　　“放心，佩佩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像个混蛋，就认为你是个混蛋的。”背包客走了上前，给了衬衫男人一个拥抱，还故意用自己脏兮兮的T恤在衬衫的袖子上蹭了蹭。
　　衬衫男人一脸无语地看着背包客的幼稚行为，“你不要忘记了，我以前是买车的，油渍、污渍什么的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那么我们现在把你推到车盖上去磨蹭两下，也没有问题咯？”夹克男人一句话就让衬衫男人直接闭嘴了，其他人则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眼前山庄的大门缓缓打了开来，打断了四个男人之间的交流，然后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顶着一头像是鸟巢一般的卷发走了出来，他两手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山庄里的什么身份。
　　卷发男人看到了眼前的四个男人，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然后站在原地认真地打量着四个身影，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是用自己的右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头发，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嘿，伙计，你的裤子拉链没有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1508章 再次上路
　　卷发男人连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然后这才意识到他今天穿的是运动裤，根本就没有拉链，顿时窘迫得不行，一张脸直接涨得通红，这让眼前四个男人直接就开始大爆笑起来。
　　背包客直接就大步大步朝前走去，走到了卷发男人身边，抬起手就在他的鸟巢上面狠狠搓了两把，“我终于可以证明我的头发不是最卷的了。”
　　看到背包客的举动，夹克男人和毛衣男人这才走了上前，分别给了卷发男人一个拥抱，卷发男人抬头看了看背包客，想要说些什么，不想背包客却是在他背上重重地来了一下，让他差点没有吐血，所有的尴尬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这反而是给了卷发男人勇气，他坚定地看向了背包客，清晰地说到，“雨果，对不起。”这话说出来之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背包客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摆了摆手，“不，你不需要……”可是卷发男人却直接打断了背包客后面的话，“我需要道歉。因为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卷发男人的话语说到这里，却是卡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下去，而背包客也没有开口回应，让那袅袅尾音就这样徐徐沉淀了下来。一时间，周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殆尽，恢复了难以言喻的安静，让人手心出汗的安静。
　　眼前这座山庄其实是有名字的，叫做承诺。戒。毒所（Promises.Treatment.Center），这间戒毒所去年才成立的，但他们所采用的戒除毒瘾和酒。瘾的治疗设备几乎是世界一流的，而且其中的专家也都是行业顶尖水平，他们提供专业定制的私人专属治疗计划。
　　由于他们的保密措施十分到位，而且始终保持低调而专业的态度，目前名声并不响，主要还是以接待社会名流为主，每周的花费就可以高达七千美元。不过，他们的专业是毋庸置疑的。
　　此时站在山庄门前的赫然就是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佩德罗于一个月前进入了承诺戒。毒所进行戒。毒，一个疗程是三十一天，如果效果不显著，可以再追加疗程，最长是三个疗程。不过佩德罗经过一个疗程之后，就成功地达到了目标，得到了许可之后，于今天离开戒。毒所。
　　背包客自然就是雨果了，他一路风尘仆仆、紧赶慢赶，这才在今天抵达了马里布，可惜的是，半路上居然还迷路了，差一点就要错过了。
　　尼尔拉了拉自己的毛衣，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让他感觉到一阵闷热。尼尔求助地朝福金投去了视线，福金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了过去，平时和佩德罗关系最好的阿方索，此时却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衬衫一般，显得武装而疏离，尤其是对雨果和佩德罗，阿方索几乎没有办法直视他们的眼睛。
　　福金转头看了看一脸纠结的佩德罗，他知道佩德罗的意思，其实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雨果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或者说他有信任问题，从他家庭的情况开始，到后来的朗·梅耶、特蕾西·雅各布斯、乌玛·瑟曼等等，包括曾经犯错的约瑟夫，雨果的信任总是会遭遇背叛，这让雨果很难轻易迈开脚步去相信别人。
　　当初荣耀至死成立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是合作伙伴而已，甚至不能算是朋友，即使经历了公路表演闯出名头之后，但雨果依旧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们。荣耀至死真正能够达到彼此信任的时候，其实是开始制作“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那段时间，雨果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劝说佩德罗不要吸毒的，此后“荣耀之路”的巡演更是增进了他们的友谊。
　　“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巨大成功、“荣耀之路”巡演的广受欢迎、“四二舞台”“格莱美舞台”等演出的轰动效应，其实都是乐队真正融为一体的写照。
　　但今年奥斯卡的那个夜晚，阿方索和佩德罗却撕裂了这一份信任，狠狠地伤害了雨果。所以雨果就好像乌龟一般，重新缩回了他的保护壳，他拒绝和任何人谈起阿方索或者佩德罗的事，他独自踏上了徒步旅行的道路，甚至拒绝了约瑟夫和萨摩拉的陪伴……
　　也许雨果说得对，他没有资格去评价阿方索和佩德罗，他也没有资格去干涉他们的私人生活；但是当雨果真的放手不评价、不干涉时，这才是真正的悲伤。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阿方索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今天一直都显得局促不安；佩德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却选择了直白地说出内心所想。虽然福金不知道佩德罗在戒毒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眼前的佩德罗虽然比记忆中瘦弱了许多，但他眼睛里却恢复了以前熟悉的神采。
　　只是，雨果呢？
　　福金看向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温暖明亮，嘴角的笑容依旧轻松明朗，只是雨果却好像隔了一层迷雾般，让人再也没有办法看清楚雨果内心的真实情绪。福金知道，真正被雨果当做朋友的人，其实雨果是最真诚的，他不喜欢虚以委蛇，他不喜欢客套寒暄，他愿意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朋友。只有面对陌生人时，雨果才会用那一副标准的面具拒人于千里之外。
　　福金不喜欢应付这样的局面，平时这些事情都是身为队长的尼尔在应付，但这次的事情真的太棘手了，不要说尼尔了，估计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也许对于某些乐队来说，把佩德罗和阿方索踢出乐队就好了，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但福金知道，他不希望如此。雨果也不希望如此——否则雨果今天就不会出现了。
　　尼尔在福金的眼睛里没有看到解决方法，他只能是轻咳了两声，“我们就不要一直站在这里了，太阳太大了，我们都快被烤焦了。雨果这是刚刚从徒步旅行回来吧，浑身都是风尘，先回家洗漱一下吧，佩佩肯定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了吧。”
　　打破沉默之后，尼尔就主动朝车子方向走了过去，雨果也开口说道，“你们自己不是都有车嘛？为什么把我的车开了出来？”停在旁边的宝蓝色宝马，正是雨果的座驾。
　　“我们的车子记者都知道了，你的车子常年都关在车库里，记者认不出来。”尼尔理所当然地说到，这让雨果哑然失笑。
　　“所以，你刚刚徒步旅行回来？”佩德罗还是主动挑起了话题，试图和雨果再次进行交流。
　　雨果这一次没有再回避话题，点了点头，“对，真正的徒步旅行，我刚才就是从马里布镇子外面走过来的。这一次收获真的很多，感觉看到了世界不同的模样一般，似乎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北美这片大陆。”
　　可以听得出来，雨果的话语很轻松，这让周围的整个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福金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等四名成员都已经上车之后，只剩下福金一个人还站在旁边，坐在驾驶座的福金探头出来询问到，“你打算走回去吗？快上车。”
　　福金看向了车子里，尼尔坐在驾驶座，雨果坐在副驾驶座；阿方索和佩德罗则坐在了后排，但是两个人却分别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中间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空位，这就是留给福金的位置了。想象一下福金的虎背熊腰，就觉得憋屈。
　　福金看到这一副景象，却是不由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来，对着副驾驶座的方向扬声说到，“雨果，你现在疲倦吗？”
　　雨果不明所以，回答到，“还好。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几乎每天都是在路上奔波，其实回到家之后估计反而会不适应。我原本是打算再走一段时间的，反正最近没事。”如果各大电影公司的掌舵人听到雨果如此回答，估计会气得吐血吧。
　　不过雨果真正的想法，却是希望借着这个契机重新找回自己的初心。关于音乐瓶颈，雨果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似乎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他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推力去突破这层窗户纸。所以雨果原本是打算继续再徒步一段时间的，但由于佩德罗确定了今天回来，所以三天前，雨果从威斯康星州（Wisconsin）的多尔县（Door.County）一路达成便车，快速赶了回来。至于音乐瓶颈的事，只能看接下来是否有机缘了。
　　福金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再次开始公路旅行吧。”
　　“什么？”“现在？”“以这样的状态？”“你在开玩笑吧”……刹那间，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们七嘴八舌地就开口说道，就连雨果也是一脸的诧异。
　　福金却不为所动，真挚地说到，“对，我就是说，现在出发，不回家，我们就现在启程。我想，在路上我们都可以为自己找到一把乐器。当然，不能开这辆轿车出发，我们可以到车行去租一辆货车。你们觉得如何？”
　　福金的意见实在是太过大胆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可是尼尔却一下就领悟了福金的意思：荣耀至死就是在公路旅行之中找到自我的，而雨果这一次也选择了独自徒步旅行，那么现在要让他们重新凝聚在一起的话，也许公路旅行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我赞同！”尼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佩德罗左右看了看，“我附议。”
　　阿方索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最后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雨果身上，沉默了许久，“行，那就出发吧！”


第1509章 征途之始
　　“福金，你真是一个疯子，我们就这样出发了？我们就这样出发了！”一辆暗红色的房车奔驰在前往科罗拉多大峡谷（The.Grand.Canyon）的道路上，佩德罗的声音在后面的拖车里鬼哭鬼叫，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尴尬和拘谨，那充满活力的喊叫声几乎让人以为他又嗨了。
　　不过佩德罗刚刚从戒。毒所出来，就只是穿了一件天蓝色T恤搭配运动裤，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地方藏东西，不要说毒品了，就连一根香烟、一枚硬币都没有，完全是“净身出师”。所以，他根本不是嗨了，只是兴奋，单纯的兴奋。
　　阿方索自告奋勇地去开车了，此时其他四名成员都聚集在后面的拖车里。由于他们一行五个人没有任何计划地直接就出发了，就连身上有多少资金都不清楚，所以他们最后商议决定，租赁了一辆房车，相对宽敞的卧室可以让三个人同时休息，而且房车里也有卫生间和厨房，确保他们不会因为缺乏准备而真正露宿荒野。
　　现在他们所有的物品就是雨果巨大的登山包了，这也是四个人都到拖车里来的原因，他们需要确定一下自己有什么、缺什么，这才能着手准备。
　　“雨果，我们真的就去科罗拉多大峡谷了？”尼尔不确定地提问到。
　　由于他们没有任何计划就出发了，离开了马里布，甚至朝哪个方向前进都不知道，最后还是雨果提出了意见，“当然，我这次旅行之中，无数朋友都告诉我，一辈子一定要去科罗拉多大峡谷一次，屡次错过，已经是我人生的一大遗憾了。我原本就是打算回来之后，再找时间专门过去一趟的，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雨果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可以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欢喜。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没关系吗？”尼尔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此前荣耀至死多次公路旅行过，但那都是提前做好准备的。这一次却不一样，他们五个人一点准备都没有，阿方索甚至还穿着不方便的衬衫，而佩德罗净身离开戒。毒所的状态更像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
　　雨果直接就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在墨西哥城和乔、萨摩拉分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准备，这个背包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我后来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旅行最重要的意义，其实就在于意外，如果什么事情都准备好，那还不如跟着旅行团呢。”
　　经过一个月的磨砺，雨果现在倒像是一个老手吧，简直是再习惯不过了，他熟练地揭开自己的背包，开始像变魔法一般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变出来，当看到雨果居然把炊具都拿出来时，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了。
　　“你到底是谁？把我们认识的雨果还回来！”佩德罗一脸惊讶地抓住了雨果的肩膀，诧异地说到，惹得尼尔在旁边笑个不停，就连福金都对雨果刮目相看了。
　　其实雨果对于生活许多琐碎的事情都不太擅长，他不会做饭，不会开车，不会认路，不会看地图，不会打包行李……就连家里的卫生都马马虎虎，虽然说雨果不是生活白痴，但他的独立动手能力确实不忍直视。
　　可是眼前的雨果却已经蜕变出截然不同的姿态，当福金看到雨果掏出一个指南针时，终究没有忍住，还是翻了一个白眼，“你看得懂吗？”
　　雨果羞涩地把指南针收了回来，乖乖地放在了掌心里，“这只是一个朋友的纪念品。”这下大家顿时全部都哄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雨果。
　　雨果依旧是那个雨果，只是他开始具备了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而已，这也是雨果自己感到最为新奇的地方。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在路上奔波着，他对于这些事情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可是这一次的徒步旅行却又为雨果打开一个崭新的世界，让他真正的用双脚去感受这个世界，原来那再普通不过的土地，居然是如此纷繁如此美妙如此神奇。
　　雨果把指南针翻了过来，“你看，这上面有字。”三个人同时伸出头去，居然撞到了一起，然后一起嗷嗷叫起来，让雨果乐得不行，他把指南针递给了旁边的福金，示意他看看。只见指南针的背面写着“给挚爱的杰克”，“这个指南针是我和一个流浪汉换来的，我和他在堪萨斯州（Kansas）一个叫做罗根县（Logon.County）遇到的，其实他也是一个徒步旅行者，只是他身上背着一个军用背包，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穿着色彩斑斓的补丁拼成的衣服，带着一顶魔术师的礼帽，他自称为牧羊人。”
　　福金反复地翻着指南针，在手掌里轻轻掂了掂，可以感受到指南针的重量，圆形的周围被磨的无比圆润，上面数不胜数的刮痕标志着它的沧桑，但这些沧桑都被抚平了，可以看得出来指南针的主人肯定经常放在掌心里抚摸，所以才把周围的棱角都抚平了。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指南针。福金递给了旁边的佩德罗，听着雨果接着说道，“当时他已经有两顿没有吃饭了，我身上正好有半支西班牙火腿，于是我给了他一半，换来了这个指南针。他告诉我，这也是他从别人那里换来的，听说原主人是一个参加越战的老兵，不过他没有能够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我猜测着，那个‘杰克’应该就是这个老兵，这应该是他的未婚妻，或者他的母亲，赠送给他的，让他带着到战场去，不要忘记回家的道路。”
　　雨果平实的话语让拖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轮胎碾过道路的声响在悄悄回荡。雨果轻笑了起来，打破了沉默，“后来我在阿肯色州又远远见了牧羊人一面，不过当时我在车上，没有能够停下来打招呼。对了，我当时坐的那辆车也十分有趣，那是一支吉普赛乐队的表演货车。”
　　“吉普赛人？”尼尔好奇地询问到。
　　“对，他们才是真正流浪的民族，虽然当他们得知我是犹太人时，对我怒目相向，但最后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雨果笑呵呵地说到，“我和他们的乐队参加过几场表演，我在一次农产品交易大会上进行了表演，我担任的是吉他手，当时我披着一条棕色的毛毯，站到了舞台上……”
　　雨果直接就站了起来，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当天表演的情况，当雨果说到“那时候台下就有人喊到，雨果！”的时候，佩德罗甚至惊吓地叫出了声音，还以为现场会是一片混乱和尖叫，可是接下来却戏剧化地转折，“然后他们就把我拉到了人群，和大家一起跳方块舞，上帝作证，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回想起雨果那糟糕的跳舞能力，就连福金都不由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那细琐的小事伴随着暗红色的房车离开了洛杉矶，一路朝着亚利桑那州（Arizona）进发。其实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可以说是有着丰富公路旅行经验的人，但他们听着雨果的经历，还是觉得无比神奇。
　　生活在路上、行走在路上，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风景，是一笔无法换算的财富，成为生命里不可取代的一部分，永恒地烙印在血液之中。看着雨果那眉飞色舞的描述，那硕大的登山包里几乎每一个小物件都是一段故事，就连这个登山包本身都来历不同寻常——这是雨果和一名竞技牛仔交换得来的，原本的主人曾经背着这个登山包横跨了亚洲和欧洲。
　　听得佩德罗热血沸腾，一个冲动就想要直接踏上徒步旅行的征。
　　“如果你想真正迈出第一步，随时都可以，但必须是你一个人，因为你会在道路上遇到无数人。当你走在路上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是那么大，那么神奇。我一直坚信着，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而那斑斓的色彩，才是这个世界最美妙的地方。”
　　雨果的话语在深夜里缓缓回荡，眼前篝火熊熊燃烧的声音衬托地周围越来越安静。此时荣耀至死将车子停在了加利福尼亚州和亚利桑那州的交界处附近，其实这里已经属于大峡谷国家公园范围之内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找城镇休息，而是在雨果的指引之下，寻找到了野营地，直接在野外落脚。
　　雨果熟练地安排好了所有事情，点燃篝火，甚至还和野营地另外一伙印第安人交换了野猪肉，解决了他们的晚餐。这对于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来说，无疑是十分具有正面冲击力的。以前都是尼尔在做主导，不然就是阿方索或者福金辅助，雨果一向都是撒手掌柜，可是今天雨果却接过了所有主动权！
　　乐队的其他成员们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篝火，那炙热的火焰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格外清冷，尼尔突然开口到，“所以，这就是你希望继续一直走下去的原因吗？”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轻声开口说到，“我不会这样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次的旅行给了我不同的视角，让我有机会重新看待自己目前的生活境况，让我跳出了好莱坞那个框架之中，重新认识了世界，也重新认识了自己。世界那么大，我们生活的圈子始终只有那么小，每隔那么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走出固定的生活圈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否则所有激情和斗志都会慢慢消磨殆尽。”
　　比如荣耀至死。


第1510章 篝火夜谈
　　雨果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虽然雨果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知道，其实雨果说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也是荣耀至死。
　　过去两年时间，荣耀至死取得了太多的辉煌，他们享受着掌声和灯光的包围，他们在疯狂的尖叫声和狂热之中徜徉，他们的锐气已经在媒体的追捧和听众的赞誉声之中逐渐被消磨殆尽，所以他们开始感觉到了空虚，开始无法满足现状。雨果专注于演员工作是导致荣耀至死出现空档期的重要原因，这不可否认，但真正让荣耀至死开始颓废的，却是他们精神的空虚。
　　所以佩德罗也压抑不住好奇心，彻底沉溺在了毒品之中；所以阿方索会开始想要拓展版图，用更多的金钱来满足他和他家人的生活需求；所以尼尔和福金才会不断进行创作，却又找不到方向。雨果也不例外。
　　好莱坞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在这里，似乎只要闪光灯、欢呼声和掌声就可以把所有空间填满，每天在酒精、毒品和性爱之中醉生梦死，也许某一天可以清醒过来，也许就永远都沉沦了下去——比如瑞弗·菲尼克斯，比如麦考利·卡尔金。
　　眼前的篝火突然噼里啪啦地爆出一阵火花，顶端的夜幕就好像被点燃一般，迅速燃烧成为灰烬，然后零零散散地落下来，让雨果回过神来。其实雨果根本没有打算说这些东西，他没有准备好重新和乐队的成员分享自己的想法，他轻咳了两声，露出了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就在大峡谷了，明天上午我打算去看日出，那场面肯定壮观无比，有人想要报名吗？”
　　雨果的话语在篝火上方被轻轻点燃，然后变成一股轻烟，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下来，就在这时，阿方索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去年夏天，我父亲酒驾出了车祸，撞毁了四辆车子。”
　　阿方索那生涩的嗓音在爆火花之中透着一股冷意，让人不由自主就打了一个冷战。今天一整天，阿方索开口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准确来说，自从奥斯卡之后，阿方索都是如此，他也从来没有和乐队的人深谈过。所以当他此时毫无征兆地开口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还好吗？”尼尔担忧地询问到。
　　阿方索微微耸了耸肩，“没有缺胳膊少腿。”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透露着一股子悲伤，阿方索抬头看了雨果一眼，“乔不知道，吉布斯一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然后他就快速收回了视线，眼睛重新看向了眼前的篝火。
　　雨果原本还震惊着，约瑟夫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可是听了阿方索的解释，雨果也只能是轻叹一口气。
　　约瑟夫的弟弟保罗进入了田纳西大学读书，顺利加入了大学的橄榄球队；他最小的妹妹也于去年考上了田纳西大学，家里只剩下了他的父母留守。而去年夏天的时候，约瑟夫的哥哥彼得在军队里毫无征兆地就断了消息，长达三个月，这件事也让吉布斯一家十分煎熬，随后后面证实彼得只是参加了一个秘密任务，暂时被禁止与外界通讯，只是虚惊一场。但那三个月时间里，吉布斯一家确实是一团乱，阿方索所说的时间，应该就是那段时间。
　　“八月的时候，我母亲在工作时摔到了盆骨，需要躺在床上休息两个月……我家里那段时间是一团乱。”阿方索从来没有谈过他的家庭，雨果所了解的情况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约瑟夫的。
　　阿方索是西班牙人，有着一个庞大的家庭，他自己家里就有七口人——包括他在内五兄妹，而且他的叔叔、舅舅等家庭也都是团结在一起的。他们家比约瑟夫家要复杂多了——虽然约瑟夫是一半西班牙人，但他们家在美国已经停留超过三代人了，所以整个家族相对而言简单了许多。
　　虽然约瑟夫没有详细说起阿方索家的情况，但其实雨果他们都知道，德克萨斯州的西班牙裔大部分都是加入了帮派的，比如说约瑟夫的哥哥彼得也是如此，这些帮派干的都是违法勾当，走私军火、毒品、人口等等……想象一下当初阿方索放弃了音乐梦想，逃离休斯顿，前来洛杉矶成为了车行经纪人，就知道他花费了多大的勇气。
　　所以，去年那段时间里，家里突然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蜂拥而来，阿方索所承受的压力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
　　“还有我的弟弟，他……”说到这里，阿方索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把过往都撇开一般，“但总之，我那段时间需要钱，所以我才重新开始做生意了，我在圣迭戈买房子，是因为我需要把我的弟弟妹妹们接过来，他们必须离开休斯顿。原本我希望我母亲也过去的，但她不愿意……”
　　阿方索说的支离破碎，十分零散，甚至没有太多有用的讯息，但却可以感受到他的艰难。“但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嫉妒了，我嫉妒雨果取得的成功，我也想要获得更多的关注，我不甘心仅仅只是乐队的键盘手兼吉他手而已，但是我却忘记了……这有多么困难。”
　　阿方索的话语不由就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组织语言。奥斯卡那个夜晚之后，他脑海里始终有着无数思绪在翻滚着，雨果的话、亨利的话、佩德罗的话……他想了很多很多，所有往事一点一滴得涌上心头，这才让那因为嫉妒而变得过热的脑袋冷却了下来。
　　可是，越是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阿方索就越是内疚越是惭愧，于是就越发无法开口，他甚至觉得开口请求自己队友们的原谅，都是一种奢侈。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乐队的未来到底会如何，但事实就是，他迷茫了。
　　“哥们，对不起。”平时口才出众的阿方索，此时却已经词穷了，只能是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低声说道，这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却隐藏着无数沉重而错杂的情感。这一次，阿方索没有再躲避，而是专注地看向自己的队友，最后与雨果的视线对上，坦然地面对着雨果的打量。
　　许久之后，阿方索这才转头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佩德罗，哑声说到，“真的对不起。”也许他真的太过自私了，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佩德罗的异常——又或者说，他早就发现了佩德罗的异常，但他却专注于享受瞩目、专注于嫉妒雨果，以至于不愿意去探究这些异常。
　　看着佩德罗那清澈的眼眸，阿方索惭愧地低下了头，舌尖的错杂和苦涩几乎将他淹没。
　　佩德罗轻轻扯了扯嘴角，“阿方索，你没有对不起我，雨果、尼尔、福金，你们也都没有对不起我，从头到尾，每一个选择都是我做出的……”
　　“佩佩！”尼尔出声打断了佩德罗，今天佩德罗才刚刚从戒。毒所出来，他不确定佩德罗的心理是否足够强壮足够健康去正式这样棘手的问题。
　　佩德罗却是摇了摇头，“我知道，雨果那天都说过了，这些都是我的选择，我有我的自由、我的权利，这是事实。但雨果，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佩德罗直直地看向了雨果，那双眼睛在篝火的映衬下，显现出一层浅浅的红色，里面有着一层水雾在翻滚着。
　　佩德罗用的词汇是“朋友”，而不是“队友”。这让雨果心中一涩，所有压抑下来的情感都翻滚起来，他想要张嘴说“是”，但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雨果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他没有办法，他终究没有办法，也许他就是一个懦夫，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被背叛之后，他开始恐惧了、退缩了。
　　雨果那轻轻的一个闪躲，却让佩德罗满嘴都是苦涩，他知道，他和雨果之间的信任终究还是破裂了。以前雨果每次在劝说他远离毒品时，他只是觉得烦躁，雨果凭什么教训他，雨果又什么资格控制他；但现在，他才真正的知道，那叫做在乎，那叫做关心，也叫做信任。
　　“我知道我做了愚蠢的选择，我也知道我开始在镁光灯和尖叫声之中迷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会在垃圾堆醒来，根本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佩德罗将双手插入了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所以我需要你们，我需要朋友站在我的身边，告诉我前进的方向，告诉我坚持的动力。雨果，你还记得吗？”
　　佩德罗的声音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在双膝之间低低呜咽着，“‘出生时叫海伦娜·珍妮，带着疲惫不堪的灵魂，西行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成为了杂志封面女郎。但是一旦你改了名字，灵魂的碎片就会消逝，现在她几乎无法认出自己。’”这是“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开头的歌词。
　　然后猛然佩德罗就抬起头来，穿过那熊熊火焰，看着在黑夜里逐渐模糊的雨果，“当初我根本无法真正体会到这歌词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也无法认出我自己了。”


第1511章 找回初心
　　看着眼前的佩德罗，雨果有些于心不忍，他知道佩德罗和阿方索所经历的一切，因为不仅仅是他们，也不仅仅是他自己，包括整个好莱坞的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
　　雨果自己就是如此清楚地知道那种迷茫和挣扎，不是吗？几乎从金酸莓奖之后，他每一天都在不断说服自己坚定下来，每一天都在面对着诱惑和挑战，每一天都在经历着无数迷茫和困惑。奥斯卡结束之后的那个夜晚，他几乎整个人就好像掉入了黑洞一般，所有的茫然轻而易举地将他吞噬，这也是他过去一个月时间里始终走在路上的原因——这可以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其实道理每个人都懂，但却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按照自己既定方向发展的，更多的时候，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心态，因为能够完美按照程序设计执行的是机器人，而不是血肉之躯。
　　他没有办法责备佩德罗和阿方索，因为在内心深处，他知道事情的原因从来没有那么简单，他也必须承担起部分责任。同样，他也不能因为他们的一次错误，就直接封杀他们，不是吗？
　　话虽然如此说，但雨果还是没有办法迈过内心的那道坎，他只能是狼狈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他没有办法这样正视佩德罗，也没有办法正视自己的其他队友。雨果知道这样是不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他却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火光投射在雨果的脸庞上，在那深邃的五官上投射出一层薄薄的阴影，尼尔可以清晰地在那阴影之中看到雨果眉宇之间的痛苦和挣扎，这让尼尔不由就握紧了拳头。虽然说阿方索和佩德罗的问题都很严重，让人不得不正视，但他们四个人都忘记了，雨果才是真正承担重任的那个人，他们一直都陪伴在雨果身边，目睹着雨果每一步的艰辛和痛苦。
　　曾几何时，他们就是雨果最重要的伙伴，成为雨果的后备力量，支持着雨果不断前进。但现在，他们四个人却辜负了雨果的信任，甚至在背后给予了伤害，这对于雨果来说才是最为致命的。一句“道歉”，并不困难；但是修补信任，却难于登天。
　　“雨果，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尼尔开口说道，打破了夜幕之中的沉默，雨果茫然地抬起头，投去了视线，“我就知道你肯定记不得了，那是在好莱坞大道，你和查理兹在街头进行表演练习，当时我根本不认识你，只是因为你演唱了那首‘回家（Home）’，我直接被惊艳到了，所以就主动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下巴，但却没有说话。尼尔也不在意，继续说着，“其实我当时就在想，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如果有机会和他合作，那绝对会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我当时简直是狂热地想要在音乐方面做出一番东西来，希望能够让人们倾听我制作的音乐。”
　　“不过真正进入这一行之后，我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尼尔耸了耸肩，“但却越发让我坚定了想法：我热爱音乐。”
　　“在最开始，雨果对我来说只是楼下那个不知名的演员，”福金才一开口，就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我当时一直专注于自己的乐队，你们知道，崭新一天，我曾经以为我会和他们一直走到终点——我的意思是，到哪一天我不想再做音乐了。”福金那硬邦邦的话语却总是有一种反讽的喜感，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也没有意识到，最后会和你们走到一起，你知道，一个不靠谱的花瓶演员，一个自学成才的业余吉他手，一个就连节奏都踩不准的贝斯手，还有……”
　　福金轻蔑地看了看阿方索，然后撇了撇嘴，阿方索却是自己接过话头，主动承认到，“一个卖车的。”这让福金也不由是轻笑出了声。
　　“其实当初在加入荣耀至死之前，我是十分犹豫的，因为我不认识你们任何一个人。”福金诚实地说到，“我不知道你们的实力，也不知道你们的风格。真正打动我的，还是你们的音乐，或者应该说是雨果的音乐。‘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你们绝对不会知道，当我听到这首歌时有多么震撼，我简直都要沸腾起来了。”
　　“可这不是一首让人沸腾的歌。”说话的是雨果，他在福金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熟悉的热情，让雨果感受到了无比的亲切。
　　“对，这就是原因了，让我迫切想要加入你们的原因。”福金难得激动了一把，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你知道，在音乐之中，我可以听到那种对音乐狂热的共鸣，那种让我奋不顾身的亢奋，那种燃烧所有热情彻底释放出来的疯狂，这才是乐队的灵魂。这一份热情，也是让我们五个人走到一起的原因。”
　　看着眼前双眼绽放出斑斓光芒的福金，雨果内心也不由开始澎湃了起来，这才是让荣耀至死团结在一起的核心思想，这也是让荣耀至死不断前进的动力。
　　从荣耀至死组成的那一天开始，其实他们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前进步伐意味着打破一个又一个障碍和瓶颈，因为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平庸，他们希望用自己的音乐为摇滚注入灵魂，于是他们带领着新金属摇滚走向巅峰；他们希望用自己的音乐与所有摇滚爱好者一起狂欢，于是他们与涅槃乐队在“四二舞台”上对抗，于是他们在格莱美上掀起摇滚狂潮；他们希望用自己的音乐激励人们——那么和他们一样拥有梦想的人们，所以他们创作出了一首又一首的经典佳作……
　　新金属摇滚的前进道路从来就不平稳，他们需要打破老顽固们的陈见，他们需要打破流行市场的束缚，他们需要对抗垃圾摇滚的浪潮，他们需要坚持属于自己的精神……从最开始的公路巡演到“几近成名”，从“荣耀之路”巡演到“沐浴晨光”，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一个脚印都是在与自身、与主流、与历史对抗，而他们是如此坚定、如此团结、如此专注地走到了今天。
　　也许，他们的迷茫是必然的，因为这就是新金属摇滚前进道路的又一个阻碍，或者说，这就是荣耀至死继续前进的下一个障碍。雨果的瓶颈、阿方索的分心、佩德罗的空虚、尼尔的疑惑、福金的困境……这就是属于荣耀至死的障碍，如果他们可以打破这个障碍，就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世界，如果不行，他们就会像无数支宛若流星般划过天际的摇滚乐队一般，退出历史舞台。
　　就好像雨果在“七宗罪”、“死囚漫步”期间遇到的问题一般。
　　雨果不应该太过苛刻，对阿方索和佩德罗，对乐队，还有对他自己，他不应该自己拿起枷锁禁锢自己，这不应该是信任的问题，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分开过，他们始终都站在音乐梦想的道路上，从未离开。这应该是突破自己、打破束缚的问题，而想要迈过这一个大坎，依靠个人能力是无法达到的，因为这是一支乐队，一支属于五名成员的乐队，而不是专属于任何单个人的乐队，他们需要团结，他们需要抓紧彼此的肩膀携手前进。
　　也许这就是雨果始终都无法突破瓶颈的原因，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永远都无法捅破。他是雨果，只是雨果，但是在音乐道路上，他应该是荣耀至死的雨果。这是荣耀至死成立之初的根基，也是荣耀至死所向睥睨的关键。
　　雨果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阿方索，此时阿方索也坦然地看向了雨果，没有任何闪躲。脑海里回想着阿方索刚才描述他们初次见面时的画面，还有阿方索听到雨果邀请之后的心路历程，雨果知道，当初那个为了音乐而大无畏地抛弃了正常工作加入一个新生乐队的阿方索，依旧在这里。
　　眼前的佩德罗正在比手画脚地描述着他和雨果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华尔街的狡猾商人，对音乐根本一窍不通。”佩德罗看起来瘦弱了许多，整个身型似乎都小了一个型号，但是他的脸色却十分红润，有着那熟悉的健康眼色，那双透亮的眸子闪烁着激动而兴奋的光芒。这是他所熟悉的佩德罗。
　　雨果可以在佩德罗的眼眸里，看到那曾经并肩作战的灵魂，熟悉而亲切。雨果回想起了自己刚刚完成戒。毒的那段岁月，戒断反应所带来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戒。毒需要当事人的意志力，这是决定性因素，但同时也需要朋友的帮助。这也是戒毒伙伴必须存在的原因，科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雨果不知道佩德罗是否会复吸，没有人知道，包括佩德罗自己，但他们这些伙伴们，需要成为佩德罗的后盾，让佩德罗不再复吸。“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佩德罗刚才的那句话在雨果的脑海里回荡着。


第1512章 乘风破浪
　　这就是他所熟悉的伙伴们，这就是他最亲爱的队友们，他们一起并肩走过了无数险山恶水，一路坚持到了现在，他们就好像一艘在大海里航行的小船，惊涛骇浪、飓风海浪一拨接着一拨，不断劈头斩下来，随时都可以将这艘小船覆灭，他们五个人只有团结在一起，每个人掌握一个方向，竭尽全力让小船保持平衡，这才能够避免风浪将他们撕成无数片的危机。
　　航行，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逆流而行、劈波斩浪、乘风破浪，这不仅仅是与大自然的搏斗，更是与孤独、与脆弱、与自己的搏斗，他们需要勇气，也需要力量，更需要合作。
　　雨果可以感受到那低调而沉闷的鼓点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敲响，“砰，砰，砰”的节奏枯燥而单调地在不断循环着，但是这整齐划一的节奏却让血液开始加速，不断加速，几乎就要沸腾起来。
　　雨果总觉得需要一点什么，但始终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化学反应，鼓点还是枯燥单调地循环着，那种内心深处汹涌的焦躁让雨果再也没有办法安坐再原地，他猛地一下就站立了起来，这让正在讲述故事的佩德罗吓了一跳，直接就停住了，而尼尔、福金、阿方索三个人更是诧异地看向了雨果。
　　可是，不等他们询问雨果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果突然就转身开始狂奔起来，朝着宿营地的另一端狂奔。“雨果，你怎么了？”佩德罗还以为雨果生气了，雨果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信任终究还是无法弥补，这让佩德罗慌张地追了上去，试图拉住雨果，“停住，雨果，停住！”
　　看到雨果和佩德罗相继跑出去的背影，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根本来不及交流，也跟随着大步大步追了上去。
　　当雨果的脚步开始狂奔起来时，沸腾的血液开始加速循环起来，脑海里那枯燥而单调的鼓点因为惯性被打破了，于是开始循序渐进地加重。扑面而来的寒风猛然袭来，就犹如一个惊天巨浪直接劈在了雨果头顶上一般，“轰”地声响在脑海里爆炸开来，鼓点越来越重越来越响，“轰”地爆炸声再次爆发出来，将雨果的整个脑海都炸成了无数碎片，就好像是大宇宙最开始时的混沌一般，鼓点不仅开始沉重，甚至还开始加速，那重重的回音在四肢里快速回荡着，让雨果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雨果拔足狂奔，将身体里的激情完全释放出来，将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都嘶吼出来，“航行（Sail）！”脑海里的风暴越演越烈，整个世界的大海都陷入了狂暴之中，就连漫天的星斗都被搅得天翻地覆，无数闪烁的星星倾泻而下，就好像是流星雨一般照亮了整片夜空，刹那间，黑夜宛若白昼。
　　雨果的脚步越跑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就彷佛他已经可以飞起来一般，浓厚的夜色被雨果的狂奔完全搅乱，形成一股强大的龙卷风，四面八方的树木、尘埃、飞虫都卷入其中，震撼着整个世界。
　　脑海之中的那层窗户纸刹那间被飓风卷得粉碎，那缓慢却有力的鼓点如同尼加拉瓜瀑布一般，整洁有力的澎湃奏响，宣泄出惊人的磅礴气势。那沉稳却汹涌的旋律宛若地震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开始震动，让整个宇宙都开始天翻地覆。
　　“这就是我示爱的方式，只能在脑海中浮想联翩因为，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Blame.It.On.My.ADD）。”雨果飞奔的脚步准确地踩着那凶猛的节奏，然后一个词汇一个词汇地合着节点，嘶吼出来，简洁的歌词与利落的节奏完美结合，居然拖拽出一股震撼天地的磅礴气势，让整个世界开始山崩地裂，雨果那充满爆发力的嗓音在夜空上方不断盘旋，犹如冰雹一般撼动着整片森林，“这就是天使在哭泣，都怪我病态的骄傲，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跟在雨果身后的佩德罗已经停止了呼喊，就连他的脚步都不由慢了下来，因为雨果就在前方狂奔着，然后沙哑的声线嘶吼出美妙的旋律，那雄壮而澎湃的气势扑面而来，即使没有任何伴奏，也将整个夜晚搅得乱作了一团，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天空都塌下来了一般。
　　繁星坠落。那恢弘壮观的场面在雨果的嗓音之中一点一滴勾勒出来，犹如以天为幕、以声为笔在进行绘画一般，那气势澎湃的水墨画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更是让所有其他物件都黯然失色，雨果歌声里的声势漫天漫地铺陈开来。
　　佩德罗脚步才稍微慢了一些，却发现福金已经追上他了，而这一愣神，尼尔也已经追上来了，佩德罗这才连忙再次加速，和阿方索并肩继续跟了上去，然后就听见雨果那沙哑而浑厚的嗓音犹如中国古城墙上用来报时的戒晨鼓一般，震荡出无穷无尽的声响，让整片树林都随风而曳。
　　“航行（Sail）！”雨果的声音如同戒晨鼓一般，竭尽全力地嘶吼着，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已经分崩离析的世界彻底变成了无数碎片，在飓风之中四处飘散，“航行！航行！航行！”雨果只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能量都在往外释放，形成一个庞大的飓风漩涡，将整个世界的碎片都卷了进来，然后他就犹如混沌一般，摧毁整个世界。“航行！”
　　漫天星斗垂直洒落，无垠大地四分五裂，连绵森林消失殆尽，无边大海咆哮沸腾，涛涛长河卷帘倒流，高楼大厦分崩离析……昏天暗地、遮云蔽日、风沙走石，这个世界所有生命都消失在雨果的嗓音之中，那疯狂到了极致的混乱让地球濒临崩溃前兆。
　　“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这一切就好像是荣耀至死的现状，所有的所有都彻底被打乱，当信任被辜负之后，友谊、合作、团结、帮助等所有一切都被摧毁，但这就是航行道路上一定会面对的，惊涛骇浪、狂风暴雨、骤雨如幕，“或许我是个怪胎，或许我没有认真倾听，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雨果的声音在夜幕之中达到了极致，所有情绪在此时此刻也都达到了极致，那种疯狂、那种混乱、那种释放、那种激昂、那种澎湃、那种磅礴，通过歌词、通过节奏、通过旋律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简单到极致的歌词，简单到极致的旋律，简单到极致的演绎，却迸发出了风云变色、改天换日的强大气势。
　　此时此刻，雨果才感觉到自己真正突破了瓶颈，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让血液在沸腾狂奔，“航行！航行！航行！航行！航行！”每一声嘶吼都是在呐喊，是混乱！是勇气！是澎湃！是极限！是突破！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似乎只需要轻轻一阵风吹来，就可以让整个地球化作一堆尘土。
　　但是雨果却突然紧急刹车，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达到沸点的血液让他浑身都在熊熊燃烧着，他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无底深渊，不知所措。
　　此时尼尔他们也都追了上来，每个人都在喘着粗气，“雨果，你疯了！”随即他们也都看到了眼前的深渊。
　　说是深渊，其实只是一个绝壁而已，稍微探出头之后，就可以看到下方缓缓流淌地河流，此时月光温柔地洒落在河面之上，整条幽蓝色的河流就犹如玛瑙一般在静静闪烁着光芒，波光粼粼的河面甚至可以看到岸边的树丛和沙滩。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森林、峡谷、岩石在月光的笼罩下绽放出幽幽光芒，即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也美不胜收，让人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眼前的绝壁其实只有四层楼高左右，并不是太夸张，只是夜幕让这样的高度看起来有些晕眩，那浓厚的黑色让高度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雨果却没有时间和自己的伙伴们交流，他的血液已经沸腾到就要爆炸了，“航行！航行！航行！”的嘶吼声在脑海里不断回荡，那磅礴的气势居然还在不断上升之中，这让雨果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血液冷却下来。
　　脑海里的鼓点转变成为小鼓锤，激昂澎湃的鼓点声在清冷的钢琴键盘音之中缓缓沉淀了下来，沸腾的血液也逐渐回到了常温，就好像皎洁的月光融入了旋律之中一般，雨果已经变得沙哑的嗓音轻声合着旋律哼唱到，“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哦……”而脑海里却还是不断在盘旋着那零散的歌词，“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
　　雨果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终点的航行，他们应该不畏艰难地逆流而上，他们应该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劈波斩浪地继续前行，他们应该——航行！逆风而行！
　　于是，雨果在尼尔等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后退了十几步，然后再次大声嘶吼着，“航行！航行！”就好像一个疯子般，迈开了脚步，加速，再加速，继续加速，“航行！”然后穿过荣耀至死乐队成员，雨果猛然往前一冲，张开双臂，展翅飞翔，“航行！”


第1513章 逆风翱翔
　　凶猛的狂风呼啦吹了过来，让张开双臂的雨果居然真的感受到了上升的气流，整个人不可思议地往上滑行了一点点距离，冰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顺着皮肤的毛孔钻入身体之内，可是那沸腾的血液不仅没有冷却，反而再次升温起来，那种逆风翱翔的快感从脚底瞬间串流到脑门，一次接着一次，肾上腺素骤然爆发开来，彷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
　　“航行（Sail）！航行！航行！”
　　雨果的声音在悬崖上空不断回荡着，震动出一连串回音，在整个峡谷上空久久震荡着。就在这一瞬间，崩溃的世界开始重新组织，散落满地的星星一颗一颗重新回到天上，破碎的夜幕重新填补那一个个黑洞，分崩离析的大地轰隆隆地重新拼接起来，山河湖海如同幻影一般重新恢复了原貌，黑白的世界重新被点上不同的颜色，即使是浓重的夜幕之下，世界都再次变得斑斓起来。
　　尼尔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直接朝外“跳崖”的雨果，福金反应最迅速，试图去抓住雨果的手臂，但结果却只抓住了一片风，然后四个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雨果奋力一跃，整个人就跳了出来。狂风猛然袭来，然后雨果往上滑行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居然好像停滞在半空中一般。
　　这神奇的一幕在漫天星斗的照耀之下，让人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然后他们就听到雨果的嘶吼声，“航行！”随后，雨果就被地心引力猛然一拉，狠狠地往下坠，四个人都慌张地往前走去，看着雨果迅速往下掉，可是雨果却根本没有任何恐惧、认可害怕，嘴里居然还亢奋地喊着“啊啊啊”，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雨果声音里的欢快和雀跃。
　　“噗通！”重重的入水声夹杂在风声自中轻飘飘地上扬，尼尔和阿方索却是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替雨果喊疼。但他们还是不敢移开步伐，因为他们还是担心雨果的安危，从这里跳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此大胆的举动，真的不像雨果。
　　然后，雨果那爽朗的笑声就传来了，在夜空之中不断回荡，“哈哈哈哈……”那轻快的笑声准确传达了此时雨果内心的畅快和豪迈，让尼尔等人内心松了一口气之余，却是不由多看了雨果几眼，然后就又听见了雨果那嘶吼的歌声，“航行！”
　　此时，他们才知道，雨果刚才创作的这首歌，是送给荣耀至死的。
　　这首歌着实是再简单不过了，前后只有四句歌词，通篇都是用沉重有力的鼓点串联而成，那一句深入血液的“航行”贯穿始终。但，这不是正是荣耀至死一路而来所经历的吗？
　　他们不应该因为新金属音乐得到了格莱美的认可就满足，更不应该因为主流市场已经接纳了新金属音乐就放弃创新；他们不应该因为人们的期待就束手束脚，更不应该因为人气和呼喊的包围就迷失自我；他们不应该因为巨大的成功就放弃了梦想，更不应该因为前两张专辑的辉煌就对第三张专辑抱有更多的期待……
　　三辑，对于所有摇滚乐队来说都是一个门槛，为什么？因为第一张专辑奠定基础，第二张专辑塑造风格，第三张专辑展现自我。当摇滚乐队所有的才华都已经倾注在前两张专辑之中时，人们有理由对第三张专辑表示更多的期待，但却往往会得到一个江郎才尽的结果。
　　荣耀至死也是如此，对于三辑的负担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更是束缚住了雨果的灵感。但事实上，第三张专辑那又如何？其实这依旧是一张全新的专辑，只属于荣耀至死的专辑，每一张专辑都是全新的起点，都是崭新的开始，这也是新金属摇滚最大的魅力。别人给荣耀至死的束缚，荣耀至死给荣耀至死的束缚，让整支乐队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管荣耀至死取得多大的辉煌，他们始终是那支为了音乐梦想不顾一切的乐队，甚至不惜在格莱美舞台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乐队，不是荣耀就是死亡。如果当这种一往无前的执着和激情消失了，那么也就是荣耀至死消失的时候。
　　但，现在的荣耀至死依旧没有消散，他们灵魂深处对音乐的热爱、对摇滚的执着、对梦想的坚持，依旧在发光发热。虽然暂时蒙蔽上了一层迷雾，内心的迷茫和空洞让他们展示遗忘了，但此时此刻，在雨果那一声又一声振聋发聩的“航行”之中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热情又再一次无穷无尽地爆发出来。
　　悬崖底下，雨果那激昂雄壮的歌声在重新诞生的世界里不断回响，“航行！航行！航行！”
　　一曲“航行（Sail）”，将荣耀至死的旅行、将荣耀至死的挣扎和苦涩、将荣耀至死的未来和梦想，酣畅淋漓地演绎了出来，那深入骨髓的震撼鼓点，展现出了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这，才是荣耀至死！
　　福金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伙伴们，突然就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朝后跑了十几步，尼尔吃惊地看着福金，“你……”话语才在嘴边停留，没有来得及往后说，福金突然就开始加速了，然后朝前快速地奔跑起来，站在正中央的阿方索不由自主就往旁边避开，然后就看到福金张开双臂，猛然往前一跃，“航行！”
　　福金那雄厚而凶猛的嗓音撕裂开厚重的夜幕，让浓厚的夜色激荡出耀眼的流光溢彩，紧接着就看到福金宛若一只雄鹰一般，呼啦啦地就朝下冲刺，“砰！”地入水脆响夹杂着雨果爽朗的尖叫声，在夜空里不断回荡。
　　听着那在峡谷里不断回音的喊叫声，福金和雨果两个人都宛若狼群一般咆哮着，佩德罗也不由开始热血沸腾，他在原地跳了跳，终于抑制不住，也呐喊了起来，“我来了！”佩德罗的嗓音在夜空响起，“你们给我让开一个位置！”佩德罗朝着下方喊到，然后他也追随着雨果和福金的步伐，径直就朝前冲了过去，可不想佩德罗冲刺地太猛，居然往前滑翔出了一段距离，远远超出预期，这让佩德罗惊慌失措地喊到，“哦，见鬼的上帝！”
　　可是声音还没有来得及收尾，巨大的重力就拉着佩德罗往下坠，这让他开始尖叫起来，“啊啊啊！”可还没有等到入水，他就大喊起来，“好爽，耶稣基……”话语没有说完，沉重的入水声就传了过来，直接把佩德罗的声音掐断。
　　仅仅不到一秒之中，就传来了佩德罗的鬼哭狼嚎，“草！草！好疼，草！真的好疼啊！”看来佩德罗是狠狠砸到水里去了，声音都在瑟瑟发抖，可随即他就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好爽，真的好爽！我要再来一次，我要再来一次！”
　　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享受极限运动的个性，但话说回来，雨果也不是。阿方索嘴角不由扯了扯，随后两个人就都露出了笑容，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种久违的默契在两个人之间回荡着，今天的公路旅行已经开始了过去接近一整天，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地找回了乐队的感觉。
　　“我先？”阿方索主动开口说道，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说，然后就笑了起来。
　　尼尔没有反对，朝着悬崖底下大喊到，“大家小心，阿方索来了！”
　　阿方索摊开双手，往后走了几步，站在原地轻轻跳跃了几下，可是就在他犹豫不决地进行心理建设时，悬崖下方却传来了佩德罗那豪爽的叫声，“阿方索，你个胆小的娘炮，快跳！你不会在上面腿软到站不起来吧！”
　　“草！佩佩！一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阿方索愤怒地嘶吼到，只是两个人隔着一个悬崖的高度，那喊声真是声嘶力竭。然后阿方索朝尼尔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尼尔那相似的犹豫眼神，让阿方索再次大笑了起来，“我先出发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完，阿方索还是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快速跑了起来，他根本没有往上跳，就好像是往前冲，因为惯性没有站住脚跟，直接冲了出去，紧接着就惊慌失措地大喊了起来，“草！雨果·兰开斯特！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阿方索满嘴的粗话含糊不清，显然是因为寒风灌到嘴巴里，让他嘴唇完全僵硬，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开口，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居然的入水声，“砰！”随即，雨果、福金和佩德罗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就将阿方索的嚷嚷完全淹没。
　　尼尔站在原地，原本还有些担忧的，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情况，但那种属于荣耀至死的激情却在血管里窜动，他想要成为其中一员，他想要和荣耀至死合流！于是，他也开始跑动起来，加速，再加速，然后就像雨果一样，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整个人在空中滑翔了起来，那种翱翔的快感和刺激让尼尔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尖叫起来，“啊！”
　　猛地，一股重力猛然拉过来，让尼尔声音顿时混乱起来，“哦，叽里呱啦噼里啪啦……”一堆意味不明的粗话之后，然后就听到了入水声在清冷的夜空爆炸了开来。


第1514章 打破瓶颈
　　“尼尔，你就像个小女孩，你那尖叫声应该是女孩见到暗恋对象的喊声吧！”
　　“靠！那你是小男孩见到橄榄球队队长的尖叫声吧？”
　　“你们两个小萝莉慢慢争吧，我要上去之后，再来一次！”
　　几个人的声音都在瑟瑟发抖着，虽然此时已经是五月份了，但是深夜的河水依旧十分冰冷，刚才的热血沸腾过去之后，寒冷侵袭而来，让肌肉完全僵硬，每个人都控制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不过，每一个人都没有真正感受到寒冷的，因为身体里沸腾的激情让每个人忘乎所以。
　　“所以，你刚才重新找到感觉了？”尼尔直接无视了在旁边幸灾乐祸的佩德罗和阿方索，颤抖着嘴唇，意味深长地询问到。
　　刚才雨果突然就站起来狂奔，这种事情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雨果在狂奔过程中却谱写了出一首难得的佳作，意外地让荣耀至死重新凝聚在了一起，那种久违的默契在高空跳水的过程中重新回到每一个人的身体里，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人有些生疏，却又有些亢奋。
　　雨果脸上绽放着大大的笑容，畅快地笑着，“我想是的。”
　　刚才这首“航行（Sail）”用最为简洁的旋律和歌词，却营造出了最磅礴的气势，打破了基本旋律架构的束缚，并且将乐器的使用尽可能简单化，摒弃了摇滚的繁琐和花样，回归原汁原味之后，反而是创作出了难得的佳作，甚至让雨果清晰感受到了当初创作“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那种激情。
　　这种感觉不仅仅属于荣耀至死，也属于雨果自己，那种创作的瓶颈一扫而空，让雨果重新看到了崭新的领域，不同于“死囚漫步”时的突破，今晚更加痛快、更加舒畅、更加豪迈，就好像……就好像打通任督二脉一般。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首歌很有‘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的感觉吗？”佩德罗突然扬声询问到。
　　这却刹那间让荣耀至死所有队员都醒悟了过来，包括雨果。难怪他觉得“航行”整首歌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种突破的快感，不是音乐风格，而是属于“扼杀英雄”那种石破天惊的突破和冲刺，属于新金属摇滚的锐气和张扬，在“航行”那化繁为简的鼓点声之中达到了极致。
　　荣耀至死的队员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脸上都露出了默契的笑容。不破不立，整个世界先支离破碎、分崩离析之后，然后开始重建，崭新的世界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貌，然后一切重新开始。
　　沉默之中，却没有了之前在篝火旁边的尴尬，反而每个人都忍不住自己想笑的冲动。看到佩德罗那一直忍笑十分辛苦的脸部肌肉，雨果却脸色一板，扬声说到，“朱利奥·佩德罗·卡萨！”
　　这话让佩德罗突然就一愣，大家都知道雨果不擅长记名字，所以雨果几乎不喊佩德罗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实在太长了，他们甚至强烈怀疑雨果是否记得住佩德罗的全名。现在，雨果突然就喊了出来——虽然还是缺少了一部分，但却让佩德罗不由心底一颤，心虚地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看到雨果那严厉的表情。
　　“我不喜欢毒品，一直都不喜欢。”雨果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说道，眼睛里得厉色却让佩德罗不由有些心虚，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硬着头皮看向了雨果，“曾经，我亲眼目睹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在我面前因为吸毒过量而去世，至今都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是雨果第一次讲述关于张小夜的事，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约瑟夫、查理兹等人也都不知道。尼尔等人却是刹那间明白了雨果内心的恐惧，奥斯卡那个晚上，雨果失去控制的愤怒正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这种恐惧——他无法再承受一个朋友在自己面前凋零的重量。
　　佩德罗看着雨果，所有话语就卡在了喉咙里，紧紧地咬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唇瓣，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却发现这句话重如千斤，他根本无法说出口。
　　雨果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步，脑海因为冰冷的河水而逐渐僵硬起来，那句话几乎是不经思索就直接说出口来，这让雨果有些不适应，因为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可是看着佩德罗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雨果却没有感觉到后悔，反而还感受到了一阵解脱。
　　雨果嘴角轻轻勾勒起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佩德罗不是张小夜，而张小夜的悲剧也不见得就会再次发生，“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乔提起过，在金酸莓奖的那个晚上，我曾经因为吸毒过量而失去意识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也有可能乔也不知道，因为我躲在女士卫生间的隔间里。”
　　说到这里，雨果还不忘轻笑了起来，可惜的是他的队友们却没有任何人露出笑容，只是满眼晦涩地看着雨果，“但幸运的是，我醒来了。”这句话具有多重深刻含义，也是雨果这一趟人生的最大秘密，雨果不打算说出来，但是嘴角的笑容却逐渐彻底放松了下来，“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戒。毒了，依靠自己的力量。佩德罗，你可是花费了高昂的费用进入戒毒所清除干净的，你最好不要辜负那笔费用。”
　　雨果的调侃让阿方索和尼尔都轻笑了起来，佩德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嘟囔着，“付钱的是我，又不是你……”之类的话语，但却没有反驳雨果的话语。一直到此时此刻，佩德罗才真正明白了雨果过去的劝诫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果，抱歉。”阿方索突然就开口说话到，打破了水面的平静，“虽然这听起来似乎是狡辩，但其实我在游艇上，我和凯文交谈时，我并没有要求出演主角，我只是和他开玩笑谈起了这件事，我说如果你愿意出演男主角，我不介意出演里面的反派角色。”
　　“可是……”尼尔欲言又止地开口说道，因为当晚他亲耳听见阿方索自荐出演男主角的，这才导致了他的情绪失控，但后面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来。
　　阿方索似乎知道尼尔的意思，回头说到，“我当时看到你在旁边了，我是故意的，因为我……”阿方索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闷声说到，“我一直认为，你、福金和雨果是一伙的，你们是在反对我成为演员。”
　　周围又再次沉默了下来，“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找凯文求证。”阿方索补充说到。
　　这是阿方索第一次真正把事情解释了清楚。许多时候，分歧来自于误会，而误会则来自于缺乏沟通，荣耀至死遇到的瓶颈有很多问题，这也是其中之一。
　　阿方索愧疚地避开了视线，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认真地一一看着自己的队友，“我欠你们一句道歉，真心的。”
　　“真矫情。”佩德罗第一个就撇了撇嘴，冲过去抓住阿方索的脖子就往下压，不想阿方索居然顺手反制了佩德罗，拖着佩德罗一起潜到了水里，让佩德罗惊慌失措起来。
　　看着重新打闹起来的佩德罗和阿方索，雨果僵硬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原本冰冷的河水也变得暖和起来，“阿方索，如果你真的想成为演员，我绝对举手赞同，只是，你需要最好心里准备，这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的圈子，某些方面，甚至比音乐圈更加残酷。”
　　“不要和我开玩笑了。”阿方索呵呵地笑了起来，朝着雨果方向用力一推，一阵水波就让雨果彻底变成了落汤鸡，“我根本就不是演员的底子，之前出演‘挡不住的奇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在镜头面前，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走路，手脚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那种滋味真像是地狱。”
　　“那你还想出演‘泰坦尼克号’？”尼尔没好气地反问到，显然还是对当晚在游艇上的时颇为介意。
　　“不就是为了气气你们嘛。”阿方索耸了耸肩，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娘炮！”一直没有出声的福金突然就开口说道，然后快速游泳了过去，把阿方索直接按到了水里，这一次阿方索就没有那么容易挣脱了，被阿方索制得死死的，然后福金居然也招呼着其他人，“还不过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背叛者？”
　　雨果第一个就反应过来，立刻游了过去，“把他的衬衫拔了吧，今天看到他穿这东西，我都替他别扭，而且居然敢比我帅，真是不想活了！”
　　“我也是，我也是！”佩德罗也兴高采烈地游了过来，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尼尔足足慢了好几拍，然后福金大声嚷嚷着，“过来把他裤子也扯了，让他光溜溜地到上面再跳一回！”尼尔这才像是机器人一般，一个指示一个动作，过来帮忙。
　　阿方索就好像是被五花大绑一般，嘴里不断嚷嚷着，“福金，放手，放手……你们这群家伙！不要被我抓住你们，否则你们都死定了！不要忘记了，这可是一次长途旅行，长途……靠！佩佩，你手往哪里钻！”
　　突然福金就松手了，然后扬声喊到，“快游！”几个人就把阿方索扔到了一旁，飞快地朝前游去，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惊动了整个夜晚的宁静。


第1515章 水到渠成
　　一曲“航行（Sail）”打破了束缚在荣耀至死身上所有的禁锢，让乐队重新迎来了崭新天地，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最后都没有能够幸免，阿方索先是狙击了佩德罗，然后这两个人合伙解决了尼尔和雨果，最后四个人集体围攻福金——福金的T恤直接就被撕成了无数条碎片，五个人都赤裸裸地尝试着高空跳水，两次、三次……等真正精疲力竭时，这才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宿营地。
　　刚才雨果只是忘我的狂奔，根本没有意识到跑了多远，回去时这才意识到：他们足足跑了近五分钟，可是回去的道路却花费了近二十分钟。五个大男人难堪地保护住私密部位，一路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吓得不行，好不容易这才回到了宿营地，篝火已经就要熄灭了。
　　但他们也来不及顾及篝火了，只能快速躲到房车里，寻找蔽体的衣服，可是此时他们才意识到：今天是临时出发的，除了雨果之外，其他四个人根本没有任何随身物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五个人看着彼此的狼狈，胆战心惊的想法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突然就被一阵荒谬的喜感击中，五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还是雨果慷慨解囊，把自己背包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不过雨果其实也没有太多换洗的衣物，五个人分一分，基本上就没有剩下什么了，而且还缺少御寒的外套。幸运的是，他们还有房车遮风挡雨，不然这个夜晚将会无比漫长。
　　明天第一件事不是前往大峡谷，而是天亮之后去购买生活物品，否则五个大男人都要被自己的污垢所淹没了。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五个人居然秉烛夜谈，不仅谈雨果过去一个月所经历的趣事；也谈其他四个人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的经历，特别是阿方索和佩德罗的见闻，着实有趣；还谈了关于新专辑的诸多想法，五个人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好不热闹。
　　一瓶啤酒，一条毛毯，一束篝火，五个人根本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最后还是雨果意识到，就要到日出的时刻了，于是五个人连忙跑到了之前悬崖跳水的地方，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等待着太阳的升起。
　　这一次，荣耀至死没有等待太久，那鹅黄色的太阳从峡谷之间缓缓升起，将地面上蜿蜒的河流、奇特的地貌、连绵的森林用金色的曲线勾勒出来，大自然的奇迹让所有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逐渐攀升的太阳将五个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原本还泾渭分明，可是在某一瞬间，五个影子的脑袋都交汇地重叠到了一起，虽然仅仅只是一小会，随后太阳继续上升，五个影子就再次分了开来，但那股炙热的温暖却在空气之中缓缓流淌。
　　回到房车之后，福金自告奋勇去开车，而尼尔则到副驾驶座监工，避免福金打瞌睡，一行人准备先到镇子里去购买基本生活用品，还有徒步和登山的诸多装备，做好准备之后再进入科罗拉多大峡谷。
　　盘腿坐在沙发上，雨果却是陷入了沉思，昨晚创作“航行”这首歌结束之后，雨果脑海里有无数的想法，不仅仅是关于音乐的，还有关于“泰坦尼克号”的。
　　雨果知道“泰坦尼克号”会取得成功，而且是轰动全球、改变影史的巨大成功，正是这部作品开启了商业特效大片的时代，让好莱坞迎来了此后二十年的大片狂潮。对于出演杰克这个角色，雨果有这个信心，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赋予这个角色不同的解读和魅力，这是雨果经历了“死囚漫步”之后所沉淀下来的自信。所以，雨果相信，即使由他来出演，“泰坦尼克号”也还是会取得成功，因为这不仅仅是属于杰克和露丝的故事，更是属于詹姆斯·卡梅隆的故事，壮观的沉船场面，史诗的爱情故事，隽永的生死瞬间……这都是电影创造辉煌的保证。
　　可是，“泰坦尼克号”对雨果的挑战却不大，无论是从商业电影角度还是从角色演绎角度来说，都是如此，这是一个保守的选择。而雨果从来不会选择保守，即使是“独立日”，也不是一个保守的选择。
　　如果选择了保守，那么雨果就不再是雨果了，就好像失去了锐气的荣耀至死一般。新金属摇滚需要的是锐意进取、打破禁锢的那种勇气；而作为一名演员，不断挑战自己、不断探索演技，这是雨果所需要的。即使是“生死时速”、“独立日”这样的商业电影，带给雨果的享受、挑战、新奇也都是截然不同的。
　　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可以是“泰坦尼克号”，但也不应该是“泰坦尼克号”。
　　此前，雨果被自己内心的渴望所禁锢住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想要成为“泰坦尼克号”中一员的，毕竟成为影史最成功的一部作品的一员，对于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就好像1939年出演“乱世佳人”一般。
　　可是在“航行”之中，雨果却明白了，他需要的是乘风破浪、逆风翱翔的勇气，他不能选择保守，也不应该选择保守。
　　更何况，雨果也不能忽略詹姆斯·卡梅隆的意见，詹姆斯对大牌演员有着先天排斥，即使雨果愿意委曲求全，詹姆斯内心的疙瘩也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而雪莉·兰辛、凯文·彭斯的态度更是让雨果成为了詹姆斯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象一下，一个两亿美元投资的作品，导演却始终对男主角有着戒备心理，这怎么可能会让拍摄顺利呢？“未来水世界”就是最好的一个案例。詹姆斯之所以能够成为詹姆斯，就是因为他能够把整个片场的所有情况掌控其中，他需要这种控制权，他需要这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威，他需要成为剧组独一无二的皇帝。
　　所以，即使雨果愿意出演“泰坦尼克号”，也可以想象詹姆斯的态度。不久之前，詹姆斯不顾雪莉和凯文的反对，在接受媒体采访之中时，公开表示男主角和女主角将会公开选拔，其实就是詹姆斯在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从与雨果的交锋开始，到对媒体隐晦传递消息，那么下一步呢？也许就是狗仔队爆料雨果和詹姆斯的不合了。
　　即使是为了“泰坦尼克号”这部经典作品，雨果也觉得自己应该选择放弃。
　　可以说，这个决定是水到渠成的，当瓶颈彻底消失之后，雨果也想清楚了，好莱坞的霓虹和名利不应该成为他的束缚，也许他应该做出不同的尝试。不见得就是小成本制作，依旧可以是商业电影，但也许可以是更加有趣的选择，让雨果有更多发挥空间的选择。
　　另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雨果应该为了莱昂纳多而放弃这个角色——即使仅仅只是为了这个朋友。
　　在后世人们谈起“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时，除了詹姆斯之外，其实最大的功臣应该是莱昂纳多，不是视觉特效，不是凯特·温丝莱特，不是沉船场面，而是惊艳了全世界的莱昂纳多。
　　“泰坦尼克号”的辉煌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绝对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穷小子和富家女的爱情故事局限在一艘大船之内，并且以生离死别作为结局，几乎足以感动全世界的每一个女人。
　　作为女主角，凯特无疑是有魅力的，而且她的表演也十分精彩，但她的光芒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被莱昂纳多遮盖住了，莱昂纳多将杰克这个穷小子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即使到二十年之后依旧无法超越，这个角色也伴随着“泰坦尼克号”名留影史，莱昂纳多更是依靠这个角色一跃成为“X一代”演员之中顶尖的顶尖。
　　其实许多影评人都认为，杰克这个角色的巨大成功让莱昂纳多迷失了自己，在其后很长一段时间，突然袭来的名利风暴让他失去了方向，每天醉生梦死，以前在“不一样的天空”、“罗密欧与朱丽叶”等电影里展现出来的演技灵气也消失殆尽，一直到进入新千年之后，莱昂纳多才逐渐回到了轨道上。
　　但对于学院来说，“泰坦尼克号”这个“奶油气十足的偶像角色”却成为了莱昂纳多的标签，也成为了莱昂纳多的束缚和障碍，他们始终都不愿意颁发一座小金人来肯定莱昂纳多的演出。这也使得莱昂纳多“冲击奥斯卡”的道路成为了一部血泪史。
　　话虽如此，但却没有人可以否认莱昂纳多赋予杰克这个角色魅力，也没有人能够否认“泰坦尼克号”对莱昂纳多做出的贡献。
　　雨果曾经想过，如果莱昂纳多没有出演“泰坦尼克号”，他是否能够更早一些拿到小金人，但他却没有办法幻想出这样的画面，因为缺少了莱昂纳多的“泰坦尼克号”是不完整的，即使是由他自己来填补，他也没有自信超越莱昂纳多，而且他也不愿意这样做。
　　为了朋友，雨果决定正式放弃“泰坦尼克号”，不过在告知詹姆斯和凯文自己的决定之前，雨果认为他需要先和莱昂纳多进行沟通。


第1516章 说服里奥
　　电话仅仅只是响了一会就被接起来了，“嘿，雨果。”莱昂纳多那轻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这倒是让雨果吓了一跳。原本雨果以为会是莱昂纳多的助理接电话，因为莱昂纳多和查理兹现在还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工作，他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保存在助理那里的。不过现在看来，显然莱昂纳多应该是在休息阶段。
　　“你怎么知道是我？”现在的手机依旧没有来电显示，所以雨果每次看到来电都是一阵犯迷糊。
　　“只有你一个人懒得背电话号码吧，你的号码都印在我脑子里了。”莱昂纳多笑呵呵地说到，“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不是还在徒步旅行吗？走到哪里了？”
　　“科罗拉多大峡谷。”雨果没有犹豫就开口回答到，“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昨天晚上悬崖跳水了。”
　　“哇哦，你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莱昂纳多直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站在原地鬼哭狼嚎的，“雨果，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雨果？悬崖跳水？哇哦，耶稣基督！”任何一个熟悉雨果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挑战身体极限的个性。莱昂纳多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大腿，用浑身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敢置信。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昨晚真的悬崖跳水了。”雨果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很有喜感。其实，如果今天让他再挑战一次，估计雨果就会歪歪头觉得犹豫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以放弃收场。但人生就是如此神奇，不是吗？人往往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预料到的事。
　　“嘿，查理兹，查理兹，你相信吗？雨果昨晚悬崖跳水了！”得到了雨果的确定回答之后，莱昂纳多甚至没有和雨果继续交谈，而是亢奋地跑到旁边，告诉了自己的搭档。
　　查理兹也是一脸错愕，第一个反应就是“什么？”查理兹那惊讶的表情顿时娱乐到了莱昂纳多，他立刻欢快地大笑着，把整个事情再次确认了一遍，查理兹直接就飚出了一句，“雨果，你疯了！”惹得莱昂纳多和雨果两个人在电话两端都哑然失笑。
　　“所以，你寻找到突破口了？”查理兹对着电话，没头没脑地开口询问了一句，让莱昂纳多不由愣了愣。
　　雨果嘴角的笑容却是勾勒了起来，大声回答到，“祝贺我吧。”
　　查理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内心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自主就吼到，“靠，你个疯子！”可是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查理兹的眼睛深处却带着满满的笑意，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的怒吼显得根本没有威力。
　　莱昂纳多戏谑地看着查理兹，哈哈大笑，然后趁查理兹恼羞成怒之前先跑开了，对着手机继续说到，“告诉我细节，告诉我细节。”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雨果也显得亢奋起来，脑海里再次回荡起“航行（Sail）”的旋律，血液居然再次沸腾起来，雨果栩栩如生地向莱昂纳多描述着昨晚的一切，“相信我，伙计，你绝对也会想要尝试一次的。”
　　“该死的上帝，我当然想要尝试一次，下次我们一起去公路旅行吧，然后你带我去，我肯定要来一次！你也再尝试一次吧！和我一起！”莱昂纳多在原地上蹿下跳地惊叹着，简直是迫不及待。
　　“我可以成为背后推你下去的那个人。”雨果耸了耸肩，狡黠地说到，惹得莱昂纳多一阵无语。“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觉得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又创作剧本了？”虽然雨果话题转的很快，但莱昂纳多也毫不介意，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直接就回应到。
　　“不，不是我的剧本。”得到雨果的否定回应之后，莱昂纳多显得很是失望，“如果你再次创作剧本，我倒是十分愿意担纲一个角色，如果是男主角那就更好了。”
　　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你可以慢慢期待。”重新创作一个剧本？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毕竟距离“日出之前”剧本创作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时间。“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我给你推荐的剧本肯定不会太差。”
　　“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坚信不疑。”莱昂纳多笑呵呵地说到，“最好来一部‘辛德勒的名单’或者‘死囚漫步’。”莱昂纳多的调侃让周围其他工作人员都不由莞尔，虽然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也被莱昂纳多那高昂的情绪所感染。
　　“不，这不是‘死囚漫步’或者‘辛德勒的名单’，这准确来说应该是……呃……‘独立日’。”雨果知道这样的形容不太准确，但这已经是最接近的参照物了。
　　“你是说，‘未来水世界’？”莱昂纳多皱起了眉头口无遮拦地就反驳到，让雨果一阵无语，“雨果，我说的是事实，‘独立日’缺少你的话，就是‘未来水世界’，我不认为我有创造奇迹的资格。”
　　其实这也是目前好莱坞的普遍观点，大家都认为“独立日”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部“未来水世界”，很有可能会再次一败涂地，唯一的变数就是雨果，雨果的不败神话能够延续下去，今年的暑假即将会全面揭晓。这不是针对雨果，而是针对大投资大制作的态度，整个好莱坞都显得十分谨慎。
　　莱昂纳多一直都是在低成本独立制作里打滚，他坚定不移地磨砺着自己的演技，当初客串“生死时速”的时候，完全就是因为雨果才选择演出的。所以，莱昂纳多支持好莱坞主流思想，完全不稀奇。
　　“里奥，关于商业电影，我们已经谈过了，不是吗？”雨果早就预料到了莱昂纳多的反应，耐心地说到，他没有听到莱昂纳多的反驳，于是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对商业电影的态度，我也知道你对表演的态度。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了‘死囚漫步’，而不是‘远离赌城’吗？”
　　“因为表演层次更加丰富？”说起表演，莱昂纳多就显得积极许多了。
　　“对，因为马修这个角色更加复杂、更加细腻，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表演不断挑战自我。”雨果的声音让莱昂纳多再次笑了起来，回了一句“你成功了”，这让雨果耸了耸肩，“我知道你也是这样，你也希望不断挑战自我。这次我推荐这部作品给你，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表演似乎并不困难，你知道，商业电影的角色，到底能够有多少深度呢？”
　　雨果的话让莱昂纳多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很是赞同的模样，“但我却认为这个表演其实是很细腻的，也值得挖掘的，不是说他有很多内心戏，而是他整个个性的塑造、形象的改变，可以通过演员的表演呈现出来。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件事，不是吗？关于表演的拐杖问题。”
　　雨果的话让莱昂纳多安静了下来，“给你一个拐杖，你可以发挥得很出色，比如说‘不一样的天空’里的痴呆，当然，许多演员通过饰演这样有拐杖的角色而赢得了奥斯卡小金人，为什么？因为这样的角色能够有爆发力，有亮点。包括‘辛德勒的名单’、‘死囚漫步’也都是如此，我可以找到拐杖，可以集中所有的能量。但如果你的表演功底不够火候，即使给你拐杖，你的表演也依旧达不到要求。你还记得‘日出之前’吗？我和查理兹在里面的表演其实是十分困难的，因为那两个角色都没有拐杖，那一次表演经历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你是说，我应该挑战一些没有拐杖的角色？”莱昂纳多反问到。
　　“不，我是说，你应该尝试更多带来不同挑战的角色。”雨果如此讲述到。虽然说“泰坦尼克号”并没有给莱昂纳多带来奥斯卡影帝提名，但其实雨果一直认为，这部电影对莱昂纳多的演技打磨也是起到了作用的，只是可惜的是，伴随着电影而来的镁光灯和嘈杂声让莱昂纳多迷茫了。
　　莱昂纳多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雨果，所以，你是说，这个角色是你希望我接下来的吗？‘日出之前’？”
　　“是的。”雨果简单利落地回答到。
　　“那么我相信你。”莱昂纳多的回答也简单无比，但却让雨果不由噎了噎。
　　雨果想起了“泰坦尼克号”之后莱昂纳多的情况，身处镁光灯漩涡里几乎让他不知所措，从此也踏上了美少年朝胖大叔发展的不可逆转道路。这让雨果不由皱了皱眉头，“里奥，你知道，出演商业电影会带来什么，欢呼声、尖叫声、闪光灯，而且是过度的关注，甚至会让你迷失自我，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吗？”
　　“当然没有。”莱昂纳多的回答让雨果直接就呆住了，“雨果，你记得吗，你自己告诉我的，在你亲身经历之前，脑海里的所有想象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所以，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情况，但我知道，你经历过，而你会在我身边，对吧？”
　　雨果不由就笑了起来，微微点了点下巴，“如果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呼，这可真是一个解脱，所以，我相信你。当然，我还是要看剧本的。”莱昂纳多学着雨果的语气，最后又补了一句，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第1517章 转接交换
　　莱昂纳多居然就这样被轻易说服了，这倒是远远超出了雨果的预期，电话挂断之后，雨果反而是发愣了一会。
　　由莱昂纳多出演“泰坦尼克号”，可以说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同时也是顺应历史轨迹的结果，但雨果却不由想到了曾经“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后莱昂纳多的沉沦。
　　从1998年到2001年，莱昂纳多真正意义上的作品只有一部“铁面人（The.Man.In.The.Iron.Mask）”。至于2000年那部“海滩（The.Beach）”虽然是由丹尼·鲍尔执导，但由于题材敏感，而且还遭受到了环境保护者的强烈抗议，仅仅只是在小范围上映，很快就下线了。
　　换而言之，一部轰动全球的“泰坦尼克号”之后，莱昂纳多几乎经历了四年的空白期，在这四年时间里，莱昂纳多都在干什么呢？沉浸于酒精之中，成为了纽约和洛杉矶的夜店之王，频繁更换模特女友，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几乎可以说是浑浑噩噩地在消磨时间。
　　四年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莱昂纳多的气质和个性，让他开始变得不相信朋友，因为“泰坦尼克号”伴随而来的名气让他身边出现了无数攀附权势的骨肉皮，所有人都好像吸血鬼一般，试图从他身上获得名利光环；更重要的是，将莱昂纳多的表演灵气消磨殆尽，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的私生活，而那张英俊的脸孔也成为了人们禁锢他的唯一标签，没有人在乎他的表演，所有人只是为他的外貌而尖叫，仅此而已。
　　从1993年到1997年，从1998年到2001年，从2002年到2014年，这是莱昂纳多演员生涯的三个重要阶段，而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恰恰就是1997年的“泰坦尼克号”，让莱昂纳多在二十年追逐奥斯卡的道路上，始终都无法打破禁锢，有学院评委们的偏见，有莱昂纳多自己的心魔，有阴差阳错的坏运气……
　　莱昂纳多没有出演“泰坦尼克号”，那么结果会如何？“泰坦尼克号”没有了莱昂纳多又将会如何？这个答案没有人能够知道，包括雨果。
　　现在，雨果又一次将莱昂纳多拉到了“泰坦尼克号”剧组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历史轨迹还是会一样发展呢？这是不是意味着雨果亲手将莱昂纳多拖到了名利泥沼之中呢？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雨果成为了莱昂纳多演技瓶颈的一环呢？
　　想到莱昂纳多的信任，雨果突然就觉得肩膀上的压力沉重了起来——他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这样的想法在雨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肩头有些沉重，他不想辜负莱昂纳多的信任。但雨果也知道，预测未来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无论是盲目相信自己认知之中的未来而高枕无忧，还是无法确定未来中的未知因素而裹足不前，这都是不可取的。因为他就是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变数，无论原本的未来是怎么样，他现在都已经成为其中一员，他只能脚踏实地地过好每一个现在，才有可能去改变每一个未来。因为担心未来重蹈覆辙而恐惧退缩，这是失败者的选择。
　　也许，雨果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让历史轨迹再一次发生轻微的改变，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精神，也是属于“航行（Sail）”的精神！
　　挂断了莱昂纳多的电话，雨果长舒了一口气，而后又拨通了里克的手机，把他的想法告诉了里克，电话另一端，里克完全陷入了沉默，他预料过雨果会拒绝“泰坦尼克号”，但却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沉默了一会之后，里克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关于“泰坦尼克号”的。
　　雨果却是知道里克的意思，虽然过去一个月里，雨果什么都没有说，但身边的朋友们或多或少都还是感受到了雨果的变化，身为雨果的经纪人，里克十分担心雨果的状态，不仅仅是担心事业的规划，更是担心“死囚漫步”当时发生的情况会再次出现。
　　雨果轻笑了起来，“我很好。”
　　回答虽然简单，但里克却是可以听到雨果声音里的轻松和释然，这让里克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最近我可能会花费更多时间在乐队这方面，我又产生了一些音乐灵感。”雨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里克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去年的格莱美演出之后，雨果就先后拍摄了“七宗罪”、“死囚漫步”和“独立日”三部作品，工作强度前所未有，而乐队的工作几乎已经被彻底搁置。对此，亨利并没有过多的抱怨，里克自然知道百代唱片那里肯定是十分着急的，毕竟十五个月之前，荣耀至死才签下了大合同，但却始终没有推出新的音乐作品，几首单曲成绩再出色，终究还是让人更加期待新专辑的问世。
　　想到这里，里克轻舒了一口气，夺得奥斯卡影帝之后，雨果的确需要一个缓冲期，不要看最近各大电影公司热闹非凡，但相反是最为危险的一段时间。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背后，往往容易冲昏脑袋。虽然里克不相信所谓的小金人魔咒，但他也知道，雨果的下一部作品绝对不能马虎。
　　也许，雨果拒绝“泰坦尼克号”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至于莱昂纳多……
　　“行，我知道了，我会和乔联系一下，最近你的工作重心转到乐队上。”里克干脆利落地回答到，这也是里克最重要的特质，有野心却不贪婪。
　　如果换做其他经纪人，此时只会想着趁热打铁，雨果的声势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各大电影公司的优秀剧本任君挑选，就连“泰坦尼克号”这样的鸿篇巨著都等待着雨果的青睐，如此良机怎么能够错过；但是真正的枭雄却应该知道，懂得进退、把握分寸，这不是退缩，而是酝酿新一轮的风暴，准备迎接更加巨大成功。
　　这一份理智，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没有被过去两年的成功冲昏头脑，依旧在高速发展。
　　“你和里奥谈过吗？”里克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问题就命中了核心。作为莱昂纳多的经纪人，里克自然知道莱昂纳多的挑剔，就算他希望莱昂纳多出演“泰坦尼克号”，莱昂纳多也不见得愿意。
　　雨果不由就轻笑了起来，“是的，我和他谈过了。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里克轻轻点了点头，“不过，里奥出演‘泰坦尼克号’，真的没有问题吗？”里克在脑袋里构思了一下，由于“泰坦尼克号”一直以来锁定的男主角都是雨果，基本可以说是围绕着雨果展开的。现在突然更换一个人选，里克也需要重新组织思路。从电影制作到宣传策略方面，估计都需要全盘更改。
　　“里克，相信我，里奥是最合适的人选。”雨果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里克当然相信雨果的眼光，虽然他和雨果合作时间仅仅是两年而已，但雨果对于作品的敏锐度却是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即使是迈克尔·奥维茨、威廉·莫里斯这样的经纪人大佬也不见得能够比肩。
　　“行，我知道了。”里克也没有过多询问，其实对于他来说，只要是他手下的艺人，谁最终获得演出机会，其实都是一样的。雨果绝对不会缺少选择，那么莱昂纳多能够获得演出机会，这自然是好的，而且里克也知道莱昂纳多的潜力无限，很有可能成为继雨果之后的又一个巨星，他十分乐意为莱昂纳多赢得更多机会。真正的问题还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派拉蒙那里。当然，还有绝对不能忘记的詹姆斯·卡梅隆。不过，这就是里克的工作了。
　　两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福金也开着车抵达了镇子上，由于这里就在科罗拉多大峡谷旁边，所以专门的野营用品商店有不少。一行五个人在雨果的带领之下，进入商店里进行了大采购，随后他们还购买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再加上雨果和福金携手完成的物资补给，这一趟公路旅行才算是真正有了一点样子。
　　等购物完成之后，他们并没有着急立刻就开始探索大峡谷，而是回到了房车里开始躺尸。昨天经历了一天的奔波，一夜未眠之余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开始见底了，在缺少休息的情况下就开始进入大峡谷，绝对是一件愚蠢的事。
　　比起队友们来说，雨果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上，立刻就进入了梦乡，这是过去一个月时间里所养成的习惯，从身体到精神全方位地适应了在路上的生活。其他几个人虽然还是难免有些不适应，但疲倦快速袭来，很快就也纷纷进入了睡眠状态。
　　睡的迷迷糊糊之间，雨果就听到尖锐的铃声一直传来，他警觉地坐了起来，看着身边一动不动的四具尸体，强烈怀疑此时即使是地震来了他们也不会醒过来，雨果揉了揉眼睛，四周看了看，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雨果爬了起来，朝手机走了过去，原本以为会挂断的手机铃声却不依不饶地一直响着，雨果拿起了手机，接了起来，终结了那催命的铃声，“你好，这里是雨果。”
　　“你好，这里是詹姆斯·卡梅隆。”


第1518章 皆大欢喜
　　詹姆斯·卡梅隆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雨果不由愣了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过来，同时走出了房车，来到外面，避免打扰那群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队友们，“嘿，詹姆斯，我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电话的到来。”
　　雨果的声音带着一些轻快，不过詹姆斯却不买账，他粗粝的声音直接就切断了雨果的尾音，快速说到，“我听说你拒绝了‘泰坦尼克号’，这是真的吗？”
　　“这……”雨果脑袋之上满满都是问号，因为詹姆斯的声音听起来不仅没有开心，而且还有一些愤怒，这让雨果百思不得其解，他轻笑了起来，“詹姆斯，我已经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既然詹姆斯没有客套的打算，雨果也没有遮遮掩掩的计划，他直接就带着嘲讽语气反驳了过去，结果詹姆斯就冷笑了一声，那嗤之以鼻的声响显示着他的不在乎，“所以，你是认为我的剧本不够出色？”
　　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剧本？”雨果还是没有弄清楚詹姆斯的意思，但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不，相反，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出色的剧本，虽然在情感主线的勾勒上略显薄弱，但对于整个电影宏伟的框架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面面俱到反而会显得琐碎而拖沓，所以，整体而言我觉得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雨果对剧本的称赞却依旧没有让詹姆斯的情绪平复下来，“那么你为什么拒绝了？”
　　雨果脑海之中忽然闪现过一个想法：难道詹姆斯是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生气吗？准确来说，是因为詹姆斯允许他拒绝雨果，但却不允许雨果拒绝他，这是詹姆斯的自信，也是他的自傲。特别是当初雨果一再强调需要阅读剧本之后做决定，现在雨果已经给予了剧本高度肯定，却还是选择了拒绝，这无疑是对詹姆斯的蔑视。
　　如果真的是这样，雨果反而是哑然失笑了。虽然早就领教过詹姆斯的自我为中心，但今天才是真正的直面感受。
　　“因为我不是你心目中最好的选择。”雨果直接就说了出来，这句真相却让詹姆斯恼羞成怒，“你怎么能够确定我的想法？你又不是我！”
　　面对詹姆斯的怒火，雨果却根本不在意，“詹姆斯，如果你希望我出演，里克现在还是可以更改主意的，我相信，凯文和雪莉会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
　　雨果的一句话顿时让詹姆斯直接就噎住了，这种屈辱感让詹姆斯愤怒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自从“终结者”取得了辉煌成功之后，詹姆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受到如此挑战了。即使有人与他产生争执，也绝对不会是一名演员。
　　可是雨果却根本不会因为詹姆斯的成功和威望而妥协，詹姆斯十分不喜欢这种挫折感，甚至是厌恶。但詹姆斯不是笨蛋，从来都不是，只是他习惯了在演员面前的强势，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他的对手是雨果，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具话语权的演员。这也是詹姆斯不喜欢雨果的原因，如果雨果成为“泰坦尼克号”的一员，这对于詹姆斯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我不认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一个合适的演员。”当愤怒达到了顶点之后，詹姆斯反而是把情绪控制了下来，重新恢复了冷静。特别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雨果面前失态了，这让詹姆斯此时更加稳重起来。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他真的没有想到詹姆斯如此小心眼，居然因为自己的拒绝，现在就连莱昂纳多都要一起拒绝。
　　可是在雨果的记忆之中，历史上的“泰坦尼克号”演员人选有两个，一个是马修·麦康纳，一个则是莱昂纳多，前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使用的，后者则是詹姆斯坚持的。最后结果很明了了，詹姆斯成功地说服了二十世纪福克斯，成就了莱昂纳多。至于马修……就此沉沦为花瓶演员，一直到十多年之后，东山再起，居然还超越了莱昂纳多，率先将奥斯卡影帝小金人收入囊中。
　　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有趣。
　　不过，现在詹姆斯却因为雨果的关系，改变了主意。历史的轨迹果然是无法捉摸的。
　　“詹姆斯，如果你因为不喜欢我，错过了一个优秀的演员，最终损失的是‘泰坦尼克号’，不是我。”雨果并没有循循善诱地试图说服詹姆斯，而是一针见血地就指出了要害，因为雨果知道，面对詹姆斯这样的个性，如果他突然把态度放软了，事情反而不见得容易解决，“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十分喜欢‘泰坦尼克号’这个剧本，真心地，我推荐里奥，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是因为他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当然，里奥错过了这个剧本，永远都会有下一个剧本；可是‘泰坦尼克号’错过了里奥，却不见得能够找到更加完美的人选。”
　　雨果的强硬让詹姆斯不由又再次咬紧了牙关，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其实雨果说中了他内心最重要的部分：他看好莱昂纳多。
　　从一开始，詹姆斯就不希望雨果接下“泰坦尼克号”这个剧本，但是凯文·彭斯和雪莉·兰辛的坚持却让詹姆斯难以招架。在私底下，詹姆斯个人认为莱昂纳多将会是杰克这个角色的完美人选，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包括演技，都是如此。
　　不过詹姆斯也知道，莱昂纳多对于商业电影一直都十分拒绝，他曾经暗地里试探过里克，就知道莱昂纳多根本不考虑商业电影，唯一一次出演“生死时速”还是因为雨果——又是雨果。这让詹姆斯简直是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
　　“但你忘记了一点，这只是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更何况，好莱坞有那么多出色的演员，我永远不会缺乏选择。马修·麦康纳就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詹姆斯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
　　雨果轻笑了起来，“你是导演，你说的算。”雨果适时地给了詹姆斯一个台阶，他知道把詹姆斯逼狠了，估计就连凯文、雪莉都找不到解决办法，“不过我可以保证一点，里奥并不排斥‘泰坦尼克号’这个剧本。”
　　雨果没有把话说死，给詹姆斯留下了诸多余地，这果然让詹姆斯心情舒缓了不少，先紧后松，不知不觉之中詹姆斯心态就有了变化，“哼，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来执导。既然你拒绝出演我的作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省去了我不少繁琐的工作。”
　　自顾自地说完话之后，詹姆斯就把电话挂断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雨果扯出了一抹苦笑，看来他注定是不可能出演“阿凡达”了。
　　站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终于把“泰坦尼克号”的事情确定了下来，雨果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近期之内雨果都不打算在忙碌电影的事了，他需要专注在音乐之上一段时间，好好享受音乐所带来的快乐。不同于电影，在音乐的世界里，雨果坚持的是自己，最真实最本质的自己。
　　华纳兄弟也好，哥伦比亚影业也罢，二十世纪福克斯也好，派拉蒙也罢，暂时都和雨果无关了。
　　可是没有等懒腰伸完，手里的手机居然又再次响了起来，这让雨果皱起了眉头，他的手机什么时候成为热线了，虽然如此想，但雨果还是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雨果。”
　　“嘿，雨果，这里是凯文。”原来是凯文·彭斯，“所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可不多，几乎要以为你消失了。”不同于詹姆斯，凯文一上来就是以调侃开场。
　　“你这不就抓到我了吗？”雨果也是半开玩笑地说到，“所以，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让我猜猜，‘泰坦尼克号’？”雨果也不想兜圈子，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凯文听到雨果的语气，心里就是轻轻一叹气，“所以，真的没有希望了？”作为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和雨果打交道最多也最频繁的大佬，凯文很了解雨果，既然雨果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凯文，相信我，里奥会是更加优秀的选择，我不是万能的。”雨果语气显得很轻松，整个肩膀的重担都卸了下去。
　　凯文原本还打算劝说一下雨果的，可是综合考虑看看，凯文知道，雨果的话是正确的，为了詹姆斯，为了雨果，为了“泰坦尼克号”，选择莱昂纳多才是最为明智的。正是这一份明了，反而是让凯文直接就轻叹了一口气，他前前后后策划了那么久，其实就是希望雨果能够给“泰坦尼克号”上保险，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不过雨果已经出演了“独立日”，他也不能太贪心，不是吗？
　　“行，我相信你的判断。”凯文也放松了语气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客串一个角色，就算是支持里奥吧。”
　　“客串？”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毛，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随时恭候。”


第1519章 大胆构思
　　雨果回拖车里看了看，发现队友们还是依旧沉浸在睡梦之中，轻手轻脚地把车门关好，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沿着营地的小道缓缓地迈开了步伐。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多，五月初的阳光并不火辣，空气之中属于春天的寒气和湿气都在光线之中逐渐消失，夹杂着初夏的干爽和躁动，让心情轻轻飞跃起来，轻风带来沙沙作响的树叶清香和远方水流奔腾的清脆响声，嘈杂将世界反衬得更加幽静、平和，所有烦躁都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松软的土壤之中。
　　风声之中夹杂着一股沧桑而沙哑的歌声，忽远忽近地在大自然之中回响，雨果不由自主就顺着声响走了过去，就在距离他们拖车所在地不过二十多步的地方，停着一辆大篷车，旁边还系着一条马缰，一匹毛发柔顺的马正在打着响鼻，那色彩斑斓的粗犷面料在一片葱翠之中抢眼地占据了所有视线，鲜明的波西米亚风格扑面而来。然后雨果就看到了坐在大篷车前面石头上的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碎花曳地棉布长裙，肩膀上披着一条五颜六色的镂空蕾丝披风，双手上挂满了无数珠串、皮饰、银饰和手镯，头上戴着一个手掌宽的针织流苏头饰；男人则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皮革马甲，里面是一件象牙白的麻布衬衫，腰间的亮褐色剑袋腰带挂着一个皮革水袋和一个指南针，脚上那双黑褐色的靴子已经破得不成模样。
　　此时男人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指尖勾勒出清新透明的旋律，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着；女人在拿着一把铃鼓，轻轻地敲打着节奏，嘴里则在轻声哼唱着，“九日皇后已经酒醉不省人事了，整整九天或者更久，直到她的子民们都已经疲倦了，他们无法再继续守候，无法在继续守候……”
　　浅吟低唱之间，那沙哑的歌声诉说了无尽的沧桑，宛若时光就在吉他琴弦之间缓缓流淌一般。雨果知道，女人此时在演唱的是英国都铎王朝历史上最有名的“九日皇后”简·格蕾（Jane.Grey），她是宫廷阴谋的一枚棋子，男性权利贪。欲的牺牲品，她因为宗教和政治的原因，被推上了王位，但同样也是因为宗教和政治的原因，仅仅九天之后，就被废黜，并且在退位六个月之后，被秘密处死，时年十六岁。
　　其实简·格蕾被普遍认为是新教的殉教者，她的生与死代表了十六世纪五十年代英国的政治气候和宗教狂热。
　　仅仅只是寥寥几句歌词，就可以听出属于那个时代的底蕴和诗意，这一种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沧桑，在男人简洁到清澈的弦音之中绽放出了无穷的魅力。
　　这不是最好的舞台，四周可以听到鸟鸣声、湍流声、引擎声等等环境的声响，还可以听到身后不远处野营地管理人安排新的露宿者的口号声；同时还有十几个人和雨果一起围绕在这周围，大家正在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着，甚至比女人演唱的声音还要更大，让人无法听清楚歌词。
　　这也不是最好的表演者，明显可以感觉到男人和女人仅仅只是随性而唱，这是属于吉普赛人的天性，在流浪的路途之中，他们随时拿起乐器——甚至不需要乐器，就可以投入音乐之中。眼前的这两个人不知道是否是吉普赛人，但是那浓郁的波西米亚风加上这清新动人的民谣，放荡不羁的吟游诗人形象三三两两就勾勒了出来。
　　可是，雨果却不由自主就沉浸其中，因为在那音乐的灵魂之中，他可以嗅到自由的味道。
　　在这一次的徒步旅行之中，雨果认识了许多吟游诗人，他们也许并不专业，他们也许并不顶尖，但是他们的歌声之中却有着令人着迷的故事，一阕旋律、一截歌词、一首音乐，代表的就是一段人生。
　　这才是音乐的灵魂。
　　虽然这是民谣，但雨果却能够感受得到，在民谣的灵魂深处有着和摇滚一样属于自由的不羁和奔放，那种能够触动到内心柔软的情感都是一样的。
　　“我们曾经也这样过，不是吗？”耳边传来了声响，打断了雨果的思路，他不由猛然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身侧的福金。福金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眼神里的疑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我们也曾经这样，带着乐器在公路上流浪，将乐符带到每一个角落。”
　　福金说的是荣耀至死最早开始为人们所知的公路巡演。正是那些流浪的岁月，锻造了属于荣耀至死独一无二的风格。“这样随心所欲的表演，总是让人热血沸腾。”雨果点了点头，重新转头看向了那两个人，嘴角不由就浮现起了笑容。
　　很多时候，他们不是为了表演而表演，就好像眼前两个人一样，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段旋律，然后就直接演绎出来，在创作和表演的过程中享受着音乐所带来最纯粹最简单的快乐和幸福。“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里不少曲目，都是在那段岁月里萌芽的。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也可以再尝试一次，反正我们现在就走在路上。”福金耸了耸肩，随意地说到，福金转头瞥了雨果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人认得出来。”
　　现在的雨果留着络腮胡，遮挡住了半边脸，平时又带着棒球帽，几乎整张脸都被隐藏了起来，确实很难认得出来。此时眼前这两个人的表演正好结束了，周围零零散散的观众都纷纷鼓掌起来，两个人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向观众表示了感谢，但随后两个人就低声交谈了起来，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新想法。
　　雨果却是轻轻笑了笑，“可你们还是很容易就认出我来了。”昨天在戒。毒所门口，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怀疑，就认定了来人是雨果，他又接着说道，“当然，如果真的希望如此，我们还是可以这样做，只是，意义却不一样了。”
　　雨果没有过多解释，福金却一下就理解了。不说雨果现在的知名度有多么大，即使是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也都有广泛的知名度，他们继续像以前那样在街道上流连进行表演，很快就会吸引人群过来看——不管是为了他们的音乐还是凑热闹，这就使得他们的表演变了味道，失去了眼前这两个波西米亚人的随性和自由。
　　“站在圈外的人，总是想要进来；可是圈子里的人，却看着外面的世界羡慕不已。”福金沉声感叹到，最近这半年，福金的感触特别深刻，特别是奥斯卡之后这段时间，荣耀至死所经历的一切，雨果所经历的一切，让福金对于音乐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围城。
　　“你和亨利交谈过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乐队的事？”福金不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因为眼前的两个人又开始演奏了起来，这一次演奏的是一首忧郁的小慢板，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的嘈杂，只是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之中。“百代唱片应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我们进入录音室了。”
　　“现在进入录音室不是不行，但我不想。”雨果直白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虽然荣耀至死已经完成了突破，虽然创作出“航行（Sail）”之后他也挣脱了束缚，但录音室就好像一个铜墙铁壁构成的铁盒子一般，与整个世界的自由、随性、散漫、轻松、惬意完全隔绝。
　　福金轻轻扯了扯嘴角，只是不知道是微笑还是无奈，“你知道百代唱片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如果你真的不想，就让亨利暂时装作不知道好了，反正你消失了一个月，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来自百代唱片的压力，尼尔和福金两个人是最清楚的，因为过去一年时间里他们两个才是最为专注的人——当然闭门造车也让两个人显得更加苦闷。自从去年百代唱片和荣耀至死签下了大合约之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份合约将会取得什么样的回报，恰恰这又是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分水岭的三辑，更是让人翘首以盼。
　　时间一天一天经过，百代唱片的压力增大，亨利的压力增大，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压力也在增大。
　　虽然亨利从来不会向雨果抱怨这些事，哪怕提都不会提，但雨果却可以想象，百代唱片和亨利之间的紧绷。之前是因为雨果一直忙碌电影的事，而且对新专辑始终没有任何清晰思路，所以才一拖再拖；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雨果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乐队也已经恢复了状态，那么专辑的事再继续拖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此时，眼前这对波西米亚人正在轻声歌唱着，“我听到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距离你的生命终点也不远了，可怜的男孩，我会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就在雨果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我们为什么要回到录音室进行录音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城市、在自然、在……在任何一个角落里进行录音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路上制作我们的专辑呢？”


第1520章 走在路上
　　“你说什么狗屎？”福金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路，雨果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激动得把脑海里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没有经过深入思考、没有经过辗转踌躇，就这样脱口而出。
　　雨果自己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不由就愣住了，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就在脑海里蹿了起来，就好像一股电流般，让雨果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着，“我是说，我们为什么要在录音室完成新专辑的制作呢？”
　　福金不可思议地瞪着雨果，就好像他是一个白痴，“因为我们需要一张桌子、一堆录音器材、一个真正安静的隔音房间？”
　　雨果张了张嘴，脑海里的想法在沸腾，“一台电脑、一个录音软件和一个动圈式麦克风”，但他随即就被自己噎到了，因为他现在才意识到，他现在是在1996年，而不是2014年。
　　在电子录音设备完全发达的未来，人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完成录音工作，一台电脑加上一个录音软件，就足以完成录音室里所有复杂的工作了。这也使得网络上出现了无数翻唱达人，并且成功走红，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贾斯汀·比伯了。互联网和电子设备的发达让专业的录音工作变得简单，即使是业余人士都可以轻松完成。
　　在2014年，录音室里的设备将会分为两种类别，一种是传统设备，操作繁琐、设备笨重，但却十分精细，能够最大程度地保留歌手声音的特质；一种是电子设备，携带方便、操作简单，可以简单粗暴地完成许多传统设备所做不到的工作。
　　可是，即使所有业余人士都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完成录音工作，为什么录音室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呢？原因有很多，主要还是因为传统录音设备的精细和准确，另外也因为隔音效果的考量。
　　录音设备的精细和准确十分好理解，在传统录音室里进行演唱，对于歌手的要求是十分高的，因为录音室里会将歌手最本质的东西呈现出来，一点点瑕疵都会被放大，也方便制作人能够一点一点进行修正。虽然电子录音设备十分先进，但局限性也是比较大的，还是需要录音室多样的设备来完成，在录音室里，即使五音不全的人，也可以通过录音设备的精细调整，录制出完美的音轨。
　　隔音效果其实也是对录音过程的进一步补充，因为外界的环境音十分复杂，不仅仅是加大录音的工作量，同时对于音乐本身和歌手演唱都会有巨大的伤害。简单来说，在飞机场进行录音，不要说录音了，估计就连歌手在演唱什么都听不到。更不要说在室外录音，即使没有噪音，无数的杂音都会让音质变得糟糕透顶。
　　未来电子设备发达的时期，许多人都是在自己家的车库或者地下室进行录音，就是希望取得更好的隔音效果，但录音时不同空间里产生的回音都会对收音效果产生印象，最终影响录音母带的质量。
　　可以说，雨果的想法即使在2014年，也是不可思议的——在设备完善的情况下，是可以实现的，但却没有人会如此做。更不要说现在是1996年了，不可能实现，也没有人会试图去实现。
　　所以，面对福金的质疑，雨果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他原本认为这是一个奇思妙想，但却发现根本无实现，这让雨果很是失望。
　　福金看到了雨果那没有掩饰的失望，不由更加惊讶了，他以为雨果只是开玩笑的，“雨果，我们说的是第三张正规专辑，而不是现场专辑！”
　　其实专辑也是有分种类的，撇开单曲、EP之类的不说，录音室专辑和现场专辑也是有严格区分的。当人们提起“新专辑”时，基本上都是专指录音室专辑。所谓的现场专辑十分好理解，就是在演唱会现场、表演现场进行录制的专辑，这种专辑就是将表演现场的欢呼、尖叫等嘈杂声囊括在内，让购买专辑的听众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当天表演现场的热浪。
　　现场专辑的销量虽然远远比不上录音室专辑，但也是有不少爱好者的，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表演现场的氛围才是最具煽动力的，那种录音室专辑所不具备的狂热和畅快，足以让每一个现场都显得与众不同。
　　但即使是现场专辑，对于环境也是有要求的，表演场地的空间、录音设备的安置、现场音响的质量等等，都会对现场专辑的质量产生影响。雨果所说的，即使与现场专辑比较，也还是有不小差别。
　　“福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雨果摊开了双手，可是开口之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似乎打扰到了那两个沉浸在音乐之中的人，他不得不转身离开，然后开口向福金解释到，“你想象一下，每一个城市，每一条公路，每一个街角，每一座大桥……都是我们的表演舞台，都是我们的录音室，我们一直都走在路上，我们的音乐就是在路上颠沛流离的，这种自由这种不羁这种随性是在我们的音乐血液里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这种气质融入我们的专辑之中呢？”
　　“所以，你想在哪里录音？”福金和雨果并肩而行，他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此时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亢奋和激情，那种只属于荣耀至死刚刚成立之初的澎湃，宛若熊熊火焰一般在视线之内燃烧，让福金想起了昨晚的那首“航行（Sail）”。
　　“任何地方，任何角落。”雨果手舞足蹈地说到，“我们甚至可以就在大峡谷里录制一首歌，我们每首歌都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录制，走遍整个北美大陆，纽约、芝加哥、迈阿密、新奥尔良……我们整个夏天都进行录制，让属于夏天的味道进入我们的专辑，让各大城市的气息进入我们的音乐，就当做是献给……呃，这片疯狂而混乱的土地，这个肆意而不羁的时代。”
　　福金这才真正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他不是要录制现场专辑，而是真正的“录音室”专辑，只是这个录音室不是传统意义的录音室，而是“任何地方、任何角落”，带着不同鲜明印记的录音室，每一首歌都会记录那个录音室的琐碎特色，让每一次表演都成为永远无法复制的独特个体。
　　正如雨果所说，这就是荣耀至死，这才是荣耀至死，那种奔波在路上的狂欢和放纵，那种不拘一格打破束缚的畅快和狂妄，这才是真正的新金属摇滚——不是为了与众不同而选择特立独行，而是因为诞生下来之际就已经是截然不同、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福金也感受到了自己血液里的沸腾，那种展翅翱翔的快感让他的表情也变得轻快起来，“比如说，呃，纽约布鲁克林大桥的下面。”
　　“或者芝加哥西尔斯大厦（Willis.Tower）的楼顶。”这是目前全世界最高的建筑。
　　“或者是密西西比河河面上的游轮。”福金也紧接着开口说道，这是美国最长的河流。
　　“旧金山的唐人街，或者盐湖城的教堂广场。”雨果所说的这两个地方都是具有鲜明文化特色的，前者无需赘言，后者则是属于摩。门。教的圣殿。“再不然就是波士顿的地铁里。”波士顿拥有全美国最古老的地铁线路。“总之就是任何地方。”
　　福金整个人都差点抑制不住跳跃起来了，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雨果，被这种奇思妙想所震撼到，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就觉得壮观到让所有语言黯然失色。“好，那……呃，那下雨的话怎么办？”现在是夏天，所以没有下雪的危险，这是好事。
　　“那又怎么样？我们继续录制，你知道，雨滴的节奏可以算是大自然的鼓点。”雨果耸耸肩，抿抿嘴，满不在乎地说到。
　　“那如果警察过来逮捕我们呢？”福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城市录音和街头表演不同，就好像电影拍摄一般，这是需要取得市政府许可的，而显然这是一个庞大工程。
　　“继续录制，也许我们可以让他们也加入演唱。”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然后挑了挑眉看向了福金，“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一个疯子。”福金简单利落地说到，“不过我喜欢。”
　　雨果畅快大笑起来，可是笑容仅仅持续了一会，雨果就顿时哀伤了起来，福金不解地询问到，“我觉得你这是一个疯狂的美妙主意，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绝对是再好不过的了，”福金没有说的是，百代唱片绝对不会喜欢这个主意的，“那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雨果长长吐了一口气，“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设备完成这项工作。”想要如此做，移动电子设备就是必须的，至少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在1996年，想要把录音室搬到大街上，这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福金却是皱着眉头想了想，“不，也许……我是说，我应该和尼尔讨论看看，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但我觉得我们乐队应该聚集在一起讨论看看。”
　　“真的吗？”雨果瞪大了眼睛，在雨果忙碌拍摄电影期间，福金和尼尔也没有闲着，他们自己学习了许多录音室知识和技巧，格莱美期间他们去纽约也是去进行专业进修的。雨果的声音因为太过亢奋而在微微颤抖着，“如果真的可以成行，那么这绝对是属于荣耀至死最为不可磨灭的印记了！”


第1521章 繁琐难题
　　雨果和福金亢奋地回到了拖车里，把车门打开却发现另外三个人居然还在睡觉，两个人根本不管，直接就把三个人从床铺踢了下去，佩德罗更是跳了起来，“地震！地震！”那滑稽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雨果和福金却没有时间去笑话佩德罗，福金迫不及待地就喊到，“伙计们，伙计们，清醒一下！”福金还用力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响声将三个人分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刚才雨果和我说了一个点子，我觉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福金也是非正常的，他不仅主动抢过了话题的主动权，而且还伴随着一些激动的手势，对比平常沉默寡言的形象来说，着实相距甚远。可是在福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比亢奋的光芒，那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在血液里流窜。
　　尼尔、阿方索和佩德罗三个人原本还处于走神状态的，刚刚睡醒注意力难免不集中，可是听着福金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所有瞌睡都消失殆尽，一双双眼睛都炯炯有神地看着福金，等福金说完之后，三个人都直接傻在了原地，满脸的错愕和僵硬，不过眼底的汹涌神采却泄漏了他们此时的真实情绪。
　　“不要看我，这是雨果的想法。”福金一句话就让三个人好像遥控的机器人一般，齐刷刷地看向了雨果，不可思议的神情让雨果畅快地笑了起来。雨果连忙摆了摆手，“先不要激动，让我们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实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伟大的想法，超前的想法，破格的想法，却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想法。
　　大家的神情都沉淀了下来，福金却是看向了尼尔，“你觉得在室外使用高灵敏度吊臂收音话筒，可不可以最大限度地进行收音？”他有一些想法，但需要尼尔的验证和帮助。
　　尼尔沉吟了一会，“可是一来我们没有专业的音响工作人员，由我们自己来操作的话，效果肯定达不到最好；还有就是，雨果演唱时的话筒呢，怎么办？”
　　“动圈式麦克风。”福金简单地回答到，这让雨果不由侧目。
　　雨果对于录音设备的了解有限，而且他记忆里许多专业设备都是来自于遥远的2014年，他也不确定当前有什么设备是已经出现的。雨果原本就想到了动圈式麦克风，其实这种麦克风的使用是最为简单的，结构牢固、性能稳定、经久耐用、价格低廉，而且相对而言噪声也比较低，不过它的高频特性相对比较弱，所以主要是在卡拉OK方面广泛使用，录音室里则更多使用专业的电容麦克风。
　　在电脑录音设备尚未普及的年代，想要在户外录音，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其实借鉴电影实地拍摄时使用的设备就可以了。但这些设备最大的问题就是笨重，而且需要专业人员操控，不像未来只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录音软件，就可以解决所有复杂问题。
　　雨果之所以想要在路上录制第三张专辑，并不是一个复杂的概念，更多只是认为这种方式能够将属于荣耀至死的精神完整地表现出来。其实，如果雨果他们与百代唱片联系，调动一整个录音团队，就相当于录制现场专辑一样，把录音室搬到每个现场，雨果的想法是可以实现的，但这就与雨果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雨果就是希望依靠乐队自己的能力完成，撇开百代唱片，撇开商业因素考量，只是用最朴素的方法记录下来。
　　只是，这样似乎太过困难了。
　　“雨果，雨果……”尼尔的声音传了过来，让雨果从沉思之中清晰了过来，投去了视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公路巡演的过程吗？我们当时就把自己的乐器和所有设备都放在车里，每到一个地方就搬下来，然后现场进行表演。我们现在依旧可以这样，只是想要把我们每一场的表演录制下来，我们需要拍摄电影时的录音设备，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帮忙。”
　　雨果看向了尼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其实这些录音设备没有想象那么复杂，我们完全可以在拖车上建立一个移动录音室。”尼尔的想法让雨果眼前一亮，“我们将录音所需要的最基本装备放置在拖车上，然后每到一个地方，就像我们第一次公路巡演一样，出来进行表演，通过高灵敏度的话筒吊臂进行收音，在拖车里完成所有后期制作。”
　　“不过，正如你所说，录音本身不是最重要的，在不同的环境里酝酿出不同的录音效果，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挑选位置将会至关重要。”福金站在一旁补充到，“也许黑人住宅区是可以的，但是在时代广场就不适合了。”
　　虽然这是一个将录音室搬到户外的录音方法，但如果噪音和杂音太多，那么录音效果肯定会很糟糕，就连旋律本身都被淹没了，也就不能算是音乐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负责录音的人。”尼尔做出了结论。
　　雨果意识到自己的思想一直被电脑录音设备的方便和简洁禁锢住了，他却没有意识到，即使没有轻便的电脑设备，他们完全可以将基本录音设备搬到拖车上，用自己的力量制作一个移动录音室。那些最基本的录音设备其实并不昂贵，也不繁琐，十分简陋的几台设备就可以完成录音工作了，虽然效果比不上专业录音室，但却足以满足雨果的构思了。
　　只是，正如尼尔所说，他们需要一个帮助自己完成录音的人，同时也是把握录音品质的人。
　　“希兰？”佩德罗开口说道，希兰·莱库宁，这是荣耀至死前两张专辑的制作人。
　　可是尼尔却摇了摇头，“希兰也许会愿意帮助我们，但他很难瞒得过百代唱片。”毕竟希兰是隶属于百代唱片的制作人，他的动向势必需要向公司汇报。
　　“尼尔，福金，我记得你们昨天说，你们之前学习了许多录音技巧，对吧？”阿方索开口说道，这话才出来，大家就明白了阿方索的意思，刹那间都看向了尼尔和福金，“我之前其实也学习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在一起商量，然后尝试着自己完成录音。”
　　其实阿方索是荣耀至死里最全才的一个人，他不仅负责吉他和键盘，同时还负责电子节拍器的混音等工作，另外，他还会有些零零散散的乐器，包括“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等歌词的后期制作里，也都或多或少有阿方索的意见。
　　不过阿方索学习得东西多，却不专精，什么都知道一点，不过深入了解就一头雾水了。所以，如果阿方索和尼尔、福金一起努力的话，彼此讨论着，互相弥补，完成录音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更何况，他们这次的录音本来就没有专业录音室里那么精细苛刻，三个臭皮匠总是抵得过一个诸葛亮的。
　　佩德罗顿时眼睛一亮，“你们三个人知道录音技巧，雨果对于编曲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完成录音。”
　　编曲，这是音乐制作十分重要的一个步骤，在音乐的制作过程中，每一首歌的制作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整个过程十分复杂。简单来说，可以分为作曲、编曲、作词、录音等过程。
　　作曲就是最开始的阶段，也就是编写基本曲调、曲谱，这一个步骤更多依靠的是天赋。其实每个人随口哼出一阕曲调，这就是谱曲过程了，只是大部分人没有办法把音符完整连接起来，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歌曲。作曲可以学习，但即使不学习，只要有乐感、有天赋，就可以完成。
　　编曲则不同，编曲就是在基本旋律的基础上进行重新编排，整首歌使用什么拍子作为基调、主歌和副歌如何切换旋律、使用什么乐器进行表达、主歌和副歌的乐器如何区分使用、采用什么音乐形态音乐种类进行制作等等。编曲需要接受专业音乐教育和作曲训练，才能够完成。
　　可以简单理解成这样一个过程，一个人随意哼出了简单曲调，觉得这个曲调很不错，但因为曲调无法体现完整的音乐形态，也决定不了音乐内容，而他又没有接受过专业音乐教育，那么他就可以邀请专业的编曲者来完成这一项工作。虽然不是绝对，但作曲需要的是天赋，而编曲的专业知识却是可以学习的，作曲是创作过程，编曲更像是将创作商业化的过程。
　　所以，每一首歌都会分为作曲人和编曲人两个部分，作曲人、作词人、编曲人、制作人等四个环节结合起来，这就成为了歌曲的幕后制作群。
　　由于编曲过程的专业性和重要性，所以制作人就显得格外重要，荣耀至死的音乐大部分都是由雨果完成创作的，编曲过程他也几乎全部参与了，但在前两张专辑之中，希兰的编曲意见却对荣耀至死的成功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因为编曲所需要的专业知识就是雨果最为缺少的。
　　现在，荣耀至死就要由雨果单独肩负起编曲重任，由尼尔、福金和阿方索联手肩负起录音重任，完成在路上录制第三张专辑的不可思议壮举。不可能的想法，已经具备了成为可能的条件！
　　“只是，我要干什么？”佩德罗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可怜兮兮的眼神就好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第1522章 首次尝试
　　“雨果，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你听听这些杂音。”阿方索依靠在房车的车门旁，带着耳塞，听着现场话筒收音呈现出来的旋律，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这……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雨果正在摆放键盘和话筒，笑呵呵地说到，“我们会利用这些环境音的，一定会很棒的。”
　　“阿方索，不要太挑剔了，如果按照雨果本来的想法，我们要去黄石公园（Yellowstone.National.Park）录制，那将会是一场更加可怕的灾难。”尼尔在一旁确定每个乐器之前都有固定话筒架进行收音，扬声笑呵呵地说到。
　　雨果这就不同意了，“嘿，如果去黄石公园，那将会很精彩的！想象一下，沉寂的火山，爆发的温泉，狂奔的羚羊……‘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会一鸣惊人的。”
　　“但是收音几乎就成为不可能的任务了。”尼尔呵呵地继续吐槽，原本荣耀至死是打算在科罗拉多大峡谷进行录制“航行（Sail）”这首歌的，可是整个空间实在太空旷，回音效果几乎无法控制，录制出来的效果着实太糟糕，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连带着，雨果想要在黄石公园录制的想法也只能是在脑袋里幻想一下了。
　　“嘿，嘿，这儿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场所。”阿方索打断了话头，扬声喊到，“雨果，你没有听到这个，你没有在听我刚刚听到的。”雨果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话筒，一边说着“我们可以解决的，我们可以解决的”，一边快步走了过去，接过耳麦戴了起来。
　　市井小巷的嘈杂顿时无比清晰地充斥着雨果的耳朵，现在他们所在的只是丹佛（Denver）十分普通的一条小巷子，可以听到身后那栋居民楼里洗衣机正在搅动的声音，也可以听到头顶上出来看热闹的人们正在议论的声音，还可以听到小巷子尽头那条道路上车辆路过时引擎的轰鸣声，就连对面阳台上正在晒被子的抖动声音都一清二楚，更不要说小巷子尽头那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们了，喧闹的响声几乎是刺痛了耳膜，盖过了所有其他声响，成为耳麦里声音的主旋律。
　　雨果回头看了过去，“佩佩，你站在话筒面前测试一下灵敏度。”佩德罗随即就放下贝斯，走了过去，在话筒前打了两个响指，然后用力呼吸了一下，雨果不由摇了摇头，这些声音很清晰，但几乎都被孩子们的吵闹声所压制住了，这样录制出来的音轨质量将会惨烈非常。
　　雨果把耳麦交给了阿方索，朝孩子们走了过去，“嘿，小盆友，小盆友。”
　　这群孩子有八个人，他们正在投掷着橄榄球，还有一个孩子百无聊赖地在一旁敲打着垃圾桶，雨果的喊声让他们都注意了过来，“给我几秒钟，听我说，”雨果把橄榄球接了过来，解释到，“我们现在正在这里录制歌曲，我需要你们安静五分钟……”
　　“不，谢谢。”带头的大孩子直接就抢过了雨果手里的橄榄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雨果愣了愣，“呃，呃，我，我给你们零花钱，每个人一美元。”
　　“你真搞笑，五美元，每个人五美元。”大孩子听到了提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却是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雨果哑然失笑起来，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懂得抓住要害，正当雨果准备开口时，站在旁边的那个敲打着垃圾桶的瘦弱孩子却是开口说道，“你是那个男人！”这反而是让雨果愣住了，这又是什么台词？瘦弱孩子指着雨果，对着小伙伴们兴奋地说到，“嘿，他就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雨果知道自己现在在全美国的认知度比较高，但他不认为孩子们也会认识自己，毕竟他所主演的电影几乎都是十三岁以下孩子不准观看的——即使允许观看估计他们也不会有太大兴趣。
　　难道是自己长得像某个广告明星？
　　瘦弱孩子的喊声让旁边几个孩子停顿了一下，随即也纷纷喊了起来，“啊！超级碗，超级碗！你就是今年超级碗上那个拯救地球的男人！”
　　超级碗？拯救地球？
　　雨果仔细想了想，这才回忆了起来，孩子们说的是“独立日”。
　　虽然提起改变好莱坞格局的电影，大部分人都会记得“泰坦尼克号”，但事实上，准确来说，应该是“独立日”和“泰坦尼克号”携手改变了历史，而提前问世的“独立日”也为“泰坦尼克号”的成功铺垫了前路。
　　除此之外，“独立日”还开创了商业电影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不同的宣传策略。二十世纪福克斯将脑筋动到了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超级碗之上，这个每年都能够吸引超过一亿观众的比赛盛世，其实商业开放并没有达到饱和程度。
　　此前“独立日”在确定演员之前的宣传之中，就放出了要借助超级碗平台做宣传的烟雾弹，吸引注意力，可是没有想到，这个烟雾弹居然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于是凯文·彭斯立刻拍板，与超级碗的组织方NFL、电视转播方NBC进行了磋商，经过拉锯战之后，双方成功达成了交易，同意在超级碗中场休息时，中场表演之前切广告的时间里，播放“独立日”的首播预告片。
　　这使得“独立日”成为影史上第一部在超级碗播放预告片的作品，并且逐渐开启了这块市场，最终成为了每年超级碗的保留节目，甚至留出了一段时间专门播放精彩绝伦的电影预告片。
　　超级碗效应无疑是巨大的，对电影票房的推动有着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以至于后来各大电影公司为了争夺超级碗中场有限的时间，争得头破血流。
　　今年“独立日”预告片在达拉斯牛仔对阵匹兹堡钢人的中场休息时间播放，效果一下就出来了，就连孩子们都认出了雨果的脸孔，着实不可思议。
　　“所以，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雨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笑呵呵地说到。
　　孩子们却已经认定了雨果就是那个拯救地球的男人，顿时都兴奋了起来，对于超级英雄的崇拜让他们亢奋不已，“那么……那么，我们可以在旁边观看吗？”
　　“呃，你们……你们会唱歌吗？”雨果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也直接就说了出来。如果让孩子们也加入“年轻火山”的演唱，那效果将会十分有趣。
　　眼前的孩子们顿时都纷纷跳跃了起来，雨果带着孩子们回到了乐队旁边，大家此时已经都不惊讶了，站在室外进行正规专辑的录制，这个想法已经让任何意外都显得平淡无奇。阿方索直接就开口询问到，“孩子们的声音你是打算用作背景音，还是合唱音？”
　　“合唱，为什么不呢？”雨果直接就说到，然后看向了孩子们，“相信我，我会把你们的名字都属上的。”这让孩子们全部都尖叫欢呼了起来，引得楼上在阳台和防火梯看热闹的人们都纷纷友善地笑了起来。
　　由于在户外进行录制，虽然不是现场演出，但也相当于现场演出，所以荣耀至死最近在路上狂奔时，都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进行练习，包括晚上休息时也不忘练习，确保在户外录制时能够在干扰最小的情况下一次性完成录制。
　　“大家先演奏一遍，我来听听收音效果。”雨果走过去替代了阿方索的位置，让队友们都聚集在了一块，他需要听一听录制过程杂音的情况，尽可能地将环境音也利用起来，成为歌曲的背景音，让户外录制的版本成为最为独特的存在，而不是单纯地把录音室搬出来而已。
　　“年轻火山”是雨果在“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现场时临场创作的歌曲，当时是让所有现场观众打拍子，然后谱写了曲谱，后来在编曲过程中，雨果加入了宏伟雄壮的鼓点，将歌曲的澎湃气势推向巅峰，这也是雨果希望在黄石公园进行录制的原因——这也许是荣耀至死成立以来最具气势的一首歌了。
　　今天虽然是在丹佛的一条居民小巷子里，但由于巷子的狭窄，乐队演奏的旋律将会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回旋，在几毫秒之内回荡出的回音将会营造出天然的管弦乐队式恢弘效果，反而成果出乎意料地出色，就连周围得嘈杂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雨果还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仰头对着上方看热闹的居民们喊到，“嘿，伙计们，我需要一点帮助，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时间？”
　　站在二楼防火梯的一名中年黑人大妈笑呵呵地说到，“帅气的小伙，你需要什么？”这位中年大妈穿着自己的睡衣，披头散发地，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嘴角却带着欢快的笑容。
　　雨果耸了耸肩，“很简单，跟着我们一起打拍子。”雨果给了福金一个眼神，然后雨果就抬起手打起了节拍，福金紧接着用架子鼓应和。“年轻火山”这首歌的鼓点十分密集，节奏感很强劲，不过雨果此时表演的却是重鼓点，那些细琐的小鼓点并没有包括在内，所以整个节奏十分简单，一下就让周围的居民都上手了。
　　“啪！啪！啪！”声响逐渐汇成一片，演变成为了“咚！咚！咚！”


第1523章 别样风情
　　佩德罗一路小跑，跑到了巷子口，打量着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远远地看到一辆油罐车驾驶而来，他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阿方索，阿方索，倒数十秒，十秒。”
　　阿方索立刻就打开了所有录音设备，对准了巷子口，佩德罗一边挥舞着右手，一边朝着自己的乐器方向跑了过来。
　　巷子里居然陷入了一阵沉寂之中，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细琐的声响远远传来，就好像从外太空传来地球一般，只有鲸鱼才能够感受到的震动，让空气中的微尘轻轻飞舞起来。阿方索把话筒绑在了一根晾衣架上，远远地朝巷子口伸了过去，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巷子口，然后就可以听到那轰鸣的引擎声徐徐传来，“轰隆隆……轰隆隆……”整个声音由低到高，呼啸而来，转眼就迫近过来。
　　紧接着，就看到一辆庞大的油罐车低速驶来，那轰鸣声充斥着耳朵，让耳膜开始微微震动，阿方索一点一点把话筒杆子收了回来，紧接着就看到油罐车后面居然跟着十几辆车子，出租车、小轿车、警。车徐徐地开过去，那震撼的引擎声让空气开始逐渐沸腾起来。
　　最后，阿方索将话筒收了回来，巷子口的车辆开过去之后，留下了阵阵余韵，不远处的红灯再次亮起来，巷子里的喧闹再次沉淀了下来。沉默仅仅只停顿了两个拍子，然后就听到雨果的声音从话筒里长扬出来，“一，二，三！”一个休止符，然后歌声就清唱了出来，“啦……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悠扬的哼唱声在周遭这短暂的安静之中不断回荡着，细细的回音在巷子那不规则的砖墙上翩翩起舞，居然连绵出一阵久久无法消散的回响，然后雨果就抬起了双手，敲打着节拍，不过这一次只有主要节拍，简洁明了、干净利落，随后雨果再次哼唱着，这一次福金的鼓点一起加入了进来，整个节奏开始逐渐变得饱满。
　　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已经哼唱了起来，“啦……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站在居民楼之上的普通妇女们也都纷纷加入了打节拍的行列，一旁的孩子们，用棍子敲打着垃圾桶，简单沉重的节奏在巷子里居然碰撞出了铮铮之声！
　　整个节拍的声势不断攀升，所有人都伴随着雨果的哼唱变得越来越亢奋，站在防火梯上的中年黑人妇女，在顶楼晒衣服的家庭主妇，在阳台上喝啤酒的颓废大叔……所有人都开始跟随着乐队的节奏激昂地鼓掌起来。
　　“啦……滴啦啦，啪！啪！啦啦啦……啦，啪！啪！啦啦啦……啦……啦啦……啪！啪！”
　　所有声响都被话筒清晰地接收进来，站在一旁的阿方索将对着架子鼓的话筒声音稍微开大了一些，福金那凶猛有力的鼓点犹如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不知疲倦地席卷而来，将这穷街陋巷营造成为世界上最美妙的舞台！
　　“当罗马沦陷的时候，我们就是那些竞技场被释放的狮子！我们还会像解毒剂一样去拯救所有中毒的人民，我们就是新时代的象征！”
　　在那澎湃的节奏声之中，雨果弹奏起了肩膀上的木吉他——由于阿方索要兼顾话筒的统筹，所以今天吉他再次回到了雨果手中，他沉稳着声音，一股雄壮而炙热的气息从丹田往外喷发，那浑厚而强大的气势在空气之中微微颤抖，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压制了下去。
　　“就在今晚，狐狸会去狩捕猎犬，而且一切都会在这一刻完结。其实早在这开始之前，我们早就赢了！”
　　整条巷子此时都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站到了窗口边上，吹着口哨，然后鼓动着双手，跟随着旋律齐齐舞动了起来，看着防火梯上那位黑人大妈忘我的舞姿，雨果嘴角边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声音里暗藏的那股激情慢慢释放出来，逐渐和空间摩擦出火花，让气温一点一点上升。
　　“狂野的我们啊……”雨果那悠长的尾音就这样将能量完全释放了出来，阳光开始在琴弦上随歌狂舞，炙热的火花犹如火山一般在视线之内迸发，小巷子里只不过十几名普通居民而已，此时却营造出了成千上万人的强大声势，回荡出无穷的回音，让耳膜都跟随着福金的鼓点疯狂奏响，“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充满潜力和爆炸力！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美丽你们也想拥有吗？”
　　此时此刻，整条巷子都已经沸腾了起来，那强劲蓬勃的鼓点让每一个人都享受其中，空气之中所有琐碎的响声都在旋律之中碰撞起来，洗衣机运转的声响、咒骂噪音的粗口、风吹床单的猎猎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哗哗流水声、因为舞动太过用力而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孩子们过于兴奋而开始失控尖叫的声响……无数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被卷入了旋律之中，形成了一股龙卷风，遮云蔽日！居然好像真正的火山爆发一般，让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忽然，道路上又是一阵汹涌的引擎声呼啸而过，那轰鸣声却成为了最强烈最密集的鼓点，将旋律的声势足足抬高了一个台阶，荣耀至死所有成员都跟随着雨果那气势澎湃的歌声开始跳跃起来，地上颠簸不平的石子让他们的脚步显得格外凌乱，鞋底与石子摩擦的声音加入了嘈杂的声音之中，反而让旋律开始轻轻颤抖起来，犹如火山爆发时地震来袭一般。
　　“狂野的我们啊……”雨果演唱完毕，随即抬起了双手用力往下一压，荣耀至死的所有演奏骤然消失，可是巷子里所有人的狂欢都还在继续，零零散散的脚步声、鼓掌声、喘息声夹杂在公路的引擎轰鸣声之中，不仅不显得吵闹，反而与刚才相比，多出了一股生活化的安静气息，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个人都认真地看着雨果，无论是正在玩耍的孩子们，还是在楼上观看的友好居民，包括音乐开始之后才加入的旁观者们，都把视线投向了雨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一点小动作都会打破现场的平衡，就连动作都不由僵硬在了原地，就好像时空刹那间静止了一般。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雨果猛然把双手往上一抬，呼吸这时才再次开始，“狂野的我们啊！”所有人齐声合唱到，雨果紧跟在众人的声音之后再次演唱到，“狂野的我们啊……”这纯天然的二重唱让周围的砖墙都开始震动起来，飞扬的灰尘在阳光之中疯狂地舞动着。
　　等一个尾音拖曳完毕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让心脏猛然紧锁，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紧接着雨果整个人就突然就跳了起来，密切关注着雨果一举一动的福金几乎是同时就把鼓点敲响，“狂野的我们啊！”雨果那浑厚的声音再次把能量推向了新高，荣耀至死所有人手里的乐器再次奏响，一举将整个世界都带动了起来。
　　“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只见雨果不断扇动着自己的双手，巷子两侧的所有居民都再次加入了旋律的狂欢之中，原地跳跃着、扭动着、歌唱着、欢笑着，孩子们的笑声更是清晰地被收录其中，雨果则是开始合着旋律重新哼唱着，“啦……滴啦啦……”
　　根本无需雨果指挥，所有人都跟随着福金的鼓点再次敲打起节奏，恢弘的气势刹那间冲破云霄，汗水在阳光之中飞舞，激情在空气之中沸腾，疯狂在巷子里流窜，快乐在旋律之中徜徉……这就是音乐最原始的快乐，让人单纯地因为音符而尽情狂欢着，在这一刻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
　　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巷子，没有演唱会场地的正规，也没有汹涌人潮的包围，更没有录音室的专业，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区，荣耀至死在这里的表演不仅不正规，甚至还可以说是廉价的。可是，刚才的旋律之中所宣泄出来的热情，却是真正来源于生活的狂热，朴实却沸腾，简单却真诚，纯粹却炙热。
　　当一首曲子录制完毕之后，雨果他们不是第一时间去确认录音效果，而是和现场的观众们鞠躬表示感谢，然后还和眼前的孩子们击掌相庆，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最简单的快乐，仅仅只有十几个人观看的舞台，却倾注了雨果等人的所有情绪，那种达到极致的宣泄感让内心变得畅快无比。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更是迫不及待地彼此拥抱，即使录制效果低于预期，这也无所谓，因为在这一条道路上，他们终于重新找回了属于荣耀至死的执着和热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楼上那位黑人大妈不由吹了一个口哨，“小伙子，我认为你很出色，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让我舞动起来了。”这调侃让巷子两侧的居民们全部都哄笑了起来。
　　此时尼尔才有时间走了过去，拿起耳麦，听起刚才的录音效果：表演是一回事，畅快是一回事，但是录音效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杂音太多，或者音质太差，那么雨果的伟大设想终究也只是华而不实罢了。


第1524章 神乎其神
　　尼尔的表情显得很微妙，不能说是一场灾难，也不能说是欢天喜地，只见他微蹙着眉头，嘴角却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刚才录制的曲目。
　　乐队其他四名成员都站在了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尼尔，试图得到一些答案，却一无所获。巷子里又恢复了平时的热闹，大家都逐渐散去，孩子们又再次开始投掷橄榄球，楼上那位黑人中年妇女扬声喊到，“帅气的甜心小可爱，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帮忙，扬声喊喊就可以了，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一句话惹得周围其他居民都哈哈大笑起来，雨果也是哧哧地笑了起来，朝那友好的妇女挥了挥手，目送着她施施然地离开了防火梯，重新进入室内。
　　回过头来，雨果就看尼尔已经把耳塞拿了下来，不过尼尔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而是把耳麦递给了福金，显然，尼尔不想自己的意见影响到队友的感观，所以他一个人双手盘在胸前，满脸沉思地安静了下来。
　　等阿方索、佩德罗都听完了之后，耳麦这才传到了雨果的手上，雨果戴起来认真地听了起来。
　　歌曲的前奏是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低低的生活响声，这种声音是在录音室里用电脑绝对制作部出来的，最原汁原味的生活气息，但耳麦的音乐充斥着整个大脑，居然营造出了一种站在黄石公园最高峰俯瞰大地的恢弘和壮丽，刹那间雨果就觉得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彷佛整个视线上升到了宇宙，而自己只是宇宙里再小不过的一粒尘埃。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正面的一种感觉。
　　紧接着雨果的声音就以清唱的形式切了进来，“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是典型气势澎湃的歌曲，与“航行（Sail）”那种让灵魂颤栗的汹涌不同，这种澎湃更加直接，就是将整个现场掀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加入狂欢。但由于这是在户外录制，而且“观众”也就是十几人，不要说和“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的庞大排场相比较了，就连和荣耀至死的街头表演规模比较都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雨果才选择了以清唱切入。
　　果然效果十分好，清唱时明显有一种悠扬的回音效果，居然营造出了在录音室录制的特殊感觉，整个质感出色非常，远远超出预期，特别是背景音里那些琐碎的声响，让单薄的鼓掌声变得充实起来，以至于当福金的鼓点切入时，歌曲的气势刹那间光芒万丈，让旋律迸发出了无穷魅力，不同于演唱会现场的嘈杂和喧闹，音质之美妙让人完全瞠目结舌，几乎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在一条破巷子里录制的。
　　雨果终于明白为什么尼尔会是那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了，不仅仅因为不敢相信离开了录音室也录制出如此出众的效果，更是因为他们原本最为担心的杂音不仅没有破坏旋律，反而经过他们的精心设计，成为了旋律背景音最为重要的一种催化剂，让歌曲迸发出更加美妙的色彩。
　　其实这就是属于摇滚乐队的特质，更是属于荣耀至死的特质。几乎每一支摇滚乐队都是在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而每一年的摇滚音乐节更是在嘈杂之中爆发、在喧闹之中迸裂，荣耀至死更是如此。当站在舞台上，站在街头，走在路上，荣耀至死的那种狂热就会与环境融为一体，迸发出无穷无尽的魅力。
　　荣耀至死几乎每一次值得铭记的瞬间，都是现场演出，公路巡演、四二舞台、格莱美直播意外……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宁愿站着死在舞台之上，也用追逐灯光之下那仅存的一抹摇滚残阳，正是这一份意志力让荣耀至死迸发出了其他摇滚乐队所无法企及的光芒。
　　雨果最为满意的，是第三段部分，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加入其中，还有周围居民忘我的歌唱声，让整首歌都变得朝气蓬勃起来，这是属于每一个人身体之内的热情在傲然盛开，与年龄无关、与性别无关、与经历无关、与岁月无关，即使是内心深处仅仅残留一份热情，都在此刻宛若昙花一般，绽放出最为耀眼的瞬间。
　　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演唱会现场版本，因为比演唱会要安静了许多；这也不是录音室版本，因为这比录音室要热闹了许多，这就是属于丹佛穷街陋巷的版本，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巷子里所诞生的独一无二版本，即使是荣耀至死自己，也估计很难再次重现的版本。
　　雨果将耳麦摘了下来，挑了挑眉，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用眼神询问着他们的意见，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显得有些小心谨慎，毕竟这次经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最后还是尼尔主动开口了，“我喜欢它，不，准确来说，我爱上了这个版本。”
　　尼尔的表情依旧难以捉摸，这次他解释了自己的疑惑，“我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在前奏部分，那种浓厚生活气息的嘈杂声十分明显，原本我以为这会是一个败笔，可是当福金鼓点切进来之后，居然碰撞出了难以置信的火花，这成为了我整首歌最喜欢的部分。雨果清唱的声音在巷子里的杂音穿行，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天空翱翔一般。我不知道这形容是否准确，但总之，我爱它，我真的太喜欢了。”
　　那种神乎其神的感觉让尼尔至今没有办法回过神来，不同于当初“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雨果现场创作时的感觉，今天的这个版本余韵深长，有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沉沦和疯狂。
　　阿方索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个版本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孩子们的加入，他们稚嫩而朝气的声音对于整首歌的主题是最好的诠释。但是在中间副歌部分，杂音有些过于吵闹了，我不确定是哪里，似乎有人因为我们的噪音而粗话连篇，一直在抱怨，这对音质是有损害的。”
　　“可是你不能否认，那些杂音却让整个现场的真实感更加明显了，特别是汽车时不时就经过的声响，这也是整首歌最大的烙印。”尼尔看着阿方索说道，这让阿方索托着下巴思考着，却没有说话。
　　“阿方索，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忘记了一点，我们之所以在现场录制，就是希望能够把这些意外录制进去，比如说开场时的引擎声，比如说副歌时的争吵声，包括我听到了孩子们在敲打节奏时，其中至少有三处错误……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些瑕疵才是让歌曲变得更加完美的因素。”
　　开口说话的是佩德罗，让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都眼前一亮。在户外进行录制，想要达到录音室般的完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衡量角度自然也需要有所不同。
　　“佩佩难得聪明了一回。”福金出声说道，让佩德罗顿时一脸郁闷，福金却不在意，接着说道，“我同意尼尔和阿方索说的，瑕疵还是比较明显的，但这却是属于荣耀至死的。”
　　福金的评价十分简单，但却十分明确，这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雨果，虽然尼尔、阿方索和福金三个人负责录音工作，但真正的掌舵者还是雨果，只有雨果才是整支乐队的灵魂。
　　“说实话，我不太满意我刚才的表演。”雨果诚实地说到，不是吹毛求疵，而是实事求是，“这首歌气势十分宏大，我在发音方面还是没有完全调整好气息，没有现场的热烈，却也没有录音室的精细，使得整个声势还是弱了一点。”说到这里，雨果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有些失望，不过雨果这是以录音室专辑的要求在精益求精，问题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我必须承认，在户外录制，那些细琐的杂音，反而是让整首歌增色不少；而且佩佩也说得对，就好像每一次现场都不可复制的一样，每一次表演也都不可能完美，我们既然不是在录音室，自然要改变标准。”
　　雨果仔细回想了一下整首歌，最后点了点头，“所以……我同意尼尔，我爱这个版本，包括我那没有控制好的气息。”说完，雨果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让队友们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大家都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所以？”佩德罗亢奋地说到，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然后阿方索也重复到，“所以？”紧接着是尼尔，最后是福金，“所以？”
　　雨果抿着嘴巴点了点下巴，“所以，属于丹佛的‘年轻火山’就确定录制完毕了，那么，我们的下一站应该去哪里呢？我们去内布拉斯加州（Nebraska）录制‘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怎么样？”
　　“‘漫漫长路’？”福金想了想，“为什么不去五十号公路（American.Highway.50）录制呢，比如说奥斯汀。”
　　五十号公路，被成为全美最孤独的公路，因为这是美国最荒凉的公路之一，横穿快马递送区，人烟稀少，有许多印第安人部落，著名的死亡谷也在这条路之上，这是最为特殊的一条公路，漫长、壮观而恢弘。
　　“好主意！那么，就是五十号公路了！出发，出发，出发！”


第1525章 亨利疑惑
　　亨利·布鲁姆整个人陷入沙发靠背的柔软之中，周围凌乱的衣物和毯子宛若一个垃圾堆构成的碉堡般将他完全淹没，他却是惬意地半闭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懒散而随意的模样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但如果仔细打量，就可以发现他的眼神焦点根本不在电视机之上，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粗糙的指尖刺激着穴道，让他保持清醒，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拿了起来，拨通了号码之后，放到了耳边，仅仅过了一小会，电话就接通了，亨利沉声说道，“是我，亨利。”
　　“亨利，你怎么快就想好了？”尼尔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
　　“不，我没有想好，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和你们沟通一下。”亨利依旧整个人都陷在沙发碉堡里，半闭着眼睛，声音也懒散得不行，但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重视，“你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旁边有奇怪的声音？”
　　“我们正在五十号公路上，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进行录音，阿方索和佩德罗正在用西班牙语问一群墨西哥人，其中还有两个印第安人，他们正在学问候的方式。”尼尔笑呵呵地说到，整个人都显得很轻松，“所以，你想要和我们沟通什么？关于整个情况，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了。”
　　“尼尔，我想我需要和雨果谈谈。”亨利虽然整个人懒散得不行，但做事时却颇有冷厉风行的感觉。
　　尼尔也不介意，直接说到，“你等等。”然后就拿着手机朝正在比手画脚的雨果喊到，“雨果，亨利的电话。”
　　雨果不知道正在学什么，一连串奇怪的动作之后，引得那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尼尔走过去，把电话递给了雨果，然后把雨果“排挤”出去，让他到一边去接电话，自己则加入了大家的交谈之中。
　　雨果看着占据了自己位置的尼尔，扬声大喊了一句奇怪的语言，引得那两个印第安人大声应和起来，雨果这才笑呵呵地走到了一旁，“亨利，这里是雨果。”
　　通过手机话筒都可以感受到另一端的欢乐，不过亨利本来就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个性，所以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就说到，“所以，你再和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打算录制录音室专辑还是现场专辑？”
　　刚才雨果给亨利打了电话，解释了目前荣耀至死的庞大计划，作为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肩负着与百代唱片打交道的重任，如果荣耀至死想以这种方式发行新专辑，势必就要百代唱片点头，所以亨利是关键人物。
　　不过，显然亨利没有完全理解荣耀至死的意图。
　　雨果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个想法着实太过惊世骇俗，就连福金他们一开始都没有完全明白过来雨果的意图，“录音室专辑。”
　　“那么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在户外进行录制，这只是会让专辑的音质下降到一个糟糕的水准，甚至比不上现场专辑。”亨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和荣耀至死合作就要三年了，这是亨利第一次没有能够领悟雨果的想法，这绝对可以说是超越时代的想法。
　　雨果没有生气，反而是轻笑了起来，“亨利，你应该知道，录音室可以保障音质，但却无法给予音乐真正的活力，那种来自于街区、来自于自然、来自于生活、来自于表演的活力，会让音乐变得鲜活起来。”
　　“我知道。”亨利难得急切了一会，虽然他话语依旧懒散，但说话的节奏却稍微快了一点，泄漏了他此时的困惑。
　　对于音乐来说，有的人单纯喜欢音乐，专业录音室能够保证音质的完美，原汁原味地呈现出音乐最美妙地一面；但是更多人却喜欢现场演出，因为表演能够赋予音乐灵魂，在表演者和观众之间构建起桥梁，真实地呈现出音乐最为本质的一面——也许并不完美，但却最能打动心灵。
　　如此浅显的道理，亨利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无法理解雨果，“我当然知道，可既然你想要这种效果，你就应该录制一张现场专辑，不是吗？”
　　“亨利，听我说……”雨果挠了挠头，呵呵地笑了起来。雨果知道让亨利明白他们的意图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亨利是那个有能力让百代唱片理解荣耀至死的人，在此之前，荣耀至死和亨利的沟通一直都很顺利，但这一次却遇到了难题。
　　“我们不是要录制现场专辑，现场专辑展现的是乐队在现场演出的精髓和氛围，但我们却是真正在录制正规专辑，只是单纯地把录音室搬到了户外。”雨果耐心地解释到，“专业录音室是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但是户外录音室却有着不可复制的独特，即使是同一个地点，同一天的不同时间段都会呈现出不同的背景音，那种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在流逝的现场感，那种无法复制的生活气息，那种时时刻刻都在路上奔波的颠簸感，使得每一个‘户外录音室’都变得与众不同，而这种特别，也恰恰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印记，我们希望将这种印记留在这张专辑之中。”
　　雨果的话让亨利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一次，他却调整了坐姿，虽然依旧是依靠在沙发上，但整个人却坐直了，他隐隐约约明白了雨果所说，但这一切太过抽象了，他很难在脑海里清晰描绘出来，这让理解变得十分困难。这是正常的，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创作音乐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带领新金属摇滚崛起的，更不是所有人都是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似乎也知道亨利很难直接理解，把抽象变得具象，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亨利，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相遇吗？你为什么选中了我们乐队，而不是其他任何一支乐队？又或者说，我们不是玛丽亚·凯莉，也不可能是玛丽亚·凯莉。”
　　虽然荣耀至死现在声势如日中天，并且在与玛丽亚的对抗之中屡次占据上风，但客观来说，玛丽亚演绎的是流行，市场接受度是远远高于摇滚的。在群众基础方面，荣耀至死要战胜玛丽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荣耀至死卖出更多的专辑，但是在传唱率、收听率、传播度等方面，都依旧是落于下风的。这是事实。
　　雨果出乎意料地提起了玛丽亚，让亨利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内心深处，也许背叛的伤口依旧没有办法恢复如初。不过亨利知道，雨果没有恶意，他深呼吸了一下，让思绪重新回来，“因为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那种执着，就如同你们的名字一样。”
　　亨利的回答虽然简单，但这里面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同时也是过去这段时间亨利和荣耀至死一直合作愉快的原因——因为亨利和荣耀至死所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
　　“可是，你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看到了当初那种执着吗？”雨果的反问也十分简单，其实比起荣耀至死这个当事人来说，亨利作为旁观者，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不过作为经纪人，亨利和荣耀至死的不同点就在于，荣耀至死必须取得突破，否则他们将会逐渐走向消亡；而亨利清楚地知道，即使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质量下降，但只要宣传得好，依靠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和前两张专辑的口碑，三辑依旧会取得成功，所以他并不着急，更何况，即使亨利想帮忙，他也无能为力。
　　所以，亨利一直都相对冷静一些。
　　雨果的反问让亨利若有所思，隐隐又明白了一些，然后亨利就听着雨果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公路旅行对于我们乐队来说的重要意义，同样，你也应该明白这一次户外录音对于乐队来说的重要意义。”
　　“当然，我不会否认，很有可能结果会很糟糕，录制出来的母带完全一团糟，根本不能发行。”雨果接着说道，这种可能性他始终都在担心着，毕竟这是1996年，离开录音室环境，还想要保证音质，难度之大难以想象，“但我却相信，这一趟旅程坚持下来，荣耀至死会重新找到属于我们的锐气。那么，即使失败又怎么样呢？”
　　亨利托着自己的下巴，沉默不语，他正在一点一点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不过，我之所以坚持说，这是录音室专辑，就是因为我希望能够录制成功，将属于荣耀至死的那种精神真正地展现出来，一旦成功了，这就将是乐队的一大突破，很有可能成为我们乐队最出色的一张专辑，无法复制的一张专辑。”
　　雨果的话语让亨利嘴角不由自主就勾勒出了一抹笑容，不得不承认的是，亨利的确在雨果的声音里重新感受到了当初让他亢奋不已的精神和气质，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不过，亨利，如果你愿意，我诚挚地邀请你过来和我们汇合，听一听我们已经完成录制的母带，你就会明白一切了，希望你也能帮我们一起说服百代唱片。”
　　亨利？懒散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赖在床。上的亨利？公路旅行？这样真的好吗？


第1526章 易燃炮仗
　　亨利从来就不是一个勤劳的人，即使是当初为了签约荣耀至死，跟随着他们从孟菲斯一路到纽约时，亨利也是拖拖拉拉、懒懒散散地掉在后面，只要不完全丢失掉荣耀至死的踪影就够了。
　　公路旅行对于亨利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折磨，上一次“荣耀之路”巡演时，亨利几乎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了专业的巡演策划经理人，他只是跟随着乐队移动而已，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休息状态。
　　所以，雨果邀请亨利加入他们这一次的公路巡演时，亨利根本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
　　可是，挂了电话之后，亨利却越想越烦躁，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于雨果那该死的惊世骇俗想法，即使听了雨果的详细解释，他依旧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不仅仅是商业层面角度，雨果的想法根本就是唱片市场的一个炸弹，没有人会买账的；同时也是对荣耀至死第三专辑的担忧，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荣耀至死的三辑。所以，亨利知道，他必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接下来的工作他很难展开。
　　决定出行之后，亨利却开始纠结了起来，只要想到旅行，他就必须做好久的心理建设，犹豫再三之后，他冒出了一个好主意。亨利径直就给罗杰·法松打了一个电话。
　　如今罗杰已经升职成为百代唱片北美分布的唱片部经理，虽然表面看来只是从副经理升职到经理，但罗杰的权力却已经是翻天覆地了。
　　罗杰在北美最成功的决策无疑就是荣耀至死了，荣耀至死几乎是依靠着一己之力为百代唱片打开了北美大门；而且，同样来自英伦三岛的博柏利也是伴随着雨果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峰；更不要说，百代唱片一直对迈克尔·杰克逊的唱片合约虎视眈眈，迈克尔与索尼唱片的合约也即将到期，届时一切可能性都会开放，百代唱片也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竞争力——没有人会忘记迈克尔就是因为雨果而选择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
　　所以，罗杰现在对荣耀至死反而是更加重视了，即使上次签约一年之后，荣耀至死始终没有发行新专辑，百代唱片也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界线——罗杰也知道，雨果的电影事业越辉煌，对荣耀至死的音乐事业也是有帮助的。
　　接到亨利电话时，罗杰并不意外，“你是因为绿洲乐队的事打电话来的吗？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的。”
　　“绿洲乐队？”亨利反而是愣了愣，这让罗杰也停顿了一下，“你不是因为诺尔·加拉格尔（Noel.Gallagher）的大放厥词才打电话过来的吗？”
　　诺尔·加拉格尔？亨利想了想这个名字，随即就想起来了，这是绿洲乐队主唱的名字。绿洲乐队可以说是1994年强势崛起的乐队之一，去年更是一具登顶，成为了目前英伦三岛最具影响力的乐队。
　　1993年被誉为是美国摇滚复苏的年份，同时，沉寂多年的英伦摇滚也再次复苏，从山羊皮乐队到电台司令乐队，从神韵乐队到卡百利乐队，英伦摇滚势力强势崛起，和美国摇滚一起构成了全球摇滚浪潮。
　　在这股浪潮之中，山羊皮乐队无疑是走在前列的，而污点乐队和绿洲乐队则堪称中流砥柱，污点乐队是英伦摇滚新浪潮的代表人物，而绿洲乐队则复古了披头士时期英伦摇滚的特有韵味，这两支乐队成为了英伦摇滚汹涌浪潮的代表人物。
　　污点乐队被称为是中产阶级的代表势力，同时他们1989年成立，前后奔波多年，一直到1994年的第三张专辑才真正取得辉煌；绿洲乐队则被认为是工人阶级的代表，他们一直到1993年才完成现在乐队成员的构成，1994年发行首张专辑就一飞冲天，红得发紫。
　　1995年八月份，污点乐队和绿洲乐队的“英伦摇滚大战”被普遍认为是摇滚在全球范围内全面复苏的标志性事件，最终污点乐队赢得了单曲销量的胜利，而绿洲乐队则在数月之后的专辑销量比拼之中笑到了最后。
　　目前，污点乐队和绿洲乐队在美国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十分强劲，在新金属摇滚的浪潮之中，广大摇滚乐迷都敞开胸怀，接受了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摇滚新势力，整个美国音乐市场都热闹了起来。
　　不过亨利之所以记得绿洲乐队，还有其他原因，之前荣耀至死参加俊杰音乐节时，受到了热烈的追捧，但却和绿洲乐队有一些小摩擦，虽然不是大事，不过当时诺尔·加拉格尔和他的亲弟弟利亚姆·加拉格尔却在后来的巡演期间大放厥词，对荣耀至死颇为不屑。这件事荣耀至死倒是没有注意，作为经纪人，亨利则是留下了一些印象。
　　其实在摇滚圈子里，直言不讳、磕磕绊绊的事情常有，但大部分都是隐藏在幕后的，比如说枪炮与玫瑰和涅槃乐队之间的恩怨，在圈内流传甚久。不过绿洲乐队却有些不同。
　　加拉格尔两兄弟就是赫赫有名的炮仗，一点就燃，粗话连篇、用词激烈，得罪了不少人，他们一点也不在意在公共场合直接诋毁他人，为此树敌不少，就连两兄弟之间都是争执不休、不留情面，最后绿洲乐队之所以解散，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两兄弟撕破脸了，甚至升级到斗殴的程度，以至于让乐队其他成员苦不堪言，前后更换了几次乐队成员之后，最终红极一时的绿洲乐队还是支离破碎地宣告解散了。
　　去年八月份，污点乐队和绿洲乐队的正面对决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互相攻击彼此，后来加拉格尔兄弟甚至在接受新闻采访时表示，希望污点乐队的成员感染艾滋病去世，这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才让污点乐队故意推迟了自己单曲的发行时间，就为了和绿洲乐队正面对决。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绿洲乐队的才华却不容置疑，他们1994年和1995年分别发行了两张专辑，收到了无数追捧，被许多人认为沿承了披头士那种专属于英伦的诗意。
　　不久之前，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把炮口对准了荣耀至死，诺尔在接受采访时认为“雨果就是一个糟糕的演员、糟糕的歌手，他应该是和某个制作人草了之后，才取得了现在的成绩，至于制作人的性别……”诺尔抿嘴耸肩，就没有再继续发表言论了。
　　后来利亚姆也表示，“荣耀至死？他们都已经死了，上一次发专辑是上个世纪的事吧，他们所谓的新金属摇滚不过是垃圾而已，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才华可言，所以第三张专辑才迟迟出现不了。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去找科特·柯本了，雨果和科特不是好朋友吗？”
　　这次采访的规模并不大，只是一家专业的小型音乐杂志的访问而已，所以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注意，但还是在真正的摇滚乐迷和圈内人之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仅仅因为你加拉格尔两兄弟攻击了荣耀至死，更因为他们还侮辱了已经去世的科特·柯本。对于美国摇滚音乐历史来说，科特的地位难以动摇，更加难以取代，即使是雨果现在如日中天，依旧无法取代科特的庞大影响力。
　　这件事引起了不少争论，其中居然还不乏一些支持者。荣耀至死一路走来，至今还是有真正的狂热摇滚支持者对荣耀至死不屑一顾，他们始终认为新金属摇滚是对正宗摇滚的一种侮辱，所以，他们也对加拉格尔的观点表示了赞同。更不要说那些绿洲乐队的狂热爱好者了，他们是铁定拥护加拉格尔兄弟的。
　　所以，荣耀至死方面如何应付，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雨果过去一个月时间都销声匿迹了，雨果没有出来回应也不足为奇，罗杰本来是打算把这件事让百代唱片来应对的，像加拉格尔兄弟这样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以雨果的个性肯定是不予理会的，不管是在音乐圈还是在电影圈，始终都有人不喜欢雨果，这种毫无根据的骂声，如果一一回应的话，估计就连睡觉都没有时间了。更何况，加拉格尔兄弟的话语也没有任何新意，几乎是伴随着荣耀至死一路走来不绝于耳的，没有必要刻意回应。
　　所以，罗杰就希望用百代唱片的力量，让媒体忽视过去就可以了，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过不了多久就会销声匿迹了。
　　亨利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荣耀至死需要关注的是自己，否则即使没有绿洲乐队的咒骂，他们就可以自己毁灭自己了，现在荣耀至死重新回到轨道，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这件事你们解决就好了，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亨利的回答解决了罗杰的疑惑，“相信我，我们会解决好的。那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罗杰，有兴趣加入一趟充满神奇的旅程吗？也许，你可以详细了解一下荣耀至死正在筹备之中的第三张专辑。”亨利这只老狐狸，仅仅只用了两句话就让罗杰亢奋了起来。
　　荣耀至死的三辑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1527章 不请自来
　　看着窗外的滚滚黄沙，一望无际的戈壁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也看不到任何生物，无止境的荒凉让人产生一种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在孤单前行的错觉，抬起头看着那片天空，刺眼的太阳洒落下来，让人一阵恍惚，居然将那浅浅的蓝色看成了浓厚的黄色，等眨眼过后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轻轻扬起的黄沙让天空原本的色彩都变得黯淡起来。
　　罗杰不由瞠目结舌，脑海里回想着：他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眼坐在身边的亨利，罗杰顿时气结。
　　亨利此时靠在后座椅背上，仰着头，微微张开了嘴巴，似乎正在沉睡之中，孤独的旅程在亨利的安逸衬托之下越发让胸膛的郁闷在翻涌，罗杰一阵无语，轻轻咳嗽了两声，试图让亨利清醒过来，可是亨利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罗杰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就伸手推了推亨利的手臂，这一次亨利终于有了反应。
　　不过亨利只是挑了挑眼皮，斜眼瞥了罗杰一眼，懒散地说到，“如果你是在抱怨路程太长，不是我的错。”显然，亨利根本没有睡着，他只是假装睡着，明摆着不想和罗杰进行对话。
　　罗杰咬了咬牙龈，恶狠狠地说到，“你可没有告诉我，乐队现在正在公路旅行之中！”
　　亨利无辜地撇了撇嘴，“出发之前我就说了，这是一趟神奇的旅程。当我说‘旅程’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让罗杰一口气没有换过来，真是郁闷不已。
　　由于荣耀至死走上了五十号公路，距离他们最近的大城市就是奥斯汀了，所以亨利和罗杰飞抵奥斯汀汇合之后，两个人就租了一辆车，风尘仆仆地一路追了过去，即使聘请了司机，但这依旧是无比艰苦的一段旅程，对于习惯了坐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的罗杰来说，真的是不适应。
　　再次看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荒凉，罗杰只觉得自己真是上了贼船。五十号公路就好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朝前看找不到终点，回头看又找不到起点，似乎他们就这样被遗弃在了世界的中心一般。这种感觉在见到荣耀至死时更是达到了巅峰！
　　罗杰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就是荣耀至死！
　　眼前是一个简陋的加油站，只有两台自助加油机器，后面还有一个深蓝色斑驳木墙的便利店，一辆暗红色的房车停靠在一旁，房车的后门被掀了起来，可以看到车尾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录音设备，一把拳头大小的线从设备连了出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轨迹，连在加油站后方便利店正前方的诸多乐器之上。
　　架子鼓、键盘、吉他、贝斯、话筒等乐器随意地摆放着，周围高高低低的话筒到处都是，还有两个吊臂话筒在上空悬挂着，两侧的墙壁将乐器包围起来，形成一个没有高度的小舞台，虽然简陋了一些，但还是像模像样。
　　不过此时乐器后面都没有人站着，而是在乐器之前有一群人围成一团，约莫有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其中好几个人都穿着印第安土著的服装，脸上洋溢着相似的欢乐和畅快，而雨果就站在他们中间。
　　罗杰一眼就看到了雨果那灿烂的笑容，此时雨果那头暗金色的长发已经很长了，足以遮盖住耳朵的长度，他简单地梳成了三七分，头发略显凌乱，下巴的络腮胡让雨果看起来沧桑了许多，遮挡住大半脸颊，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不过那双眸子还是让人难以忽略。
　　站在旁边的福金、佩德罗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特别是福金，罗杰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福金如此畅快的表情。比起雨果来说，福金和佩德罗也好不到哪里去，胡子拉渣、头发凌乱，完全就是被戈壁的风沙肆虐过后的狼狈模样，但他们却根本不在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快。
　　相较来说，罗杰身上的这套西装就显得有些搔痒了，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将西装脱下来。罗杰有些不自在地解开了西装和衬衫的扣子，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可是罗杰却突然想起来，回头就看向慢悠悠地走下车的亨利，“你不是说乐队正在筹备第三张专辑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亨利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我就是为了弄明白这一点，这才亲自赶过来的，所以，我们一起来挖掘真相吧。”这话说的罗杰完全是目瞪口呆，想想刚才一路的风尘和颠簸，此时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佩德罗终于注意到了一旁停下来的越野车，然后就看到了亨利，“嘿，尊敬的亨利·布鲁姆先生，你做到了！”然后佩德罗就哈哈大笑起来，“告诉你们了，亨利绝对会亲自赶来的。”
　　雨果也看到了亨利，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你真的来了？”一边不忘回头喊到，“佩佩，恭喜你，我欠你一美元。”
　　亨利轻轻撞了撞雨果的肩膀，“你邀请我过来的，但你却不相信我会过来？”显然，荣耀至死内部就亨利是否会亲自前来打赌了，居然只有佩德罗一个人选择了相信亨利，就连发出了邀请的雨果都认为亨利不回来。
　　雨果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从来不拿一美元开玩笑，所以必须实事求是。”这让亨利轻笑着摇了摇头，雨果抬起头却是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罗杰，挑起了眉毛，“哇哦，你还带来了尊贵的客人，这就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了。”
　　罗杰走了过来，雨果本来打算给罗杰一个拥抱的，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又看了看罗杰的服装，最后还是伸出右手握了握，“所以，法松先生过来这里是……度假？”雨果的反讽让紧随而来的佩德罗呵呵地就笑了起来。
　　尼尔、阿方索和福金站在远处继续和那群人交流着，只是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罗杰自己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是因为荣耀至死的新专辑前来的。”罗杰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的西装，然后努力镇定地开口说道，“所以，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杰指了指四周的荒凉和空旷，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雨果看了亨利一眼，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意外，亨利却是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雨果却是明白了亨利的意思，与其依靠亨利来说服罗杰，不如由乐队的实际表现来完成说服，毕竟这一次亨利自己也处于一知半解的情况。当然，今天罗杰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但亨利却已经知道底细了，他还是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出手。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回头看向了佩德罗，“让尼尔回拖车上，准备向罗杰和亨利展示我们的成果。”等佩德罗离开之后，雨果这才转过头来，“如果用话语解释起来，这一切似乎比较复杂，就连我们乐队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很多时候，语言的力量是十分苍白的，所以，与其站在这里吃沙子，我们不如用事实说话。”
　　雨果笑笑地看了亨利一眼，“这也是我邀请亨利过来的原因，让他亲耳听一听，感受一下。虽然罗杰你是意外来客，但……我们总是欢迎你一起加入的。”雨果的话让罗杰狠狠瞪了亨利一眼——他是不速之客，根本就不在雨果的计划之中，这就说明他的辛苦完全都是亨利造成的，这让罗杰很是郁闷。亨利只能是无奈地瞥了雨果一眼。
　　显然雨果就是故意的，但亨利也无法反驳，因为他没有提前提醒荣耀至死做好准备。乐队现在估计也是措手不及。
　　雨果却显得很是自信，并没有太多慌乱，亨利知道，当雨果确定了目标之后，这就是他展现出来的精神风貌，这让亨利心中又多了一丝明悟。
　　“雨果，为什么听你的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罗杰却是打断了雨果和亨利的沟通，皱着眉头主动开口说道，他又再次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抱歉，如果你们再迟两天过来，我们就会到芝加哥了，那情况肯定会与众不同。”雨果简单解释到，回头看了看，发现尼尔和福金都不见了，阿方索比了一个“OK”的手势，雨果这才带领着亨利、罗杰两个人朝拖车方向走去。
　　“在我解释所有一切情况之前，我先让你们听听我们为新专辑录制的母带吧，罗杰你可以听听，看是否对我们的新专辑满意。”雨果撇去了最重要的部分没有说，而是把重点放在新专辑之上，这虽然让罗杰察觉到了异常，但一时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注意力也就转移到了新专辑之上。
　　“所以，亨利说你们正在准备新专辑，这是真的？”罗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对于百代唱片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不过，随即罗杰就又再次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的三辑有多么重要！
　　雨果露出了微笑，“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拿出来见人的，不是吗？所以，你们可以试听看看，尽管提意见——希望我靴子里的手枪不会派上用场。”


第1528章 激情澎湃
　　罗杰的表情很奇怪，他微蹙着眉头，眉宇之间的苦涩和纠结挥散不去，就好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天大难题一般，连带着唇瓣都紧紧地抿了起来，嘴角挂着满满的晦涩；可是他的眼底却有着暧昧不明的亢奋，隐隐约约折射出他内心的汹涌和澎湃，犹如晨曦之下翻滚的云海。
　　罗杰将耳朵上的耳麦拿了下来，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尼尔，又看了看同样也陷入了沉思的亨利，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脑袋有无数想法，居然寻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表达出来。罗杰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瓣，思考了一会，又张了张嘴，却发现还是说不出任何东西来，最后只能是皱起了眉头，懊恼地啧了一声，然后戴起耳塞，“抱歉，尼尔，可以再播放一次吗？”
　　尼尔和雨果快速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然后尼尔就再次按下了播放键，这一次，罗杰干脆就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了起来。
　　对于罗杰的这种反应，雨果他们一点都不陌生，当第一次听到录制好的母带时，其实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反应，很难用正确的语言来描述自己内心的感受，这种感觉着实微妙。
　　亨利刚刚连续听了三遍，其实坐在旁边也陷入了沉默。此时此刻，亨利终于明白了雨果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雨果让他亲自赶过来的原因——只有真正倾听过录制成品的人，才能够体会雨果这个天方夜谭想法的神奇之处。
　　这是现场专辑吗？不是；这是录音室专辑吗？勉强算是。但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虽然是录音室专辑，但却具备了录音室和现场的两种效果，就好像……就好像这是一场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演唱会一般。
　　荣耀至死就站在自己面前，专门为自己演奏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唱会，不同于所有人陷入演唱会的狂欢，一个人的演唱会更加专注、更加疯狂、更加感动，耳朵里的音乐在自己和荣耀至死搭建起一座桥梁，彷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荣耀至死那闪闪发光的灵魂，那种亢奋那种情绪那种微妙，就好像……
　　亨利思考了许久，但却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他唯一能够想到最为接近这种感觉的，就是“外星人E.T”里，小女孩和E.T食指对接的那一瞬间，就好像将两个灵魂连接起来一般，那种在心底深处掀起的海啸，久久无法平静。
　　正如雨果所说，这是录音室专辑，但是周围的环境音，包括那些琐碎的杂音、生活化的响声、嘈杂的引擎声，让每首歌都变得鲜活起来，也让荣耀至死的演唱变得生动起来，就好像音乐从录音室的音轨里衍生出了生命一般，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就是一段人生。
　　亨利刚才倾听了三首歌，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亨利不由自主就想要闭上眼睛，关闭自己的视觉、嗅觉和触觉，仅仅使用听觉来感受旋律的每一个地方。当他真的如此做时，周围所有声响都安静了下来，使得他可以完全进入荣耀至死的世界，然后……然后就在脑海里描绘荣耀至死录制每首歌的场景，勾勒雨果创作出每首歌的背景故事，幻想荣耀至死成员们对每一首歌进行沟通进行练习的画面……
　　等一幅幅画面生动起来之后，亨利才猛然发现，他居然将荣耀至死一路上的奔波、颠簸和挫折都想象了出来——按照他自己的版本，就彷佛他是荣耀至死公路旅行的一员般，他参与了荣耀至死这不可思议的旅行，他成为了荣耀至死“走在路上”的成员，他经历了荣耀至死行走在旅途上、书写着历史的整个过程。
　　那种栩栩如生的画面，让内心的情绪掀起轩然大波，几乎在亨利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和音乐彻底融为了一体。
　　亨利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雨果的用意，他的确再次看到了最初的那个荣耀至死，他还听到了荣耀至死灵魂深处的呐喊，他还参与了荣耀至死一路的奔波和狂欢……这种感觉太过美妙，以至于他根本不想从音乐中苏醒过来。
　　要不是罗杰还在旁边苦苦期盼着，亨利几乎不想要将耳麦交给他，只想要独自享受这几首歌所带来的美妙滋味。可即使是将耳麦交给了罗杰，亨利此时依旧陷入了沉思之中。
　　毋庸置疑的是，雨果的想法不仅仅恢弘，而且伟大，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亨利也叹为观止。亨利原本以为他足够了解雨果了，可是雨果那惊艳的才华又一次让他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可是，为什么呢？
　　雨果的想法听起来简直是愚蠢至极，不啻于是一种自杀举动，但为什么真正倾听成品时，却具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呢？仅仅只是将录音室搬到户外吗？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按照正常想法来说，录音室专辑里有了大量杂音，这对音质是毁灭性的伤害，几乎失去了音乐的本身质量，让人皱眉不已。
　　目前磁带已经完全普及了开来，而更加便捷的光盘也已经占据了一定市场，但依旧有许多人对黑胶唱片念念不忘，为什么？就是因为黑胶唱片的音质是磁带、光盘所无法企及的，黑胶唱片完美地保存了音乐原本的模样，成为了收藏家们的珍藏。
　　但是现在荣耀至死却将录音室搬到了户外，音质的大量流失，注定将成为一种败笔。而且，他们录制的又不是现场专辑，缺少了演唱会现场那种狂热和喧闹，也就缺少了感染力。如此说来，这种录制方法完全就是不上不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悬在半空中，就连鸡肋都不算。
　　可事实却与传统想法截然相反，这种录制方法打造出来的音轨，居然让人忍不住折服，甚至超过了荣耀至死的前两张专辑，让亨利都热血沸腾起来。原本以为会是灾难的杂音，却让音轨多了一种真实感，那种身临其境的细腻和质感，与旋律本身互补互助，让那种栩栩如生的画面通过雨果的演唱，一点一点从耳朵汇入大脑，从而制造出无与伦比的体验。
　　亨利觉得，同样的方法，换作其他乐队或者歌手，几乎注定是将失败的，之所以在荣耀至死手里能够大放异彩，就是因为他们是荣耀至死，他们始终都是那支奔走在路上追逐梦想的乐队，他们始终都是那支“不是荣耀就是死亡”的乐队。
　　更为重要的是，这是经历了一年多沉寂之后，突破了瓶颈的荣耀至死。如果没有一年的冷却和沉淀，如果没有之前乐队成员的迷失和混乱，如果没有雨果自身的突破和反思，如果没有乐队重新找回激情的突破，那么这种方法同样不会成功。
　　天时地利人和，这才成就了这一次大胆创新方法的成功，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方法，而是乐队的灵魂，还有那种在他们血液里流窜的激情。
　　再次闭上眼睛，亨利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航行（Sail）”那首歌的旋律，在亨利看来，这首歌就好像是在科罗拉多大峡谷录制的一般，天地变色、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在视线里如同一幅画卷般展开，这不是上帝创造世界的那七天，而是荣耀至死崩溃、分裂、瓦解之后重新组合、联系、团结的那一年，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歌词、每一个声音都是如此真实，让亨利的眼眶都忍不住变得温热起来。
　　虽然亨利没有和荣耀至死在一起完成这首歌的录制，虽然亨利也没有经历荣耀至死的波澜起伏，虽然亨利也没有参加荣耀至死的公路旅行，但是这一首“航行”却道尽了所有一切。那细琐的风声、澎湃的海浪声、雄壮的行进声在背景旋律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无穷无尽的感动在胸腔里汹涌。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作为一名歌手，雨果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力得到了完美的发挥。作为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亨利自然是知道的，雨果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发声训练，他不能算是一名真正出色的歌手，特别是比起他的创作天赋来说，他的唱功远远不能说是完美——当然，雨果一直都是在进步的，“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他的表现都得到了无数称赞。
　　但是这一次，雨果的表现却是真正让人惊艳，高低音的转换游刃有余、情绪掌控恰到好处、歌词演绎生动鲜活，那种强大的感染力可以从每一个音符之中深刻感受到，“航行”和“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两首歌在雨果的演绎之下，不仅仅让人热血沸腾，而且更是直接让整首歌的质量提升了一个台阶，足以与“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相提并论，严格来说，“航行”甚至还更胜一筹。
　　所以，亨利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因为脑海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翻滚，不仅难以理清同时也一言难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雨果成功了，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成功地为荣耀至死的三辑注入了灵魂，更是成功地让荣耀至死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精神。
　　转头看向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的罗杰，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睛，也可以鲜明地感受到他脸上的陶醉和沉迷。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1529章 天人交战
　　罗杰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打自己的手臂，他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就想要训斥对方，因为对方打扰了自己的享受。可是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拍打他手臂的赫然是亨利，而站在旁边的尼尔和雨果也带着探询的视线看向了他，这让罗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罗杰依依不舍地拿下了耳麦，那回荡在脑海里的旋律依旧没有消散而去，就好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一般，雨果那雄壮而澎湃的嘶吼声依旧在耳膜之上回荡，“航行！航行！航行！”
　　很难想象，仅仅只是一个单词的力量，却让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迎向了亨利那慵懒的探究眼神，罗杰却有些不敢直视，他和亨利打过很多次交道，清楚地知道，亨利不是一个好打发的对手，所以，罗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雨果和尼尔，最后与雨果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带着一丝雀跃和好奇，“所以，感觉如何？你们已经听了那么多遍，但依旧一点评价都没有，这让我有些忐忑。”雨果的话让站在一旁的亨利轻笑出了声。
　　罗杰听到了亨利那轻微的声音，用视线余光鄙视了亨利一下，然后终于开口说道，“呃，雨果，你的想法真是……”罗杰这才发现，他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居然有些沙哑，痒痒得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真是太过大胆了。”
　　罗杰没有给予正面评价，不过这不应该意外，因为罗杰不是亨利，他是百代唱片北美分布的高层领导，他需要考虑的不是音乐性，而是商业性。
　　“你应该知道，市场很难接受这种实验性太强的专辑。”罗杰说话也有些晦涩，因为他的血液都还在沸腾着，却只能强迫自己硬着头皮泼冷水。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意外，笑呵呵地说到，“就好像新金属一样？”这让罗杰话语不由一塞。
　　荣耀至死当初之所以能够和百代唱片签约，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的新金属音乐带着义无反顾的执着和锐气，罗杰就是看中了荣耀至死的这股精神，这才选择了签约。事实也证明了罗杰的决策是明智的。
　　但现在，百代唱片已经在北美站稳了脚跟，罗杰就和所有上位者一样，开始保守。“既然这种方法已经取得了成功，我们为什么要改变呢？”这几乎是每一个行业所有上位者的通病，从好莱坞到音乐圈，包括社会的方方面面都是如此。所以，当苹果公司后来横空出世时，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才收获了如此大的成功，因为他敢于尝试别人所不敢的选择。
　　罗杰认为荣耀至死按照之前的模式已经取得了成功，如果在冒然改变——而且还是最为关键的三辑，这风险实在太大了，也是百代唱片和罗杰不愿意承担的后果。
　　雨果那嘲讽的反问，让罗杰有些尴尬。
　　其实罗杰现在是处于理智和情感天人交战的阶段，从情感方面来说，他被荣耀至死的音乐感动了，那种汹涌的热情几乎让他爱不释手，他无法解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看起来注定会失败的方法居然能够唤醒他的共鸣，但他就是如此喜欢，如痴如醉。
　　可是从理智方面来说，罗杰却知道，他不能被个人情感所左右。雨果的尝试太过大胆，也太过激进，在当今的市场里是很难被接受的。当然，如果一旦成功了，那就是开启了一段全新的历史；可是失败了呢？荣耀至死这块招牌就要彻彻底底砸在三辑上了，这个后果是刚刚才和荣耀至死签下重量级合约的百代唱片所不愿意承担的。而罗杰的理智知道，失败的可能远远超过成功的几率。
　　罗杰将内心深处的挣扎压制了下去，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向了雨果，“这和新金属不一样，新金属是顺应潮流的发展，偶然之中带着必然，我知道你们的音乐能够取得成功，我也相信新金属能够像垃圾摇滚一样在市场里占据一席之地。”只是他没有预料到，新金属摇滚会取得如此辉煌，“但是这件事不一样，你应该清楚地知道，音质的硬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没有人会购买一张充满杂音的专辑，这是花钱买罪受。抱歉，雨果，我们是一家盈利公司，不是慈善企业，这种方式录制的专辑，我们没有办法发行。”
　　“花钱买罪受。”雨果只是重复了这句话，轻笑了一下，虽然他预料到了罗杰的反对，但还是觉得讽刺，特别是刚才罗杰的反应其实已经泄露了他的个人情绪。这就是大唱片公司的悲哀。
　　这时，一直懒洋洋的亨利却是冷笑了一声，这让罗杰皱起眉头，对亨利怒目而视，因为亨利的嘲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尊严，可是看到亨利眼底的嘲讽，罗杰还是有些心虚。
　　“不能发行，还是不愿意发行。”亨利依旧是那懒散的模样，但是说话却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此时亨利已经真正明白了荣耀至死的意图，亨利知道雨果说得对，这就是他喜欢荣耀至死的原因，这也是他始终只签约了荣耀至死一组艺人的原因——虽然自从荣耀至死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不少艺人都希望转到他手下，但都被亨利拒绝了。
　　“罗杰，我们都是明白人，我看不出来百代唱片在其中起到了任何作用。”亨利简单利落地说到，“如果荣耀至死完成了这张专辑的录制，让我看看成本是多少，哦，上帝，居然是零，因为乐队自己就完成了所有制作，百代唱片根本不需要掏任何钱，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忙；然后……销售方式的话，当然，如果按照你们的路线，那势必需要和商业分账，但我们自己去找连锁店安排上架的话，我想，以雨果和荣耀至死的号召力，寻找到一家或者两家连锁店，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至于宣传方面，嗯，我没有记错的话，荣耀至死的宣传费用一向不高，因为我们有一个繁忙的雨果，他没有办法参加太多宣传，所以荣耀至死的专辑一直都是依靠口碑在拉动销量的……”
　　“所以，我在想……”亨利还托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开始思考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让百代唱片来发行这张专辑呢？对，我们去年二月份刚刚完成了签约，三年时间两张专辑，对吧，不过，我们没有规定专辑发行时间，不是吗？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先把这张专辑当做是实验性质的独立专辑，交给某个独立唱片公司发行，然后在录制其他专辑来履行合约。”
　　亨利的话语让罗杰一阵心塞，因为亨利的话语都是正确的，该死的正确，“亨利，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合同期间，荣耀至死的专辑不允许由其他公司来发行，这不实际。”
　　“对，我忘了这一点，那么，不如这样，这张专辑我们就只和百代唱片合作发行部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亨利看向了雨果和尼尔，“我说我们开启荣耀至死的第二次巡演怎么样？这张实验性专辑就在巡演过程中，作为门票的附赠品，赠送给歌迷。”
　　雨果和尼尔互相对看了一眼，眼睛里绽放出亢奋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这张专辑的意义并不在于赚钱，而是在于这是真正意义属于荣耀至死的专辑，它所凝聚的就是荣耀至死存在的意义。所以，亨利说的方法完全有可行性！
　　罗杰此时完全是瞠目结舌了，如果换做其他任何时候，站在亨利面前，罗杰都有办法扭转战局，丝毫不会落下风，因为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是有合约束缚的，白纸黑字，即使上了法庭，百代唱片也是赢家。但是现在罗杰也哑口无言，不仅因为亨利的方法真的有可行性，而且也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是想要点头同意的。
　　理智和情感的战争，从来就不是一场轻易的胜负，任何人都无法轻言做出判断。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耳麦，罗杰脑海之中的旋律依旧在回荡着，“航行！航行！航行！”那磅礴的气势在雨果的演绎之中铺天盖地弥漫开来，那种感动让罗杰这样的老狐狸都不由动容，这才是音乐真正的魅力。
　　忽然罗杰就明白了过来，刚才的旋律之所以动人，就是因为荣耀至死将音乐最本质的东西展现了出来，触动了内心最柔软也最美好的部分。
　　罗杰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亨利，出色的选择。”这没头没脑的话却是让亨利微微挑了挑眉，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虽然并不明显，但却泄露了亨利的得意。
　　罗杰不是说亨利刚才的威胁，而是说亨利把他从办公室拉到了五十号公路上，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让罗杰真正体验到荣耀至死走在路上的颠簸感，然后让罗杰亲耳听见荣耀至死的音乐之后，再来谈条件。在罗杰意识到之际，他已经站在圈套里了，处于被动的情况下，罗杰想要再次占据主动，已经十分困难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荣耀至死的音乐足够出色、足够动人。
　　想到这里，罗杰不由多看了亨利一眼，他不确定，亨利是早就听过荣耀至死的母带，所以才胸有成竹；还是亨利就是对荣耀至死本身就有如此信任。如果是后者……
　　罗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他是一个商人，但首先他是一个人，一个深深热爱音乐的人。也许，这一次理智与情感的战争，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


第1530章 环球影城
　　今年的夏天似乎过得特别快，彷佛昨天初夏脚步才刚刚到来，转眼之间，六月份就已经过去了近一半，从“龙卷风”到“碟中谍”，暑期档转眼就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
　　两部商业巨作都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功，这也让北美电影市场一扫去年因为“割喉岛”、“未来水世界”所带来的阴霾，让各大电影公司再次看到了高投资高回报的希望曙光。特别是“碟中谍”的成功，让汤姆·克鲁斯的事业一飞冲天，再次与雨果比肩。
　　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的声势实在太过强大，而布拉德·皮特的后来居上更是来势汹汹，让去年一年都没有作品推出的汤姆完全黯然失色，“碟中谍”之前汤姆的作品就是“夜访吸血鬼”了。现在，“碟中谍”在票房和口碑双方面得到了肯定，让人们再次意识到，真正与雨果争锋的还是要看汤姆，布拉德作为追赶者，还是需要更多证明才行。
　　当然，“龙卷风”和“碟中谍”的成功还是让各大电影公司按兵不动，他们都在等待着“独立日”和“王牌特派员”这两部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作品的上映，这两部作品的成败才会对整个电影的发展轨迹产生具体影响。
　　不过，在这股热闹之中，雨果却始终没有露面，自从四月初消失之后，两个多月时间一来，关于雨果的传言数不胜数，但却始终没有人能够真正说出雨果的位置。这也让媒体消停了下来，现在所有人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独立日”的上映，然后彻底爆发出来，要么就是大获全胜，要么就是一败涂地。
　　事实上，消失了两个多月的雨果现在已经回到了洛杉矶，而且是在人潮量最多的地方之一：环球影城。如果记者们知道雨果现在正在环球影城闲逛时，肯定会下巴脱臼的。
　　雨果今天来环球影城，自然不是心血来潮，决定逛一逛这个洛杉矶地标式建筑，而是因为今天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杀青的日子，作为好友，雨果是专程过来恭喜查理兹和莱昂纳多的。
　　荣耀至死这一次的旅程足足连绵了四十天，彻底完成了第三张专辑里所有曲目的录制。不过，他们的工作依旧不能算结束。
　　罗杰虽然妥协了，认可了雨果的主意，决定发行户外录音室录制的这张专辑；但罗杰还是有条件的，他要求乐队必须将所有曲目录制一遍录音室版本，届时专辑以双碟的形式发行。这是百代唱片的底线。
　　可以看得出来，罗杰还是十分担心的，处于商业角度考量，他不得不如此要求，无论是电台播放，还是商业宣传角度来看，他们都必须录制录音室版本。
　　这原本让荣耀至死的成员十分反感，因为这就完全违背了雨果最初的想法，可是亨利权衡之后，却点头答应了。后来亨利成功说服了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制作一张大胆的专辑，这是正确的思路，也是应该支持的；但你们也应该留下一张值得珍藏的录音室版本，让人们知道原汁原味的音乐是什么样的。”
　　深思熟虑之后，荣耀至死点头同意了。
　　三天之前，乐队成员回到了洛杉矶，准备进入录音室完成三辑的录制，不过暂时还不着急，雨果等人都先休息了几天。特别是雨果，他足足在外面奔波了七十多天，身心疲劳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他骨子里本身就不是流浪的个性，家的温暖始终是他内心无法割舍的部分。回家之后，那种幸福的归属感让雨果熟悉而感动。
　　行走在环球影城喧闹的人潮之中，雨果自如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宁，虽然现在已经结束了旅程，但雨果依旧没有彻底把络腮胡剃干净，胡子就成为他天然的保护伞，这个形象几乎很少人能够认出他来，再加上一顶棒球帽，即使是狗仔队看到雨果，估计都要反应好一阵。
　　虽然现在已经很少电影公司在这里拍戏了，环球影城更多时候是作为一个旅游乐园而存在，但偶尔还是会有电视剧或者电影选择这里进行拍摄，毕竟这里的摄影棚、场景依旧十分出色，从二十年代到现在的积累，使得环球影城依旧是好莱坞最出色的拍摄场地之一。
　　“罗密欧与朱丽叶”在电影的后半段将摄影棚搬到了在这里，进行拍摄，不过雨果此前都没有过来探班过，所以第一次过来倒是迷路了。
　　雨果也不着急，只是在环球影城里慢慢地观光着，享受着这段时间的难得悠闲。不同于路上的奔波，雨果现在已经将洛杉矶当做自己家了，那种熟悉感和惬意感让雨果十分放松。走了一阵，雨果发现，人潮似乎都在朝一个方向陆陆续续地汇集着，他不由也好奇地顺着人潮走了过去。
　　等来到人潮聚集地时，雨果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拍摄地，此时剧组正在忙碌着，围观的群众并不多，约莫也就是五、六十人罢了，他们都站在隔离带的后面，安静地看着正在忙碌拍摄的剧组。
　　查理兹和莱昂纳多这个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将故事背景设定在了现代，他们先后分别去悉尼和墨西哥拍摄了一段时间，最后回到了环球影城进行收尾拍摄。所以，查理兹和莱昂纳多都是穿着现代服饰在进行演绎，如果没有人告诉观众，这是根据莎士比亚改编的作品，说是一部现代爱情剧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雨果远远地就看到了聆听导演巴兹·鲁曼（Baz.Luhrmann）执导的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他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的工作，而是在旁边静静地观看着。必须承认的是，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十分有表演天赋的，他们对于表演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并且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让自己所饰演的角色绽放出真正的光芒。
　　只是，现在雨果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未来会因为雨果这个变数而产生什么样的变化，雨果希望是积极的变化。
　　突然，查理兹就朝人群看了两眼，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熟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围观的喧闹人群，大家都在关注着她，她应该是多想了，她就转过头来。
　　莱昂纳多却是察觉到了查理兹的异常，直接询问到，“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特别的视线在关注我，希望不是跟踪狂。”查理兹轻笑着调侃到。
　　莱昂纳多扯了扯嘴角也笑了起来，但说出口的话语却是，“我也这样觉得，好像是什么熟悉的……家伙……”莱昂纳多拖长着尾音，在人群之中看了一圈，查理兹听闻也不由转头看了看，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那个男人。
　　一件浅蓝色的素色T恤，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一顶藏蓝色的棒球帽，留着略显邋遢的络腮胡，如此简单的打扮，丢到人群里根本看不出特色来，但却让查理兹注意到了，那隐藏在棒球帽底下的眼睛有些熟悉。
　　莱昂纳多也注意到了这个身影，眼底的喜悦立刻就浮现了起来，他惊喜地说到，“是雨果！”然后莱昂纳多就抬起手挥了挥，站在人群之中的男人也挥了挥手，嘴角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莱昂纳多和查理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如果我们故意在这里大喊‘雨果·兰开斯特’，你说会发生什么？”莱昂纳多幸灾乐祸地说到，惹得查理兹也是笑出了声。不过想归想，莱昂纳多终究还是没有如此做。
　　雨果看自己的行踪被两个好友发现了，于是就离开了人群，朝侧边保安人员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走到了剧组开放入口处，保安人员就阻拦住了雨果的脚步，雨果抬起了棒球帽，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我是来拜访朋友的。”
　　保安人员看到了雨果的那双眸子，顿时就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脸的错愕。
　　雨果却是笑呵呵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保安的肩膀，然后径直走了进去，留下保安一个人错愕地站在原地，他现在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看到了雨果，那个大名鼎鼎的雨果。
　　有人注意到了雨果的动作，立刻跑了过来，还以为可以进去里面观看，不过保安却及时阻止了对方，这让来人很是不满，“那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保安的话语都已经涌到了嘴边，可是回头看了看雨果的背影，他依旧是低调地收敛所有光芒，让人看不出来，转头说道，“因为他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这里是剧组，闲散人员是不允许进入的。”这才让来人泄气地安静了下来。
　　雨果才进入剧组，工作人员就纷纷投来了诧异的视线，“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已经合作了三个多月，彼此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陌生人。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围观群众浑水摸鱼进来了，可是不等有人上前阻止，就看到莱昂纳多一脸笑容地跑了过来，直接给了陌生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两眼清晰地写着兴奋，然后莱昂纳多就用力给了陌生人背部来了几下，“雨果·兰开斯特！你可是终于来探班了。”
　　什么？雨果！


第1531章 迷路孩童
　　雨果的到来，让“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小小的热闹了一番，即使是在好莱坞内部，雨果也是最受欢迎的演员之一，不仅因为雨果待人和善、工作敬业、才华横溢，还因为荣耀至死可是有十分可观的歌迷群体。就连导演巴兹都亲自过来打了招呼，还交谈了好一会。
　　这让莱昂纳多颇为郁闷，“我的光彩都被你抢光了。”雨果只能是哑然失笑。
　　雨果随即就在旁边休息，让莱昂纳多和查理兹重新投入拍摄工作之中。由于是杀青的戏份，所以都相对比较简单轻松，两个人都是信手拈来，整个拍摄还算顺利。
　　距离午餐还有半个小时，就有一辆外卖车之间开到了剧组门口，经过询问之后，这才知道，这是雨果预定的外卖车，这辆车子将会抵达现场，亲自为剧组成员烹饪料理，甚至还有菜单可以进行自由点餐。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剧组都沸腾了起来。“罗密欧与朱丽叶”可是一个小剧组，总共投资也不过一千五百万不到而已，剧组经费紧张，自然不可能有闲钱来满足这些想法，就连杀青宴都没有准备。雨果的探班，却是让剧组得以小小庆祝一番——虽然这是大中午，而且也不提供酒精，但依旧让剧组开心不已。
　　巴兹得知之后，又专门过来感谢了雨果一番，雨果却是把功劳献给了莱昂纳多和查理兹，“我今天可是专门为了他们而来的。”这顿时让莱昂纳多抬起了高傲的头颅，得意洋洋，就好像外卖车是他叫来的一般，惹得一片笑声。
　　由于今天是杀青，所以巴兹也十分慷慨，干脆就提前半个小时让剧组进入了休息，让大家先享用午餐。此时莱昂纳多和查理兹才有时间和雨果慢慢进行交流。
　　“我听说了乐队那不可思议的计划，成功收尾了？”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虽然整个人没有认真打理，看起来还有些邋遢颓废，但是那双眸子却在闪闪发光，这是她所熟悉的雨果。
　　雨果嘴角的笑容多出了一些得意和俏皮，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心情很好，“是的，已经完成了，你们可以开始期待了。”
　　莱昂纳多直接勾搭住雨果的肩膀，亢奋地说到，“所以，和我说说，旅途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每次和你通电话，就听到你在那里炫耀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好好地炫耀一番。”
　　“主要你不会逃离‘泰坦尼克号’剧组，直接踏上旅途，那就没有问题。”雨果的调侃让莱昂纳多顿时窘迫起来，用胸膛直接就撞了雨果的肩膀一下，惹得雨果和查理兹都笑了起来。
　　就在两周前，莱昂纳多正式和“泰坦尼克号”剧组签约，正式成为这部鸿篇巨著的男主角。男主角确定下来之后，女主角反而是出了一些问题，经过了一番折腾之后，凯特·温丝莱特还是按照历史轨迹拿下了露丝这个角色。今天“罗密欧与朱丽叶”杀青，莱昂纳多仅仅只有两天时间休息调整，就要进入“泰坦尼克号”剧组投入拍摄了。
　　由于“泰坦尼克号”是恢弘，保守估计至少要拍摄半年以上，而且后期制作也十分折腾。所以现在整个剧组也是旋紧了发条。
　　不过莱昂纳多显然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首次担纲商业大片的领衔主演，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拍摄空隙，他就没有少给雨果打电话，就剧本和角色方面讨论了很多。雨果并没有直接给莱昂纳多意见，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进行了引导，给了莱昂纳多不少帮助。
　　表面上看来，杰克其实是一个并不复杂的角色，穷小子，一腔浪漫。但在雨果看来，杰克之所以能够影响露丝一生，不仅仅是因为铭心刻骨的爱情，还因为杰克骨子里对自由的向往、对固守成规的反抗，更因为杰克被隐藏在贫穷之下的那个富裕的灵魂。其实比起露丝来说，杰克反而是更加值得挖掘的角色。
　　莱昂纳多现在对杰克这个角色也有了更多期待，每次都感叹雨果对演技的理解别树一格，这也让雨果屡次调侃莱昂纳多，“那你当初还拒绝出演这个角色？”现在每次雨果调侃莱昂纳多，都会让他一阵词穷。
　　雨果也没有再继续逗莱昂纳多，直接就说起了旅行的趣事来，不仅仅是莱昂纳多和查理兹，就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来，让剧组本来就欢乐的气氛更是轻松活泼起来。
　　查理兹听的正开心，却有工作人员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查理兹就准备站起来离开。雨果注意到了查理兹的动静，投去了疑问的视线，查理兹撇嘴挑了挑眉，眼神似乎是在说“麻烦来了”，这让雨果有些忍俊不禁，用视线余光朝外面看了看，却是看到了完美先生走过来的身影。雨果随即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说着旅途的趣事。
　　查理兹走向了完美先生，今天完美先生是专程过来庆祝查理兹杀青的，他还带了一大束玫瑰过来。查理兹看到这束玫瑰，不由笑了起来，完美先生注意到了查理兹的笑容似乎有深意，询问了一句，查理兹摇了摇头，轻笑地说到，“没事，只是……只是雨果看到肯定会吐槽的。”
　　吐槽查理兹根本不喜欢玫瑰，准确来说，查理兹对鲜花这套浪漫并不买账，其实完美先生也是知道的，只是他认为美女天生就应该配鲜花，所以每次都会赠送。查理兹抬起头，看到了完美先生眼神里的期待，把到嘴的话语吞了下去，开口说道，“吐槽你对我太好了。”
　　完美先生认真地看着查理兹，似乎想要探究出一点什么，但查理兹坦然地看了过去，等待着他的下文。完美先生最后还是露出了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随后完美先生就告辞了，因为他下午还有一个试镜。
　　查理兹现在的事业已经闯出了一片天空，但相对而言，完美先生还是在苦苦挣扎之中，孜孜不倦地追求他出演第一部电影的机会。
　　查理兹把玫瑰交给了工作人员，然后护送着完美先生离开了剧组，再次表达了对完美先生专程赶过来的谢意之后，查理兹看着完美先生的背影逐渐远去。
　　其实查理兹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助完美先生，闯荡好莱坞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互帮互助还是十分重要的，但完美先生却不愿意，他还是无法放下男性的尊严。查理兹也没有办法，每次两个人谈论起这件事时，完美先生就会激烈地反弹。
　　查理兹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朋友，包括雨果，因为她知道，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估计完美先生会更加生气。关于男人尊严的事，总是要更加小心一些。所以，这也使得查理兹的压力有些大。
　　这时，正当查理兹准备转身回到剧组时，视线余光却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左顾右盼、茫然若失，周围人来人往，显得很是热闹，只有那个瘦小的身影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不由就吸引了查理兹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男孩，身影十分瘦弱矮小，小小的肩膀彷佛就连阳光的重量都承受不起，周遭行人交错的影子忽明忽暗，让小男孩看起来置身于庞大的迷宫，根本找不到出路。那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恐惧和一丝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还隐隐约约闪烁着水光。
　　查理兹四周看了看，行人如织，不少人都把视线停留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可却没有人上前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环球影城是合家欢乐的场所，许多家庭都会来这里玩耍，虽然比不上迪士尼乐园，但依旧吸引了许多孩子，眼前这男孩看起来就像是和父母走散了一般。踮起脚尖，查理兹在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正在寻找孩子的父母，这让她颇为担忧。
　　想了想，查理兹还是停止了回去剧组的脚步，朝小男孩走了过去，走进之后，查理兹蹲了下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孩子，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孩子虽然眼眶里泛着泪花，但是看到了查理兹，却警惕了起来，微微往后退了退，“妈妈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不认识你。”
　　这让查理兹不由愣了愣，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模样，居然如此懂事，她嘴角的笑容不由更大了一些，“没问题，你可以不和我说话，你需要警察的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寻求一些帮助。”
　　“嘿，年轻小姐，不要把我当做孩子，我已经十二岁了。”孩子人小鬼大的话语让查理兹一下忍俊不禁就笑了起来，“坏人都是这样欺骗孩子的，我可不会上当。”
　　笑过之后，查理兹却是惊讶眼前的孩子居然已经十二岁了，因为从他的身型来看，根本看不出来。查理兹把内心的猜测压了下去，友善地说到，“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不如这样，你就在原地等待着，我去寻求警察的帮助，看看能否找到你的父母？”
　　小男孩站在原地认真地想了想，眼角挂着的泪珠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最后他还是认真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办吧。”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查理兹开口询问到。
　　“戴夫，我叫戴夫。”


第1532章 陌生女人
　　“妈妈告诉我，走散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张，我可以寻找警察的帮忙，但绝对不要相信陌生人。”小戴夫一脸稳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小大人一般对着身边的查理兹说到。
　　虽然小戴夫说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此时他就和查理兹并肩坐在剧组里拿出来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冰淇淋，乖乖地吃着。查理兹也没有戳穿小戴夫的“言行不一”，微笑地说到，“看得出来，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
　　刚才查理兹已经去求助环球影城的保安人员了，在大型游乐场或者嘉年华里，由于大量的孩子是主要顾客，所以现场都会安排专门的保安人员，确保孩子走失之后能够第一时间找到父母。在迪士尼乐园里甚至还有专门的走失儿童休息室，不仅是让孩子们能够有一个安全的休息地，也是方便父母们和孩子走失之后，能够尽快到一个固定地点去寻找孩子。
　　小戴夫吃着冰淇淋，心情也好了起来，踢着那双小短腿，乐呵呵地说到，“才不是呢，妈妈真的是担心太多了，我都已经十二岁了，我可以独自出门去送报纸，但她总是担心我做的不好，上次还被我抓到在后面跟着我呢，哈哈哈哈。”
　　听着小戴夫稚嫩的话语，查理兹却是不由心有所触，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可以看得出来，你妈妈很爱你。”查理兹微笑地说到，她的母亲杰尔达现在并不在美国，而是居住在大西洋彼岸的伦敦。
　　小戴夫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如果你想要把过度关心当做是爱的话，那么可以算是。”这话让查理兹再次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在保安的带领下，快步走了下来，“哦，上帝，戴夫，戴夫，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戴夫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就立刻绽放了开来，“爸爸！”然后一路小跑地朝父亲冲了过去，直接扑到了父亲的怀抱里。
　　查理兹此时才注意到了来人，他穿着一件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了手肘处，笔挺的西装裤和皮鞋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教授或者是主管之类的高级职业人员，身上有一种内敛的儒雅。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中年男人抱着小戴夫，快步朝查理兹走了过来，查理兹微笑地握住了对方伸出来的右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中年男人却是心有余悸地说到，“上帝，你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当我发现戴夫不见，简直心跳都要停止了。如果被他母亲知道，他母亲会杀了我的。”
　　查理兹羡慕地看了躲在父亲怀里的戴夫一眼，“可以感受的到，他有一个好母亲。”
　　“哦，抱歉，我忘记了自我介绍，我是道格拉斯·弗兰科。”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说道，“女士，请务必接受我的感谢，你拯救了我们家的一整天。今天是戴夫的生日，我们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查理兹恍然大悟，“嘿，亲爱的戴夫，我倒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小戴夫怯生生地说到，让查理兹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倒是让道格拉斯有些尴尬，然后小戴夫又接着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查理兹脸上也不由自主就露出了笑容，“希望你享受一个美好的生日，又长大了一岁。”
　　“可是，哥哥告诉我，每一个生日都是母难日，因为母亲为了把我们带来这个世界，会承受很大的痛苦，这对于母亲来说是十分艰难的一天。所以，我想，今天应该让妈妈好好享受才对。”小戴夫稚嫩的话语却十分成熟，让查理兹不由就睁大了眼睛，显然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
　　特别是小戴夫看起来远远比他的实际年龄小，甚至让查理兹猜测，他是不是生病了，所以他的母亲也对他特别关注。
　　小戴夫的话语却让道格拉斯显得有些窘迫，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你的时间了。”
　　“不，不，小戴夫说得对。”查理兹脸上绽放起了笑容，“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也许我应该给她打个电话了。你哥哥说得对，你的想法也是对的，你妈妈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哥哥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送给他们母亲一束花，表演一个节目给母亲，专门表示感谢。”道格拉斯简单地解释到，不是在母亲节，而是在自己的生日里向母亲表示感谢。
　　查理兹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希望我以后也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这对于女人来说，是最美妙的礼物。”这话让眼前这两父子都笑了起来，只是道格拉斯的笑容温文尔雅，而小戴夫的笑容则是羞涩之中带着一点得意。
　　虽然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但却可以感受到，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特别是小戴夫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不仅仅是小戴夫，还有他的哥哥，都和母亲关系特别亲密。而他们的母亲对孩子们也格外疼爱。
　　目送着道格拉斯带着小戴夫离开了，他们还要继续前去庆祝生日，查理兹却是不由站在了原地，心中有些感叹。过了一会，查理兹也回到了剧组，看到雨果和剧组工作人员依旧在畅快地交谈着，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码。
　　小戴夫的童言稚语让她开始想杰尔达了，虽然母亲没有陪伴在身边，但对于查理兹来说，杰尔达的重要程度是无法取代的。显然，杰尔达接到了查理兹的电话，也显得十分开心，她最近也十分担心查理兹的身体，长时间在剧组里拍戏还是太过辛苦，而且春夏交际阶段也容易头疼发热，杰尔达不由多关心了女儿几句。
　　等挂断电话之后，查理兹的心情更加轻松起来，也许这就是家庭的意义所在，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快乐、分享悲伤、分享烦恼，让幸福翻倍，让苦恼减半。
　　抬起头看看天空的太阳，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她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转身就准备回到剧组里去寻找雨果，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的故事，查理兹也十分好奇，她可以想象，这会是波澜壮阔的一次旅行。
　　转过身，查理兹脚步才刚刚迈出，她就注意到了旁边不远处有一个身影一直在探头探脑。本来四周都是人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但是那个身影整个行动却显得十分奇怪，让查理兹视线余光条件反射地就看了过去。
　　瞥了一眼之后才发现更加奇怪了，查理兹下意识收回视线，可是出于直觉却再次转过头，直接大胆地看了过去，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名中年女性站在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地放在腹部前面，指尖因为过于紧张而绷直了，甚至可以看到手腕上的青筋凸显了出来，她甚至试图打量查理兹身后的情况——那里是剧组。
　　这显然就是一名普通影迷，对于剧组产生无数好奇心，而且，此时估计不少人都知道了雨果在这里的消息——即使不知道，每天过来探询“罗密欧与朱丽叶”拍摄情况的影迷也不少，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位主演现在都可以算是中生代的人气演员。
　　但是这个影迷之所以如此特别奇怪，不仅仅因为她的行踪有些诡异，更因为她的打扮看起来高贵典雅，一点都不像是坏人，打扮和行动的冲突性，颇为怪异，所以这才吸引了查理兹的注意力。
　　不过，意识到了对方应该只是影迷而已，查理兹浅笑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她转身准备离开，不想却听到那女士扬声喊到，“塞隆小姐，我是说，查理兹·塞隆小姐。”这声音让查理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女士的脸上带着游移不定的猜测神情，“你是查理兹·塞隆吧？”
　　查理兹此时正面看到了女士的模样，她有一头如同瀑布般的金色长发，微微卷曲地耷拉在肩膀上，显得优雅而高贵，这是查理兹最为羡慕的天然金色，就好像雨果那一头暗金色的头发。女士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小碎花衬衫，搭配了一条珍珠白的纺纱长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裙摆底下那双浅蓝色的粗跟系带高跟鞋，她手上戴了一串珍珠手链，手里拿着一个湖绿色的小皮包，看起来典雅而从容，出众的气质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这看起来像是某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主妇，一点也不像是会来凑热闹的电影粉丝。这也越发使得她的行动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是的，我是查理兹·塞隆。”
　　女士也朝查理兹挤出了一个笑容，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紧张，还有一些不自在。查理兹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放松一些，友善地询问到，“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查理兹原本意思是说合照、签名或者握手之类的，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和观众进行友好的交流了，不想女士却是开口说道，“我是想问，呃，那个，请问，雨果·兰开斯特现在是在剧组吗？”


第1533章 艰深晦涩
　　雨果？
　　查理兹听到这个名字，哑然失笑，她是在感叹，就连在“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仅仅是来探班的雨果，都吸引了粉丝前来。消失了两个多月的雨果，依旧是人们的心头好，哪怕在七十天时间里一点点消息都没有，现在一点点零星的消息也足以让人们沸腾。
　　“抱歉，我没有办法帮助你。”虽然雨果来剧组探班并不是一个秘密，但其实也没有张扬，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在传言而已。查理兹知道，雨果还是希望能够享受片刻的安静，所以她礼貌地拒绝了帮忙。
　　说完，查理兹就准备转身离开，可是那女人又出声喊住了她，“你是查理兹，雨果的好朋友，对吧？我，我看过你和他主演的‘日出之前’，我听说你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是普通影迷，查理兹此时已经是直接离开了，毕竟影迷着实太多太多了，查理兹不可能一一应付。但是眼前这名女士却有些与众不同，她身上有着淡雅而高贵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追星的类型，让查理兹愿意相信，她是真心喜欢雨果的那种专业电影爱好者。
　　所以，查理兹还是停下脚步，耐心地解释到，“我的确和他是好朋友，他是一个很棒的朋友。”说完，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吗？也许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传达。”
　　查理兹没有说“现在”就转达，而是说回去之后再转达，这还是在回避雨果就在剧组的事实，她可不想确认了传闻，然后让无数人蜂拥过来，把剧组围堵的水泄不通。不过，帮忙一名高贵的女士转达她对雨果的喜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查理兹觉得无伤大雅。
　　可是不想，女士听到了这句话，却露出了慌乱的神情，“不，不用……”女士一边说着，甚至一边往后退了两步，那紧张的神情让人很难捉摸。
　　查理兹的笑容也不由僵硬住了，“你还好吗？女士？”眼前女士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好像是中暑了。
　　可是女士却连忙摆了摆手，挤出了一个笑容，“不，我很好，我没事，我只是……谢谢，谢谢你的解答。”
　　说完，女士居然就打算转身离开了，这让查理兹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视线就和女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碰撞在了一起，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清澈明亮，那修长的睫毛宛若湖面上的水雾一般，让眼神变得朦胧而深邃，眼角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鱼尾纹，但却丝毫不显老，反而让眼睛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风韵。大概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让这位女士的气质显得如此出众。
　　查理兹不由自主地就脱口而出问道，“女士，请稍等一下。”这让女士停下了脚步，“抱歉，你是……呃，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转达你的问候。”
　　女士看着查理兹脸上的笑容，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沉吟了一下，“呃，莉娜。”
　　查理兹伸出了左手，礼貌地问道，“你是……？”这就是在询问姓氏了。
　　女士却是不由愣了愣，随即开口说道，“弗兰科。”然后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不过……你不用向他转达了，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我是专程过来拜访你的，所以，我很满意了。作为一名电影观众，这是一个美好的时刻。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谢谢，谢谢你的友好。”
　　说完之后，女士就朝查理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径直转身离开了。
　　查理兹看着女士离去的背影，却是有些发愣，她隐隐约约觉得漏了一点什么，但却又把握不住，这让查理兹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这种感觉就可以触摸到真相却怎么都无法唤醒记忆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让查理兹不由皱起了眉头。
　　可就在这时，那名女士脚步却停了下来，就在距离查理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因为有人迎了上来，似乎是她的同伴。来人是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他们迎了上来，两个孩子就好像乳燕回巢一般，直接冲到了女士的怀抱里，露出了撒娇的表情，让人看的不由就会心一笑。
　　那名女士一脸宠溺地蹲下来拥抱了自己的孩子们，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是她却似乎有些心虚地回过头来，看了查理兹一眼，当她的视线和查理兹接触到时，查理兹原本还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可是她却笑容僵硬地快速转过头去。
　　查理兹脑海却突然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莉娜·弗兰科？莉娜·弗兰科！
　　然后查理兹整个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如此耳熟了，莉娜·弗兰科……准确来说，她曾经叫莉娜·布洛迪，后来叫莉娜·兰开斯特，现在叫莉娜·弗兰科。她是雨果的母亲。
　　关于雨果母亲的事，只有亚历山大、查理兹和约瑟夫等少数几个朋友知道，因为雨果并不太常说莉娜的事，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也许知道关于莉娜的故事，但也只是只言片语而已，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就连查理兹，她听到莉娜·弗兰科的名字时，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真的是太过陌生的名字了。
　　想明白之后，刚才所有的奇怪举动就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她会躲在一旁闪闪躲躲，为什么她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为什么她会焦急地想要离开……回想起刚才短短的接触，查理兹已经有些记不清她的外貌了，但是那双眸子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雨果的眼睛并不像亚当。
　　查理兹一脸错愕地投去了视线，她往前走了半步，试图想要做些什么，但视线却看到了刚才过来的那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她脸上的表情着实难以控制，因为那个男人就是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道格拉斯，而那两个孩子，稍微大一点的就是小戴夫，旁边的小不点看起来是小戴夫的弟弟。
　　这就对了，道格拉斯的姓氏就是弗兰科，而查理兹记得，莉娜现在有三个儿子。只是，查理兹在周围却没有看到那个曾经直接和雨果接触过的大孩子詹姆斯。
　　小戴夫……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查理兹内心的苦涩和酸楚翻江倒海，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因为小戴夫说的那个完美妈妈就是莉娜，因为让她开始想念母亲的那个对象就是莉娜，因为那个让她向往的家庭就是弗兰科一家……突然之间，查理兹就明白了雨果内心的错杂。
　　可是，莉娜为什么要出现呢？她不应该出现的。
　　当然，这应该是巧合，雨果过来探班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而小戴夫的生日过来环球影城也没有人会关注。可是……可是莉娜却不应该过来试图寻找雨果，就连她自己都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
　　莉娜希望雨果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弗兰科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莉娜又希望雨果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理解她曾经的决定——抛弃了亚当去追逐梦想，却仅仅在八个月之后就再次进入了另外一个家庭，彻底安定下来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莉娜就连小戴夫去送报纸都会太过担心，不得不在后面跟随着注视着。那么亚当呢？那么雨果呢？
　　身为雨果最好的朋友之一，查理兹清楚地知道雨果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要知道，当年雨果十四岁就离开了家，独自来到了洛杉矶闯荡，而小戴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而亚当这些年来更是独自一人承担起了所有责任，甚至将莉娜的过错也都肩负到了自己身上，一直到去年才和雨果和解，这对于亚当来说，又是否公平呢？
　　想起雨果那因为莉娜而苦涩不已的表情，想起亚当那僵硬而沧桑的眼角，查理兹内心就有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怒，她甚至想要上前代替雨果去质问莉娜：你有什么资格过来打扰雨果的生活？
　　这一切实在太过复杂太过晦涩，没有人能够真正说清楚道明白雨果的内心是如何的煎熬，曾几何时，母亲是雨果内心深处唯一的希望；但这一切又实在是太过简单太过直接，因为事实就是如此简单，莉娜的幸福美满，从来都没有属于雨果的位置。
　　这个事实，让查理兹愤怒，却也让她无力。
　　就在此时，道格拉斯却注意到了依旧没有离开的查理兹，他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低声对着妻子和儿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看到小戴夫转过头来，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莉娜，满脸得意地用口型说到，“这是我妈妈！”那炫耀的神情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莉娜一脸晦涩地看了查理兹一眼，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映衬在阳光之下，显得有些单薄。
　　雨果和莉娜不像，一点都不像，查理兹摇了摇头，她无法理解莉娜的决定，而雨果笑容里的那一缕温暖是莉娜所不具备的。
　　查理兹朝弗兰科一家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然后朝着小戴夫挥了挥手，随即就转身离开了，消失在人群里，进入了剧组。


第1534章 说与不说
　　回到了剧组，查理兹看到了正在弹空气吉他的雨果，旁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笑翻了，莱昂纳多狼狈地躺在地上，捧腹大笑，眼泪都已经笑出来了。
　　这样的雨果有点陌生，因为他很少会如此亢奋，也很少会如此直接而夸张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更多却是熟悉，因为查理兹知道，当只有亲密朋友聚集在一块时，雨果会显露出这样的面貌，来表达他内心真正的快乐。
　　这是好事，说明这一次两个多月的旅途让雨果真正地感受到了快乐，而雨果此时正处于幸福之中。
　　查理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告诉雨果莉娜的事，雨果已经彻底将莉娜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几乎已经……已经一年多没有听雨果提起莉娜的事了。正如雨果所说，莉娜的幸福和不幸已经与他无关，他不想要掺合到莉娜现在的生活里，他更不想因为莉娜的内疚和后悔而变得更加悲哀。
　　所以，为了保护雨果，她应该闭嘴……对吧？
　　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查理兹虽然在听着雨果说的故事，但注意力却始终没有办法集中，等人群散去之后，查理兹才猛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你看起来有些走神，怎么了？刚才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查理兹下意识地连忙否认，可是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疑惑，她这才反应过来，雨果不是询问莉娜的事，而是刚才完美先生过来的事。“没有，刚才完美先生过来庆祝我杀青。”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了解，“然后我正在思考，中午应该吃什么，必须感谢你今天的大手笔。”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那你必须快一点了，否则等轮到你时，厨师没有食材的话，可无法满足你的点餐了。”说完，雨果就做出了表率，主动先走向了外卖车。
　　查理兹留在了原地，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四周。查理兹也不确定自己闭嘴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首先，她不是雨果，她只是雨果的朋友，她没有权利替雨果做任何决定，如果雨果内心深处还是想要见到莉娜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之就是查理兹不能代替雨果做决定；其次，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即使她不告诉雨果，但她却不可能拦住莉娜，如果莉娜最后还是出现在了雨果面前呢？
　　查理兹只觉得有些头疼。
　　“嘿，我刚才看见那里有铁板牛肉，味道着实不错，不过听说寿司也很不错，有点嘴馋，你想好吃什么了吗？”莱昂纳多那轻快而呱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查理兹不由愣了愣，“什么？”莱昂纳多不得不重复说到，“我是说，你决定午餐选择什么了吗？你必须快点了，因为巴兹说午休时间不能太长，毕竟下午还是有工作的，现在队伍已经很长了。”
　　“哦……我不急，我现在暂时不饿。”查理兹心不在焉地说到。
　　“上帝，你不会也开始要节食了吧？我记得你是控制饮食派别的啊，而且今天就要杀青了，你完全没有必要节食，这对身体不好。”莱昂纳多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是查理兹却根本没有在听。
　　查理兹看向了莱昂纳多，他也是雨果最好的朋友之一，犹豫再三，话语几次到了嘴边，即将说出来又吞下去，如此反复几次，查理兹还是开口说道，“里奥，你知道关于雨果家里的事吧？”
　　“亚当？当然，我还和亚当吃过饭呢。”莱昂纳多没有多想，直接就开口说道，可是他随即就看到了查理兹那一脸的晦涩不明，这让莱昂纳多愣了愣，查理兹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莱昂纳多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亚当？那你说的是……”雨果的家人不就只有亚当一个吗，最多加上泰勒一家，随即莱昂纳多脑海就闪过一个念头，他惊讶地说到，“哦，你是说，哦……莉娜，噢。”
　　莱昂纳多整张脸都蜷缩了起来，显然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一个禁忌一般，他们几乎从来不会谈论到，“是，我和雨果聊起过，有一次我们两个都喝多了，说起家里那一团烂摊子，他和我说过。”莱昂纳多的家庭也是早早离婚，他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不过他和父亲关系也很不错，他的父母离婚之后也依旧是朋友，但磕磕碰碰还是在所难免。
　　想起雨果家里的那些事，莱昂纳多眉头就紧紧打结在了一起，一脸疑惑和纠结地询问到，“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呃，那个女人？”
　　“我刚才看到他们了。”查理兹一鼓作气开口说道。
　　“他们？”莱昂纳多扬声问道，“哦……”他明白了过来，“噢……”猛然就被击中了，整个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莱昂纳多站在原地发愣了一会，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午餐的美食了，仅仅只是听到这个消息，莱昂纳多就觉得头疼了，“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刚才看到他们了？他们就在这儿，就在剧组？”
　　查理兹点了点头，莱昂纳多不由就喊了一声疼，彷佛是有人用针扎他一般，“所以，呃，我是说……”莱昂纳多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大家都朝外卖车跑了过去，这才接着问道，“他们，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东西！”查理兹眉头皱了起来，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压低了嗓音，“他们就像是和雨果有关系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样子。”查理兹的话语充斥着不满，可是说完之后，回想起道格拉斯和小戴夫的模样，查理兹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呃，他们人很好，我的意思是……很好。”
　　查理兹试图想要寻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却找不出来。
　　莱昂纳多也跟着查理兹长叹一口气，“哦，上帝，我都觉得我手指要蜷缩起来了。”莱昂纳多就好像做错事了一般，不断地打量着雨果所在的方向，“你能够想象吗？一个全新的家庭，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你对此却一无所知。”
　　莱昂纳多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仅仅只是想象就让他痛苦了。站在旁边的查理兹也沉默了下去，她此时也只是觉得头疼，“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告诉雨果吗？”
　　“什么意思？”莱昂纳多紧锁着眉头抬起头来。
　　“我是说，刚才……呃，那个女人主动过来找雨果，她向我询问雨果了，我们应该告诉雨果吗？”查理兹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难题，她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雨果，雨果正在和一旁的巴兹交谈，两个人眼底都荡漾着笑容。
　　雨果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回头打量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了查理兹的视线，他嘴角勾勒起一个美妙的弧度，朝查理兹挥了挥手。紧接着雨果又指了指他手中盘子里的铁板牛肉，竖起了大拇指，似乎是让查理兹快点过去点餐，查理兹也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
　　莱昂纳多看着雨果那灿烂的笑容，心情却更加沉重了，“也许我们不应该告诉雨果，毕竟他不是一直都没有提起那个女人的事吗？那是一个家庭，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对于雨果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家庭，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和雨果无关，不是吗？”
　　一向性格活泼跳跃的莱昂纳多此时也显得晦涩不明，查理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可是，如果那个女人直接找过来呢？我们没有阻止她，让她直接见到雨果了呢？”
　　“她怎么敢！”莱昂纳多脱口而出，雨果在好莱坞已经打滚了十多年，但那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现在为什么要出现打破雨果平静的生活呢？
　　“她不仅敢这样做，而且已经这样做了。”查理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太阳穴的抽痛让她不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查理兹的话，莱昂纳多没有办法反驳，“比起她出现来说，还不如让雨果以为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早早去世了。”莱昂纳多愤怒地发泄着，虽然这话十分难听，但却是莱昂纳多此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嘿，你们两个爱情鸟，宁愿在这里谈情说爱，也不打算吃午餐吗？”雨果充满调侃的声音传了过来，顿时让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脸色都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雨果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发现了两个朋友的脸色都显得很是奇怪，不由挑起了眉毛，“嘿，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雨果想起了刚才完美先生过来的事，这才连忙道歉，因为他暂时不知道查理兹和完美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交换了一个视线，虽然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如果可以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这对于雨果来说才是最好的；但生活永远都没有办法如人意，他们没有办法阻止莉娜的行动，他们也没有无法代替雨果经历这一切。
　　“雨果，听我说……”查理兹清了清嗓子，可是声音就在这里断了，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查理兹朝莱昂纳多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阵心虚，最后干脆就硬着头皮闭上了眼睛，“刚才莉娜来这里找你了，还有她的家人。”


第1535章 哑口无言
　　雨果坐在长椅上，有些发愣，事实上，他就连自己都弄不清脑海里在想什么，似乎有一大堆东西堵塞在一起，但却又好像是彻头彻尾的一片空白，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有那么一瞬间，雨果有种冲动，想要去看看这个所谓的弗兰科一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这是好奇还是愤怒，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一个无用的想法，一个自找苦吃的想法，可是他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虽然当初詹姆斯出现时，告知了雨果一切，雨果无比愤怒也无比排斥，但其实在内心深处，雨果更多的还是伤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来自于心底最脆弱的那一缕失望。
　　曾经，莉娜是雨果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可是莉娜却辜负了他所有的信任，这种背叛感席卷而来，让雨果根本没有抵抗力；后来，亚当是雨果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而莉娜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梦想摧毁了所有一切，莉娜不仅仅侮辱了人们对梦想的寄托和希望，更让亚当的人生变得微不足道，那种愤怒让雨果几乎要失去控制。
　　希望，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当希望还没有彻底熄灭之前，只要点点星火就可以照亮黑暗的前程；但只要轻轻一掐灭，整个世界就会刹那间分崩离析。比起愤怒，比起痛苦，比起酸涩，失望才是最刻骨铭心的情绪。
　　莉娜让雨果失望了。
　　雨果曾经以为自己对莉娜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因为他只是一缕幽魂，他是陈雨果，而莉娜是雨果·兰开斯特的羁绊，可是不知不觉之中，雨果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不仅因为两个灵魂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更因为亚当现在是雨果最大的倚靠，雨果因为莉娜对亚当的伤害而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愤怒。
　　当初雨果狠绝地拒绝了詹姆斯，后来又在一通电话之中将所有不满宣泄而出——虽然至今雨果都不知道电话另一端是不是莉娜，但曾几何时，雨果已经自己可以彻底将莉娜剔除出他的生活，他和亚当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走下去。雨果告诉自己，莉娜的生活已经和他无关，莉娜的幸福和不幸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坚持自己的道路就可以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关心那个遥远而陌生的世界……可这一切平静却在今天被打破了。
　　莉娜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呢？他不是已经告诉她不要出现了吗？他们不是已经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吗？过去这么多年她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距离詹姆斯的出现也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她不是始终都没有任何声响吗？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吗？她今天的出现是因为内疚还是后悔，亦或者只是想要宣告她的家庭幸福美满？
　　无数个问好刹那间汹涌而来，塞满了雨果的大脑，让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疑惑和愤怒汹涌而来。
　　他想知道莉娜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幸福让莉娜心甘情愿地抛弃了她所谓的梦想？他想知道莉娜的丈夫是什么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莉娜心甘情愿地抛弃了亚当，与他厮守近二十年？他还想知道莉娜得孩子是什么样的，她在抛弃了他之后，又是如何拥抱她的孩子的，过去这些年，她是否曾经回忆起，她曾经还有另外一个孩子？
　　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无用想法，这是一个自甘堕落的错误想法，这是一个自寻烦恼的废物想法，雨果知道这些，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可是脑海里的想法却根本无法控制地翻涌。也许从一开始，这样的想法就存在了，一直都没有消失过。雨果觉得自己无比滑稽可笑，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是坐在原地苦笑。
　　如果人能够像机器一样，根据程序设定，然后就按照程序来执行。比如说他设定了忘记莉娜一家，他就可以不再好奇、不再愤怒；比如说荣耀至死可以设定不要忘记初心，他们就可以继续前进……
　　可是，人不是机器，即使人们清楚地知道道理，即使人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但事情却不见得能够如人意，所以生活才会滋生出如此多烦恼和波折。
　　不过，幸运的是，即使雨果现在就想要去看看弗兰科一家，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寻找对方，环球影城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想要找到特定的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也许，这可以阻止雨果内心的愤怒和好奇。
　　想到这里，雨果嘴角的苦涩缓缓消失，进入了眼底，沉淀在心底，舌尖的苦涩着实太过清晰，以至于雨果的眉头无法抑制地微微靠近，轻轻地纠结在了一起，却似乎永远都无法再打开一般。
　　仰起头，头顶上那明晃晃的阳光让雨果有些头晕，他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是他却失败了，因为这实在太困难。他不是机器人，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
　　“哈哈哈哈，你个大笨蛋，你肯定抓不到我。”“等等我，不然我要告诉妈妈，你……呼呼，你抢走了我的赛车！”“好吧，我就站在原地，如果你可以拿得到的话，我就给你。”“你……你比我高，我拿不到……”“哈哈哈哈”……
　　耳朵边那喧闹的叫嚷声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间或还夹杂着父母劝说孩子不要乱跑的喊声。睁开眼睛，雨果看着眼前汹涌的人群，期间有许多都是拖家带口前来环球影城的，不管他们的生活里有什么烦恼，但是在这一刻至少是幸福美满的。
　　“噗通……”一个孩子就在雨果的面前跌倒了，雨果的思绪还在外面飘着，但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把孩子扶了起来，可是孩子的膝盖都已经磨破了，抹着眼睛就哇哇大哭起来。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安慰孩子，后面就有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一脸诚惶诚恐，“戴夫，戴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没事吧？”
　　男孩子担忧地在旁边蹲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辆模型赛车，他试图想要去安慰眼前的小男孩，但双手却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听到了安慰声，小男孩却是更加委屈了，哭声立刻就奔放地释放了出来。
　　雨果低头看了看小男孩的膝盖，还好只是擦破皮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他把小男孩抱到了旁边的长椅上，放了下来，“没事，没事，只是一点点小伤。我听说，勇敢的孩子根本不害怕这一点伤痕，应该把这件事当做是自己成为男人的一个经历。”
　　雨果的声音并不张扬，温和而柔软，就好像是暖洋洋的牛奶一般，将阳光一点点融化在里面，小男孩的哭声慢慢停止了下来，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大男孩，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雨果，“我是一个男人。”说完之后，还抽泣了两下，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是的，你是一个男人。”雨果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内心的烦恼暂时压制到了一边，勉强打起精神来照顾眼前的孩子。
　　“先生，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站在后面的大男孩连忙表示了自己的感谢，雨果笑着挥了挥手，大男孩也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戴夫，刚才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我……呃，我把赛车模型给你。”
　　小男孩没有说话，而是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还要詹姆斯给你的那个橄榄球。”一句话说出来，大男孩整个表情都纠结了起来，看得雨果郁闷的心情都不由轻快了起来，大男孩懊恼地摸了摸鼻子，抬起右手来，“成交？”
　　小男孩也抬起右手和大男孩击掌，破涕为笑地说到，“成交！”
　　大男孩这才站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每次戴夫一哭，我就觉得脑袋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被我妈妈知道了，我就遭殃了。”
　　“汤姆，你是说上次你教我学自行车，结果害我从山坡滚下来的事吗？”小男孩扬声说道，那稚嫩的脸庞却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狡黠，让雨果真正地是哑然失笑。
　　大男孩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抱歉，我叫汤姆，这是我的弟弟戴夫。”大男孩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起来，准备正式表达感谢，可是雨果却不由愣了愣。
　　眼前叫汤姆的大男孩，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十六岁左右的模样，脸上还有没有消失的青春痘，浅浅的青色胡渣更是看出青春期的痕迹；而旁边的戴夫则显得有些小，似乎还不到十岁的样子，那稚嫩的面容却已经显现出了隐约的轮廓。
　　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记得詹姆斯·弗兰科的小弟弟叫做戴夫·弗兰科，后来也成为了一名演员，出演了“龙虎少年队（21.Jump.Street）”、“惊天魔盗团（Now.You.See.Me）”、“邻居大战（Bad.Neighbors）”等作品。
　　眼前的戴夫已经可以看出隐约的轮廓了，更重要的是汤姆。汤姆是弗兰科三兄弟的老二，消息并不多，雨果隐约记得汤姆应该是一名艺术家，其他就不知道了。不过眼前的汤姆，却可以看出詹姆斯的影子，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
　　雨果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第1536章 怒不可遏
　　眼前的汤姆看起来比詹姆斯更加修长一些，眉宇之间少了一些詹姆斯的俊朗，更多了一抹不羁和随性，可是当他笑起来时，却几乎和詹姆斯一模一样，那陌生而熟悉的笑容让雨果顿时无比慌乱。
　　“呃，雨果，抱歉，我是雨果。”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反应似乎有些迟缓，跟不上整个节奏的变化，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伸手握住了汤姆的右手，简单地自我介绍到。
　　“这个名字最近几年似乎特别火热。”汤姆笑呵呵地说到，他似乎没有认出雨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联想，只是单纯地感叹而已。雨果只觉得下巴的胡渣有些痒，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最近没有把胡子都剃掉。
　　雨果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的笑容很是牵强，“也许法国人突然开始多起来了吧。”雨果的冷笑话却让汤姆愣了愣，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给了雨果一个“这个笑话很棒”的眼神。但雨果此时却没有办法放松笑出来，只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戴夫的膝盖，回去记得涂一点红药水，当然，最好不要沾到裤子上了……”
　　“否则我妈妈就要发现了。”汤姆接过了后半句话，一脸懊恼地说到，“难道创口贴不行吗？我倒想简单一点。”
　　雨果耸了耸肩，“当然，创口贴也是可以的，不过记得清洗一下伤口。”回头看了看已经展露笑颜的戴夫，雨果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痒，他轻轻地咳了两声，却依旧没有缓解，“所以，你妈妈，啊？可以听得出来，你妈妈似乎很……呃……好。”
　　“对，对。”汤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妈妈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了，”可是说完之后，他朝雨果展露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表示他没有贬低雨果的母亲的意思，这却让雨果嘴角的尴尬沉淀到了内心深处，舌尖的苦涩再次泛了起来。
　　“你知道，我妈妈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我们兄弟，对了，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今天没有过来，似乎是学校有些事没有解决，我们今天是专门为了庆祝戴夫十二岁生日出来游玩的。她总是愿意全力支持我们的选择，我在八年级的时候，逃了无聊的西班牙语课去观看街头美术展，结果她被叫到了学校，老师向她进行谴责，可是她却说尊重我的选择，她认为我应该做我想要做的事。当时西班牙语老师的表情真是太滑稽了。所以，后来她还为我举办了一场画展，邀请了西班牙语老师过来观看，我可以看到她脸上得意的炫耀表情，那也许是我目前为主最开心的瞬间了吧。”
　　汤姆絮絮叨叨地说到，说到开心的时候还自主鼓掌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眼底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雨果却是愣住了，双眼没有灵魂地看着眼前的汤姆，因为他听得太过入神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做出反应——他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整个大脑一片空白。他可以清晰地听到汤姆的每一个字，也知道汤姆话语的意思，但却无法做出反应，就像是白痴一样。
　　“哦，抱歉，我似乎有些失态了。”汤姆注意到了雨果那出神的眼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礼仪被教育得很好，“只是，你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很和善的人，我喜欢你的笑容，如果有机会，也许我希望能够为你画一幅画像。”
　　“不，没事，我是说，谢谢你的夸奖。”雨果的话语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他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所以，你说你还有一个哥哥，三个兄弟，蛤？应该很热闹吧？”雨果看了看坐在旁边专心致志摆弄着赛车模型的戴夫，却觉得胸膛彷佛塞了一团棉花，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对，詹姆斯，他是我们家最棒的那个，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书，你真应该看看我母亲是如何炫耀他的，就好像发狂似的自豪。上周是詹姆斯的高中毕业仪式，我妈妈提前三天就在做准备了，当天不仅盛装出席，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还租了一台摄像机，到现在把整个过程都录制了下来，当詹姆斯上台领取毕业证书的时候，她居然感动地哭了——我是说嚎啕大哭那种，把所有妆都弄花了，闹得詹姆斯尴尬不已，哈哈哈哈。詹姆斯从小到大都是出色的那个，他所有的活动和仪式，我妈妈从来都没有缺席过，我甚至还怀疑过，我和戴夫是不是她领养过来的。不久之前在晚餐的时候，詹姆斯透露说他似乎对演员这个行当颇为感兴趣，你如果在现场的话，会被我妈妈的眼泪吓到的，我几乎以为詹姆斯说他要登陆月球了。”
　　汤姆的语速不快，充满着自我调侃和黑色幽默，几乎根本不需要雨果反应，他自己就可以乐不可支了。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点了点下巴，微微张了张嘴巴，却发现内心的波涛汹涌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任何话语，哪怕是一个字。他甚至抑制不住自己，微微握紧了右拳，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雨果不得不把右手放在了背后，然后努力装作平静的表情，听着汤姆的话语。
　　“哦，上帝，我的毛病又犯了，詹姆斯每次都说我是有交流渴望症，看在上帝的份上，还不是因为他抢走了所有和妈妈说秘密话的时间。”汤姆也注意到了雨果略显奇怪的表情，虽然他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他再次伸出了右手，“总之，我必须感谢你的帮忙，你可是拯救了我的一天，如果被妈妈看到戴夫的眼泪，我今天可就不好过了。”
　　雨果看了看汤姆的右手，缓缓地把自己握紧的右拳松了开来，可是僵硬的肌肉却让他的右手看起来有些奇怪，然后他快速握了握汤姆的右手，故作镇定地把右手放在了大腿边上。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右手再次放到了背后，紧紧地握了起来。
　　“戴夫，我们走吧，否则妈妈看到我们两个失踪那么久，可是要生气了。”汤姆扬声说到，戴夫站了起来，朝雨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道谢，然后快步就跑了开来。汤姆看着戴夫的背影，快速就跟了上去，抓住了戴夫的衣领，然后两个人这才朝前迈开脚步，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雨果紧紧咬着牙关，在原地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根本在原地兜圈子，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的野兽一般，他满腔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脑海里，几乎是在意识到之前眼眶就是一阵温热，他不得不恶狠狠地握紧了右手，指甲刺入掌心的尖锐刺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可是泪花还是从眼眶里满溢出来，措手不及。雨果懊恼地用拳头狠狠擦拭去了眼眶里得所有水汽，大步大步迈开了脚步，离开了剧组所在的地方，离开了人群喧闹的地方。
　　右拳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颤抖起来，但依旧无济于事，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可是内心的惊涛骇浪依旧无法平静。他无法原谅莉娜，他不能原谅莉娜，他也不想原谅莉娜。他更不想要伤害自己，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犹如海啸一般，让他整个人就好像濒临爆炸边缘一般，那种极致的情绪让他几乎就要失去控制。
　　雨果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走到了山谷的边缘，看着眼前那一座繁华的大都市，身后的喧闹人群已经逐渐远去，那空旷的视野让他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然后他就朝着山谷愤怒地大喊起来，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尽情地释放了出来，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紧紧握着拳头，一直握到浑身的力气都要消失了一般。
　　她离开的时候，他仅仅只有八岁，甚至比戴夫还要小，但她却从来没有担心过他能否独立；他离开家时仅仅只有十四岁，无依无靠地在洛杉矶闯荡，所有事情都需要依靠自己；他遭遇车祸在生死线边缘挣扎的时候，却没有人可以通知，隐隐作痛的左膝依旧在提醒着他这个事实；他成为演员之后，殷切地呼唤着她的出现，但换来的不仅仅有失望，还有痛苦……
　　在她的幸福美满面前，亚当的坚持和维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亚当替她背负了所有埋怨和仇恨，当他在媒体上深深呼唤母亲的时候，当他为了母亲而指责亚当的时候，当亚当看到他因为思念母亲而伤心的时候，当他痛恨亚当而把她当做唯一希望的时候……亚当到底在承受多少煎熬，亚当又背负着什么样的沉重。
　　他痛恨自己，更加痛恨她，他替亚当不值，他也替自己不值。这种愤怒几乎要将雨果吞噬，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这种情感达到了难以企及的极致，以至于他希望抹去这段记忆，永远都不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不应该出现的，她真的不应该出现的。


第1537章 自责自疑
　　查理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雨果，她只看得到雨果的背影，刚才注意到了雨果的离开，查理兹快步追了上来，本来莱昂纳多也要追过来的，可是考虑到剧组的事情，莱昂纳多还是留了下来，尽量不让人们意识到雨果的消失。
　　雨果的脚步实在太快，查理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没有跟丢，此时站在原地更是气喘吁吁，可她却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情况，只是担忧地看着雨果。
　　雨果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拳，弯着腰愤怒地大吼着，吼到了最后，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可是雨果还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张大着嘴巴，无声的怒吼着，宣泄着他内心无法抑制的痛苦，他的整个背影都绷紧了起来，就好像是一张随时都会断裂的弓箭，那紧绷到了极致的弓弦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查理兹眼眶里的泪水刹那间就滑落了下来，几乎无法控制，即使擦拭去了，但泪珠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她不仅仅担心雨果，更是深刻地感受到了雨果身上的绝望，那种超越了愤怒的绝望。
　　回想起刚才弗兰科一家的幸福，回想起自己见到莉娜时的感触，回想那可爱的小戴夫，查理兹就知道，那种幸福的感觉越浓厚，此时那种遭受背叛的愤怒就越浓烈。即使她只是一个旁观者，都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更何况是雨果呢？
　　雨果此时此刻内心的情绪，没有人能够体会，即使是亚当，即使是查理兹，即使是约瑟夫，都没有办法体会，旁观者始终都只是旁观者，他们永远不知道身为当事人的雨果内心的汹涌。仅仅只是看着雨果的背影，那宽厚坚挺的肩膀此时已经完全紧绷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一般，但岌岌可危的爆发力却没有让背影看起来强大，相反看起来无比脆弱，彷佛只需要轻轻一个碰触，就会粉身碎骨。查理兹只觉得嘴巴一阵苦涩，那种汹涌而来的苦涩几乎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紧紧握着双拳，无声地呐喊着，脑海里的风暴让他停止了所有的思考，他只想尽情地发泄，疯狂地发泄，以至于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都已经消失殆尽。一直到他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缓缓跌坐在原地，喘着粗气，满脸的疲倦，一眼的茫然。
　　眼前的雨果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失去了绳索的牵引，没有生命地一脸木然地跌落在了尘埃里。查理兹用力擦拭去了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是迅速浮现起一层水雾，但查理兹却假装不在意，然后在雨果的身边盘腿坐了下来，“所以，外卖车，蛤？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让我猜猜，徒步旅行过程中受到了启发，产生的灵感？”
　　雨果嘴角轻轻一扯，嗤笑了一声，只是笑容却一点都不像是笑容，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没有任何生气，“我是一个那么没有创新意识的人吗？还需要受到启发？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个想法嘛？把餐厅搬到剧组来，就这么简单。”
　　“餐厅搬到剧组来？”查理兹抿着嘴唇微微点了点下巴，“那这个餐厅真是有些简陋。”一句话让雨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是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弧度。
　　看着雨果又再一次沉默了下来，查理兹发现自己此时真心是词穷了，她无法说出安慰的话来，就连类似于“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样的废话也说不出来；她也无法说出有建设性的意见，比如说“她就是一个该死的婊子”这样简单粗暴的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很多时候，语言是如此苍白，仅仅是一个沉默就足以将所有语言都击得粉碎。“所以，你想谈谈吗？”查理兹没有回避问题，只是简单地开口询问到。查理兹知道，此时雨果需要宣泄，他需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雨果没有回答，坚挺的肩膀崩塌了下来，没有任何动静，几乎让查理兹以为雨果已经停止呼吸了，这让查理兹有些心慌，抬起了右手，试图放在雨果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两下，可是指尖到了雨果的肩头，却忍不住停住了，因为她担心仅仅是自己手指的力量都会将雨果压垮。
　　查理兹的手指就悬在雨果肩头的上空，微微颤抖着，鼻头的酸涩让她显得十分狼狈。她的情绪似乎比雨果还要激动，刚才莱昂纳多也是，他几乎就要失去理智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雨果这一年来经历了太多太多，最近七十天的旅途才让雨果缓缓恢复了过来，但莉娜就在这样的关头出现了。
　　查理兹甚至怀疑，莉娜是不是故意的。当然，她知道这个想法十分荒谬，但作为雨果的朋友，她却只是担心雨果的状况。
　　“莎莉，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雨果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慢慢的疲倦在那温和的嗓音里如同香烟的味道一般袅袅散开，却让人感觉无孔不入。
　　查理兹的指尖猛然就蜷缩起来，仅仅握成了拳头。她知道雨果说的是什么意思，雨果在怀疑是不是他当年做了什么错事，这才导致莉娜离开了家庭。这个想法就犹如流星一般狠狠击中了查理兹。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查理兹狠狠地就给了雨果后脑勺一下，“你明知道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莉娜和亚当之间的事，你不应该责备到自己身上。”说完，查理兹嘟囔了一句，“虽然我也不认为这是亚当的错。”
　　后脑勺传来嗡嗡作响的疼痛，这反而是让雨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却听查理兹接着说道，“还记得当初你怎么告诉我的吗？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至少我们不应该责备自己，因为我们都有人需要守护。”
　　这是当初雨果在安慰查理兹说的话，杰尔达亲手杀死了查理兹的父亲查尔斯，而年幼的查理兹目睹了倒在血泊里的查尔斯，那种冲击感甚至比雨果的经历还要可怕。查理兹也曾经一度认为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查尔斯一直在酗酒，查尔斯也把所有过错都责备到杰尔达和查理兹身上；当天杰尔达也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和查尔斯起了冲突。
　　人就是这样一种复杂的动物，要么以自我为中心，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自己永远是正确的；要么就是让自己隐形，彷佛认为所有过错都是自己造成的。当初查理兹几乎无法从中走出来，被无知无尽的梦魇所笼罩，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童话。
　　今天，查理兹把雨果安慰她的话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雨果扯出一抹苦笑，“说话总是那么简单，真正能够做得到的又有多少人。”所以才说，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有当事者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娜离开了亚当和雨果，然后组建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管当初的原因是什么，但结果就是如此，亚当和雨果没有能够给莉娜留下来的理由和动力，而弗兰科一家留住了莉娜的余生。无法控制地，雨果就会如此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雨果，你应该想想亚当。”查理兹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当初就是杰尔达让查理兹坚持了下来，也让她快速成长了起来，她像个男孩子一般大声说话、流里流气，她像个大孩子一般成熟懂事、自给自足，因为她知道，杰尔达只有她这个唯一依靠了。
　　雨果也是如此。
　　亚当……雨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你知道吗？昨天亚当才给我来了电话，谈起了牧场现在的情况，可以听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上次老杰克还调侃说，亚当这么老了才实现梦想，怎么可能不开心。”说到这里，雨果轻笑了两声，可是嘴角的重量却让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嘴角再次抚平。
　　亚当还是那般僵硬木讷，永远不愿意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况，这一点雨果似乎和亚当很像。雨果知道，这一路走来，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亚当，也只有亚当，可是那一句“我爱你”每次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应该庆幸，你遗失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却收获了一个全心全意守护你的父亲。”查理兹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就好像杰尔达一样？”雨果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弧度没有完全消失，看向了查理兹。
　　“恩，就像杰尔达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安静之中，不知道过了许久，雨果只感觉胸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终于平复了下来，彷佛又能够再次呼吸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空气中略显炙热的温度让肺部再次有了活力。“走吧，里奥估计要担心坏了。”
　　“可以想象，刚才如果不是担心你，里奥估计都要直接冲上去殴打那两个孩子了。”两个人并肩朝剧组方向走去，查理兹调侃着说道，让雨果不由莞尔。
　　“典型的里奥……”雨果的话语终于稍微轻松了一些，可是声音却突然截断，雨果快步离开了查理兹，仓皇地躲到了旁边的一棵云杉后面，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查理兹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第1538章 避而不见
　　查理兹看了看躲在云杉后面的雨果，又疑惑地朝前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弗兰科一家，幸福美满的弗兰科一家。
　　道格拉斯和莉娜两个人分别牵着戴夫的两只手，高高抬起，小戴夫双脚悬空地荡着秋千，那明朗的笑声在清澈的天空下不断回荡着，汤姆手里抱着一台照相机，一边后退着，一边记录着家人开怀的画面。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查理兹，更加没有注意到雨果。这条路其实是前往环球影城的餐厅聚集地的道路上，此时正是午餐时间，汹涌的人群都走在这条道路上，弗兰科一家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几个人而已。不幸的故事各不相同，但幸福的故事却无比接近。
　　原本，根本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弗兰科一家，只是，查理兹的视线不由自主就会看到他们，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投去了视线。这应该叫缘分吗？或者应该叫做羁绊更加准确。
　　查理兹回头看了雨果一眼，雨果就在她右手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紧紧地靠在云杉后面，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的双手再次用力地握成了拳头，他正在竭尽全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汹涌。这样的雨果让查理兹一阵心疼。
　　忽然，查理兹就想起来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雨果和莉娜也没有碰面，而此前也没有，那么……他们就是整整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在这个瞬间，雨果却选择了避而不见，即使弗兰科一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和查理兹，雨果也选择了回避，他不想要见到莉娜，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也拒绝。
　　那紧握的拳头清晰地显示出雨果此时内心的汹涌和奔腾，雨果也是挣扎的。没有人能够体会到雨果此时的纠结，可是查理兹仅仅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就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涩，五味杂陈根本无法一一道明。
　　查理兹又看了一眼弗兰科一家，他们脸上的幸福笑容居然如此刺眼，让人不忍直视。查理兹忽然注意到了小戴夫看了过来，她下意识也想要朝旁边躲避开来，不让他们看到，这样就避免正面接触了，可是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一拍，小戴夫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是刚才那个漂亮的女孩。”
　　这稚嫩的声音在人群喧闹之中显得有些尖锐，弗兰科一家顿时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空地上的查理兹。
　　莉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住了，她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小戴夫暂时走失过一次，也不知道小戴夫还跌破了膝盖。今天一个上午，莉娜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明明是戴夫的生日，但她大部分时间却都消失不见了，说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就消失了许久。
　　幸运的是，道格拉斯也不希望妻子担心，汤姆也不希望被母亲责备，所以居然都没有把戴夫的事告诉莉娜；而显然，莉娜刚才的举动也都是隐瞒住家人的，并没有告知丈夫，她私底下拜访过查理兹。
　　现在，被小戴夫直接就叫破了，弗兰科一家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怪异。最后还是道格拉斯简单地说到，“刚才戴夫和我走散了，是塞隆女士联系了保安，让我找到了戴夫。”说话间，戴夫就已经挣脱了父母的双手，朝查理兹的方向跑了过去。
　　平时莉娜肯定要惊慌失措的，唯恐戴夫受伤了，可是今天莉娜却显得心不在焉，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点，然后连连点头说道，“没事就好。”道格拉斯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以为是因为此时在外人面前，妻子给自己留了脸面，所以这才没有深究。
　　两个人也就没有继续交流，跟随在戴夫的身后追了过去，汤姆已经提前半拍抓住了戴夫的衣领，一起走了过去。
　　道格拉斯主动向查理兹介绍了莉娜和汤姆，查理兹目光微微闪了闪，发现莉娜在躲避自己的视线，根本没有提起刚才她询问雨果事情的打算，这让查理兹眼底快速闪过了一丝嘲讽。听到道格拉斯在询问她“在这里干什么”，查理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微笑着说道，“哦，午休时间需要一点新鲜空气，所以过来这里休息一下。”
　　道格拉斯再三向查理兹表示了感谢，莉娜察觉到，查理兹似乎根本没有认出她来，心里一阵释然——毕竟查理兹这样的明星每天见到的影迷应该是数不胜数的才对，莉娜也露出了笑容，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戴夫总是跌跌撞撞的，我和道格都没有少担心他，今天来环球影城玩耍，出发之前我就预料到这一幕了，我还开玩笑说，必须拿遛狗绳把他系在道格的腰上，否则肯定会走丢的，看来我还是很明智的。”
　　莉娜笑容满面地说着，还低头用力揉了揉戴夫的小脑袋，可以清晰地听出她话语里的宠溺。戴夫扭来扭去逃离了莉娜的手掌，郁闷地嘟囔到，“妈！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二岁了！”这句抱怨的话语却带了一些撒娇的味道，惹得站在一旁的汤姆哈哈大笑起来。
　　“抱歉，我们打扰你的休息了，希望你今天的工作一切顺利。”道格拉斯似乎察觉到了查理兹眉宇之间的疲倦，主动礼貌地说到，然后再次表达了对查理兹的感谢之后，就带着家人转身离开了。
　　查理兹看着莉娜弯下腰在戴夫脸颊上印了一个吻，这让她忍不住避开了视线，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回过头时，就发现莉娜居然又再次走了过来，道格拉斯则带着两个孩子在远处停下了脚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莉娜走到了查理兹面前，犹豫了一下，“嘿，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
　　查理兹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到，“是的，我记得你，莉娜·弗兰科，只是我没有联想到，你是戴夫的母亲。”
　　莉娜其实还是想要询问一下雨果的事，她一个上午都在辗转反侧，可依旧没有办法放下，因为她知道雨果就近在咫尺，彷佛仅仅只是一步的距离就可以正面接触到。但莉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她也不确定出现在雨果面前应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在期待什么还是在试图弥补什么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所以她只能希望通过查理兹了解一些什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听到查理兹的回答，莉娜却不由愣住了，查理兹居然记得自己，她原本想好的说辞都停住了，回头看了看站在远处的丈夫和孩子，“那么刚才……”刚才查理兹为什么要假装是第一次见到她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雨果的……额，母亲。”查理兹说完之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甚至不用转头，就可以感受到雨果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肩头，那重量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哦……”莉娜被这句话猛然集中，神情刹那间变得僵硬起来，然后稍微点了点下巴，“哦，你知道……”声音却是逐渐消失在了喉咙里。莉娜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那抑制不住的咳嗽冲动让她有些想呕吐，“呃，所以，你……你认识他，你是他的朋友……”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曾经是室友。”查理兹干脆利落地说到，莉娜愣了愣，“哦，哇哦”，短促的感叹声却没有了下文，查理兹安静地看着莉娜，那双沉静的眼神清晰地告诉着莉娜：我知道所有事实真相。
　　“所以，你知道……我……然后……”莉娜的话语总是只能说一个开头，后面的话就消失了，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站在远处正在玩耍的弗兰科一家。查理兹点了点头，“是的。”
　　如此简单利落的回答生硬而疏离，让莉娜捂住了胸口，低声感叹了一句，“哦。”后面的尾音却是完全消失在了喉咙里。“所以，呃，你和他很熟悉？”莉娜只能反复地说一些废话。
　　查理兹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想问，我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我的答案是，是的，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当然，除了你不想让雨果和亚当知道的那部分。”
　　查理兹的话让莉娜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苍白，低声嘟囔了一句，“亚当……”这个名字在她的人生里似乎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但却又如此熟悉。
　　查理兹用视线的余光瞥了站在一旁的雨果一眼，她知道，虽然雨果还是看不到莉娜，但却可以清楚地听到莉娜的所有话语。雨果此时别开了脸颊，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查理兹，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下巴紧紧地绷直了起来，还在微微颤抖着，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汹涌。这让查理兹无比担忧，她担心下一秒雨果就会彻底崩溃。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但我知道，戴夫不会想知道这些的，道格拉斯也是。”查理兹并没有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真实而残酷的事实，这让莉娜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家人，戴夫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刺痛了莉娜。
　　查理兹朝戴夫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微笑，但却吐露出了冰冷的话语，“那才是你的家人，雨果不是。”


第1539章 两不相干
　　莉娜看着眼前的查理兹，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提包的把手，那柔软的牛皮此时因为莉娜紧绷的指节而变得褶皱起来，她的唇瓣不由自主就变得干涩起来，紧张地抿了抿，那光鲜亮丽的妆容此时正在变得苍白起来。
　　查理兹可以察觉到莉娜的紧绷，可是查理兹却没有动摇，依旧平静地投去视线，看似不带审视不带批判的视线，却带着一种嘲讽，这让莉娜顿时觉得狼狈不堪。
　　莉娜吞了一口唾沫，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当年我还年轻，以为我可以拥有全世界，亚当只是一个……你知道……沉闷而木讷的男人，他从来不懂得理解我，我和他交流总是没有办法得到回应，就好像……就好像是和一堵墙壁说话般……我想要去尝试不一样的新生活，但他不懂我，他从来不懂我……可是后来遇到了道格拉斯，正是我的第一个低谷期……我的想法又改变了……也许，也许女人需要的只是一个休息的港湾，我是说……家庭的归属……但，我想过回去找亚当，可是时机已经不对了……一切都来得太快……我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现在，然后继续走下去……”
　　莉娜的话语支离破碎，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二十年时间太过漫长，但表达出来，却似乎又太短暂，结果只是不知所云。
　　查理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莉娜的解释只像是对自己的辩白，所有事情都只是以她自己为中心，这样的辩解对于雨果来说，只是进一步的伤害和侮辱。
　　是的，每个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想当然地就是以自己为出发点，因为这是最合理也最符合潜意识的状态。但很多时候，问题的对错没有那么简单，有时候是某个人单方面的错误，但更多时候却是双方乃至多方面的错误导致的。
　　这些年以来，雨果一直在试图为莉娜寻找理由，也许是情非得已、也许是自顾不暇、也许是生活窘迫……甚至也许是身体健康出了问题，所以莉娜才始终都没有出现；亚当也一直在试图为莉娜辩解，年少轻狂时的冲动谁也无法控制，而木已成舟之后想要挽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亚当甚至还在劝说雨果学会原谅、学会宽恕。
　　而现在，雨果和亚当的努力，却在莉娜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么你应该继续选择现在。”查理兹简单利落地说到，这句话就好像是子弹一般，直接击中了莉娜的心脏，让她的脸色刹那间就变得无比苍白，彷佛一张透明的白纸，一丝血色都没有。
　　同样的话，雨果对她说过一次，现在查理兹又对她说了一次。莉娜的瞳孔刹那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仓皇地四周打量着，视线落到了丈夫和孩子身上时，却没有办法凝聚焦距，只能是茫然地在人群之中搜索着，却根本无法停留下来，也许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
　　莉娜的视线最后还是回到了查理兹身上，她的眼眶里闪烁着模糊的泪光，折射出她内心的艰难和汹涌，“我，我只是想要弥补一下……我知道这些年我都不在他身边，他一定很孤单害怕。小时候，他就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孩子，晚上睡觉时总是要我陪伴在他身边，一直到他睡着……亚当是一个不懂得表达感情的人，所以他只能依靠着我，也只能相信着我，我离开之后，总是想要回去，因为太过担心他……你知道，其实他很像我，他总是有着无数的梦想，然后一腔热血地想要去实现；他也总是想得很多，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在那里思考，有一次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他在想为什么我一直和亚当吵架、但是亚当却不愿意回应我……”
　　说到这里，莉娜的声音就被切断了，她哽咽地无法继续说下去，那汹涌而来的回忆将她直接淹没，眼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热泪就这样滑落了下来。
　　查理兹内心压抑的怒火却在翻滚，因为她知道，回忆越美好，莉娜的行为就越无法理解无法原谅。可以想象，小时候雨果和莉娜更加亲近，所以雨果总是站在母亲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莉娜向雨果抱怨亚当的不解风情、埋怨亚当的碌碌无为，每一次父母争吵时，雨果总是站在母亲这边，和母亲一起去反抗父亲，让亚当成为家里那个孤立无援的影子。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莉娜还是抛弃了亚当，也抛弃了雨果。雨果满心怨恨地仇视着亚当，那些年雨果和亚当的生活该有多么煎熬？没有了莉娜，雨果埋怨着亚当，而亚当满嘴苦涩却说不出口，两个人互相折磨地对方，彼此都在饱受着煎熬，一直到雨果背上行囊离开了蓝切斯，这种痛苦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更加可怕地折磨着两个人。
　　那么莉娜呢？那么莉娜呢！
　　站在一旁的雨果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等待了二十年的解释，居然如此虚无，如此可笑，如此荒唐，这让雨果觉得无地自容。那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理解过亚当，也没有站在亚当的立场上思考过，他一直都是莉娜这一边的，而他的行为对亚当的伤害到底有多深，只有亚当自己知道。雨果埋怨自己的愚蠢，更加痛恨自己成为了帮凶，想到亚当这些年的坚持，听到莉娜的这些辩解，他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内心的汹涌让雨果紧紧抿着唇瓣，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愤怒控制大脑，也不让那廉价可耻的泪水汹涌出眼眶，只是倔强地握紧拳头，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胸腔里，放任他们横冲直撞。
　　雨果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哪怕是再更多一秒，因为也许下一秒他就要抑制不住自己冲出去的质问莉娜的冲动，他不想变得如此愤怒，他也不想变得如此可悲。
　　于是雨果转身离开了，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就转身从另一侧离开了，他不想要在这里待下去，他不想要见到莉娜，他也不想要听到莉娜那无耻的解释……
　　查理兹眼神的余光注意到了雨果的动静，她内心不由一紧，担忧地看着雨果的背影，可是隐隐绰绰的树木却让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雨果那快速离开的脚步，那紧绷的肩膀在树荫之中忽明忽暗，彷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
　　轰地一声，查理兹内心所有的束缚都被冲破了，那种无边无际的愤怒彻底释放了出来，“在我看来，雨果不像你，他一点都不像你。”查理兹的愤怒让莉娜整个人就愣住了，就连泪水都停留在了眼眶里，宛若一尊瓷娃娃般，僵硬在原地。
　　“雨果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但他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你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痛苦吗？他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门外汉，却依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你知道他为了钻研角色而差点人格分裂、精神崩溃吗？你知道他曾经出过车祸，至今都没有办法开车，但却为了角色而战胜心魔，那是多么痛苦吗？你知道他甚至为了角色，差一点送命吗？”
　　查理兹的愤怒没有任何阻拦地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却让莉娜脸孔上的悲伤开始土崩瓦解，就好像是带着一副面具般，面具开始支离破碎。
　　“你以为这些成功是那么容易的？你以为实现梦想是那么简单的？梦想？谁都可以说说，但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坚持下来的，所以，不要用你那么廉价的梦想来侮辱雨果，更不要用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来侮辱雨果。所以，不，雨果一点都不像你，他是一个懂得坚持梦想的人，这一点，他遗传了亚当。”
　　查理兹的话语让莉娜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忍不住就往后退了小半步，可是查理兹却没有就此停止的打算，她还是继续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是的，亚当从来就不是一个体贴的男人，他也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亚当却懂得珍惜、懂得守护。这些年，只有亚当站在雨果的身后，支持着他，亚当爱着雨果，远远超过任何人，亚当让你所谓的母爱变得无比廉价。对于你来说，雨果只是一个工具，你用来诉说苦痛诉说烦恼的工具，你用来指责亚当的工具，你用来抛弃的工具……雨果从来没有真正意义地在你心里停留过，因为如果他在你心里，你就不会愿意放弃他。”
　　查理兹的眼眶里微微闪动着泪光，但她却立刻就擦拭了干净，因为眼泪在莉娜面前显得太过廉价。
　　“你知道雨果是一个多么温暖的人吗？他永远不会像你那样，为了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去伤害亚当。雨果是一个喜欢微笑的男人，他经常微笑，而且……而且每一次微笑，就好像是阳光一般，能够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温暖，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但雨果也从来都没有放弃希望。所以，对，雨果不像你，但他是亚当的孩子。”
　　查理兹看着眼前一脸灰败的莉娜，但却一点也没有宣泄的快感，也没有报复的快乐，因为她知道，莉娜不值得，她不值得雨果因为报复而背负着痛苦。
　　“所以，弗兰科夫人，请回去吧。”说完之后，查理兹就迈开了脚步，径直离开，留下莉娜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第1540章 沉淀心底
　　查理兹没有去理会弗兰科一家，虽然她视线的余光看到了惊愕的到道格拉斯和依旧在四处奔跑的戴夫，但她却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他们，她也不想去顾及他们，她只是担心自己跟丢了雨果——因为那些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雨果才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雨果已经离开太久了，查理兹担心自己找不到他，雨果刚才离开时的背影着实让她担心不已，她也不知道雨果究竟会发生什么事……糟糕的心情让她脚步越来越快，却慌不择路，视线里只看得到数不胜数的人群，环球影城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一般，让查理兹内心油然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没有目的地一路寻找着，但大海捞针谈何容易，查理兹甚至不知道雨果是否还在环球影城里，还是已经离开了。无奈之下，查理兹只能是先回到剧组，然后再从长计议。
　　再次回到剧组，查理兹觉得世界已经全然变了模样，可是剧组里依旧是一派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时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这让查理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彷佛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梦，那就好了。
　　查理兹心不在焉地和工作人员打着招呼，脑子却是一团浆糊，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站在原地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决定去拿手机，然后给雨果打一个电话试试看。快步朝休息棚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越来越靠近之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雨果。
　　此时雨果就坐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椅上，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正在认真地翻阅着。阳光就这样安静地洒落在雨果身上，雨果那柔和的脸部线条在金色的光芒勾勒之下显得有些朦胧，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现实的虚幻感，那淡然的安静在模糊的光线之中宛若潺潺溪流在缓缓流淌，彷佛刚才的波涛汹涌根本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切都是如此平静。
　　难道，刚才所有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查理兹的脚步就这样停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雨果。
　　莱昂纳多就这样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袅袅香气的咖啡，浓郁的咖啡香甚至隔着十步远都可以闻得到，他小心翼翼地在雨果旁边得折叠椅坐了下来，把咖啡杯递给了雨果。虽然查理兹不知道莱昂纳多和雨果说了什么，但她不安的心却是缓缓沉淀了下来。
　　仔细地看着眼前的雨果，那熟悉的眉眼此时却显得有些陌生，即使是在眉宇之间也找不到愤怒、悲伤、苦涩的蛛丝马迹，就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他把所有情绪都隐藏地好好的。
　　这样的雨果实在太过陌生，以至于查理兹呼吸不由就凝滞住了。看了旁边的莱昂纳多一眼，最后还是压抑下内心的不安和躁动，转身离开了，希望让两个男人沟通一下，能够有不同的效果。
　　莱昂纳多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的雨果，那眼神就好像雨果是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一般，这个视线让雨果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转头瞥了莱昂纳多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可惜由于嘴角实在太过沉重，几乎就连他自己都发现不了这个笑容。
　　莱昂纳多也没有注意到雨果那细微的动作，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开口才比较合适，可却没有任何头绪，所有事情就好像是一团毛线，打成一个结，找不到开端也找不到结尾，根本无从下手。
　　这让莱昂纳多有些泄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就直接塌了下去，犹豫纠结的最后，他只能是迟疑地开口说道，“所以……咖啡怎么样？”
　　雨果还真没有预料到这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手心的温度让他安定下来，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莱昂纳多脸上的错杂，唯恐触碰到自己伤口的谨慎、担心自己受到伤害的恐惧、不知应该如何安慰自己的苦涩，那惴惴不安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这是莱昂纳多自己亲身经历的困境一般。
　　雨果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虽然笑声沉闷地就好像雷响一般，短暂地就消失了，但还是让莱昂纳多愣住了，随后他就看到雨果浅笑着说到，“咖啡很不错。”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却显得颇为滑稽。
　　莱昂纳多不由懊恼地龇牙咧嘴，“你还有心思开我玩笑，枉费我还一直担心你。”
　　“我知道。”雨果嘴角的笑容转眼即逝，表情又沉默了下来，只是这一次，莱昂纳多却在那俊挺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沉重和苦涩，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底下有着一片浅浅的阴影，隐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莱昂纳多只觉得胃部涌起了一阵苦涩，所有的犹豫和纠结也都消失了，直接开口说道，“雨果，这不像你。虽然我不知道亲身经历这样……这样混乱的事情到底有多么困难，但我知道，这不像你。”
　　雨果平静地抬起双眼看向了莱昂纳多，似乎在询问着，“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这眼神让莱昂纳多的话语不由停滞住了，他懊恼地咬了咬唇瓣。莱昂纳多从来就不是擅长于安慰别人的类型，而且他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而已，经历过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雨果，我没有办法对你感同身受，但我知道，我始终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成为你最后的后盾，还有查理兹，还有约瑟夫，我们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所认识的雨果，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希望，任何时候也都愿意相信朋友。”莱昂纳多有些笨拙地说到，但是话语的真诚却没有任何折扣。
　　正如莱昂纳多所说，这就是雨果，即使一而再地受到伤害，即使信任一而再地遭受辜负，即使内心无比恐惧，即使信任无法还原，但雨果还是愿意再次迈出脚步，尝试再次相信朋友。约瑟夫是如此，荣耀至死也是如此。
　　朋友对于雨果来说，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存在，也许他们不是亚当，但他们也是雨果的家族成员。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我却希望，我们这些朋友的存在可以弥补她消失之后所遗留下来的位置。”莱昂纳多把话说开之后，逐渐开始变得流畅起来，甚至一度声音太大，但他还是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缩起了肩膀，压低声音，“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几乎都住在你家里了。”
　　莱昂纳多脸上的焦急却让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也知道你们几乎都住在我家了？”
　　这句反讽让莱昂纳多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说到，“所以，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就是这样想的。”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那偏执而认真的表情，嘴角那刚刚浮现起来的弧度逐渐消失，但却悄悄映在了眼底，阴霾的情绪终于透露出了一抹阳光，“所以，你这样说，是因为来我家不想要支付住宿费和伙食费吧？”
　　莱昂纳多听到雨果这一句调侃，不仅没有懊恼，反而还是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因为这样的雨果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猝不及然地，莱昂纳多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用力拍了拍雨果的后背，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却是觉得有些无语，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抑制不住地翻涌了上来。
　　莱昂纳多并没有做出回答，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之后，“所以，你现在感觉如何？”
　　雨果迟疑了一下，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耸了耸肩，撇了撇嘴，但最后还是没有任何思路，“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其实在最开始的愤怒消失之后，雨果快步离开了现场，思绪反而是沉淀了下来，他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后悔，不是仇恨，不是排斥……也许用苦涩来形容最为正确，但雨果自己说不明白。
　　莱昂纳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吞了下去，只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始终都是站在雨果这一边的，他不在乎莉娜有什么苦衷，他也不在乎弗兰科一家到底有多么无辜，他只是雨果的朋友。
　　雨果坐在原地愣了愣，最后还是把注意力都收了回来，低头看向了剧本，似乎没有打算继续在谈论这件事的打算。莱昂纳多也就坐在旁边，沉默了下来，空气之中只有咖啡香在缓缓飘荡。
　　莱昂纳多抬起头，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查理兹，两个人视线交错了一下，莱昂纳多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表情却没有太过沉重。
　　查理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猜测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也许，雨果需要暂时把这件事隐藏起来；也许，雨果暂时不想要讨论这件事；也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因为这件事是无法解决的，如果不断施加压力，反而会变成一个死结，成为内心深处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疙瘩。雨果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时间沉淀，也许未来某一天，准确的时机到来时，他会开口的。


第1541章 吉他轻吟
　　“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下午一直拖到了一点才再次开工，短短的三个小时，似乎周围所有一切都还是一样的，但似乎所有的所有又都已经不一样了。
　　雨果没有在剧组多留，悄悄地离开了，剧组周围喧闹的人群依旧在折腾着，雨果在人群之中穿梭着，甚至可以听见旁边那亢奋的声音在讨论着，“刚才有人说雨果过来剧组探班，这是真的吗？”“我听说也是这样，可是没有人真正看到他，谁知道呢？”……
　　但雨果却就这样和他们擦肩而过，沿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环球影城。雨果却没有坐上公交车或者出租车，而是随便走上了一条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他现在思绪有些乱，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好好思考，而且即使思考，他也没有办法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好像他刚才对莱昂纳多所说的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所以，他干脆就沿着城市的街道，缓缓走起来。
　　看着道路两侧的风景时而陌生时而熟悉，周围的人群时而热闹时而冷清，大脑里所有思绪都暂时消失了，烦躁过后的宁静让雨果整个人都平复了下来，虽然舌尖还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终究是恢复了平静。
　　雨果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朝哪个方向前进，等他感觉到双脚已经疲倦了的时候，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熟悉，但他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为东南西北他根本分不清楚，城市各个角落的景色也看起来十分相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熟悉感到底是否可靠。关于方位和环境的话题，雨果显然不是专业人士，即使在外面背包旅行了那么久，他无可救药的方向感依旧没有找到救治的药方。
　　雨果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没有目的地，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四周打量了一番，雨果还是没有找到自己觉得这里眼熟的原因，于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关于方向问题雨果从来都不执着，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就迈开了脚步。
　　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码，雨果忽然发现，“这里不是我们练习室吗？”难怪雨果会觉得熟悉。
　　由于荣耀至死取得了一定成功，去年雨果搬到马里布时，乐队成员就进行了交流，而后五个人联合起来租赁了一间练习室，离开了阿尔酒吧后面那破旧的仓库，拥有了一个专属他们的练习室。后来，他们还把练习室一点一点改造起来，现在也可以算是一个录音室，里面的设备十分齐全，不过只是专属于乐队自己使用，并不外借。
　　雨果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他的方向感果然已经宣告彻底死亡很久了，还好，此时他身边没有其他人。雨果想了想，就朝练习室走了上去，这是一栋仅仅只有四层楼的低矮建筑，荣耀至死的练习室就在顶楼，整层楼都是属于他们的。
　　走到楼上，打开大门，就可以看到里面明亮的灯光，虽然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但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没有任何光芒可以透进来，就连喧闹的噪声都和隔音玻璃彻底阻隔在外，室内那柔和的奶黄色灯光笼罩着一片静谧，彷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为了乐队的练习，还是录音，练习室大部分都是都是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他们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根本留意不到时间的概念，又一次福金就在这里待了许久许久，等他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三天过去了。
　　练习室的正中间有一扇硕大的玻璃墙，将整个空间分成了两个部分，靠近大门的部分就像是一个小巧而温馨的单身公寓，深灰色的长沙发、亮褐色的老板椅、深褐色的矮墩沙发凳、透明的玻璃矮桌、黑色的弹簧床，甚至还有一个浴室和一个小厨房。
　　在靠近玻璃墙的地方，则是一个偌大的音控台，无数录音专业设备沿着玻璃墙一路摆成过去。不过，这里的空间仅仅占据了整个练习室的三分之一左右，玻璃墙的另一边才是最为宽敞的部分。
　　右手边有一扇厚实的隔音门可以推开，走进去里面就是乐队练习的地方，架子鼓、钢琴、吉他、贝斯、大提琴、小提琴、萨克斯风等各式各样的乐器凌乱地摆放在四周，满地的电线连接到另一侧录音设备，虽然空间大，但由于物件也多，所以看起来显得有些拥挤。
　　雨果进来时，就看到一个人影横躺在沙发上，他双手拿着一份曲谱，正在阅读着，听到了声响，他才把曲谱拿下来，是尼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去环球影城探班吗？”
　　雨果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四周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尼尔坐了起来，“嗯，明天要开始正式录音了，我正在研究‘航行（Sail）’这首歌，编曲方面有很多地方值得学习。”虽然目前为止荣耀至死推出了许多佳作，甚至有几首曲目都可以称得上的经典，但是“航行”这首歌十分特别。
　　因为雨果撰写的原曲十分简单，旋律的和弦一只手就可以数完了，同样歌词也无比简单。但雨果却将所有情绪所有澎湃所有激昂都化繁为简，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出来之后，不仅没有削弱，反而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化学反应。
　　这一份造诣让尼尔惊叹不已，即使他可以算是最熟悉雨果能力的人之一。
　　雨果扯了扯嘴角，“许多时候，讲述自己的故事是最容易的，但讲述别人的故事却没有那么容易。我只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而已。”
　　尼尔停留在了原地，有些发愣，细细地思索着雨果这句话的意思。雨果却是四周看了看，推开右手边的隔音门，走了进去，拿起自己的吉他，然后坐到了高脚凳上，随手开始演奏之前在旅行途中听到的民谣。
　　其实许多民谣的旋律都并不复杂，歌词也都十分平实，但这些来自于生活的音乐，却婉转动人，轻而易举就能够打动人心。伴随着娱乐水平越来越发达，人们的娱乐手段越来越多，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反而是记忆中最纯粹最单纯的那些快乐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小时候夜里到田地里去找萤火虫的记忆在城市的喧嚣之中就再也找不到了一般，民谣也是如此。
　　在旅途之中，雨果听到的许多都是流浪的吉普赛人、漂泊的印第安人演唱的旋律，清澈的吉他音之中带着一丝浪迹天涯的潇洒和居无定所的寂寥，那琐碎的沧桑让原本就安静地练习室更加沉寂了下来。
　　尼尔坐到了音控台前，透过玻璃窗看着随性演奏着的雨果，脑海里的记忆被一点一点唤醒，他似乎明白了雨果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首歌是密歇根湖旁边碰到那个吉普赛人唱的，对吧？”一曲演奏完毕，尼尔按下了红色按钮，对着话筒说道。
　　雨果微微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一首歌换了一块面包，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这让尼尔也不由笑了起来，他松开了按着红色按钮的右手，再次低头看向了手里的“航行”曲谱，按下了录音键，轻声哼唱了起来。
　　雨果在隔音的录音室里，自然听不到尼尔的声音，他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演奏，他原本打算再弹奏一曲旋律的，可是大脑却突然之间停顿了一下，指尖不由微微僵硬，一片空白的大脑，却是回想起了一阕熟悉的旋律——来自于他自己创作的旋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首旋律，因为自从一年多以前完成创作之后，他就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从来都没有再演奏过，甚至根本都没有想起过。
　　可是此时，那陌生而熟悉的旋律却在脑海里缓缓流淌，犹如月光之下的清澈泉水一般，美轮美奂，让人不由就屏住了呼吸。雨果低头看向了指尖之下的琴弦，那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琴弦似乎在心底漾起了一波波涟漪。
　　当手指再次和琴弦接触时，雨果已经是改变了打算，不是旅途之中听来的民谣，而是他脑海里的旋律——“佚名（No.Name）”。
　　原本雨果以为，他已经几乎要忘记这阕旋律了，但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指尖和琴弦接触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一个个乐符就在轻声吟唱着，让雨果缓缓闭上了眼睛，彷佛时间在这一刻就完全停止了下来。
　　“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鱼儿畅游，鸟儿飞翔，人生之路漫长宽广，我好奇原因；总有一天，你将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
　　每当想要告诉你我的感受，天堂低语，大雨磅礴，天空漆黑，无人可以战胜；我想要开口，但却不能，我的灵魂僵硬住了，每次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时，都会如此。所以，听众，如果你也爱着一个人，你一定要不离其左右，因为你一旦不能见到那个人了，你将会坠落……因为我坠落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
　　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


第1542章 沉醉其中
　　尼尔原本是打算把自己的感悟哼唱录制下来，之后再通过回放来寻找一些灵感，可是才哼唱了两个音节，尼尔这才意识到，虽然他按下了录音键，但他人不在录音间，他的声音根本录制不进去——录制的应该是雨果的声音才对。
　　尼尔不由哑然失笑，在练习室里待久了，脑子总是会犯糊涂。尼尔按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准备和雨果说自己刚才的失误，可是话语到了喉咙边，却就这样停在了嘴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并没有听到这首歌的开头，只是从一个音节的中间开始听起，但却不由自主就被那清澈透明的旋律所吸引，就好像是冰川融化的叮咚响声一般，那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洁白无瑕的雪山缓缓流淌着，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将春天的气息代入整个世界。
　　尼尔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字面意义上的“从来没有”，之前他和福金两个人因为一直在研究词曲创作，雨果家里的音乐草稿他们都翻了一个遍——雨果也是非科班出身自学成才的。可是在雨果家里的数百首原曲草稿之中，尼尔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首歌。
　　原本尼尔还以为这是雨果刚刚得到灵感，临时创作的，可是他却在雨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深深的怀念，在奶黄色的光晕之下若隐若现，却让旋律变得更加轻盈动人。尼尔不由猜测，也许这是雨果之前的创作，今天只是在完善而已。
　　雨果那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舞动，一个个金色的乐符宛若精灵一般翩翩起舞，这阕旋律甚至比“航行（Sail）”还要更加简单，几乎就只有三个和弦而已，而且比起“航行”来说，这首歌根本没有经过编曲，仅仅只是使用了吉他来演奏的原曲，但整首旋律却十分完整，似乎增加任何其他乐器或者编排都是多余的，那种简单到极致的旋律却在雨果的浅吟低唱之间绽放出美妙动人的魅力。
　　这让尼尔想起了他和雨果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一首“家（Home）”。只是，眼前这首歌甚至比“家”还要更加简单，而情绪也更加浓厚。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尼尔在雨果那双朦胧的琥珀色眼眸之中看到了情绪在涌动，阴影投射之下的俊朗面容带着一点点落寞，又带着一点点悸动，就好像是阳春三月悄悄绽放的丁香花，美妙得让人不由就停止了呼吸，那透露着浓郁生活气息的歌词却宛若诗歌一般，在雨果没有任何修饰的哼唱之中，轻而易举地打动了尼尔。
　　“每当想要告诉你我的感受，天堂低语，大雨磅礴，天空漆黑，无人可以战胜；我想要开口，但却不能，我的灵魂僵硬住了，每次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时，都会如此。”
　　尼尔安静地坐在原地，彷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雨果一个人在演唱着，那真挚而质朴的情感在旋律之中轻轻涌动。这样的雨果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他脆弱得就好像一阵风吹来就会分崩离析一般，但是那浓郁的情感却又好像海啸一般在旋律之中滔滔不绝地汹涌而来，每一个字都犹如重锤一般敲打在耳膜之上，让尼尔的眼眶不由微微发热。
　　“因为我坠落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
　　那轻轻拖曳的尾音就好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长长的尾巴在厚重的夜色之中缓缓消散，温柔而绵长、明亮却不耀眼，可即使彻底熄灭了，那宛若幕布般的天空依旧可以感受到那深深的烙印，看不见不代表消失，而是真正烙印在了脑海里、记忆里、灵魂里，那明亮到刺眼的光芒刺痛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尼尔只觉得自己就好像真的在坠落一般，在雨果的歌声之中缓缓下沉，从高空徐徐坠落，四面八方的风声汹涌而来，大脑却越来越清晰，感受着自己下落的过程，感受着那永远没有底部的深渊，可是视线里的黑暗却一点也不可怕，隐藏在黑色之中的明亮让世界变得无比温柔。
　　也许，这就是真正意义的坠入爱河吧。
　　尼尔仔细地在雨果脸颊上寻找着蛛丝马迹，因为这首歌那浓郁的情感实在太鲜明，根本无需询问，那甜涩却酸楚的情感就在舌尖跳跃着，雨果那修长睫毛底下的一片明亮模糊不清，投射着挥之不去的眷恋，让尼尔都不由动容。
　　尼尔想要张张嘴询问，雨果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是来自于谁，可是脑海里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不由按了下来，整个人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逐渐沉默下来的雨果——他周遭那明亮的气质就好像是被太阳遮去光芒的星辰一般，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在那奶黄色的光晕之中，就好像整个人都消失了一般。
　　一曲演奏完毕，雨果指尖还在琴弦上停留着，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微微颤抖的琴弦传来的振动，在他指尖的皮肤上轻轻振动，他的心脏也不由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让雨果有些慌乱地把指尖移了开来，快速收拢了起来，眼睑快速地垂了下来，遮掩住眼底伸出的错杂和涌动。
　　雨果微微抿住了下唇，不由有些出神：他刚才为什么会想到演奏这首歌呢？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脑子里的旋律就从指尖流淌了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能够控制住，也没有能够预料到，宛若这阕旋律从来都没有从心底消失过一般。
　　雨果就这样愣愣地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彻底放空了，抱着吉他静静地思考着，可事实上，他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堆混乱的思路无法寻找到一个清晰的轮廓。“佚名（No.Name）”的旋律却依旧在脑海里回荡着。
　　雨果从来都没有打算将“佚名”公布出来，他甚至没有将这首歌的曲谱记录下来，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人听过这首歌，也没有人知道这首歌。因为雨果只希望将这首歌埋藏在内心，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呼唤起来。可是，今天雨果才知道，他没有忘记这首歌，从来都没有忘记，每一个乐符都是如此熟悉如此清晰，那一个个金色的音符还在心尖上翩翩起舞，却让雨果的心脏在颤抖着。
　　垂下眼帘，雨果沉默了下来，让脑海里的喧闹和嘈杂都缓缓消失，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捶打着。
　　尼尔本来想要开口和雨果交流一下这首曲目的，可是他却看到了雨果一脸的出神，似乎灵魂已经在外太空漫游了，到了嘴边的话语还是吞了下去。尼尔看了看已经完成录制的音轨，又抬头看了看依旧在发呆的雨果，最后还是随手保存了一下，放到了角落去，并没有打算公开。
　　不仅因为尼尔知道荣耀至死新专辑的十首歌都已经制定好了，同时室外录音室版本也都完成了录制，根本没有加入新歌的必要；而且尼尔可以感觉得到，这首歌太过私密了，他可以在每一个乐符每一个歌词之中听到那专属于雨果自己的心声，就好像是他的灵魂在浅吟低唱，这样的歌曲还是不要公布于众了，就当做是雨果自己的小秘密。
　　尼尔低下了头，关闭了录音室和外面的音响链接，把整个密闭的空间都留给了雨果一个人，就当做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这首歌，他也从来都没有目睹刚才的那一幕，而那首歌依旧还是雨果内心最珍贵的秘密。
　　雨果安静了下来，把纷乱的思绪一点一点收了回来，脑海里的旋律也已经消失了，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就彷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等雨果回过神来之后，他不由愣了愣，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想要把内心所有的烦躁和沉闷都吐出来一般，等吐完气之后，整个肩膀都耷拉了下来，透露着无止境的疲倦。
　　生活永远不会停下脚步，时间依旧在前进，每个人都有休息的权利，但却不能一直停止下去，否则只会被世界所遗忘。
　　雨果吐着气，直到整个肺部都被清空了，那种窒息的感觉袭来，让他的脸部微微涨红，眉头轻轻地朝中间靠拢了过来，可是他依旧固执地不愿意呼吸，一直到感觉耳朵已经开始轰鸣时，他才大口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那微微发烫的室内空气让雨果因为缺氧而变得冰冷的大脑刹那间沸腾了起来，彷佛整个人刹那间都活过来一般。那种畅快感让雨果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急促地喘着气，全世界的噪声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片刻的宁静让雨果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宁。
　　再次睁开眼睛时，雨果看向了玻璃窗，另一侧的尼尔正在低头看着曲谱，右手轻轻拍着桌子敲打着节拍，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刚才刹那间的错愕和恍惚。不过雨果也并不担心，即使尼尔看见了听见了，他也不是喜欢八卦喜欢多嘴的个性，所以没有关系。
　　雨果也没有开口去喊尼尔，低下头抱着吉他，又再次开始拨弄起琴弦来。比起现实生活来说，音乐的世界是如此纯粹也是如此简单，同时还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宣泄其中，这也是音乐之所以动人的重要原因。
　　听着那清澈的吉他弦音，雨果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第1543章 公开挑衅
　　最近好莱坞很热闹，热闹得不行，虽然人们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每一年的暑期档都是北美电影市场最繁华的时刻，但真正的情况还是让人们颇为意外。
　　“龙卷风”、“碟中谍”、“勇闯夺命岛”的先后上映，掀起了好莱坞暑期档的话题风暴，三部作品都是高投资高回报的典型代表，正在悄无声息地推动着历史变迁的格局。
　　特别是“勇闯夺命岛”在口碑和票房方面取得了双赢，让人们见识了迈克尔·贝的强势崛起——这是他继“绝地战警”之后的第二部作品，延续了他在商业电影上的敏锐嗅觉，备受追捧，而且还成就了亚历山大·洛林。
　　亚历山大本来在“欢乐一家亲”之中就十分讨喜，转战大屏幕之后虽然还没有代表作，但却十分有亲和力，特别是他和雨果的挚友关系也引起了不少讨论，而且亚历山大也从来不掩饰自己是雨果忠实影迷的事实，诚恳而真挚、开朗又不失风趣的个性，为亚历山大赢得了许多人的喜爱。
　　这一次，“勇闯夺命岛”虽然是肖恩·康纳利是绝对主角，但亚历山大却和艾德·哈里斯两个人肩负起了重任，形成三大主角三足鼎立的格局，赢得了不少影评人的赞扬之声。这也使得亚历山大脱颖而出，备受瞩目——要知道，亚历山大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四岁而已，仅仅比莱昂纳多年长两岁。
　　隐藏在“勇闯夺命岛”胜利的背后，却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不过，好莱坞即使在热闹，这也都是预料之中的，人们也都知道，真正引爆焦点的还是即将上映的“独立日”，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届时好莱坞都会有一番腥风血雨。真正出乎人们意料的，却是来自音乐领域的吵闹。
　　事件的开端是来自于绿洲乐队的一次斗殴事件。
　　绿洲乐队作为过去两年上升势头最猛的英伦摇滚乐队之一，在美国市场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去年八月发行的专辑“（这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What’s.the.Story，Morning.Glory）”在美国大受欢迎，登上了诸多专业音乐杂志年终十大精彩专辑的榜单。
　　最近几个月以来，绿洲乐队一直都在美国进行巡演，同时还在为新专辑做准备。约莫两周之前，绿洲乐队在纽约的一间酒吧进行一场小型演出，不过绿洲乐队的两位主唱加拉格尔兄弟对场地情况十分不满——酒吧最多只能容纳不到一百五十人，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十分小型的演出，诺尔·加拉格尔认为这与他们如今的人气不符，他们应该站在更好的舞台之上，不过在经纪人的劝说之下，他们还是按照计划来到了酒吧。
　　进入酒吧之后，利亚姆·加拉格尔就对场地抱怨不已——因为即使是如此小间的酒吧，客人居然也没有把现场站满，这着实让他们丢了面子。虽然酒吧经理解释是因为纽约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上座率肯定会受影响，但加拉格尔两兄弟却不买账——暴风雨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他们前来酒吧时暴雨已经停了。
　　几经争执之后，场面还是僵持不下，表演迟迟没有开始，这让前来现场观看表演的观众开始不耐烦，起哄催促，不想这却让感受到了侮辱的诺尔立刻愤怒起来，对着观众就直接咒骂了起来。绿洲乐队崛起的这两年时间，“大嘴巴”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到处得罪其他人，对观众也是不假辞色。可是酒吧里的观众也不买账，扬声就和诺尔对骂起来。看到如此情况，利亚姆也上来帮忙，卷起袖子就要动手的模样，现场一片混乱。
　　酒吧观众群之中有人就抱怨到，“比起荣耀至死来说，绿洲乐队就是垃圾。”这些话语居然得到了几个人的回应，不久之前绿洲乐队在接受采访时对荣耀至死开炮的事情虽然没有蔓延开来，但依旧有不少人都知道了，许多荣耀至死的歌迷们自然是看不惯的。
　　这些话被诺尔听到之后，他就像是愤怒的公牛一般冲了上去，咆哮着，“你说什么！”
　　那些观众也不甘示弱，毫不畏惧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然后还补充说到，“你们的专辑也不过是模仿荣耀至死而已，得意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抄袭的！”
　　在大多数人看来，撇开音乐本身的质量不说，绿洲乐队的职业素养就让人不齿，那种狂妄自大、唯我独尊的态度很容易就让人反感。即使不是和荣耀至死相比较，绿洲乐队在诸多叛逆的摇滚乐队之中也是有名的刺头，态度问题一直都让人诟病不已。
　　而且，绿洲乐队的第二张专辑名字叫做“晨间荣耀”，与荣耀至死的“沐浴晨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更不要说他们专辑的风格也与“沐浴晨光”十分接近，虽然他们打的名头是英伦摇滚的复苏，但其实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新金属摇滚的影响，加入了许多不同的元素。
　　可是，绿洲乐队却坚决不承认这一点，甚至不惜以挑衅、咒骂荣耀至死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几乎可以说是绿洲乐队的死穴，对于加拉格尔两兄弟来说是绝对的耻辱，结果这句话就成为了导火索，让诺尔挥起了拳头，紧接着利亚姆也加入了战团，整个酒吧乱作了一团。最后这起斗殴事件以诺尔、利亚姆和另外五名观众都进入医院接受治疗告终，虽然没有人受伤，所有人都是轻伤，但这件事却让纽约的新闻媒体都轰动了。
　　毕竟，艺人和民众——不是狗仔队而是普通市民——打架，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十分罕见的。虽然像马龙·白兰度或者西恩·潘这样脾气火暴的艺人，也对普通民众破口大骂过，指责他们干涉自己的私生活等等，但真正到动手的情况却少之又少。
　　媒体记者几乎在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将他们接受治疗的医院围堵地水泄不通，先后采访了围观群众、酒吧负责人以及受伤的普通民众当事人，整个情况的全貌就展现了出来，所以当媒体采访加拉格尔两兄弟时，记者们就有意识地开始刺激这两兄弟。
　　无论是诺尔还是利亚姆，就好像是火药桶一般，一点点火星子就能够爆炸，更何况是经验老到的记者们有意为之呢，两兄弟刹那间就爆炸了，说到后面甚至有些失控，诺尔直接就朝着媒体记者嘶吼起来，“我就是看不惯荣耀至死，没有任何才华，只是依靠一堆垃圾音乐无病呻吟，雨果更是一朵不要脸的菊。花，凭借一张小白脸卖出了几张专辑就自以为是，结果还不是卖屁股的！”
　　这可不同于之前那一次的采访，悄无声息，只是一家小媒体而已。今天赶来“事故”现场的媒体至少有近三十家，诺尔的话语一字不漏地被记者手中的录音笔收录其中。现场不少记者又是错愕又是窃喜，错愕是因为像加拉格尔两兄弟这样口无遮拦、狂妄自大的足球流氓，美国还真是不多，可以算是英国特产之一；而窃喜则是因为根本无需他们可以煽动或者捏造，爆点已经足够了。
　　不仅仅是诺尔，利亚姆也不甘示弱，“荣耀至死的专辑给我拿来点篝火，我还嫌弃太过潮湿，像雨果这样没有大脑也没有才华的创作人，对于摇滚来说就是一种侮辱，最好祈祷下一次公路旅行的时候不要被车撞死！”
　　利亚姆已经骂红了眼，而诺尔也像是愤怒的公牛，他直接就把弟弟拉了开来，指着记者的脑门就恶狠狠地骂道，“他最好祈祷车祸能够拯救他，不然下一次我见到他，直接就用拳头打死他，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男人！”说完，诺尔还挥舞着自己毛茸茸的拳头，满脸凶狠的模样，让眼前的记者都不由退后了几步。
　　现场顿时是乱作了一团，第二天纽约的各大报纸——除了“纽约时报”，都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件事，特别是“纽约邮报”，猩红色的标题十分显眼，“诺尔：我要亲手用拳头打死雨果！”
　　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纽约邮报”，几乎在整个冬季都消失不见了，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就是因为“死囚漫步”和“七宗罪”所牵扯的社会问题让所有媒体都小心谨慎，而科林·迈勒更是谨慎再谨慎，唯恐行差踏错就丢失了自己的工作——也就丢失了他复仇的平台。所以，在金球奖、奥斯卡期间，“纽约邮报”始终沉默不语。
　　此时回头来看，这一沉默也拯救了科林，因为雨果凭借着“死囚漫步”顺利夺得奥斯卡影帝小金人，如果“纽约邮报”之前就开始落井下石，那么现在闹笑话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这一次科林却根本没有必要担心，因为真正骂人的不是他，而是绿洲乐队，科林恨不得送加拉格尔两兄弟一瓶红酒，表达自己的感谢。
　　诺尔那句粗暴而血腥的威胁，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北美大陆蔓延了开来，绿洲乐队的公开挑衅让今年的夏天直接就达到了沸点。更为有趣的是，还没有等到荣耀至死给予回应，居然又有人站出来“支持”绿洲乐队了。


第1544章 轩然大波
　　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两兄弟出格的言论，在北美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把目标对准了荣耀至死，如果只是如此，那么一点也不稀奇，从荣耀至死出现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饱受争议，不喜欢他们的乐队、歌迷、乐评人大把大把，绿洲乐队仅仅只是其中一员而已，不足为奇；而是因为他们对雨果进行了直接的人身攻击，这已经脱离了音乐层面，变成了个人恩怨。
　　这让人们想起了去年绿洲乐队和污点乐队的对决，当初就是绿洲乐队对污点乐队百般挑衅，特别是在双方首波单曲的正面对决之中，绿洲乐队输掉了“比赛”，让加拉格尔两兄弟都失去了理智，怒不可遏地大放厥词，让事情也失去了控制。不过，最后绿洲乐队还是赢得了那场专辑之争。
　　这一次，在北美的土地上，绿洲乐队显然对于荣耀至死也是百般看不顺眼，特别是人们一直在说绿洲乐队是“模仿”荣耀至死，这更是让加拉格尔两兄弟无法忍受。被媒体记者稍微一刺激，他们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次口出狂言。
　　不管荣耀至死在北美到底经受了多少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荣耀至死就是目前北美最具号召力的摇滚乐队；更不要说雨果了，无论是音乐还是电影，雨果都是当今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绿洲乐队这一开骂，顿时就捅了马蜂窝，让整个北美都骚动了起来，沉寂了小半年的新闻媒体终于恢复了元气，重新将主动权掌握在了手中。
　　不过这一次媒体需要对付的不是雨果，他们应该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让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硬碰硬，而记者们则隔岸观火看热闹，只要这把火不烧到他们自己身上，无冕之王们绝对不介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可着实让记者们很是亢奋了一把。
　　但让人意外的是，记者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围堵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就已经找到支持者了，而且还是顶尖大牌的支持者：玛丽亚·凯莉。
　　玛丽亚是在内华达州的一家电台剪彩仪式上被提问到的，当时记者只是在询问玛丽亚关于她新专辑的筹备情况。“白日梦”这张专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少人都开始期待着这位顶级天后的下一张专辑，此前有传闻说玛丽亚正在准备新专辑，很有可能在今年的夏天推出新专辑。这对于玛丽亚来说，时间是有些赶的，毕竟“白日梦”是1995年九月份发行的，现在上市还未满一年，依旧备受欢迎。就是因为如此，这才有记者找到玛丽亚进行确认。
　　结果玛丽亚肯定了这一传言，她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第五张录音室专辑了，陆陆续续就会进入录音室展开工作，不过暂时并没有确定发行时间。
　　原本只是例行提问而已，那些抵达现场的记者根本没有料想到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还以为玛丽亚只会给出官方的模糊回答。那一家电台剪彩仪式并不盛大，现场的媒体只有不到十家，不想却是挖出了令人亢奋的爆料。其中就包括了“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
　　随后，“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就巧妙地提问到，“‘白日梦’这张专辑虽然倍受欢迎，但是在专辑发行初期，单曲却接连败给了荣耀至死的‘道歉（Apologize）’，最近传闻荣耀至死也正在筹备新专辑，也就是说你们很有可能再次展开正面竞争，那么你对新专辑有什么期待吗？”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尖锐，因为这都是假设性，一来荣耀至死新专辑的事依旧没有得到百代唱片的官方确定；二来就算荣耀至死在准备新专辑，在双方的发行时间都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所谓的正面竞争自然无从说起。
　　对于那些老油条来说，这个问题四两拨千斤就可以带过去了。可是荣耀至死却是玛丽亚的一块心病，仅次于惠特尼·休斯顿这座大山，她本来就是好强的个性，情绪顿时就显得有些不耐了，高傲地抬起了下巴，“我对新专辑有绝对的自信，我相信这将会是我最好的一张专辑。”
　　虽然玛丽亚没有正面回应，但其实回答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她是不可能再次输给荣耀至死的。这顿时让现场仅有的记者都亢奋起来，“旧金山纪事报”见话题已经引到了荣耀至死身上，于是就顺势接着问了下去，“你对荣耀至死有什么看法？他们一直是一支十分特别的摇滚乐队。”
　　“特别的摇滚乐队”，这其实说的就是具有争议的意思了，如此婉转的询问方法，果然是让玛丽亚浮想联翩，“如果你是说没有才华的话，那么我想我没有办法否认。”玛丽亚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到，“或者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没有所谓的唱歌技巧……”后面的话，玛丽亚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故作淡定地耸肩歪了歪头，但意思是再明确不过了。
　　现场这些记者都已经激动到要微微颤抖了，旁边有消息灵通的记者，灵机一动，就扬声询问到，“昨天绿洲乐队公开表示，荣耀至死的音乐就是一堆垃圾，如果他们遇到雨果，他们不介意用拳头直接打死雨果。”
　　此时绿洲乐队的风波还在东海岸掀起，西海岸这里陆陆续续正在接受信息，估计在这一刻，记者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朝着荣耀至死蜂拥而去。不过，荣耀至死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这里就有记者寻求玛丽亚的回应了。
　　许多时候，新闻事件就是在这样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爆发出来的。
　　玛丽亚愣了愣，毕竟记者话语的内容着实太有冲击性了，而且玛丽亚一向自诩为优雅的淑女，她最赫赫有名的一件事，就是在红地毯之上，始终保持着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手势、一样的角度慢慢前进，就好像是机器人一般，即使是脚下拌蒜，也无法动摇她的一举一动。但是看在旁观者眼中，那场面却十分有喜感，让人错愕之余爆笑不已。
　　不过优雅归优雅，优雅只是形象的一部分，玛丽亚从来不会害怕得罪人，她的大牌行径不仅仅让宣传活动的主办者苦不堪言，对记者、对歌迷、对赞助商都是如此，所以今天她也不介意直接对荣耀至死开炮。
　　反应过来之后，玛丽亚轻笑了起来，“很有趣的言论。”玛丽亚虽然没有对绿洲乐队直接表示支持，但她的态度已经是再明确不过了。
　　这下，记者们就炸锅了。虽然紧接着玛丽亚就离开了，没有再继续接受采访下去，但这已经足够了。玛丽亚对荣耀至死的敌视，直接就让她成为了绿洲乐队的同盟，公开对荣耀至死表示了不屑，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刹那间就将荣耀至死推上了风口浪尖。
　　荣耀至死从组建以来，就是在刀尖上狂舞，如此这般一路走到了今天，他们从来都不害怕争议，也不害怕排斥和敌视。不过，在此之前针对荣耀至死的争议更多都是来自于新金属摇滚的，也就是他们对摇滚掀起的变革，可是站在客观角度，人们却没有办法说荣耀至死的音乐是糟糕的，恰恰相反，大多数乐评人都对荣耀至死赞不绝口，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佳作连连，就连格莱美都不得不承认荣耀至死的出色。
　　所以，这一次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对荣耀至死实力的否定，甚至展开了人身攻击，不仅与众不同，而且话题性十足，刹那间再次让新金属摇滚的争议喧嚣甚笃，同时也让荣耀至死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们剑拔弩张地站到了对立面，让话题从专业的音乐讨论连绵到了私密的个人攻击。
　　更为敏感的是，此时刚好正值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迟迟没有问世的关键时刻，距离“沐浴晨光”的发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时间，但乐队的三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专业音乐杂志多次质疑荣耀至死的江郎才尽了。
　　在这样的一个关口，争论掀起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专业的摇滚歌迷，普通的歌迷；专业的乐评人，资深的音乐爱好者；绿洲乐队的歌迷，玛丽亚的歌迷；权威的行内人士，经历丰富的从业人员；摇滚的歌迷，节奏蓝调的歌迷，流行的歌迷……最最普通的听众也都加入了讨论之中，整个北美的音乐市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荣耀至死的反应如何呢？所有人都知道，荣耀至死从来不畏惧质疑，他们一路走来就是在不断击碎质疑，而且面对挑衅、面对鄙视、面对争议，荣耀至死总是不卑不亢地做出回应，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
　　可是，这一次事情却略微有所不同，绿洲乐队是最近两年时间里最具人气的摇滚乐队之一，他们的人气虽然稍逊荣耀至死，但差距却不大；玛丽亚已经成功跻身为美国最顶尖的女歌手集团，和惠特尼瓜分天下，她的号召力也无与伦比。
　　那么，面对绿洲乐队与玛丽亚的联手，荣耀至死又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呢？刹那间，所有记者都蜂拥而来，一股无法阻挡的热浪开始袭击六月份的洛杉矶。


第1545章 强力回击
　　接到了尼尔的电话之后，福金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无法抑制地沸腾起来，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如果再不释放出来，就要爆炸了一般。猛地一下，福金就站了起来，直接推开了练习室大门，就朝楼下走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希兰·莱库宁坐在练习室里，不知所措——这是荣耀至死的私人练习室，他今天只是过来和福金讨论录音技巧的，现在主人离开了，他自己留在这里，这样真的好吗？
　　关于绿洲乐队的事，亨利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尼尔，让乐队成员做好心理准备。玛丽亚的新闻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亨利暂时还没有掌握到新闻动态，所以乐队成员也都暂时不知道。
　　不过，到底要如何应付媒体记者，亨利却没有过多干涉，他联系完队员之后，直接就找上了百代唱片，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荣耀至死即将发行第三张专辑的消息肯定会不胫而走，届时媒体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炒作机会的，可以想象，新闻事件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专辑发行之际才是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碰撞的决战时刻。所以，亨利不会在乎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如何回击，他更加在乎的是，专辑发行之后，用铁一般的事实让绿洲乐队闭嘴。
　　福金是最后一个接到尼尔电话的，因为尼尔知道，乐队里所有成员最冷静的就是福金了，他对福金也最放心。但这一次尼尔显然是预料错了，福金完全是出离地愤怒了，等尼尔把事情都交代完毕，他一声不吭地就把尼尔的电话挂断了，那汹涌的情绪即使是隔着电话，尼尔都可以清晰感受到。
　　尼尔忘记了，福金虽然足够冷静，但是发怒起来却是最为可怕的；尼尔也忘记了，这段时间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多么重要，也多么艰苦，对于福金来说是如此特别，如此深刻。荣耀至死能够重新团结在一起，可以说是经历的千难万险，稍微有一点差错，也许荣耀至死就不复存在了。福金曾经经历过崭新一天的变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乐队想要一直携手走下去是多么困难的。
　　福金的感悟和体验，是其他成员所无法领会到的，这也是福金更加执着、更加亢奋、更加激动的原因，如果有人试图诋毁荣耀至死，或者是摧毁荣耀至死，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他坚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这支摇滚乐队。
　　福金快步冲下了楼梯，准备回去和队友汇合，商量一下怎么给那狂妄自大的绿洲乐队一个狠狠的教训。可是福金才走到二楼，就可以听到楼下嘈杂的议论声，这让他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福金就注意到了外面宛若乌云一般汇集过来的人群：是乌鸦们。
　　这间练习室作为荣耀至死的常驻地，对于记者来说并不是秘密，不过他们很少围堵这里，因为乐队成员过来这里都是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有值得挖掘和报道的地方。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记者们知道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围堵练习室，说不定就可以一口气把乐队所有成员都堵到——顺便问问最近关于荣耀至死在筹备第三张专辑的新闻是否属实。
　　福金意识到楼下的人群就是乌鸦，虽然他对乌鸦深恶痛绝，但此时此刻，他却需要乌鸦来充当传声筒，将他的真实想法扩散出去，给那不知所云的绿洲乐队一点教训！所以，福金的脚步只是略微顿了顿，随即就快步走了下去，大步大步朝着乌鸦们迎了上去。
　　看到福金出现了，记者们刹那间就如同潮水一般纷涌而来，转眼就将福金淹没其中，明明只有不到三十名记者，却将整个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弄得好像有三百名记者出现一般，无数个话筒从人群缝隙之中伸出来，将福金包裹得严严实实。
　　福金此时反而是冷静了下来，愤怒在血液里串流着，但是情绪越激动，表情就越冷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汹涌着让人琢磨不清的光芒，就好像在黑夜里躁动不安的野兽。那骇人的眼神让站在福金周围的记者顿时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忍不住就避开了视线。
　　一直以来，荣耀至死当仁不让的焦点就是雨果，除此之外再就是身为队长的尼尔了，就连口才出众的佩德罗和阿方索出镜率都不低，只有福金，始终显得低调而内敛，不显山不露水。而且由于福金是鼓手，平时都是坚守在舞台的最后方，很难吸引太多的目光。
　　但是今天，记者们却发现，这名荣耀至死曝光率最低的鼓手，那种强大的气势居然可以和雨果媲美。果然荣耀至死队伍之中没有一个是庸手。
　　“所以，发生了什么，谁能够详细和我描述一下。”不是乌鸦先开口，而是福金主动开启了话题，那沉稳而深沉的嗓音透着森森的冷意，居然让几个人不寒而栗，特别是当他们视线和福金接触到一起时，一股子冷颤就从脚底直接蹿到了脑门。
　　“事情是这样的……”还是有记者主动开口描述了起来，等他说完之后，其他记者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补充着遗漏的细节，福金此时才将整个事件完整的拼凑了起来——刚才尼尔在电话里说的还是不够完整。
　　福金那浓密的眉毛猛然一挑，倒竖了起来，那张平时缺少表情的脸孔立刻就变得鲜活起来，愤怒、嘲讽、讥笑、不屑、鄙夷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那双眼睛里交错而过，让人琢磨不清。
　　包围圈最里面的记者马上就注意到了福金紧紧握起来的拳头，他健壮的肌肉立刻膨胀起来，短袖之下那一尾巨龙的刺青顿时变得生动起来，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充满爆发力的手臂彷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挥舞起来，被砸到肯定就是直接倒地。这种直觉的视觉冲击效果让最里面的记者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些，可是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迈开，就被后面得人肉墙壁阻挡住了。
　　忽然，福金右手的拳头就挥了起来，站在福金正前面的那名记者居然就失声尖叫了起来，可他随即才发现，福金只是把钵盂大的拳头拿了起来而已，根本没有朝自己砸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记者表情立刻变得无比难看，比锅底还要糟糕。
　　不过此时其他记者也没有空闲去注目那一个人的失态，他们都朝福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福金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用拳头打死雨果？”福金微微挑了挑眉，那壮硕的拳头仅仅只是摇摆了几下，就虎虎生风，那猛然袭来的强风让周围几名记者都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视线余光只看到了福金嘴角绽放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冰冷刺骨。
　　“这也许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福金的眼睛开始一点一点张大，那双深邃的瞳孔就好像万花筒一般，释放出无数的情绪，讥笑、鄙夷、不屑、蔑视、怒火……“诺尔说的是和他下体一个样的拳头吧？小巧而脆弱，你确定那真的是拳头，而不是那话儿？”
　　福金的话语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恰恰是这一抹冷漠，却将那错杂的讥讽发挥得淋漓尽致，愣是让现场记者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错愕不已。比起诺尔、利亚姆那粗俗、直接的骂声来说，福金显然是高了数个段位。
　　福金说完，对着照相机镜头戏谑地笑了笑，“虽然雨果是我们乐队里最不会打架的一个人，但是诺尔和利亚姆那样的纸片人？哼，雨果挥一挥拳头，他的拳风就可以把他们刮走了吧。”这一句话先是黑了雨果一把，然后再黑了加拉格尔兄弟一把，黑色幽默浓郁得几乎让人忍俊不禁。
　　眼前的记者们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哪怕是一点嘈杂都没有，就连身后路过的汽车似乎都轻手轻脚，所有人都看着福金。记者们知道：这一次绿洲乐队是真的捅到马蜂窝了，福金完全就是火力全开，根本没有和气生财的计划。
　　“嘿，雨果，有人说你没才华，看来你又是踩到臭水沟里去了，今天来练习室时记得洗脚。”福金的右拳伸出了食指，指了指镜头，似乎在和雨果隔空喊话，随即却是猛然把拳头往前一伸，一个直拳，让眼前几名记者吓得呼啦啦就往后退，居然有几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狼狈不已。
　　可是福金却根本不在意，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其他记者，接着说道，“说雨果没有才华，也不想想自己会几个和弦，一个还是两个？”
　　福金的这番嘲讽堪称是致命打击，因为绿洲乐队的专辑虽然备受赞扬，但稍微懂得音乐的人都知道，加拉格尔两兄弟的音乐素养确实不怎么样，他们仅仅只会几个最基本的和弦而已。这也是人们一直诟病绿洲乐队的原因。
　　虽然荣耀至死掀起了新金属摇滚的浪潮，而且由于新金属摇滚的平易近人，他们没有一味地追求和弦的繁琐和节奏的快速，反而是将旋律简单化了，让观众可以与音乐产生更多共鸣，这也是新金属摇滚大受欢迎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荣耀至死五名成员的专业技巧都是堪称顶尖的，包括之前两张专辑的大部分歌曲，对于演奏技巧和演唱技巧都有十分高的要求。
　　但是绿洲乐队却不是如此，他们的专业技巧就是他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第1546章 彻底炸锅
　　其实将专业技巧称为绿洲乐队的阿喀琉斯之踵，并不准确，因为严格来说，他们的演奏技巧、演唱技巧、现场表演等部分都有诸多问题。
　　无论是身为主唱的利亚姆，还是第二主唱的诺尔，他们都没有任何演唱技巧可言，粗糙而简单的表演方法简单粗暴，现场演出更是事故不断，甚至被人们调侃为“连环车祸”。不过，这也是绿洲乐队的一大特色，最为纯粹最为质朴最为简单的情感共鸣，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过度的技巧点缀，反而是吸引了许多观众。
　　但是，绿洲乐队的演奏技巧也是十分严重的问题，他们不仅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就连吉他和弦都知之甚少，圈内说法就是“五个和弦走天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仅丢失了摇滚的繁琐和花哨，同时也丢失了新金属摇滚的内涵，仅仅只是以简单来倡导自由。
　　绿洲乐队的音乐就是简单到没有任何技巧的典型代表之一，同时也是新金属摇滚没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同于荣耀至死对技巧的执着和坚持，绿洲乐队虽然也是新金属摇滚，但他们却完全摒弃了所有技巧——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技巧，这使得音乐变得简单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单调、重复率越来越高、无聊感越来越重，音乐质量下降之后就诞生了无数没有内涵的无病呻吟。
　　到了世纪交接时，新金属摇滚之所以彻底没落，就是因为他们将所有技巧都抛弃了之后，音乐已经编不出新花样了，翻来覆去就是七个基本和弦的排列组合，失去了旋律本身的特色之后，又没有了摇滚的灵魂，这种音乐的生命力自然是走到了尽头。
　　在这之中，绿洲乐队就是最著名的代表之一。同时也是美国本土不少人一直认为绿洲乐队是在模仿荣耀至死的原因。
　　荣耀至死虽然将旋律简单化，但撇开雨果为音乐注入的灵魂不说，五名成员的技术功底都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现场表演更是一种享受。而且，雨果不是为了简化旋律而简化，而是根据具体需要进行重新编曲，所以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虽然有“航行（Sail）”、“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样和弦相对简单的歌曲，但不乏类似于“锂（Lithium）”、“美好一天（Beautiful.Day）”、“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等等需要高超演奏技巧的歌曲。
　　绿洲乐队模仿到了荣耀至死的形式，却没有模仿到精神，他们只是新金属摇滚的盲目跟风者而已。就好像当初涅槃乐队、珍珠酱、声音花园、爱丽丝囚徒开创了垃圾摇滚的强大时代之后，无数盲目跟风者一样，画虎画皮难画骨。
　　在绿洲乐队第一张专辑发行的时候，加拉格尔两兄弟甚至就连七个基本和弦都没有学全，这件事完全可以说是他们的死穴。
　　现在，福金就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绿洲乐队的伤疤，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指责雨果，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真是自不量力，“也许是三个，最好期待你们的吉他老师通宵给你补课，能够让你们不要太过丢脸。”
　　福金冷静式的嘲讽让现场的记者们全部面面相觑，这可比加拉格尔两兄弟的咆哮要有力多了，几乎可以让那两兄弟毫无还手之力，“不久前我意外听到了绿洲乐队新专辑的首播单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D’You.Know.What.I.Mean）’，诺尔，利亚姆，你们最好期待我听到的不是真正的母带，因为那前奏几乎和绿洲乐队上一张专辑的几首歌一模一样，看在上帝的份上，诺尔，你这懒逼（Lazy.Mother.Fucker），真是一个手贱到极点的白痴，即使是抄袭都做的如此糟糕，自己抄袭自己，怎么？你是打算用你的女士手包里拿出版权费支付给自己吗？真是太他妈有才了！”
　　说完，福金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模样，微微往下压了压，就好像是在投降一般，这动作让现场不少记者都忍俊不禁，特别是福金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完全是一派冷静陈述事实的表情，让他的话语更加搞笑。
　　现在记者们已经完全亢奋了，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引导，福金就已经把绿洲乐队说得一无是处了，而且福金又提到了绿洲乐队的新专辑，这就不需要记者们再绞尽脑汁联想了，可以想象，今天福金的回应一旦登报，荣耀至死与绿洲乐队接下来的对决就会彻底引爆焦点了。
　　不过，显然福金根本不在乎，他不仅不会担心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相反，他还巴不得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展开正面对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战胜绿洲乐队，让他们真真切切地知道，荣耀至死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乐队！
　　“诺尔，利亚姆，你们两兄弟就不要去玩摇滚了，吉他弹不好，抄袭也抄不好，还不如去‘今夜秀’搞笑吧，虽然杰可能会嫌弃你们那一口含糊不清的话语，但……我想，他可以处理这件事的，那里会很适合你们兄弟的。就好像‘阿呆和阿瓜’一样。”
　　福金一鼓作气地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都倾泻了下来，停顿了一下，发现周围的记者都已经呆住了，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应该怎么办，于是福金就耸了耸肩，朝前迈开了脚步，准备离开，包围的记者圈居然也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着实不可思议。
　　不过，福金才走了两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这让原本打算追上去的记者们连忙紧急刹车，然后他们就看到福金转过身来，一脸诚恳地说到，“抱歉，金·凯瑞、杰夫·丹尼尔斯，我不是有意太侮辱你们的。”
　　说完，福金再次转身，大步迈开了步伐，坐上了他自己的那辆军绿色越野车，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记者们才反应过来福金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直接笑了出来，而后就好像传染病一般，感染到了所有人，现场所有记者都哈哈大笑起来——不仅仅因为福金今天的回击太过精彩，还因为他们的新闻已经有着落了，接下来几个月之内都不会缺少素材了。
　　面对绿洲乐队大放厥词的挑衅言论，福金代表了荣耀至死，以强有力的方式给予了回击，一击直拳没有任何花哨，言之有物的内容更是掌握了一击致命的要诀，让整个北美娱乐新闻界都沸腾了起来，也让绿洲乐队是被打得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今夜秀”的杰·雷诺刹那间成为了躺枪第一人，不过这位大下巴老兄，显然是再习惯不过了，他也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自己的好友一点点支持，“虽然我有些担心这两兄弟的搞笑天赋，但我想……我的确可以处理得了，比如每周播放一下他们的曲目，比如播放一下‘阿呆和阿瓜’的电影片段。所以……嗯，‘今夜秀’欢迎你们的到来。”
　　记者们都彻底亢奋了起来，本来这一次绿洲乐队的挑衅就已经是大型新闻事件了，现在荣耀至死也毫不示弱，而且福金的还击不仅强力，而且正中要害，几乎是将绿洲乐队推向了争议的巅峰。
　　就在福金对绿洲乐队的言论做出回应之后不到三个小时，玛丽亚的言论又紧接着在洛杉矶爆炸开来了，记者们甚至来不及去采访绿洲乐队对福金回应的看法，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对荣耀至死做进一步的采访。
　　不同于绿洲乐队，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恩怨由来已久，虽然唯一原因就是亨利，但双方似乎都看不惯对方的作态，不过之前双方都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仪，并没有在媒体记者面前公开指责彼此，但这一次玛丽亚的举动却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激化了矛盾。
　　福金已经给了绿洲乐队一记重拳，现在人们都好奇他们又会如何针对玛丽亚呢？
　　“凯莉小姐，是，当然，我很欣赏她，我也很佩服她。”做出回应的赫然是人们最最关注的雨果，和他一起被拦截住的还有佩德罗，两个人正在往圣莫妮卡赶去，在尼尔和福金家外面的街道上被拦了下来。只是，雨果的开篇却让记者们都愣住了：雨果这是……示好的节奏？
　　“仅仅依靠一个海豚音，就能够闯荡乐坛，着实不易。”轰！雨果后面半句话顿时就引爆了火药桶，让记者们全部都亢奋了起来。雨果这是在说，玛丽亚除了高音之外就一无是处了，这几乎可以说是和目前整个主流市场的对抗——却也是荣耀至死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我不太清楚音乐的精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但我相信，如果音乐只剩下高音，只是依靠高音来评判高低，这显然是音乐的悲哀。”雨果满脸绅士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到，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感觉不到他任何的负面情绪，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浑身带刺，让一群记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越发佩服凯莉小姐。”
　　佩服玛丽亚什么？佩服她让音乐变得可悲，还是佩服她仅仅依靠高音就走到了今天？这一下，北美音乐市场就要彻底炸锅了。


第1547章 势不两立
　　新金属摇滚纵横九十年代接近十年时间，最后还是逐渐没落了下去，除了绿洲乐队所代表的音乐让摇滚失去了魅力之外，最主要还是因为整个摇滚势力都衰落了下去，再也无法重现六十年代的光辉。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不仅仅是新金属摇滚，整个摇滚市场都无法抑制地离开了主流视线，到了2014年时，人们更是普遍认为“摇滚已死”，无论是老牌摇滚势力还是新兴摇滚力量，都无法再对主流音乐市场产生任何影响。
　　但是有趣的是，玛丽亚·凯莉所代表的节奏蓝调和流行，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依旧长盛不衰，甚至还越发繁荣昌盛起来，在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里，几乎是节奏蓝调、乡村、嘻哈轮流坐庄，声势强大。可玛丽亚的事业却一直在滑坡，最终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盛极必衰、岁月使然吗？显然不是。
　　玛丽亚和惠特尼所代表的流行音乐，备受推崇，达到了极致，成为了九十年代整个音乐市场的绝对主流力量，继而让她们的音乐演绎方式成为了主流。她们宽阔的音域、出色的真假音转换能力，为音乐注入了强大的活力，感染力十足，同时也使得她们的音乐成为了高难度的代名词，音域不宽的人几乎不敢尝试。
　　君不见后来的歌唱选秀节目，玛丽亚和惠特尼的歌曲几乎就是高难度的代名词。以至于后来人们普遍认为：你不会飚几句高音，就不能算会唱歌。
　　可是从专业角度来说，这其实对音乐是一种破坏，因为所有的注目都集中在了副歌的飙高音部分，反而让人们忽略了音乐的整体性，破坏音乐的平衡性。
　　一首歌为什么会区分为主歌和副歌，高潮部分为什么叫做副歌而不是主歌？就是因为构成音乐最出色的部分，其实是主歌，也就是人们所谓的铺垫部分，副歌只是集中的一个亮点。真正出色的音乐，应该是主歌迸发出无穷的魅力，副歌只是辅佐。
　　玛丽亚的演唱方式，却让主歌和副歌的位置颠倒，主次不分。而且，过于强调高音，反而让音乐的其他部分都黯然失色。音乐为什么能够打动人心，不是那些宽阔的音域，而是蕴含在旋律之中的情感和共鸣。
　　听众会为一首歌副歌部分的高音而喝彩，但只会因为一首歌其中打动自己的情感而落泪。
　　正如雨果所说，如果一首歌只剩下了飙高音的部分，其实这是音乐制作人的悲哀，因为他所制作的歌曲没有任何值得共鸣的精髓，只剩下歌手的炫技。真正出色的歌手，肯定用炫技的能力，处理高音绝对不是问题，但他们却不会强调炫技的部分，而是用真正的音乐去打动听众，炫技的部分只是诸多辅助手段之一而已。
　　玛丽亚的才华和唱功毋庸置疑是极其出色的，她的活跃几乎贯穿了整个九十年代，是整整一代人的回忆，但是论起在音乐历史长河的地位，主流观点是认为惠特尼是一代天后，玛丽亚虽然与其齐名，但历史地位是比不上惠特尼的。为什么？就是因为玛丽亚只会炫技，她为歌曲注入的情感远远逊色于惠特尼，甚至比不上席琳·迪翁（Celine.Dion）。
　　雨果前前后后只说了三句话，对玛丽亚的嘲讽和讥笑就已经是排山倒海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冲击，几乎让记者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了。
　　要知道，这是1996年，玛丽亚事业如日中天的1996年，这可不是十年之后改朝换代的时刻，此时主流乐坛对玛丽亚的追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玛丽亚和惠特尼的演唱技巧和诠释方式已经成为了主流歌唱训练技巧的模板。雨果的嘲讽，几乎可以说是与整个主流社会的感观相悖。
　　当然，记者们其实也不应该意外，因为荣耀至死出现的时候，他们其实就是在与整个主流对抗——最终他们成功了，如今新金属摇滚已经在全球范围内蔓延了开来，此时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跟风乐队，整个新金属摇滚的声势一如当初的垃圾摇滚。现在，雨果又一次挑战主流，只是他所面对的是更加强大的对手：玛丽亚所代表的节奏蓝调和流行。
　　可以想象，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将会掀起怎么样的风暴。
　　荣耀至死的回应第一时间就由记者传送到了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两兄弟的耳朵里，诺尔的情绪直接就失去了控制，他回去着拳头抓住了其中一名记者的领口，“你过去告诉那根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垃圾，我要杀了他，我会亲手杀了他！”
　　这名倒霉蛋记者恰恰是来自于“纽约邮报”的，“纽约邮报”本来是幸灾乐祸来看热闹的，不想就遭遇了飞来横祸，他只能是不断挥舞着双手，试图摆脱束缚，但此时诺尔已经是失去了理智，哪里肯轻易放松，只是用力摇晃着眼前这个倒霉鬼。
　　“荣耀至死除了雨果之外，还有其他人吗？我以为其他都是木偶，没有想到他还有资格站出来说话，还是说背后牵着线的人也就是雨果？”诺尔满脸的狠戾，说出口的嘲讽就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对着倒霉蛋宣泄而下，“他最好给我闭嘴，在我打死他之前，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男人！”
　　站在一旁的利亚姆把诺尔拉开，但不是劝架，而是直接把诺尔丢到了一边，正当那倒霉蛋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时，不想利亚姆却是冲了上来，他没有抓住倒霉蛋的衣领，而是整个人逼近到倒霉蛋的面前，凶狠地说到，“不要自以为你们做了什么好音乐，之前两张专辑就已经是一坨屎了，现在第三张专辑还难产了，看来你们就连垃圾都没有办法拼凑出来了，真是可怜，你们先管好自己再说吧，不然第三张专辑即使推出来了，也没有人购买，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纽约邮报”的倒霉蛋被吓到了，没有站稳，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但是加拉格尔兄弟却依旧不愿意放过他，弯下腰恶狠狠地威胁着那倒霉蛋，就好像他就是雨果或者福金一般。
　　最后诺尔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絮絮叨叨地咒骂到，“看在见鬼的上帝份上，雨果和福金最好感染艾滋病，早点离开这个世界。”
　　在1996年的现在，艾滋病不仅仅是不治之症，同时还是一个具有强烈歧视的词语，三年前汤姆·汉克斯主演的“费城故事”就折射了这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去年诺尔就口出狂言，如此咒骂了污点乐队的两名队员，结果引起了全社会的轩然大波，以至于诺尔被迫道歉，可现在，他显然还是死不悔改。
　　从这个小细节也可以看得出来，诺尔的愤怒已经失去理智了，如果刚才在他面前的不是记者，而是荣耀至死的任何一名成员，只怕一场斗殴就在所难免了。面对福金正中要害的挑衅，诺尔根本无法进行辩白，只能是用简单粗暴的方法进行回应，而这种无力感也让诺尔越发耻辱越发羞愧，情绪也就越发失控。
　　可以看得出来，绿洲乐队与荣耀至死是彻底势不两立了。
　　目睹了刚才这一场精彩好戏的记者足足有四十多名，等加拉格尔兄弟离开之后，记者们都纷纷朝“纽约邮报”的倒霉蛋竖起了大拇指，“看来这次你要立功了！”被加拉格尔兄弟进行人身威胁，这件事本身就是重大话题了，可以想象，“纽约邮报”这一次又要狠狠地火一把了。
　　对于其他记者们来说，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加油添柴，让这场对决更加激烈起来，然后就静待着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撕逼大战。
　　比起绿洲乐队有加拉格尔兄弟这两个足球流氓来说，玛丽亚的回应就显得温和了许久，她显然不可能想诺尔或者利亚姆那样没有形象地破口大骂，她还是要顾忌形象的，但这一次她也是被雨果彻底激怒了，情况有些失控。
　　从记者口中听到了雨果的回应时，玛丽亚脸色根本无法控制地变了，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她前后三次试图露出笑容，想要轻描淡写地做出回应，但结果都失败了，她只能是僵硬着脸部肌肉，就好像雕刻失败的蜡像一般，“我不想要和一个没有任何歌唱技巧的人来讨论我的歌唱水平，这对于我的专业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不知道摇滚除了嘶吼之外还有什么，但我很确定的是，不是每一个摇滚歌手都可以演唱我的歌，而且雨果更是一个糟糕的歌手，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业余出身的路边歌手居然被称赞为唱功出色。”
　　玛丽亚努力装作平静的姿态，结果还是失败了，她的声音显得尖锐而急促，虽然没有像诺尔、利亚姆那样彻底失控，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反而是她拙劣的演技反而是让这个回应显得越发滑稽可笑来。
　　更为重要的是，和雨果一样，玛丽亚也干脆就向整个摇滚发起了挑战，一句话就打翻了一艘船，把所有摇滚乐队的主唱都掀翻了。这下好了，流行和摇滚站在了对立面，要陷入大混战了。
　　看得出来，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也早就势不两立了。绿洲乐队加上玛丽亚，对阵荣耀至死，这场对决又将会走向何方呢？


第1548章 暑气来袭
　　六月份的北美因为荣耀至死、绿洲乐队、玛丽亚·凯莉的争论而变得轰轰烈烈起来，这三组歌手之间的斗争更是演变成为了一场大混战，美国摇滚和英国摇滚，新金属摇滚和传统摇滚，摇滚和流行，主流音乐和另类音乐……所有情况都变成了一团糟，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每个人也都在选择自己的立场。
　　这样的混战短时间之内恐怕是无法平复了，同时也让人们更加期待结果：荣耀至死正在筹备第三张专辑、绿洲乐队正在筹备第三张专辑、玛丽亚正在筹备第五张专辑，如果他们的专辑都撞期在了一起？这场混战才将是最精彩的，仅仅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热血沸腾。
　　不管口才如何，是骡子是马，最终还是要拿出来溜溜，当事人自己的观点不算数，专业乐评人的观点不算数，资深歌迷的看法也不算数，市场会用销量数字这样冰冷却客观的数据给出最直接的答案——很简单，谁的专辑、单曲销量最出色，就是最终的胜利者，就好像体育比赛一样，终场时定格的比分就决定了成王败寇，即使不服气，也无法改变事实。
　　所以，这也让北美早早地就开始酝酿风暴了，也许这一场混战终究会得出一个结果，只是最终的胜利者是谁，却没有人能够预测。
　　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等人，大家都知道现实的残酷，虽然娱乐圈在台前光鲜亮丽，但是一旦人气消失、利益不再，他们消失的速度会比蹿红的速度快上无数倍，因为娱乐圈里从来都不缺乏新人。他们也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场混战势必要决出一场胜负，不管他们嘴巴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最终还是需要通过听众的认可来证明自己。
　　艺术再伟大，没有人们的认可，那么也就是一堆废纸而已。从文森特·梵高到克劳德·莫奈（Claude.Monet），从披头士到迈克尔·杰克逊，从伍迪·艾伦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任何一个艺术创作者都是如此，曲高和寡的艺术再美妙，依旧需要伯乐的慧眼，依旧需要人们的追捧。
　　音乐也不例外。
　　即使艺术家们鄙夷商业的虚荣和物质，但却依旧不能忽略市场的重要性。这也是金球奖、格莱美、奥斯卡这些顶尖颁奖典礼始终在寻求艺术和商业之间平衡点的原因。对于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来说，更是如此，他们的音乐再特别、再艺术、再美好，还是需要得到市场的认可。
　　所以，这一股轩然大波沸沸扬扬地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逐渐重新恢复了平静——暂时的平静，大家都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新专辑的制作之中，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缓缓沉寂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暴风雨什么时候才会来临，无人能够知晓，因为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都没有宣布新专辑的发行时间，他们所处的唱片公司百代唱片、创造唱片（Creation.Records）、哥伦比亚唱片也都三缄其口，没有任何消息泄露出来，这种沉默让暴风雨的酝酿又增添了几分压抑和汹涌。
　　人们没有办法探听到这场混战究竟什么时候到来，甚至不知道这场混战究竟是否能够顺利到来——万一有人避开风头错开了专辑的发行时间，那么混战就无法成行了。不过，人们却清楚地知道，今年暑期档最大的重头戏什么时候来临：七月四日，独立日！
　　独立日是美国最主要的法定节日之一，每年的七月四日，为了纪念1776年七月四日在费城通过的“独立宣言”，标志着美国脱离了英国而宣告独立，于是这一天就成为了美国的国庆节。
　　每一年的独立日，美国都会放假一天，不过比起感恩节、万圣节、圣诞节这样家人团聚的假日来说，位于夏天的独立日更像是繁忙日常生活中的一次放松，庆祝国家的成立。而且由于此时正值暑期档的喧闹，所以好莱坞一直都没有将这一天单独拿出来区别对待。
　　独立日档期的概念第一次被提出，是在1991年，当时“终结者2”准备进行首映。独立日的那一周是从七月一日开始的，这也就意味着独立日在周四，而周五才是一般好莱坞电影举行首映的日子。
　　考虑到独立日有一天假期，假期就是电影院人潮的高峰期，于是“终结者2”就提前到了七月三日周三举行首映，并且在七月四日迎来了第一个观众进场的高峰，仅仅是独立日当天，“终结者2”就收入了两千万美元的超高票房，并且在紧随而来的周末拿下三千一百万美元票房，首周就狂收五千两百万美元票房。
　　虽然当时“终结者2”投资一亿美元，是影史第一部投资过亿的作品，但是首周票房的巨大成功却证明了詹姆斯·卡梅隆的能力。当然，独立日的吸金能力也第一次进入了好莱坞的视线。
　　不过，接下来四年时间里，1992年的“偷心情圣（Boomerang）”，1993年的“糖衣陷阱”，1994年的“魅影奇侠（The.Shadow）”，1995年的“阿波罗13号”等几部作品，虽然表现都尚可，但都没有体现出独立日这一个假期的附加力量，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超出预期。
　　所以，独立日档期的概念虽然出现了，却没有得到好莱坞的重视。不过，这样的情况似乎就要因为“独立日”这部电影的出现而发生改变了！
　　今年的独立日和1991年一样，这一周是从七月一日开始，独立日在周四，“独立日”和“终结者2”一样，选择在七月三日为电影举行了首映，希望利用随后的一天假期，冲刺票房，并且再紧接而来的周末，爆发出无穷的能量，真正地将雨果的号召力发挥到极致。
　　早在“独立日”筹备阶段，这部电影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话题连连了，无论是选角过程，还是高额的投资，都足以让电影吸引不少目光。可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么“独立日”和已经上映的“龙卷风”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不上汤姆·克鲁斯和雨果争夺男主角的“碟中谍”，也比不上肖恩·康纳利担纲主角的“勇闯夺命岛”。
　　可是，接下来“独立日”的每一个动作都吸引了无数眼球，先是雨果以开辟先河的两千万片酬加盟，开创了好莱坞的“两千万俱乐部”；随后又爆料出强大的客串阵容，星光熠熠地亮瞎眼，比起“勇闯夺命岛”、“盗火线”来还要强大；紧接着是超级碗中场休息时，“独立日”首版预告片闪亮登场，让超过一亿名美国观众欣赏到了地球毁灭的壮观场面，令人叹为观止。
　　再就是接下来三个月时间里的密集轰炸，从每一版海报的设计和公布，到每一个预告片的投放，“独立日”都开创了史无前例的先河，让海报和预告片的投放时机和方式也成为了宣传方式的环节之一。
　　二十世纪福克斯在雨果的建议之下，标新立异地设计了多达二十四款海报。一直以来，海报只是作为电影院宣传栏布告的作用存在着，但二十世纪福克斯却得益于雨果的灵感，把海报当做电影周边来进行设计，让海报也成为值得珍藏的纪念品，这无疑是一个轰动之举，得到了无数忠实电影爱好者的拥护。每一次“独立日”发布全新海报，都会引起任何的关注。
　　可以说，在小半年时间里的狂轰乱炸之下，“独立日”已经是大街小巷人尽皆知的作品了。这使得“独立日”刹那间脱颖而出，成为了今年暑期档最受瞩目的作品，唯一的焦点。即使是“碟中谍”在话题性上都逊色不少。
　　没有人会忘记“独立日”这部作品到底意味着什么，每一个好莱坞圈内人士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人们知道，这部作品的成败将会决定着两千万俱乐部的未来，同时还会决定着高投资高回报的制作模式在好莱坞的支持率，甚至还决定着雨果在商业电影的前景。
　　众所周知，这是雨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商业电影，在此之前雨果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的投资超过三千万美元，而这次一来就是一亿美元的超高成本，这也使得“独立日”的历史意义与“生死时速”截然不同。更何况，三月份雨果刚刚摘下影帝小金人，证明了他在演技方面的出色天赋，如果这一次“独立日”在商业票房上实力，虽然不会影响雨果在好莱坞的地位，但人们对雨果的信心难免发生动摇，毕竟以前雨果取得的成功都是以小搏大的案例，高风险高收益的模式能否成功，没有人知道——特别是这部电影还是两千万俱乐部的第一个成员，这就更加敏感了。
　　也许，只是也许……也许雨果只适合小成本电影呢？也许雨果只适合挑战演技呢？也许雨果此前的票房号召力都是假象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独立日”都是一部具有历史意义的作品，从宣传角度来说，二十世纪福克斯耗资巨大的新颖宣传手段是否有效，又是否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回报；从投资角度来说，两千万片酬是否值得，一亿美元的投资是否应该再把上限往上调；从演员角度来说，雨果能否肩负起真正商业大片的考验；从电脑特效角度来说，日渐成熟的电脑特效投入电影实战之后，能否创造辉煌，还是将会面临“未来水世界”的窘境……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独立日”在七月份来临之际，成为了全美国独一无二的热门话题！


第1549章 轰动首映
　　不知不觉中，1996年就已经过去了一半，七月的盛夏将整个北美大陆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暑期档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但是真正的高潮此时还在酝酿之中，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高潮是胜利的欢呼还是失败的哀叹。
　　七月三日，这一天的阳光格外火热，洛杉矶迎来了久违的高温预警，火辣辣的太阳几乎就要将泊油路面融化了一般，即使是近在咫尺的大海也无法驱散那闷热的躁动和压抑。离开大海边被晒得滚烫的沙滩，一路来到好莱坞大道，就会发现这里已经融化成了一片，汹涌的人群让这里看起来像是赛道摇滚音乐节的现场。
　　位于好莱坞大道上的中国剧院一直都是洛杉矶最受欢迎的首映地之一，今天也不例外，密密麻麻的人群摩肩接踵，燥热的高温天气都没有能够阻止人们的热情，无数观众专程赶到了这里，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支持，此时狂热的人群以中国剧院大门口那如火一般展开的红地毯为中心，向两侧连绵不绝地展开，整条好莱坞大道都被临时封街，街道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人们所占据，从上空往下望，几乎就连落脚的地方都难以找到，场面之喧闹着实恐怖。
　　上空盘旋着福克斯电视台的直升飞机，摄像机正在对下方的喧闹进行航拍，不仅因为如此首映仪式着实太过盛大太过轰动，更因为今天上映的电影对于整个电影产业来说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很有可能会改变许多人的思考方式和未来商业决策的走向。
　　“当我们看着下方密集的人群，即使比起春假时的迈阿密海滩也毫不逊色，让我们有理由期待，今天的首映式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宏伟最盛大的仪式。这将会是值得铭记的一天，由雨果·兰开斯特领衔主演的电影，‘独立日’，即将于今天在中国剧院正式开封，虽然我们还不确定这部电影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但可以确定的是，首映式的热闹已经成为了今天头条热门！”
　　福克斯电视台的直升飞机将下方的喧闹无差别地收入摄影机之中，然后通过电视台传播出去，让全美国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一起来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太阳越来越火辣，空气越来越炙热，但依旧无法阻止中国剧院现场的疯狂，甚至有不少女生直接穿着比基尼就来到了好莱坞大道，手里拿着啤酒和冰块，就彷佛享受春假一般，享受着今天这一场狂欢。
　　“独立日”的电影首映仪式还没有正式拉开，就已经成为了一场盛会，万众瞩目！
　　杰·雷诺早早地就正装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引得两侧的记者们频频侧目，由于今天二十世纪福克斯早就预料到了现场的喧闹——否则好莱坞大道也不会封街了，所以他们在红地毯两侧专门划分出了一个区域给记者们站立，这让记者们可以没有阻碍地与艺人们直接交流。
　　所以，即使身后人潮汹涌，就像是喷薄爆发的活火山，但记者们还是轻易地采访到了杰，显然今天杰的心情也很好，笑呵呵地对着眼前一堆话筒说道，“我的到来就意味着今天的红地毯揭开序幕了，不是吗？”然后杰朝记者们眨了眨眼，指了指眼前的话筒，“我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了，所以你们不需要那么累得伸直手臂了。”
　　中国剧院门口搭建了一个约莫五层台阶高的小平台，把红地毯变成了伸展台，让艺人居高临下地接受全场瞩目，即使周围的人潮再汹涌，也不会阻挡大家投射到艺人身上的视线。这是利于观众们的一个小手段，但对于记者们来说就没有那么美好了，他们必须踮起脚尖、伸直手臂，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距离艺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杰的调侃让记者们都一头雾水，可是紧接着他们就得到了答案，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了一支话筒给杰，杰在旁边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就拿起话筒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看着头顶上的晚霞，我们一边庆幸着如此炎热的一天终于走向了尾端，一边可以欢呼着大家期待已久的环节就要来临了，让我想想今天会有谁来到现场……”
　　现场的观众们都被周围音响里传来的声音吓到了，躁动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了在伸展台上开始闲庭信步的杰。记者们此时终于明白了刚才杰的调侃是什么意思！
　　杰居然是今天首映仪式红地毯的主持人！杰·雷诺，当今身价最高的脱口秀主持人，就连各大节目想要邀请他都十分困难，但今天他却成为了“独立日”首映仪式的主持人——这个位置几乎都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喜剧演员才会愿意接的，毕竟这样的场合真正的焦点都在电影剧组身上，主持人的工作也只是例行采访，才华根本得不到展现，酬劳也十分一般。可是，杰·雷诺，现在就正在履行首映仪式的主持人！
　　记者们的错愕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就听到杰那熟悉的嗓音说道，“首先，雨果·兰开斯特！”这名字才一出现，全场的观众就失控了，无数的尖叫声就好像是十层楼高的海浪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整个现场变成了一边混乱，杰脸上也浮现出了狡黠的笑容，明显地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很满意，“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大家，雨果今天会出现在红地毯上的，相信他会迷倒一大群女人……还有男人的。”
　　杰的幽默让现场爆笑起来，记者们虽然还在错愕之中，但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接受，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杰就是今天首映仪式的红地毯，他正在用自己最熟悉的幽默调动着现场的气氛。“独立日”已经创造了无数第一次，那么“顶尖主持人成为首映仪式的司仪”这个先例也不妨再次加到“独立日”的头上。
　　“还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雨果的小情人今天也会出现在首映仪式上的。”杰的幽默完全是信手拈来，仅仅只用了两句话，就让现场的气氛都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哦，我忘记了，亚历山大·洛林也势必会出现，希望他不是来宣传另外一部电影的。”现在就连记者们也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作为全美最为顶尖的脱口秀主持人，让杰站在首映仪式的红地毯上，着实是大材小用，但杰却十分坦然，作为雨果的好友，亲自前来为“独立日”表示支持，这也是他的荣幸。
　　杰接过首映仪式的主持棒之后不久，红地毯就出现了第一位嘉宾，赫然是“独立日”的导演罗兰·艾默里奇，这又一次出乎了记者们的预料。
　　一般来说，不管导演声势中天还是籍籍无名，他们都会选择在首映仪式的后半段出席，这也是为了凸显导演在剧组的重要地位。可是今天罗兰居然第一个就抵达了现场，让人意外之余也颇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罗兰是有自知之明的，无论他今天什么时候出场，他都不可能会是今晚的焦点，更何况，今天的嘉宾阵容着实强大。与其在后半段出场，被无数嘉宾淹没，还不如第一个出现，这样还能够抢走不少视线。
　　事实也证明了罗兰的明智，作为今天首个出场的嘉宾，记者们还是把长枪短炮对准了他，并且杰的采访环节也询问了许多关于剧组的趣事，这让罗兰也抢走了不少风头。
　　紧接着，威尔·史密斯、托比·马奎尔、桑德拉·布洛克等人都先后抵达了现场，首映仪式的红地毯早早就开始预热。当杰克·尼科尔森和乔治·卢卡斯一前一后抵达现场时，现场掀起了第一个狂潮，今晚的首映显然是意外连连，带给了现场观众无数惊喜。
　　尤其是乔治的出现，更是让记者们亢奋不已。作为当今最顶尖的导演之一，乔治可是一尊几乎请不动的大神，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电影首映式都无法让乔治挪动脚步，可是今天他却亲自前来为“独立日”站台，堪称今晚最大的意外。
　　杰作为主持人，用调侃的方式将记者的疑问提了出来，“哇哦，没有想到你居然出现在了洛杉矶，难道旧金山今天遭遇了百年难遇的高温？”这是在说乔治难得离开旧金山的工业光魔总部。杰是近三年才强势崛起的脱口秀主持人，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采访乔治，所以他也显得有些兴奋。
　　面对杰的调侃，乔治一点也不介意，坦诚地说到，“我是专门为了表达对雨果的支持前来的，不久之前我和雨果有过几次交谈，他的奇思妙想让我得到了许多启发，这使得我和雨果也成为了朋友。”
　　“那么，你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你接下来拍摄作品，雨果有希望成为男主角？”杰紧接着一句提问，看似跳跃，但却让记者们都屏住了呼吸。
　　乔治毫不犹豫地抬了抬手，“当然，为什么不，他是目前好莱坞最优秀的演员之一，我十分乐于和他合作。”
　　所有人都知道，乔治不是一个喜欢客套的人，那么这意味着他说的是实话。刹那间，现场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今天首映式的精彩，这才仅仅是序幕而已。


第1550章 群星闪耀
　　乔治·卢卡斯的出现，让红地毯迎来了第一个小高潮，而紧接着汤姆·克鲁斯携带着妮可·基德曼也出现在了红地毯上，更是让现场的热情冲破云霄。
　　仅仅不到六周之前，“碟中谍”的盛大首映仪式才掀起了今年暑期档的第一股热潮，汤姆更是依靠这部作品的超高人气一举成为了今年暑期档里的第一个大赢家，毕竟目前为止“独立日”的票房表现依旧是一个未知数，“碟中谍”截止到这一周为止已经收获了一亿六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不少行家都认为，这部作品依旧保留着冲击两亿门槛的希望，而“独立日”的票房表现对“碟中谍”产生的冲击就将会有决定性的影响。
　　作为间接竞争对手，汤姆却亲自前来为雨果站台——要知道六周之前雨果依旧在销声匿迹，他可没有出现在“碟中谍”的首映式现场。
　　杰迎了上前，笑呵呵地调侃着，“你居然来了，你！居然！来了！”最简单的一句话，但却因为说话的语音语调而变得无比有趣起来，显然，杰对这其中的猫腻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现场不少记者都笑了起来。
　　不过，杰问的隐晦，是否愿意回应就要看汤姆的了，汤姆今天显然心情很好，耸了耸肩，“我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为了我和雨果的友谊，我决定表现出我的诚意。”这让杰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部分记者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哄笑起来，只是闹得其他现场观众们一头雾水。
　　其实汤姆这就是在暗示着，他在“碟中谍”的演出机会争夺之中，战胜了雨果，现在“碟中谍”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所以汤姆是亏欠雨果的。由于“独立日”前途未卜，所以汤姆过来站台，就是对雨果的一种“补偿”。
　　这其中的幽默和调侃，只有真正了解情况的人才能了解，由此也可以看出汤姆和雨果的友谊比外人想象中要亲密了许多。
　　杰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随即又补了一句，“你确定不是过来炫耀的？”让汤姆话语里的意思又得到了延伸，不少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仅仅是这个青春帅气的汤姆，另外一个成熟稳重的汤姆——汤姆·汉克斯也来到了现场捧场，随后查理兹·塞隆、阿尔·帕西诺、保罗·纽曼、蒂姆·罗宾斯、苏珊·萨兰登、梅丽尔·斯特里普等人都纷纷出现在了现场，如此阵容几乎堪比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让现场的尖叫声是一阵接着一阵。
　　紧接着，詹姆斯·安妮斯顿带着“老友记”的伙伴们也出现在了红地毯，更是引起了轰动；当然还有不能忘记的荣耀至死伙伴们，他们也集体身着正装出现在了媒体镜头之前，表达自己对队友的坚定支持；更不要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凯文·彭斯、雪莉·兰辛这些大佬了，即使他们低调地露面，试图匆匆走过红地毯，不要引起太多注意，但还是被记者逮了一个正着，这使得首映仪式的火热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今夜是属于“独立日”的，彻彻底底地专属于“独立日”，所有星光都犹如瀑布一般在中国剧院门口倾泻而下，闪耀的明星们让红地毯的每一瞬间都显得热闹无比，人们完全是应接不暇，根本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疯狂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和亢奋。
　　这些人愿意出席首映仪式，显然不仅仅是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和“独立日”，更多还是因为雨果，他们都愿意前来现场为雨果造势，让这一场盛宴更加闪耀、更加炙热、更加狂热。当然，他们也都清楚地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电影历史上作为分水岭的一部作品，因为两千万片酬已经开启了全新时代，接下来就看电影的票房了，能否创造历史，在此一举，没有人愿意错过如此盛宴。
　　即使是竞争对手们，包括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竞争对手们，包括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竞争对手们，都不愿意错过。
　　雨果抵达中国剧院时，已经是红地毯开始三刻钟之后了，其实雨果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里克却接到了消息，红地毯的盛况远远超出预期，杰在现场的采访环节倍受欢迎，所以杰也适当地拉长了采访的时长。要知道，作为最顶尖的脱口秀主持人之一，这样的场面对于杰来说只是小菜一碟，现场的气氛更是在杰的炒作之下达到了顶点。所以，雨果这才不得不放慢脚步，推迟了抵达现场的时间。
　　黑色轿车缓缓地在好莱坞大道上以蜗牛的速度前进，雨果看着窗外那喧闹的人群目瞪口呆，卡梅隆此时更是下巴都要脱臼了，“哇哦……这，这确定只是首映仪式现场吗？”
　　卡梅隆的感叹让雨果深以为然，即使是演唱会现场，场面也估计就是如此了，那汹涌的人山人海彷佛将半个洛杉矶都吸引到了这里，原本宽敞的街道现在仅仅只留下了狭窄的通道，允许两辆车并行而已，剩下的空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占据。
　　雨果甚至无法分辨，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前来首映式的影迷，又有多少是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了让宣传最大化所邀请到现场的普通观众——因为按照正常来说，首映仪式绝对不可能如此疯狂，除了“暮光之城”或者“哈利·波特”。雨果现在只能看到数不胜数的影迷在视线之内汹涌，那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落荒而逃的人潮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占据，宛若实质化的热浪，扑面而来。
　　轿车徐徐地在红地毯前方停了下来，雨果和卡梅隆正在最后检查一遍服装的时候，却听到红地毯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戏谑声响，“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肯定在抱怨我说谎了，我承诺的那个男人始终都没有出现。当然，我会说，我们有汤姆·克鲁斯，我们有乔治·卢卡斯，我们有詹妮弗·安妮斯顿，你们应该学会知足……”
　　这是杰的声音，典型的戏谑调侃，让现场人们都哧哧地低笑了起来，随后杰的话锋一转，“但是，我一直都是一个诚实的男人。”雨果本来已经准备下车了，约瑟夫却示意让雨果再等一等，“所以，你们可以开始尖叫了。”
　　杰的话音才落，空气有那么一秒的停滞，所有人都愣住了，欢呼声尖叫声嘈杂声都被凝固在了原地，可是紧接着，所有人都明白了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那极致的沉默就刹那间爆发了出来，迸发出极致的喧闹，那汹涌的热浪没有任何阻挡地直接就拍打了过来，彷佛就连轿车都开始晃动起来，汽车坐垫清晰地传来地面在微微颤抖的频率，让心脏猛然收缩，心跳刹那间就停止了。
　　“让我们欢迎，雨果·兰开斯特！”杰就好像是劣质酒吧里临时客串主持人的酒保在介绍表演嘉宾一般，扬声喊到，可是这喊声却让现场那已经达到极致的尖叫声再次不可思议地攀升了一个高度，将那如血般的天空撕裂出一道硕大的口子，鲜艳残阳就宛若瀑布一般宣泄而下。
　　车门被站在红地毯旁边的保安打开了，雨果顺势就走了出去，那澎湃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使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差一点没有站稳，汹涌的热浪就好像是冲浪者最为狂热的高楼巨浪一般，狠狠砸了下来，让雨果的脚步不由就顿了顿。
　　“啊啊啊……”四面八方的尖叫就好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向雨果的耳膜，他才站到红地毯上不到三秒，耳膜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雨果，依旧被眼前的盛况所震惊到了，不仅仅是首映式，即使是演唱会现场，这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每一个观众都在竭尽全力地宣泄着自己体内的能量，让热能通过声音转换成为音波，毫无保留地爆炸开来，原本就因为盛夏而变得炙热的空气，现在更是持续升温，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就好像正在运作的熔炉一般。
　　卡梅隆也走了出来，站到了雨果身边，她更是直接就被吓了一跳，还好雨果及时伸出手抓住了她，否则她就要出丑了。卡梅隆不由仅仅抓住了雨果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紧，这样的场面就好像是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让人忍不住想要屈膝膜拜，而引爆这一切的人，就站在她身边。卡梅隆握紧了雨果的手臂，这让她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安全感，颤抖的肌肉也稍微平复了一下。
　　雨果和卡梅隆并肩站在了红地毯尽头，现场的人海就开始汹涌起来，整个波涛都开始疯狂地往前倾，严实的防线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崩溃一般，这使得四面八方的人潮看起来就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的巨龙一般。
　　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漫天漫地的血红残阳让视线之内所有东西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居然营造出了一种世界末日的悲壮和苍茫；铺天盖地的失控尖叫让整条好莱坞大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即使隔着三条街都可以清晰感受到这里的疯狂；无止无境的高温让视线里的每一个建筑和人类都开始变得模糊，彷佛下一刻所有东西都会融化一般。
　　此情此景，永恒地烙印在了好莱坞大道的中国剧院门前，成为了好莱坞电影黄金九十年代浓墨重彩的一个缩影。


第1551章 应对自如
　　作为好莱坞最受瞩目的一对情侣，虽然过去几个月时间里被布拉德和格温妮丝抢走了不少视线，但没有人能够否认，雨果和卡梅隆就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具代表性的金童玉女，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势必都将会成为一幅美丽的画卷。今天也不例外。
　　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湖蓝色圆领T恤搭配浅灰色苏格兰格纹西装外套的雨果，还有用一套鹅黄色抹胸小短裙展现曼妙曲线和修长双腿的卡梅隆，仅仅只需要往人前一站，就是毫无疑问的焦点，焦点中的焦点。
　　等两个人迈开脚步，走上红地毯时，现场所有的人潮都好像风吹麦浪一般，雨果和卡梅隆就是狂风，而无边无际的人海就是麦浪，那场面之壮观甚至可以和国家地理频道的恢弘相提并论，让在天空中盘旋的直升飞机惊叹连连，高空俯瞰下去的画面完全就是一个汹涌奔腾的红海，那炙热的岩浆甚至穿透了整座城市，让高空中的直升飞机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雨果和卡梅隆的红地毯走得格外缓慢，两个人都尽可能和更多的影迷打招呼，握手、拥抱、拍照、签名，雨果在有限的时间里，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满足影迷的要求，他甚至还停下了脚步和一名小女孩交谈了两分钟，那温馨的场面让现场不少人都融化了。
　　等两个人走到红地毯尽头，和杰汇合时，已经是二十五分钟之后了，杰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感叹到，“这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不是吗？”
　　雨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何尝不是呢。”杰说的是红地毯太漫长，而雨果却说的是从“独立日”宣布开机到现在，两个人说完之后，彼此捕捉到了视线里的深意，随即都轻笑了起来。
　　杰专门向卡梅隆表示了欢迎之后，稍微退后了两步，感叹到，“哇哦，毫无疑问的是，这势必又要引起跟风潮流了，我已经开始考虑下次录制节目时如此穿着了。”杰这是在拿博柏利的事调侃雨果，从四月份旗舰店开幕之后，在过去三个月时间里，博柏利无疑是美国风头最劲的奢侈品牌，受到的追捧几乎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雨果耸了耸肩，“希望你的大下巴能够适合圆领。”简单的一个回应就让现场记者们全部都大笑了起来。
　　杰撇了撇嘴，眉宇之间清晰地写着“这笑话一般般”，反而是让大家笑得更加开心了，“所以，最近很热闹，无数传言在流传着，似乎有些传言还颇有攻击性，你今天来到现场时，有打算做一个正式的回应吗？”
　　杰的这番话完全毫无征兆，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记者们都傻呆了，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杰会直接询问关于绿洲乐队和玛丽亚挑衅的事，原本以为今天由杰来接管采访的节奏，出于私人交情，杰是肯定不会询问的，但结果，杰却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雨果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知道朋友归朋友，但杰的犀利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改变的，更何况，杰用这种间接的隐晦方式来提问，其实给雨果留下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也许说明我在好莱坞还是取得了一些成绩的？这是好事，不是吗？”雨果的回答就连杰都微微愣了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雨果的意思，概括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人红是非多”，雨果这话其实就是在说绿洲乐队只是单纯嫉妒荣耀至死的成绩，所以才说了一堆废话，但事实上绿洲乐队、玛丽亚的话语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雨果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把绿洲乐队和玛丽亚轻描淡写地无视了，而且还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小小无视了他们一番。着实高明不已。杰都忍不住想要给雨果拍手叫好，而现场的记者们更是亢奋不已。
　　“我一直都是一个思想开放的人，愿意接受批评和指责，但前提是言之有道。我不会对那些无理取闹的话做回应，毕竟我只有一张嘴。”这潜台词其实就是在说绿洲乐队和玛丽亚是无理取闹了。
　　相比于荣耀至死的指责来说，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反驳确实没有说服力，特别是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两兄弟，关于他们自己的指责都无法回应，而关于荣耀至死的指责根本就是人身攻击，没有任何值得参考的部分。简单来说，就是脑袋一包草。
　　雨果这骂人不带脏字，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拍手鼓掌。虽然雨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绿洲乐队或者玛丽亚或者荣耀至死，但现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意有所指，几乎大家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
　　杰和雨果这一来一往，前后也就不到三句话，但是战斗力却蓬爆，彰显出了这两个好朋友的绝对默契。不等记者们再做出反应，杰就转移了话题，“可以看得出来，你的确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说完，杰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示了认可，这表情这动作让现场的笑声再也忍不住，直接就爆笑了起来。
　　“所以，‘独立日’，两千万美元片酬，想好怎么花了吗？”杰的提问是预料之中的，但提问的方式却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挑了挑眉，煞有介事地说到，“我现在已经达到洛克菲勒的程度了吗？可以随意挥霍？”
　　“呃……我不这样认为。”雨果机智的回答让杰愣了愣，然后认真严肃地摇了摇头，现场早就已经笑做了一团，站在旁边的卡梅隆已经开始没有形象地揉肚子了，因为腹部肌肉笑得都僵硬了。“不过，可以想象，你的压力很大吧？对于‘独立日’，你有什么展望？”
　　杰的这句话其实也是有隐喻的，众所周知，目前两千万俱乐部里有两名成员，分别是雨果和金·凯瑞。为金夺得两千万美元片酬的“王牌特派员”也是万众瞩目的对象，这部电影已经于六月十四日正式上映，当时的首映仪式虽然没有今天那么盛大，但也依旧不可小觑，现场可以说是热闹非凡，哥伦比亚影业花费了大量心思在这部电影的宣传之上。
　　人们最期待的“王牌特派员”和“独立日”正面对决并没有上演，毕竟这是两部截然不同的作品，无论是题材还是风格，双方都没有竞争性，更何况哥伦比亚影业现在一直在希望和雨果打好关系，而且之前“生死时速”对阵“狼”的惨败还历历在目，所以最终“王牌特派员”定档六月第二周，比“独立日”提前了三周上映。
　　可即使如此，“王牌特派员”还是吸引了无数关注，人们都在期待一个结果：两千万片酬到底能否物超所值？又是否能够物有所值？
　　但结果却令所有人失望了，“王牌特派员”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一千九百万，虽然这个表现已经十分不俗了，足以令其在竞争激烈的暑期档里收获了一周冠军，而且还是将备受欢迎的“勇闯夺命岛”从冠军宝座拉了下来；但依旧是令人失望的，一来“勇闯夺命岛”次周票房足足有一千八百万，“王牌特派员”的冠军完全是险胜；二来“两千万俱乐部”的话题效应根本没有带来附加价值，远远逊于预期。
　　虽然“王牌特派员”投资仅仅四千七百万而已，但对于一部喜剧电影来说，这已经可以说是天价了，更何况金的两千万身价并没有体现出价值，让哥伦比亚影业内伤不已。截止到本周，“王牌特派员”的累积票房仅仅只有五千四百万，跌幅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六十，后劲不足，不要说破亿了，就连最终票房八千万都十分危险，这也使得好莱坞关于高投资高回报的争论达到了巅峰：
　　现在普遍观点认为，一亿美元上下的投资就应该是上限了，两千万俱乐部只会让成本继续上升，但却没有办法带来更大利润，反而会让电影工业开始崩溃，不应该忙碌增加投资。从“龙卷风”、“碟中谍”，到即将上映的“独立日”都是如此，预算都在一亿美元左右。
　　不过，“王牌特派员”的失利并不能决定一切，因为人们的焦点都集中在“独立日”，两千万俱乐部所代表的是顶尖明星票房号召力的附加价值，连带着电影制作成本的上升；同时电脑特效的完善，也使得制作成本水涨船高，“独立日”仅仅只投资了一亿美元，这可以称得上试水作品。所以，“独立日”的成败才将真正地为这一场关于高投资高回报的争论画上一个逗号。
　　所以，这才有了杰的这番话，现在所有人都在瞩目着雨果，雨果肩膀上的压力绝对超乎想象。
　　雨果对于如此情况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不过他却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就好像把肩膀上的灰尘拍打干净一般，“我想主动权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我会虔诚地祈祷，希望今天在现场的观众都买票入场观看电影，也许我今晚就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雨果的动作和话语传达了截然相反的两个信息，但却都表现出了他的轻松和惬意，让现场的观众立刻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疯狂地尖叫了起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对雨果的“祈祷”做出回应。


第1552章 忐忑期待
　　“独立日”上映在即，无数新闻媒体都在议论着这部电影，不仅仅因为这部电影过去半年时间里宣传声势无比浩大，还因为这部电影本身就凝聚了无数话题，而且决定了无数话题。
　　早在半年之前，人们就开始猜测“独立日”的首映票房和最终票房了，这无疑是两千万俱乐部开启之后最火热的话题，现在答案终于就要揭晓了，不止是杰，不止是现场的记者，恐怕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和“独立日”剧组自己，也是好奇不已的。
　　可以对比三组数据，一个是“王牌特派员”的，一个是“终结者2”的，一个是“未来水世界”的。第一个是两千万俱乐部的第二个成员；第二个是目前为止独立日档期表现最出色的作品；第三个则是目前高投资高回报的最大反面教材。
　　“王牌特派员”首映票房一千九百万，“终结者2”独立日当天票房两千万、首映周末票房三千一百万，“未来水世界”首映票房两千一百万；“王牌特派员”目前为止累积票房五千四百万，“终结者2”最终累积票房两亿零四百万，“未来水世界”最终票房八千三百万。
　　那么，“独立日”又将如何呢？
　　综合考虑雨果无与伦比的票房号召力，还有“独立日”这部几乎依靠电脑特效完成的商业电影的市场前景，诸多媒体都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其中给予最高期待值的是“芝加哥论坛报”，这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芝加哥论坛报”认为“独立日”很有希望创造历史，不是因为雨果的号召力，而是因为人们的好奇心，“好奇雨果到底怎么样创造奇迹，或者好奇让雨果从天堂落入地狱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此观点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但也带着浓郁的“芝加哥论坛报”风格。
　　他们表示，“独立日”有希望在独立日当天有希望拿下三千万美元的票房，并且在首映周末三天时间里收获四千三百万的门票收入，这也就意味着，“独立日”在首周就可以进账七千三百万美元，账面成本已经回收了三分之二。
　　“芝加哥论坛报”的预测着实大胆，要知道，目前影史首映周末的历史记录，也仅仅只是“永远的蝙蝠侠”在去年暑假创造的五千两百万美元而已，而他们对“独立日”的预测，周末三天就已经高达四千三百万——这还是在独立日当天已经消耗了三千万票房收入的情况下，这不仅仅是大胆，而且是惊世骇俗的。
　　就连雨果最忠实的拥护者“洛杉矶时报”都不敢如此大胆，他们的预测仅仅是独立日当天两千五百万，首映周末三千五百万，最终首周收入六千万美元。
　　独立日档期想要创造好成绩，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观众汹涌人潮已经在独立日的假期当天掀起了狂潮，这势必将会导致周末三天进入电影院的人潮大幅度下降——即使进入电影院也可能会选择其他电影，假期对观众的分流，让电影想要取得好成绩，变得更加困难。
　　这也是独立日档期的概念虽然被提出，但却一直没有得到好莱坞重视的原因：目前很难出现一部作品能够在周四、周五、周六、周日长达四天——甚至是五天时间内，持续稳定地保持高强度地大量吸引人潮涌进电影院，即使像“终结者2”那样创造了奇迹，但这也无异于竭泽而渔、饮鸩止渴，对于票房的长远发展没有太多好处。
　　所以，即使是“洛杉矶时报”的预测，都已经十分强势了，因为他们认为“独立日”能够轻松超过“终结者2”所创造的记录，在独立日档期再创辉煌，这无疑就是他们对雨果信心的最直接表现了。
　　这也越发衬托了“芝加哥论坛报”预测的大胆和破格。
　　除了支持派之外，反对派的声势也不小，以“纽约邮报”、“今日美国”为代表的媒体，普遍认为“独立日”将会成为第二部“未来水世界”，票房的惨败将会让雨果从票房巨星的神坛跌下来。
　　“纽约邮报”认为，“独立日”的首映票房应该会表现不俗，独立日当天收入一千万美元，周末三日可以收获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客观来说，比起“王牌特派员”、“未来水世界”来说，这个成绩已经十分出色了。
　　在“纽约邮报”的预测文章里，他们表示，“王牌特派员”已经证明了两千万俱乐部是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演员对于电影的增幅作用不应该被进一步放大，电影终究还是要回归到电影本身、故事本身——这恰恰也是雨果一直以来所强调的，“独立日”也不例外；而“未来水世界”已经证明了高科技特效并不能让电影的魅力增强，也不能让故事变得精彩，相反还会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加空洞，让目前商业电影已经十分薄弱的故事架构变得不堪一击。
　　其实“纽约邮报”的观点是得到许多认可的，因为普遍反对高投资高回报的人都坚信，过度使用电脑特效只会让人们忽略故事本身，而电影终归还是要回到故事这个基础上来的。
　　所以，“纽约邮报”对“独立日”的票房预测，出人意料地得到了大量地支持。但其实这又并不意外，因为科林·迈勒这一次学乖了，他就是在顺应主流声音的同时，寻找到自己的声音。于是，支持者就来了。
　　比起“纽约邮报”来说，“今日美国”更加极端，至少科林还是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考虑进去了，认为“独立日”的首映票房肯定会比“王牌特派员”和“未来水世界”更加出色，但“今日美国”却根本不给雨果面子。
　　独立日当天票房六百万，首映周末票房一千万。这就是“今日美国”给出的票房预测数字了，因为他们认为，观众已经经受了“王牌特派员”和“未来水世界”的教训，观众并不会再继续上当，聪明的观众懂得避开“独立日”这样一个注定失败的糟糕作品，即使主演是雨果也不应该有例外。
　　可以说，一时间，整个美国市场都对“独立日”的首映投来了视线，居然有多达二十三家媒体对“独立日”的首周票房展开了讨论，其中有十七家媒体都给出了自己的准确预测，另外六家媒体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参考范围。至于提到“独立日”首映的媒体就根本数不过来了。
　　杰之所以会在首映仪式上提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他十分好奇，那种忐忑的期待感，没有人能够例外，每一个人都在瞩目着“独立日”的上映。不过雨果可不会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正如他所说：这是交给观众来决定的事，他的工作已经完成，没有办法改变结果了。
　　杰知道在雨果身上探询不出更多的信息了，于是就把话语权交给了卡梅隆，“那么，卡梅隆，你对雨果的这部电影有什么期待吗？你知道，我是说票房成绩。”
　　卡梅隆应付这些提问显然就没有雨果老道了，她惊吓地笑了笑，“呃，两亿？”可是迟疑地说完之后，卡梅隆听到现场的一阵惊呼声，就连忙摆了摆手，“不，我不知道，我只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创造更好的成绩，你知道，雨果为这部电影付出了许多，在拍摄过程中他还专门研究了电脑特效。”
　　虽然卡梅隆的回答没有那么机灵，但她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采访了，还是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这让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轻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精彩交流的时候，红地毯开端又再次开始骚动起来，雨果投去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莱昂纳多，这让雨果颇为意外，因为莱昂纳多已经加入了“泰坦尼克号”剧组，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之中，他以为今天莱昂纳多就不会赶来了的。
　　“哇哦，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来到了现场！”杰立刻就抛弃了雨果和卡梅隆，扬声说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们终于等到了他，看来我的诺言还没有过期。”
　　莱昂纳多匆忙地扣着自己西装的扣子，看到了迎过来的雨果，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两个人在红地毯上就撞击了一下自己的右拳，然后莱昂纳多突然就做了一个骑士礼，这让现场所有的观众都尖叫了起来。
　　等站起来之后，莱昂纳多给了雨果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道，“希望电影成功！记得，你欠我一瓶红酒。”这话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杰立刻将莱昂纳多迎了过来，“里奥，里奥，里奥……”可是由于现场的尖叫声实在太过吵闹，杰不得不连续喊了几句莱昂纳多，这才让现场的气氛沉淀了下来，“就我所知，你现在正在筹拍新片，应该是最繁忙的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莱昂纳多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雨果这个卑鄙的家伙，用一瓶红酒收买了我，他知道我难以拒绝这样的交易。”这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再说了，我听说今天有不少人都会前来，我最近的曝光率有些低，担心大家忘记我了，所以我专程赶来寻求一下存在感。”
　　不得不说，作为雨果的朋友，莱昂纳多的幽默感显然也十分出色。


第1553章 历史重担
　　“里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部电影的上映，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又或者说，你对电影的票房有一个什么展望？”杰还是把这个最简单最基本的话题抛了出来，让记者们刹那间又嗡嗡议论起来，显然此刻他们也在交换着彼此的意见。
　　不管此前的预测是什么，经历了今天如此恢弘盛大的首映仪式之后，大家都认为对“独立日”的前景应该又一个全新的认识。撇开长远票房不说，但依靠着首映仪式的爆炸效应，独立日当天和首个周末的票房势必将会迎来一个大爆炸，也许，“芝加哥论坛报”的预测还真的不是信口开河。
　　莱昂纳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雨果，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调侃，那捉摸不定的表情让站在一旁的卡梅隆就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那孩子般的阳光笑容这才让莱昂纳多也勾勒起了笑容，他依旧看着雨果，然后对着杰伸过来的话筒说到，“我可以说我很期待吗？我很期待着雨果大战外星人的画面，那应该会很……嗯，滑稽的。就好像是雨果和E.T对打一样。”
　　被莱昂纳多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就连雨果都是一脸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而莱昂纳多也显得很是得意，“至于票房，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票房专家。”说完，莱昂纳多还自嘲地耸了耸肩，似乎在讽刺自己从来不接商业电影的“恶习”，这让记者们都哧哧地笑了起来，“所以，我随便说一个数字，呃……五亿？”
　　这下，记者们就笑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是前仰后翻，因为莱昂纳多的这个笑话着实是太有喜感了。
　　截止到1996年为止，影史北美票房的最高纪录是由1982年上映的“外星人E.T”保持的，四亿零三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可谓惊世骇俗，这个记录被无数媒体公认为是无法打破的桎梏，因为北美影史上的所有作品，不要说五亿了，就连四亿的电影作品也才仅仅只有一部而已——不计算通货膨胀的情况——硕果仅存的“外星人E.T”，而且“外星人E.T”当初上映取得的票房是三亿六千万，后来是在1985年重映之后，这才勉强突破了天堑四亿门槛，而后又在2002年再次重映，最终官方记录的累积票房是四亿三千五百万。
　　如果算上重映票房，“星球大战”在1982年和1997年分别重映之后，累积票房高达四亿六千万，“狮子王”在2002年和2011年两次重映之后票房也突破了四亿，达到四亿两千万。
　　换而言之，在“泰坦尼克号”出来之前，在1996年之前，整个北美还没有任何一部电影的首次放映周期结束之后，票房能够突破不可思议的四亿门槛，此时此刻，就连三亿美元的作品都屈指可数，因为此时衡量票房巨星的标准是“一亿美元”，这也是雨果连续五部电影票房破亿、连续两部电影票房破两亿之后，一举成为最顶尖票房巨星的原因。
　　现在，莱昂纳多却说出了一个“五亿”，绝对可以说是大言不惭，所有记者都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个笑话，就连莱昂纳多自己，还有雨果、卡梅隆和杰，都是大笑不已。也许，这就是今天红地毯上最成功的笑话了。
　　首映仪式的红地毯就在和乐融融的氛围之下结束了，雨果一行人走进了中国剧院，满眼都是熟悉的朋友，这让雨果倍感亲切，大家愿意前来为“独立日”捧场，这对于雨果来说十分重要。
　　特别是当看到汤姆·克鲁斯时，雨果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派拉蒙不会乐于看到汤姆前来为竞争对手捧场的，但是汤姆还是带着妻子一起前来。虽然两个人一直都是竞争对手，而且也势必将一直竞争下去——雨果隶属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肯定也不愿意放过汤姆这棵摇钱树，但是，两个人的友谊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的东西。
　　“看到电影的出色成绩，你现在后悔死了吧？我是专门过来表示歉意的。”汤姆似乎率先察觉到了雨果的感激，主动用这种方式缓和了气氛。
　　雨果也不由笑了起来回了一句，“你确定不是过来炫耀的？”
　　汤姆抿嘴耸了耸肩，“被你识破了。”惹得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等‘独立日’电影票房出来之后，你不要太嫉妒就可以了，我挑选作品的眼光可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的。”雨果狡黠地说到。
　　汤姆一脸正色地摇了摇头，“且不说电影能否成功还说不准，就算成功了，我也是绝对不会嫉妒的。能够出演‘碟中谍’，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选择。不过，你对电影票房真的有信心吗？杰克刚才还在和阿尔讨论呢，杰克有些担心。”
　　这说的是杰克·尼科尔森了，“杰克也担心电影票房？这不像他。”雨果和杰克也是老朋友了，两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见面机会并不多，可是每次见面都相谈甚欢，杰克对于雨果一直都很欣赏，也十分爱护。每次雨果有新闻事件出来时，杰克都毫不犹豫地为雨果辩护——哪怕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貌。
　　汤姆歪头笑了笑，“你也知道，这一次的情况不同。”汤姆回头看了看喧闹的大厅，群星云集的现场看起来着实热闹不已，“就连圈内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着‘独立日’的票房，你也知道，因为每个人都牵扯在其中。”
　　两千万俱乐部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最直接的演员肯定在乎，因为片酬上限提高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片酬都有上涨空间，原本八百万的现在可能可以拿一千万，原本一千万级别的也许就上升到一千三百万了，连带着经纪人的抽成也将会提高。
　　除此之外，由于演员工资的提高，连带着剧组成本提高，所以整个剧组的各个环节都可以涨工资，只是根据不同部门，上涨弧度有差别罢了。所以，一个两千万俱乐部，影响的是整个好莱坞的格局，这也是各大电影公司始终都小心谨慎的原因——他们清楚地知道，牵一发动全身就是描述这件事最准确的俗语了。
　　现在，“王牌特派员”票房已经没有希望了，这打击了不少人的积极性，所以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到了“独立日”身上。这部电影的意义已经超越了普通作品的程度，承载着商业电影未来走向的重任。
　　很难想象，不久之前雨果才问鼎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再加上两年前那座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成为了好莱坞演技派的代表人物；现在雨果又成为了电影市场票房重任的主人公，左手票房右手奖杯，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雨果对于整个好莱坞格局了解得不多，但或多或少也听里克、约瑟夫说过一些，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超人，所以他不会把压力扛在自己肩上——当然，生活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即使雨果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会在乎。胜利了自然好说，失败了，也许大家都会迁怒雨果，到时候雨果在好莱坞的日子就显得尴尬了。
　　“所以，杰克认为电影票房会是多少？”雨果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笑呵呵地问到。
　　“他希望首周能够突破五千万，但他觉得三千五百万是比较实际的数字。”汤姆的话让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看到汤姆疑惑的视线，雨果摆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杰克在那里预测票房，着实好笑。”
　　汤姆也无奈地笑了起来，“不要说杰克了，我刚才还听到史蒂文、乔治、大卫那一群人都在开玩笑地讨论票房，虽然我也知道他们都不是认真得，但是……”但这就是现实，不仅仅是记者，就连演员们、编剧们、导演们、制片人们，都在期待着“独立日”的首映票房和最终票房，这是维系着整个好莱坞的一场票房大战。
　　人们原本以为“王牌特派员”将先揭晓这个答案，哥伦比亚影业也是如此期待着的，所以这才比“独立日”提前上映，甚至因为档期太赶，导致剪辑后期出了一些问题——欲速则不达。
　　雨果挑了挑眉，其实他也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就连正在录音的希兰·莱库宁、罗杰·法松都讨论了起来，还有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福金居然也担忧地询问过雨果票房的事，更不要说便利店的老板、超市的收银员、加油站的打工学生等等了。
　　“所以，你觉得呢？你觉得票房会是多少呢？”雨果笑呵呵地看向了汤姆。
　　汤姆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地说到，“呃……五千六百万？”这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碟中谍”的首映票房是五千六百八十万。
　　雨果在这里和汤姆聊得正欢，莱昂纳多却是走了过来，和雨果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中国剧院。正如雨果所料，“泰坦尼克号”现在正在紧密拍摄之中，莱昂纳多根本没有办法离开片场——虽然客观来说，这是一出灾难大戏，除了莱昂纳多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许多戏份，莱昂纳多只是离开几个小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但不排除詹姆斯·卡梅隆在背后的影响。
　　总而言之，今天莱昂纳多是专程抽出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参加“独立日”的首映式，等首映仪式结束之后，他就赶回圣地亚哥去拍戏了。
　　送走了莱昂纳多之后，“独立日”的放映时间也一步步接近了。这部承载了整个好莱坞历史重量的作品，到底将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呢？是成就“终结者2”那样的历史辉煌，还是沦落为“未来水世界”式的惨剧？
　　一切，即将揭晓！


第1554章 独立日映
　　电影院里此时有些压抑，座无虚席的放映厅之内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而且由于首映式太过盛大，现场还在两侧的走廊里增加了临时席位，就连二楼的贵宾包厢都开放了，可门票还是供不应求，据悉，就连许多圈内人士想要一张首映门票，都求之不得。
　　放映厅的灯光已经暗下，此时正在播放着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片头，大家都有一些焦躁，一方面是期待电影的效果，一方面也是担心电影让人大失所望，这使得放映厅内部的气氛有些压抑，人们都在絮絮叨叨地低声交谈着，那种忐忑不安的期待感在黑幕之中缓缓弥漫。
　　可是没有等人们来得及调整，电影居然就开始了，没有长长的片头，也没有繁多的字幕，仅仅只是制片商和发行商的片头，前后不到四十秒，电影就正式开始了，那硕大的“七月二日”标识，提醒着人们，距离独立日只剩下两天，而电影里的独立日又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放映厅里的躁动刹那间爆发出来，不少人都因为太过期待太过兴奋而低声吼叫起来，但这种嘈杂仅仅是爆发了不到两秒，随即就迅速平复了下来，因为电影已经正式开始了，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闭上了嘴巴，专心致志地投入到电影之中。
　　电影在雄壮的音乐声中，从月球表面开始，播放了人类历史上首次登陆月球的画面，但是平静的月球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越过了月球，缓缓地朝着太空之中静静漂浮着的地球前进，那种紧绷感刹那间绷了起来，随后，一架硕大的宇宙飞船从镜头上空飞过，就好像从自己的头上飞过一般。
　　观众们刹那间都发出了惊呼声，那种身临其境的压迫感在仅仅不到一分钟之内，就让观众迅速投入了电影之中。
　　新墨西哥州的外星人探索中心探查到了外太空不寻常的异动，这使得整个中心都骚动起来，“这是来自外星的讯号。”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所谓的外星信号是来自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月球，这让太空署、国防部、乃至于白宫都动员了起来。
　　随后他们发现，这艘相当于四分之一个月球大小的飞船正在减速，最后停靠在了地球外面的不远处，飞船发出的无线电信号干扰了地球的通信卫星信号。外星舰队竟然大举包围地球，飞船放出了三十六艘直径达十五英里的子飞船飞抵地球各大城市的上空，那遮云蔽日的飞船让各大城市的人都陷入了迷惑和恐慌。
　　“他妈怎么回事！”电影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地低声感叹，当看到那几乎可以将整片天空都遮挡住的飞船碾压过来时，整座城市的光线都一点一点被吞噬，那熟悉的华盛顿、纽约、洛杉矶让观众们感同身受，一个个都不由自主抬起了头，彷佛想要看看在自己上方低空飞行的飞船一般，那种真实的压迫感让整个电影院都紧张了起来。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却是靠近了自己身侧的乔治·卢卡斯，“这个镜头特效真的是太壮观了，花费了你们不少心思吧？”对于1996年的电脑特效来说，眼前“独立日”的画面无疑有着开天辟地的效果，那种近在咫尺的震撼效果十分逼真，就连身为资深人士的史蒂文都惊叹得张大了嘴巴。
　　乔治看了一眼大屏幕，此时正在播放着的是外星人飞船缓缓飞过旧金山前往洛杉矶的画面，那座大名鼎鼎的旧金山金门桥（Golden.Gate.Bridge）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乐高玩具，乔治听着身后观众们惊慌失措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浅笑，“好戏还在后面，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才落，大屏幕上就出现了整个城市的全景，高高低低的高楼大厦在天空底下连成了一条不规则的地平线，但此时那硕大的飞船却在上空缓缓碾过，让整座城市变得无比迷你。如此画面所带来的震撼，让全场观众的嘈杂声刹那间消失殆尽，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是电影里的各大城市都已经彻底乱套了，连环车祸、落荒而逃、混乱不堪，抬头看着头顶上那恐怖体积的外星飞船，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出于本能地开始逃命，这让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场灾难。
　　桑德拉·布洛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惊悚而震撼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这部电影的其中一员，但突然耳边就听到后排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来是后面的人居然被逼真的效果吓到了，半站立了起来，似乎随时准备逃跑一般。
　　不过，这个观众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后面就有人连连抱怨到，“坐下，坐下！”他就好像是牵线木偶一般，直接就坐了下来，可是那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却依旧没有合拢。
　　现场突然就想起了一阵尖叫声和欢呼声，桑德拉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赤果着上半身，一脸慵懒地从床铺上起来。雨果平时看起来就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瘦弱绅士，虽然他的笑容十分阳光，但却很少给人运动男孩的感觉，让人怀疑他应该只有一身排骨。但这是错误的观念，雨果是典型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匀称结实的胸肌支撑着宽厚的肩膀，平实分明的六块腹肌却不会显得太过夸张，小麦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秀色可餐。
　　难怪现场有如此多尖叫声了。这是雨果在“独立日”里登场的第一场戏。
　　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混乱，可是雨果饰演的史蒂夫才刚刚睡醒，他还慢悠悠地去厕所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看着窗外邻居们落荒而逃的模样，嘲讽地说到，“一点点小地震就逃跑成这样。”
　　这种极度混乱和极度放松的对比，制造出了一种荒谬的喜感，整个电影院刹那间哧哧地轻笑了起来。
　　史蒂夫依旧不紧不慢地准备着早餐，还不忘和儿子一起玩枪战游戏，这日常生活的温情让电影节奏稍微放缓了一些。可没有持续多久，史蒂夫到门口去取当天的报纸，意识到他周围所有邻居都在搬家，这种场景着实有些诡异，然后他就看到了洛杉矶上空停留的巨大飞船。
　　史蒂夫这才寻找到了实感，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地震。史蒂夫连忙给自己的女友贾思明打电话，试图确认贾思明是安全的，可是不等史蒂夫说话，贾思明就焦急地抱怨着，“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贾思明在白宫工作，她是总统第一秘书的助理，她目前正在洛杉矶出差，她却意外地解读了外星人的倒计时信号，察觉到外星人驾临各大城市上空是为了毁灭这些城市的意图，而外星人就是利用地球的通讯卫星来传递消息，让三十六艘子飞船能够同时进攻。
　　意识到外星人的意图之后，贾思明让史蒂夫快点离开洛杉矶，与此同时，她则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总统的第一秘书，此时政府一直在试图联系外星人，但却毫无反应，总统也为此忧心匆匆。贾思明把自己的解读告诉了总统，这让整个白宫都混乱了起来，可是身为总统，他却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会因为整个国家人民的恐慌，所以到底是否选择相信贾思明的解读、是否选择撤退，总统和幕僚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与此同时，史蒂夫却没有离开洛杉矶，因为他接到了军队的命令，他是空军飞行员上尉，此时处于休假的他被临时取消了假期，被要求立刻回到军队报道。无奈之下，史蒂夫只能把儿子托付给了自己的至交好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客串的角色——让他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与贾思明汇合，然后前往基地寻求庇护。
　　看到这一幕，现场观众不由又开始吹起了口哨，起哄声连成了一片，就连罗杰·埃伯特这些资深影评人都忍俊不禁。
　　白宫终于决定撤退了，因为他们派出迎宾飞机去释放友好信息，却直接被外星飞船击落，这意味着贾思明的推断是正确的。
　　可是与此同时，外星人狂热爱好者们却拒绝听从政府的疏散安排，纷纷聚集到了一起，拒绝和城市里其他人一样逃离飞船的覆盖区，相反而是他们来到了各大城市的最高楼，高举着“地球欢迎你”、“带我离开”的牌子，试图迎接外星人，他们疯狂地对着飞船呼唤着，就好像最狂热得追星族，即使是直升飞机过来驱逐也无济于事。
　　就在此时，飞船正下方的大门打开了，那湖蓝色的光芒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不仅让狂热追星族们激动不已，就连正在逃命的人们都不由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那美轮美奂的光芒洒落下来。
　　整个电影院里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震撼的魅力所震慑。突然，贾思明发现自己手里的计算机倒计时秒表重新归零，她也没有心思顾及刚刚和自己汇合的两个人——莱昂纳多饰演的史蒂夫好友和史蒂夫的儿子迪兰，只是沉重而绝望地低语了一声，“时间到了。”
　　然后，“轰”地一声，那夺走呼吸的湖蓝色刹那间汇聚到一起，凝聚成一束激光，投射下来，轰轰轰的爆炸性不绝于耳！


第1555章 大难临头
　　“轰轰轰！”
　　飞船的武器没有任何心软地发射了，将那些高举着“欢迎来到地球”的外星人狂热爱好者直接轰成了灰烬，刹那间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就被轰炸成了碎片，如此血腥如此冷酷如此果决的处理手段，让电影院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哦，上帝！”
　　没有人预料到电影居然如此直接，没有任何保留，赤裸裸地就展现出了战争里最为冷血的一幕——抹杀无辜平民的生命，虽然镜头没有直接展现出那些外星人狂热爱好者灰飞烟灭的画面，但这种震撼性还是扑面而来，“独立日”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这，是一场战争！外星人向地球开战了！
　　整座洛杉矶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大厦在爆炸之中粉身碎骨，而那些大楼里依旧没有撤离的普通市民，只能目瞪口呆看着扑面而来的爆炸气浪，甚至来不及做出进一步的反应，然后就被火海所吞噬了。繁荣鼎盛的洛杉矶，一点一点被火海吞噬，人们慌乱地四处逃窜，因为，世界末日来了。
　　就在此时，电影屏幕上却出现了白宫的画面，然后巨型外星飞船缓缓来到了白宫上方。这一幕让还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总统和幕僚们瞠目结舌，更是让现场所有观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罗杰·埃伯特为首的一众影评人都不由自主微微张开了嘴巴，满脸清晰地写着惊讶和错愕，难道……难道“独立日”要直接轰炸白宫？见鬼的上帝！
　　电影几乎没有给观众反应时间，疑问才刚刚冒出来，“轰”地一声，作为美国象征的白宫就被炸成了碎片，那汹涌的气浪甚至让刚刚起飞的空军一号都被掀了起来——整架飞机上承载的就是美国政府的所有高层，这让电影院的空气刹那间冻结凝滞，就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
　　“独立日”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开天辟地的，在电影画面里，不仅直接挑战了白宫的权威，而且以最真实的画面展现白宫被轰炸毁灭的过程，这对于整个国家形象都是巨大的影响，在电影历史长河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做。
　　整座城市都变成了火海，不管是洛杉矶还是华盛顿，都变成了汹涌的火海，无情的火海吞噬着一条条鲜活而真实的生命，残忍地让一座繁华美好的城市变成了地狱。更为可怕的是，空军一号也被气浪掀了起来，整架飞机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即使是安全带也无法再让人们感觉到安全，好不容易起飞之后，身后那滔滔烈焰却宛若夺命使者一般在机尾后面穷追不舍。
　　那随时都可能将空军一号吞噬的梵天赤炎让电影院里集体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就连雨果也不能例外，那种惊天动地的震撼感，让他都不由自主抓紧了椅背，感觉自己此时就坐在空军一号的椅子上，经历着被死神追着狂奔的恐惧。
　　当轰炸结束之后，整片北美大陆都变成了一片狼藉，自由女神像残破不堪地倒在哈德逊河之中，繁荣昌盛的好莱坞变成了一片焦土，白宫和五角大楼已经彻底被火焰所吞噬……纽约、洛杉矶和华盛顿彻底成为废墟。
　　乔治·卢卡斯挑了挑眉，感受着身后鸦雀无声的寂静，就好像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似的，那种绝望到极致之后变成的死寂，折射的就是“独立日”电影里的画面。虽然这些特效都是由工业光魔所制作的，但真正成为一名观众来欣赏，乔治还是惊叹连连。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没有任何啰嗦，“独立日”仅仅用了五十分钟就让世界末日真正地降临了，观众们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灾难之后，人们都在寻求避难之地，可是身为总统，托马斯此时却坐立难安，他一边在后悔着撤退时间太迟了，如果提前几个小时，那些白白牺牲的无辜生命都可以挽救回来，他的缺乏果决让这个国家蒙受着巨大的损失；可另一边他又清楚地知道，盘旋在各大城市上空的飞船依旧没有离开，这意味着外星人的毁灭计划依旧没有结束，这就犹如悬挂在头顶上的利剑，随时都会再次夺走无辜的生命。
　　托马斯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来，捍卫自己的家园，史蒂夫所在的飞行队得到了召唤，史蒂夫披挂上阵，和自己的队友们驾驶着飞机朝洛杉矶上空逗留的外星飞船开去，试图击落飞船。
　　在驾驶飞机前往外星飞船的空中，史蒂夫却显得心事重重，因为他在担心贾思明和自己的儿子迪兰。整座城市几乎是在转眼间就陷落了，史蒂夫根本来不及和贾思明联系，外星飞船就让城市里的所有通讯设备都瘫痪了，看着飞机下方在火海之中燃烧的荒芜废墟，史蒂夫一脸的晦涩。
　　但史蒂夫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就导致自己的战友们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更不能因为自己的走神和疏忽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世界末日，这是全人类的灾难。再说了，贾思明和迪兰逃出生天的话，他们也需要他的守护。
　　大战之前的片刻宁静，让电影院里观众们紧绷的心绪稍微松弛了下来，此时才能够重新开始呼吸。可是看着大屏幕上雨果那平静的脸庞，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睛的阴影之中却透露着一抹担忧和悲伤，那种被努力压制住的情绪却浓烈地让人心脏微微一颤。对比飞机下方渺无人烟的炼狱，电影院里越发沉默了，观众的心就这样缓缓沉淀了下去。
　　卡梅隆·迪亚茨甚至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己湿润的眼角，灾难之后的平静带来的不是安宁，而是绝望和痛苦。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雨果的眼神里。
　　飞机终于来到了射程之内，可是当汤姆·克鲁斯看到大屏幕上的巨型飞船时，粗话就不由自主地飚了出来，“我的老天！”等说出来之后，这才意识到，电影院里居然不少人都此起彼伏地响起惊叹的粗话。因为飞机在巨型飞船面前，看起来就像是蚂蚁站在大象面前一般，体积对比所带来的强烈震撼，让外星飞船看起来像是无法战胜的。
　　虽然汤姆已经对“独立日”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雨果从来不会挑选烂剧本，但观影到现在，他却忘记了场外的事，全身心投入了电影之中，被电影那震撼的视觉特效吸引了全部心神。
　　在总统托马斯的一声令下，史蒂夫等人开始了导弹的发射，这让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结果——前所未有地，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样的想法：一定要把飞船炸了！
　　漫天的狐狸三号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烟朝外星飞船疾驰而去，看着一点一点缩短的距离，所有人的心脏都逐渐被吊到了嗓子眼，“轰！”爆炸了，“轰轰轰！”导弹被引爆了，可是，却是在外星飞船之外就被屏蔽阻挡了，狐狸三号都在飞船的保护屏幕前被引爆，赤红色的火焰和翠绿色的屏幕相撞在一起，就好像是七月四日独立日时傲然绽放的烟花，但却让观众笑不出来，反而是颓然地耷拉下了肩膀。
　　导弹，无效。即使改用了响尾蛇导弹、狐狸二号，也依旧无效，外星飞船的防护罩牢牢地将所有导弹都阻隔其中，史蒂夫所在的飞机舰队却已经无限靠近飞船，随时都可能撞上那严严实实的防护罩，他们及时想要掉头，却还是有战机掉头不及，直接就撞在了防护罩上，顿时炸成了一朵烟花，可即使如此，防护罩依旧没有任何动弹。
　　第一次对战，还没有结束！
　　外星飞船居然派出了大量的小型战机前来歼灭史蒂夫所在的飞行队，那密密麻麻的小型战机就好像是大迁徙的沙丁鱼，漫天漫地地铺陈开来，原本因为火海而变成赤红色的天空，此时就因为黑压压的一片小型战机而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哦，上帝！”卡梅隆忍不住就惊呼了起来，她连忙抓住了雨果的手臂，心脏直接就停止了跳动，因为外星人小型战机根本是无法战胜的——它们也有防护罩，于是，这场遭遇战就变成了压倒性的碾压。
　　虽然总统托马斯第一时间取消了任务，但依旧已经来不及了，史蒂夫的战友们纷纷都惨死在外星人手中，原本庞大的飞行队结果就只剩下了史蒂夫和他最亲密的战友吉米，可是外星战机却依旧穷追不舍，显然想要一网打尽。
　　飞机变得越来越困难，外星战机穷追猛打，看着自己战友的战机被围追堵截，史蒂夫想要伸出援手，却无能为力，只能是绝望地呐喊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挚友的战机在空中被炸成了粉粹。
　　史蒂夫的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可是，这依旧没有结束，外星战机直接开向了史蒂夫战队所在的军事基地，显然打算一锅端，彻底清除周围的威胁。没有任何准备的基地就好像是手无寸铁的小羔羊，在外星战机的炮火之中被无情碾压，熊熊的烈火和轰轰的爆炸声，在电影院里不断回响，却让观众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万籁俱静。
　　卡梅隆紧紧握住了雨果的手，那仅有的温度可以让她安心一些，但此时她却只能张大着嘴巴，做不出任何反应，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傻傻地看着一条条生命消失在火海之中。
　　那么史蒂夫呢？


第1556章 穷途末路
　　“噢！上帝！……啊！……呼呼……”卡梅隆紧紧地握住了雨果的手，空闲的左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害怕自己看到雨果驾驶的飞机坠毁的场面，但内心又不由自主地隐隐期待着。然后她就听着现场观众那连成一片的惊诧声，感觉所有人都成为了一体，经历着大屏幕里那令人震惊的飞机追逐战。
　　外星战机对史蒂夫驾驶的飞机穷追不舍，由于史蒂夫根本打不透外星战机的防护罩，所以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依靠自己高超的技巧进行闪躲，整个场面险象环生，现场观众更是惊呼连连，最后，史蒂夫利用时间差，将自己的降落伞放出，罩住了外星战机的视野窗，然后选择紧急弹出座舱，让自己的座机撞向悬崖，外星战机失去视野之后一时闪躲不及，也撞在了悬崖上。
　　刹那间，全场观众都松了一口气，卡梅隆也松开了雨果的手，拍了拍胸膛，这才放松了下来。
　　不过，外星战机由于出色的防护罩，所以并没有爆炸，只是损坏失灵了，跌落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史蒂夫将失去防护罩保护的机舱打开，却看到外星人直接蹿了出来，史蒂夫想起了刚才牺牲的战友们，怒不可遏，咬着牙齿说着“欢迎来到地球”，然后狠狠地给了外星人一拳，外星人直接就满眼金星晕倒了。
　　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这种细琐的小幽默几乎可以说是穿插在电影的各个角落，让人会心一笑的同时，也对紧绷的节奏和气氛起到了缓和作用。
　　与此同时，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的贾思明，带着迪兰在废墟之中艰难地行走着，看着眼前那片荒无人烟的土地，顿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但是贾思明还是坚强地带着迪兰一步一步地寻求着生机。
　　迪兰始终乖巧而坚强地跟在贾思明身后，她找到了一辆暗红色的卡车，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进着，在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满身疮痍的幸存者们，贾思明都将他们带上了车，坚定地朝着史蒂夫战队所在的基地开去，路上她甚至意外拯救了直升飞机意外坠落的第一夫人，第一夫人此时腹部受伤，根本无法独立行走，但还是在贾思明的帮助下，一起搭上了这辆风尘仆仆的开车。
　　等贾思明一行人抵达基地时，这才发现，基地也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原本一直支撑着贾思明走下来的就是与史蒂夫的汇合、还有对基地的期许，但现在，一切都毁于一旦了。贾思明试图想要和外界联系，不管是史蒂夫还是总统，至少需要了解到外面的情况，但却一筹莫展。
　　绝望之中，贾思明的眼眶也不由温热了，史蒂夫此时生死未卜——因为她知道，当战争开始时，史蒂夫就是站在最前线的炮灰，看着自己身边从不吵闹的迪兰，贾思明却知道，她不能软弱，如果就连她都放弃希望了，那么迪兰应该怎么办？其他这些因为受伤而生命垂危的人又应该怎么办？
　　贾思明擦干了眼泪，终于振作起来，带领这一群幸存者们在基地驻扎了下来，等待着救援，或者等待着毁灭。
　　空军一号逃出生天之后，总统和幕僚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激进派主张使用核弹，但却遭受到了许多人强烈地反对，因为当初在日本投射核弹的战后灾难，至今都没有能够平复。使用核弹之后，即使驱逐了外星人，可是留下一个伤痕累累的地球也依旧无以为继，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争吵之中，托马斯总统这才知道，原来美国居然有一个就连他都不知道的五十一区。五十一区一直都是美国民间传说中的存在，电视剧“X档案”里就提到过，这是一个专门研究外星人和UFO的军事基地，是美国政府的最高机密。可是，由于国防部长个人的政治野心，全新上任的总统却对此一无所知，这才没有能够提前预防惨剧的发生。
　　为了对抗外星人，空军一号前往了五十一区罗斯维尔基地。
　　电影院里刹那间开始骚动起来，关于外星人、关于五十一区的讨论始终都没有停止过，人们都渴望着能够探知神秘的宇宙太空，而“独立日”里不仅将外星人带了出来，而且将五十一区真实地呈现了出来。
　　在五十一区里，观众们不仅看到了六十年代降落在地球的外星飞船，而且还看到了被保存在巨型玻璃瓶里的三个外星人残骸，这让整个电影院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和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呼吸氧气，冷热承受程度和我们差不多，这可能是他们对地球感兴趣的原因。”五十一区的带头科学家兴奋地解释着，他的话语引发了电影里更加嘈杂的议论声，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但同时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声音，因为没有人想要错过电影的任何一个部分。
　　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不例外，他就像个孩子一般，得意洋洋地对着身边的凯文·彭斯说，“我告诉过你，五十一区是绝对存在的，外星人也是！”
　　史蒂文的这份童心和信仰，曾经创造出“外星人E.T”这样的佳作；而乔治·卢卡斯显然也是外星文明的拥护者，于是这才有了“星球大战”。不仅仅是史蒂文和乔治，现场每一个观众都是惊叹连连，相信的，不相信的，都在窸窸窣窣地发出感叹声，这让凯文不由笑了起来，就连他自己，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反问到：外星人，真的存在吗？
　　雨果饰演的史蒂夫拖着外星人的尸体在戈壁上艰难前行着，他知道着五十一区的存在，而此时他距离五十一区并不远，所以他打算前往那里报道。在前进的道路上，他遇到了逃亡的车队，在这个平民组成的逃生组织里，他遇到了退役老兵罗素。
　　罗素是一个退役的黑人飞行员，但他曾经参加过越南战争，负责驾驶战斗机，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他就开始酗酒，几年之前，他宣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并且被外星人拿去做实验。可是从来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包括他自己的孩子，还有他曾经的朋友，他们不仅不相信他，还拿这件事嘲笑他，乐此不疲。这让罗素酗酒更加凶猛，昏天暗地，甚至因为欠了一屁股的酒资，而被小混混殴打。
　　可是现在，地球遭受了外星人的袭击，人们终于意识到，罗素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
　　罗素带着自己的孩子们踏上了逃亡之路，遇到了史蒂夫之后，在史蒂夫的带领下，朝五十一区进发。他们抵达了五十一区之后，史蒂夫所捕捉到的外星人就立刻被那些科学家们拿去进行研究。
　　科学家们试图解剖这个外星人，进一步了解它的身体构架。可是打开包裹在外星人外面的生物保护外壳之后，却发现，这个外星人并没有死亡，只是昏迷而已，此时它终于苏醒了过来，残忍地杀死了在场所有的科学家。
　　赶到现场的总统和军队高层试图和外星人讲和，但却发现根本行不通，外星人甚至试图用音频攻击杀死总统，于是他们开枪瞄准了缺少防护罩保护的外星人，成功地杀死了这个外星人。此时托马斯总统才意识到，“他们就像蝗虫一样，从一个星球到另外一个星球，他们全部出动，等自然资源枯竭之后，他们再前往下一个星球。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争，没有商量余地，在如此压迫之下，托马斯总统咬紧牙关，决定下令使用核武器，只要能够打破外星人飞船的防护罩，消灭外星人，成功保护地球，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史蒂夫和托马斯总统匆匆见面之后，却没有时间领取自己的战功，然后就从将军那里得知，他所在的基地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史蒂夫陷入了绝望之中，因为他知道，贾思明会带着迪兰前往基地，即使他们能够在外星人飞船的第一波攻势之中生存下来，即使他们能够在基地的毁灭战之中生存下来，但现在他们也已经无依无靠了，生命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史蒂夫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前往基地，于是，他违反军令，抢走了一辆直升飞机，专门前往基地。奇迹般地，史蒂夫在基地里找到了贾思明和迪兰，还找到了行踪不明的第一夫人，成功地将她们带回了基地。
　　正当史蒂夫脱离大部队独自前往营救众人时，托马斯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下令发射核导弹。强大的核导弹成功集中了盘旋在洛杉矶上空的外星飞船，惊天动地的爆炸、漫天漫地的尘埃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电影院里更是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可是罗杰·埃伯特却知道，故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高潮部分就太没有意思了。
　　果然，正如罗杰所料，作战室里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庆祝，现场就传来了确认的消息，防护罩依旧没有被攻破。即使是目前地球上最强大的武器，也没有能够攻破外星飞船的防护罩，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人类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种绝望的情绪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电影院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不同于之前外星人轰炸各大城市的安静，此时的安静就像是一片死寂，依旧可以听到那轻微的呼吸声，但却彷佛所有人都被黑暗牢牢包围，无法挣脱。穷途末路，大抵就是如此了。


第1557章 温情时刻
　　整个电影院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悲伤，一个个在眼前消失的生命，一片片了无生机的废墟，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尝试……强大的外星人让所有一切努力看起来像是徒劳，世界末日的死亡恐惧让人类看起来是如此渺小。那种黑色的绝望如同蜘蛛丝一般，死死地攀附在心脏周围，那毒素开始缓缓地渗透，缓缓地。
　　这种情绪在第一夫人那苍白的脸色之中达到了巅峰，史蒂夫虽然将贾思明、迪兰和第一夫人都救了回来，但由于第一夫人内出血太严重，而且拯救太慢，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现有的医疗手段什么都做不了，这也意味着，托马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妻子的生命一点一点消失。
　　托马斯看着在妻子怀里眷恋地蜷缩着的幼小女儿，站在原地无语凝噎。
　　卡梅隆眼眶里的泪水快速堆积起来，一时居然没有忍住，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下来，内心深处的绝望和悲伤在累积了近九十分钟之后，彻底爆发出来，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崩溃了。
　　不仅仅是卡梅隆，包括詹妮弗·安妮斯顿、桑德拉·布洛克也都抑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即使詹妮弗亲自拍摄了这场戏——她所饰演的就是第一夫人，但看到这一幕时，那种淡淡的温情在世界末日的背景之下，还是让心底的柔软化作了一摊水。
　　就连查理兹·塞隆也狼狈地低下了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因为从小的经历教会了她，眼泪是软弱的表现，无法给予她任何帮助。但此时，看着亚历山大·洛林饰演的托马斯总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满眼不舍和悲痛的看着依依相偎的妻子和女儿，查理兹就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
　　罗杰·埃伯特此时却是轻叹了一口气，灾难背后的无助和绝望总是让人鼻头泛酸，特别是生离死别在世界末日背景之下，一波接着一波地来临，让人根本无力招架。但罗杰却不由想要感叹这个剧本的精巧。
　　从电影一开始，就在铺垫史蒂夫和托马斯总统这两个角色，史蒂夫与贾思明前后几次电话的互动，还有和儿子迪兰之间的相处，包括他与战友的几次对话，都衬托出史蒂夫对亲情、爱情、友情的羁绊，一个“情”字让他变得果决也变得伤感。所以当史蒂夫得知自己的基地变成废墟时，无比颓废，甚至不惜违抗军令前往基地寻找贾思明和迪兰。
　　而托马斯前面就对于无辜平民的死亡难以释怀，后来又对国防部长隐瞒外星人信息而导致灾难扩大不满，之前又因为担心灾后重建而拒绝使用核弹……所以，当自己最亲近最挚爱的妻子，将要面临生离死别时，特别是自己目睹着妻子生命的消逝却无能为力的无助和挫败，那种强大而凶猛的震撼直接就击溃了托马斯。
　　这一切情节都发生在就连核武器都失效的绝望时刻，得益于之前的铺垫，观众此刻的感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作为一个商业电影的剧本，节奏的控制、情节的设置和细节的铺垫，绝对堪称经典，听听现场那擦拭眼泪的声音就知道了。
　　正当此时，电影似乎又在呼应罗杰的想法。
　　只见史蒂夫抱着迪兰路过了临时医疗室，看到了眼前这一幕，面色苍白的第一夫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甚至于心不忍地撇开了视线，紧紧地抱着迪兰和贾思明，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生命的脉搏的轻轻跳动。最后，史蒂夫让迪兰和贾思明先回去休息，而他则在外面的长椅坐了下来，将私人空间留给了托马斯这对夫妻。
　　现场观众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史蒂夫一般，他们作为旁观者，却对托马斯的情况感同身受，内心的汹涌和颤抖都无法抑制，他们想要去安慰托马斯，但却无能为力，因为在死神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看着托马斯和妻子最后的告别，然后踉跄着离开了病房，一脸颓败，所有观众的抽泣声刹那间停滞，只剩下热泪徐徐滑落的声响。
　　史蒂夫走了上前，却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着托马斯。托马斯看了史蒂夫一眼，犹豫再三，但无数话语还是停留在了嘴边，无法说出口，如果不是史蒂夫，他也许就见不到妻子最后一面，可此时感谢的话却怎么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最后，托马斯只是走了上前，给了史蒂夫一个拥抱，然后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再就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长椅走了过去——她的女儿安静地坐在那儿。
　　史蒂夫转身离开了，却是走到了贾思明和迪兰身边，三个人默默相依，看着依靠在父亲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低声问道，“妈咪睡着了吗？”
　　这一句话就让现场所有人都泣不成声，那低低的抽泣声再次响了起来，就连罗杰都不由眼眶湿润了，最感人的反而是最简单的，没有刻意的煽情，仅仅只是一句孩子的童言稚语，就击溃了所有防线。
　　可是托马斯总统却不得不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的脆弱彻底化作泪水决堤，沉声说道，“是的，她睡着了。”然后托马斯牢牢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安抚着女儿，同时也从女儿的身上汲取坚强的力量。这一刻，他不是总统，他只是单纯的一个丈夫，还有一个父亲。
　　看到这一幕，迪兰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到，“爸爸，我可以陪着她吗？”
　　史蒂夫轻轻摸了摸迪兰的脑袋，“当然，你可以和她一起玩耍。”
　　在战火纷飞背景之下的温情，让整个电影院都温馨了起来。情侣们都纷纷紧紧相拥，家庭成员们也都拥抱在了一起，就连陌生人之间，也交换着眼神，在彼此的眼神里寻找着那友好而温暖的光芒。
　　世界末日的来临，除了带来灾难，还让人们深刻地意识到，只有热爱生命，才能不辜负自己活着的事实。“独立日”用最简单的故事最有限的篇幅，却达到了最直接的目的。这也是罗杰对剧本赞不绝口的根本原因，“雨果的眼光果然出色。”罗杰不由微微点了点下巴，感叹到。
　　温情时刻仅仅只是短暂的，因为，七月四日到来了。
　　贾思明终于回到了基地，最开始，正是她破解了外星人的信号，得知外星人要攻击地球。现在，人们只能希望贾思明能够有进一步的突破，在史蒂夫的带领下，贾思明见到了被保存了近四十年的外星人飞船，可是贾思明却没有任何头绪。
　　陆陆续续地，托马斯总统和国防部部长、军队最高指挥官将军等人都来到了这里，把希望寄托在了贾思明身上。但贾思明却无法寻找到一个头绪。
　　原本史蒂夫是抱着迪兰站在一旁的，可是看到托马斯把女儿也抱了过来，史蒂夫就放下了迪兰，让他过去和小女孩一起玩耍。看着迪兰牵起了小女孩软软的小手，史蒂夫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史蒂夫抵达五十一区之后就得知了自己基地变成废墟的消息，其实他也没有好好打量过这架飞船。此时史蒂夫就走了上前，他回想起自己此前和飞船战斗的场面，不由开口说道，“其实战机的防护罩不是不能关闭的，因为当战机与悬崖撞击之后，我是亲手打开了机舱的。”
　　“你什么意思？让我们像超人一样飞进外星人飞船里，然后进去里面战斗吗？”贾思明皱着眉头回到，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史蒂夫却没有贫嘴，而是沉默了一会，认真地想到，“我的意思是，飞船的防护罩并不是阻挡所有东西的，也许只是阻挡金属。我是说，也许。”史蒂夫的猜测让大家都面面相觑，因为他现在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理论，“而且，你们看，那些飞船是不会阻挡自己的战机，显然他们有自己的识别系统，那么，我们能否驾驶这架战机飞到飞船内部，然后在里面投放炸弹呢？”
　　“可即使这艘战机能飞，也只有一艘，弹药是有限的，而那巨型飞船里有无数这样的战机。”贾思明敏锐地指出了史蒂夫计划的最大漏洞。
　　史蒂夫沉默了下来，快速运转着脑袋，突然他眼睛就一亮，“可是，如果我们依靠这艘战机进入内部，不是进行战斗，而是融入他们，然后通过这艘战机在内部破坏他们的防护罩，使得我们的弹药能够实打实地伤害到飞船，让这场战争就会回到公平的起跑线。这样呢？”
　　“史蒂夫，你想的是什么？”托马斯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史蒂夫沉吟了一会，“我是想，既然他们能够依靠母船来练习所有的子船，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内部是有一个联网的，不仅为了通讯，也是为了同步作战。那么，我们只需要进入母船，然后通过他们的联网来破坏防护罩，所有飞船的防护罩都会失效。”
　　史蒂夫如此大胆的计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即使是电影院里的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唯恐自己一个眨眼就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你是什么意思？”贾思明追问到。
　　史蒂夫露出了不确定的迟疑神情，看向大家开口说道，“病毒！”
　　绝地反击真的就要从此刻开始了吗？


第1558章 搏命一击
　　史蒂夫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却没有过多的解释，立刻就在现场演示了起来，他走到了与外星战机连线的电脑前，然后开始操作起电脑来。周围所有人都满怀期冀地看着史蒂夫，现场观众也全部都是如此。
　　地球的人类已经束手无策了，就连核武器都没有办法打破外星飞船的防护罩，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已经尝试过了。除了等待死亡之外，别无他法。电影院里的观众们对这一点感同身受，甚至有不少人将自己代入了情节，想到如果外星人真的攻打地球的话，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只能等待着世界末日将地球毁灭的到来？
　　但此时此刻，史蒂夫却想到了办法，这让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抑制不住地投去焦急的视线，只希望史蒂夫能够成功……只希望雨果能够成功！因为人类的席位就维系在他的身上了。
　　史蒂夫先是打开了外星战机的引擎，然后拿了一个可乐罐靠近外星战机，果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就进入了防护罩，他把可乐罐放在了战机之上，然后退到了安全范围，让上将开枪射击可乐罐，正如所料，防护罩严严实实地保护住了战机，子弹直接就被弹了回来，在实验室里乱串，吓坏了所有人。
　　史蒂夫在电脑上快速操作了起来，编写了一连串代码，然后与外星战机联机，植入了这串木马，随后他让上将再次开枪。犹豫再三，上将还是瞄准、开枪，这一次，可乐罐毫无阻拦地被击倒。
　　电影院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但惊呼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因为他们都意识到，外星战机不是不可战胜的，史蒂夫真的找到了解决办法，这让安静了许久的电影院顿时开始喧闹起来，罗杰·埃伯特也不例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内心居然开始隐隐约约期待最终大决战的来临。
　　史蒂夫的计划就是驾驶外星战机进入外星战舰母船，然后通过电脑联网植入病毒，使得他们的防护罩失效，然后人类在通过武器手段对外星子船进行毁灭性打击。这是一场全人类都必须动员起来的战斗，没有人能够例外。
　　由于只有史蒂夫知道如何植入病毒，同时他还是一名飞行员，所以最后的任务只有史蒂夫能够担当。不过，即使史蒂夫成功让飞船的防护罩瘫痪了，他也必须在母船内部引爆炸弹，阻止母船直接进入地球进行毁灭性打击，这使得史蒂夫只有短短数分钟时间来完成这一系列工作，否则，就算他成功了，他也将会和母船同归于尽。
　　这个计划实在太过疯狂，而且太过困难，无论是对史蒂夫还是对人类战队来说，都是如此。国防部长认为这个计划实在太过疯狂了，强烈反对，认为这是一场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争，可是托马斯总统还是点头承认了，这让国防部长愤怒地对托马斯进行了质疑，他认为托马斯沉浸在妻子的去世之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电影院里的观众都愤怒了起来，国防部长先是在外星人抵达地球时隐瞒了他们对外星人的了解，造成了进一步的损失；现在又反对唯一可能战胜外星人的计划……这简直就像是外星人的奸细，即使在此刻，国防部长依旧将个人利益放在了人类利益之前，这着实让人不齿。
　　甚至有人直接就出声骂到，“让那个该死的白痴吃屎去吧！”这粗俗的声音在电影院里显得十分突兀，可是却没有人指责他打扰大家的观影，相反还引起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托马斯总统直接给了国防部长一拳，并且开口说道，“你被解雇了！”现场居然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叫好声，让人们都轻笑了起来。
　　可是开怀过后，观众却意识到，这个计划依旧是九死一生的，也许成功的几率十分渺茫，但他们却不能放弃。当看到史蒂夫向贾思明求婚时，因为他知道也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挚爱的贾思明和迪兰了，当贾思明饱含泪水点头答应时，现场的女性观众更是哭成了一团，那种绝望之中怀抱希望的错杂，让电影院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史蒂夫和贾思明在迪兰的见证下，在托马斯总统和护士的见证下——当观众看到那名护士赫然是卡梅隆时，全部都开怀大笑起来，女性观众们更是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破涕为笑，好不狼狈。
　　朴素而简单的婚礼之后，史蒂夫和托马斯站到了一起，托马斯知道这也许是一趟回不来的旅程，他不仅佩服史蒂夫的勇气，同时也感谢史蒂夫的牺牲。但是史蒂夫却笑呵呵地回答到，“即使不是我，也肯定有人会站出来的。为了保护家园，为了保护我们挚爱的人，我们没有选择。”
　　看着史蒂夫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托马斯的眼神里也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他不由开口询问到，“那我能做什么？”其实托马斯一直想要帮忙，但是身为总统，他身上的束缚太多、负担太重，幕僚们一再要求他注意自己的安全，所以他只能一直仓皇地逃命。可是现在，他们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史蒂夫看着眼前年轻的总统，微笑着说道，“我记得你曾经是一名飞行员，你的勇气就是你的武器。”说完，史蒂夫就转身离开了。
　　美国开始联系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通知大家五个小时之后，他们将有能力接触外星飞船的防护罩，并且展开反击，请求所有人类团结起来，一起保护地球。可是，在五十一区，将军却发现，这里有足够的武器，但却没有足够的飞行员去对抗缺乏防护罩保护的外星飞船。
　　上将不得不在平民之中召唤有飞机驾驶经验的飞行员前来帮忙，最好是曾经在军队之中待过的。依旧沉浸在酒精之中的罗素听到了召唤，主动加入了队伍，还有许多平民也都纷纷加入了队伍，成为了拯救人类的最后希望。
　　在战争打响之前，将军希望总统能够现身，亲自上阵鼓励这些平民们，还有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战士们。托马斯接过了对讲机，但犹豫再三，最后时刻还是将对讲机交给了站在旁边的史蒂夫，“他和外星人正面交战过，并且取得了胜利；他肩负着我们人类所有的希望，将亲自离开地球去外星人母船进行全力一搏，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有资格站在这里。”
　　史蒂夫迟疑了一会，但看着托马斯眼睛里坚定的光芒，最后还是接过了对讲机，他站到了卡车的后斗之上，看着眼前一片沧桑和迷茫的人们，没有人知道这场战胜将会如何结束，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失败了，人类就要灭亡了。
　　“早上好。”史蒂夫扬声说到，让整个基地广场上正在忙碌的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抬起头看向了史蒂夫，纷纷走向了史蒂夫，聚集了起来，“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世界各地的军队将会联合起来，发动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空战……”
　　说到这里，史蒂夫不由愣了愣，回想起之前战斗的一个个场面，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人类，这个字眼，对我们而言有了新的寓意，我们不能因为彼此小小的不同而自相残杀，我们必须为了共同的利益团结起来。”史蒂夫的声音显得有些悲壮，让现场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沧桑。
　　“也许天意如此，今天正是七月四日，独立纪念日。而你们要再次为了自由而战。”史蒂夫的声音变得坚强起来，那饱满而沙哑的嗓音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不是为了反抗暴政或者迫害，不是为了反抗歧视或者不公，而是为了避免被消灭，我们将为了活下去的权利而战，为了生存！”
　　“如果我们能够获得胜利，那么七月四日就不再只是美国的节假日，而是世界所有声音一同宣誓的日子，‘我们不会束手就擒！我们不会任人宰割！我们要继续生存！我们要渡过难关！’”史蒂夫的声音逐渐走向激昂，眼前的士兵们、平民们脸上的弥漫逐渐消散而去，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而电影院里的观众们更是亢奋不已，紧紧握着拳头，面红耳赤地看着大屏幕，恨不得自己也能卷起袖子上阵，成为其中的一员。
　　“今天，我们要庆祝我们的独立日！”史蒂夫那激昂的声音震荡起一片回响，人们全部都高声欢呼起来，就连电影院里的观众都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纷纷站立了起来，和大屏幕上所有人一起高声欢呼，即使没有站起来的那些人，此时也是饱含热泪的用力鼓掌着，没有人能够例外，此时他们已经不是在观看一部电影，而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地经历着这一切！
　　此时，站在一旁的托马斯也是热泪盈眶，他深呼吸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身边的将军说到，“我要上战场。我是战斗机飞行员，我始终都属于那片战场！空中才是我的地盘。”
　　回头看了正在和迪兰、贾思明告别的史蒂夫，托马斯提起了自己的装备，转身走向了战斗机的方向，只留下将军一个人站在原地。
　　大决战时刻，近在咫尺！


第1559章 震撼连连
　　激昂的情绪逐渐消失之后，现场观众们却是再次被侵袭而来的紧张情绪所淹没，大家看着托马斯为飞行做准备，看着罗素为飞行做准备，看着史蒂夫为飞行做准备，心弦不由自主就紧绷了起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肾上腺素就让浑身肌肉都变成了僵硬的石头，电影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可是却可以明显听到那粗粝的喘息声，让电影院里的紧张气息在一点一点升温。
　　史蒂夫跌跌撞撞地驾驶着外星战机起飞了，等摸索完毕之后，史蒂夫顺利地驾驶着战机离开了地球表面，朝外星母船驾驶而去。可是距离外星母船还有一段距离时，战机就开始失去了控制，转变成为自动驾驶。史蒂夫慌张了一下，随后才确认，这是母船在指引他回到母船，这是好事——他不需要自己寻找入口、获得进入许可。
　　地球上的军队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史蒂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四分之一个月球，这是什么概念？坐在飞船里，抬头看着眼前的母船，就好像是一粒尘埃试图仰望整个地球一般，战机缓缓进入母船之后，庞大的空间里聚集着密密麻麻的战机，至少有数百万战机，而他所驾驶的战机仅仅是这数百万战机中之一而已。这让史蒂夫清晰地意识到：一旦母船主动出击，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
　　母船一路将他指引到了停机库，眼前就是控制台，可是坐镇控制台的外星人就正对着战机的窗口，史蒂夫将会直接暴露在外星人的视野之中，史蒂夫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电影院观众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在这时，外星人坐着旋转椅转过身来，似乎随时都会和史蒂夫四目相接，电影院那粗粝的呼吸声刹那间停止！
　　史蒂夫手忙脚乱地在四周摸索着，最后按到了一个按钮，战机正前方的视野窗就缓缓关闭了起来，史蒂夫眼看着在控制台上的外星人就要转过来了，他连忙躲到了自己的驾驶台底下，一直等战机视野窗完全关闭之后，这才偷偷地露出一只眼，确认自己的安全。
　　“呼……”电影院里响起了一片松一口气的声音，大家终于活过来了。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刚才那一幕着实搞笑，不由莞尔。
　　史蒂夫松了松筋骨，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电脑拿了过来，然后开始尝试与控制台的主机电脑联机，看着尝试联机的信号，史蒂夫不由握紧了拳头，“拜托，拜托！”电影观众们也不由自主跟着史蒂夫一起嘟囔着，“拜托，拜托……”
　　终于，电脑连接成功了！看着史蒂夫握拳庆祝的动作，现场观众几乎也都是机器人一般，跟随着史蒂夫做起了一样的动作，这一幕让坐在最前面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等人都觉得很是有趣。
　　史蒂夫没有任何停留，因为他知道此时分秒必争，于是快速开始撰写起代码来，看着史蒂夫全神贯注的表情，电影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随后史蒂夫就立刻将病毒植入主机之中，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进度条，进度条没有任何阻碍地开始走动起来。显然，外星人母船并没有预料到有人可以劫持他们自己的战机入侵母船，所以并没有太多防备。
　　“快点！快点！”史蒂夫低声嘟囔着，电影观众们再一次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紧张，也跟随着低声嘟囔起来，“快点，快点！”
　　虽然声音不大，但奇妙的是，彷佛喊着“快点”，那进度条就真的能够快点似的，于是，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史蒂文、乔治都像是孩子一般，一脸兴奋地跟着喊了起来，从而形成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没有意外出现，病毒终于植入成功，母船控制台的外星人就发现，四周围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了雪花，监控地球的程序开始出现问题，这让他们快速着手检查。史蒂夫看着完成工作的电脑屏幕，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到，“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祈祷。”
　　与此同时，地球作战部也收到了病毒植入完成的信息，在五十一区坚守的将军下令开始进攻。这让准备就绪的飞行员们都亢奋了起来，托马斯总统作为先锋，率先试水，他发生了一枚狐狸三号，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一枚导弹之上。
　　汤姆·克鲁斯也不由握紧了双手，身体微微向前倾，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中！中！中！”心脏徐徐往上攀升，一直到了嗓子眼，然后就看着那狐狸三号接近逗留在洛杉矶上空的外星人子飞船，最终炸弹与子飞船正面结束——可是，防护罩再一次阻隔了狐狸三号的进攻。
　　“噢！”汤姆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直接就抱怨出口，但他却不是一个人，现场所有人都发出了叹息声，就连对科幻战争电影没有兴趣的妮可·基德曼也不由微蹙着眉头，一脸因为太过投入而显现出来的担忧。
　　将军意识到防护罩依旧没有消失，立刻取消了行动，避免人员的进一步伤亡。但是托马斯却不愿意放弃，他想到了此时冒险在太空植入病毒的史蒂夫，他决定再尝试一次，利用无线电通知了五十一区基地之后，托马斯再次发射了一枚狐狸三号。
　　整个电影院失望的叹息声再次被抑制住了，彷佛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枚导弹上，而全人类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枚导弹上了。承载着那巨大的压力，这一枚狐狸三号冲向了子飞船，然后……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飞船的主体上，最终爆发，施放出无穷的能量，那金色的爆炸云团让所有人都开始欢呼起来——电影里和电影外，瞬间所有人都激动地欢呼了起来。
　　轰！轰轰轰！
　　飞机战队纷纷开始施放炸弹，轰炸眼前的子飞船，那一朵朵金色的爆炸云团无比华丽而绚烂，就好像七月四日的烟花庆典一般，让所有人都亢奋地欢呼着、尖叫着，虽然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了。
　　子飞船里飞出了无数小型战机，开始和人类军队展开了正面接触。这迫使人们不得不躲到地下室里，试图躲避战争多带来的连带伤害。
　　天空之中，飞弹横流，对决无比恢弘而惨烈，但是外星战机数量实在太多了，人类战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他们的伤害对于庞大的子飞船来说更是九牛一毛。就在此时，子飞船却是再次开启了中央的重型武器，准备给予人类强有力的致命一击，更为可怕的是，人类战队此时已经开始缺少弹药了，托马斯试图用导弹攻击子飞船的重型武器，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弹药了。
　　此时，决定在今天戒酒的罗素听到了无线电，飞了过来，他还有一枚导弹，于是他替补了托马斯的位置，准备攻击子飞船的重型武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个疯子身上，他曾经因为不断唠叨着自己被外星人绑架，他曾经长期无法摆脱战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他曾经长期沉迷于酒精的世界里，就连他的三个孩子都无比鄙视排斥他，甚至不愿意和他过多交流。但这一刻，罗素却肩负着人类生存下去的希望。
　　罗素的大儿子趁乱偷溜进了作战室，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声音，却是一脸忐忑和茫然。
　　罗素瞄准了子飞船的重型武器，发射了导弹，但他却发现，导弹没有发射成功，即使再次尝试也还是失败考中，罗素这才发现导弹居然被卡住了。罗素的战机还是在一点一点朝着子飞船的重型武器方向飞去，他看了一眼自己三个孩子的照片，然后沉稳地说到，“跟我孩子们说，我爱他们。”
　　这让罗素的儿子慌张地冲到了作战室的对讲器前，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罗素驾驶着飞机飞向了子飞船的重型武器，那诡异而绚丽的湖蓝色再次聚集在一起，凝聚了毁天灭地的强大能量，而罗素就这样英勇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战机直接堵住了重型武器的发射口，然后引发了爆炸，这惊天动地的爆炸直接引发了连锁爆炸，让整艘子飞船都开始爆炸开来，那闪耀的金色从子飞船内部向外倾泻，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缓缓坠落、毁灭。
　　汤姆几乎是第一个就欢呼着“耶”，然后直接就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朝着大屏幕大喊着，“耶！看看我们的厉害！耶！”不仅仅是汤姆，现场接近一般的观众都和汤姆一样，加入了大屏幕里全人类的行列，一起欢呼雀跃着，庆祝这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这让电影院里沸腾地宛若一片火海。
　　罗杰·埃伯特看到这一幕也不由露出了苦笑：电影都还没有结束，大家就已经开始庆祝了，难道他们忘记了依旧被遗留在母船上的史蒂夫了吗？
　　可是，不等罗杰进一步思考，所有的欢呼声就徐徐沉淀了下来，因为大屏幕上那如同鲜血般的耀眼金色将整个电影院照耀得灯火通明，浓烟滚滚的子飞船缓缓沉没，就好像一座正在眼前爆炸开来的活火山一般，那恢弘壮观的画面惊心动魄，让所有的语言都失去色彩，如此强大而真实的电脑特效画面让人们甚至忘记了欢呼，只能是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欣赏着这世界末日里最后的余晖。


第1560章 逃出生天
　　罗素的牺牲，不仅仅是消灭了盘旋在洛杉矶上空的子飞船，同时还让托马斯意识到，子飞船的弱点就在于他们的重型武器发射口。于是，托马斯让在作战部的将军将这件事传达到全世界，这才真正标志着人类的反攻拉开了序幕！
　　当电影画面再次出现了史蒂夫的身影时，现场观众这才真正回过神来，地球上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的英雄史蒂夫却依旧被困在了母船里——被数百万只外星战机所包围。更为可怕的是，如果史蒂夫没有办法引爆母船之内的炸弹，那么一旦母船开进地球，那么才刚刚重获生机的地球将会真正地毁灭。
　　所有人以为这场战争已经取得了胜利，但殊不知真正的大决战此时才刚刚拉开序幕。
　　史蒂夫从电脑里接收到了地球已经取得了战争突破性胜利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应该撤退了。可是重新驾驶战机时，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战机，原来战机的上方已经被钳制住了，无法离开。
　　战机的异动却是引起了控制台的注意，控制台的外星人直接就打开了战机的视野窗，这让史蒂夫一时间手忙脚乱，连忙再次将自己藏到了驾驶台的底下。
　　盘腿坐在原地，史蒂夫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大脑清醒了之后，他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他除了放手一搏之外，别无选择。史蒂夫拿出了怀里贾思明和迪兰的照片，眼眶微微湿润，映着朦胧的水光，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用力抿着唇瓣，直接坐了起来。
　　史蒂夫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着控制台里的外星人挥手，甚至还热情地打起了招呼，这调皮而滑稽的动作让电影院里响起了一片轻笑声。而后，史蒂夫开启了三十秒的倒计时，没有任何犹豫就按下了发射键，将战机下方的导弹发射了出去。
　　导弹直接横冲直撞地砸向了控制台，制造了一片混乱。而导弹被引爆的时间是三十秒之后，这也就意味着史蒂夫有三十秒时间逃出生天，否则他就将和外星人母船同归于尽。
　　由于导弹的强大冲击力，钳制住史蒂夫战机的机械手松开了，史蒂夫立刻接过了战机的控制权，可是紧接着一大波战机都追击了过来，绿色的炮火横冲直撞，让史蒂夫的驾驶险象环生。史蒂夫甚至开始自言自语，自己责备着自己，然后自己再反驳回去。
　　史蒂夫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出口，兜兜转转了大半圈之后，这才找到了他之前进来的入口，于是全速前进。可是进入入口处那长长的隧道之后，史蒂夫这才发现，入口居然正在缓缓关闭，看来外星人是想将他拦截下来，瓮中捉鳖。
　　汤姆·克鲁斯只觉得自己就快要无法呼吸了，电脑特效的出众加上第一视角，让他感觉自己就坐在史蒂夫的旁边，和史蒂夫一起经历了险象环生的时刻。眼前的出口关闭的速度越来越快，留下来的缝隙越来越小，外面那璀璨的星空已经逐渐只剩下黑暗，彷佛下一刻就将什么也看不见。
　　汤姆的呼吸直接就停止了，瞪大着眼睛，整个背部都挺直了起来，唯恐自己稍微一点动作，就会导致他们直接撞到关闭的出口大门之上一般。不仅仅是汤姆，此时几乎没有人可以例外，就连负责制作特效的乔治·卢卡斯也是如此，他不由就把自己的背部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彷佛整个电影院就是史蒂夫驾驶得飞船一般，而他就是乘客的一员，现在史蒂夫正在带着他试图逃出生天。
　　整个电影院都凝滞了，只剩下史蒂夫全力加速而变得紧绷的脸庞，几乎每一个人都紧紧抓住了椅背，或者是自己身边的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在这一刻大家都团结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是飞船上的一员，他们的生死已经被维系在了一起！
　　史蒂夫的飞船越来越快，可是出口也越来越小，这让观众的瞳孔都绽放到了最大，彷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而直接爆裂一般。高速运转的镜头让人晕眩不已，胃部已经在翻滚，但是紧绷的肌肉却让所有反应都变得迟缓起来，就在最后一刻，真正的最后一刻，史蒂夫驾驶着飞船从那仅有的缝隙之中逃了出来。
　　可是看到这一幕，电影院里却没有人反应过来，一直到追击史蒂夫的那些战机都纷纷撞上了关闭的大门，继而爆炸时，呼吸才再次恢复了过来，感受着冰冷的空气刹那间汹涌进肺部里，火辣辣的疼迅速汹涌而来。
　　“猫王的演出到此为止！”史蒂夫终于将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愤怒地嘶吼到！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史蒂夫发射的炸弹终于到了三十秒，然后直接引爆！由于炸弹所在的地方是主控制台，于是一下就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母船都爆炸了开来，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星系爆炸一般，绚烂的银色如同瀑布一般宣泄出来，那宛若银河系无数星辰一般的璀璨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芒，几乎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紧接着，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完逃生的史蒂夫，就被扩散开来的爆炸星云所吞没，整艘飞船都被包裹在爆炸火光之中，生死未卜。观众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庆祝，就被眼前一幕所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
　　可是地球上所有人都在庆祝着难得的胜利，因为子飞船都被彻底消灭了，而母船毁灭的消息也得到了确认，人类终于利用自己的力量寻求到了生机，将入侵的外星人击败，重新获得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自由！
　　但是这一次，电影院里的观众们却没有加入一起狂欢的行列，他们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大屏幕，难道史蒂夫也像罗素一样，牺牲了自我换来了地球的安宁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悲壮了，不仅因为史蒂夫牺牲了自我，更因为他几乎是依靠一己之力拯救了地球。电影院里又迎来了久违的沉默，只是这次沉默却带着一丝悲伤，一丝悲壮，没有任何声响，但却有无数心思在胸腔里翻涌。
　　托马斯胜利回归之后，不仅拥抱了自己的女儿，还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贾思明和迪兰，他沉重地询问将军关于史蒂夫地消息，但将军却表示他们已经与史蒂夫失联超过二十分钟了，这让胜利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此时，有队员在雷达上发现了不明物体，于是，托马斯带着自己的女儿，还有贾思明和迪兰，一起开车朝着雷达显示的方向疾驰。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一阵浓浓的烟雾在天空之中弥漫，在一望无际的平原戈壁之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前行，等他们靠近一看，赫然是风尘仆仆的史蒂夫！刹那间，一大群观众集体起立，他们全部都鼓掌起来，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尖叫，只是在鼓掌着，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嗓子都被堵住了，内心汹涌的情绪让声音完全消失，除了鼓掌，他们没有任何途径表达自己内心的亢奋和激动。
　　这一批观众的亢奋让汤姆·克鲁斯感同身受，让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等人诧异不已，但他们也都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纷纷站立了起来，用掌声向大步大步归来的史蒂夫送上了最高的赞誉。
　　眼前的史蒂夫，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垢，脸上也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却带着一副墨镜，整个人显得趾高气昂，迈着阔步，就好像是在伸展台上表演的模特一般，大步前进。这模样，让每个观众脸上都浮现起了会心的笑容，这样骄傲、这样自大的史蒂夫，却根本不让人讨厌，相反让人喜欢得不行。
　　观众们纷纷起立，一个两个，没有人能够在原地坐着，全场所有观众都站立了起来，面带微笑着为史蒂夫送上了掌声，眼眶里劫后余生的泪水温热而朦胧，让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相似无比。眼前，就是那沉没毁灭的外星子飞船，此时依旧浓烟滚滚，但却依旧了无生机。
　　“独立日快乐，爸爸。”在史蒂夫怀中的迪兰，稚声稚气地说到。
　　“你也是，我的小狗狗。”史蒂夫磨了磨儿子的鼻子，笑呵呵地说到，“我向你承诺过，今天会有烟花的，对吧？”
　　迪兰开心地点了点头，满脸笑容地看向了眼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烟花，满眼的幸福。
　　天空之上，外星母船的残骸碎片纷纷降落，就好像流星雨一般，带着浓浓的尾烟，熊熊燃烧着，快速坠落，就好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盛会！
　　现场所有观众都起立鼓掌着，当电影结束时，掌声雷动，甚至又再次上升了两个台阶，不仅仅是为了史蒂夫拯救了地球，不仅仅是因为那震撼无比的视觉特效，更是因为这部惊心动魄的电影所带来的绝顶观影体验，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部商业电影，即使是“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也无法比拟。
　　汤姆·克鲁斯只觉得热血澎湃，亢奋而激动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他却意识到，也许这一次雨果又要赢了。这个想法，让汤姆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但眼底更多却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那雷鸣般的掌声、飓风般的情绪、火山般的眼泪和阳光般的笑容，为“独立日”的落幕画上了最完美的句点！


第1561章 视效风暴
　　电影的播放才刚刚结束，中国剧院的放映厅就被掌声所包围，甚至等不到片尾字幕的出现，那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衰，其中还夹杂了大量的口哨声和叫好声，让现场看起来犹如一锅沸腾的热水，每一个人都上蹿下跳着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澎湃和喜悦。
　　不同于“生死时速”复古而纯粹的速度刺激，“独立日”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大片，与“终结者2”、“真实的谎言”一样，与“未来水世界”一样，通过恢弘壮观的视觉特效带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观影体验。
　　而“独立日”真正的精彩之处就在于，那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视觉特效与剧情完美结合在一起，出色而有效的节奏控制更是让视效的能量得到了最大的爆发，这使得“独立日”成为了好莱坞电脑特效划时代进程的重要转折点。
　　其实电脑特效在去年就已经逐渐完善，真正第一部视觉特效得到淋漓尽致发挥的是“未来水世界”，但是糟糕的剧情设置和太过超前的意识形态，让剧情和视效没有能够产生化学反应，最终埋没了那精彩绝伦的电脑视觉特效。
　　比“未来水世界”晚了一年多制作的“独立日”，不仅视觉特效更加成熟，而且运用技术也更加熟练，最重要的是一个出色的剧本和一个出色的导演，跌宕起伏的剧情和恰到好处的节奏让电脑特效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这才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精彩火花。
　　在“独立日”的整部电影之中，无论是外星飞船大军压境的效果，还是摧毁各大城市的效果；无论是最后大决战的漫天烟花，还是史蒂夫逃出生天的逼真体验……都让每一位观众有着身临其境的绝妙体验，那种扑面而来的壮观带着一丝不真实感——这也是与“生死时速”最大的不同，但恰恰是这丝不真实感让电影这种艺术形式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外星人、世界末日、天空大战、外太空逃生……这些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幻想，却在电影里以最真实最极致的效果呈现了出来，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说“生死时速”是将真实发挥到了极致，那么“独立日”则是将虚幻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外星飞船刚刚抵达地球时，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遮云蔽日，那种幻想和现实完成接轨的瞬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将视觉效果推向了极致，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灼热感，一点一点蔓延，宛若原始时代那微弱却神奇的火苗一般，点亮了内心深处一直珍藏的梦想。
　　这，就是梦想！
　　特别是对那些坚信外太空有生命迹象的群体来说，特别是对那些认为外星人进入地球就是为了掠夺的群体来说，特别是对那些坚信世界末日迟早将会来临的群体来说……“独立日”实现了他们的梦想，更是让这个梦想以无比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了眼前，以至于太过真实，反而让人虚无到不愿意相信。
　　这种震撼到灵魂的颤栗感，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即使是再华丽的辞藻都会变得苍白无力。所以，当电影结束时，几乎没有人能够例外，集体起立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这就是他们表达内心情绪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掌声，铺天盖地的掌声！
　　汤姆·克鲁斯激动地鼓掌着，嘴角却是浮现出了无奈的笑容，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独立日”的视觉特效实在太精彩了，让一百五十分钟的电影感觉起来仅仅只是一瞬间，根本留意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与史蒂夫、与全世界的人类一起经历了这场末日浩劫。最终死里逃生的狂喜刹那间就将自己淹没。
　　汤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观众们，全场起立，在朦胧的光线之中，就连一向对科幻、灾难类型电影不感兴趣的女性观众——比如妮可·基德曼——此时也是难以抑制内心的亢奋，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似乎从大屏幕上传递到了电影院之中，让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内心澎湃的情绪无从宣泄，只能是用力鼓掌着。
　　现场那一张张因为过于兴奋而涨红的脸庞，就是对“独立日”最大的赞誉。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完全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亢奋，像个孩子一般用力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曾几何时，他就是为了实现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梦想，这才选择成为了电影行业中的一员，从“大白鲨”到“外星人E.T”，从“夺宝奇兵”到“侏罗纪公园”……每一部电影代表的都是史蒂文小时候的幻想和浪漫。
　　就好像“玩具总动员”这部电影一样，为什么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呢？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将每一个孩子童年时候的幻想变成了现实，那种童趣和浪漫的结合，毫不费力地就戳中了每一个人内心的梦想。无论是孩子还是成年人，都难以抗拒这样一部作品。
　　史蒂文制作电影的最大热情就在于将自己脑海里无数想法变成现实，而今天，“独立日”就将他们对外星人的另外一种幻想搬上了大屏幕，而那堪称划时代的视觉特效更是让这让史蒂文激动不已，他兴奋地用手肘推了推站在旁边的乔治·卢卡斯，“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乔治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脸矜持的笑容，可是眼神深处的骄傲和自豪却根本无法掩饰。
　　罗杰·埃伯特也很难有例外，他缓缓地站立了起来，沉稳有力地拍动着自己的双手。作为影评人，他的视角显然和普通观众有所不同。但是暂时把所谓的专业观点放在一边，简单地以一名普通观众的视角来看待“独立日”，毫无疑问，作为一部爆米花商业大片，“独立日”的视觉特效绝对是成功的最大砝码，营造了精彩绝伦的观影体验，整个观影过程可以说是绝无尿点，精准的节奏控制让高潮一拨接着一拨，不仅让观众的情绪跟随着电影一起起起伏伏，更是让观众成为了电影的一部分，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让一百五十分钟的体验无比惊险刺激。
　　整个中国剧院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所包围，那充斥着双耳的声响让“独立日”片尾字幕的音乐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即使字幕还在缓缓滑动着，但电影院内部的灯光还是提前亮了起来，在昏黄的光线之中，每一张不同的脸孔却都有着相似的表情，那汹涌澎湃的激动化作两团红晕在脸颊上化了开来，精神抖擞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宛若夜空里数不胜数的繁星，将全世界都照亮。
　　与此同时，中国剧院之外没有能够进场的影迷和记者们，依旧有大批人群留了下来，在门口守候着，不仅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进入电影院观看“独立日”，更是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人们观看“独立日”之后的感受。
　　不过，他们根本不需要等到观众散场了，从电影开始之后的第一次惊呼声，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伴随着电影的播放，那种惊心动魄的尖叫声、欢呼声、呐喊声就是最真实的写照，清晰地传达出电影的精彩，这也越发让外场的群众们心痒难耐，恨不得此时就坐在电影院里加入这场狂欢。
　　漫长的等待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突然之间，那地动山摇的掌声穿透了中国剧院的墙壁，直接迸发了出来，掀起了一股强大的气浪，让外场等待着的一千多人刹那间都站立了起来。
　　此时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却可以从脚底下地面传来的微微颤抖感受到那股力量，那股因为太过兴奋太过激动太过震撼而爆发出来的余波。仅仅只是余波就如此强大，这也让他们意识到“独立日”已经放映完毕了，而内场观众正在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告诉他们这部电影到底如何。
　　外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压抑的躁动让大家面面相觑，彼此眼神里都流动着相似的期待和亢奋，内心对“独立日”的期待几乎就要无法压抑，让每一个人都躁动不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入场观看“独立日”呢？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是在中国剧院内部，观众们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外场的情况，他们甚至无暇思考自己是否应该连续第二次入场观看这部电影，他们只是澎湃着激昂着，那雷鸣般的掌声足足持续了近五分钟依旧没有消褪，如此盛况让站在前排的“独立日”剧组先后三次表达了谢意，却依旧被无穷无尽的掌声所包围着。身后大屏幕上的字幕已经结束了，电影正式播放完毕了，但掌声依旧没有结束，那种汹涌的情绪如同飓风之中的大海，一层一层的巨浪在不断撼动着中国剧院的墙壁。
　　这场盛宴，已经结束，但是盛宴所掀起的强大影响力，这才仅仅是一个开端而已。
　　这一场视效风暴，带来的不仅仅是“独立日”的强劲观影体验，更是一场对好莱坞电影产业的革命。可以预见，电脑特效将真正登上历史舞台，成为未来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里电影工业的决定力量！


第1562章 无与伦比
　　历史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至今还是没有人能够忘记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彼时雨果刚刚夺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那神奇的小金人魔咒，好奇着雨果下一部作品将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生死时速”适逢其会地出现在了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以“纽约邮报”为首的新闻媒体都不看好这部作品的前景，甚至开启了一个惊天赌局。结果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了：“生死时速”以横扫千军的方式在北美地区收入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
　　回到1996年的这个夏天，雨果刚刚夺得自己首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小金人，“小金人魔咒”再一次成为了禁锢在雨果脑袋上的紧箍咒，过去数个月之内依旧没有任何关于雨果新作品的消息出现，“独立日”却机缘巧合地出现在了这个时间点之上。这一次，似乎和“生死时速”不一样，但却又几乎是完全一样。
　　“纽约邮报”为首的新闻媒体没有愚蠢地再次开启赌局，但不可否认的是，“独立日”的票房走势依旧吸引了诸多目光，甚至比两年前的赌局还更加吸引人，因为“独立日”票房所牵扯的是“两千万俱乐部”、是电脑特效所代表的商业电影、是高投资高回报的成功率、更是整个好莱坞持续了近三年的争论议题，这是整个电影产业都在密切关注的焦点。
　　“生死时速”以黑马姿态成为了当年最亮眼的商业电影；而“独立日”不能算是黑马，因为它从始至终就是话题之作，其中也不缺乏“芝加哥论坛报”这样看好其创造历史记录的媒体，但是“独立日”最终交出的答卷能够与“生死时速”媲美吗？
　　至少从成本来看，“独立日”比“生死时速”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但从首映仪式结束之后观众们的反应来看，这二者之间却有太多太多相似之处。
　　“上帝，你看到最后那爆炸的场面了吗？就好像整个天空都爆炸开来一般，所有星星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那真的是太壮观了！”
　　“难道你不觉得很浪漫吗？看到那画面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我最喜欢外星飞船刚刚抵达地球时的画面……”
　　“嘿！嘿！轰炸白宫那场戏才叫帅气！轰的一声，白宫就被炸成了碎片，那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对对，白宫直接就被炸了，我倒是很好奇克林顿看到电影会是什么感觉，哈哈哈哈……”
　　中国剧院门口的议论声喧闹无比，福克斯电视台娱乐新闻节目的主持人索菲·波恩（Sophie.Bonne）第一时间就指挥着摄像机朝着人潮迎了上去，其实此时站在剧院门口的纸质媒体记者有不少，毕竟能够进入首映式的记者数量有限，所以许多记者都是留在了外场，打算第一时间对剧组和嘉宾们进行采访。但是电视媒体却仅仅只有福克斯电视台一家。
　　不是因为福克斯电视台和二十世纪福克斯隶属于一家母公司，而是因为福克斯电视台成立之后，就是依靠新闻台起家的，他们的新闻敏锐程度远远高于一众竞争对手，这也是他们赖以成名的基石。
　　“独立日”上映之前声势浩大的宣传早早就引起了福克斯电视台的注意，他们回想起了当初“生死时速”首映式时那震撼北美的应援方式，认为今天首映式肯定可以大做文章，所以他们下午就派出了直升飞机在上空俯拍，果然收获颇丰。现在电影首映已经结束了，他们又带着摄像师，现场对观众进行采访，第一时间从观众的视角去了解“独立日”这部电影的真实面貌。
　　不得不说，福克斯电视台的选择是十分大胆的。因为在媒体看来，普通观众的观点是没有人关心的，他们都将自己的采访目标锁定了剧组成员或者受邀嘉宾，当然如果能够采访到雨果就更加完美了。
　　所以，福克斯电视台的动作根本没有引起其他同行的太多顾忌，大家各自朝着目标群体涌了上去。
　　“你好，请问可以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吗？”索菲随意拦住了眼前一群年轻人，大声地询问到，四周的嘈杂让她不得不扬起声音，大喊着询问到。
　　四个年轻人停住了脚步，脸上还带着亢奋的笑容，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索菲将话筒对准了受访者，“你们刚刚观看了‘独立日’，请问你们觉得这部电影到底怎么样呢？”
　　“精彩，太精彩了！”“上帝，画面简直太壮观了，每一场战斗都壮观无比！”“这完全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电影画面，如果‘星球大战’也这样拍的话，我感觉我会在电影院里直接心脏麻痹的。”“我今晚估计要激动地睡不着觉了，我不要睡觉了！哇哦哇哦！”“无与伦比！无与伦比！真是他妈的无与伦比！”……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发表自己的意见，用他们的全身表达着自己内心汹涌的喜悦。那扑面而来的亢奋和激动，就连索菲都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想要和他们一起跳跃起来。
　　等索菲采访完毕之后，四个年轻人肩并着肩，就开始在旁边学狼嚎，“嗷呜，嗷呜！”内心翻腾的情绪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这让索菲也受到了一些鼓舞——毕竟采访普通观众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任何人心里都没底。
　　随后索菲又采访了一对情侣，那位男士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显得很平静，“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故事还是显得太简单了，但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值得在电影院观看一次。不过这样的电影，必须来电影院才能感受到它的魅力，家庭录像带就会失色许多。”
　　站在旁边的女士也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认同他的观点，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的。除了雨果的戏份还是太弱了之外，整体而言，两个多小时的观影过程都很愉快，我现在心情很轻松。”
　　“所以，你是雨果的影迷？”索菲不由追问了一句。
　　女士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会这样说，但雨果的确是我们观看这部电影的理由。”站在一旁的男士补充到，“就是因为她的要求，我提前三天过来排队抢购到首映电影票的。”这话让女士害羞地大笑了起来，“不过电影里雨果的戏份还是被削弱了，这是一个遗憾。但雨果和亚历山大、莱昂纳多、桑德拉之间的互动还是十分有趣的。”
　　当索菲把话筒交给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时，他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完全回神，“呃，如果从故事来说，肯定无法满足太多的人期待，但是……但是，哇哦，这样的画面确实是前所未见的，整个观影过程惊喜不断。我不会说我喜爱这部电影，但我必须承认，如果错过了这部电影，绝对会是一大遗憾。”说到这里，这男子似乎终于清醒了一般，呵呵地笑了起来，“这部电影所代表的是许多人小时候的梦想，我想，也许我知道雨果愿意接这部电影的原因。”说完，男子还露出一个“你知我也知”的笑容，从容的离开了。
　　“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这是来自一个三十五岁左右母亲的回答，她的手里还牵着自己的女儿，“我以为我不会喜欢这样的题材，但因为雨果，我还是选择来看了。可是，没有想到，我十分喜欢，这真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
　　紧接着索菲又看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在原地不断跳跃着，几乎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索菲过去采访了之后，却没有得到清晰的回答，只是听着那男孩一边跳跃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不可思议……神奇……美妙……刺激，太刺激了……上帝！上帝！上帝！”
　　索菲犹豫了一下，只能收回了自己手里的话筒，补充了一句，“从这个状态看来，他今晚应该是没有睡觉的打算了。”
　　索菲采访的对象覆盖面很广，有男士有女士，有各个年龄层的代表，也有看起来不同阶级装束的代表，前前后后采访了三十多名观众，索菲发现了一个现象：也许“独立日”是不完美的，不少人都对电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但相同的是，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部电影值得一看。这是十分难得的。
　　要知道，一部电影的好坏不容易判定，可是一部电影是否值得一看就更加难以判定了。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独立日”是值得走进电影院的，是值回票价的，不管当事人是否喜欢，但确实值得一看。这无疑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信息，即使是“生死时速”当初也没有能够得到如此评价，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出“独立日”视觉特效的出色和震撼了——在1996年的现在，这就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更何况，几乎每一个人眼中都可以看到那尚未消失的亢奋和激昂，清晰地显示了，这是一部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电影。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就已经足够吸引他们走进电影院了。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总结采访的感受，那么我会选择‘无与伦比’这个词，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让如此多不同的观众都得出了相似的结论呢？这引发了我强大的好奇心，也许，我也应该亲自走进电影院，观看一下这部电影。”
　　结束了采访之后，索菲对着摄像机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而“独立日”首映式的风暴，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1563章 狂热假期
　　“独立日”的首映式暂时到一段落，可是中国剧院的狂欢却才刚刚开始，各大新闻媒体都聚集在剧院的周围，将参加首映式的观众、嘉宾、剧组团团包围，第一时间对他们进行了全方位的采访，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地希望成为这场宏伟盛宴中的一员。
　　据不完全统计，当天晚上整个好莱坞大道上云集了超过一百二十家媒体的近四百名记者，采访规模堪比奥斯卡颁奖典礼，这就是一场惊动全好莱坞的盛事，带动了美国东西两岸几乎所有的媒体重镇，就连大西洋彼岸的欧洲都派出了记者前来凑热闹。“独立日”的首映式绝对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首映那么简单，没有人希望这一刻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可是，谁也没有预料到，最终脱颖而出的不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也不是“综艺”、“好莱坞报道者”，而是福克斯电视台。
　　从直升飞机航空拍摄的大手笔开始，真实地记录下了首映式当天整条好莱坞大道水泄不通的繁荣盛况；到派出一整支人员齐整的节目制作组抵达现场制作专题，把目光锁定在了参加首映式的普通观众身上，这个看似没有任何竞争力的选择，却意外取得了轰动效果，引发了连锁后续反应，直接开启了电影产业里的又一壮举——观众的意见登堂入室。
　　虽然在此之前，影院分数系统已经逐渐得到了许多媒体的认可，但影院分数系统只是让观众进行打分，从一个角度反应观众的意见。可是，像福克斯这样，直接把观众当做所谓的影评人，表达自己的观影感受，却是十分难得一见的景象。
　　不同于嘉宾和专家们的视角，观众的观点也许简单粗暴，甚至大多数人不懂得什么专业知识，但这却往往最能够代表普罗大众的看法，没有虚假，没有遮掩，没有客套，直接而真实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这种感同身受的言论往往能够引发其他观众的共鸣。
　　站在媒体角度来看，只有权威人士、只有意见领袖的专业观点才会得到认可，普通观众的意见不仅不够专业，而且参杂了太多个人审美观点，很难普及化。所以，观众的意见更多只是以“影院分数”的形式出现，但福克斯电视台的做法却开辟了另外一个世界。
　　简单举例来说，“变形金刚”系列从来就不是影评人的心头好，即使是影院分数也低得可怜，但该系列电影的票房却总是能够创造奇迹。为什么？因为该系列电影的视觉特效和观影感受总是能够得到特定观众群体的拥簇，即使观影之后破口大骂、后悔不已、失望透顶，但不可否认的是，每当新系列电影上映时，他们还是会走进电影院——不管是为了那精彩绝伦的视觉特效还是其他原因。
　　这种矛盾而纠结的感受，是影院分数这样一个冰冷的数字很难反应出来的。
　　无论是“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还是“综艺”、“好莱坞报道者”，他们都很难将首映式结束之后，那种群起激昂、亢奋不已的热潮清晰地表现出来，只有福克斯电视台，他们用影像的方式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并且在次日早晨的新闻节目之中，第一时间播放了出来。
　　美国的晨间新闻节目一向是由NBC电视台的“今日（Today）”和ABC电视台的“早安美国（Good.Morning.America）”所称霸，这两档新闻节目巅峰时期的收视人数都可以高达六百万，竞争之激烈前所未有，就连CBS电视台在这个时间段都不具备足够的竞争力，更不要说福克斯电视台了。
　　福克斯电视台晨间新闻节目“美好一天直播（Good.Day.Live）”从来都没有进入竞争者范围之内，因为晨间新闻节目根深蒂固的习惯性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新闻集团甚至数次想要取消这档节目，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参与这场根本不可能获胜的战斗。但是，这一次却依稀出现了希望！
　　“美好一天直播”在七月四日早晨播出的这档节目，居然吸引了超过五百万名观众的收看，虽然依旧落后于“今日”和“早安美国”，但却展现出了足以令竞争对手警惕的竞争力——“今日”在这一天以五百八十万收视人数夺冠，而“早安美国”的收视人数则有五百二十万，“美好一天直播”的成绩距离“早安美国”已经是触手可及的范围了。
　　这不仅给予了福克斯电视台足够的信心，更是让人们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股由“独立日”所掀起的热潮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整个北美大陆，1996年暑期档的真正高潮这才刚刚揭开序幕。
　　“美好一天直播”所受到的热烈追捧，仅仅只是观众们对“独立日”热情的一个侧面而已，参加过首映式的观众们的态度更是成为了所有普通观众想法的一个缩影：不管这部电影是否精彩，他们也要进入电影院去观看之后，再发表看法。
　　正如俗话所说，只有到过巴黎人，才有资格说巴黎不值得前往。
　　七月四日的零点零分，“独立日”在全美三千两百间院线全面上映，这一数据创造了美国影史的新记录，成为了开画院线最多的电影，它不仅成为了继“碟中谍”之后，美国影史第二部开画院线达到三千间以上的作品，而且打破了“碟中谍”在一个多月之前三千零二十间院线上映的开画记录，将记录狠狠提高了一截，正式开启了“三千间院线开画规模”的新时代。
　　三千两百间院线，这几乎就是目前美国本土所有院线的总和了，换而言之，就是北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从这一刻开始，就可以走进电影院观看“独立日”了，这一大手笔将二十世纪福克斯宣传阶段的强势延续了下去。
　　此前，“纽约邮报”还表示了担忧，“独立日”如此大规模的上映，这与“死囚漫步”是截然相反的放映策略，万一电影院上座率不尽如人意，这对于电影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毕竟，三千间院线级别的开画规模，此前除了“碟中谍”之外，根本没有电影敢于尝试，这对于演员的号召力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但事实证明，“纽约邮报”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仅仅依靠“雨果·兰开斯特”这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人们疯狂涌进电影院了；更不要说从超级碗开始，二十世纪福克斯就不遗余力地宣传造势；而“美好一天直播”新闻节目的播出，更是让普通观众对电影有了一个基本认识，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纷纷将观看“独立日”列入了自己的行程清单之中。
　　七月四日，全美独立日假期，午夜零点，中国剧院门口就剧集了超过一千五百名的观众，希望第一时间进入电影院观看“独立日”这部作品。如此场景何其眼熟，当初“死囚漫步”点映时就制造了如此盛况，而今天又复制了这一场景。
　　可是“死囚漫步”彼时只是在艺术院线点映，门票供不应求；而今天“独立日”却是在全美大范围公映，依旧掀起了观影狂潮，由此可见如今雨果在北美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了。
　　不仅仅是中国剧院，也不仅仅是洛杉矶，全美国的各个城市、各个小镇，几乎每一个电影院门口都可以看到如此盛况，观看“独立日”，已经成为了今年独立日假期，所有美国人都公认的最佳娱乐休闲方式。
　　原本还有人想要观望一下，看看媒体的首播评论、观众的反馈，等周末再决定是否进入电影院观看。可是“美好一天直播”的新闻节目，却让他们改变了主意。只是，这一迟疑就让他们落后了许多，再想进入电影院就为时已晚了，拥挤的人群、疯狂的观众让购买电影院门票这一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在美国绝对堪称是史无前例的景象，一部在全美三千两百间院线上映的电影，居然一票难求？简直不可思议！
　　据各大城市的不完全统计，从七月四日的零点开始，全美各大电影院一共动员了超过两百五十万名观众，这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北美大陆都因为“独立日”而彻底疯狂了起来。如此景象不仅仅是媒体的盛事，同时也是每一个美国居民的盛事，让一场电影演变成为了整个国家的狂欢。
　　观看“独立日”，庆祝独立日。这也成为了史上最特别也是最搞笑的庆祝方式，但却成为了这一代美国人记忆深处最为美妙的一次经历。即使以后独立日档期的概念真正得到了好莱坞的重视，几乎每一年独立日都有佳作奉上，但这一次经历依旧是无可取代的。不仅因为“独立日”这部电影，同时也因为雨果·兰开斯特的存在。
　　观众们的疯狂虽然远远超出了预料，在福克斯电视台的煽动之下，在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推动之下，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但客观来说，这依旧没有达到令人错愕的程度，真正让人们瞠目结舌的，是来自媒体的狂欢，“独立日”首映式结束之后，关于电影的首波评论火热出炉，揭开了这一场属于“独立日”的群赞狂潮！


第1564章 群赞狂潮
　　众口难调，任何一部电影永远都是众口难调的，艺术电影挖掘了思想深度，势必会流失商业属性；商业电影加快了节奏、增加了爆点，势必在内涵铺垫上会有所欠缺。这也是艺术和商业之间寻找到平衡如此艰难的原因。
　　一部商业电影想要讨好挑剔的专业影评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终结者2”媒体综评六十八分，“真实的谎言”媒体综评六十三，“侏罗纪公园”媒体综评六十八分，“未来水世界”媒体综评四十六分……当初“生死时速”获得了八十一分的媒体综评得分，至今都是商业电影得到了专业认可的典型案例。
　　“独立日”想要达到“生死时速”的高度，何其难，几乎难于上青天。
　　但是在首映仪式结束之后，“独立日”的首批评论却迎来了一个赞誉的井喷，让无数人大跌眼镜，以罗杰·埃伯特为代表的“芝加哥太阳报”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八十分，并且给出了四星满分的推荐分。
　　罗杰在评论之中写到，“作为一部艺术电影，这是一部十分糟糕甚至是失败的作品；但是作为一部商业电影，这却是一部令人惊叹连连的作品。
　　电影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之内，将整个故事有条不紊地讲述出来，清晰的主线和细腻的支线相辅相成，节奏控制趋于完美，并且在电影的最后奉献了精彩绝伦的高潮特效场面，让整个观影过程都显得无比刺激而愉快，绝对是难以忘怀的观影体验。这也是我给出了四星满分推荐的原因。
　　不过，电影的不足也是十分明显的，雨果这位极为出色的演员，在电影里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发挥空间。值得肯定的是，电影在有限的篇幅里，利用一些简单却有效的细节对角色进行了深入勾勒，让主要角色的形象都变得立体起来——虽然不够饱满，但至少呈现出来的那一面是有说服力的，更为难得的是，贯穿始终的亲情、爱情两条线让电影不会显得空洞，可以感受到情感的驱动。但即使如此，雨果依旧没有能够进一步发挥他的能力和魅力，堪称剧本的最大遗憾。
　　但是这部电影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利用了雨果的强大魅力，与开创历史的视觉特效，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奉献了一个俗套却精彩、简单直接却扣人心弦的故事。‘独立日’让电影工业充满了无数神奇，也唤醒了我最开始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艺术的原因。”
　　可以看得出来，罗杰对“独立日”的观点十分鲜明，他给出的评分也显然比不上“生死时速”，但他却强力推荐了这部电影，满星推荐代表着他认为这部电影是绝对值得进入电影院观看的。这种观点，与“美好一天直播”的采访不谋而合。
　　当然，八十分的评价，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依旧是难得的高分数。
　　不过，罗杰还在评论里提到，“电影另外一个遗憾就是，外星人的形象没有达到预期，不仅没有创新，而且也略显单调。当然，身为导演的罗兰很聪明地避开了这一点，没有给外星人太多镜头。明智的选择。”
　　这一番难得的调侃让人忍俊不禁，但关于外星人的形象显然是仁者见仁的话题，“纽约时报”作为东海岸的媒体代表，就表示了不敢苟同，“这部电影让我们想起了‘太空漫游2001’、‘星球大战’和‘侏罗纪公园’，不是因为电影的内涵达到了如此高度，而是因为电影精彩绝伦，故事中赋予外星人的形象与人们提起外星人时脑海里浮现的形象，完美重叠。”
　　除了针对外星人发表了看法之外，“纽约时报”自然不会缺席这一场全美的媒体盛会，报纸在第一时间就针对电影本身给予了评价，“电影从开场就吸引了观众的所有注意力，并且将这种高度集中的精神贯彻始终，让一百五十分钟的电影变成了一种享受，简单的剧情却制造出了跌宕起伏的观影过程，惊险刺激的故事情节让每一次转折都充满了悬念和期待，牵动着观众的心，搭配超越时代的先进视觉特效，制造出难以复制的观影享受，作为一部商业电影，我们不能要求更多。”
　　“纽约时报”对“独立日”可以说是赞不绝口，而与罗杰不同的是，他们对雨果的演出也给予了肯定，“也许这就是雨果最大的魅力了，他总是能够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空间里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哪怕仅仅只是一个露面，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即使是最简单的角色，雨果都赋予其鲜活的生命力。史蒂夫这个角色在雨果的演绎之下，果敢、坚决、勇猛、睿智，但同时又不缺乏温柔、幽默、体贴和善良，他与故事中每一个角色的互动，都成为了难以忘怀的细节，正是得益于雨果的存在，电影的细节部分得到了完善，最终呈现出这个完整而精彩的故事。”
　　从“纽约时报”的评论之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态度了，所以当看到他们给出了一百分满分时，也就不足为奇了。作为一部商业电影，“独立日”居然得到了满分的肯定，这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了，更何况还是来自全美影响力第一的“纽约时报”，这的确是一个再兴奋不过的消息了。
　　另外一方面，坐镇主场的“洛杉矶时报”也不甘落后，他们的评论第一时间就在整个西海岸传播了开来，这一次的影评并不是由尼古拉斯·麦克伦撰写的，但依旧为“独立日”送上了精彩评价。
　　“这也许不是历史上投资最高的作品，但绝对是迄今为止最震撼人心的作品。强大的视觉特效让每一个场面都看起来无比真实，坐在电影院里就可以感受到那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真实感，让观众也成为电影中的一员，经历着这一场末世浩劫。工业光魔无疑是最大的幕后功臣，他们与艾默里奇一起合作，用电脑视觉特效堆砌出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画面，打造出了这部不可思议的电影。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么‘独立日’只能算是一部不错的商业电影，也许比‘未来水世界’好一些，但最多也就是和‘侏罗纪公园’一个水平线。可是这部电影最精彩的地方就在于，兰开斯特为电影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兰开斯特并没有获得太多机会来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不像‘生死时速’那样。但是兰开斯特却利用他个人对剧本的理解、对角色的理解，用他的演出串联起了整个故事。他与女友的互动、与儿子的相处、与总统的默契，这一个个细小的环节，不仅让故事的情感变得丰富饱满，同时也让角色的个性和形象逐渐勾勒出来。这一份功力，恰恰就是兰开斯特最大的魔力。
　　这也使得‘独立日’不仅脱离了‘未来水世界’的档次，更是与‘侏罗纪公园’区分了开来。即使没有充沛的个人英雄魅力展现时间，但兰开斯特依旧为末日注入了一抹温情和人性，让整个故事都变得温柔起来。”
　　“洛杉矶时报”最后的评分高达九十分，虽然比不上“纽约时报”疯狂，但对于商业电影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分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态度。
　　另外一方面，“好莱坞报道者”则以另外一个视角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独立日’和‘未来水世界’都应该是同一类型的作品：恢弘的世界观，壮观的电影画面，精彩的视觉特效，简单的故事架构，力挽狂澜的男主角……
　　但是，‘未来水世界’却以惨败收场，而‘独立日’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为什么呢？
　　原因其实并不难理解，罗兰·艾默里奇虽然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但是他对大场面的布局和对叙事节奏的控制都十分老道，精准地将视觉特效的魅力发挥到最大，让每一个观众都享受到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
　　更为重要的是，电影选角方面的巨大成功，雨果·兰开斯特和桑德拉·布洛克的二次合作，戏份虽然不多，但火花依旧迷人；亚历山大·洛林和詹妮弗·安妮斯顿的搭档，让人耳目一新，十分讨喜；再加上威尔·史密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查理兹·塞隆、卡梅隆·迪亚茨、阿尔·帕西诺等一众演员的加盟，艾默里奇恰到好处地将角色融入了故事之中，让整个观影过程十分舒服而流畅。这无疑是难得的胜利。
　　不同于‘未来水世界’，‘独立日’在一个宏伟的框架结构下讲述了一个简单却又不失细节的故事，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堪称精彩了。”
　　最后，“好莱坞报道者”还给予了八十分的评价，与罗杰的观点基本保持一致。
　　这几乎是“独立日”上映之前难以想象的局面，作为一部以视觉特效为卖点的作品，故事的薄弱势必将会成为短板，但现在电影上映之后却迎来了群赞狂潮，首批评论几乎都为“独立日”送上了赞誉之声，让人惊喜之余难免有些讶异。
　　当然，这显然不是首批评论的全部，任何时候都会有不同的声音，这一次也不例外。


第1565章 井喷效应
　　“独立日”首映式结束之后，各大媒体就迎来了评论的井喷，得益于过去半年时间的铺垫，显然这部电影承受的瞩目是前所未有的。仅仅是首批评论，就出现了三十一家媒体的评论。
　　在这些评论之中，所有媒体都送上赞誉，这是不可能的，批评之声虽然不多，但依旧存在。
　　“今日美国”就在评论之中表示，“简单到几乎堪称弱智的情节，着实没有任何亮点可言，从故事的开始就可以预料到故事的结局，即使过程再坎坷再刺激，依旧无法掩饰情节的薄弱和内涵的缺失。
　　当然，如果你是科幻电影的拥簇，你喜欢精彩的视觉特效，你钟爱超级大爆炸和拥挤人群陷入混乱的场面，你乐意享受在电影院里被爆炸声震撼耳膜的体验……那么，你会疯狂地爱上这部电影。我并不是其中一员。”
　　虽然“今日美国”的评论还是以批评为主，但评分依旧来到了六十五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独立日”作为一部商业电影的水平还是给予了认可。
　　另外，“纽约邮报”也对“独立日”不敢苟同，“一旦你们经历了电影里最惊心动魄的情节——我们国家的地标性建筑就好像一个玩笑般被毁于一旦，在那之后，整个电影的两个小时就显得空洞而疲惫，无止境的爆炸让故事变得无关紧要起来，就连角色都显得可有可无。即使是雨果·兰开斯特也无法拯救这个糟糕的剧本。”
　　在打出了五十分的最低分之余，“纽约邮报”还表示，“也许经历了长时间的巅峰之后，特别是‘死囚漫步’那让人身心俱疲的表演之后，雨果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只是这一次他的选择似乎有些自暴自弃，放松过头了。当然，奥斯卡小金人之后的迷茫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存在的，我们无法要求雨果更多了。”
　　“纽约邮报”的评分不仅是首批评论之中的最低分，而且他们也是唯一一个提起了小金人魔咒的媒体。不过，这一次“纽约邮报”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独立日”本就是雨果在“死囚漫步”之后接下来的剧本，雨果在“死囚漫步”里几乎是精疲力竭，消耗了所有精力，这才选择了一部商业电影。所以，“纽约邮报”所谓的担忧也就不能算是师出无名了。
　　巧合的是，“今日美国”和“纽约邮报”恰恰就是在电影上映之前，对“独立日”首映票房最不看好的两家媒体。显然，他们对雨果没有太多好感，现在看到“独立日”的成品质量，他们应该在窃喜。
　　不过，无论是“今日美国”还是“纽约邮报”，在首批评论之中都显得微不足道，首映式结束之后三十一家媒体的评论以称赞占据了绝对上风，放眼望去，居然一整片都是八十分以上的数据，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一部商业电影的专业影评，倒像是艺术院线放映的独立电影，这使得“独立日”的媒体综评居然来到了不可思议的八十三分！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可是仔细想想之后，却可以发现，这其实是偶然之中带着必然的一个结果。一直以来，“独立日”都不是一部简单的电影，它所承载的更多是好莱坞两个派别斗争的重担：高投资高回报的支持派，控制成本回归电影本源的支持派。
　　这两个派别对于演员片酬的上限问题、对于电脑特效过度使用的问题、对于制作成本不断提高的问题、对于未来电影产业发展方向的问题等等，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这可以说是过去三年时间里整个好莱坞的主旋律，贯穿始终。
　　“未来水世界”是第一部承载如此重担的作品，结果作品本身质量不过关，于是控制成本派占据了绝对上风，以痛打落水狗的姿态，将“未来水世界”推向了地狱。当初“未来水世界”上映时，首批评论的媒体综评仅仅只有二十八分，可以说是凄惨无比，这也让电影的票房一蹶不振、滑入黑暗深渊。虽然后续媒体评论陆续回暖，最终让“未来水世界”的媒体综评上升到了四十六分，但依旧无济于事。
　　“独立日”也是如此，但正如“好莱坞报道者”所说，这部电影为好莱坞做了一个出色的示范：如何将电脑特效与剧情完美衔接，然后让电脑特效发挥真正的作用，可以说，“独立日”就是高投资高回报支持派最希望看到的样本。从视觉特效的这个角度来说，这是一部无可挑剔的作品。
　　所以，在首批评论之中，高投资高回报支持派占据了绝对上风，一举将“独立日”的媒体综评推过了八十分，甚至一度领先于当初好评如潮的“生死时速”。
　　当然，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独立日”想要维持住首批评论的强势，几乎是不可能的，可即使如此，“独立日”在首批评论出炉之后，还是彻头彻尾地火爆了起来，将七月四日零点正式公映的热潮浩浩荡荡地延续了下来。
　　七月四日，美国一年一度的独立日假期，每年的这一天，国庆烟火都是最为热闹的庆祝活动，已经成为了固定庆典。但是，今年的独立日却又增加了一项庆祝活动：集体结伴前往电影院观看“独立日”！
　　在首映仪式的轰动效应推动之下，“独立日”首映当日的午夜场就爆发出了四百三十万美元的票房，轻轻松松地打破了去年“永远的蝙蝠侠”所创造的午夜场票房记录，并且将这以记录足足提升了将近一倍。
　　随后，“美好一天直播”的节目效应，首批评论的好评效应，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直接促发了井喷效应，整个独立日的假日当天，全美都掀起了观影狂潮，让这个星期四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那种万人空巷的盛况，即使一直到多年之后也依旧为人们津津乐道。
　　最终，仅仅在周四这一天时间内，“独立日”就疯狂收敛了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让整个北美市场都为之狂热！
　　三千六百万美元！
　　要知道，上周“肥佬教授（The.Nutty.Professor）”首映之后问鼎周末冠军的票房成绩才仅仅是两千五百万美元而已——整整一个周末三天时间的票房；而且，这个成绩放在此前任何一个档期任何一个时间，都可以轻松问鼎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但这却仅仅只是“独立日”一天之内的票房！
　　这样的数据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也许横向对比之后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在此之前，首映当日的北美票房历史记录是由“永远的蝙蝠侠”在1995年创造的，两千九百间院线上映，交出了单天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数字，雄霸整个北美漫长的电影历史；位居第二位的正是1991年独立日期间上映的“终结者2”，独立日当天席卷两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也开创了当时北美票房的新历史。
　　在“独立日”上映之前，“芝加哥论坛报”曾经预测，“独立日”在独立日当天的票房可以高达三千万美元，这几乎被所有媒体都认为是一个笑话，特别是由“芝加哥论坛报”说出来，就越发像是一个嘲讽。
　　毕竟，在此之前单日票房就连突破两千万美元的，都仅仅只有两部作品。
　　可是现在，“独立日”却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单日票房不仅轻松打破了“终结者2”在五年前创造的独立日单天票房记录，而且还轻松超越了“永远的蝙蝠侠”所创造的影史记录，更为可怕的是，“独立日”设立下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标准——单日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个记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打破！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独立日”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空出世，几乎是以一种横扫的姿态盖棺论定：这部电影的票房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虽然不少媒体还是表示，由于首日的井喷效应，电影在周末三天的票房拉动能力已经被大大削弱，毕竟整个电影市场的销售能力是有限的；更何况，电影的长远票房还是要看后续口碑，以及由口碑所造成的次周、第三周跌幅水平。好莱坞历史上从来不缺乏首周票房大爆发，但是次周票房直接跳水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最终导致票房惨败的作品。所以，“独立日”的后续表现还是需要观望。
　　但很快，“独立日”就用无可争议的表现回击了这些迟疑和犹豫，周四的辉煌之后，“独立日”紧接着在周五当天爆发出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表现，虽然比起周四来说足足跌了百分之三十多，可是这个表现依旧让人忍不住抬手去调整一下自己脱臼的下巴。
　　要知道，经历了独立日假期当天无法复制的爆发过后，周五首先是一个工作日，其次疯狂的人潮应该已经消褪了热情，但结果呢？两千五百万美元！仅仅是周五的一天之内，“独立日”依旧强势取得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单日票房，这个票房数据没有任何疑问地轻松完爆“终结者2”、“永远的蝙蝠侠”首映当天的票房数据。
　　即使是首映的次日，票房数据依旧将此前的历史记录牢牢踩在脚下这，着实太过疯狂，即使是最疯狂的小说家或者编剧作者，都不敢写出这样的剧情来。但，现实就如此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但却又无比真实地在眼前上演。
　　更为可怕的是，这一场疯狂的票房井喷还没有结束！


第1566章 万人空巷
　　一般来说，人们都会将首映周末票房放在一起进行讨论，但事实上，即使是首映周末的三天票房，也是有起伏讲究的。
　　大多时候，周六的票房数据应该是最高峰的，周五次之，周日最低。因为周五首映当天，票房有所加成，传出首批口碑之后，如果得到了观众认可，周六人潮势必上涨，而周日则重新回落。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周五、周六、周日的票房几乎持平的情况，这也是一个好消息，说明电影的观众群体十分稳定，口碑也十分稳定。最可怕的是周五最高，周六次之，周日最差，呈现出一个下滑曲线，那么这也意味着电影的观众口碑十分一般，次周跌幅很难交出亮眼答卷。
　　“独立日”这样的作品是特殊案例，因为它不是在周五首映的，但一般来说，周中上映的电影，到了周末，票房走向基本就是电影在未来的票房走势了。结果，“独立日”在周五交出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满地的眼镜碎片根本找不到主人，就连满地的眼球都已经不再让人惊愕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六的票房走势根本没有人可以预测，因为以前所有的经验主义都已经不再适用于“独立日”，按道理案来说，周五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单日数据已经是无法超越的巅峰了，那么周六势必将会稍微回落，可“独立日”真的会这样吗？周六的票房数据真的会比周五低吗？但是，如果周六的票房数据比周五还高，特别是在经历了周四的疯狂之后？这……这简直难以想象！
　　毫无疑问，“独立日”这部作品正在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创造了崭新的历史，激发出了北美电影市场前所未有的潜力，周六的票房，没有人能够预测！
　　周六，每一周的休息假日，每到这个时候，经历了一周繁忙工作的狂轰乱炸之后，人们总是习惯在周六放松休息一下，虽然很多时候所谓的“放松”也会被枯燥而乏味的日常生活所占据——超市大采购、家人聚会、情侣约会、工作加班等等，但周六依旧意味着难得的偷闲时刻，至少可以从紧张的工作中逃脱，暂时喘息一下。
　　所以，一般来说，各大城市的周六总是热闹非凡的，街头人头攒动，超市门口摩肩擦踵，餐厅门庭若市，剧院演出一票难求，商场里更是人满为患，就连旅游景点和假日旅馆都供不应求，彷佛整个城市都苏醒过来一般。
　　但七月的第一个周六，洛杉矶却显得有些诡异，平日里就繁华喧闹的罗迪欧大道，今天反而更加冷清了，主街道上只能零零散散地看到小猫两三只在阳光之下游荡，就连日落大道两侧的咖啡馆都显得门可罗雀，彷佛感恩节时的城市一般——所有人都回家团聚过节了，只留下一座空城。
　　可是现在才是七月份，阳光最为灿烂的七月份，但是大街上却冷冷清清，就连那炙热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孤独，知了的叫声让棕榈树的阴影越发寂寥无比，这实在是太过不正常了。
　　不过，伴随着脚步的走动，很快就可以找到人群的所在地，好莱坞大道上汹涌的人潮几乎让整条长街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嘈杂的议论声冲破云霄，让盛夏火辣的阳光都不由退避三舍，一张张因为太过兴奋而无比雀跃的表情装点着整条好莱坞大道，彷佛是一个个沸腾的水泡，让时间和空间都开始亢奋地扭动起来。
　　不仅仅是好莱坞大道，整座天使之城以电影院为中心，包括了皇家娱乐集团（Regal.Entertainment.Group）、AMC院线、Cinemark院线等美国五大电影院线在内的所有电影院，都成为了人潮汹涌的聚集中心。
　　走进电影院，成为了七月第一个周六所有城市居民首选的娱乐活动，这才制造了万人空巷的壮观场面！
　　从洛杉矶到纽约，从波士顿到迈阿密，从西雅图到休斯顿，从芝加哥到盐湖城……几乎每一座城市都在上演如此万人空巷的场景，这绝对可以说是自“外星人E.T”上映以来全美国最强大的动员，汹涌的人潮一窝蜂地朝着电影院倾巢而出，如此盛况，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同时也让1996年一扫过去一年电影市场略显低迷的窘境，绽放出了远远超出1994年的无限光芒。
　　CBS电视台、ABC电视台、NBC电视台和福克斯电视台，都在各大城市第一时间报道了现场的盛况，这一场从七月四日开始的狂欢一直连绵到了今天，让假期直接成为了不可比拟的狂欢节！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昨天白宫例行发布会之上，立志于在今年完成连任的威廉·克林顿总统，在接受完例行访问之后，有记者提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请问总统在七月四日，是如何和家人一起庆祝独立日假期的？”
　　威廉·克林顿显然心情很不错，笑呵呵地说到，“我和希拉里、切尔西很荣幸地在一起在白宫提前欣赏了‘独立日’这部电影，我想，成为总统还是有一些特权的。‘今天，我们要庆祝我们的独立日！’雨果是一位很出色的演员，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前往电影院再次观看的，我想，你们也应该去看看。”
　　克林顿在采访中说的那句话，赫然是“独立日”最后大决战到来之前，雨果饰演的史蒂夫站在卡车上对现场所有平民和军队进行动员的那番话，慷慨激昂、情绪澎湃、亢奋不已。从这个小细节，可以看得出来，克林顿显然对“独立日”这部电影十分满意。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是四年一次的总统大选年，克林顿希望成为继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Roosevelt）之后第一位连任成功的民主党总统，所以今年的每一次公开访谈都显得无比重要。克林顿提起“独立日”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去年年底，“独立日”就放出风声，表示希望在白宫进行实地拍摄，虽然最后没有能够成行，但依旧制造了不少话题。不过，罗兰·艾默里奇在撰写剧本时，却保持了足够清醒的头脑，他知道自己需要抓住的观众不是全世界，而是美国观众，仅仅是美国观众，在这个清晰准确的目标引领之下，罗兰将浓烈的爱国主义融入了剧本的各个角落，并且通过托马斯和史蒂夫两个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独立日”就是一部主旋律的爱国电影。虽然在电影里，罗兰胆大包天地直接炸毁了白宫，还有自由女神像，但二十世纪福克斯依旧把公关工作做到位了，克林顿一家抢先在白宫就观看了这部电影。显然，克林顿对于电影的爱国效应十分满意。
　　威廉·克林顿对电影的偏好，一向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作为总统，他却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展露自己的喜好，什么时候应该闭嘴。特别是作为文化输出的重要手段，好莱坞对北美大陆、对全世界范围的影响，都是一个重要武器，运用方法得当的话，效果远远比新闻媒体要有效得多。
　　在克林顿过去四年的任期之内，他先后说过对两部电影有所偏好，甚至号召人们进入电影院去观看这两部电影，第一部是“辛德勒的名单”，第二部则是“独立日”。
　　这个采访经过各大媒体的散播，甚至还在当天晚上的电视新闻节目播出，并且让NBC电视台的“周六夜现场”拿来调侃了一番。
　　本来人们对“独立日”的关注就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又点了一把火，于是周六就出现了难以想象的万人空巷场面！
　　正是这一次的万人空巷，让人们深刻地意识到了独立日假期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假期，更重要的是在于独立日这个节日本身的意义，这也是让独立日与万圣节、感恩节、圣诞节区别开来的根本因素，“独立日”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电影里对自由的追求贯穿始终，于是轻轻地一煽风，就爆发出了无穷的能量。
　　七月六日，万人空巷的周六，“独立日”掀起了无与伦比的观影狂潮，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与其相提并论，这就是唯一的仅有的最大的热点，以火星撞地球的姿态，掀起了整个北美大陆的热情。
　　万众期待之下，“独立日”在周六这一天，就以不可思议的票房吸引能力，直接创造了两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这已经是电影上映的第三天了，但却依旧爆发出了接近三千万级别的单日票房，如此爆发力已经达到了让人哑口无言的能力。
　　根本无须等到周日，人们就已经可以得出结论了，没有人猜中开头，更没有人猜中结局，即使是大胆狂妄的“芝加哥论坛报”，他们对“独立日”的预测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不要说“纽约邮报”和“今日美国”那宛若跳梁小丑般的所谓“担忧”了，仅仅只是三天，“独立日”就展现出了根本无人能敌的强大气势。
　　从周四的震惊，到周五的错愕，再到周六的呆滞，“独立日”一步一个脚印，以强大的能量摧毁了所有桎梏，打破了所有人的固定观念，掀起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票房狂潮，以载入史册的划时代光芒，照亮了整个1996年的好莱坞！


第1567章 难以比肩
　　没有任何一个常理可以适用于“独立日”的首映周末，没有任何一个专业人士可以对“独立日”的火爆效应做出合理的解释，没有任何一个专家能够对“独立日”最终的票房表现做出预测……
　　因为“独立日”打破了所有固定观念，以不可阻挡的气势重新书写了历史，以1996年的七月四日为起点，开启了好莱坞的新纪元，从周四的单日票房井喷开始，“独立日”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如此震撼，而在经历了周六的万人空巷之后，显然周日的观影狂潮依旧没有退烧。
　　由于“独立日”仅仅——仅仅只是在三千两百间院线上映，根本无法满足周六万人空巷的热潮，所以周日的票房强劲势头依旧没有太多的减弱，连绵不绝的强势继续绵延了下去，再一次席卷了两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一数据虽然比周六跌了一些，但却高于周五的单日票房，将“独立日”在上映第一周的强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周五两千五百万，周六两千九百万，周日两千六百万，这就是“独立日”最终交出的票房答卷。
　　即使不考虑周四票房数据，这也无疑是完美的，周六谷峰，周日次之，周五以微弱的劣势位居第三，这意味着走入电影院的观众流量持续而稳定，不管专业影评人的评论如何，观众对电影的热情可见一斑。
　　正如“美好一天直播”这档新闻节目里索菲采访观众所展现出来的结果，撇开电影本身质量不论，仅仅是为了那前无古人的视觉特效，“独立日”就值得人们走进电影院一饱眼福。这才是观众们真正的心声。
　　周末三天的票房数据已经是亮瞎所有人的钛金狗眼，就连最巧舌如簧的政治家，在铁一般的冰冷数据面前也难以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而在考虑到周四票房高达三千六百万之后，“独立日”的这一票房表现就不仅仅是出色了，绝对堪称惊艳！甚至是惊世骇俗！
　　虽然“芝加哥论坛报”曾经惊世骇俗地预测了“独立日”首映当天票房高达三千万，并且准确地无比接近了真正的结果，但即使是“芝加哥论坛报”也不敢失心疯地预测电影在周末三天依旧会迎来不可思议的大爆发，他们当初认为“独立日”经过首日的井喷之后，周末三天很有希望以打破“终结者2”独立日票房记录的四千三百万美元，完美收官。
　　这是正常规律，整个北美电影市场、整个经济市场的正常规律，所以，不能责怪“芝加哥论坛报”的保守，事实上他们的预测已经是打破所有北美票房影史记录的超大胆想法了。
　　但事实呢？
　　事实就是，“独立日”在首映第一周四天之内，以连续四天都打破影史单日票房记录的表现，横扫千军地将北美影史的所有首映周末票房记录全部刷新，以刷屏的姿态上演了王者降临的好戏！
　　“独立日”首映周末任何一天的单日票房拿出来，就轻松完爆此前的记录保持者“永远的蝙蝠侠”，并且死死地将一种记录踩在脚下，不仅创造了影史最高首映单日票房、影史最高非首映单日票房，更是将影史最高单日票房记录的前四名全部都牢牢地把握在手中。除此之外，影史最高独立日的单日票房、影史最高周四票房、影史最高的周五票房、影史最高的科幻电影首映票房……这些所有记录都毫无疑问地冠上了“独立日”的名字，刹那间北美电影票房的历史手册就完成了改朝换代！
　　最终，“独立日”在独立日当天收获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而首映周末三天则疯狂席卷八千万美元票房，在上映的第一周就揽获了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
　　这一数据使得“独立日”成为了影史第一部在第一周票房就破亿的电影，轻松打破了此前由“侏罗纪公园”在1994年保持的首周七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记录，并且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影史上突破一亿美元票房速度最快的电影！
　　当时“侏罗纪公园”是在周三上映的，周中票房三千两百万美元，周末三天票房四千七百万美元，最终首周累积七千九百万美元，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许多人都认为这个记录需要等待多年才会被打破，但没有想到，这一天的到来速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这个成绩到底有多么强大，其实从单馆票房数据就可以看出来了。
　　目前北美电影市场将七百间院线以上就称之为全美公映，而一千间院线就可以成为大范围公映了，目前大范围公映的单馆票房记录是由“侏罗纪公园”保持的，两千四百间院线释放出了一万九千六百美元的单馆票房，在周末三天收割四千七百万美元！
　　现在，“独立日”毫无疑问地刷新了这一记录，单馆两万五千美元的票房收入，在三千两百间院线的加成之下，为其周末三天爆发了八千万美元的票房。不仅仅是打破了“侏罗纪公园”的记录，更是将这一记录足足提升了近百分之三十，如果考虑到“独立日”还是在打破影史记录的“三千两百间院线”创造的这一单馆票房记录，就更加显得不可思议了，将整个周末万人空巷的威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独立日”的每一个数据都无疑在书写着记录，并且以绝对的强势让所有媒体都只能呆滞地目睹着这一切。
　　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独立日”仅仅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取得了其他无数电影花费数月都无法达到的高度，这已经让任何语言都失去了光芒。首周的票房数据，不仅让“独立日”的账面成本直接回收，同时还让雨果的两千万美元片酬轻松实现了它的价值，虽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在宣传费用上几乎花费了天价，但人们都相信，“独立日”实现盈利只是时间的问题，也许下周就可以开启盈利模式了，现在人们更加关心的是：这部电影到底能够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带来多少利润？
　　关于高投资高回报的电影制作模式的争论，势必还是会持续下去，包括“独立日”自己也不例外，首周票房的出色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作为一部商业电影，在漫长的四个月上映档期时间里，能够创造什么样的票房奇迹，谁也无法预测。
　　当初在“侏罗纪公园”首映的辉煌之后，人们都认为其有能力成为继“外星人E.T”之后第二部票房破四亿——也是第一部首轮播放票房就破四亿的作品，但结果还是让人失望了，“侏罗纪公园”最终的北美票房止步于三亿五千七百万，距离四亿天堑有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现在“独立日”也是如此。
　　更何况，在“独立日”之前，“王牌特派员”的失败已经让人们对两千万俱乐部产生了质疑，这是短期之内无法消灭的争议。
　　但即使如此，“独立日”首映周末轻松破亿的表现还是给予了好莱坞制片商无比的信心，特别是工业光魔的出色表现让电脑特效得以正名——错误的从来都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使用技术的人，电脑特效可以堆砌出“未来水世界”的失败，但也可以烘托出“独立日”的胜利。
　　更不要说雨果那独一无二的号召力了，作为当今北美最受欢迎的男演员第一人，雨果对观众的吸引力已经达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不管是媒体不断渲染的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还是观众缘超群的汤姆·汉克斯、哈里森·福特，都无法和雨果相提并论。
　　“独立日”首映周末票房的巨大成功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北美电影市场的潜力依旧没有挖掘完毕，曾几何时，人们认为首周就票房破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独立日”就这样创造了历史。
　　所以，可以想象，伴随着“独立日”的上映进程，这一场好莱坞产业之争还将会继续喧闹地持续下去。
　　不过，在进一步的争论到来之前，“独立日”首映周末的成功是无须多言的，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首周票房，不要说超越了，就连想要比肩，都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七月第一周，北美电影周末票房排行榜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准确来说，早在周四的独立日当天，悬念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最终，“独立日”轻松问鼎本周票房冠军，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本周北美的周末三天总体票房为一亿五百万美元，而其中“独立日”一部作品就贡献了八千万美元，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贡献，即使用“横扫”一词也不足以形容“独立日”的强势。
　　独一无二，也许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刚刚过去的那个独立日假期，正因为“独立日”这部电影的存在，整个北美电影市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首周票房，这仅仅只是一个序幕而已，真正的疯狂浪潮在第二周才正式上演，整个美国以“独立日”这部作品为中心，掀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电影革命！


第1568章 争议来袭
　　七月第一周，北美电影市场的悬念早早就被“独立日”的惊艳表现所扼杀，这也使得本周其他所有电影都黯然失色，沦为了炮灰。
　　最为可怜的莫过于判断失误的迪士尼了，由迪士尼公司投资三千万美元制作出品的电影“不一样的本。能（Phenomenon）”也选择了这一周进行首映，这部由约翰·特拉沃尔塔主演的电影在上映之前虽然不是热门，但也是受到了不少关注的。
　　结果，电影在“独立日”的碾压之下，仅仅拿到了九百万美元的可怜票房，就好像一粒小石子落入了大海一般，就连掀起的小小涟漪都迅速被“独立日”所带来的惊涛骇浪淹没。
　　不要说“不一样的本。能”了，就连“龙卷风”、“勇闯夺命岛”、“碟中谍”这几步之前创造了佳绩的电影都遭受了池鱼之殃，跌幅纷纷超过百分之五十，失血严重。由此可见，本周“独立日”就是唯一的焦点，其他所有作品都受到了波及。
　　值得一提的是，“王牌特派员”进入了上映第四周，但是受到了“独立日”的正面冲击，票房暴跌百分之六十五，仅仅收入不到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累计票房仅仅只有五千四百多万而已，虽然已经迈过了成本线的四千七百万，但这一场惨败已经在所难免，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同为“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但是“王牌特派员”和“独立日”的表现绝对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换而言之，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入两千万俱乐部的，可怜的金·凯瑞无辜躺枪。
　　但是人们此时却没有时间来刁难金·凯瑞，因为“独立日”所掀起的革命浪潮这才刚刚拉开序幕。伴随着七月第一周周末万人空巷的盛况，“独立日”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今年暑期档最大的热点，同时第二批影评人的评论也强势冒头，控制成本派的声音漫天漫地的连绵了开来。
　　“旧金山纪事报”就仅仅只给出了五十分的超低评分，这也是继“纽约邮报”之后的第二个五十分，“艾默里奇成功地让兰开斯特沦为了一名小丑，整部电影之中没有任何发挥空间，这让兰开斯特看起来并不比一朵电脑特效制作的烟花更加耀眼。更不要说那不知所云的外星战争了，空洞的故事让整部电影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灾难——甚至比外星人入侵还要糟糕的灾难。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卢卡斯的投资得到了回报。”
　　“旧金山纪事报”几乎将“独立日”批评得一无是处，就连备受好评的视觉特效都显得微不足道。当然，要不是视觉特效的出色，也许他们的评分会更低。
　　与“旧金山纪事报”站在同一阵线的还有“每日新闻报”，“老掉牙的情节让人昏昏欲睡，对于人性和情感的挖掘软弱得几乎像是风中芦苇，从电影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可以预见的结尾更是无比空虚——‘独立日’的下半场变成了今年最单调范围的事情。”
　　打出了五十分的超低评分之后，“每日新闻报”还在评论之中表示，“用华丽视效堆砌起来的故事就好像浴缸里的泡泡一般，无比壮观，却经不起轻轻的一阵风。作为两千万俱乐部第一人，兰开斯特在电影里几乎消失不见，角色苍白无力、演技软弱空洞，当然，最后一段战前动员依旧展现了他的个人魅力，说的人们热血沸腾，但除此之外，他和撞在防护罩上的狐狸三号一样：没有任何用处。”
　　充满嘲讽和批判，“每日新闻报”的基本观点和“旧金山纪事报”保持了一致，显然他们也认为这样简单的故事对电影产业来说是一种倒退，对“独立日”完全嗤之以鼻。
　　另外，当初就是封杀同盟一员的“休斯顿纪事报”显然也对雨果好感欠奉，他们和自己的一众“小伙伴们”就彷佛约好了一般，也给出了五十分的评价，在评论之中如此提到，“整个节奏无比快速、刺激、激情，而爆炸效果也无与伦比，更不要说让人惊叹连连的视觉效果了。但故事却没有任何记忆点，简单枯燥的故事又再一次回到了俗套的‘我们对抗他们’路线，而且人类和外星人的对抗没有迸发出任何火花，更不要说电影里那数不胜数地无法解释得科学现象，让科幻电影的本质变得无比廉价。高昂的投资成本，似乎都变成了一堆炸药，我根本找不出来这部电影成本比‘生死时速’高的原因。”
　　可以看得出来，“独立日”的故事是各大新闻媒体诟病不已的根本，从“纽约邮报”、“今日美国”开始，到这一次第二批评论的主流观点，都是如此。其实，这也是高投资高回报派和控制成本派的最大分歧。
　　高投资高成本派坚信，通过电脑特效可以为电影注入更多魅力，宏大的场面将会吸引更多观众走进电影院，而电脑特效就是目前最烧钱的部分，至于两千万俱乐部的开启只能算是附加因素罢了。
　　但控制成本派却认为，电脑特效的过多投入却会让人们忽略故事本身，整个剧本会完全以电脑特效为主来展开，让故事简单粗暴地为夸张的视觉效果服务，让电影变成了无趣俗套的爆炸、爆炸、爆炸。
　　所以，“独立日”的剧本当仁不让地就成为了争议焦点。
　　此时，二十世纪福克斯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就连罗兰·艾默里奇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现在这个版本的剧本已经根据雨果的意思修改过了，将整个故事变得凝练紧凑，花费了更多篇幅和笔墨来着重勾勒托马斯、史蒂夫两条线，包括亲情和爱情的部分，包括人类彼此依靠的部分，这也是剧本得到了罗杰·埃伯特认可的主要部分。
　　本来商业电影的故事主线就是相对简单的，即使是当初备受好评的“生死时速”，其实故事本身也不太复杂，所以真正决定商业电影剧本好坏的标准，还是细节的堆砌，对情节的推动、对人物的刻画、对主题的烘托等等。雨果当初大力修改的部分就是这些小细节——烦人的小细节，这才使得整个“独立日”剧本饱满起来。
　　可即使如此依旧被媒体集中火力进行批判，那么如果当初他们坚持己见，没有按照雨果的意见修改，那么后果真的是不可想象。
　　不过，虽然批判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支持者们也依旧不可小觑。
　　“华盛顿邮报”撰写评论表示，“外星人依旧是泥泞、粘稠、恶毒的形象，没有太多的突破，但是电脑特效的优越技术却显示出了无与伦比的独创性，让整个观影过程变得无比有趣，惊心动魄的情节足以调动每一位观众的热情。
　　兰开斯特的演出细腻而幽默，他那些表演过程中的小动作——眼神、笑容、手势、嘴角——为角色注入了无比的活力，让电影的内涵得到了进一步挖掘，最终在那场战前动员之中得到了升华。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细腻。”
　　在这无比的盛赞背后，“华盛顿邮报”给出了八十分的高分，为赞扬阵营添上了重要砝码。
　　“美国周刊”的评论略显俏皮，“这是影史第一部关于未来的灾难电影，就像小小的按钮一般可爱。其中电脑特效的部分无疑是震撼非常的，这让整个外星战争看起来无比帅气，甚至让观众都有了上场的冲动。作为一部商业电影，这无疑是完美的。”
　　在八十五分的超高评分之余，“美国周刊”也对雨果的演出给予了评价，“兰开斯特总是有这样的一种魅力，用简单的一个笑容就让人为之倾倒，他的每一个角色之中都可以看到让人倾心的部分，即使是最可怕的杀人恶魔。这一次也不例外，兰开斯特用他的个人魅力让略显简单的故事剧情变得趣味横生起来。”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综艺”和“华尔街日报”这两个影响力无比强大的媒体也站在了“独立日”这一边，为其送上了赞誉。
　　“综艺”认为，“外星人的袭击，同时发生在多个城市里，这几乎夺走了每一个观众的呼吸，而这种惊险刺激始终如一，保持到了故事的最后一刻。毫无疑问，‘独立日’是无比有趣而精彩的。”
　　而“华尔街日报”则认为，“一个激动人心的最先进的空中战斗场景的高潮，成为了电影的缩影，几乎每一次战争场面都让人亢奋不已，那种兴奋刺激从第一刻就为电影注入了无与伦比的活力。作为一部灾难电影，‘独立日’开创了美国电影历史的无数先例，仅仅是炸毁白宫的那一幕，就足以让所有人走进电影院了。”
　　这两份顶尖杂志都给出了不可思议的满分一百分评价，将他们的观点用最直接也是最强烈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支持派和反对派的争议在“独立日”上映的第二周逐渐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越来越多媒体加入讨论之中，纷纷对“独立日”、对电影产业的未来发表了看法，逐渐地，不仅仅是纸质媒体，就连电台和电视也加入了争议之中，这场由“独立日”促发的争论正在以难以阻挡的架势覆盖全美！


第1569章 热议不断
　　“今日”和“早安美国”作为美国晨间新闻节目竞争最为激烈的对手，这一次在“独立日”的热潮之中他们却落后了福克斯电视台的“美好一天直播”半个身位，被对手抢走了无数风采。这对于NBC电视台和ABC电视台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不过，能够雄霸收视率排行榜前两名长达十几年，这两档节目显然都没有那么轻易被击败。亲眼目睹了“独立日”第一周掀起的万人空巷观影狂潮之后，两档节目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隶属于NBC电视台的“今日”找到了就职于“每日新闻报”的资深影评人瑞克·高恩（Rick.Groen），让他在晨间新闻节目期间，发表了对“独立日”的评论。在接受采访过程中，瑞克前后多次强烈地表示，“‘独立日’这样的作品对于电影产业来说绝对是一次严重的倒退，它就应该和‘未来水世界’一样被扔到储藏室里堆积灰尘，永远都不应该见光。”
　　显然，瑞克对“独立日”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并且他也没有掩饰的打算。不过，耐人寻味的是，NBC电视台在选择嘉宾的时候，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呢？是因为NBC电视台也对“独立日”不喜欢，还是有其他理由？
　　有一件事可以参考参考，一年一度的金球奖就是由NBC电视台转播的，而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内部玛嘉娜·布莱瑞康和迈克尔·罗塞尔权力斗争的核心问题之一，就是NBC电视台是否应该继续转播金球奖。
　　也许，NBC电视台这一次的立场选择就可以窥见一些圈内暂时无人得知的内幕消息。
　　瑞克也没有辜负NBC电视台的信任，在晨间新闻之中，他言辞无比犀利，“这样的作品得到了市场的追捧，对于好莱坞的电影产业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这几乎是标志着优秀电影将会被华尔街的金钱攻势所侵蚀，未来艺术都只会沦为一堆铜臭，让人作呕！”
　　随后，瑞克又将矛头指向了雨果，“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后，他显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选择‘独立日’这样一部空洞无趣、空虚无聊的电影，完全就是因为金钱的因素。两千万片酬可以让他脱颖而出，但却不是让他来毁灭好莱坞电影的。如果他不懂得肩负起相对应的责任，那么他将会成为腐蚀好莱坞电影地基的第一个害虫。”
　　“今日”晨间新闻节目之中专门拿出了三十分钟探讨了这个话题，瑞克和主持人之间的互动可谓是火花四射、精彩不断。与此同时，作为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早安美国”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他们邀请了“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阿蒙德·坎比。
　　如果对影评发展史有所了解的人就知道，阿蒙德可以说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他曾经对雨果百般看不顺眼，并且认为华尔街正在一步一步吞噬电影艺术的魅力。阿蒙德的观点也被普遍认为是与时代脱节的，他很快就会被淘汰出局，就好像当初“雌雄大盗”上映之后一样。
　　不过，“辛德勒的名单”却成为了转折点，在那之后，阿蒙德似乎终于清醒过来，逐渐跟上了时代的脚步，并且再次成为了“纽约时报”的首席影评人，在整个东海岸的专业影评人之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蒙德对雨果赞不绝口，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如果有人想要和我探讨电影的未来，那么我会认为他是疯子。”阿蒙德的开场白似乎意有所指，让人爆笑不已，“电影之所以如此富有魅力，就在于它的丰富，还有无限可能性。不可否认，电影是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被大家所接受的，但我们不应该忘记，电影在诞生之初，之所以能够得到如此多人们的喜爱，就是因为它是作为一种精神食粮出现的，换而言之，它是用来娱乐大众的。”
　　作为东海岸最富盛名的影评人之一，阿蒙德自然不是“每日新闻报”的瑞克可以比拟的资深人士，谈话起来随处可见年代的底蕴和沉淀，“所以，电影的确应该具备艺术水准，这也是每一年无数颁奖典礼和影评人协会存在的重要意义。但除了艺术作品之外，电影也不应该脱离群众，因为没有了观众的回应，即使再出色的作品也没有人欣赏，只能堆在储藏室堆积灰尘。所以，我们还是需要商业电影，需要那种可以带来简单快乐的作品。只有在探索艺术和商业如何平衡的道路上坚持下去，才能将电影真正的发扬光大，单纯的艺术和单纯的商业，都是愚蠢的。”
　　“这也是我喜欢‘独立日’的原因，这部电影虽然故事架构比较简单，但电影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实现了人们幻想里的画面，这也是电影最初诞生的意义：实现我们所无法实现的幻想和梦想。‘独立日’对视觉特效的运用，无疑是充满震撼的，同时也给予了更多怀抱梦想的人的机会，也许我没有办法证明时间机器的存在，但我也可以在电影里完成这一梦想。”阿蒙德的言论得到了主持人的极力支持。
　　有趣的是，ABC电视台的每一年奥斯卡的转播电视台，而雨果不久之前才在奥斯卡上赢取了自己的首座影帝小金人。ABC电视台和NBC电视台这令人啧啧称奇的微妙关系，确实值得深思。
　　“今日”和“早安美国”代表了目前电影产业里的两种主流观点，同时也将这两档节目的竞争形象化地投射到了整个好莱坞得现状之上。这种面对面地直接竞争，通过电视台，通过这两档最受瞩目的晨间新闻节目，在全美播出，这也将纸质媒体上沸沸扬扬的争论摆在了所有观众面前，这也意味着，这场革命轰轰烈烈地走向了无法挽回的高度。
　　在“今日”和“早安美国”的竞争之中，前者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始终把持着晨间新闻节目收视率的头把交椅，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早安美国”强势崛起，取代了“今日”成为了最受欢迎的晨间新闻节目。
　　可是，自从1995年下半年，“早安美国”的当家主持人琼安·兰登（Joan.Lunden）要求缩减工作量开始，“早安美国”从1987年开始常态性地在收视率上打败“今日”的势头就减缓了下来，逐渐从顺势走向了不稳的状态。
　　过去近一年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今日”占据绝对上风，“早安美国”则始终被压制了一头，一切似乎又回到了1987年之前的状态。但是这一次的好莱坞话题之争，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早安美国”再次将优势握在了手中。
　　阿蒙德成为特邀嘉宾的这一期“早安美国”与瑞克担纲主要火力的这一期“今日”正面碰撞，最终“早安美国”吸引了六百七十万的观众人数，创造了在1995年以来的最高收视驴；而“今日”虽然也取得了六百二十万的不俗成绩，却远远落后于竞争对手，输掉了这场重要对决。
　　这两档晨间新闻节目的竞争也可以看做是整个好莱坞派系斗争的一个缩影，而这场收视率竞争的结果，同样也可以看成是目前整个美国电影产业趋势的一个投射——依靠着“独立日”在首周的强势表现，高投资高回报支持派气势不断上升，正在逐渐掌握主动权。
　　七月第二周，“独立日”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首周票房之后，全美多达两百三十七家纸质媒体都对“独立日”的壮举进行了报道，而更为夸张的是，多达一百零三个电视节目在一周时间内五百多次专门提及了“独立日”的强势票房，更不要说在电台节目里成千上万次地被提及了。
　　换而言之，整个北美大陆都在讨论这部现象级电影，不管是喜欢它还是讨厌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电影正在掀起一股无与伦比的话题热潮，一如当年“低俗小说”横空出世时一样，人们对于独立电影的特殊展开了前所未有的一轮，而这一次，关于商业电影的前景则引发了更为广泛、更为热烈的讨论。
　　在如此火热的态势支持下，“独立日”的第二批影评多达四十九篇——当然其中包括了许多非专业、非全国性报纸的评论——这也使得“独立日”两轮影评达到了八十篇的可怕程度，虽然其中有许多非专业意见，但依旧可以看出这部电影如今的讨论热度。
　　在两轮电影评论的轰炸之下，“独立日”的媒体综评迅速下滑，从第一周的八十三分一下滑落到了七十分，下滑程度十分严重，但撇开整个下滑幅度不说，七十分对于商业电影来说，依旧是一个格外出色的分数，比不上“生死时速”，却远远高于“终结者2”、“侏罗纪公园”和“真实的谎言”。
　　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好莱坞的整体趋势依旧是以称赞“独立日”占据主流。媒体综评七十分之余，影院分数也终于火热出炉，经历了首周井喷式的票房反应，参与影院分数评判的人数也创造了新高，这也使得“独立日”获得的“B”评分更加具有说服力，与媒体综评不谋而合，真实而准确地反应了目前整个市场对这部电影的反应。
　　在媒体综评和影院分数的双重肯定之下，“独立日”次周票房的表现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第1570章 一票难求
　　莎莉·汉森一路小跑着朝电影院的买票窗口狂奔而去，杰西卡·汉森就跟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杰西卡想说，电影院就在那儿，哪里也跑不了，根本不用着急，但看着女儿那激动不已的背影，杰西卡还是把话语吞进了肚子里。
　　莎莉进入了电影院之后，就看到了正在排队的人群——所谓的排队，不是只有三五个人的那种队伍，而是一整条长龙，粗粗放眼望去，即使是最少的队伍都至少有三十个人在排队，而现场绝对不止一个队伍，视线里就可以看到至少五排队伍，这让莎莉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脸懊恼地跺了跺脚。
　　“莎莉，这儿，我在这儿。”看到了莎莉那娇小的身影，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嘿，甜心，我在这儿。”莎莉顺着声音看过去，立刻露出了笑容，一边激动地喊着“爸爸”，一边雀跃地跑了过去。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莎莉的父亲，罗宾·汉森（Robin.Hanson），罗宾半蹲下来，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妈妈呢？她去哪儿了？”罗宾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担忧地四周打量了一下。
　　“她就在后面。”莎莉回头指了指，然后远远地就看到杰西卡挥手打了招呼，这让莎莉和罗宾都安心下来，莎莉连忙转过头焦急地问道，“爸爸，这里还有票吗？我们会不会在这里也买不到票？”
　　“莎莉，相信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和妈妈都会让你进去观看这部电影的，我们都知道，你是雨果最忠诚的歌迷。”罗宾一脸宠溺地表情看着女儿，脸上的微笑是如此温柔。
　　莎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是年轻火山的一员！”这让罗宾轻笑着点了点头，莎莉迫不及待地说到，“前天凯拉才打电话告诉我，她和梅勒琳、约修亚他们一起观看了这部电影，听到他们亢奋的声音，我就按耐不住激动了，所以，爸爸，我一定要看到这部电影，一定！”
　　面对女儿的撒娇和恳求，罗宾却是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摸了摸女儿略显枯燥的头发，眼睛微微暗了暗，然后打起精神说到，“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这个愿望的！相信我，好吗？”
　　此时，杰西卡也赶了上来，她和丈夫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这才稍微安心了下来。上一周，莎莉生病住院了，所以她错过了“独立日”的首映式，也错过了电影第一周的放映，这让莎莉很是伤心。过去几天，电视里铺天盖地都在播放着关于“独立日”的新闻，这也成为莎莉在医院里唯一关心的事情。
　　只是，他们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跑了旧金山七间院线，本周日之前的电影票全部都售磐了，这简直是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事。要知道，“独立日”在足足三千两百间院线上映，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放映规模，但偌大的旧金山，居然找不到一家电影院还有余票，由此可见电影的受欢迎程度了。
　　一票难求，这样的事情出现在点映的“死囚漫步”身上，不足为奇；但是出现在大范围公映的“独立日”身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如此，汉森夫妇用实际行动感受到了这股热潮，整个旧金山都在为“独立日”而疯狂。刚才罗宾提前过来这一家AMC排队，而杰西卡则带着莎莉去另外一家Cinemark院线看看是否有余票，现在看来，杰西卡和莎莉是空手而归了。
　　原本他们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间AMC身上了，因为这间AMC所在的地段比较偏僻，即使开车过来也不容易，而且停车场稍微远了一些，客流量会稍微低一些。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城里地段好的皇家娱乐集团、AMC院线等等，周日的电影票已经全部售磐，听说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之下，已经开始提前预售下周的电影票了。
　　今天的“旧金山纪事报”甚至报道，皇家娱乐集团和AMC院线正在紧急召开会议，与二十世纪福克斯商议，增加“独立日”的放映屏幕，将“不一样的本。能”和其他几部电影的屏幕挪用一下，给“独立日”更多的放映空间。如此盛况，即使是北美院线的领头羊们都没有能够预料到。
　　可是来到这间AMC，罗宾还是不由心里一沉，因为眼前宛若长龙的队伍，似乎预示着他们的奔波之旅还是要继续下去。就刚才的半个小时所见所闻，几乎所有在排队的观众都是冲着“独立日”而来的。
　　不过，罗宾看着眼前的女儿，还是深呼吸了一下，打起精神来，不管电影票有多么难买，他都会让莎莉能够实现这个愿望。更何况，“独立日”是商业电影，它的门票不可能买不到，需要的只是耐心而已。
　　莎莉站在了售票台的旁边，焦躁不安地看着陆陆续续轮到的顾客们，每一个人——没有例外地每一个人，都在购买“独立日”的门票，此时走上前的一个年轻男孩子，也对着售票员说道，“上午好，今天上午的‘独立日’还有票吗？”
　　虽然莎莉担心自己今天依旧看不到“独立日”，但此刻她的内心却是无比开心的，因为“独立日”的门票一票难求，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雨果又一次取得了成功，而且是不可思议的巨大成功，身为一名年轻火山，莎莉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
　　“你好，我们上午的‘独立日’门票已经没有了，上午还可以观看‘不一样的本。能’、‘碟中谍’和‘勇闯夺命岛’，请问需要吗？”售票员礼貌地回答到。
　　男孩皱了皱眉头，失望地说到，“这已经是今天上午我跑的第三家影院了，上帝！”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郁闷地摇了摇头，“那下午呢？我是说，‘独立日’。”
　　“十分抱歉，‘独立日’现在只剩下晚场的票了，十点十五分的那一场还有门票。”售票员的回答让男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没有问题，你给我三张吧！”男孩充满活力地回答到。
　　男孩的视线和莎莉接触到了一起，莎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男孩不由愣了愣，随即也对着莎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彷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又是二十分钟的等待，终于轮到了罗宾，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满眼期待的莎莉，甚至等不到售票员问话，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到，“我需要三张‘独立日’的门票，最近的一场，什么时候的都可以。”
　　售票员低头看了看，然后一脸为难地说到，“抱歉，今天的门票都已经售磐了，最快的只有明天上午八点十五分的了。”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情况，短短不到二十分钟之内，今天的门票又一次销售一空。“独立日”的票房拉动能力已经到了骇人的程度，要知道，这间院线平时根本没有人愿意过来，AMC甚至一度考虑是否要取消这间院线呢！
　　罗宾看向了女儿，“莎莉，你说呢？”
　　莎莉很想要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开始她却考虑到这里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他们开车过来就要足足一个半小时。之前为了寻找到这周之内的电影票，他们也没有多想，一路找了过来，可是现在电影票就在眼前了，莎莉反而犹豫了，难道她要让父母明天再辛苦地开车过来吗？
　　罗宾似乎从女儿脸上的表情读懂了她的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顶，“莎莉，爸爸很想看这部电影，你明天愿意陪爸爸一起过来吗？”
　　莎莉看着父亲脸上的宠爱，却不由停顿住了，罗宾似乎明白了莎莉的意思，站起身来，“请给我三张吧，明天八点十五分的。”
　　售票员微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就开始操作起来。罗宾笑着对莎莉说道，“相信我，你会喜欢这部电影的。”就好像真的是他想看“独立日”一般。
　　就在这时，售票员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哦，先生，我这里现在有三场今天上午十一点十五分的门票，请问你需要吗？”这话让罗宾不由愣住了，售票员连忙解释到，“刚才有人过来办理了退票，他希望周日再过来观看……”
　　“行，就给我吧！”罗宾根本不等售票员解释完毕，直接就抢着说到。罗宾的话音都还没有落，就听到隔壁的柜台售票员说到，“抱歉，那三张票已经出去了。”然后就听到一阵郁闷的叹息声。
　　如果告诉别人，在美国观看一部商业电影，居然还要抢门票，罗宾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今天，罗宾却在切身体验着这件事。也许，他们正在团结起来创造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历史。
　　罗宾接过了售票员手里的三张门票，朝莎莉挥了挥，然后就看到莎莉脸上那无比灿烂的笑容。莎莉眼底那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病容，在此刻都被璀璨的光芒岁遮掩，这让罗宾也展露了无比开怀的笑容：只要能看到女儿这美好的笑容，给他全世界他也不换。
　　汉森一家的买票事宜，仅仅只是整个北美大陆上再平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缩影，从媒体综评到影院分数，从各大院线的支持到观众的无穷热情，“独立日”这部电影正在创造着一个个难以相信的记录，那些似乎只有在幻想之中才会出现的事情现在都一件一件变成了现实，1996年的夏天，历史的脚步正在以肉眼可见、亲身可会的姿态，一步一步地阔步前进。


第1571章 惊异跌幅
　　每一年北美的暑期档一直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票房大战总是会让人无比亢奋，今年也不例外，精彩的票房战争从五月下旬开始，一路咆哮着冲向了七月，从“龙卷风”四千一百万的首映周末票房开始，到“碟中谍”五千七百万美元的惊艳首映周末票房，今年的暑期票房大战以不可思议的喧闹拉开了序幕。
　　特别是“碟中谍”的强势出击，首映周末票房五千七百万美元，打破了“永远的蝙蝠侠”去年在首映周末创造的五千两百万美元票房，而“碟中谍”首周五天的票房狂揽七千四百万美元，更是差一点就打破了“侏罗纪公园”首周五天所创造的七千九百万票房记录。
　　汤姆·克鲁斯以无可争议的强势表现宣告了他的回归，重新回到了顶尖演员的战线，已经有不少人提出，汤姆完全有资格跻身两千万俱乐部，成为第三个成员。
　　有的人认为“碟中谍”就是今年暑期档的最高峰了，有的人则认为“独立日”有希望打破诸多记录，超越“碟中谍”创造全新的高峰。现在，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冰冷却客观的数字就证明了谁才是明智的预言者。
　　首映周末八千万美元票房，首周四天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独立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破了“永远的蝙蝠侠”、“碟中谍”和“侏罗纪公园”所保持的一众记录，更为可怕的是，“独立日”将整个记录的水平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树立了一个超高标准，甚至有不少媒体都惊呼，“这是一个无法超越的记录！”
　　如此惊艳的表现，甚至创造了近二十年来难得一见的万人空巷场面，将“独立日”的关注程度推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新高，但即使如此，还是比不上过去一周时间全美国的狂热，从电视到电台，从报纸到杂志，从咖啡馆到街头小店，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独立日”，比起个人喜好来说，更多人关注的是这部作品对整个电影产业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
　　从万人空巷到一票难求，“独立日”在商业方面的强劲表现正在改变整个好莱坞的传统票房观念，这也让人们有理由对“独立日”的次周票房给予更多期待。
　　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次周票房跌幅低于百分之五十就可以庆祝了，如果能够低于百分之四十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了。在这一数据上，“永远的蝙蝠侠”次周跌幅是百分之四十五，“碟中谍”次周跌了百分之五十三，“终结者2”则是交出了百分之三十六的跌幅答卷。
　　作为反面教材，“未来水世界”在首映周末仅仅只有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之下，次周还是暴跌百分之四十，结局十分凄凉。
　　最为惊艳的莫过于“侏罗纪公园”和“真实的谎言”了，前者在第二周下跌二十个百分点，交出了逆天答卷；后者也一样以百分之二十的跌幅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不过“真实的谎言”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两千五百万，级别自然是无法与“侏罗纪公园”相提并论的。
　　横向对比之后，人们纷纷预测，“独立日”的次周跌幅能够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就可以称得上是“大捷”——换而言之就是和“碟中谍”同一水平，毕竟考虑到“独立日”首周周末高达八千万美元的票房，即使跌幅交出五十五个百分点的超高数据，次周也将会有三千六百万美元，这数据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骇人了。
　　不过，第二周一票难求的盛况还是让“独立日”的次周票房充满了悬念。七月第二周，“独立日”依旧是唯一的焦点，本周两部全新上映的电影，“小侦探哈里特（Harriet.The.Spy）”和“生死豪情（Courage.Under.Fire）”都被认为是炮灰。
　　即使后者是由丹泽尔·华盛顿和梅格·瑞恩联手主演的，也没有人认为这部作品可以撼动“独立日”的绝对强势。值得一提的是，“生死豪情”之中还有马特·达蒙出演——这部作品的重要演员阵容都是来自于国际创新管理经纪公司。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关于炮灰的预测。
　　“生死豪情”在两千间院线上映，结果却仅仅只交出了一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让电影的五千万投资注定要打水漂了，有趣的是，这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发行的作品，来自一家独立制片商制作的作品，不少人也调侃说，二十世纪福克斯不差钱，不在乎这一点点发行费用。
　　而“小侦探哈里特”就更加悲惨了，六百万美元的票房勉强跻身前十名，由此可见全新上映的电影受到“独立日”的挤压有多么严重了。不过这部作品仅仅投资一千两百万，这样的首映数据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在竞争对手疲软的情况下，“独立日”的市场号召力进一步达到了巅峰，最终在所有观众群起追捧的情况下，“独立日”交出了百分之二十三的票房跌幅，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可以听到一片错愕的惊呼声。
　　百分之二十三，仅仅百分之二十三！
　　这个票房跌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媒体综评和影院分数让“独立日”的出色口碑广泛地传播开来，吸引了汹涌的人潮进入电影院；意味着一票难求的景象不仅仅是在旧金山，在北美其他城市也不例外，第一周万人空巷的盛况再一次延续了下来；意味着高投资高成本支持派的观点得到了北美电影市场的进一步支持，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超强活力……更加意味着“独立日”的次周表现居然和“侏罗纪公园”、“真实的谎言”是同一个水平线的！
　　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侏罗纪公园”的首映票房是四千七百万，而“真实的谎言”的首映票房则是两千五百万，它们交出百分之二十的票房跌幅已经是无比惊艳的数据了。
　　但是“独立日”的首映票房呢？八千万美元，足足八千万美元，和“侏罗纪公园”、“真实的谎言”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基数不一致所导致的下跌幅度自然不可能相提并论，可是最终“独立日”却交出了几乎和“侏罗纪公园”、“真实的谎言”一致的跌幅，这样的意义甚至远远大于“独立日”的上映第一周所创造的票房奇迹。
　　因为次周票房跌幅的逆天表现，直接而有力地证明了一件事实：一部足够出色的商业电影，在优秀的基本故事架构上，辅佐杰出的视觉特效，这对于整个北美电影市场来说是有着无与伦比吸引力的。
　　正如许多媒体所说，“独立日”的故事十分简单，不算复杂，而且对人物的刻画也十分有限，但是它对节奏的掌控、对特效的运用、对故事的铺垫，却十分出色，这才打造出了一场视听盛宴。
　　严格来说，“独立日”和“侏罗纪公园”、“真实的谎言”、“未来水世界”等电影不一样，它更像是商业版的“生死时速”——在一个基本的故事框架之上，为电影注入惊险刺激的灵魂，只是“生死时速”采用的是复古纯粹的方式，而“独立日”则采取了先进新潮的方式，但是二者殊途同归，最终刺激的肾上腺素效果却是一致的。
　　“生死时速”在当年暑期档之中创造了一个以小搏大的神话，而“独立日”则用前两周的惊艳表现证明了“高投资高回报”不是一句空话，成本的差距所造成的票房差距清晰地体现在了这两部电影身上。
　　当然，这样说是以偏概全的，票房的出色永远都不是单一因素所导致的。更何况，“生死时速”当初以两千八百万换来了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独立日”一亿美元的投资又能换来多少回报，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不可否认的是，“独立日”在上映第二周以百分之二十三跌幅的表现，惊世骇俗地狠狠地震撼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并且让好莱坞这场旷日已久的争论天平开始缓缓地出现了倾斜。
　　五千三百六十万美元，“独立日”以百分之二十三的跌幅表现交出了贡献出了五千三百六十万美元的次周周末票房，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依靠着周中几天的出色表现，“独立日”两周累积票房已经昂首迈步进入了两亿门槛，成为了北美最快突破两亿美元的作品之余，并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两亿两千四百万美元！
　　在一片哗然声之中，二十世纪福克斯自信满满地宣布：“独立日”正式进入盈利阶段！
　　这是一场不断刷新三观的暑期档票房大战，“独立日”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开创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以傲然之姿在北美电影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从首周气吞山河的首映票房，到次周横扫千军的票房跌幅，“独立日”仅仅用了两周时间就将自己一亿美元的投资成本换算成了利润，如此强势的表现，让一众竞争对手只能是无比惊愕地看着二十世纪福克斯，满腔的心动和亢奋却无法宣泄，只能是闷闷地吞下这一口闷气。
　　这一把烈火在北美大陆熊熊燃烧着，可不仅仅是这里，大西洋对面的欧洲大陆此时也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狂潮，“独立日”的强大声势已经开始震撼欧罗巴了！


第1572章 入侵欧洲
　　“独立日”仅仅用两周时间就创造了两亿两千四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毫无疑问地成为今年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强有力竞争者——事实上已经有许多媒体迫不及待地宣布，此时“独立日”已经将年终票房冠军的头衔牢牢地收入囊中了。
　　在“独立日”上映之前，虽然关于票房的讨论始终没有间断过，这部电影本来就承载了整个北美电影产业的希望，但谁又能够预料到这就会是改变历史进程的一部作品呢？而且还是以如此惊天动地的方式！
　　当人们讨论“独立日”时，工业光魔所制造的惊人电脑特效无疑是首要功臣，这也是改变整个好莱坞工业的核心要素；但却没有人能够忽略雨果的效应，前有“两千万俱乐部”的头衔吸引无数关注，后有首映仪式的轰动效果，更不要说那些为了雨果友情客串的群星好友了，当然也没有人会否认雨果为电影注入的魅力。
　　就如同“生死时速”一般，也许角色本身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但雨果总是能够带来惊喜。这一次也不例外，“独立日”的成功之中，至少有雨果的一半功劳。
　　在过去两周时间里，有许多电视节目都针对这一点探讨过了：如果男主角更换一名演员，那么“独立日”还会取得如今的辉煌吗？主流观点认为显然是十分困难的。
　　的确，许多作品之中，主角的影响力是微乎其微的，比如说“未来水世界”，即使换了雨果，他也没有办法拯救这个糟糕的故事；比如说“侏罗纪公园”，即使更换一批籍籍无名的演员，电影一样会大卖，因为人们走进电影院观看的是恐龙，而不是人类。
　　这也是控制成本派所坚持的立场，他们认为过度依赖电脑特效、过度依赖爆炸特效，这会让电影产业逐渐变得畸形，演员的作用也会逐渐被弱化，让电影成为只剩下狂轰乱炸的糟糕音乐录影带。
　　他们坚信，像“死囚漫步”这样，或者是像“日出之前”这样，依靠剧本的精彩和张力、依靠演员的演出和魅力，让整个电影绽放出无穷魅力的作品。才是电影的本质，也是人们不应该忘记的部分。
　　原本人们也都认为“独立日”是这样的作品——更换演员也无所谓的电影，但仔细探讨之后，主流观点也认为，这是行不通的。雨果虽然戏份有限，但他的穿针引线，他对角色和故事细节的把握，包括他所演绎的男主角，都是“独立日”成功的重要因素，也正是得益于雨果的存在，“独立日”才没有沦为无数爆炸的集合，反而是将亲情和爱情两条线演绎出了与众不同的细腻来——即使不足，但对于商业电影来说已经实属难得了。
　　简而言之，作为男主角，雨果给木偶注入了灵魂。
　　更不要说雨果在北美市场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至少有三分之一乃至一半的观众，都是因为雨果才走进电影院的，享受了这前所未有的观影体验。
　　从“义海雄风”到“七宗罪”，从“日出之前”到“死囚漫步”，雨果出演的作品几乎都是小成本小制作，但是这些作品都创造了票房奇迹，这也使得雨果成为了北美最具号召力的男演员。但客观来说，这些电影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真正的商业电影，雨果身上所谓的“商业号召力”、“票房吸引力”始终都没有得到最严格的检验。
　　这一次，血统纯粹的“独立日”仅仅用了两周时间，就清晰证明了雨果当今北美电影市场无人能敌的强大号召力，“独立日”不仅成为了雨果个人第三部票房过两亿的作品，而且几乎是板上钉钉地将超越“生死时速”成为他目前为止个人票房最高的作品。
　　人们现在最为好奇的是，“独立日”的最终票房究竟能够走到什么高度？
　　北美大陆的热潮漂洋过海影响到了整个欧洲大陆，原本对商业电影并不感冒的欧洲大陆一直都比较冷静自制，他们没有表现出对“独立日”太多的兴趣，只有英国和德国两个国家打算在七月第三周放映这部电影，倒是南美洲更加积极主动，阿根廷、巴西、智利、委内瑞拉等国家都与美国同步上映。
　　可是，大西洋彼岸的狂热不仅仅成为了北美影史二十多年来最大的盛事，同时也深深地影响到了欧洲大陆。这是一场电影的产业革命，即使欧洲大陆对好莱坞商业电影不屑一顾，但电影市场还是不可免俗地受到了影响。
　　由于欧洲只有英国和德国打算在七月第三周上映，这让欧洲大陆的诸国都开始沸腾了起来，包括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典在内的国家都第一时间得知了“独立日”在北美掀起的狂潮，他们都纷纷要求本国能够尽快上映“独立日”。
　　这样的情况在网络根本没有普及的1996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无比罕见的。人们的消息来源基本都是本国报刊杂志的情况下，却引发了如此多注意，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各国媒体对北美狂潮的关注了。
　　事实也是如此，欧洲大陆的主要国家之内，在过去一周时间内——已经比北美滞后一周了——足足有超过四十七家本国主流媒体以及近一百三十家大大小小的媒体进行了报道，传达了北美大陆万人空巷，疯狂涌进电影院里观看“独立日”的盛况。这难得一见的盛况也成为了欧罗巴大街小巷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以说，“独立日”的热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影响着全世界的电影市场，从“终结者2”成为第一部投资过亿的电影作品以来就引起的争论，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和酝酿之后，似乎终于寻找到了出口，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欧洲大陆作为全球最重要得电影市场之一，自然也不能例外。
　　欧洲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纷纷地找上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能够尽快引进“独立日”。事实上，即使他们不来找二十世纪福克斯，凯文·彭斯也是不会放过海外市场的，这本来就是重要的战略环节，他们和各个国家的主流院线一直都在谈判着。
　　不过九十年代前半期的海外放映，很少会和北美同步，更多时候都是等北美上映了之后，外国院线考察了北美的媒体综评和观众口碑之后，再决定是否引进、什么时候引进。原本这一次“独立日”也不例外的，特别是罗兰在拍摄“独立日”时完全就是瞄准美国观众，这个剧本的视角都是以美国观众为出发点的，所以“独立日”在海外市场的发行前景是被看低一线的，至少比不上“侏罗纪公园”、“真实的谎言”这样的作品来得受欢迎。
　　可是电影市场的变化就是如此迅速，北美的狂潮席卷而来，迅速地影响到了世界各个角落。现在看来，欧洲各个国家也不能免俗，他们本国的主流院线都开始加快脚步了，希望能够尽快地分一杯羹——商人本色，不分国籍也不分人种。
　　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十世纪福克斯宣布了雨果的最新行程，他将会出席“独立日”在伦敦举行的首映式，随后还会前往柏林参加“独立日”的相关宣传活动。这也意味着“独立日”的全球战略正式展开。
　　这下，整个欧洲大陆都要炸锅了。
　　雨果对于欧洲人来说始终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低俗小说”勇夺戛纳电影节影帝，到“日出之前”问鼎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再到“死囚漫步”为他捧回柏林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奖杯，雨果作为一名出色的演员，而且是魅力十足的年轻演员，得到了欧洲文艺电影的热烈追捧。
　　再加上此前“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七宗罪”等作品都在欧洲大陆广受好评，票房表现丝毫不逊色于北美。可以说，目前在整个欧洲大陆之上，雨果绝对是好莱坞最具代表性的标志符号。
　　但是雨果却始终没有参加过电影的海外宣传活动——除了参加欧洲三大电影节之外，即使是当初备受欢迎的“辛德勒的名单”，雨果都没有前往欧洲进行宣传。这对于欧洲观众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遗憾。
　　这一次情况终于发生改变了，为了宣传“独立日”，雨果在过去两周时间内就出席了北美的许多宣传活动，这也是雨果消失了七十多天之后，曝光率最密集的一段时间，让年轻火山们真正地感受到了来自雨果的无穷魅力。
　　现在，雨果还将会继续宣传下去，他把宣传的热潮亲自带往伦敦和柏林，这刹那间让整个欧洲大陆都热闹了起来，似乎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电影爱好者都开始骚动了起来。如此场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雨果在北美掀起的狂潮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了欧洲，就好像是大西洋的暖流一般，从北美大陆东岸转了一圈之后，经过赤道，又溜达到了欧洲大陆的西部沿海。
　　第一个感受到这股暖流威力的，赫然就是阴雨连绵的英伦三岛，位于东南方位的伦敦，迎来了1996年入夏以来最火热的一个高温天气，因为——雨果·兰开斯特来了！


第1573章 伦敦之行
　　从高空往下俯瞰，清澈透亮地宛若一块湖泊般的天空上一丝云彩都没有，金色的阳光懒洋洋地笼罩在城市上空，那没有任何规则的小道将整座城市划分成为凌乱而不规则的一个个区块，阴影交错之间将历史地沉淀和韵味犹如水墨画一般随意勾勒了出来，根本不需要亲身在那一条条巷子里穿梭，雨果就十分确定：他肯定会迷路。
　　不同于美国这样一个由移民构成的国家，欧洲大陆的历史和文化始终是他们最骄傲的财富之一，这是时间的魔法一点一点打磨之后留下的遗迹，无法比拟，也无法忽视。那每一条大街小巷里，似乎都可以嗅到几个世纪前的芬芳。
　　作为世界上文化最丰富的国家之一，英国也曾经有着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进入二十世纪之后，虽然整个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但英国文化的影响依旧时时刻刻在影响着潮流的走向，其中也包括娱乐文化。
　　除了世界娱乐中心美国、亚洲娱乐中心日本之外，在欧洲，英国的娱乐产业也是位列前茅。在电影方面，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查理·卓别林、迈克·李（Mike.Leigh）、丹尼·鲍尔、肯·洛奇（Ken.Loach）、艾玛·汤普森、休·格兰特、丹尼尔·戴·刘易斯、海伦·米伦等人，都是世界电影不可或缺的财富。
　　而音乐方面，披头士、滚石乐队、埃尔顿·约翰（Elton.John）、大卫·鲍伊（David.Bowie）、皇后乐队、史密斯乐团（The.Smiths）、石玫瑰（The.Stone.Roses）、污点乐队、山羊皮、神韵乐队、电台司令……这一个个重要的名字与世界音乐的历史、与整个摇滚的变迁历史牢牢地维系在了一起。
　　可以说，英伦三岛这小小的土地之上，却孕育出了数不胜数的文化遗产，从各个角度影响着人类文化的进程。
　　作为古典文学专业出身的毕业生，雨果对这片土地总是有着特别的情感，似乎每一次来到这里，总是会有不同的收获。只是，这一次雨果却不是来度假的，而是肩负着工作任务的，这让雨果有些出神。
　　相对于熟悉的美国来说，英国在这一方面依旧是一个空白，雨果虽然听说过他的作品在这里颇受欢迎，但却不知道真正的情况是如何，“独立日”这样一部纯粹的好莱坞商业电影，能够在欧洲大陆取得成功，也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怎么了？”约瑟夫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雨果这才把看向窗外的视线转移了过来，投去了疑惑的眼神，约瑟夫指了指不远处面带微笑的空乘人员，“飞机准备降落了，让我们系好安全带。”
　　雨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只是刚才想到了一点音乐创作的灵感，有点走神罢了。”雨果随口回答到，脑海里那支离破碎的乐符却是沉淀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亚历山大·洛林、詹妮弗·安妮斯顿、桑德拉·布洛克等人都显得格外兴奋，比手画脚地相谈甚欢。
　　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眼神，约瑟夫也轻笑了起来，“这一路飞行他们都亢奋得不行，等飞机落地之后，他们就要开始倒时差了，不然明天就糟糕了。”
　　这一次“独立日”集体前往伦敦宣传，除了有拍摄工作在身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还有准备参加试镜的查理兹·塞隆之外，其他大部分人几乎都加入了远征队的行列，就连里克·罗森、阿里·艾曼纽尔等人也都一起同行——显然他们希望通过这次机会考察一下英国市场，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触角伸过来。二十世纪福克斯大手笔地直接包了一架飞机，整个剧组熙熙攘攘地飞往了伦敦。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凯文·彭斯却没有隐瞒里克，包机的主意是艾伦·施特雷洛提出来的，不过艾伦的生意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随行。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错过精彩部分的，即使再困，也会撑住的。”这是詹妮弗昨天在上飞机之前说的，她的原话是“就算在欧洲一天都没有办法睡觉，我也会死撑着，我可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惹得大家哄笑不已。
　　现在正是暑假时分，电视剧的休假期，已经完结了两季的“老友记”人气正当红，不过对于任何一个电视剧演员来说，电影都是他们的终极梦想。这一次詹妮弗在“独立日”里的表现虽然比不上桑德拉来得抢眼，但依旧赢得了不少好评。
　　说话之间，飞机就开始下降了，雨果再次把视线转移向了窗外，机场开始逐渐在视线之内放大，那空旷的停机坪此时却好像乌云压顶一般，黑压压的一片，让雨果不由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还以为是突然变天了，伦敦那变化无常的天气世界闻名，可是今天的伦敦却完全可以使用风和日丽这个词来形容，万里无云的天空就好像是平静的湖面，一点点涟漪都显得无比清晰。
　　雨果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再次好奇地看了下去，地面越来越近了，然后那一片乌云也逐渐清晰起来——显然那不是什么阴影，而是一大群人，汹涌的人潮在地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下雨天时匆忙搬家的蚂蚁部落，密集得让皮肤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闭上眼睛，连续打了两个寒颤，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人群已经放大了许多，密集恐惧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可是眼前那连绵开来的人潮还是让雨果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约瑟夫也看到了雨果的视线，不由伸过头去，看了下去——瞳孔猛然张大，差一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雨果和约瑟夫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们见识过无数盛大恢弘的场面，特别是以雨果如今在美国无人能敌的超高人气，再夸张的场面都亲身体验过。可即使如此，两个人还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难以遮掩。
　　此时飞机机内广播传来了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亲爱的‘独立日’剧组，大家下午好，我是这次航班的机长丹尼尔·阿尔登，现在是伦敦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二分，飞机即将着陆。请坐在飞机靠窗的伙计们往下看，伦敦正在用最热烈的规模表示这座城市的热情，这让我想起了当初披头士抵达美国机场时的场景，三十二年前的场景再次重现了。”
　　可以听得出来，丹尼尔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调侃和幽默，让飞机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由于飞机还在降落，坐在靠走廊的那些人都不能解开安全带，只能是眼巴巴地抓住自己身边同伴的肩膀，不断询问着，“什么？什么？”
　　停机坪里的盛况终于逐渐显露出了全貌，在另一端的停机坪里，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汹涌的人群，放眼望去，至少有五千人以上的规模，那汹涌的人潮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是一小撮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手里的照相机虽然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可以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媒体部分；后面半部分则用安全带隔离了开来，十多名穿着机场保安服饰的壮汉，手拉着手建立了一堵人墙，将汹涌的人群阻挡在后面。
　　前面那群疑似记者的人群看起来也有三、四百人，可是与身后那掀起惊涛骇浪的人群一笔，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狮子口下瑟瑟发抖的小羔羊，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那连绵不绝的人海占据了至少三个停机位，就如同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在视线里跌宕起伏，这让整个停机坪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机场，倒更像是演唱会现场。可是由于周围没有任何场地的限制，所以在高空看下来时这里的人群似乎就只有巴掌大小，但是缩短距离之后，那没有阻挡的浪潮就以无比凶猛的姿态扑面而来，反差所制造的效果着实骇人。
　　所以，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雨果和约瑟夫也不能免俗地震惊了。更何况，这仅仅只是机场得盛况，换而言之，单单前来机场接机的人就有如此多——五千人只是保守估计而已，由于飞机之上的视角限制，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推断，如此盛大的接机规模绝对堪称史上难得一见。
　　难怪机长丹尼尔会开玩笑地说，这就好像是当年披头士抵达美国一样。现在英国也用同样——甚至更高的规格来迎接雨果的首次正式英国宣传，这也标志着如今雨果所站到的高度：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和巨人比肩，并且能够并驾齐驱。
　　飞机上“独立日”剧组所有人都陷入了错愕的震惊之中，飞机着陆时造成的颠簸感终于让大家回过神来，一个个纷纷都开始亢奋地尖叫起来。可是尖叫过后，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由于根本没有预料到接机队伍的如此庞大，所以他们整个飞行过程都在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现在身体的情况肯定说不上太好，虽然没有到满面油光那么夸张，但是没有任何化妆是毋庸置疑的。
　　这下，飞机里就热闹了，不等丹尼尔把飞机停稳，就听见大家纷纷在喊着，“化妆，我要化妆！”“哦，上帝，我的衣服太可怕了！”……
　　可以想象，这次欧洲宣传之旅，将会十分有趣。


第1574章 机场狂热
　　飞机缓缓地在航道上滑行着，可是飞机之内所有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刚刚经历了长途飞行，但是大家却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迎接伦敦这汹涌的欢迎人潮，可以想象，明天希斯罗机场势必将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没有人希望自己满面油光的模样成为人们讨论的焦点。
　　雨果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将身上那件已经起皱的T恤换下，站在窗口旁，机场那壮观的场面已经在视野范围之内可以清晰看到了。
　　那宛若大片大片乌云一般的阴影在三个跑道之外的停机坪上澎湃汹涌着，即使隔着大老远，都可以感受到那滔天的热浪犹如熊熊烈火一般扑面而来，让希斯罗机场那深灰色的建筑都染上了一层绚丽的光辉，金色和红色的光晕如同涟漪一般层层推开，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油画。
　　雨果也不由发出了轻轻的感叹声，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打滚了足够多的时间，见识过了足够多的壮观场面，但今天还是再次涨了见识。陆陆续续准备完毕的剧组成员都纷纷走了过来，看到眼前那宛若海洋一般连绵开来的人潮，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桑德拉·布洛克还是亚历山大·洛林，包括人气迅速崛起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卡梅隆·迪亚茨，这不仅是他们第一次抵达欧洲进行宣传，同时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人山人海、什么叫做人气蓬爆、什么叫做宏伟壮观。
　　眼前这犹如火海一般的接机队伍就是娱乐行业的重要环节，同时也是让许多人醉生梦死的温柔乡，那不绝于耳的尖叫和铺天盖地的呐喊，有那么一瞬间，会让人感觉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上帝！
　　将近二十分钟的滑行，飞机终于在那无边无际的人海面前停了下来，缩短了距离之后眼前景象就变得更加骇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四面八方的所有视角都牢牢占据，只要视线能够抵达的地方就都是人，彷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如此人海完全吞噬一般，在这一刹那，自己是如此渺小和自己是如此雄伟的思想剧烈碰撞起来，在脑海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雨果，你第一个。”罗兰·艾默里奇站在走道前方，扬声说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不由轻咳了几下。
　　对于罗兰来说，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万众瞩目、群起欢呼、掌声雷动，让他深刻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看到窗外那壮观的场面，罗兰浑身的肌肉都不由开始收缩，湿热的手心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猛烈抽搐着的太阳穴让他口干舌燥。
　　不过，罗兰也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他知道，今天来到现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雨果，仅仅只是为了雨果，率先走出机舱的荣誉是专属于雨果的。即使其他人提前走出去也无济于事，不仅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说不定还会得到沉重的打击。
　　罗兰那略显干涩的声音没有被大家嘲笑，因为大家都半斤八两，即使隔着厚厚的铁皮，也可以感受到窗外那汹涌的热浪透进机舱，让心跳的频率开始急速上升。
　　雨果四周看了看大家的表情，那夹杂着兴奋和不安的神色是如此相似，这反而是让雨果不由莞尔，轻笑了起来，“不过就是几千人而已嘛，没有必要如此紧张，这样的表情被记者捕捉到，是会被别人笑话的。”
　　荣耀至死在巡演过程中，几乎每一场演出都是万人以上，甚至还包括了麦迪逊广场花园两万人的演出。所以，眼前的人潮确实不算什么。
　　听到雨果的调侃，旁边的桑德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都是惹得大家都忍俊不禁。雨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然后他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呼吸之后，就朝机舱门口迈开了步伐。
　　站在机舱门口，其他剧组成员就堆积在雨果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一个个充满期盼和好奇地看着雨果，场面着实有些滑稽。其实不能责怪他们没有见识，因为这不是演唱会现场，这仅仅只是机场接机的现场，如此盛况只怕就像丹尼尔所说一样，足以和当年披头士抵达美国时的场面媲美。在全世界范围之内，能够享受如此待遇的，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空乘人员看了雨果一眼，似乎在询问着，“准备好了？”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看到眼前的机舱门缓缓地往左打开，伦敦难得一见的灿烂阳光就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将整个机舱刹那间填满，金色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
　　安静，有那么一瞬间般的短暂安静，所有声响都消失不见，嘈杂声就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般，猛然消失，只剩下空气里躁动不安的尘埃在飞舞着，似乎所有人都被震惊了错愕了，那刺眼的金色阳光让机舱门口的景象模糊一片，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一个身影，在光线之中写意地勾勒出来，却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恍惚之间，居然让人产生了一种那扇机舱门就是天堂入口的错觉，那么站在门口的人呢？
　　彷佛是半秒钟，但又彷佛是半个世纪，那浅浅的金色光晕消散而去，隐藏在光芒之中的身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然后身体内部的热情就开始失去了控制，酝酿已久的火山在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尖叫，尖叫，还是尖叫，因为太过激动而失去了控制的尖叫声，正在挑战人类的极限，爆发出远远比飞机起飞还要可怕的噪音，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希斯罗机场，让这座见证了历史风霜的机场在狂风骤雨之中瑟瑟发抖。连成一片的尖叫声迅雷不及掩耳地将整架飞机包围，让走道的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风和日丽的艳阳高空之下，骤然就掀起了一场强大的风暴。
　　眼前的人海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所有人都疯狂地朝前拥挤着，只希望近一点，再更近一点，让他们能够第一时间接近自己心目之中的偶像。就连站在最前方的记者们也失去了理智——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为了争抢新闻而失去了理智，他们就犹如咆哮的潮水一般，疯狂涌向了飞机悬梯，将楼梯着陆处团团包围，围堵地水泄不通，潮水般的闪光灯与璀璨的阳光一起，将整架飞机镀上了一层美轮美奂的金色和银色，耀眼地让人无法直视。
　　饶是见惯无数大场面的雨果，眼睛也因为眼前那倾盆而泄的闪光灯开始泛酸，不得不连连眨了几次眼睛，但还是可以感受到眼眶开始湿润了起来。而模糊之中，那躁动的人海就好像随时都可以将世界吞噬的巨浪，汹涌而来，猛烈的热浪在雨果来不及反应之际，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让人晕头转向。
　　雨果不由深呼吸了一下，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这才抬起右手，和眼前热情的观众们打了一个招呼，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现场彻底失去了控制，人海直接突破了机场保安人员的保护，汹涌冲向了飞机，就好像是涨潮时刻一般，飞机就像是一座孤岛，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之内就被彻底包围，并且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现场的保安秩序已经被彻底打乱了，这是谁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谁又能够想到，雨果仅仅只是露一个面而已，就让现场完全失控呢？如此盛况，估计也只有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能够创造了。
　　不过，希斯罗机场显然已经经历过无数风雨，保安人员虽然被打乱了部署，但随即他们就再次组织了起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把群众隔离在外，而是在人海之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就犹如度过红海的摩西一般，建立起一条狭长的走道通往尽头的贵宾车，而两侧澎湃的人海则持续不断的咆哮汹涌着，似乎随时都可以将这条通道淹没。
　　雨果原本是打算直接走下去的，可是看到下方没有落脚处，所以就站在了楼梯最高处，保持着微笑对下面的观众挥手。
　　曾经，雨果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这一幕，国家领导人或者是顶尖艺人或者是夺冠的足球队队长，他们站在飞机入口处，朝着下方的人群微笑着挥手，但却迟迟迈不开脚步，雨果一直都觉得这一幕颇为滑稽。可是今天亲身体验之后，雨果才知道个中滋味。
　　看着飞机底下那变化莫测的情况，机舱里所有人都是惊叹连连，亢奋的情绪开始逐渐吞噬所有的不安，肾上腺素的爆发让每一个人都进行了亢奋状态，这让飞机内部的气温也开始逐渐慢慢攀升，彷佛整个机场都要达到沸点了一般。
　　楼梯最前方的保安工作人员终于再次维持好了秩序，朝雨果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这一次，雨果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迈开了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沿着楼梯走了下去，脚底下的楼梯清晰地感受到整个人海的汹涌和肆虐，那强大的热潮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阻挡地直接将雨果吞噬！


第1575章 信仰不灭
　　如果有人想问，大海被煮沸时，那是什么模样。
　　雨果可以从容而坚定地如此回答：就是他此时眼前的这幅模样。那无边无际的人海此时就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在亢奋地跳跃着、尖叫着、呐喊着，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庞在金色阳光的映照之下，释放出了无与伦比的狂潮。
　　雨果就觉得自己像是一步一步走入沸腾的火海一般，那狂热的温度甚至让他的皮肤感觉到了刺痛，滚烫的空气让人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燃烧起来了。等雨果离开飞机悬梯，走到地面上时，现场的人海终于再次失控了！
　　保安人员构成的人墙就好像是汹涌的波涛一般，忽前忽后，经受着身后惊涛骇浪的考验，每一次都岌岌可危，但他们还是顽强地守住了阵线。
　　“雨果，雨果，上帝，上帝……”
　　“我爱你，雨果，我爱你……”
　　“耶稣耶稣耶稣……”
　　“雨果，啊啊……雨果，啊……”
　　“呜呜呜，雨果，呜呜呜雨呜呜呜果……”
　　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因为无处不在的尖叫而变得支离破碎，所有叫喊声都只剩下残缺的一个单词，零散地根本无法拼凑出全貌，最后只剩下“雨果”的名字在空气里摩擦出无穷的火花，似乎所有一切都已经彻底不再掌控之中了。
　　雨果的视线里只看得到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形的脸颊，就好像是一场诡异的畸形秀一般，在视线里恍惚而张扬地上演着，那已经实质化的热情犹如毕加索笔下的抽象画，洋洋洒洒地勾勒出无与伦比的姿态。
　　“啊啊啊！啊啊啊！”雨果的耳朵已经开始耳鸣，就犹如爱尔兰踢踏舞大河之舞一般，震撼而强劲地敲打着耳膜，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汹涌而来，让雨果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反应，只能是被动地在汹涌波涛之中起起伏伏，下一秒，就直接将雨果吞噬。
　　雨果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前进的，似乎更多时间是人群在推着他前进，有人往前拉他，有人往后拽他，甚至还有人往下压他，无数只手朝着雨果伸过来，彷佛想要将他撕成无数个小小的碎片一般，这让雨果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就好像一叶独木舟一般，在暴风雨之中颠簸起伏，似乎随时都会被海浪劈成无数碎片。
　　等雨果离开人海通道，站在另一侧尽头时，看着眼前依旧是激情咆哮、汹涌澎湃的海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被那热情的手臂拍打着，甚至比被压路机碾过之后还要痛苦，那无穷无尽的热情用最直接最深刻的方式让雨果的身体记住了所有一切。
　　雨果曾经想过伦敦之行会是无与伦比的，但他却远远低估了这一切，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如此汹涌如此肆虐如此残暴，甚至超越了雨果记忆之中任何一次人潮聚集的盛况！这让雨果不由就在脑海中构想，当年披头士初次抵达美国时，见到了什么样的场面，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是否也曾经经历着如此的狂热……
　　历史真的是很有趣的东西，不是吗？想象一下，三十多年前，美国人们在为来自英伦三岛的音乐势力而狂热躁动；三十多年后，英国又因为美国汹涌而来的电影势力而群起欢呼。三十多年前，摇滚强势崛起席卷全世界；三十多年后，仅存的摇滚荣光却在逐渐被人们所遗忘。
　　特别是眼前这一幕由“雨果”这个人来感受，就越发有趣了，雨果首先是一名电影演员，这一次前来欧洲也是为了宣传“独立日”这部作品；但没有人能够忘记雨果是一名乐队主唱——摇滚乐队的成员，而他所代表的恰恰是如今以美国为起点影响全世界的摇滚新势力，一如当年以英国为中心辐射开来的摇滚力量。站在演员和摇滚之间，雨果以一种奇特而独特的视角审视着眼前这一切。
　　眼前这些人到底仅仅是因为“独立日”这部电影而狂热，还是因为雨果·兰开斯特这位顶尖巨星而狂热，亦或者是因为荣耀至死的乐队主唱这个身份而狂热……雨果无从判定，他可以确定的是，至少他们不是因为信仰而前来的。
　　当年披头士所掀起的狂热是来自于人们对摇滚的信仰，那种坚信着摇滚可以改变世界的信念，那种坚信着摇滚就是文化的未来发展方向的信念，那种坚信着摇滚是用来对抗政府对抗社会的武器的信念……这些信念演变成为了一种信仰，宛若宗教一般，由内而发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热情，让每一次呐喊都成为了奠定历史的基石，让每一次歌唱都成为了改变历史的动力，让每一次狂热都成为了社会变革的能量。这，才是造就了摇滚黄金年代的真正原因。
　　可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虽然有垃圾摇滚，虽然有新金属摇滚，甚至已经让主流市场重新重视了摇滚的存在，但那种流淌在血液之中的摇滚信仰却已经缺失了，即使摇滚音乐的销量再出色，但终究只是商业的胜利，而不是信仰的复苏，这才是摇滚真正没落的原因。
　　“怎么可能仅仅只有我？就好像我是最后一个仍然在战斗的孩子，那仍然坚信着：我会守护信仰，光荣地昂首迎接失败；我会将旋律铭刻在心，歌唱永不停止。”
　　旋律就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在脑海里掀起了强大的风暴，雨果身体里的血液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狂暴肆虐，看着眼前那黑黑压压的汹涌人潮，雨果不由握紧了拳头，内心的信仰无比坚定而强硬地生根发芽：荣耀，还是死亡？他依旧选择朝着无上的荣光昂首阔步，即使代价是遍体鳞伤、即使代价是死亡威胁，他也绝对不会动摇！
　　经历了过去一年的低迷，经历荣耀至死的重新复苏，经历了破茧重生的突破，此时此刻，雨果内心萌发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他，要让摇滚的信仰，在历史长河之中再次重生，重新绽放出无上荣光！
　　这不仅仅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更是一个不可思议、不自量力的想法，甚至比荣耀至死开辟出一片属于新金属摇滚的天地还要艰难——艰难十倍、百倍乃至千倍。因为时代已经前进，而摇滚的荣光已经被彻底遗忘在了历史长河里，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摇滚精神已经开始落后于时间、脱轨于商业、疏离于主流，这是时代的进程，也是文化的变革，更是历史的必然。
　　新金属摇滚仅仅只是在摇滚圈子里开辟出一片新天地，荣耀至死所面对的是逐渐僵死老化的摇滚势力，打破这一禁锢就已经是困难重重了；而从被放逐到偏僻一隅的摇滚井底走到视野开阔的主流市场，更是几乎已经消耗掉了荣耀至死的所有精力。现在，雨果却是想要让那种属于摇滚的信仰再次成为文化的一部分，再次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摇滚精神，这已经脱离了摇滚范畴、甚至脱离了音乐范畴，难度之大难以想象。
　　可以说，这就是在与整个社会文化做抗争，与整个历史进场做抗争。这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一个想法，这就是一个注定将会失败的想法，就好像堂吉诃德一般。
　　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如果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下去，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摇滚就逐渐被主流所排斥，虽然人人高喊着“摇滚精神”，但终究只是沦为假文艺青年嘴里喊喊口号、做做样子的借口而已，真正的摇滚精神已经被湮灭在历史的场合之中。音乐市场之中属于摇滚的领地更是不断被蚕食，即使是商业成绩最好的林肯公园也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普遍情况，这是整个信仰的缺失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可是，此时雨果却没有任何动摇，相反地，他比任何时候更加清醒，此刻他可以清晰感受到身体里流窜的激情和亢奋，那前所未有的热情深深地烙印到了骨髓之中，舌尖跳跃着一阵酥麻感，让思绪如同电波一般起伏不定，犹血液里的热情就犹如蠢蠢欲动的火山一般，随时都想要爆发出来。
　　仅仅只是想想，就足以让雨果沸腾起来。
　　雨果知道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但他却不愿意放弃，也不想要放弃，就如同乐队的名字一般：荣耀至死。其实从他们成立的那一刻起，摇滚的信仰就已经烙印在乐队的骨子里了，这不仅是不可磨灭的，也是乐队一直走下去的信念。现在，雨果需要做的就是，将这种信仰深深地刻在他们音乐得血液里，用他们微薄的力量，去改变既定的历史进程。
　　哪怕这是一场徒劳，哪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虚，哪怕失败是在所难免的……但他依旧不会放弃，相反，他会充满热情地昂首挺胸地迈开步伐，走出一条只属于荣耀至死、也只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道路，荣耀亦或是死亡，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此时此刻，雨果深深地感受到了堂吉诃德那种因为执着因为信仰而产生的力量，看着眼前似乎随时都会爆炸的汹涌人海，嘴角的笑容肆意而灿烂地绽放了开来，他需要这样的瞬间，他也需要这样的信念。
　　摇滚不死！


第1576章 夹道欢迎
　　“啊啊啊……啊啊啊……”那铺天盖地的尖叫声让希斯罗机场犹如烹煮意大利面的沸水一般，沸腾的水面不断冒着硕大的泡泡，蒸腾的热气让视野一片模糊。
　　飞机机舱口每出现一个人，现场的温度就会向上攀升一下，那不可思议的咆哮声让透亮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犹如喷薄的鲜艳朝阳，在视野之中勾勒出一幅美轮美奂的水彩画。
　　等剧组成员全部走下飞机，分成了三批坐上了豪华轿车，眼前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刹那间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就好像核弹爆炸一般，巨大的蘑菇云激荡出一阵强大的气浪，让四周围的所有建筑和植物都开始瑟瑟发抖，感受着那无比震撼的气势。
　　坐在车上，“独立日”剧组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相似的亢奋和激动，这不仅是他们目前为止经历的最轰动场面，而且很有可能将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面，那由尖叫声构成的热浪几乎要烫伤了皮肤，深深地融入血液里、烙印在骨头上，难以抹灭。
　　豪华轿车离开了停机坪，可是才走上离开机场的主干道，就看到了眼前那蜂拥而来的记者和观众，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虽然人数似乎没有停机坪上多，但眼前这潮水却远远比停机坪要凶猛，就好像是五层高楼的浪头一般狠狠地劈下来，被砸得头晕眼花。
　　人群不断拍打着轿车的窗户，透过那被黑色贴膜保护着的窗户，可以清晰看到一张张因为过于亢奋而变形的脸颊，泪水和鼻涕糊到了一起，好不狼狈，但此时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情况，只是忘情地嘶吼着，“雨果！雨果……雨果！雨果！”尖锐的喊叫声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牢牢地将轿车包围，完全密不透风，几乎让人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巨浪层层叠叠地拍打着轿车的车身，让轿车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叶独木舟，似乎随时都可能在汹涌的浪潮之中被覆灭。
　　“哦，上帝……哦，上帝！”亚历山大·洛林一下没有坐稳，整个人就撞到了玻璃上，他连忙抓住了前面的椅背，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那几乎已经完全疯狂的人潮，“哇哦，这简直……简直像是暴动！”
　　原本以为刚刚经历了停机坪的汹涌人海，那已经足够夸张了；可仅仅不到十分钟之后，机场门口的狂风骤雨就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内，让每一个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狂热，这种狂热就犹如置身于火山口一般，滚烫的空气直接就掀开了皮肤，让鲜血淋淋的肌肉直接感受到那可怕的刺痛。
　　轿车几乎像是在洪水过后的河流之中逆流而上一般，艰难地一点一点挪动着。
　　原本还镇定自若进行驾驶的司机都不由大惊失色，那一口纯正的伦敦腔暴躁地抱怨着，可是由于担心被身后的乘客听到，他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显得很是憋屈。雨果无意之中听到了司机的粗口，反而是轻笑了起来，“相信我，我们此刻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这话让司机愣了愣，随即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从暴风雨之中逃脱了出来，车厢之内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黏糊糊的汗水让人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急忙打开了窗户，外面那微微发热的空气倾泻而下，居然让人感觉到了久违的凉爽。
　　看着车尾后面依旧安静坐落在原地的希斯罗机场，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这座城市就展现出了骇人的热情和疯狂，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境一般。桑德拉·布洛克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错愕地问道，“我们是在英国，对吧？”
　　的确，如此的热情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在英国，这是在欧洲大陆；更让人不敢相信，这人海汹涌的狂热是针对“独立日”的——这样一部绝对的主流商业电影，谁都知道，英国人对好莱坞的商业电影一向是冷嘲热讽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事实，切切实实发生着的。
　　早在一周之前，英国最具权威的专业电影杂志“帝国”就发表了对“独立日”的影评，他们不仅在评论之中将这部电影称为“史诗级灾难电影”，认为这部商业电影将灾难类型片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用精彩的视觉特效弥补了电影史上的一大空缺，让灾难类型片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而且他们还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超高评价，坚定不移地表现出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支持。
　　“帝国”的影评无疑在整个英伦三岛掀起了轩然大波，作为专业电影杂志，“帝国”的号召力自然是其他报纸所无法比拟的，他们对“独立日”的推崇也让大英帝国的人民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对即将上映的电影投去了热情。
　　而作为英国另外一本顶尖专业电影杂志，“视与听”的支持无疑是添了一把火，他们的评分虽然只有八十五分——只是相对“帝国”低了一些罢了，但他们也在评论之中表示，“独立日”的出现是一场“势在必行的革命”，并且表示“这将会成为整个电影行业未来发展的必然方向”，他们对电影送上了赞美的洋溢之词。这也让人们对“独立日”的期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期待着这场视听盛宴的加速到来。
　　即使撇开“独立日”不说，仅仅以雨果一个人的强大号召力，就足够引爆成千上万人的狂热了。雨果不仅仅是目前北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也无可比拟，他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更是一名出色的歌手——特别是作为摇滚乐队的主唱，雨果在英国所得到的认可远远超出想象。
　　在综合因素的作用下，这才出现了今天这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正式开启了“独立日”在欧洲宣传的第一站。
　　机场的狂潮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等剧组抵达他们在伦敦的下榻酒店时，门口那超过千人的迎接队伍又一次震撼到了所有人，其中还包含了上百名记者，如此阵仗即使是美国总统威廉·克林顿也无法享受到，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和呐喊声让车辆每一次的移动都变得无比困难，仅仅是从街道进入停车场，这短短的路程就耗费了半个小时之久，观众们的热情彷佛根本没有一个尽头，源源不断地汹涌而来，一次又一次地让人感叹、让人亢奋。
　　短时间之内就经历了如此多大阵仗的狂轰乱炸，几乎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超兴奋的状态，肾上腺素似乎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可是等进入酒店房间之后，那种竭力狂欢之后的疲倦感夹杂着空虚感席卷而来，让剧组的所有人都瘫了下来。此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九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而且还有时差问题。
　　雨果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从下飞机那一刻开始，尖叫声就不断在耳膜周边环绕着，他已经不仅仅是耳鸣了，现在甚至可以感觉到太阳穴在隐隐抽痛。站到了酒店的落地窗前，然后就看到了楼下正在越来越庞大的聚集人群，就好像是小水洼一般，四面八方的水流不断汇聚起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池塘。
　　脚底下那汹涌的人潮让雨果有些出神，他完全没有想到场面会如此盛大，比起剧组成员来说，雨果的震惊是更加澎湃的。
　　因为雨果清楚地知道“独立日”这部作品的历史意义，他知道“独立日”奠定了历史进程的基础，但“独立日”却不是那个关键钥匙，“泰坦尼克号”才是。虽然“独立日”曾经创造了佳绩，可并没有达到真正的巅峰高度，没有能够成为改变游戏的胜负手。
　　但是现在，显然历史的轨道已经在悄无声息发生改变了。从美国的狂热，到英国的失控，“独立日”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创造着属于它自己的历史，现在，不仅仅是媒体好奇这部电影最终能够创造什么样的奇迹，就连雨果自己都产生了无比的好奇，特别是看着楼下那壮观的人群。
　　此时至少有近两千人在附近聚集，警察已经封锁了整条街道，在周围维持着秩序，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将情况掌控在手中。就在那汹涌的人潮之中，雨果却是看到了一条红色横幅，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红色横幅在庞大的人群之中算不上显眼，仅仅只是能够覆盖四、五个人的长度和宽度，上面画着一只叼着紫荆皇冠的斗牛犬。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横幅，却吸引了雨果全部的注意力，因为那是荣耀至死的标志，那是年轻火山们的标志。
　　雨果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伦敦看到这个标志，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这是“独立日”的宣传行程，雨果却看到了和电影无关的这个标志——而且还是在荣耀至死长达一年多时间都没有正式活动的情况下，这就更加难得了。
　　这让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内心的小人正在翻着筋斗欢呼着。这一次的伦敦之行，估计会很有意思。


第1577章 时代缩影
　　“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
　　这是“泰晤士报（The.Times）”次日的头版头条，标题之下，雨果站在机舱入口处微笑着挥手的大幅照片，清晰可见，就好像最高领导人莅临一般。
　　毫无疑问地，今天诸多媒体都以最显眼最刺激最盛大的方式报道了“独立日”剧组抵达英国的消息，就连欧洲主大陆上的国家们也都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德国、法国、意大利、瑞士、西班牙、荷兰、比利时、波兰等等国家都在第一时间报道了希斯罗机场那无与伦比的欢迎阵仗，这也使得“独立日”剧组在欧洲的宣传成为了七月第三周里最轰动的新闻。而在这之中，“泰晤士报”的标题无疑是最吸引眼球的。
　　不是说这个标题本身有多么标新立异，而是在于历史的传承。
　　1964年，披头士第一次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那人山人海的盛况一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依旧让人们津津乐道。在当时，披头士踏上美国土地，并且掀起了狂热，这不仅仅是一支摇滚乐队的成就，更是英国文化与美国文化的碰撞和交流，并且从此开启了全世界流行文化互相影响、互相交流、互相融入的时代，那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瞬间。
　　当年“纽约时报”就以轰动全美的标题报道了这件事，“披头士入侵美国！”
　　现在，三十二年之后的今天，“泰晤士报”再一次复制了这一标题，“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这不仅仅是对披头士的致敬，也不仅仅是对雨果的肯定，更是对整个历史文化的解读。
　　雨果这一次带着“独立日”前来英国，显然不仅仅是宣传一部电影那么简单，这标志着以商业为首、以利益为重的好莱坞商业电影经过多年的努力和尝试，终于开始打破欧洲的文化壁垒，让欧洲文艺电影市场也逐渐对好莱坞敞开了胸怀——甚至可以说是对华尔街的资本打开了大门。“独立日”在欧洲市场的表现，完全可以被看做是未来十年欧洲对好莱坞商业电影的态度。
　　另外，“独立日”在北美所掀起的争论——关于成本关于投资关于电脑特效，其实也深入了欧洲大陆的骨髓。虽然欧洲土地一直是艺术电影的最佳土壤，但在这里商业电影也一直都是存在的，并且带着各个国家地区的特色，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特别道路。现在，欧洲和北美一样，也面临着科技革命所带来的冲击。
　　电脑产业和互联网的诞生，已经成为了过去几年整个社会的热议焦点，许多权威人士都认为大力发展数字产业，将会让地球迎来世界末日，电脑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毁灭人类。可即使如此，科技的发展还是不可阻挡地走到了今天。
　　电脑特效对电影产业的影响，其实就是整个科技进程背景的一个缩影——这是一个具有舆论领袖意义的命题。就如同舆论领袖对社会舆论所产生的影响，电影工业的强大影响力让“电影”就成为了舆论领袖，科技之于电影的意义也势必将会对科技之于社会的意义产生影响。
　　作为一部电影，“独立日”不能代表整个电影产业，但它出现在了特殊时期，以特殊的姿态成为了揭开未来蓝图的序幕，所以，“独立日”这部电影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一部商业电影的成败而已，“独立日”进入欧洲宣传，也不仅仅是一部好莱坞电影在欧洲上映而已。这是整个时代、整个历史、整个社会的缩影之一，恰恰是吸引了最多注意力的缩影。
　　“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这句话由“泰晤士报”喊出来，无疑是真正地与当年披头士所掀起的惊涛骇浪相互呼应。从美国到英国，从“纽约时报”到“泰晤士报”，三十二年的一场呼应让时光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了这句口号之上。
　　只是，这一场“入侵”到底能够产生多少影响，又能够对历史进程产生多少变化，没有人能够解答，只有等待时间给出最后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雨果是真正地入侵了英国。
　　第二天，“独立日”剧组在伦敦的首次正式新闻发布会，就吸引了多达三百家媒体超过五百名记者参加，不仅仅是整个英国，几乎半个欧洲都被动员了起来，各个国家的记者们都蜂拥进了伦敦，让这座饱经历史风霜的城市再次承载了历史的重量，整个发布会现场无比热闹，让伦敦一下就成为了全球的瞩目焦点。
　　“独立日”在伦敦的宣传活动如火如荼，随后，整个剧组成员集体出席了电影在伦敦的盛大首映式，当天晚上号召到了一千五百多名观众抵达现场，持续了两个小时的首映式更是欢乐不已，英国人完全把首映式当做是综艺节目来录制，玩游戏、说笑话、观众互动，玩得不亦乐乎，现场气氛更是蓬爆不已，一直等电影的首映结束之后，那股热潮也依旧没有能够消散……
　　继电影在洛杉矶的首映式盛况之后，伦敦又一次赋予了首映仪式全新的含义，让人们深刻感受到了“独立日”这部电影的威势，更加深刻感受到了如今雨果无人能出其右的强大号召力。
　　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和热闹非凡的伦敦相提并论的，估计只有北美的电影票房了。正当“独立日”剧组在伦敦进行努力宣传的时候，七月第三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数据已经就要火热出炉了。
　　短暂地，仅仅是短暂地，人们将视线从英伦三岛转移到了美国本土，期待着“独立日”的票房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在“独立日”上映之前，各大电影公司在安排档期时，或多或少都避开了这部作品，不管他们是否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前进不看好，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一部投资过亿的作品，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断这就是一部注定将会失败的作品，更何况，雨果的票房号召力依旧是让大家忌惮的。所以，七月第一周、七月第二周，上映作品都相对弱势一些。
　　但是到了七月第三周，此时已经是“独立日”上映第三周了，特别是有独立日假期的拉动，电影到第三周票房肯定将会有较大幅度的下滑，尤其是商业电影。所以，不少电影公司都将档期排到这一周，这是正确的观念，无可厚非。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独立日”在前两周的强大爆发力，于是这一周的北美电影市场就变得异常有趣起来。
　　本周足足有四部新电影上映，前两周积蓄的能量在本周一起爆发了出来，只是这股能量究竟是一飞冲天还是一泻千里，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环球影业的“恐怖幽灵（The.Frighteners）”是本周新上映的作品之一，这部奇幻恐怖电影与暑期档的属性并不相符，但环球影业还是寄予了不少厚望，电影是由依靠“家族的诞生（Family.Ties）”电视剧、“回到未来（Back.To.The.Future）”系列电影红遍半边天的迈克尔·J·福克斯（Michael.J.Fox）领衔主演，投资三千万美元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也堪称是天价了，所以环球影业还是决定搏一搏，将电影放在了暑期档上映。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恐怖幽灵”是由彼得·杰克逊（Peter.Jackson）自编自导的，这位后世依靠“魔戒”系列红遍全球的大导演如今还是一个无名小卒。
　　米高梅的“亡命悍将（Fled）”、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丈夫一箩筐（Multiplicity）”、迪士尼的“梦幻渣fit人（Kazaam）”等，则是本周另外上映的三部作品，这三部全部都是一水的喜剧电影——“亡命悍将”是动作喜剧，“丈夫一箩筐”是爱情喜剧，“梦幻渣fit人”则是家庭喜剧。
　　有趣的是，“梦幻渣fit人”的男主角是沙奎尔·奥尼尔（Shaquille.O’Neal），NBA篮球运动员的那个奥尼尔，后来与一众队友携手创造了洛杉矶湖人队王朝的那个奥尼尔。如今的奥尼尔还是刚刚进入联盟未满四年的新秀而已。
　　从这四部电影的类型就可以看得出来，七月第三周并没有真正具备横扫千军实力的作品，更多是一场大混战，事实也是如此，这四部电影的上映规模都在两千间以上，无论是投资还是卡司，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最终胜负也难以判断。
　　除了这四部作品之外，由丹尼·鲍尔执导的英国电影“猜火车”也将在本周登陆北美，在八间电影院举行点映。可惜的是，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由于“独立日”前两周的表现实在太过强劲，本周冠军的归属并不是最大的悬念，真正的悬念是：第三周“独立日”将交出什么样的票房跌幅，以什么样的答卷来继续书写自己的奇迹之旅；而全新上映的四部电影又将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在整个北美票房数据之中能够抢占多少市场，四部作品联手能够对“独立日”造成多少程度的观众分流。
　　面对这些问题，“独立日”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将自己的席卷之势从七月第一周一直连绵到了第三周，与大西洋彼岸的英国一起，将这部商业电影的票房走势推向了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高度！


第1578章 席卷之势
　　从首周的骇人票房，到次周百分之二十三的惊异跌幅，两周累积两亿两千四百万美元，“独立日”的票房曲线俨然已经成为了1996年以来最精彩的电视剧，所有人都无比期待接下去的剧情走向，每一次起伏都可以牵动无数观众的心。
　　七月第三周，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第一时间揭晓的答案，三千八百六十万美元！“独立日”在上映第三周时依旧以残暴的方式交出了三千八百六十万美元的票房，本周票房跌幅仅仅只有百分之二十八，如此表现即使用惊艳也不足以形容，这就是开创历史先河的票房数据，甚至远远比上映首周一亿级别的票房数据还要吓人。
　　因为这是电影上映的第三周——经过了两周能量消耗之后，任何一部作品——特别是商业电影——都将会迎来一次票房的剧烈下跌，这是市场的必然规律。比起电影首映票房的爆发力来说，后续几周时间里的续航能力才是最为重要的，也是最为艰难的，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了电影演员的号召力，更关系到了电影对观众的吸引力。
　　也许不少作品都可以在首周拿下四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但却不是每一部作品都可以在次周、第三周连续交出百分之三十以下跌幅的——尤其是商业电影，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纵观北美电影票房的历史排行榜，目前第三周的周末票房记录保持者是“龙卷风”，这部在今年暑期档之初上映的作品，刷新了此前“侏罗纪公园”和“生死时速”所保持的记录，第三周交出了两千九百万美元的数据，惊艳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
　　可是现在，“独立日”不仅轻而易举地刷新了这一记录，更是整整将第三周票房表现从两千万档次提升到了三千万级别，并且无限逼近四千万的水准，这无疑是改变历史的一个表现，甚至比首映周末八千万美元的票房还要骇人，绝对可以堪称是历史最佳表现——也许不久的未来，“独立日”那看似无法超越的首映票房记录就会被打破，但是“独立日”在第三周所创造的票房记录却将会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令无数作品仰视的目标。
　　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五体投地……再华丽的词汇都无法形容此时媒体的兴奋。
　　“雨果·兰开斯特改写历史！”
　　“百分之二十八的跌幅，‘独立日’交出完美答卷！”
　　“电脑特效和雨果·兰开斯特的大获全胜！”
　　“这是一部无法击败的电影！兰开斯特高呼‘独立日’君临！”
　　“四亿的梦想！‘独立日’大步冲刺！”
　　……各大媒体的标题耸动不已，可即使这些标题再惊悚再夸张再刺激，也毫不为过，几乎整个美国都开始骚动起来。
　　客观来说，不管人们是否喜欢“独立日”这部电影，也不管好莱坞专业人士对“高投资高回报”的理念是否认可，更不管那些认为电脑特效会毁了电影艺术的观点，没有人可以否认，“独立日”连续三周源源不断的票房狂潮，对于整个电影市场，甚至对于整个北美的经济都起到了拉动作用，在开启了一个全新时代的同时，好莱坞行业里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受益。
　　伴随着第三周百分之二十八的票房跌幅，“独立日”三周累积票房已经来到了两亿八千九百万美元，一举跻身北美票房历史排行榜的前十名，并且超越了此前创造两亿八千五百万美元票房的“小鬼当家”，高举影史第六名！
　　目前，“独立日”已经成为了好莱坞所有取得两亿票房作品的领头羊，下一步就是朝着三亿门槛进发了。毋庸置疑的是，电影的下周票房就即将突破三亿的天堑——只要第四周的票房跌幅不要超过百分之七十，“独立日”就可以达到这一高度，而从电影前两周的跌幅来看，达成这一目标显然没有任何难度。
　　这也意味着，继最快达到一亿、最快达到两亿之后，“独立日”还将成为影史最快达到三亿美元的作品，加入好莱坞电影的“三亿票房”俱乐部！
　　如果顺利完成这一突破，“独立日”不仅将会成为雨果职业商业首部三亿美元票房的作品，同时也将让“独立日”成为北美影史第六部票房过三亿的作品，仅仅位居“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阿甘正传”、“星球大战”、“狮子王”之后。
　　在1996年的现在，三亿就是北美电影市场的极限水平了，整个历史长河里仅仅只有五步作品达到了这一水准，而它们达到这一水准的时间也证明了这一点。
　　“侏罗纪公园”突破三亿美元用了六十七天，“外星人E.T”用了一百八十四天，“狮子王”用了一百八十八天，“阿甘正传”用了一百九十三天，而“星球大战”更是用了超过一年的时间。
　　可是“独立日”呢？现在三周时间才刚刚过去，四周？还是五周？目前看来，“独立日”很有希望仅仅使用“侏罗纪公园”的一半时间就达到这一门槛。
　　所以，当“洛杉矶时报”张扬地用头版头条来宣告“独立日”票房正在朝着四亿全力冲刺。这不是一个玩笑，更不是一个嘲讽，而是现实，所有人曾经以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现在就在真实地发生着，“独立日”用一步一个扎实的脚印开创出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局面，让奇迹具备了成为现实的可能。
　　“独立日”就是目前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历史破坏者，它正在以一种不可侵犯、不可阻挡的姿态，开创出一片前所未有的天地，那也将是前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全新世界。
　　难以想象，一部充满争议的“独立日”，在肩负重压、饱受煎熬的情况下，在人们普遍琢磨不定、猜疑不定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被压垮，相反还开天辟地的大步前进，以声势浩大的席卷之势君临北美电影市场，推动着历史的车轮不断前进。事实证明，“独立日”显然不是“未来水世界”，同样也不是“侏罗纪公园”或者“真实的谎言”，它就是“独立日”，与众不同而不可取代的“独立日”！
　　面对“独立日”在第三周依旧如此优异到让人无能为力的表现，一众作品完全丢盔弃甲。
　　“独立日”毫无悬念地完成了今年暑期档揭幕之后首个三连冠，并且巨大的优势让其他作品根本无法直接竞争，除了“独立日”之外没有任何一部作品票房突破一千万，表现最好的“不一样的本。能”也仅仅只收入了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与“独立日”的强势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面对“独立日”席卷三千八百六十万美元的表现，本周所有作品的周末票房集体跳水百分之四十，“生死豪情”百分之三十八的跌幅已经算是本周唯一的“绿字”了，多部作品跌幅甚至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王牌特派员”在鲜明对比之下，更是爆出了百分之七十五的跌幅，仅仅收入二十五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上映不过六周时间，就即将宣告下线，甚至比当初对阵“低俗小说”的“夜访吸血鬼”还要更加凄凉。
　　仅仅是这样一个数据细节，就可以看出如今“独立日”对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占有率了。
　　至于本周上映的四部新作，完全可以用“乌合之众”来统一形容，四部作品的周末票房都是五百万级别，没有人能够突破六百万，就好像是一个致命的绊马索一般，将全新上映的四部作品齐齐绊倒，“恐怖幽灵”五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表现已经是遥遥领先了，成为本周上映四部作品的“冠军”——甚至就连“独立日”的零头都没有达到。
　　虽然“独立日”在前两周的强势表现，让人们都普遍认为，四部新作想要有出色表现，无疑是十分困难的；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独立日”的一个喷嚏就足以让其他作品手忙脚乱了。
　　不过，没有人会为失败者们惋惜——即使是电影公司自己也不太在意，因为“独立日”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希望，已经足以弥补他们的损失了，他们更加在意的是“独立日”的票房到底能够达到什么高度，真的能够跻身四亿门槛吗？
　　好莱坞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为“独立日”加油助威，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一次书写历史的壮举，而所有人都是这次历史的见证人。
　　值得一提的是，“猜火车”本周在八间院线点映，单馆票房仅仅只有三万两千美元——甚至和“独立日”在三千两百间院线创造的单馆票房都没有太大的差距。可以看得出来，美国人并没有领略到这部电影的精髓。这样一部经典，只能等待着时间的沉淀之后，慢慢绽放出光芒了。
　　没有人在意“猜火车”，就好像没有人在意其他失败者一样，因为现在整个北美电影市场只有一部“独立日”，唯有这部“独立日”！这部由雨果主演的电影，正在昂首阔步地大步前进，究竟有谁能够跟上它的步伐呢？
　　也许没有。


第1579章 火热连绵
　　此时，BBC一套的摄影棚之外，聚集着上千的人潮，让周围的通道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这个摄影棚赫然是录制晨间谈话脱口秀“基尔罗伊（Kilroy）”的地方，这档从1986年开播的谈话节目，每周直播五期，是目前英国本土最受欢迎的脱口秀之一。
　　显然，眼前这汹涌的人群就是为了参加“基尔罗伊”的录制而前来的。如果这一切发生在洛杉矶或者纽约，那么估计是屡见不鲜的，可是发生在伦敦，就让人错愕不已了。
　　比起美国对于娱乐产业的疯狂和执着，英国人基因里的黑色幽默和自我嘲讽就注定了他们很难没脑子地疯狂尖叫。所以，想要让英国人大清早爬起来，聚集到摄影棚之外，仅仅只是为了参加一期节目的录制，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当然，披头士例外。
　　事实上，克里斯·马丁（Chris.Martin）昨天晚上九点不到就已经抵达这个摄影棚了，而他依旧不是最早的，抵达现场时，眼前已经有五十多人在排队了，这让克里斯错愕不已。此后人潮更是陆陆续续地朝着摄影棚汹涌而来，午夜过后就已经云集了超过五百多人，整个现场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好不热闹。
　　克里斯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通宵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才仅仅十九岁而已；更重要的是，他昨晚因为太过兴奋，根本睡不着，只要想到今天能够在现场见到雨果，克里斯就可以听到自己血脉喷张的清晰声响。
　　左右看了看那一张张相似的脸庞——虽然疲倦但是难以遮掩眼神里的亢奋，克里斯的情绪不由再次跳跃了起来，用力拉了拉盘腿坐在自己脚边的同行者，“盖伊，盖伊，我们就要准备进场了。”
　　盖伊·贝瑞曼（Guy.Berryman）也连忙站了起来，朝着摄影棚的入口处望去，亢奋地说到，“真的吗？真的吗？”虽然摄影棚大门依旧仅仅关闭着，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证明克里斯的说辞，但盖伊却毫不在意，在原地亢奋地跳跃着，就好像在游乐园的蹦蹦床上一般，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十八岁了，而不是八岁。
　　克里斯和盖伊是不久之前在伦敦大学学院（University.College.London）认识的，两个人都是这里的学生，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对摇滚的狂热而意外结识。彼此了解之后，他们这才发现，他们喜欢的乐队是如此相似：挪威的流行乐队A-Ha，英国另类摇滚乐队詹姆斯（James），还有美国新金属摇滚乐队荣耀至死。
　　相似的音乐品味让他们找到了共同语言，克里斯对吉他情有独钟，并且在键盘上也沉浸多年；而盖伊对吉他也略有涉猎，不过对贝斯有更多的了解，后来他们又遇到了乔恩·巴克兰德（Jon.Buckland），一样喜欢着A-Ha和荣耀至死的一名主音吉他手，这让几个年轻人亢奋不已。
　　A-Ha乐队的巅峰时期是八十年代初期，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就已经彻底没落了，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詹姆斯乐队也不能算是主流的摇滚乐队，最成功的只有1992年发行的那以张专辑，获得的关注也十分有限；而荣耀至死虽然在美国风生水起，但在去年之前，乐队在英国只能算是“非主流”乐队，根本比不上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绿洲乐队所吸引的目光。
　　可以说，这几个年轻人喜欢的乐队都是剑走偏锋的，他们却走到了一起，志同道合的品味让他们萌生了组建一支属于自己乐队的想法，就好像荣耀至死一样。不过乐队却缺少一名鼓手，不过克里斯却并不在意，因为“荣耀至死当初也是缺少鼓手，福金是在最后一刻才加入乐队的”，他对荣耀至死的经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于是，三个年轻人就在伦敦大学学院里组成了乐队，暂时命名为酷玩乐队（Clodplay），一边寻找着乐队的鼓手，一边怀抱着自己的音乐梦想——他们就希望能够成为荣耀至死那样的乐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音乐，并且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成为改变世界音乐版图的一份子。
　　当得知“独立日”前来伦敦宣传时，酷玩乐队的三个年轻人简直开心坏了，虽然他们知道这一次雨果是为了电影宣传而来的，但是，他们都想要当面和雨果交流，交流他们脑袋里无穷无尽的音乐想法，交流他们对音乐的坚持和梦想，交流他们对荣耀至死音乐的看法……只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作为当今全球最顶尖的艺人，雨果所引发的连锁效应远远超出了想象。
　　不管是演员还是歌手，如今的雨果在英伦三岛的影响力都遥遥领先，就连曾经被英国乐坛所排斥鄙视的荣耀至死，也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乐队——所以绿洲乐队这才对荣耀至死出言不逊，如果荣耀至死在英国依旧籍籍无名，绿洲乐队的言论也就根本激不起波澜了。
　　所以，想要正面见到雨果，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更不要说直接交谈了，这让克里斯沮丧不已。
　　不过，好消息随即就传来了，雨果将带着“独立日”剧组参加脱口秀节目“基尔罗伊”的录制，这档脱口秀是由老派脱口秀主持人罗伯特·基尔罗伊（Robert.Kilroy）主持的。
　　罗伯特的风格与英国嘲讽的风格略有不同，他并不咄咄逼人，更多是讨论一些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罗伯特十分耐心，甚至可以说是温情脉脉，像个心理医生，给观众带来些许关爱和希望，不过罗伯特骨子里依旧带着英国人的黑色幽默，他总是会不动声色地调动参与者们争吵辩论，而他则隔岸观火，最后总结说到“我们吵归吵，但最终我们还是朋友，请大家保重。”
　　“基尔罗伊”每一期节目都是现场直播的，现场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也是看点之一，特别是罗伯特临危不乱的控制力，更是备受称道。这种独树一帜的风格使得罗伯特的脱口秀获得了许多喜爱，目前是晨间节目的收视率王者。
　　节目现场可以容纳超过三百名观众，观众也可以参与到脱口秀的话题之中，与嘉宾与主持人互动，所以总是有不少观众希望出现在节目上，成为节目的一份子。
　　克里斯第一时间就打算前往“基尔罗伊”的录制现场，希望能够在现场获得与雨果交流的机会，盖伊和乔恩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的，他们三个人都决定一起前往录制现场。
　　由于过去几天的情况，关于“独立日”剧组、关于雨果的新闻铺天盖地，克里斯更是亲眼在首映式现场目睹了夸张的澎湃人海，所以他们都决定提前来摄影棚等待着。可是他们还是错估了英国人民的热情，平时参加“基尔罗伊”的录制，九点抵达现场就可以了，可是克里斯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前来，依旧不是第一个，而昨晚的汹涌人潮更是让克里斯大开眼界。
　　“克里斯，克里斯！”乔恩一路冲刺地跑了过来，就好像风火轮一般，双手不断抡着圈子，用全身肌肉来表现自己的亢奋，刚才乔恩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了，现在这回来的表情似乎也太过开心了，让克里斯和盖伊都是一脸惊愕，可是乔恩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两个也抑制不住情绪了。
　　“我看到车子了，‘独立日’剧组的车子已经进入停车场了！”
　　乔恩的话语就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池塘，刹那间炸了开来，周围其他人全部都嗡嗡议论了起来，克里斯和盖伊愣了愣，直接就跳了起来，和乔恩一起蹦跳着，他们此时甚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亢奋地跳跃着、呼喊着。
　　十八岁、十九岁的年纪，总是澎湃着无穷无尽的朝气和生气，夹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热情，扑面而来。
　　此时克里斯一行人仅仅只能算是摄影棚周围的一小部分而已，看着门口那连绵不绝的人群，粗粗预估也至少有一千两百人以上，“基尔罗伊”的节目组负责人也不由觉得有些头疼——当然是幸福的烦恼。
　　虽然预料到“独立日”剧组出演节目，肯定会吸引无数观众前来参加录制的，但实际情况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节目组已经尽可能扩大摄影棚了，可以容纳四百名观众在现场观看录制，但今天现场却足足聚集了一千多人，这是节目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景象——准确而言，应该是英国电视节目历史上都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景象。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请安静。”摄影棚门口传来了喇叭的声响，让现场的骚动逐渐平复了下来，可是空气之中残留的炙热依旧让人清晰感觉到那强烈的高温，这应该是英国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了吧。“请大家按照抵达现场的先后顺序排队入场，希望大家维持秩序的整齐和安静，保证节目能够尽快开始录制，不然错过了直播，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节目组并没有提起允许多少人入场的事，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否则如何应付那八百多名没有办法入场的观众，绝对是一个头疼的事。“好，现在请大家开始入场！”
　　克里斯再次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亢奋，用力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低吼着，即将亲眼看到雨果的现实，让他激动得无法自已。


第1580章 开场热浪
　　跟随着大部队进入了摄影棚，克里斯不断地在四周打量着，不过不是打量摄影棚，而是在寻找着雨果的身影，此时整个摄影棚里都充斥着一种嗡嗡作响的嘈杂声，那种压抑的沉闷让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节目录制还没有开始，似乎就已经让人感觉窒息了。
　　由于克里斯一行人昨晚就过来排队了，虽然还是没有排在最前面，但是他们也成功地坐在了第二排的正中央位置，这个位置出人意料的优异，甚至比三十多号、四十多号那些坐在两侧边角的人还要幸运，因为他们可以直接看到眼前的舞台，距离不过是五步远而已，几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那耀眼的灯光。
　　“克里斯，克里斯……”身边的盖伊用力用手肘撞了撞克里斯，这让他回过神来，投去了诧异的目光，盖伊迫不及待地说到，“如果一会有提问环节，轮到我们的话，你想好问雨果什么问题了吗？”
　　仅仅只是幻想一下，能够和雨果进行交流，这个想法就让克里斯完全亢奋起来，瞪大了眼睛诧异地说到，“真的吗？”
　　不等盖伊回答，克里斯就自己嘟囔起来，“可是我有好多东西想问他，我想问‘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真的是有联系的吗？我觉得这两张专辑里面蕴含的精神是不一样的，我想问问他我的感觉是不是对的？我还想问‘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对荣耀至死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有，还有，‘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每个人都在改变（Everybody’s.Changing）’这样的歌他是怎么创作出来的，我明显可以感觉到旋律里的心绪变化……”
　　克里斯絮絮叨叨的声音听在盖伊和乔恩的耳朵里，却丝毫没有觉得他太啰嗦了，相反，他们伴随着克里斯的话语也开始亢奋起来，如果真的可以和雨果直接交流，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会激动地直接晕过去。
　　“克里斯，克里斯！”乔恩用力拍了拍克里斯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语——否则克里斯绝对可以不眠不休地一直说下去，克里斯看了乔恩一眼，然后就发现乔恩和盖伊的视线都朝前看了过去，不等克里斯转头，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大家注意一下，节目的直播将会在五分钟之后开始。”
　　什么！克里斯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直接侵袭而来，接下来眼前那工作人员的声音，就好像是在山谷另一端大声呐喊一般，如此遥远如此空旷，等他反应过来时，工作人员已经离开，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下来。
　　但是这种安静却不是沉默，明明现场没有任何一点声音，可是每一个人的眼睛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洋溢着亢奋的笑容，每一个人的身边都绽放着躁动的气息，空气里的每一颗氧气因子都弥漫着肾上腺素和荷尔蒙，让现场的安静充斥着一种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紧张感和雀跃感。此时的安静，却远远比喧闹要更加有力量。
　　克里斯一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紧张地表情已经开始扭曲的盖伊和乔恩，可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视线居然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光晕，耳朵里只剩下心脏疯狂撞击胸膛的声响。这甚至比他第一次约会还要紧张还要刺激。
　　罗伯特·基尔罗伊出现了！现场所有人都起立鼓掌，用掌声对罗伯特表示了欢迎，罗伯特显然已经对现场不寻常的录影规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站在沙发前，稍微停顿了一下，微微挑了挑眉——显然，现场超过四百名旁听观众，还有超过三十名工作人员，将整个摄影棚塞得满满的，甚至让人怀疑整个背景是不是都要被撑爆了，即使是有了心理准备，也依旧受到了震撼。
　　随即，罗伯特这才坐了下来，看着现场工作人员开始进行三十秒倒数，罗伯特从容不迫地开始准备起来。
　　“十，九，八……”工作人员的现场报时传来，克里斯只觉得自己手心已经完全被湿透了，“七，六，五……”克里斯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他只觉得嗓子干涸得厉害，就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四，三……”克里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所有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了罗伯特身上，但又似乎完完全全走神到了外太空，状态颇为诡异，“二，一！”
　　“刚刚抵达公司准备上班的人们，正在收拾早餐桌的人们，闻着咖啡香气准备开启一天的人们……大家早上好。”罗伯特的声音不急不缓，有着一种特别的温暖和醇厚，让人听起来十分舒服，“今天伦敦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似乎显得不太正常，让我开始想念那变化无常的小雨了。有人告诉我，也许是因为最近有一群重要人物抵达伦敦，就连阳光都开始眷恋伦敦了，我并不想反驳这种说法，让我们用掌声欢迎，‘独立日’的剧组成员！”
　　罗伯特声音落下，随后他就主动站了起来，带头鼓掌开口说道，“亚历山大·洛林，詹妮弗·安妮斯顿，桑德拉·布洛克，还有……”克里斯也不由自主跟随着罗伯特的动作，一起站立了起来，下意识地开始鼓掌，那热烈的掌声充斥着整个摄影棚，然后就看到嘉宾们在罗伯特的介绍之下，一位接着一位走上了舞台。
　　“还有……”罗伯特稍微做了一个停顿，现场掌声依旧，但空气却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雨果·兰开斯特！”
　　“哗”地一声，现场那炙热的掌声几乎是刹那间冲天而起，让整个摄影棚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不仅仅是所有观众，就连工作人员们都忘情地鼓掌起来——至少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克里斯的意识瞬间就从外太空回到了摄影棚之内，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看到了那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他就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从侧台走了出来，谦逊可掬地鼓掌着，那一件珍珠白底色浅灰竖条纹衬衫将他宽厚的肩膀完全勾勒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让人挪不开眼睛。
　　克里斯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雨果，即使是他的女友，他都没有如此深情过。因为雨果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偶像，独一无二的偶像。
　　“啪啪啪”，克里斯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即使掌心已经在火辣辣地刺痛了，但他依旧不想要停下来，因为这是唯一能够宣泄内心亢奋的方法，他就这样用力鼓掌着，看着雨果和罗伯特打招呼，然后又和观众弯腰打招呼……现场的掌声不仅没有减弱下去，相反还因为雨果的友好挥手而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峰，让整个摄影棚似乎都摇摇欲坠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登场，雨果就像是耀眼的北极星一般，轻而易举地将全场焦点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人为之疯狂，即使他根本一句话都没有说，也让罗伯特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偶像的力量。
　　现场那滔滔不绝的汹涌掌声通过BBC一套的直播传播了出去，散播到英伦三岛的各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强大的力量，让电视机的音响都在瑟瑟发抖的力量。虽然人们已经见识到了“独立日”的票房数据和首映仪式的盛大，但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一幕，如此壮观，如此震撼，如此激昂。
　　节目似乎就要停留在开场了，因为掌声已经足足持续了近两分钟，罗伯特先后三次尝试开口说话，但都失败了——现场的掌声实在太过夸张，直接就将罗伯特的声音淹没。就连现场导演在摄像机的背后，示意让观众们安静下来，也依旧没有能够控制住场面。
　　看到这一幕，雨果礼貌地征询了罗伯特的同意，这才将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稍微平复一下情绪，然后把右手食指放在了唇瓣上，现场的掌声在雨果的指挥之下徐徐平复，可是空气里残留下来的炙热依旧是让每一个人都面红耳赤，就连摄像机镜头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克里斯虽然依依不舍地停止了鼓掌，但是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平复下来，相反还越来越激动。这一个简单的照面，克里斯就在雨果身上看到了太多太多东西，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总喜欢说，“你想要不喜欢雨果，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讨厌他”，雨果身上那种阳光而亲切的气质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光芒万丈却又不会望而生畏，总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克里斯不由伸出手往前伸了伸，触碰到那炙热的聚光灯，超高的温度几乎就要烫伤了皮肤，这种痛感在清晰地提醒着克里斯：这不是梦境，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这让克里斯胸腔里的激昂开始澎湃汹涌，他有预感，今天会很美妙，无比美妙！
　　雨果微微挑了挑眉，轻笑地说到，“英国除了出众的幽默感之外，原来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情，我今天总算是领教到了。”
　　这一句略带嘲讽的调侃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罗伯特也就顺势接过了话题，“毋庸置疑的是，这就是载入节目历史的一次开场，这让我觉得，也许我把节目交给观众，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罗伯特这种小小的黑色幽默，再次让现场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然后罗伯特这才邀请“独立日”的剧组成员安坐下来。


第1581章 交流机会
　　“所以，你是说，你还没有在伦敦碰到过你的歌迷？”罗伯特歪了歪脑袋，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雨果耸了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罗伯特随即就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看向了现场的观众，“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向尊敬的客人传达一下我们的热情。”
　　哗啦啦，全场观众超过三分之二居然都举起手来，克里斯、盖伊和乔恩三个人更是竭尽全力把自己的手臂高高举起，甚至已经半站了起来。原本就已经躁动不已的摄影棚，此时更是直接就爆炸了开来，生动地在视线之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坐在嘉宾席里的詹妮弗和桑德拉都已经是惊愕地笑做了一团，显然没有预料到罗伯特的问题会得到如此回答；而亚历山大也凑热闹地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让现场更是笑声一片。
　　录制脱口秀节目，对于雨果来说，完全是驾轻就熟，虽然这里是英国的脱口秀，罗伯特的节奏、风格都和美国有不少区别，特别由于这是直播节目，整个现场的气氛都截然不同，但经过了开场的摸索阶段，经验丰富的雨果开始逐渐镇定了下来，应对自如。
　　刚才罗伯特谈论了许多关于“独立日”的趣事，包括在宣传旅途和拍摄阶段的幕后故事，让整个现场欢笑声不断，原本还紧张不已的亚历山大、詹妮弗、桑德拉，在雨果的带动之下，也都放松了许多。
　　罗伯特顺势问起了在伦敦的这几天经历，还提起了目前荣耀至死在英伦三岛的强大影响力，但雨果却说，他从来没有在伦敦碰到过歌迷，这让罗伯特完全不相信，这才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雨果看着现场那密密麻麻的手臂，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各位，各位，我是说，真正购买过荣耀至死专辑，并且觉得我们的音乐很不错的歌迷。而不是那种——‘嘿，我认识你，你是那个什么摇滚乐队的主唱’——的歌迷。”
　　雨果这绘声绘色的语言让现场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在观众席两侧的工作人员更是不少人都吹起了口哨，为雨果的幽默喝彩。
　　果然，伴随着雨果的话语，现场举手的观众至少超过一半人以上都放下了手臂。可以说，荣耀至死在英伦三岛的认知度是无与伦比的，可是真正的年轻火山，数量却远远不及美国本土。毕竟，荣耀至死还从来没有踏足欧洲进行过宣传，雨果更多还是作为演员为人们所熟知。
　　罗伯特犹豫了一下，也缓缓地放下了手臂，然后看了看眼前只剩下不到五十多只高举的手臂，不由莞尔，“很好，至少你还是见到了歌迷的。”
　　五十多个歌迷，对比现场超过四百的旁听观众来说，着实不能算多。罗伯特也不好意思炫耀说英国有许多荣耀至死的歌迷，所以就换了一种方式调侃了一番。这让大家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雨果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说到，“也许荣耀至死暂时不应该过来英国举办巡演，否则面对空荡荡的观众席，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够承受住如此严重的打击。”雨果的自我调侃让现场的笑声直接就爆炸了开来，整个摄影棚演变成一片笑声的海洋。
　　虽然克里斯知道雨果的话只是节目效果而已，但他此时却简直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亢奋和激动，他想要告诉雨果，他喜欢荣耀至死的音乐，他为荣耀至死而疯狂；他想要告诉雨果，荣耀至死的音乐此时震撼着整个英伦三岛，让无数人如痴如醉；他想要告诉雨果，他渴望追随着荣耀至死的脚步，坚持不懈地追逐属于自己的音乐梦想……
　　克里斯不由自主就微微站立了起来，高高举着自己的手，想要让雨果看到，最后他干脆就心一横，彻底站立了起来，像是自由女神像一般，鹤立鸡群地站立在观众席上，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坐在旁边的盖伊和乔恩两个人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因为这是直播脱口秀，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现场到底会发生什么，但两个人内心的波涛汹涌都是如此相似，无比激动地看着克里斯、看着罗伯特、看着雨果，期待着接下来的反应。
　　现场导演也注意到了克里斯的骚动，他本来下意识就走了过来，想要让克里斯坐下来，这是直播，绝对不允许胡来的直播——虽然英国电视台的直播过程中经常闹乌龙出笑话，但绝对都是非本意的。
　　可是罗伯特却在此时开口说到，“我们至少可以确定，荣耀至死的演唱会已经有第一位观众了。”这个调侃让大家再次笑了起来，罗伯特的脱口秀节目其中的一大特色，就是和现场观众随时都可以互动起来，甚至会出现观众和嘉宾起争执的情况，刚才之前的采访环节，观众就多次参与到“独立日”的话题之中了，现场气氛很是火热。
　　现在，显然罗伯特打算再次给观众机会，“所以，你是荣耀至死的忠实歌迷？”
　　现场导演也注意到了罗伯特的动作，第一时间就弯下腰来，让摄像机转过来拍摄观众的画面，同时交代旁边的工作人员把话筒传递了过去。
　　克里斯接过话筒，有些紧张地说了一句，却发现声音没有传出来，他慌张地低下头，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句“话筒没开”，克里斯摸索了两次，这才把话筒打开，他还是太紧张了，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彷佛就连话筒都握不紧一般。
　　“呃，是的，是的，我是……荣耀至死的歌迷。”克里斯觉得自己脑海里有无数想法想要表达，但他却组织不起自己的语言，只能是匆忙而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雨果注意到了罗伯特投过来的视线，他知道罗伯特是希望他可以和对方直接进行交流，这就是“基尔罗伊”这档节目的特色之一，所以他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开口说道，“嘿，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克里斯。”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和雨果直接对话了，这让他浑身上下都开始亢奋地颤抖起来，坐在旁边得盖伊和乔恩更是紧紧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唯恐稍微松懈一点，他们就会尖叫出声。
　　聚光灯笼罩在了克里斯的身上，雨果此时才看清眼前年轻人的模样，一脸的青涩，带着紧张而局促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和哭相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区别，那双眸子里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光芒……
　　这是……雨果不由微微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有脸盲症，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对人了，特别是那下巴光秃秃的下巴没有任何胡渣，看起来整个脸型似乎都有些奇怪，难道说他认错人了？还是说只是一个外貌相似的人？
　　“克里斯，克里斯·什么？”雨果面带微笑地表示着自己的礼仪。
　　“克里斯·马丁，先生，马丁。”年轻人干巴巴地说完，还吞了一口唾沫，让人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紧张。
　　见鬼的上帝！雨果的瞳孔微微一闪，虽然他已经在好莱坞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顶尖巨星，可是……未来的歌坛巨星用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这着实太有趣了。克里斯·马丁，雨果的脸盲症在这一刻没有认错人，这显然是未来风靡全球的酷玩乐队的主唱！
　　“克里斯·马丁先生。”雨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改变历史”的实感，他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影响着历史走向，就好像当初无数人因为披头士、因为迈克尔·杰克逊而走上了音乐道路般，现在也有人在沿着荣耀至死的步伐前进。
　　仅仅是几天之前，刚刚抵达伦敦时，雨果才下定决心，希望依靠荣耀至死的力量，重新播撒下摇滚信仰的种子。而现在，眼前的克里斯就似乎在证明着雨果的想法并不是痴心妄想。
　　“你能够喜欢荣耀至死的音乐，这是我的荣幸。”雨果微笑地说到，这让克里斯激动地整个人都开始抖动起来，让雨果不由莞尔，“我是说真的，如果未来有机会，荣耀至死前来伦敦演出，我希望你能够来现场。当然，我绝对不会承认我是在担心乐队演唱会的上座率。”
　　雨果的调侃让现场再次笑了起来，让人们意识到这是一档脱口秀节目。
　　克里斯自己感觉还好，因为他被笼罩在聚光灯之下，一切感觉都似乎变得模糊了，除了眼前的舞台之外，他根本无法感受到其他东西，包括他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是坐在旁边的盖伊和乔恩都已经快要激动地窒息了，他们不仅近距离看到了雨果，甚至获得了和雨果交流的机会，这不仅仅是梦想成真，更像是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目标都被赋予了真正的意义一般。
　　雨果看了罗伯特一眼，罗比特也没有任何犹豫，顺势就直接开口说道，“所以，克里斯，你喜欢荣耀至死，可以看得出来你是忠诚的歌迷，为什么呢？你最喜欢荣耀至死的什么部分呢？”


第1582章 榜样力量
　　“精神！”克里斯脱口而出，他的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但他还是直接就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克里斯反而是没有那么紧张了，紧张情绪都被亢奋所取代。想象一下，穷其一生，他什么时候还能够和雨果如此正面交谈呢？
　　“荣耀，还是死亡。就是这种精神。”克里斯激动地说到，“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乐队的名字，同时也贯穿到了他们的每一首音乐之中、每一张专辑之中、每一场表演之中，这才是乐队最打动我的地方，他们对音乐的执着，让我和我的伙伴们都亢奋不已，就好像……就好像……”克里斯试图寻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但大脑却一片空白，他只能是依靠下意识地说了出来，“就好像摇滚黄金年代里的那种信仰，让人为之不顾一切的疯狂！”
　　说出口之后，克里斯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激情蓬勃迸发出来，整个人都焕发出无穷的神采，他知道：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也是他为荣耀至死如此疯狂的真正原因，此前一直不明白，今天却完全清晰了起来。
　　雨果诧异地看向了克里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克里斯居然对荣耀至死如此了解，这才是真正喜欢荣耀至死音乐的歌迷，因为他们从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听到了与自己灵魂呼应的声音。
　　不仅仅是克里斯，其实雨果也有些激动，有些亢奋，能够找到真正听懂自己音乐的歌迷，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说目前荣耀至死的商业表现十分不俗，但其中有多少是盲从，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知音？
　　雨果希望能够在流行音乐市场里寻找到属于乐队的真正知音，只有这样才能重现摇滚的荣光。荣耀至死的第三张专辑之所以会选择在户外录音室录音，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像克里斯这样的歌迷，就是摇滚信仰的一颗颗种子，希望未来的某天，这样的种子会遍布全世界，齐齐萌芽生长，然后重现三十年前摇滚辉煌的年代！
　　“罗伯特，你确定这不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托儿吗？专门为了来给我唱赞歌的？”雨果转头看向了罗伯特，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句，这让大家都不由愣了愣，可紧接着全场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就连电视机前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都全部大笑起来。
　　罗伯特也是笑容满面，轻轻点着下巴说道，“我倒是希望这样，可荣耀至死的歌迷可不好找。”这又与刚才雨果说在伦敦没有碰见过歌迷的梗呼应起来，现场的笑声就更加猖狂了，罗伯特看向了克里斯，“既然你如此为荣耀至死疯狂，那么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向雨果提问的机会，希望雨果能够为你解答。”
　　雨果没有等克里斯开口，就先说道，“这样真的好吗？罗兰正在观看直播的话，心情可不会开心。”今天是“独立日”的宣传，但却给荣耀至死占据了如此长时间，所以雨果才会有此一说。这番调侃让现场的掌声再次爆发了出来。
　　可是克里斯此时却笑不出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分辨雨果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手心的汗水让话筒开始变得湿滑，彷佛他怎么抓都抓不稳，他只能是紧紧地握着话筒，目不转睛地盯着雨果，希望提问的机会不要从眼前溜走。
　　“上帝，哦，上帝！”盖伊和乔恩两个人虔诚地祈祷着。
　　舞台上的罗伯特却是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接过话头说到，“放心，我们都不会忘记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场视觉盛宴的，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员们是不是在后悔这一次没有一起来伦敦。”现场的哄笑声对罗伯特的调侃做出了回应。
　　随即罗伯特看向了像是一尊雕像般僵硬在原地的克里斯，“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吗？”
　　机会来了！可是克里斯却没有时间欢呼，他的满脑子里都是问号，无数个问号，可是问号背后的问题他却根本看不清楚，刚才开场之前，他还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询问雨果，他可以不停歇地说上几个小时，可是现在他的大脑里却只剩下一堆问号，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白，这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一场灾难！他在雨果面前像是一个傻瓜一样，也许雨果永远都会把这一幕当做一个笑话了！“雨果，荣耀至死的所有音乐之中，你最喜欢哪首歌？”
　　该死！该死！该死！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克里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上，他在那无数的无数的问题之中，偏偏就问了最愚蠢的一个！
　　这样的问题就好像是问“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回答的意义。大部分歌手在回答这样的问题时，都很难给出新意的答案，要么说“我觉得过去两张专辑都很不错”，要么说“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下一首”，除此之外，很难会有出彩的回答。
　　因为所有歌都是歌手的音乐，歌手怎么可能讨厌自己的音乐——至少在公开场合，他不应该讨厌自己的音乐。私底下朋友聊天是一回事，也许歌手也会对自己的音乐进行评论，但是在公开场合有媒体记录的情况下，歌手势必不会批评自己的音乐，因为这就等于让听众们不要购买自己的专辑，没有人会那么愚蠢。更何况，这里是直播！
　　克里斯此时只想要时光倒流，他可以拿出一百个更好的问题来，但“基尔罗伊”是直播节目，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克里斯想要掐死自己。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雨果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现场观众并没有太过集中，包括电视机前观众也都是一片失望，因为克里斯这个问题几乎是逼迫着雨果必须说官方答案，别无其他选择。“不过……我可以挑选两首吗？”
　　“哗！”刹那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雨果的答案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失望过后的期待强势上升，让每一个人都情绪激昂起来。原本都已经放弃的克里斯更是重新焕发了生命力，无比激动地看着雨果，就好像那是北极圈里最瑰丽最恢弘最璀璨的极光一般。
　　“一首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首是改变了荣耀至死乐队命运的歌曲。”虽然雨果没有详细说，但这首歌确实意义非凡，不仅是他自己思想转变的一个沉淀，同时也是让福金加入荣耀至死的决定砝码——后面关于福金的这个趣事，在年轻火山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还有一首是‘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对于荣耀至死的信念有着重要作用，正是因为这首歌，我们才一直走到了现在。”
　　雨果给出的答案十分出人意料，虽然“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是荣耀至死的第一首成名曲，正是这首歌为乐队打开了市场，但这首歌的影响力却是比不上“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迷墙（Wonderwall）”的。更何况，“好莱坞不是美国”这首歌仅仅只是“几近成名”里的最后一首歌，也没有发行过单曲，公开场合演唱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名声一点都不显。
　　“可是这两首歌都是‘几近成名’这张专辑里的！”克里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他也被雨果的答案所震惊到了。
　　众所周知，“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无论是完成度还是口碑，亦或者是销量和人气，都是领先于“几近成名”的。“沐浴晨光”这张专辑里诞生的经典曲目更是一首接着一首。
　　雨果笑着摆了摆手，“不是说我不喜欢‘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我之所以选择这两首歌，而是因为这两首歌对于乐队来说，有着不可取代的作用。”
　　“我一直都认为，真正出色的音乐应该是能够与自己产生共鸣的旋律，也许这首歌在其他人耳朵里一点都不特别，甚至不好听，但对于自己来说，这首歌却唤起了自己情感的共振，”雨果那温暖的嗓音让摄影棚里完全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雨果，“也许是歌曲里所蕴含的情感唤醒自己曾经相似的回忆，也许是音乐里的那种情绪与自己的心情契合在了一起，也许是当初听着这首歌时所发生的故事值得纪念……这样的歌曲才是属于自己的，也是最完美的。所以，我选择了这两首与乐队不可分割的曲目。”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是荣耀至死组建的契机，而“好莱坞不是美国”则是荣耀至死始终不曾遗忘的初心。
　　罗伯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不由感叹到，“哇哦，雨果，你的这番话真是意味深长，让我开始想念我家里的留声机了，也许我回去应该试听一下荣耀至死的专辑。”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雨果机智地调侃到，不过这次现场却没有发出笑声，每一个人都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浸在雨果刚才那番话之中。
　　此时，克里斯内心的惊涛骇浪却没有人能够了解，他当初开始喜欢上荣耀至死，就是因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和“好莱坞不是美国”这两首歌，他可以感受到乐符之间那种充沛的情感，深深地打动了他。而今天，雨果又在现场如此告诉了他，这彷佛为克里斯打开了一扇大门，在大门的另一侧，是一个充斥着白色光芒的世界，向克里斯展示着他从未了解过的未知。


第1583章 口无遮拦
　　“我已经开始期待荣耀至死前来英国开巡回演唱会了，希望这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罗伯特感叹地总结到。
　　雨果却是挑了挑眉，“啊哈，看，我们有了第二名听众。”刹那间，现场全部人都爆笑起来。雨果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亚历山大等人，音乐话题仅仅只能作为调剂，雨果可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而且他今天不是单独上节目，他还是需要照顾朋友们才行。
　　可是，罗伯特却没有顺着雨果的视线转移话题，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个焦点事件，这着实出乎了雨果的预料，“事实上，这一次雨果为了‘独立日’的宣传前来伦敦，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希斯罗机场会对这件事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这话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而绿洲乐队又以另外一种方式表示了欢迎，雨果，你对这件事是否有所了解呢？”
　　绿洲乐队，这显然不是一个欢快的话题。
　　不久之前，绿洲乐队、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在媒体上公认对峙，堪称是近期音乐界最火热的焦点，绿洲乐队继去年挑衅了污点乐队并且最终占据了上风之后，又把焦点对准了如今美国如日中天的荣耀至死，甚至一度上升到了英伦摇滚对阵美国摇滚的高度。
　　不过事情还比较复杂，美国本土有支持荣耀至死的，也有反对荣耀至死的；同样，英国本土有支持绿洲乐队的，也有看不起绿洲乐队的，所以，这场跨国对决也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两国对决。只是，这个话题引起了两国音乐界的广泛讨论，由此可以看出这件事的关注度。
　　“独立日”抵达伦敦展开宣传，掀起了难以想象的狂潮；而有趣的是，绿洲乐队依旧在北美进行巡演，如火如荼。不过，相对而言，“独立日”的热浪显然影响更加强势，大西洋对岸的两块大陆都深刻地感受到这股能量，于是，绿洲乐队又一次坐不住了。
　　三天前，绿洲乐队在费城结束巡演之后，参加当地电台节目录制时，诺尔·加拉格尔再次大放厥词，“他看起来就像是小丑，在电影屏幕上蹿下跳，就像是没有完成进化的猴子，真耻辱。既然好莱坞那么喜欢他，也许猴子的演戏天赋还不错吧，就好像它们总是能够在马戏团找到位置一样，那么他就留在那里继续演电影好了，音乐圈可以没有给猴子留下空间，我拒绝观看猴子作为主唱的摇滚乐队，真令人作呕。我代表英国人，对他抵达伦敦表示热烈的欢迎，衷心地希望他就留在马戏团，不要来污染我们的舞台了。”
　　诺尔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基本就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雨果，掀起了轩然大波。
　　仅仅在一周之前，诺尔才在公开采访过程中向雨果道歉了，为他关于“艾滋病”的言论进行道歉，因为这不仅仅涉及了人身攻击，还涉及了歧视问题。
　　目前全球范围内饱受艾滋病困扰的人群一直都是弱势群体，就好像曾经的女人、黑人，还有现在的同性恋一样，社会对艾滋病患病群体的歧视十分严重——而其中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患者都是儿童，他们的生活环境十分糟糕。1988年，世界卫生组织将每一年的十二月一日定为艾滋病，一直在致力于保护这个弱势群体，让人们对这种疾病能够正确的认识。
　　去年，诺尔就诅咒污点乐队“感染艾滋病”，结果引起了整个英国的轩然大波，绿洲乐队在那段时间简直是过街老鼠，很快诺尔就被迫公开做出了道歉。不想，一年还没有过去，诺尔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一次，诺尔简直就是戳中了马蜂窝，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支持者们，包括各个少数派弱势群体的权益组织都纷纷站出来谴责绿洲乐队的口无遮拦，甚至于有六个州长都或多或少地在公开场合对绿洲乐队进行了指责，认为他们这种言论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而且将会对青少年造成实在糟糕的影响。就连绿洲乐队正在进行的巡演，都差一点被迫中止。
　　全世界都知道美国的歧视问题是全球范围的重灾区，即使到了现在，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都依旧十分严重——哪怕国家已经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来保护少数群体的利益，甚至白人至上的团体至今都在北美大陆上十分猖狂。这是不可否认的。
　　但同样无法否认的是，在这些糟糕的歧视背后，美国普通群众争取自身权益的抗争也更加强势，远远比全球其他地区更加有力更加积极。这也是美国这样一个建国历史短暂、没有任何文化底蕴的国家，却能够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的重要基石之一。
　　艾滋病患者在美国的处境十分糟糕，受到的迫害远远比欧洲大陆要严重，这也是世界卫生组织、北美本土人权组织，包括其他少数派弱势群体的权益组织，都纷纷站出来指责诺尔的原因。他们不是为了维护雨果，而是为了维护那些受到无妄之灾的患者。
　　所以，一周之前，诺尔不得不再次公开进行了道歉，这才稍微平复了争议。
　　可即使如此，绿洲乐队的巡演依旧受到了阻碍，原本六个赞助商一下就走了四个，剩下两个也有撤资的打算，如果最后两个赞助商也撤资，那么绿洲乐队才进行一半的巡演就不得不提前中止了。
　　可是，距离诺尔道歉才不过几天而已，诺尔居然又在电台里口无遮拦。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一次他也是闯大祸了，不仅仅是对雨果进行了攻击，而且更是对整个好莱坞含沙射影——他似乎是在影射好莱坞是马戏团，而演员们就是猴子。
　　这下，好莱坞就炸锅了。
　　正在拍戏的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忍不住，站出来破口大骂，“他才是连毛都没有褪干净的猴子，不对，这是对猴子的一种侮辱，听听他现场的演唱，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叫，简直是对音乐的亵渎，所以，我不会说他是猴子，我甚至不会说他是任何动物，因为我不想侮辱这些动物。”
　　莱昂纳多虽然依旧毛躁冲动，但也不是以前那个冒失的孩子了，他也聪明地没有明确地指名道姓，不过话语的攻击性绝对强势。
　　脾气暴躁的杰克·尼科尔森和阿尔·帕西诺，直接就挽起袖子想要和记者打架了，杰克跳脚嚷嚷到，“他那满嘴喷粪的家伙，你们也跟着起哄，到底是他没有脑子还是你们没有脑子？”杰克显然对记者也十分不满意，“这种脑子进水的家伙，精神病院都不愿意收他们，你们也想和他们为伍吗？”
　　阿尔更是直接愤怒地咆哮到，“先让他把胎毛剃干净再说！”那凶残的双眼愣是让前来采访的记者不敢说一句话。
　　后来，一向好脾气的梅丽尔·斯特里普也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了对绿洲乐队的不满，更不要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蒂姆·罗宾斯、查理兹·塞隆、大卫·芬奇、大卫·格芬这些好友了，意外的是，就连一向很少露面的乔治·卢卡斯都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认为绿洲乐队说话不经大脑，那番言论明显超出底线了。
　　显然，诺尔的一番话直接就把整个好莱坞都得罪了一个遍，更何况，雨果的好朋友遍布整个好莱坞，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雨果这边，对诺尔是怒目直视。不过，比起好莱坞的骚乱来说，人们真正地还是关心当事人的反应。
　　等消息漂洋过海传到伦敦时，罗伯特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机会。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就是看准了节目是直播的，所以在后半段切入了音乐话题，最后再不动声色地把重点带出来。虽然罗伯特的风格和美国脱口秀天差地别，但是狡猾程度却是没有太大区别。
　　听到罗伯特的提问，雨果稍微顿了顿，然后坐在旁边的桑德拉就打算过来救场，“我们最近都在伦敦，却没有碰到绿洲乐队，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见面。”桑德拉自然是站在雨果这一边的，她可不希望雨果在直播节目上破口大骂——因为她此时就想竖起自己的中指。
　　“绿洲乐队现在在美国，他们说了一些很有趣的言论，雨果，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罗伯特说话依旧不紧不慢，温和有礼，一点进攻性都没有，如沐春风，但话语内容却值得深思。
　　雨果给了自己身边的朋友们一个安抚的视线，示意自己能够应付得过来，他看向了罗伯特，露出一个笑容，“有趣？罗伯特，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是我，我就不会使用这样一个形容词。”
　　一句话就直接将军，倒是让罗伯特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绿洲乐队就像是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撇开对当事人的个人感官不说，面对绿洲乐队那粗俗的言论，任何人都必须小心应对，罗伯特自然也不例外。原本罗伯特是想要给雨果施加压力的，这下好了，他自己被反将一军。
　　雨果不是一个喜欢挑事的人，但他也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绿洲乐队都已经打到门前了，如果雨果再不反击，那才叫丢人。不过，雨果可不会像加拉格尔两兄弟那样，疯狗般地乱咬人。


第1584章 难以收拾
　　雨果看着脸色僵硬的罗伯特，却没有太过在乎，微笑着说道，“我不太确定他们是不是我的爱慕者，他们对我的行动可谓是了如指掌，是我想太多了吗？还是我的确需要报警，说有人正在跟踪我？”
　　雨果如此解读着实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现场不由愣了愣，等反应过来之后，克里斯第一个就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虽然不是那种欢乐的大笑，而是那种闷闷的低笑，但却越发让人忍俊不禁。
　　不要说克里斯了，就连坐在旁边的桑德拉、詹妮弗、亚历山大三个人，也都没有忍住，连忙低头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罗伯特更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虽然转瞬即逝，但依旧被摄像机真实地记录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是无所事事赋闲在家，还是正在专心致志地制作音乐，不管是我们，我都希望他们给自己的生活投以多一些关注力。”雨果的潜台词就是在说：多管闲事，比起荣耀至死的事，绿洲乐队先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绿洲乐队自己都已经火烧屁股了，还有心思在哪里到处喷粪。
　　这骂人不带脏字的话语，让人更是想笑，桑德拉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雨果轻轻拍了拍桑德拉的大腿，微笑着说道，“桑德拉，我知道你很开心我能够如此得到如此多支持，但我不喜欢大家因为关注我，而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逼格破表，让桑德拉哧哧地笑着，然后连连点头，“对，当然，你说的很有道理。”
　　诺尔·加拉格尔充满攻击性的嘲讽到了雨果手里，却是直接被四两拨千斤一下拍打地烟消云散，估计诺尔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爆炸。
　　“雨果，你的解读很有意思。”罗伯特身经百战，自然不会轻易被雨果绕进去，他微笑地说到，话语意味深长，似乎是在说雨果回避焦点、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正面回应绿洲乐队的指责。
　　其实诺尔最主要就是在嘲讽雨果是一名演员，而不是一名歌手。这一点其实摇滚圈子里一直都看不惯，许多人都对雨果身为荣耀至死的主唱却同时是好莱坞顶尖巨星这一点，百般看不顺眼。
　　罗伯特意思就是说，雨果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反击。
　　雨果当然知道罗伯特什么意思，诺尔就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但不代表他也要沦落到诺尔那样的水准，他微微挑了挑眉，“罗伯特，你的解读也很有意思。”雨果这话让罗伯特愣了愣，似乎没有理解什么意思，雨果接着说道，“我可以很确定的是，一个人无法代表整个摇滚圈，更无法代表整个音乐圈；但我不确定，一个人是否能够代表整个英国呢？当然，这次前来伦敦，我的确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也许一个人的确是可以代表整个英国的。”
　　雨果这简单的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将军，让罗伯特直接哑口无言。
　　诺尔这次的言论可以说是不经大脑的，他“代表”整个摇滚圈、整个音乐圈侮辱了雨果——准确来说是侮辱了演员这份职业，所以得罪了整个好莱坞。可问题就在于，音乐和电影的合作是近年来的发展倾向，电影原声带所获得的巨大利益就注定了，电影公司和音乐公司肯定不会放弃彼此合作。所以，无论是摇滚圈，更是更大范围的整个音乐圈，势必都无法认可诺尔的这番言论。
　　同样，诺尔还“代表”了整个英国欢迎雨果的到来。原本英国是真心欢迎雨果到来的，可是被诺尔如此一解读，事情就变了味道，这影响的范围就不可估量了。雨果这一反驳，其实就是在质疑罗伯特是不是支持诺尔的劲爆言论，直接就把罗伯特和诺尔联系在了一起，这对于“基尔罗伊”整个节目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争议。
　　罗伯特转眼就明白了雨果这番话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问题，背后还没有干透的衬衫，居然又湿了一次，“这一次‘独立日’剧组前来伦敦，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我们都见识到了英国人久违的狂热，我想，除了‘独立日’这部电影之外，荣耀至死的狂热爱好者也有许多，克里斯，请问你期待荣耀至死今年来伦敦开演唱会吗？”
　　罗伯特一向都是老狐狸，习惯隔岸观火，让嘉宾和观众吵起来，今天却不想引火烧身，自己沾了一身腥，现在罗伯特也只能转移话题，直接把绿洲乐队就无视掉，然后寄希望于克里斯这样的忠诚歌迷能够为他解围。
　　不过罗伯特估计要失望了。
　　“当然，我们热切地希望荣耀至死能够快点来伦敦开演唱会。”克里斯拿着话筒再次站了起来，“至于绿洲乐队，那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他们就连和弦都记不全，现场演出更是像车祸现场一样，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在意他们说的任何东西，他们仅仅只是想要吸引注意罢了。”
　　罗伯特几乎就要扶额了，他居然忘记了，克里斯的确是雨果的狂热粉丝，但也就是因为他的狂热，所以他势必无法容忍绿洲乐队的污蔑。刚才好不容易才微微带过去的话题，现在又因为克里斯的正面回应，直接引爆了所有炸弹，就连埋在地底深处的地雷都被炸出来了。
　　如果罗伯特再不表演，估计“基尔罗伊”就要被划分到绿洲乐队那一派去了，这对节目的格调和定位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虽然罗伯特也不想站在荣耀至死这一边，“基尔罗伊”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划分属性，但此时此刻，罗伯特也没有太多选择了。
　　“吼吼吼，冷静，冷静，维京人。”罗伯特努力保持着微笑，“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社会，每个人都允许发表言论，当然，如果进行人身攻击的话，这就是不对了。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保持冷静，我们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其实这话隐隐约约是在指责绿洲乐队口无遮拦了，算是站在荣耀至死这边说话，虽然并不明显。这已经是罗伯特尽最大能力所营造出来的结果了。
　　可以想象，“基尔罗伊”直播结束之后，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歌迷将会直接发生火拼，这让罗伯特想起了去年夏天绿洲乐队和污点乐队的大比拼。虽然说“基尔罗伊”的收视率势必会创造新高，但罗伯特却觉得脑袋有些疼了，后续的麻烦绝对不仅如此。
　　“女士们，先生们，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节目尾声，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可是，罗伯特是在节目最后阶段开启这个话题的，现在也没有时间再继续把场面圆回来了。原本罗伯特是想要杀雨果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也只能和气融融地结束节目了。
　　正如罗伯特所料，今天这一期“基尔罗伊”的收视率创造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收视率，足足吸引了一千一百多万的观众收看了直播。这自然与美国脱口秀动则三千万、四千万的收视人数相媲美，但目前英国仅仅只有五千七百万人口，而且这是晨间脱口秀，这也就意味着，平均下来每五个英国人就有一个人收看了这期节目。
　　如此记录，着实骇人，估计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脱口秀能够打破这一记录了。
　　同时，“基尔罗伊”节目之中所引发的绿洲乐队言论效应，正在以一种强悍的姿态在英伦三岛弥漫开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北美本土大陆就会收到来自大西洋驳岸的热门新闻了，届时的场面绝对难以想象。
　　节目直播结束了，罗伯特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就好像刚才节目里发生的冲突根本不值一提般。雨果也乐于粉饰太平，满面笑容地和罗伯特客套着，就好像今天的节目录制实在是再愉快不过了。
　　倒是站在旁边的亚历山大、桑德拉、詹妮弗三个人都很难掩饰自己的表情，态度难免冷淡挑剔了一些，只是这种社交场合始终还是面子上的事，这才没有真正拉下脸来。
　　现场观众目送着雨果一行人离开了摄影棚，回到待机室之后，工作人员这才开始安排旁听观众离开。克里斯依依不舍地看着雨果，一直到他背景完全消失，但却始终没有办法回过神来，即使离开了摄影棚，也依旧没有回神，他就觉得自己的双脚彷佛根本踩不到实地一般，就像踩在云层里，所有一切都是如此虚幻如此美妙，根本不像是真实的。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所有的画面都如此模糊，却又如此真实，这种错杂的感觉让克里斯魂游天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股巨大的拉力拉扯了克里斯一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回头一看，盖伊和乔恩两个人拉住他，一脸的心有余悸，克里斯转头往前看，这才看到了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的黑色轿车，原来他刚才走神，差一点就走到马路上去，车祸几乎近在眼前。可即使如此，克里斯依旧没有觉得恐惧或者后怕，因为他的神经都已经变得无比缓慢，估计现在都没有真正接受到危险的信号。
　　黑色轿车的窗户摇了下来，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之内，“嘿，年轻人，也许你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第1585章 亲密接触
　　克里斯看着眼前那张笑脸，张大着嘴巴，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而盖伊和乔恩两个人也是完全愣在了原地，就好像木乃伊一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回头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轿车靠边停了下来，车门随即打开，那个男人直接走了下来，径直走向了三尊木乃伊身边，“所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说你有一支乐队，这就是你的队友吗？”
　　克里斯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但是他知道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男人微笑地伸出了右手，“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是，是，当然，我认识你，我……呃，见过你。”盖伊有些语无伦次，一番感叹让人不由莞尔，“哦，上帝，我，我是盖伊·贝瑞曼。”然后他握了握雨果的右手，可是表情还是一副无比震惊地张大着嘴巴，看起来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一般。
　　站在旁边的乔恩·巴克兰德也紧接着做了自我介绍，一直到克里斯握住了雨果的右手，那温热的掌心才让他回过神来。随即克里斯就意识到，他的手心站满了汗水，刚才却直接就和雨果握手了，这真的是太不礼貌了。
　　可是雨果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双手依旧礼貌地交叉放在身边，彷佛克里斯的掌心干燥得犹如沙漠一般。这让克里斯不由有些窘迫，但却也对雨果更多了一份敬佩。“是的，这，呃，这是我的乐队，酷玩。”
　　“我是专程过来表示对你们的感谢的，谢谢你们喜欢荣耀至死的音乐。”雨果这是真心的，他刚才看到了克里斯一行人，就想起了克里斯对荣耀至死的理解，这不是单纯的歌迷而已，更是知音，也给予了雨果未来音乐道路更多的信心。想到那远大的目标，雨果需要这样的信心。
　　克里斯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时他甚至不敢直视雨果的眼睛，不由低下头来，可是不同于刚才摄影棚里的紧绷，现在克里斯虽然激动，但他大脑却终于恢复了运转。克里斯意识到，他刚才错过了机会，没有能够向雨果提问，现在就是他的第二次机会，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蹿动，让克里斯有些为难：他真的很想和雨果面对面坐下来，促膝长谈。但克里斯也知道，这不实际。
　　眼看着雨果就准备转身离开了，克里斯连忙开口说道，“雨果，”克里斯抬起头，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而从容，洒落点点光芒，就好像是月光之下的湖面，“你当初组建荣耀至死的时候，知道你们会取得成功吗？”
　　这个问题依旧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命题，对于大部分摇滚乐队来说，他们的回答都是肯定的，甚至许多乐队还有一种“世界唯我独尊”的气势，认为自己登台就能够震翻全场，成功根本就是手到擒来。正是在这种坚定不移的信念之下，摇滚乐队以放肆不羁的姿态在音乐市场之中闯荡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可是，克里斯这一次却没有后悔，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雨果，甚至也不紧张了，只是专注地等待着雨果的回答：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雨果在克里斯的眼睛里阅读到了那种执着和专注，他沉默了一会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不，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相信我们能够取得成功。”
　　当初荣耀至死在阿尔酒吧聚集的时候，仅仅只是雨果、佩德罗和尼尔三个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最后要走到哪里，只是想要试试看，只是想要享受舞台的美好，只是想要在音乐的道路上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里，其实当时雨果、佩德罗和尼尔三个人都处于十字路口，音乐梦想不见得能够继续坚持下去，但是放弃又不甘心，可是继续坚持下去不仅前途漫漫，而且就连生计都成问题。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现实，阿方索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曾经就放弃了乐队而成为了车行经纪人。
　　荣耀至死成立的最开始，仅仅只是他们想要坚持得久一点罢了，仅仅只是怀抱着一个梦想，却不想坚持到了现在。也许，恰恰就是这一点点梦想的火焰，才让荣耀至死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荣耀，还是死亡？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们坚持到现在的呢？”克里斯扬声再次问到，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在雨果的眼神里寻找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东西。
　　雨果轻笑了起来，“梦想，一个没有终点也没有目标的梦想，愚蠢至极的梦想。所以我们的乐队才叫‘荣耀至死’。”说完，雨果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然后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就转身离开了。
　　克里斯看着雨果走上轿车，然后目送着轿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繁忙的车阵之中。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品味着雨果的最后一句话，虽然雨果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但是克里斯却在雨果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看到了太多东西，那波光粼粼的光芒是如此迷人而耀眼。
　　虽然克里斯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荣耀至死了，但真正接触了雨果之后——哪怕仅仅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而已，却让克里斯意识到，这支乐队的骨子里所流动的信仰和坚定，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足以让人为其生亦为其死。
　　“荣耀至死（Death.or.Glory）……荣耀，还是，死亡……”克里斯低声呢喃着，思绪却是逐渐地飘远，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基尔罗伊”播出之后，整个英国大大小小的媒体都直接爆炸了！
　　虽然现代报纸的起源是在德国，但真正的兴起却是得益于英国和法国，其中英国也是报纸最早出现的地区之一，“报纸（Newspaper）”这一单词就是来源于英国的。英国新闻媒体的发达程度是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大大小小的新闻媒体遍布所有岛屿，这一次，几乎超过一半的媒体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独立日”身上，为“独立日”剧组制造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声势。
　　“一千五百名观众围堵‘基尔罗伊’摄影棚！‘雨果狂潮’席卷大英帝国！”
　　“热带风暴预警：雨果·兰开斯特正式登陆英格兰。”
　　“三亿美元的奇迹，‘独立日’正在大步创造历史！”
　　“雾都的新困扰：雨果飓风强势来袭！”
　　“收视人数一千一百万！雨果风暴带领BBC创造历史新高！”
　　“视觉特效的狂轰乱炸，雨果病毒的铺天盖地！”
　　“伦敦的夏天迎来了十年最明媚的晴天：耶稣敞开怀抱迎接雨果！”
　　……“基尔罗伊”的直播结束之后，“独立日”在英伦三岛所掀起的狂潮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即使是绿洲乐队的小插曲都暂时没有能够抢走这部电影的风头，一百多家媒体的狂轰乱炸几乎让关于“独立日”的话题铺天盖地，没有人能够避免。所有一切都似乎在印证着“泰晤士报”最初的预言：雨果入侵英国。
　　就连英国女皇伊丽莎白二世（Her.Majesty.Queen.Elizabeth.II）都感受到了如此热潮，她在私人晚宴上谈起了“独立日”，提到，“这是一部有意思的电影。”虽然不是在公开场合提及，而且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甚至没有人能够证实事情的真实性，但这件事还是传了出来。
　　后来有记者向伊丽莎白二世求证，一贯拒绝对媒体表达自己喜好的女皇没有给予回应，不过据克莱伦斯宫（Clarence.Palace）内部的传闻所说，女皇确实对雨果所主演的电影表现出了些许兴趣。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英国那举世闻名的狗仔队编造出来的虚假新闻，但不可否认的是，“独立日”正在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整个英伦三岛，让这片对好莱坞一向不太亲近的大陆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新姿态。
　　“独立日”剧组很快就离开了伦敦，前往德国柏林参加第二波的欧洲宣传，这一次，离开了海风阵阵的岛屿，进入欧洲大陆，“独立日”剧组将整个大陆上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位于西北角的柏林刹那间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这也是继年初的柏林电影节之后，柏林这座正在逐渐复苏的城市再一次赢得全球的瞩目，柏林似乎与雨果有着不俗的缘分。
　　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独立日”在柏林机场迎来了超过三千人的接机团队，并且在三十多辆车子的包围之下，一路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下榻酒店，更为可怕的是，剧组所选择的酒店一夜之间就完全饱满，所有空房间都被预定一空，仅仅只是一个现身，就让人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也让人感受到了“独立日”势不可挡的声势。
　　欧洲大陆正在为雨果而狂热，与此同时，北美大陆的暑期档票房争夺战也逐渐进入白热化，“独立日”在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三周票房之旅之后，第四周终于迎来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也使得七月第四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现了悬念！
　　到底是“独立日”延续强势，还是暂缓势头呢？四亿票房真的可以达到吗？


第1586章 短兵相接
　　乔·舒马赫在好莱坞不能算是一线导演，但是最近两年，却因为前后执导出了“终极证人”和“永远的蝙蝠侠”两部佳作，备受瞩目。最近一段时间，由于乔正在筹备“永远的蝙蝠侠”续集——暂时命名为“蝙蝠侠与罗宾”，这也使得乔成为了话题焦点。
　　传闻说，由于方·基默档期冲突，没有办法出演“蝙蝠侠与罗宾”，这也使得这部续集必须重新选择蝙蝠侠的人选。得益于“永远的蝙蝠侠”去年创造了不可思议的票房佳绩，同时还赢得了影评人的不少称赞，这也使得“蝙蝠侠与罗宾”的前景被看好。而华纳兄弟还宣布这部电影的预算高达一亿三千万美元，势必将会打造出一部精彩绝伦的续集，这一切利好因素都使得电影的卡司阵容炙手可热。
　　传闻还说，华纳兄弟希望能够邀请雨果出演“蝙蝠侠与罗宾”，即使是两千万美元的片酬也毫不在乎——如果由雨果来饰演超级英雄？那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着实令人期待。这也让电影卡司还在选拔阶段就制造了无数话题。
　　不过似乎雨果对蝙蝠侠并没有太多兴趣，甚至有传言说雨果和乔的碰面最终不欢而散。目前在蝙蝠侠的卡司人选名单之上，乔治·克鲁尼被提到了最多次，这位依靠“急诊室的故事”走红全美的大帅哥似乎就要迎来事业的第一个高峰了。
　　不过，关于“蝙蝠侠与罗宾”的事情所有都仅仅只是传言而已，没有得到任何当事人的认可。更何况，最近“独立日”表现如此强势，几乎是以横扫千军的姿态君临1996年的北美暑期档，暂时没有人会关心一部还在选角阶段的作品，即使是“蝙蝠侠与罗宾”也不行。
　　有趣的是，“独立日”强势上映，打破了无数记录，而大部分记录都是由“永远的蝙蝠侠”在去年所创造的，再加上最近那些模棱两可的传言，这也使得媒体在乔和雨果之间营造出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紧绷感。
　　七月第四周，“纽约邮报”将这一周称之为“复仇之周”！说的当然不是科林·迈勒和“纽约邮报”，而是乔·舒马赫，因为本周乔所知道的新作“杀戮时刻”即将在两千两百间院线正式首映！
　　撇开“蝙蝠侠与罗宾”的传言不说，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独立日”将“永远的蝙蝠侠”去年创造的所有记录都破了，所以本周自然是乔的复仇之战——虽然面对的是进入上映第四周的“独立日”，但媒体依旧认为这将会是一场短兵相接的遭遇战，胜负在五五之数，无法预料结果。
　　“杀戮时刻”是由华纳兄弟发行，投资四千万美元，主题颇为沉重，与“终极证人”是相似的题材，把主要目光锁定在了种族歧视和司法公正上，被认为与“杀死一只知更鸟”十分相似。
　　演员阵容更是强大，马修·麦康纳领衔主演，一众配角名单上出现了塞缪尔·杰克逊、桑德拉·布洛克、凯文·史派西等人，在试映阶段就赢得了不少好评，被认为是超越了“终极证人”的水平，不仅有希望在票房上一争长短，而且也有希望在各大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
　　试映过后，许多媒体都把“杀戮时刻”拿来和“义海雄风”做比较，虽然两部电影主题并不一样，但都是探讨司法公正的作品。当初“义海雄风”在一片赞誉声之中，不仅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影片的提名，而且还在北美强势横扫了一亿七千万美元的票房，被认为是司法题材作品的翘楚。
　　可以说，“杀戮时刻”在媒体眼中，彻彻底底与雨果站在了对立面之上，不过由于电影卡司之中除了马修和雨果没有交情之外，其他主要配角都是雨果的好友，所以火药味也少了许多。
　　但小部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地宣称，桑德拉缺席了“杀戮时刻”的北美首映仪式，亲自和“独立日”剧组前往欧洲展开了宣传，这是不是意味着胜负已经出现了结果？
　　显然这些媒体就是在刻意挑拨离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立刻就展开了公关活动，公开表示桑德拉将会于北美时间“杀戮时刻”的首映当日抵达洛杉矶，一定会出席首映仪式；而华纳兄弟和“杀戮时刻”剧组也似乎统一了口径，表示桑德拉在出发前往欧洲之前就打过招呼了，她肯定会及时赶回来参加首映式。
　　结果也是如此，“杀戮时刻”北美盛大首映式当天，桑德拉一席红色的长裙出现在了首映红地毯之上，惊艳了不少人，更是让那些负面话题不攻自破。
　　虽然如此，但“杀戮时刻”和“独立日”之间的竞争还是增加了一些紧迫感。不少人都期待着“杀戮时刻”能够重现当初“义海雄风”的奇迹，创造票房佳绩，将“独立日”拉下马来；但是更多人却是希望“独立日”能够继续保持强势，“独立日”的票房越出色，对于将来电影市场的变革就越有利。
　　但是媒体所不知道的是，这场竞争对于乔的意义远远大于他们的自我揣测，在乔眼中，这是一场必须拿下的胜利！即使一部作品是首映，一部作品是上映第四周，这是完全不公平的对决，但对于乔来说，这就是一场不能输的竞争。
　　正如媒体猜测，乔不希望雨果担任“蝙蝠侠与罗宾”的男主角，他想要用乔治·克鲁尼，可是华纳兄弟的掌门人巴里·梅耶却始终不愿意松口，一直在百般推诿，最近这两周时间干脆就离开洛杉矶前往纽约了，避而不见。虽然乔明知道，巴里这是依旧没有放弃雨果的信号，但他却也拿巴里没有办法。
　　“独立日”的巨大成功几乎是让好莱坞每一个人眼红，即使是乔自己也觉得羡慕，虽然他知道“永远的蝙蝠侠”创造的票房记录迟早都会被打破，但他却没有预料到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不堪一击，“独立日”几乎是以两倍、三倍的优势强势创造新记录，让人望尘莫及。作为一部商业电影，“独立日”的表现堪称完美。
　　雨果能够开启好莱坞的“两千万俱乐部”，就是因为过去几年时间里，雨果的票房号召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连续五部作品票房过亿、连续两部作品票房过两亿，如此声势估计在长达十年、二十年之内都很难企及了。因为这考验的不仅仅是票房号召力，还有作品的连续性，非一般人能够达到。
　　现在，“独立日”上映之后展现出摧枯拉朽的姿态，对比一下金·凯瑞主演的“王牌特派员”，更是让雨果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两千万第一人。
　　所以，乔没有办法指责巴里的贪心。
　　但乔却不能妥协，他不想和雨果合作，他拒绝和雨果合作。乔治就是他唯一的人选。“杀戮时刻”和“独立日”的对决，是乔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杀戮时刻”首映票房都无法战胜上映第四周的“独立日”的话，那么乔就没有任何说服力了。虽然说“杀戮时刻”赢了也胜之不武，但至少乔能够在巴里面前赢得话语主动权。
　　对于媒体来说，所谓的对决也许只是一场炒作而已，但对于乔来说，这就是一场真正的短兵相接，看不见火花，紧张感却足以令人窒息。
　　出人意料地，第四周的“独立日”和第一周的“杀戮时刻”正面交锋，却成为了七月份第四周最大的新闻看点，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本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之上，话题不绝于耳。
　　特别是“独立日”在欧洲大陆风风火火，剧组一行人所引起的轰动丝毫不逊于在北美本土的宣传活动，与“杀戮时刻”本土热热闹闹的宣传活动相对应，隔着广阔的大西洋打擂台，各大媒体版面的争夺好不热闹。
　　这也使得本周其他三部举行首映的电影都显得有些落寞，比尔·墨瑞（Bill.Murray）主演的小成本喜剧“王牌保龄球（Kingpin）”、成。龙主演的“警察故事4”、奇幻冒险电影“木偶奇遇记（The.Adventures.of.Pinocchio）”这三部作品，纷纷都在一千八百间以上的院线大规模上映，可是获得的瞩目却连“杀戮时刻”的四分之一都达不到。
　　不过，这就是电影档期和宣传策略的奥妙了。“独立日”搭乘了超级碗这辆快车，创造了一次电影宣传的奇迹，已经给整个好莱坞做出了榜样。现在“杀戮时刻”也借着“独立日”的东风，占据了焦点一回，同时又宣传了“蝙蝠侠与罗宾”，华纳兄弟的手段也不可小觑。
　　于七月二十四日举行盛大首映仪式的“杀戮时刻”率先出招，由于有桑德拉、塞缪尔、凯文这三位话题人物的参与——特别是刚刚从德国临时赶回来的桑德拉更是带着“独立日”在欧洲的第一手资讯，首映式轰动不已，经历了七月第一周“独立日”的盛大首映之后，沉寂了两周的北美电影市场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紧接着，“杀戮时刻”的首批媒体评论就火热出炉，正式拉开了这场直面对决的序幕！


第1587章 火花四射
　　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是，在试映阶段获得不少好评的“杀戮时刻”，正式上映之后，首批媒体综评居然仅仅只有五十四分，不仅远远落后于纯粹商业电影“独立日”，甚至还没有及格！
　　人们原本还打算将“杀戮时刻”拿来与“义海雄风”相比较，期待这部影片能够在奥斯卡上有所作为，再不济也像两年前的“终极证人”为苏珊·萨兰登赢得奥斯卡提名一样，“杀戮时刻”这庞大的演员阵容也势必可以在颁奖典礼上有所作为。
　　但是……五十四分？这个媒体综评着实让不少人意外不已。
　　在首批评论之中，最高分是来自于“旧金山纪事报”的八十分，最低分则是“纽约客”的三十八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媒体们，罗杰·埃伯特任职的“芝加哥太阳报”给出了六十分，“美国周刊”和“娱乐周刊”都给出了五十分，“纽约邮报”给出七十五分，“纽约时报”给出六十三分，“洛杉矶时报”给出了五十五分，“今日美国”给出四十五分……
　　最终二十一家媒体的综合评分，仅仅只有五十四分。
　　可以从各个媒体的评分看出来，不仅仅是那些雨果支持者们给出了低分，就连那些曾经的封杀同盟都无法给出高分，“纽约时报”、“芝加哥太阳报”、“洛杉矶时报”的评分都高于平均分。换而言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没有人可以拯救。
　　作为一部探讨话题严肃，却希望能够在票房方面有所作为的作品，“义海雄风”无疑是此类典范，凌厉的剪辑、峰回路转的剧情、精彩绝伦的表演，这才是成功的关键。但从媒体评论来看，显然“杀戮时刻”任何一点都不具备。
　　“唯一的亮点就是塞缪尔·杰克逊的演出，拯救了这片吞噬灵魂的泥沼。”
　　这句评论是来自罗杰·埃伯特。“杀戮时刻”是改编自小说的剧本，原著十分精彩，得到了无数好评，而电影的编剧则是撰写了“终极证人”、“永远的蝙蝠侠”等作品的阿齐瓦·高斯曼（Akiva.Goldsman），按道理来说是让人备受期待的。可惜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
　　不仅仅是媒体综评，影院分数也好不到哪里去，“B”的评分虽然比起五十四分来说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但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要知道就连“独立日”的影院分数也是“B”，而“独立日”是一部故事极其简单的商业电影，更不要说“独立日”的媒体综评高达七十分了，和“杀戮时刻”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作品。
　　这对于“杀戮时刻”来说，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不过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如此糟糕的，至少“杀戮时刻”的演员卡司是十分具有号召力的，桑德拉先后出演了“生死时速”、“二见钟情”、“独立日”这些票房大卖的作品，俨然已经成为了继梅格·瑞恩、茱莉亚·罗伯茨之后的新任美国甜心；而凯文·史派西刚刚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塞缪尔则是目前好莱坞仅次于丹泽尔·华盛顿最具号召力的黑人演员；再加上英俊帅气的马修·麦康纳。
　　从票房角度来说，首映表现还是值得期待的。
　　最终“杀戮时刻”在两千两百间院线交出了单馆七千美元的票房数据，抢下了一千五百多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并且提前两天首映还收获了五百万美元，首周进账两千万美元，相对于仅仅四千万美元的投资，这个表现已经可以算是不错了。
　　虽然注定是不可能成为“义海雄风”了，糟糕的口碑势必导致后续票房跌幅浮动，估计会十分可怕；但至少首映票房还是值得欣慰——也许是自欺欺人。毕竟这种题材沉重的惊悚犯罪电影，本来票房就难以捉摸。像“义海雄风”、“七宗罪”那样技惊四座的作品终究还是少数。
　　不过，周末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足以阻止“独立日”吗？这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上一周，“独立日”交出了三千八百六十万美元的票房，三周累计票房已经高达两亿八千九百万美元。不少专业人士预测，想要阻止“独立日”达成四连冠，没有两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似乎很困难，现在看来，“杀戮时刻”是没有希望了，因为即使抢下两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也无法战胜“独立日”。
　　本周“独立日”的票房跌幅终于迎来了“跳水”，百分之三十五的跌幅，这也是电影上映四周以来第一次跌幅迈过了百分之三十，可以看得出来，进入上映第四周之后，“独立日”横扫票房的步伐终究还是放缓了下来。但这也只是相对“独立日”自己而言的，与其他商业电影比较，第四周百分之三十五的跌幅依旧是无比骇人的。
　　百分之三十五的跌幅为“独立日”抢下了两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毫无悬念地完成了北美周末票房的四连冠，即使“杀戮时刻”的首映周末票房如同媒体预测一般，迈过了两千万门槛，结果也依旧是无法战胜“独立日”的。
　　上映进入第四周，周末票房依旧由两千五百万，“独立日”正在走在一条不可思议的旅程之上，轻松完爆“杀戮时刻”区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场胜利来得毫无悬念！
　　最终，“独立日”不仅踩着“杀戮时刻”完成了四连冠的蝉联，同时又打破了一系列记录。首先“独立日”成为了北美影史上继“生死时速”之后，第二部连续四周周末票房都在两千万以上的作品，并且“独立日”超过了“生死时速”在上映第四周取得的两千三百万美元票房，成为了影史第四周周末票房的新记录保持着。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几乎让竞争对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更为可怕的是，从“生死时速”到“独立日”，这两部电影表现出来的爆发力和持久力，让人惊叹连连之余，更加感叹于两部作品都是由雨果主演的，让雨果票房号召力达到了全新的高度，这才是当今北美电影市场最真实的写照。
　　任何人想要挑战雨果的票房号召力霸主地位，只怕结果会无比凄凉。比如说“杀戮时刻”。
　　来势汹汹，声势震天，雄心万丈……但结果却不堪一击——所谓的短兵相接，甚至没有纠缠也就没有僵持，没有任何悬念地，被对手一击致命，没有硝烟也没有火花，就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失败了：一败涂地。
　　从媒体综评到影院分数，再到周末票房，“杀戮时刻”几乎是被爆得体无完肤，更为耻辱的是，这已经是“独立日”上映的第四周了，第四周！乔·舒马赫的雄心壮志，最后就连裤衩都没有剩下。
　　面对“独立日”两千五百万的第四周周末票房，乔不仅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而且也彻底输掉了在巴里面前的主动权，接下来不管巴里做什么决定，乔都很难动摇巴里了。难道“蝙蝠侠与罗宾”真的要由雨果来担任男主角吗？想到这样的结果，乔就想要把自己活埋了——像鸵鸟一样。
　　“杀戮时刻”的惨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人们对于“独立日”的四连冠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是那些希望“杀戮时刻”胜利的媒体记者也是如此，只是讪讪然地说一句“哦”，然后就没有再继续追究了。倒是“杀戮时刻”自己口碑、票房全面崩溃，引发了不少讨论。
　　因为比起“杀戮时刻”来说，七月第四周是属于“独立日”的，不仅仅属于强势蝉联四连冠的荣誉，更属于“独立日”以创造历史的二十五天突破了三亿门槛，将北美电影历史上的这一记录足足缩短了四十二天。四十二天！
　　即使用不可思议的奇迹来形容，也不足以表达出“独立日”创造这一记录的神奇和威势，这已经不仅仅是奇迹了，这就是一个神话，在1996年的现在，仅仅只有二十五天时间就达到了其他电影永远都无法触及的高度，“独立日”正在以气吞山河的阵势重新改写好莱坞的版图。
　　二十五天票房突破三亿门槛之后，“独立日”的脚步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四周累积票房高达三亿三千六百万美元，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独立日”在一个月之内就达到了北美巅峰之后，并且一举就超越了“狮子王”、“星球大战”和“阿甘正传”，占到了影史累积票房排行榜的榜眼位置！
　　现在，留在“独立日”面前的仅仅只剩下三亿五千七百万美元的“侏罗纪公园”，还有四亿零二十万美元的“外星人E.T”。
　　正如一周之前“洛杉矶时报”所言，四亿票房已经在向“独立日”招手了，如果“独立日”维持着如此强大的声势，最慢四个月，最快一个月，也许“独立日”就可以创造奇迹了：比起二十五天之内票房达到三亿美元来说，在上映五个月之内票房达到四亿，显然才是一个真正的神话。
　　不过，1996年的新闻媒体受限于时代、受限于思想，他们的见识显然无法真正衡量出“独立日”的潜力，这部电影已经让无数人刮目相看了，但事实上，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1588章 不可阻挡
　　七月第四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继续由“独立日”一统天下，创造影史第四周最高周末票房记录的两千五百万美元愣是让其他作品都没有任何脾气，无可争议地完成四连冠！
　　来势汹汹却一败涂地的“杀戮时刻”憋屈地位列第二，乔·舒马赫的叛乱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直接宣告破产了，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除此之外，“不一样的本。能”虽然遇到了“独立日”陷入窘境，但后续票房走势却十分不俗，拿下六百万美元周末票房，位列第三；“生死豪情”节节败退，本周仅仅以五百七十万美元的周末数据占据了殿军。
　　本周全新上映的作品再次一泻千里，“王牌保龄球”和“警察故事4”的首映票房都约莫是五百五十万，前者略胜一筹，分别位居第五和第六；“木偶奇遇记”更是悲惨地仅仅收入三百八十万美元周末票房，勉强跻身前十名，位列第八。
　　虽然进入了上映第四周，但是“独立日”的统治力依旧没有任何削弱，浩浩荡荡地完成了对整个七月份的称霸；不仅仅是北美票房，当“独立日”登陆欧洲市场时，依旧展现了强大的号召力，几乎是以横扫的姿态抢滩英国和德国。
　　伴随着“独立日”剧组的来临，欧洲大陆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潮，几乎整个欧洲的媒体都把视线投向了剧组所抵达的伦敦和柏林，这股热浪也带动了欧洲大陆人民的观影热情，虽然比不上美国本土的万人空巷，但也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呈现出了史无前例的观影景象，如此热情更是通过票房数据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独立日”率先在英国上映，首周周末就爆发出了两千一百万美元的能力，以惊愕全英国的姿态横空出世，这个首映票房不仅轻松打破了“侏罗纪公园”此前创造的一千三百万美元首映票房记录，而且成为了英国电影历史上第一部周末票房突破两千万门槛的作品。
　　相比起美国电影市场来说，英国市场可没有那么强劲的爆发力，这个小小的国家也就只有五千七百万人口，电影市场的商业运转也远远比不上美国和日本，不过在世界范围之内，英国的票房爆发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也许他们很难成为海外票房的冠军地区，但是却绝对可以跻身前五。
　　这一次，“独立日”以打破记录的数据强势登顶英国周末票房排行榜，让全英国一片哗然，因为两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根本达不到的高度，曾经有英国媒体预测，“英国在五年之内不可能出现首映周末票房突破两千万的作品”，这不是妄言。
　　此前“侏罗纪公园”在首映周末拿下一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就已经技惊四座，因为这是英国有史以来第一部周末票房突破一千万的作品，此后诸多电影表现都十分不俗，却也都没有能够打破“侏罗纪公园”的记录。
　　现在，仅仅两年时间过去，“独立日”不仅打破了“侏罗纪公园”这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超越的记录，而且直接就将首映周末票房的水准从一千万提升到了两千万，这绝对堪称是惊世骇俗的壮举，让整个英国都轰动了起来——曾经以为五年之内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眨眼之间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着实是骇人听闻。
　　“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泰晤士报”的这个标题再次以猩红色的姿态登陆各大新闻报纸的头版头条，“独立日”在雨果的带领之下，在整个英伦三岛掀起了势不可挡的龙卷风。而这仅仅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与英国同步举行首映的德国也迎来了“独立日”创造历史的步伐，比起英国市场来说，德国的票房潜力就更低了，特别是由于这里的主要语言是德语，好莱坞电影在这里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影响，可即使如此，“独立日”依旧在德意志土地上掀起了一股电影风暴。
　　经历了1991年的统一之后，德国过去五年时间一直在休养生息，有条不紊地恢复这个国家被彻底打乱的秩序和经济，对于刚刚经历了经济动荡的地区来说，他们需要的是希望，更是激励。“独立日”的到来恰到时机。
　　“独立日”这部电影里全人类团结起来面对外星人的袭击，最终依靠人类的团队合作拯救了地球。这无疑让德国人投影了强大的心理暗示，那种同病相怜的移情作用很容易就让人通过电影寻找到飘渺的希望火种，这也使得“独立日”在德国大受欢迎，强大的热潮甚至超过了英国，引发了各大城市的汹涌人潮，甚至引得“图片报（Bild）”扬声高呼，“美国万人空巷的盛况在德国重现！”
　　作为整个欧洲和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日报，“图片报”的影响力足以与百年老字号“泰晤士报”相抗衡，“图片报”对“独立日”的重视也达到了新的高度，不仅在报道之中对这部电影大加赞赏，更是连续三年为剧组制作了专题报道，后来还采访了时任德国总理的赫尔穆特·科尔（Helmut.Kohl），为电影营造声势。
　　最后，德国人民也回应了“图片报”的殷勤宣传，首周周末就爆发了两千一百七十万美元的票房，不仅仅轰动了整个德国，就连整个欧洲都惊叹连连！
　　不要小看两千一百七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虽然仅仅只比英国高了一点点，但这却是德国电影历史上第一次非德国、非英国电影的首映票房超过英国，简单来说，非这两个国家本土电影的放映之中，英国电影市场是远远高于德国电影市场水准的。
　　在“独立日”之前，德国还没有任何一部外国电影的首映周末票房超过一千万美元，目前最高的就是“侏罗纪公园”的八百万美元而已——德国是一个比英国更小的电影市场。
　　可是这一次，“独立日”在德国的首映周末票房不仅创造历史的超过了英国的同期数据，更为可怕的是，它成为了德国影史上第一部周末票房过两千万美元的作品。在此之前，德国市场首映票房突破一千万的仅仅只有两部德国本土电影，而现在，“独立日”一举就创造了难以超越的历史记录——也许十年之内都难以打破的记录。
　　难怪“图片报”会宣称“美国万人空巷的盛况在德国重现”了，可以说，几乎整个德国都轰动了起来，为“独立日”而狂热。在近代历史上，很少有国家能够像德国一样，真正深刻地感受到那句“我们要为了自由而战……我们要庆祝我们的独立日……”所蕴含的意义，这不仅是饱受第二次世界大战摧残之后久久无法重建的德国人民的思想，同时还是五年之间打破柏林墙束缚之后在苦苦挣扎的德国人民的思想，这是与血液相溶的一种精神，在德意志土地上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热情。
　　“独立日”在英国和德国两个市场爆发出了两千万级别的首映周末票房，即使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屈指可数的，目前世界之内只有美国和日本能够有此爆发力，在商业开发普遍还没有完善的1996年，首映周末两千万票房几乎就可以说是横扫千军了——完全可以相当于北美市场首映周末八千万美元的强大威势。
　　这下，全世界都沸腾了。
　　从北美本土的疯狂，延续到英国和德国的肆虐，“独立日”在上映短短一个月时间之内，就以不可阻挡的横扫之势，让人们为之狂热。见证了英国和德国市场的爆发之后，其他国家地区再也坐不住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在各个国家的发行分部都忙碌了起来——忙碌到脚不沾地。
　　澳大利亚、新西兰、哥伦比亚、丹麦、法国、意大利、瑞典、新加坡、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日本、韩国等十四个国家地区，最后成为了首批胜利者，在诸多竞争者之中抢占了先机，纷纷将与八月第二周举行“独立日”的盛大首映式！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二十世纪福克斯手中还在继续谈判的国家名单已经达到了五十一个，如果再加上已经决定上映的国家地区，这已经打破了此前“侏罗纪公园”在六十四个国家地区上映的记录，“独立日”再次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记录。
　　更为可怕的是，这依旧不是全部——虽然说“独立日”的美国爱国情绪十分浓重，但准确来说，这是全人类的灾难，所以许多对好莱坞电影根本不感冒的国家地区，也正在考虑引进事宜，其中就包括了缓慢打开电影市场大门的中国。大陆地区。接下来还是要看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谈判工作，也许“独立日”创造历史的脚步依旧不会停下来。
　　从大洋洲到亚洲，从欧洲到非洲，从南美洲到北美洲，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在真实而深切地感受着“独立日”所带来的热浪，这也许将会成为历史上最炎热的一个夏天，也许还将会成为历史上最值得铭记的一个夏天。
　　因为，“独立日”在北美创造纪录的步伐已经开始加速了！


第1589章 首个四亿
　　八月第一周！
　　对于暑期档来说，已经进入了后半阶段，今年的暑期档已经有太多惊喜，第一阶段的“龙卷风”、“碟中谍”；第二阶段的“勇闯夺命岛”、“独立日”，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一扫去年的沉寂和黯然，重新再次让人感受到了好莱坞巅峰时刻的荣光。
　　不过八月第一周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本周仅仅只有两部新电影上映。
　　一部是“玛蒂尔达（Matilda）”，这部电影作为一部儿童家庭奇幻电影，居然投资三千六百万，在卡司缺少大牌的情况下，曾经在“蝙蝠侠归来”里饰演反派企鹅人的著名喜剧演员丹尼·德维托（Danny.DeVito）成为唯一看点，他不仅在电影里担纲了重要角色，而且还是电影的导演。这部作品在两千间院线上映，显然索尼哥伦比亚影业还是颇有信心的。
　　另外一部“连锁反应（Chain.Reaction）”则来势汹汹，投资六千万美元之余，还找到了基努·里维斯和摩根·弗里曼搭档，女主角则选择了新人女演员蕾切尔·薇姿（Rachel.Weisz），可以看得出来野心不小。这是由二十世纪福克斯发行的，在两千三百间院线上映，显然原本的想法是接“独立日”的班，继续冲击八月份的暑期档——只是没有想到“独立日”的强势居然连绵到了八月份！
　　原本在媒体看来，“连锁反应”无疑是本周的票房冠军有力候补，可是“独立日”在进入第四周之后依旧有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能力，这也就使得八月第一周的票房走势让人捉摸不定了，没有人能够断言到底会发生什么。
　　果然，意外出现了。
　　一系列真实的票房数据清晰地显示了“独立日”在英国和德国的受欢迎程度，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股观影狂潮，这也使得那些始终对“独立日”没有兴趣的观众不由产生了好奇——不仅仅是美国本土的追捧，就连国外都如此狂热，这部电影是不是真的值得走进电影院一观呢？于是，在“独立日”上映的第五周，居然又出现了一股观影人潮的回暖，让人错愕不已。
　　本来已经在上周开始缩减上映院线数量的“独立日”，本周似乎又再次悄无声息地增加了放映院线的数字，这在发行策略历史上，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情况。由此可见观影人潮的热情了，也可以感受到各大院线对“独立日”、对雨果的强大信心。
　　最后，“独立日”回报了各大院线的这份信任，居然交出了仅仅百分之十的跌幅，让原本那些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再惊讶的媒体打破了自己的固定观念，再次下巴脱臼。上一周两千五百万美元的跌幅，居然在本周居然只有百分之十的跌幅，这意味着“独立日”上映第五周的周末票房就达到了两千两百五十万！
　　第五周周末！两千两百五十万！
　　“独立日”轻轻松松就打破了“生死时速”保持的记录——第五周周末一千六百万美元，不仅创造了新的历史，而且成为目前影史唯一一部连续五周周末票房都突破两千万的电影作品，这已经是让所有北美的媒体都已经彻底哑口无言，就连“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都已经无法找出任何词汇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了。
　　携带着周末票房的强大势头，“独立日”将自己的累积票房一举带到了三亿七千九百万美元，距离四亿的天堑仅仅只剩下两千万再多一点点的空白，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如果“独立日”还是能够保持第四周、第五周的强势，也许下一周历史就要正式诞生了！即使“独立日”第六周跌幅稍微大一些，但只要没有彻底崩盘地超过百分之五十，突破四亿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轰！”这个整个北美都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是如此激动，因为他们就要见证历史的诞生，他们就要亲眼目睹影史第一部在首轮放映阶段就真正突破四亿美元票房的作品诞生了！曾经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标杆，现在已经是触手可及了，这就足以让每一个人为之狂热。
　　可是这对于“纽约邮报”、“今日美国”等媒体来说可不是好事，雨果又一次胜利了，伴随着“独立日”的大获全胜，可以想象整个好莱坞争论的天平将会发生决定性的倾斜，而雨果作为当今两千万俱乐部第一人，此时更是当之无愧地作为全球第一人的宝座，没有人能够撼动。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一次“纽约邮报”、“今日美国”并没有冲昏头脑，知道这是历史的进程，所以并没有嚣张地直接挑衅雨果，否则他们估计就会像“杀戮时刻”一样，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当然，也许他们还可以自我安慰，站得越高、关注越多，责任就越重，容错空间就越小，一旦失败了，跌下来就更惨。可是……雨果真的会失败吗？这样的一天真的会到来吗？科林·迈勒突然就觉得有些茫然。
　　八月第一周，在“独立日”观影人潮的回暖势头成为了最大看点，“玛蒂尔达”和“连锁反应”都没有能够横空出世，只是冒了一个泡泡，然后就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内，在历史车轮的前进道路上，很少有人可以真正撼动那沉重的车轮印记。
　　最终“玛蒂尔达”周末票房八百万，“连锁反应”周末票房七百五十万，都可以说是惨败收场。特别是相对于“连锁反应”来说，六千万美元的投资，超强卡司阵容的加盟，结果却铩羽而归，这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显然是一个打击。不过这样的打击在“独立日”的威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周真正表现出彩的是“杀戮时刻”，在“独立日”的强大压力之下，交出了百分之十五的跌幅，取得一千两百七十五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也是过去三周时间一来，唯一一部周末票房能够过一千万门槛的作品，特别是面对“独立日”这样的巨鳄，如此成绩就更加来之不易了。
　　不过，“杀戮时刻”两周累积四千一百五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却依旧堪称惨淡，回收成本没有问题，但想要盈利就是难上加难了。这场乔·舒马赫对阵雨果的战局，仅仅不过两周，就鸣金收场、落下帷幕，就连看笑话的人都走光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一地鸡毛，冷清不已。
　　“独立日”霸气完成北美票房五连冠，这也成为了1992年“义海雄风”之后最长的连冠周数，而且这还是在竞争无比激烈的暑期档所创造的，就更加难得了。目前“独立日”在暑期档蝉联冠军的周数仅仅排在了“回到未来”、“捉鬼敢死队（Ghostbusters）”、“外星人E.T”、“不可饶恕”之后，位于影史第五位。
　　“杀戮时刻”、“玛蒂尔达”、“连锁反应”分别位列本周票房排行榜的第二到第四位。
　　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北美票房排行榜之上，因为接下来的任何一天，都有可能成为“独立日”累积票房突破四亿的一天，成为载入史册的一天，成为改变北美电影市场的一天，成为改变电影格局的一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八月第二周上映的“家有杰克（Jake）”和“逃出洛杉矶（Escape.from.L.A）”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明明他们才是本周上映的全新作品，但是在媒体采访之中，“独立日”却成为了绕不过去的话题，他们都彻头彻尾地成为了“独立日”的陪衬。
　　特别是“家有杰克”还是由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这位喜剧演员和雨果的关系一直都十分不错，不过他倒是看得很开，笑呵呵地就坦然接受了这一切，“我会让雨果请我吃一顿饭的，我如此努力地在为他的电影做宣传。当然，如果是支票的话我也接受。”
　　罗宾的机智和幽默也让记者们都哄笑不已，作为回应，已经重新回到美国的雨果，虽然错过了电影首映式，但还是亲自前往电影院观看了“家有杰克”，而且还带着一大群朋友一起前往。这一幕被记者记录了下来，也成为了本周的一个有趣花絮。
　　不过即使如此，真正的焦点还是锁定在“独立日”身上，从周一开始，到周四为止，各大院线的观众流量都成为了人们讨论的焦点——因为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不会把每天的票房数据公布，只会在公布周末票房的同时，将过去一周的所有票房细节一起公布。
　　福克斯电视台更为夸张，他们甚至在自己的新闻节目里开设了一个版块，每天都定时从美国的各大城市收回电影院报告，然后分析“独立日”创造历史的时刻将会什么时候到来，根据福克斯电视台报道显示，这一天很有可能就是本周的周五，也就是八月九日！
　　虽然这一个版块听起来十分无聊，但出人意料的是却获得了大量观众的支持，收视人数一直在稳步上升，这也让福克斯电视台上上下下都亢奋起来，而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独立日”的热潮果然是无处不在。
　　事实也证明了福克斯电视台的明智，因为就在八月九日，“独立日”的累积票房正式迈过了四亿门槛，成为了北美影史上第一部在首轮放映周期之内就达到四亿票房的作品！


第1590章 超越天堑
　　八月九日，这注定是将铭刻在电影历史长河的一天！
　　八月十日的周六，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破天荒地在这一天提前发布了票房消息，虽然不是详细的票房数据，但参展关系却给出了确认的答案，“‘独立日’的累积票房正式在八月九日迈过了四亿门槛，创造了历史！详细票房数据将会在下周一正式公布。”
　　八月九日，距离“独立日”上映仅仅过去了三十七天——按照首映式当天开始计算，这部创造了神话的电影就强势拿下了四亿美元的票房，刷新了整个电影历史长河的新记录，这使得电影不仅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片酬两千万美元的作品，同时还成为了影史第一部首轮放映票房就过四亿的作品。
　　这，的确是一个神话！
　　“侏罗纪公园”票房突破三亿用了六十七天，这是影史记录；但是“独立日”却仅仅只用了三十七天就突破了四亿票房，这不是神话，是什么？
　　四亿美元的票房在北美究竟意味着什么？截止到1996年的八月九日为止，北美影史上票房突破两亿的作品一共有二十二部，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仅仅只有二十二部作品达到了这一高度——当然，这是不计算通货膨胀的数据，如果将通货膨胀计算在内，那么“乱世佳人”在北美取得了十六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历史记录，只怕是永远都无法超越的了。
　　在这二十二部作品之中，只有五部电影跻身了三亿俱乐部。三亿，这一直被新闻媒体认为是一个无法抵达的高度，同时也被普遍认为是天堑，任何一部作品能够达到如此高度，都是史册里首屈一指的存在——即使在二十年后的北美电影市场里，也依旧是如此。
　　五部，仅仅只有五部，这是多么稀少的一个存在，“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阿甘正传”、“星球大战”、“狮子王”。这就是仅有的三亿俱乐部成员了，稀罕程度与片酬两千万俱乐部不相上下。
　　而在这之中，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在首轮票房放映之际把票房带过四亿门槛，无论是年代最为久远的“星球大战”——1977年上映，还是年代最为近代的“阿甘正传”和“狮子王”——1994年上映，都没有能够创造这一奇迹。
　　只有“外星人E.T”，依靠着1985年的重映，这才勉强触碰到了这个高度，四亿零二十万美元。
　　四亿美元的北美票房，这被所有媒体公认为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也许北美电影市场终究有一天会打破这个记录，但绝对不会是近期之内——大部分媒体都认为五年甚至十年之内是达不到如此高度的，这也是高投资高回报支持派和反对派能够对立起来的重要原因：在北美票房普遍无法进一步突破的情况下，这也就意味着利润始终有限，即使依靠电影周边掠夺更多的利益，但依旧无法创造更多利润，所以提高成本是一件高风险的事。
　　四亿，那就是高高悬挂在夜空里的璀璨星辰，看起来那么近却那么远，彷佛永远都无法触碰到一般。也许只有等到人类首次登陆月球那样的契机，才能够让北美电影票房达到四亿美元的水准。
　　事实上，雨果虽然在北美呼风唤雨，但却从来没有接近过三亿美元门槛，目前雨果票房成绩最为出色的“生死时速”，北美票房仅仅只是两亿三千九百万，距离三亿美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也是人们认为雨果必须接拍真正商业电影的原因，虽然雨果出演小成本小制作电影，屡次创造票房奇迹——这对于电影公司来说已经足够，节省成本，赢取利益，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但是站在取得突破的角度来看，雨果必须挑战商业电影大制作，才有可能创造票房新高：比如说取得一部三亿美元票房的作品。
　　君不见“辛德勒的名单”叫好又叫座，但票房终究还是比不过一部简单粗暴的“生死时速”，这就是铁证。
　　在雨果接拍“独立日”之时，就有人调侃说，“票房突破三亿，这就是雨果的任务”。至于四亿，那就是白日做梦，想都不要想的遥远目标，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可是，现在呢？
　　“独立日”上映之后，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横扫千军，展现出了无人能敌的强大气势，几乎每一周都在创造纪录，从独立日的单日票房，到首周周末票房的彪悍，再到连续蝉联五周冠军的霸气，“独立日”的每一个脚印都在北美大陆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三十七天之后，世界已经沧海桑田，完完全全变了模样。
　　三十七天，仅仅三十七天，只有三十七天，不过三十七天……“独立日”就达到了此前电影历史上近一个世纪都没有能够触摸到的高度，不仅仅是四亿美元票房这一记录如此骇人，更骇人的是“独立日”创造这一记录的方式，让任何赞美之词都失去了色彩。
　　即使是“纽约邮报”、“今日美国”此时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即使是那些反对高投资高回报的保守派们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商业电影毫无内涵，这是对电影产业的迫害，这是对电影艺术的侮辱”，这些话语在四亿票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即使是最高贵的艺术爱好者都清楚地知道，没有人赏识他们的艺术作品，没有人支持他们的艺术作品，没有人消费他们的艺术作品，他们的作品根本不可能流芳百世，也不可能找到知音，更不可能让他们丰衣足食。
　　作为一部商业电影，“独立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开创了北美电影的新历史，即使是艺术电影的拥簇者都不得不感叹，世界变革的时刻已经到来。也许未来商业电影会逐步蚕食艺术电影的领域，也许未来电影艺术会沦为华尔街的赚钱手段，也许未来电影院再也找不到真正用心欣赏电影的观众……但那都是未来，遥不可及的未来，无法预测的未来。至少在当下，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应该为“独立日”欢呼，每一个人。
　　因为“独立日”不仅迈过了天堑，而且超越了天堑，成为了开天辟地的领路人，在天堑那一端未知的世界努力探索着，开创出了一片全新的天地，让整个好莱坞的电影从业者们都豁然开朗，也许，从此以后，全世界的电影产业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雨果创造了历史，雨果带领着“独立日”剧组创造了历史，雨果代表着片酬两千万俱乐部创造着历史，雨果站在了历史的最高点一览众山小，他不仅拥有了第一部三亿票房的作品，而且还拥有了第一部四亿票房的作品，将所有竞争者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汤姆·克鲁斯通过“碟中谍”的大获全胜，曾经一度再次与雨果站在了同一高度之上，可是紧接着“独立日”的君临之势，就让他们的差距再次拉大，无人能出其右。身为竞争者，同时又身为好友，汤姆朝雨果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心服口服。
　　八月第一周，“家有杰克”取得了一千一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杀戮时刻”再次进账一千万美元，“逃出洛杉矶”仅仅收入九百万美元……但这些作品的表现都无法引起任何媒体的兴趣，即使是这些作品的电影发行公司也没有太多兴趣，因为在这一周时间里，“独立日”就是唯一的焦点，独一无二。
　　“独立日”进入上映第六周之后，交出百分之二十的票房跌幅，再次抢下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再次打破所有悬念，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周数提升到了六周。虽然周末票房连续突破两千万的势头终于止步了，但依旧打破了“窈窕奶爸”在1993年创造的第六周一千六百万美元周末票房记录，继续刷频北美影史记录。
　　周末票房的表现强势，周中票房的表现也毫不逊色，最终“独立日”累积票房不仅冲破了四亿美元门槛，而且还直接来到了四亿一千两百万的高度，这也标志着一连串北美电影历史记录都重新改写了，而北美票房也真正进入了四亿时代，标志着封顶票房足足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对于整个电影市场的动荡绝对是无可估量的。
　　“独立日”的惊艳表现创造了一个无法追赶的神话，照亮了整个1996年的夏天，北美超过两百六十家媒体全部清一色报道了这件事，甚至广泛地影响到了社会、政治等各个领域；而海外地区则有超过五百三十家媒体都报道了好莱坞的飓风式突破，“独立日”的轰动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横扫全球，掀起了惊涛骇浪——足以和电影里外星人驾临地球的恢弘场面相提并论。
　　媒体在亲眼见证了“独立日”的可怕表现之后，惊讶地发现，此时“独立日”依旧没有理解，上映第六周百分之二十的跌幅、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依旧无比强势，甚至完爆大部分举行首映的作品，难道说……难道说，“独立日”真的要冲击五亿美元票房？不会吧……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在首映式红地毯上的戏言，似乎已经具备了成为现实的条件。


第1591章 横扫全球
　　1996年的八月第一周，“独立日”的强势表现让这一周成为了北美电影历史上载入史册的七天，与此同时，“独立日”在北美以外的海外市场也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历史新纪录迈开步伐。
　　七月第一周，巴西、阿根廷、委内瑞拉等南美洲国家与北美同步首映了“独立日”这部作品；七月第三周，“独立日”率先抢滩英国、德国电影市场，开启了欧洲席卷票房的脚步；八月第一周，全球仅仅六个国家地区放映“独立日”，但却取得了令所有人惊叹的成绩。
　　“独立日”不仅在英国和德国创造了两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创造了全新的历史，同时还在巴西、阿根廷等国家都取得了一千万级别的首映票房，一样创造了南美洲的历史，在过去一个月时间之内，“独立日”居然就横扫了一亿四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
　　仅仅六个国家地区！一亿四千万美元！
　　虽然说比起“独立日”一个月之内就在北美收获了三亿美元以上的票房来说，这个数据似乎没有那么骇人，但这却是在相对贫瘠的海外票房市场收获的，如此表现完全可以和北美市场相媲美。
　　1996年的全球票房市场，美国、日本是当仁不让的最大票仓，除此之外，英国、意大利、法国、德国等欧洲国家，以及阿根廷、巴西等南美洲国家，还有亚洲的中国。香港、中国。台湾、韩国也都可以包含在内，都是海外地区的重要票房产地。
　　不过，美国的好莱坞之所以可以成为全球电影的中心——至少是商业电影的中心，就是因为北美电影市场的票房拉动能力是十分强势的，在北美取得两亿美元票房的作品足足有二十二部，可是在海外市场取得两亿美元票房的作品却仅仅只有三十一部——北美只有美国和加拿大两个国家，但是全球却有两百多个国家，至少每部作品上映的国家地区都会超过三十个以上。但海外票房超过两亿的却只有三十一部。
　　从这一数据就可以看出，北美电影市场的吸金能力了。
　　不过，北美终究只是局限的范围，世界市场如此广阔，依旧有着强大的爆发能力，“阿甘正传”、“狮子王”、“终结者2”、“星球大战”、“外星人E.T”等作品的最终海外票房都超过了北美票房数据，目前世界影史海外票房的最高纪录保持者是“侏罗纪公园”，六亿两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令人惊艳不已，这也是局限在北美市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海外市场一直都十分重要，可是如何在海外市场运作，取得更高的票房，电影公司还在不断摸索之中。显然，商业电影是占据优势的，无论是恐龙大叛乱的“侏罗纪公园”，还是电脑毁灭地球的“终结者2”，包括动画片经典“狮子王”，这些电影可都不是思想深刻、艺术价值高超的文艺电影。
　　这同样是支持派和反对派争执的焦点之一，前者认为这是拓展美国电影版图的绝佳良机，但后者却认为电影应该是宣传美国艺术水平的载体，而不是单纯吸金手段。
　　现在，“独立日”的横空出世又再一次向人们展示了海外电影市场的无穷潜力，与北美一样，“独立日”的每一周上映都在创造历史，不仅在南美的诸国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四连冠，同时也轻松蝉联了德国和英国的周末票房排行榜，并且一举超过了“侏罗纪公园”，成为影史海外最快突破一亿美元票房的作品。
　　这一记录，仅仅是在六个国家地区所创造的。
　　随后的八月第一周，全球见证了“独立日”在北美创造历史的步伐，紧接着八月第二周，“独立日”在全球二十个国家地区同步上映，也正式揭开了这部电影横扫全球的序幕。
　　本周举行“独立日”盛大首映的国家地区，丹麦、法国、意大利、瑞典、新加坡、日本、韩国等七个票房市场，纷纷都爆出了打破历史记录的一千万美元周末票房，其中日本更是强势拿下两千万美元的票房，加入了此前巴西、英国、德国等国家地区的行列，在全球范围之内掀起了一股破纪录的狂潮。
　　日本全球销量第一的报纸“读卖新闻”高声狂呼，“雨果·兰开斯特拯救世界，‘独立日’之后，世界开启全新篇章！”
　　韩国最大的日报“朝鲜日报”用一连串惊叹号充当了头版头条的新闻，而配图则是“独立日”里最后史蒂夫得胜归来的照片，新闻里宣称，“以打破记录揭开序幕，踏上了改写历史的征程。”
　　来自香港地区一向强调品味的“明报”也难得把头版交给了“独立日”，感叹着，“电影产业正式吹响了改朝换代的号角！”
　　在具体的报道之中，“明报”如是说道，“雨果——维克多·雨果，从‘巴黎圣母院’到‘悲惨世界’，他用出色的象征手法和特别的诗歌形式，准确地喊出了属于他那个变化无常的时代声音。雨果——雨果·兰开斯特，他就如同那位伟大的作家一般，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从音乐到电影，折射着这个世界，改变着这个世界。也许，雨果的骨子里就是一位诗人，他正在用乐符和胶片谱写着属于他的伟大篇章！”
　　法国“费加罗报”用“好莱坞踢踏舞在全球舞台上奏响命运交响曲！”作为标题进行了报道，在新闻之中表示了这样的观点，“一部‘独立日’成为了决定游戏走向的关键词，好莱坞用自己的强大影响力再次引领着全球电影产业进入全新阶段！”
　　英国的“卫报”则把目光锁定在了雨果的身上，“全球万人迷的诞生！”
　　在报道之中，“卫报”表示，“在马龙·白兰度之后，好莱坞造星工程似乎沉寂了近二十年时间，曾经一度人们认为汤姆·克鲁斯的横空出世将再次带领好莱坞回到巅峰时期的辉煌，但最终却是由这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年轻人’挺身而出，不仅重现了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盛况，而且还身体力行地改变了历史走向！左手演技奖杯，右手商业票房，世界娱乐产业正在步入一个属于雨果的时代。这也许是1975年以来，好莱坞最好的时代。”
　　正如“卫报”所说，“独立日”的强大声势正在影响着世界的各个角落，从娱乐产业开始，逐渐渗透到社会各个产业里，而作为电影里最核心的代表形象，雨果正在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偶像时代。这也是继好莱坞黄金的三十、四十年代之后，再次出现了能够改变这个社会走向的顶尖巨星。
　　人们原本以为去年就是雨果登顶巨星的年份，可是一直到“独立日”的横空出世，人们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的雨果，已经足以和好莱坞黄金年代相媲美——甚至更胜一筹，他身上所维系的能量，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到社会每一个角落。“独立日”作为一个载体，就将雨果的强大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来自全球各个国家地区的惊叹声不绝于耳，各个国家的所有新闻媒体都彻底炸锅了，焦点新闻铺天盖地，“独立日”和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正在以不可阻挡的蔓延姿态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独立日”已经超越了一部简单电影作品的范畴，正在用实际行动改变着电影历史进程。外星人袭击地球的这股“灾难”风潮，宛若千军万马一般，横冲直撞地进入了1996年夏天的电影大屏幕，掀起了令无数人错愕的观影狂潮，让这个夏天的炎热无差别地在北半球和南半球肆虐。
　　仅仅是八月这一周的周末三天，“独立日”就在海外席卷了一亿五千万美元，再次以惊艳的姿态创造了海外市场单周票房的新高，并且一举将“独立日”的海外累积票房推向了三亿八千四百万美元！
　　这一杰出表现，也使得“独立日”在海外票房的历史排行榜之中一路狂飙，战胜了包括“星球大战”、“阿甘正传”、“终结者2”等一系列经典佳作，高居海外票房影史季军的位置，站在“独立日”前面的只剩下两部作品，取得了五亿六千四百万的“狮子王”，还有目前无人能够撼动的六亿两千六百万的“侏罗纪公园”。
　　在北美创造了四亿票房奇迹之后，“独立日”在海外电影市场所掀起的狂热再一次震撼了所有人，更为可怕的是，这才仅仅是“独立日”在海外大范围公映的第一周而已，目前至少还有超过四十个国家地区没有举行公映，另外还有一些国家依旧在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紧锣密鼓地交涉之中，有可能将“独立日”的海外公映范围进一步扩大。
　　可以想象，五亿美元的海外票房对于“独立日”来说已经不是问题，所有人万众一致地认可，“侏罗纪公园”的历史记录才是“独立日”的目标，至于“独立日”最终的票房表现将会如何，还是需要看接下来六十多个国家地区集体公映的表现。
　　也许是六亿，也许是七亿，也许是……“独立日”的票房数据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没有人能够知道它最终的脚步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第1592章 敢于想象
　　票房，这只是参考一部作品成功与否的因素之一，也只是衡量一部作品能否称之为经典的因素之一，甚至对于许多艺术家来说，这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一个因素。但是对于各大电影公司来说，对于电影产业来说，这却是具有决定性的一个因素。
　　不过，如果当票房超过一定水准之后，无论是电影公司还是艺术家，无论是电影产业还是其他经济产业，票房都能够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比如说取得了六亿七千七百万美元票房的“阿甘正传”，比如说取得了八亿七千万美元的“狮子王”，再比如说取得了九亿八千万美元的“侏罗纪公园”。
　　如果一部电影可以在全球范围之内取得二十亿美元的票房，不管是艺术电影还是商业电影，这就是一部好电影；不管是艺术家还是商人，都无法否认这部电影的出色。
　　1996年的夏天，“独立日”在一片期待和一片争议之中闪亮登场，但这部电影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声势，以绝对强势的票房表现将无数争议一点一点摧毁，现在，“独立日”在北美取得了四亿一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而海外市场的临时累积票房也已经来到了三亿八千四百万美元，这意味着“独立日”当前的累积票房已经高达七亿九千六百万美元，这一表现绝对是无可争议的。
　　只是，质疑者们还是不由鸡蛋里挑骨头，虽然“独立日”已经创造了北美票房的新历史，但现在还没有超越“狮子王”和“侏罗纪公园”的全球累积票房，所以“独立日”的历史地位究竟几何，还是没有定论。
　　这是事实，但却没有人敢于轻易地对“独立日”最终票房做出预测，因为人们的想象已经太过匮乏，根本无法想象终点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只能是紧紧攀附着“独立日”这艘飞船，朝着“四亿票房”之后的未知世界慢慢探索前进。
　　八月第二周，全球二十个国家地区同步播放“独立日”，其中十四个国家地区都是举行首映仪式，话题上的热潮反馈到北美之后，让各大新闻媒体都议论纷纷。这已经是“独立日”在北美上映的第七周了，但是话题热度不仅没有降温，相反还伴随着海外市场的陆续上映，一直在持续升温。
　　本周北美电影市场依旧显得意兴阑珊，吵闹有余却热闹不足，足足有五部电影在一千五百间以上的院线大规模上映，但却普遍不具备爆发票房的实力，其中最受瞩目的是“锡杯（Tin.Cup）”和“狂迷（The.Fan）”。
　　“锡杯”是由凯文·科斯特纳主演的，这部电影是凯文继“未来水世界”惨败之后的新作，投资四千五百万美元，由1988年创造佳绩的“百万金臂（Bull.Durham）”原班人马再度合作，把场景转移到了高尔夫球场上。
　　“狂迷”讲述的则是一名棒球球迷失去控制的惊悚电影，由罗伯特·德尼罗主演，投资高达五千五百万美元，艾伦·巴金（Ellen.Barkin）的加盟也让卡司阵容颇具话题性。
　　两部作品的放映院线规模都达到了两千间以上，显然是希望能够在票房方面有所表现的作品，但媒体却普遍不太看好。一方面是两部作品都是体育题材，“狂迷”还是惊悚片，暑期档期间想要创造佳绩并不容易；一方面是凯文、罗伯特两位演员的号召力显然无法与雨果正面对抗——即使“独立日”已经上映七周时间了。
　　这也让本周的北美周末票房竞争缺少了许多看点，但真正当排行榜出来时，人们还是低估了“独立日”的无穷潜力——这部作品又一次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独立日”在上映第七周的周末，交出了仅仅百分之二十的跌幅，抢下一千四百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一成绩再次打破了“窈窕奶爸”于1993年创造的第七周周末票房记录，将创造记录的势头浩浩荡荡的延续了下来。
　　同时，一千四百四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也足以让“独立日”完成可怕的七连冠，两位主要竞争对手表现都十分疲软，“锡杯”周末票房勉强迈过一千万门槛，而“狂迷”则仅仅只有六百万美元的收入，分别在本周占据第二名和第五名的位置；另外位列第三和第四的“家有杰克”、“杀戮时刻”双双交出八百万美元票房。
　　好莱坞的暑期档一向以竞争之激烈著称，特别是进入1990年之后，以“终结者2”为分水岭，好莱坞的票房竞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白热化阶段。
　　在九十年代之前，一部电影想要完成票房蝉联并不是太过困难的是，“比弗利山警探”连续蝉联十三周冠军，“杜丝先生”蝉联十三周冠军，“外星人E.T”则非连续的问鼎了十六周冠军。
　　可是在九十年代之后，由于电影市场的竞争完全白热化，所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初“义海雄风”在冬季档蝉联八连冠，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这也是雨果在那部作品之后备受瞩目的原因，而“小鬼当家”在1990年创造不可思议的十二连冠，这就是近年来蝉联冠军的最后缩影了。
　　在九十年代，不要说十连冠了，就连三连冠都变得无比困难。可是现在，“独立日”却一口气完成了七连冠——而且还是在暑期档，如此壮举与电影的票房成绩交相辉映，照亮了整个夏天的热闹和辉煌。
　　依靠着七连冠的强势表现，“独立日”累积票房来到了四亿三千两百万美元！可以看得出来，“独立日”票房突破了四亿之后，根本就没有放慢脚步的打算，依旧在大阔步地前进着。每周票房的增涨幅度都堪称逆天！
　　八月第三周，面对“拦截人魔岛（The.Island.Of.Dr.Moreau）”和“脱线家族2（A.Very.Brady.Sequel）”的冲击，“独立日”以百分之十八的跌幅交出了一千一百八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而两个竞争对手周末票房都没有能够突破一千万门槛。于是，八连冠！
　　八月第四周，同时这也是今年暑期档的最后一周，“乌鸦2：天使之城（The.Crow:City.Of.Angels）”和“第一公子（First.Kid）”举行了盛大首映，为暑期档画下完美句点，可是两部作品的周末票房都没有能够迈过一千万。
　　相较之下，在暑期档最后一周的刺激之下，“独立日”和其他一众作品都迎来了观影人数的回暖，票房齐齐出现了绿色的涨幅，其中自然以称霸今年暑期档的“独立日”最受瞩目，轻而易举成为了本周最大的受益者，票房回暖足足高达二十一个百分点！
　　在上映九周以来，除了一周票房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之外，“独立日”不仅每周都交出了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跌幅表现，现在居然还出现了百分之二十一的涨幅，如此表现已经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也许只能是呵呵地傻笑。
　　依靠着暑期档最后的热潮，“独立日”本周交出一千四百三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毫无悬念地实现了九连冠！同时还将影史第八周和第九周的周末票房记录收入囊中。
　　当人们醒悟过来时，这才发现，暑期档已经结束了，“独立日”将自己的强势从七月第一周一直连绵到了八月最后一周，在诸多竞争者的冲击之下表现优异得令人咋舌，最终死死守住了自己的冠军宝座，以九连冠的强势成绩收官1996年暑期档。
　　更为可怕的是，“独立日”的累积票房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四亿六千五百万美元，这部创造历史的作品，不仅仅成为了北美影史第一部首轮放映就取得四亿票房的作品，而且还直接一举就超过了四亿五千万这个门槛，这……难道“独立日”真的要朝五亿美元的票房冲刺吗？
　　当这个想法窜出来时，所有人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几乎就是一个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当初莱昂纳多在首映式红地毯上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五亿美元”，结果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就连莱昂纳多自己也笑了，这根本就是无心的一个小幽默而已。就好像人们在称赞美女年轻时，永远都说“你像十八岁”一般，这是一个无法视线的“梦”。
　　所有人都把五亿美元票房当初是一个笑话，这就目前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现状，就连“四亿美元”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虚无梦想，更不要说五亿了，从来都没有人想象一部作品的票房能够突破五亿，也许……也许二十年之后都无法达到这一高度。
　　可是现在呢？“独立日”的出色表现，不仅给予了人们想象的权利，而且依靠坚实的表现，为这一个“想象”创造了成为现实的基础，似乎，那神话般的五亿美元票房已经在眼前铺陈开来，用天空那璀璨的星辰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
　　暑期档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竞争者普遍弱势的秋季档了，可以说从九月份开始到十一月份，都很难出现真正撼动北美电影市场的作品——毕竟“七宗罪”不是每年都可以出现的。这也就意味着“独立日”艰难地守住了九连冠之后，眼前就是一马平川，也许……也许“独立日”真的可以步步生莲，创造那举世无双的五亿美元票房！


第1593章 热门话题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回到‘今夜秀’，我是杰·雷诺，我们今天的嘉宾是来自‘纽约客’的资深影评人欧文·莱伯曼（Owen.Gleiberman），让我们再次回到今天讨论的话题之上，欧文，我们刚才说到，你认为‘独立日’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呢？”
　　坐在杰对面的是一个年仅六十的大叔，一头发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好，老式经典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脊梁挺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此时他脸上也没有笑容，与杰那憨态可掬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雨果·兰开斯特加上视觉特效。”欧文微蹙着眉头认真地说到，“一部电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绩，绝对不是单独一个部分所造成的，也许依靠着雨果或者视觉特效这其中一个因素，可以取得两亿、乃至三亿的北美票房，但是现在‘独立日’显然已经超过了如此高度。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和划时代的视觉特效，铸就了‘独立日’如今的辉煌。”
　　“可是在许多人看来，雨果在这部商业电影里的比例不如想象中那么重要，他看起来就和电影里那条狗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被外星人攻击的对象。”杰轻松地调侃着，让现场哄笑一片。
　　不过欧文却没有笑，而是严肃地皱着眉头，“不，这种观点显然是错误的。雨果在这部电影里的表现虽然称不上任何深度可言，但是他却赋予了角色个人魅力，无论是他的笑容还是他的动作，包括他与其他人相处时的那种专注，都让电影变得饱满起来。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场面，就是电影里第一夫人去世之后，史蒂夫试图上前安慰托马斯，可是他沉重却不失希望地看着托马斯，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台词，等转身离开之后，却嘱咐他的儿子迪兰去和托马斯的女儿作伴。这一个小小的情节，在许多人看起来根本就是废镜头，但却不是的，雨果在这样小细节里的表演行云流水，情绪表达十分准确，不仅成功打动了观众，而且还为之后的故事串联起到了重要的铺垫作品。”
　　“哇哦，好长一段话，我中间已经走神了一会，不确定我是不是听懂了。”杰的调侃再次让摄影棚里爆发出了笑声。
　　欧文却也不恼，他知道这就是“今夜秀”的风格，他只是再次解释到，“这样说吧，当你离开电影院时，你脑海里除了精彩的视觉特效之外，很难对某个人物留下深刻影响，但稍微回忆一下，你却会可以在周边寻找到史蒂夫的形象，他就那样狡黠地微笑着，带着一点从容，还有一点阳光。”
　　杰直接就打了一个响指，“这样的解释我就理解了。”这让欧文也不由扯出了一点点微笑，“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独立日’的票房进程，好奇这部电影最终的票房能够突破头顶上的那个天空。如果可以的话，你认为这具有什么意义？”
　　“头顶的天空。你这个形容十分正确。”欧文一板一眼地点了点头，“五亿美元的票房，对于我们来说就是难以企及的天空，如果能够捅破天，这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自然不言而喻。不过我想说的是，即使‘独立日’没有达到这一高度，他也已经创造了历史。”
　　“哦，怎么说？”杰见缝插针地引导了一下。
　　“四亿五千万美元级别的票房，而且具备了冲刺五亿的能力，这让我们意识到，其实北美电影市场的票房还是有更大潜力没有挖掘出来的。这是一个好消息，天空对于我们来说，再也不是极限了。”欧文简单地说到。
　　杰那个硕大的下巴轻轻点了点，“所以，你认为‘独立日’可以突破五亿美元票房吗？”
　　一直严谨的欧文，难得地耸了耸肩，“我不会妄自下结论，因为这部电影正在试图穿透我们头顶上的那片天空，我们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正当“今夜秀”在热烈讨论着的时候，还有人也加入了杰·雷诺一样的话题讨论之中。
　　“晚上好，这里是西雅图之声，我是肖恩，欢迎回到节目之中。”坐落在西雅图下。城区的电台节目里，此时也正在直播之中，“刚才在休息阶段，我浏览了一下大家的电话留言，看来大家似乎都对‘独立日’本周的票房表现十分感兴趣，我至少看到了五十条以上的留言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根据我们的最新消息显示，不出意外的话，‘独立日’本周将会再次成功蝉联冠军，而累积票房也将迫近四亿八千万。哇哦，我知道，四亿八千万，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不是吗？”
　　作为电台主持人，肖恩·劳森（Shane.Lawson）经验足够丰富，即使没有嘉宾也可以长篇大论，“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我和两个朋友第三次走进电影院观看了‘独立日’，即使知道情节的走向，可是电影院里的观影效果还是让人震撼不已。也许当外星人真的入侵地球时，大概就是这样的画面了吧……”
　　“你好，这里是芝加哥B96电台，你现在已经在热线上了。”在遥远的芝加哥，此时也正在直播着电台节目。
　　“真的吗？我打进来了？哦，这太好了，这真的太好了。”声音是一个亢奋的中年女性。
　　电台主持人佐伊·贝拉（Zoe.Belle）也不由受到了感染，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这位女士，你现在就在线上了，请问你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吗？”
　　“是这样的，我一直都想要去观看‘独立日’这部电影，但却始终没有时间。等到现在有时间了，可是身边的朋友都已经看过了。我听说芝加哥下周有一个特别的活动，是一群影迷组织在一起，结伴去电影院观看‘独立日’，我也想要参加，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我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报名？”
　　“女士，你说的是年轻火山在下周五组织的观影活动吧。”佐伊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电话另一端也传来了女士连连称是的声音，这应该是过去三天里芝加哥最热闹的信息了。
　　由于“独立日”已经具备了冲击五亿美元票房的资格，所以年轻火山们打算组织一场盛大的观影活动，不仅是为电影冲击五亿贡献一份力量，同时也是让那些还没有进入电影院观看的观众聚集起来，号召更多人去观看这部电影。这个活动在短短三天之内，已经召集了五百多人，声势十分浩大，“芝加哥论坛报”还专门报道了这件事。
　　“如果你想要报名，只需要到西尔斯大厦去就可以了，我想你在那里可以找到帮助的。”佐伊微笑着说道，随即就听到了女士一连串尖叫着表示感谢的声音，“哇哦，这应该就是近期最火热的焦点了，我昨天在和女伴吃饭时，她还很认真地询问我，下周能不能陪她去看这部电影。我这个朋友已经三年时间没有进过电影院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不过如果她真的想去，我十分愿意陪伴。现在想来，也许报名这个集体观影活动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走过九月第一周，来到九月第二周，全美国依旧在热烈讨论着“独立日”的票房走势，这个话题就是过去两周时间里最大的热点，即使是进入冲刺阶段的总统大选似乎都略显逊色，甚至有传闻说，接下来的总统辩论也将会讨论好莱坞对带动国家经济的影响——显然就是在讨论这股由“独立日”带起的风潮。
　　超过四百五十家不同的媒体以多达六万多次的频率提及“独立日”，话题的火热程度已经达到了滚烫的程度。
　　ABC电视台的“早安美国”自从在“独立日”的话题之中尝到甜头之后，几乎每周都空出两次到三次的时间专门来讨论这部电影所引发的新现象，雨果在电影里的口头禅“我总是喜欢盛大登场”更是成为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热门词汇，今天“早安美国”又一次搭乘了“独立日”的东风。
　　“十一周，十一周连冠，琼安，你可以想象吗？”查尔斯·吉布森对着自己的搭档琼安·兰登惊讶地说到。
　　琼安耸了耸肩，“老实说，我并不惊讶，当它战胜了‘杀戮时刻’之后，这一切似乎就显得无比容易起来了。”这话让查尔斯笑了起来，“我其实更加惊讶票房累积的速度，虽然目前参展关系的票房统计数据还没有出来，但根据‘纽约时报’的分析，显然本周‘独立日’的票房将会迫近四亿九千万美元，查尔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为创造历史贡献了两张门票？”查尔斯的话语让琼安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查尔斯这才接着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许是下一周，也许是这一周，我们就要亲眼见证历史的诞生了，不是三亿，不是四亿，而是五亿美元的票房，上帝，我简直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夸张的一组数据。你觉得有谁能够阻止‘独立日’创造历史的步伐吗？”
　　“哦，我不太确定，也许是所有憎恨雨果的人组成的联盟？”琼安挑了挑眉戏言道。
　　查尔斯顿时耷拉着表情，一脸的失望，“恐怕这会很困难，这个联盟是否能够成立都将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那么看来，我们应该可以准备展开双臂拥抱全新历史的到来了。”
　　一个冲击五亿美元票房的可能性，仅仅只是一个可能性，就让整个北美都沸腾了起来。


第1594章 群起沸腾
　　“告诉我现在的进度，快！”塞巴斯蒂安·埃斯皮诺萨（Sebastian.Espinoza）风风火火地走进会议室，原本会议室里叽叽喳喳的气氛刹那间就冻结成冰，塞巴斯蒂安皱起了眉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说道，“奥斯汀，开始。”
　　被点名的奥斯汀·麦卡特尼（Austin.McCartney）一阵慌乱，迟疑了两声，“里克·罗森说时间已经被排满了，根本没有行程接受我们的专访，现在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就连他的第一助手吉姆·斯诺的电话也始终都是热线，他的第二助手是我们唯一能够联系上的对象。”
　　塞巴斯蒂安仅仅皱起了眉头，在会议桌前面不断来回徘徊着，“所以，他知道我们是‘人物’周刊，依旧拒绝了我们？”塞巴斯蒂安像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眼前的会议室一片安静，一直到他抬起头看了奥斯汀一眼，奥斯汀这才连忙点头表示了肯定，“继续说，继续说，我需要知道情况到底又多么糟糕……”
　　奥斯汀求救地看向了自己的其他编辑同伴，身为“人物”的主编，塞巴斯蒂安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如果在会议上回答不出来，或者是想不出主意，很有可能就要被打入冷宫，三次之后估计就要工作不保了。
　　可是今天的问题奥斯汀根本无能为力，现在所有人都在试图联系雨果，试图寻求到专访的机会，虽然目前“独立日”的票房还没有突破五亿，但其实从迈过四亿门槛开始，采访的邀约竞争就已经开始了，蜂拥而来的预约就已经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电话线几乎要着火了。
　　不过当时大部分顶尖媒体都希望再继续观望一下，虽然他们的报道一直在持续不断的跟上进度，剧组访问更是抢先进行了无数次，但是雨果的个人专访的话，还是想要等到“独立日”票房出现真正放慢脚步的势头时，再进行采访，因为这样他们就能够成为“雨果取得五亿美元票房之后第一个独家专访的媒体”，这一个噱头至少价值一百万美元以上。
　　新闻，最重要的除了真相，就在于时机，而所谓的时机，并不是单纯地越快越好，而是把握准确的时机。有时候，压着爆点新闻等待合适时机，也是记者的必修课。
　　“独立日”如果能够突破五亿票房，就是这个时机。伴随着暑期档结束，“独立日”朝着五亿迈进的步伐每周都在大步前进，这也使得新闻媒体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一个雨果的专访，已经成为了全美乃至全球媒体争先恐后哄抢的热门，正如奥斯汀所说，目前他们只能联系到里克的第二助手而已，不止是里克，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成为了热门。
　　“独立日”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以来第一部打包合作的作品，结果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旗下艺人水涨船高，在与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的竞争之中，已经隐隐占据了绝对优势。
　　收获到奥斯汀的求救眼神，杰西·卡勒（Jesse.Cagle）开口说道，“据我们所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也都暂时没有预约到专访，里克一律都以目前雨果暂时没有时间为理由，拒绝了专访要求。不过传闻说，目前只有‘时代’周刊和里克进行了深入交谈，但暂时没有专访预约成功的消息传出来。”
　　在这一波激烈的竞争之中，全美各大媒体都在刺刀见红地竞争着，就连这些顶尖媒体都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展示自己的竞争力，没有人能够例外，即使是“洛杉矶时报”也是如此。
　　奥斯汀朝杰西投去了感谢的视线，感谢杰西为他解围，不过杰西却没有时间回应奥斯汀，因为塞巴斯蒂安看了过来，“‘时代’？你哪里来的消息？”
　　如果“时代”周刊真的与里克接触成功，他们不可能会保守秘密，早就大张旗鼓地庆祝了。但如果是假消息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华尔街日报’。但消息来源也不确定，需要再进行核实。”杰西的话让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如果是“华尔街日报”就不一样了，这家媒体在美国的人脉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塞巴斯蒂安沉默下来想了想，“谁有什么好的意见？快，快！我们不能错过雨果这个独家专访，绝对不能！”
　　去年“人物”周刊另辟蹊径地将年度全球最性感男士的头衔颁给了布拉德·皮特，这无疑是一大壮举，成为了布拉德登顶好莱坞的最佳见证。可是此时塞巴斯蒂安却有些头疼了，因为雨果正在用一次又一次骇人的表现刷新着所有人的认识，如果再次选择雨果，这已经成为了最无悬念却也是最无惊喜的答案。
　　今年，“人物”周刊还没有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所以他们需要一次专访机会，重新拉近与雨果的距离，并且展现出杂志的睿智视角。这对于“人物”来说，至关重要。
　　塞巴斯蒂安低吼完之后，看向了杰西，“你们谁联系了约瑟夫·吉布斯？或者是萨摩拉·卡斯维？”
　　“约瑟夫目前不接电话，萨摩拉接了电话，但他的回答都是雨果正在忙碌工作，没有时间。”杰西也是一脸的无奈，显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雨果达成了意见的一致，对外口径一致，将新闻媒体架到篝火上慢慢烤。
　　塞巴斯蒂安握紧拳头狠狠砸向了办公桌的桌面，把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他恶狠狠地咬着牙齿，“不管用什么方法，专访都必须拿下！杰西，雨果现在到底在哪？休斯顿还是迈阿密，你亲自赶过去，上门拜访！不见到他，就不要回来！”
　　此时此刻，整个美国的新闻媒体都调动了起来，没有人能够例外，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创造历史的时刻，这是见证历史得时刻！如此激动人心的瞬间，轻而易举地调动起每一个人身体里的每一分热情，让人为之疯狂。曾经无比清高、无比骄傲的无冕之王们，此时此刻也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屈尊纡贵地加入了这一场狂欢，没有会希望错过这一场盛宴。
　　不仅仅是“人物”周刊，“时代”周刊此时编辑部也是一片混乱。
　　沃尔特·伊萨克森（Walter.Issacson）此时也是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思考之中，然后他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呼喊着“沃尔特，沃尔特”，他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整个会议室二十多名编辑都把视线集中他的身上，沃尔特却没有慌乱，而是沉着地思考了一下，“不，我们还是不能错过这次时机。”
　　沃尔特下了最后的结论，“时代”周刊最近正在积极联系雨果，希望能够让雨果成为接下来十月的封面人物，并且接受杂志的专访，可是现在却根本预约不到雨果的时间——准确来说是里克也在掂量着时机，不肯松口。
　　所以，此前“时代”周刊使用了迂回政策，表示希望预约十一月的采访档期，他们向里克表示，雨果具备了足够的资格入围今年“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People.Of.The.Year）的评选，希望能够进行详细的采访。
　　所谓的年度风云人物，1927年开始，最开始的出众是为了回顾，但却逐渐成为了一个新闻事业的传统，也成为了美国人的一个习惯，并在世界引起强烈回响。虽然被称为风云人物，但获选对象可以是男人、女人、夫妇、一群人、地域、机器甚至一年，重要的是不论好或坏，而是对过去一年最具影响力的。
　　“时代”周刊的这一评选远远超过了“人物”周刊的各大榜单的娱乐效果，年度风云人物是对全球范围内各个领域顶尖人物的评选，从圣雄甘地到邓。小。平，从阿道夫·希特勒到温斯顿·丘吉尔，从匈牙利自由战士到马丁·路德·金，其中1966年荣登年登风云人物的“二十五岁及以下人士”、1975年的美国妇女、1982年的个人电脑，都是具有鲜明时代印记的评选，其重要性在全球范围内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雨果能够成为年度风云人物的候补，足以感受到如今雨果在美国社会里举足轻重的地位，面对沃尔特使出的杀手锏，里克很难说不，更何况这是预约十一月的采访档期，所以里克暂时没有拒绝。这也是“时代”周刊与里克长时间通话的原因——显然包括“人物”周刊在内的竞争对手们收到的消息就是沃尔特放出的烟雾弹。
　　可是深思熟虑之后，沃尔特还是认为，他们不应该错过这次机会，“这是一次属于电影产业的变革，我们不能错过。”沃尔特的大脑在快速地运转着，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帮我查一查，雨果的经理人，约瑟夫·吉布斯到底在哪里，我要亲自上门拜访他！”
　　沃尔特一声令下，整个“时代”周刊的编辑部就忙碌了起来，人仰马翻。不过如此场景一点也不稀奇，在美国大大小小的媒体编辑部里都可以看到相似的景象，无冕之王们再次群起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好莱坞那巴掌大的地方，就连进入冲刺阶段的总统大选都暂时被人们忽略了——哪怕只是暂时，也依旧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汹涌热潮，这个夏天，似乎还没有结束。


第1595章 声势煊赫
　　科林·迈勒此时心如刀绞，因为他知道，关于“独立日”，关于雨果，他是必须报道的，因为这不仅仅是好莱坞的最大热点，同时还是整个社会的最大焦点，如果错过这个话题，“纽约邮报”就会看起来像是一个傻子。
　　但问题就在于，即使报道了雨果的事情，“纽约邮报”的销量也很难获利，因为这一次时间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没有例外。如果无法取得雨果的独家专访，所有媒体的报道都是千篇一律，自然很难脱颖而出。
　　现在问题来了：雨果是肯定不愿意接受“纽约邮报”专访的。
　　当初“生死时速”所掀起的赌局其实早已经被人们所遗忘了，在消息灵通的现代社会里，大家看完笑话之后，根本不会在意“纽约邮报”到底怎么了。但是科林却知道，雨果是肯定不会忘记的——即使雨果忘记了，他身边的约瑟夫和里克也会提醒他，因为“纽约邮报”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那一场赌局输了就意味着此后都没有专访。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只要听到是“纽约邮报”的来电，基本上都会以官方说辞拒绝任何形式的采访，更为可怕的是，不仅仅是雨果，而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所有艺人都拒绝“纽约邮报”的采访。
　　这本来没有什么，毕竟整个好莱坞的演员足足有十几万人，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才不过几十人而已。但是在这次创造了历史的“独立日”宣传过程中，“纽约邮报”就彻底成为了炮灰——愣是一点新闻都拿不到。
　　因为这件事，科林已经先后接到了两个总公司电话了，情况着实不妙。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即使科林知道雨果肯定不会接受专访，即使科林根本就不想要和雨果接触，即使刊登了雨果的采访“纽约邮报”也不会收益，但是……他还是必须如此做，而且是必须竭尽全力争取。这让科林差点一口气换不过来就晕过去了。
　　“总编，我们应该怎么办？”旁边的编辑怯生生地开口说道，科林深呼吸一下，燃火再深呼吸一下，但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暴怒，只能是咬牙切齿地说到，“继续打电话，另外派人过去洛杉矶，直接找上他们公司！这个专访，必须拿到！”
　　“今日美国”几乎被认为是抵制雨果的先锋，但此时他们的情况比起“纽约邮报”来说也好不了多少，“老板说了，如果拿不到雨果的专访，今年的年终奖就减半。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找找你的电话薄吧，看能不能寻找到合适的人脉。即使是雨果身边的化妆师、发型师或者助手都可以，我只需要一个接近雨果的机会！该死的耶稣！”
　　“旧金山纪事报”的主编办公室里，正在咆哮着，“我不在乎，如果里克、约瑟夫、萨摩拉都行不通，那么就去围堵查理兹家、莱昂纳多家、卡梅隆家，即使不折手段，我们也必须拿下这个专访！”
　　“芝加哥论坛报”的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轻笑着调侃到，“谁知道呢，这个专访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那么为什么这个胜利者不能是我们呢？”
　　“纽约时报”的编辑部里气氛也是一片凝重，“难道不能给大老板打一个电话，让他约雨果出来吗？即使不能直接约到雨果，也可以找到斯皮尔伯格，然后再把大家都约出来吃一顿饭，专访就搞定了。如果不这样，在这场竞争之中，我们很难和西海岸抗衡的。”
　　可是事实上，所谓的西海岸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洛杉矶时报”的编辑部里一样是愁云惨淡，“尼古拉斯也得不到肯定的回答，看来里克是诚心想要吊大家胃口了。可是我们也不能放弃，一旦有所松懈，别人就要捷足先登了。这次专访对于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就无需赘言了，这是一场不允许失败的战斗！”
　　一场专访，全美销量排行前十的报纸都在竞争，全美销量排行前十的杂志都在竞争，全美收听率排行前十的电台都在竞争，准确来说，全美排名前一百的新闻媒体都在竞争，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创造历史的瞬间，而这个专访就是他们揭晓历史的时刻，没有人愿意错过。
　　伴随着“独立日”冲击五亿票房的希望出现曙光，所有新闻媒体都沸腾了起来，在这个见证历史的时刻，每一家媒体都希望自己成为书写历史的那支鹅毛笔。如此盛大的声势，也许是自“乱世佳人”上映以来，好莱坞最煊赫的景象了。
　　这样的盛况，即使是那些好莱坞的老骨头们都不见得真正经历过，毕竟“乱世佳人”可是1940年的作品，目前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的大佬大部分都是五十五岁以下的，当时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出身，自然无法真正的感受到“乱世佳人”上映时的盛世。
　　巴里·梅耶不断敲打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听着眼前的手下絮絮叨叨地汇报着公司运转的情况，但他的注意力却根本都不在这里，突然他就打算了手下的话语，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你说，到底什么样的剧本才能打动雨果？”
　　这句话让办公室直接就陷入了沉默，说实话，这是整个好莱坞都在询问的问题，但却没有人能够回答。巴里显然也没有打算得到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说到，“把‘蝙蝠侠与罗宾’那个剧本再次送给里克，告诉他，剧本可以根据雨果的想法来更改。”
　　“可是乔那里……”这里说是的乔·舒马赫。
　　巴里直接就抬手阻止了后面的话语，“如果有必要，更换了他也是可以的。”轻描淡写地就做出了决定，可以清晰感受到巴里话语里的杀伐果决，“另外，组织一个会议，把适合雨果的剧本都翻找出来，我们开会详细讨论一下，华纳兄弟必须和雨果合作一部作品，没有商量的余地。”
　　雪莉·兰辛此时正在和凯文·彭斯享用着午餐，这两个好莱坞最顶尖电影制作公司的掌舵人，跺一跺脚就可以让好莱坞抖三抖的人物，最近因为合作“泰坦尼克号”，见面次数也频繁了许多。不过今天两个人的讨论话题却不是正在拍摄的“泰坦尼克号”，而是创造了历史的雨果。
　　“你当初预料到雨果会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吗？”雪莉微笑地询问到，她自然不是像记者那样采访式的询问，只是和朋友之间闲聊而已。
　　雪莉这是在说，当初凯文坚持与雨果合作，甚至展开了二十世纪福克斯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这一份远见是好莱坞独一份的，派拉蒙曾经有机会和雨果合作“碟中谍”，可惜未能成行，不是说汤姆·克鲁斯不好——他的表现已经十分惊艳了，但面对“独立日”的如此成绩，任何人都难免诧异。
　　即使是他们这些行业顶尖人物，也难以保持冷静。
　　凯文露出了一抹微笑，可以看出他愉悦的心情，“如果说我预料到，那绝对是说谎。老实说，投资‘独立日’的时候，我就是担心作品会失败，所以才想找雨果拉动票房。三亿？我原本是暗暗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取得三亿票房的，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控制。”
　　三亿，对于任何一部北美电影来说，都是无比出色的成绩了。凯文没有说谎，即使“独立日”取得三亿美元的票房，这也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听说你前天和大卫·格芬见过面了？”雪莉不动声色地询问到。
　　凯文却是顿了顿，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雨果最近应该会专注于音乐的工作。”凯文知道，雪莉其实是在刺探他和大卫接触的结果。
　　现在整个好莱坞都在关注着“独立日”，可是电影公司大佬们已经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雨果身上了，从奥斯卡影帝小金人到“独立日”的票房成功，雨果已经是站在了金字塔塔尖最顶端的位置，接下来雨果的一举一动都势必会在好莱坞掀起腥风血雨。
　　就好像金·凯瑞当初以两千万美元片酬接拍“王牌特派员”一样，即使这部作品失败了，依旧是话题中的话题。更何况，雨果至今还尚未失手过。所以，可以想象彼时的盛况。
　　凯文却是轻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难道不担心吗？你应该知道，以前的成绩和现在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虽然雨果此前已经是好莱坞的金字塔顶端了，具备了牵动整个好莱坞走势的能力；但一旦“独立日”票房突破五亿，这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水准，即使是各大电影公司的老板，即使是最为资深的制片人，即使是华尔街的财团们，对待雨果的态度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一大盆金子和一棵摇钱树，谁都知道差异在哪里。
　　就好像各大媒体如今的态度一样，就好像各大电影公司掌舵人如今的态度一样，那种坚定不移的倾向是不容置疑的。如今的好莱坞可以说是雨果一家独大，完完全全！
　　所以，“独立日”过后，雨果能否保持那份理智和沉稳，雨果能否在镁光灯的狂轰乱炸之中保持清醒，雨果能否在揭开幕布的名利场之中依旧执着前行，这都势必会成为决定未来的关键。
　　雪莉没有回答凯文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就低头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谈起雨果。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雨果现在就是整个好莱坞的摇钱树，没有人会错过。


第1596章 五亿来了
　　夏天结束了，但是属于北美电影市场的“暑期档”却依旧没有结束，“独立日”的强大声势从七月第一周开始，浩浩荡荡地横扫了七月、席卷了八月、冲撞了九月。
　　在整体低迷清淡的九月，“独立日”根本找不到竞争对手，九月第一周，百分之二十五的跌幅，周末票房一千零七十万，强势完成十连冠；九月第二周，跌幅高达二十七个百分点，周末票房首次跌破了一千万级别，虽然仅仅收入七百八十万美元，但依旧战胜了没有任何竞争力的一众对手，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声势连绵到了十一周！
　　尽管周末票房正式跌出了一千万水准，但“独立日”还是将自己创造历史的步伐延续了下来，第十一周周末票房七百八十万美元的数据依旧成为了影史第十一周周末票房的记录保持者，以不到十五万美元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原本的记录保持者“阿拉丁”。
　　如此一来，“独立日”上映十一周以来，以无可争议的表现蝉联十一周冠军之余，也将电影历史上，一部电影上映之后前十一周的周末票房历史记录全部收入囊中，彻彻底底完成了刷屏工作。
　　与此同时，“独立日”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周数带到了两位数，成为了1990年“小鬼当家”之后第一部能够蝉联冠军达到十周以上的作品，也成为了北美暑期档这一概念诞生以来，有史以来第一部能够蝉联冠军超过八周的作品。目前，“独立日”以十一连冠的成绩，在影史榜单上，仅仅位列于同样摘下十三连冠的“比弗利山警探”、“杜丝先生”，还有问鼎十二连冠的“小鬼当家”之后，位居影史第四名！
　　携带着十一连冠的强大声势，“独立日”一口气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到了四亿八千八百万美元，曾经以为永远都不可能触摸到的“五亿美元”居然转眼之间就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仅仅一步之遥。
　　当人们还在认为四亿美元票房就是北美电影市场的极限时，“独立日”却轻松打破了这一桎梏，并且朝着根本没有人幻想过的更高境界进发。谁又能够想到，莱昂纳多的一句戏言，如今就要成真了。
　　十一周，累积四亿八千八百万美元，仅仅只需要一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独立日”就可以创造一个前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历史新高，而根据好莱坞电影市场的经验来看，综合上映时间、第十周和第十一周的票房跌幅、目前观众追捧程度等因素考虑，这一点点距离根本不是问题，“独立日”突破苍穹绝对不成问题，现在唯一成问题的，就是“什么时候”，“独立日”将在什么时候创造这一历史呢？
　　所以，不仅仅是普通观众，还有新闻媒体们，还有电影从业者们，还有各大电影公司的幕后大佬们，还有华尔街掌握经济命脉的权威人士们……整个好莱坞，整个北美社会，整个世界范围之内，都在关注着“独立日”的前进脚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历史被创造的那一天。
　　就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独立日”身上时，九月第三周，北美电影市场却风云突变，“前妻俱乐部（The.First.Wives.Club）”横空出世，终结了“独立日”的十一连冠，登顶本周北美电影周末票房排行榜！
　　由于“独立日”表现实在太过强势，即使是在强手云集的暑期档也没有人能够动摇它的统治地位，到了空虚无聊的九月份，自然没有人会想象能够有作品威胁到“独立日”的王者地位，前两周时间里除了“独立日”之外，周末票房最出色的也才不过七百多万美元而已，根本毫无威胁；更何况，现在人们都在关心着“独立日”的累积票房什么时候真正迈过历史界线，反而是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没有人给予太多关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妻俱乐部”的叛乱几乎让所有媒体都方寸大乱，“‘前妻俱乐部’终结‘独立日’十一周江山！”这样的新闻标题一夜之间遍布全美，在人们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刻，改朝换代的时刻就这样到来了。
　　“前妻俱乐部”是由派拉蒙影业发行的，仅仅投资两千六百万美元而已，由黛安·基顿和玛吉·史密斯领衔主演，作为一部喜剧电影，派拉蒙根本没有对电影寄予太多希望，不过两千间的放映规模，关注度甚至比不上本周全新上映的“终极悍将（Last.Man.Standing）”。
　　新线影业制作发行的“终极悍将”足足投资了六千七百万美元，由布鲁斯·威利斯领衔主演，在两千六百间院线发行上映，被人们认为是本周挑战“独立日”十二连冠的有力争夺者。
　　不过一来“终极悍将”作为一部惊悚动作片，和“独立日”是有某种程度重叠的，所以市场潜力有限；二来布鲁斯最近两年的境况着实一般，“虎胆龙威3”票房平平，“十二只猴子”又被布拉德抢尽风头。所以人们并不认为“终极悍将”具备将“独立日”拉下马的能力。
　　事实的确是如此，“终极悍将”仅仅收获七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数据，对于六千七百万美元的投资来说，杯水车薪，这部作品虽然才刚刚首映，但已经宣告票房惨败了。可是谁又能预料到，“终极悍将”没有能够做到的事，却让“前妻俱乐部”完成了。
　　“前妻俱乐部”作为一部喜剧，在清冷的九月大受欢迎，九月第三周周末三天居然疯狂抢下了一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个成绩是自七月第一周“独立日”上映以来，整个暑期档后半段里表现最出色的首映数据。即使是放在之前几周，也具备与“独立日”一争高低的能力——当然，如果是前几周的话，而不是九月份，“前妻俱乐部”也未必能够收到如此多关注，发行时机是很微妙的一件事。
　　面对“前妻俱乐部”逆天级别的强势表现，进入上映第十二周的“独立日”自然无法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只能将王座让出，终结了“独立日”的十一周天下，这不仅宣告“独立日”无缘超过“小鬼当家”的连冠记录，同时也正式宣告“独立日”在1996年无与伦比的神奇表现终于暂时到一段落了。
　　最终，九月第三周，“独立日”交出百分之二十的票房跌幅，周末三天抢下六百二十万美元票房，在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上，屈居“前妻俱乐部”和“终极悍将”的身后，位居第三。
　　虽然“独立日”的十一周王朝暂时结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创造记录的脚步放缓了，相反，本周百分之二十的票房跌幅再次交出了神奇答卷，这也使得“独立日”的冲击五亿美元的脚步再次往前迈了一大步，很有可能，在十月到来之前，“独立日”就将创造这一历史！
　　暑期档十一连冠，这一记录已经可以提前宣判是无法打破的了，也许……也许在其他档期有可能，比如说“义海雄风”在冬季档就创造了八连冠，但是在暑期档，却难以超越，因为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势，三连冠都是一个艰苦卓绝的任务了。十一连冠？根本不可能。
　　所以，伴随着“前期俱乐部”的问鼎，“独立日”正式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势记录：暑期档十一连冠！
　　改朝换代之后，“前妻俱乐部”显然大受观众欢迎，以超高的人气完成了三连冠伟业，累积票房直接就突破了六千万美元，并且有希望冲击一亿美元这样的超高门槛，这对于一部投资仅仅两千六百万美元的喜剧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大获全胜，甚至远远比“王牌特派员”更加出色。
　　金·凯瑞再次躺枪。作为目前两千万俱乐部仅有的两名成员之一，虽然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主动挑衅或者竞争，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媒体调侃话题。“王牌特派员”和“独立日”虽然因为题材的不同，不具备直接正面比较的资格，但……这就是生活，“独立日”的表现越强势，金的日子就越难过，完全是池鱼之殃。
　　而结束了自己盛夏王朝之后，“独立日”的表现依旧没有任何颓势，终结十一连冠之后的“独立日”在九月第四周迎来了新一轮的观影狂潮，年轻火山在全美组织了声势浩大的观影活动，将所有影迷团结了起来，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冲刺历史记录，就连“今夜秀”、“奥普拉脱口秀”、“周六夜现场”等节目也都号召人们一起走进电影院加入这场集体观影的热浪之中。
　　虽然没有能够冲击十二连冠，但是“独立日”在九月第四周的周末票房却迎来了回暖，本周周末票房暴涨百分之六十，成为了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榜单之中唯一一个交出绿字涨幅的作品。
　　更重要的是，“独立日”上一周的周末票房表现就十分不俗，本周居然还逆袭交出了涨幅，这意味着……这就意味着……五亿美元票房！“独立日”的累积票房终于突破了五亿美元，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北美影史独一无二的存在！
　　五亿美元，真的出现了！


第1597章 盛夏王朝
　　九月二十七日，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但是全美十三座城市却举行了盛大的观影活动，不是观看本周举行首映的作品，而是观看足足上映了三个月的“独立日”，这场活动号召到了超过全美五千名影迷的响应，在这十三座城市的电影院里热闹上演。
　　福克斯电视台和ABC电视台都专门派出了拍摄团队，记录下了这一个特殊时刻，不仅仅是两大电视台，除此之外还有数百名记者也参与到了这一场观影活动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七月四日独立日烟火大会时的盛况，如此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电影的范畴，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
　　仅仅是九月二十七日这一天，“独立日”就交出了四百七十万美元，而这已经是电影上映的第八十六天！
　　在九月二十七日之前，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就公布了“独立日”每一天的票房进度，即使是参展关系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一次全球瞩目的历史创造过程，他们也希望所有人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就好像是新年倒计时一般，所有人一起加入“五，四，三，二，一”的呐喊之中。
　　在九月二十六日时，“独立日”的累积票房就已经达到了四亿九千八百三十万美元，这也意味着，五亿仅仅只是最后临门一脚而已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周五，“独立日”掀起了上映八十六天之后新一波的观影狂潮，正式标志着历史重新被书写！
　　八月九日，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天，北美影史上第一部首轮放映票房就突破四亿的作品诞生；仅仅不到两个月之后，九月二十七日，这又是载入史册的一天，北美电影历史上第一部票房达到五亿高度的作品正式诞生，同时也是全球电影历史上第一部在单个国家票房突破四亿的作品！
　　几乎全美所有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报道了这件事，“五亿！五亿！五亿！”这是来自“芝加哥论坛报”的头版头条，再次抢走了所有人的焦点，简洁明了的标题酣畅淋漓地宣泄着内心的亢奋。
　　从1975年“大白鲨”的横空出世，标志着商业电影的正式成熟，至今仅仅过去二十一年，先后涌现了多部载入史册的票房佳作，但今天却又是全新的一页。“独立日”的横空出世不仅标志着美国电影市场具有井喷出五亿美元票房的能力，同时也标志着商业电影的投资、制作、发行、宣传都进入了新纪元，揭开了整个北美电影产业的新篇章。
　　“继‘乱世佳人’之后，‘独立日’再次改变了整个产业的发展方向！”
　　“规则改变者：‘独立日’无与伦比的巨大成功彻底改变了好莱坞的游戏规则！”
　　“电脑特效的新世界，商业大片正式进入电脑时代！”
　　“书写影史新记录，‘独立日’创造五亿美元票房！”
　　“五亿美元的神话，好莱坞具备牵动国家经济的能量！”
　　“华尔街的胜利，一亿美元投资换来五亿美元的奇迹，好莱坞全面进入金元时代。”
　　……
　　“登顶好莱坞，雨果·兰开斯特的神话之旅！”
　　“四亿先生名副其实——两亿加两亿，等于五亿！”
　　“两千万俱乐部第一人，雨果·兰开斯特物超所值，五亿票房刷新历史！”
　　“好莱坞要变天：头顶的苍穹被这个叫做雨果·兰开斯特的男人捅破。”
　　“从金酸莓奖走到奥斯卡奖，从票房惨败走向票房神话，雨果·兰开斯特正在创造奇迹。”
　　“这是属于兰开斯特的时代！”
　　……
　　“二十世纪福克斯大获全胜，一场足以让拉斯维加斯沦陷的豪赌！”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强势突围，叫板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
　　“超级碗效应=五亿美元票房！”
　　“一场公司层面的胜利：二十世纪福克斯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携手创造奇迹。”
　　“‘独立日’的五亿票房之路：从七月四日开始的战斗！”
　　“咸鱼翻身，二十世纪福克斯将竞争对手远远抛下，载入史册！”
　　……
　　从“独立日”本身，到雨果·兰开斯特，再到公司的高度，全美的媒体第一时间就全方位报道了“独立日”创造历史佳绩的消息，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报刊亭悬挂着的报纸清一色地在头版头条关注同一个新闻事件的壮举，除了总统大选之外，大概也就只有“独立日”了。
　　显然，这部作品已经在轰动整个国家，五亿美元的票房不仅仅意味着打破影史记录，更加意味着文化的附加价值，电影产业作为一种文化软输出，将会为美国创造不可估量的猜测，不管是拉动内需，还是促进外贸，“独立日”都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模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让电影产业的战略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不仅仅是纸质媒体，电视媒体更是热闹不已，据不完全统计，仅仅是在九月二十七日到二十九日这一个周末的三天时间内，“独立日”以及雨果的相关话题就在全美的电视屏幕上被提及高达一千三百多次，远远超过了总统大选，彰显了这一部电影作品的强大威力。
　　最终，北美院线联盟参展关系在九月三十日正式公布了票房数据，九月第四周的周末票房排行榜，“前妻俱乐部”以出色的百分之十九跌幅交出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实现了冠军蝉联；而“独立日”则交出百分之六十的涨幅，周末票房高达九百九十万美元，强势回到了本周排行榜的亚军位置。
　　同时，“独立日”上映十三周的累积票房也正式来到了五亿零八百二十万！这是书写历史的一组数据。
　　从七月三日举行盛大首映式开始，“独立日”仅仅只用了八十六天就创造了五亿美元票房，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历史新高度，人们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五亿票房更加吃惊，还是八十六天就创造如此成绩更加吃惊。“独立日”在不到三个月时间里，就达到了北美电影历史长河里任何一部作品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如此壮举即使是放到二十年之后，也势必会让人们津津乐道。
　　这也标志着“独立日”正式登顶北美影史票房第一的宝座，这不仅仅是雨果第一部票房过三亿的作品，同时也将是雨果第一部问鼎年终票房的作品——难以想象，此前雨果虽然每年都创造了票房奇迹，但他却从来没有在年终票房排行榜的争夺之中称雄，现在，虽然距离年末还有三个月，但“独立日”已经是当仁不让地提前宣布终结了所有惊喜。
　　不过，“独立日”上映以来，几乎每一天都在创造记录，所以如今将影史票房第一收入囊中，反而没有了太多惊喜，这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一个结果。
　　从1975年的“大白鲨”开始，到1977年的“星球大战”，到1982年的“外星人E.T”，再到1990年的“小鬼当家”，1991年的“终结者2”，最后到1993年的“侏罗纪公园”，1994年的“阿甘正传”和“狮子王”。
　　北美电影票房的增涨走过了一个漫长的旅程，一直到1996年的夏天，终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独立日”先是打开了片酬两千万俱乐部的大门，紧接着又打开了五亿票房的大门，展示给好莱坞一个崭新的世界。
　　更为有趣的是，“独立日”是在七月四日上映的，这是美国的独立日，而这部作品不仅开启了独立日档期的疯狂，同时也开启了暑期档的狂热，更是掀起了电影市场的暴动，“独立日”的每一个脚步都在书写历史。也许，就如同电影的名字一般，这就是属于电影市场的独立日，从今天开始，进入新纪元！
　　“独立日”在1996年创造了一个盛夏王朝，即使在二十年之后的北美，先有“泰坦尼克号”，后有“阿凡达”，还有“复仇者联盟”，能够打破“独立日”记录的作品涌现得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人能够忘记1996年的这个盛夏王朝，因为这才是北美电影市场真正进入全面商业化的开端，而“独立日”还是在遥远而古老的1996年创造这一记录，难度之大是无法想象的。
　　开创历史的第一个脚步，总是最为困难的。就好像当年的“乱世佳人”一样，“独立日”也注定将会真正的载入史册，成为北美电影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坐标。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这是由雨果创造的王朝，这也成为了雨果真正意义上登顶巨星的时刻，虽然去年时雨果就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巨星了，但“独立日”的出现不仅仅是在票房方面绽放出了万丈光芒，更重要的是弥补了雨果在商业电影方面的最后一块短板，打造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巨星——五亿美元票房，这就是最好的奖杯！
　　北美电影市场迎来了“独立日”的五亿票房，但这片土地却仅仅只是“独立日”盛夏王朝的领土之一而已，在北美之外的海外市场里，“独立日”的表现一样不可阻挡，正如人们一直所期待的一般，“独立日”延续了北美的强势，在全球范围的更高舞台之上，继续了自己创造历史的步伐。
　　五亿？六亿？还是更多？


第1598章 记录刷屏
　　五亿零八百二十万美元，“独立日”创造了北美影史新记录之后，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虽然它已经不具备再次争夺周末票房冠军的能力，但是每周的票房数据依旧能够带来惊喜，这使得“独立日”的放映阵线不断拉长。
　　原本二十世纪福克斯打算上映二十二周下线，但由于票房表现依旧十分不俗，各大院线都主动要求继续放映，这使得二十世纪福克斯决定延长至二十五周，最后又延长至二十八周，最后这才下线。从七月三日首映开始，一直到1997年一月第二周，“独立日”才正式下线，如此强大的声势已经是让人彻底哑口无言。
　　最终“独立日”在长达七个月的放映周期之中，豪取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
　　这一数据不仅仅是超过五亿那么简单——“外星人E.T”依靠两轮放映才勉强迈过了四亿门槛，仅仅拿到四亿零二十万美元而已；但是现在“独立日”不仅打破了五亿苍穹，而且还远远超出了五亿的基准线，足足以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数据再次刷新了人们的底线。
　　如此绝对的强势，让所有竞争对手心悦诚服，“独立日”此时绝对可以称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正当“独立日”在北美横扫千军时，海外市场也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意识到这部作品的巨大能量之后，世界各个国家地区纷纷要求引进这部作品，这使得“独立日”最终在全球七十六个国家地区全面上映，创造了一部电影在全球范围内上映的新记录。
　　“独立日”在全球十八个国家地区都创造了首映周末票房突破一千万美元的新记录，其中英国、美国和日本三个国家的首映票房都超过了两千万美元，而全球六十一个国家地区取得的首映成绩都打破了该地区此前的记录，如此强大的声势连绵不绝地从八月份一路持续到了1997年的盛夏，将这股外星人入侵地球的风潮浩浩荡荡地延续了超过一年时间，爆发出的能量足以和“侏罗纪公园”、“星球大战”比肩！
　　在七十六个国家地区之中，十七个国家地区的最终票房都超过了一千万美元，除了非洲之外，亚洲的日本、韩国、中国的两岸三地，南美洲的阿根廷、巴西，大洋洲的澳大利亚，欧洲列强，票房齐齐迈过了一千万门槛，在多达五十四个国家地区都创造了该地区的影史票房最佳成绩，可以说是在全球的各个角落都收获着胜利的果实。
　　如此强势，比起北美本土来说也不遑多让。
　　在诸多海外地区之中，日本无疑是对好莱坞电影接纳程度最高的，好莱坞诸多商业电影在这里总是能够取得出色的票房，这一次也不例外，继“独立日”在这里刷新了日本首映票房新记录之后，电影一路高歌猛进，最终日本顺利成为了“独立日”海外市场的最大票仓，高达一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创造了日本电影历史上的最高票房，如此成绩即使放在美国也是不可思议的成绩。
　　“独立日”里电脑特效的恢弘和壮观，更是让日本市场集体反应，他们资源丰富的漫画作品都具备了搬上大屏幕的可能，观众对这部作品的追捧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雨果一举就成为了全日本最受欢迎的明星，数百万少女都将雨果当做梦中情人，如此强大的声势甚至隐隐超过了美国。
　　除了日本之外，这一次德国市场的票房表现带来了巨大的惊喜，成为了全球范围内仅有的两个票房破亿的海外地区之一，这着实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不过仔细想象，当初“辛德勒的名单”就在德国受到了热烈追捧，之后的“生死时速”、“低俗小说”在这里也有不俗表现，更重要的是，柏林一直都被称为是雨果的福地，无论是“日出之前”还是“死囚漫步”都在这里受到了热烈追捧，这片土地之上对雨果的推崇也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终，“独立日”在德国获得了一亿一千九百万美元，如此表现虽然比不上日本来的惊世骇俗，但这一成绩却也是德国影史的最高票房，更重要的是，德国居然超越了英国、意大利、法国等国家地区，取得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票房，成为了“独立日”年度海外票房的亚军，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
　　与美国相似，德国人对于自己国家的票房潜力又有了全新认识。
　　除此之外，首映就创造了历史的英国也不甘落后，最终“独立日”在这里收获了九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距离一亿门槛是那么近那么远，虽然没有能够成为英国影史第一部票房破亿的作品，但如此表现依旧是目前英国本土表现最为出色的作品。
　　“独立日”海外票房的前三强分别是日本、德国和英国，如此结果有意外惊喜，却也是预期之中的结果。
　　倒是法国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其贡献了八千万美元的票房，甚至超过了澳大利亚的四千八百万、意大利的四千六百万和巴西的三千三百万，高居“独立日”海外票房的殿军，着实是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值得一提的是，在亚洲地区，“独立日”受到了热烈追捧，除了日本之外，韩国交出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中国。香港收入一千一百万美元、中国。台湾收入一千万美元、中国。大陆一千三百万美元，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全球爆发之后，“独立日”豪取七亿两千万美元的海外票房，轻松打破了此前由“侏罗纪公园”保持的六亿两千六百万美元海外票房记录！
　　继北美之后，“独立日”在全球范围之内也创造了全新的历史。
　　在此之前，海外票房迈过四亿门槛的作品仅仅只有两部，一部是海外票房五亿六千四百万的“狮子王”，另外一部就是海外票房突破六亿门槛的“侏罗纪公园”了。
　　事实上，即使海外票房突破三亿的也只能再添加上“外星人E.T”、“阿甘正传”、“终结者2”、“星球大战”、“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等六部作品。
　　在1996年的当下，海外电影市场的开发程度远远落后于北美，而即使是北美市场也无法想象票房过五亿的场景，整体而言全球电影市场都还没有进入真正的发达阶段。在目前的格局之中，海外票房能够突破三亿美元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就了，而雨果一个人就拥有“辛德勒的名单”和“生死时速”两部作品票房突破三亿，从这个角度来看，雨果在全球范围内的票房号召力甚至是超过北美本土的。
　　这一次，“独立日”以气吞山河的强大气势在全球范围之内掀起了狂潮，真正意义上的改变了历史进程，继北美创造奇迹之后，在海外市场强势超越了四亿、五亿的门槛，轻松地将“侏罗纪公园”这一原本的记录保持者抛在身后，并且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爆发力和持久力，超过了六亿两千六百万的海外票房历史记录之后，一鼓作气地继续取得突破，直接冲过了七亿天堑，再次书写了全球电影市场的新篇章。
　　七亿美元，这又是一个从来没有人抵达过的领域，四亿以上的作品就仅仅只有两部了，但现在“独立日”却站在了七亿票房的世界里，竖立了一个后来者必须竭尽全力才有一丝可能追赶上的丰碑，以刻骨铭心的姿态在史册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如此一来，“独立日”就在全球范围内席卷十二亿五千五百万美元，毫无悬念地超越了“侏罗纪公园”，成为了全球票房影史记录的新科冠军，更加骇人的是，这也是电影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上，第一部票房突破十亿美元的作品！
　　此前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取得十亿美元的票房，即使是“侏罗纪公园”也不行，距离十亿门槛依旧有着将近四千五百万的距离，看似不远实则是天差地别，即使是“接近”的水准都没有达到。
　　现在，“独立日”创造了全新的历史，正式标志着电影票房历史开启了十亿美元时代，而且“独立日”不仅仅是迈过十亿门槛而已，足足多达十二亿五千多万的票房成绩，让全球所有电影从业者都纷纷开始欢呼，因为这不仅仅意味着电影票房上限打开，所有从业者都将会受益；更意味着，电影作为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社会影响力正在达到全新的高度，将来电影产业会受到更多的重视和关注。
　　以商业电影的成功带动电影的关注度，继而推动艺术电影的发展，让电影产业得以前进。这才是“独立日”的最大成功之处！
　　但是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一亿美元的投资不是问题，两千万美元的片酬不是问题，数百万的高额宣传费用不是问题，他们的投资换来了丰厚的回报，北美五亿的票房、全球十二亿的票房，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电影的周边、录像带租赁、电视台版权、甚至是主题公园，这才是真正的收益大头，属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巨大胜利，在“独立日”下线之后，才刚刚揭开帷幕。
　　这是一个完美的夏天，只属于“独立日”！


第1599章 绝无仅有
　　一部“独立日”的成功，让电影从业者惊叹连连，让新闻从业者热闹非凡，让电影观影者亢奋不已。从导演罗兰·艾默里奇到编剧迪安·德夫林，从亚历山大·洛林到桑德拉·布洛克，从威尔·史密斯到詹妮弗·安妮斯顿，几乎是整个剧组全方位地受益，火热的后续效应让每一个人的事业或多或少都发生了积极的改变。
　　不过，电影的巨大成功真正的受益者无疑是雨果，作为电影当之无愧的男主角，并且是电影里拯救地球的第一功臣，雨果原本就已经达到了时代巅峰的人气硬生生再提升了一截，如今的雨果不再是马龙·白兰度第二或者保罗·纽曼第二，他正在开创一个属于他的时代，仅仅属于他的时代。
　　“独立日”大获成功之后，人们关注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了雨果的片酬之上，这是影史第一部片酬达到两千万美元的电影，当时好莱坞还有不少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因为两千万俱乐部将会对整个好莱坞的片酬结构产生巨大的冲击，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即使撇开好莱坞其他演员的片酬和电影公司的成本不说，雨果一个人就肩负着两千万美元片酬，对“独立日”的成本造成了沉重的负担，这对于电影制作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可是现在再重新审视“两千万俱乐部”这件事，人们却猛然发现：这是雨果应得的！
　　雨果的强大票房号召力对电影所产生的正面影响远远超过了两千万片酬的价值，原本二十世纪福克斯预估“独立日”的票房应该是北美三亿、海外四亿、全球七亿的水准——即使是这样的结果，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来说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但依靠着雨果的力量，最终“独立日”取得了北美五亿、海外七亿、全球十二亿的票房，让凯文·彭斯做梦都会笑醒。这就是演员票房号召力的能量，这就是两千万俱乐部的价值所在。
　　更为可怕的是，雨果在拿到两千万美元片酬之后，还拥有“独立日”全球票房分红的资格，虽然二十世纪福克斯从来都没有透露过雨果到底可以拿多少分红。但当初这个决定普遍被认为是愚蠢的，人们都在担心二十世纪福克斯犯了一个糟糕的错误——甚至比“未来水世界”还致命。
　　可是现在看来，凯文的果决却拯救了二十世纪福克斯，他不仅赢得了“独立日”这场战役，还赢得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进一步合作，更赢得了雨果的支持，这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计划，都是有着至关重要积极影响的。
　　这，就叫做眼界。
　　虽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并没有公布雨果的分红比例，但是不少媒体都做出了预测，圈内也有无数传言。
　　事实上，雨果的“独立日”票房分红是全球的百分之二——前提是北美票房突破两亿，现在看来，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要求“独立日”不仅轻松达到了，而且远远超出了底线。换而言之，雨果有资格在全球十二亿五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之中拿走百分之二的分红，也就是两千五百万美元。
　　最终，雨果在“独立日”这一部作品之中，底薪加上分红，一共可以收获四千五百万美元——即使扣除高额的富人税之后，依旧轻松打破了雨果曾经在“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两部作品创造的三千万级别片酬，这才是真正好莱坞第一人的姿态。
　　绝无仅有。
　　四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即使放在遥远的未来，2014年，依旧是一个令人惊骇的数据，好莱坞能够拿到如此片酬的艺人一只手就可以数完了。可是这是1996年，古老而久远的1996年，雨果就已经达到了如此水准。
　　简单来说，一部“独立日”就足够雨果在比佛利山庄购买一座庄园了。如此声势，放在任何一个年代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部作品里，都是顶尖的顶尖。
　　雨果最终入手的片酬，已经远远超出了骇人的水准，甚至是人们所无法想象的高度。不要说普通人了，就连二十世纪福克斯自己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凯文更是下令对雨果的最终片酬三缄其口，即使是在圈内也不准泄露消息。在1996年的当下，一名演员收入四千五百万美元，这甚至是比“独立日”全球票房十二亿还要更加夸张的一件事，引起的余波根本无法想象。
　　可即使如此，各大电影公司的大佬们都是有眼力价的老狐狸，或多或少都嗅出了其中的猫腻和内幕，不过所有人都明智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两千万俱乐部带给好莱坞的冲击和动荡才刚刚开始，他们可不希望一个“四千五百万美元”就让所有事情土崩瓦解。
　　但不可否认的是，四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这才是如今雨果在好莱坞超然地位的直接体现——对于利益至上的商人们来说，他们愿意将视为命根子的利益分割出去，只是为了和雨果合作，这就可以看出他们对雨果的无比重视了。如此待遇，即使不是好莱坞，在社会的各个领域，都绝对可以说是最高级别。
　　卡尔·马克思（Karl.Marx）在“资本论”一书中如此说到，“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曾经有人计算过，“独立日”用一亿美元的成本，在全球范围内席卷了十二亿美元的票房，其中二十世纪福克斯从票房之中可以收入囊中的利润接近三亿六千万美元左右——税前，换而言之，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两百六十，这就足以让二十世纪福克斯“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独立日”后续的录像带租赁和电影周边所收入的利润，全部都是归属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华尔街保守估计的结果，这笔利润至少可以有三千万美元以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独立日”这部电影打破了无数历史记录，不仅创造了北美和全球票房的新历史，同时在话题焦点方面引领了新潮流，更是成为了改变电影产业历史进程的决定力量，这些因素对二十世纪福克斯未来产业的发展产生的附加价值，还有品牌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
　　换而言之，一部“独立日”为二十世纪福克斯所创造的利润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三百，而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作为男主角，雨果身上蕴含的价值已经超出了“利润百分之三百”的价值。所以，不要说是一亿美元的投资，不要说是两千万美元的片酬，即使是两亿美元的投资，即使是四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也足以让任何一家顶尖电影公司铤而走险，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尔街风投企业把赌注押在雨果身上。
　　如果只是单纯追究利润率的话，“独立日”自然比不上小成本投资的“生死时速”、“低俗小说”、“辛德勒的名单”等作品，但作为一部商业大片，“独立日”的影响辐射却是无法想象的，更重要的是，比起独立电影来说，商业电影作为类型片，成功模式是可以复制的，换而言之，“独立日”这样的作品是可以流水线制作的，但“低俗小说”却根本不可能。
　　所以，对于好莱坞各大电影制作公司来说，“独立日”的意义甚至比雨果此前所有作品叠加起来还要重要。当然，也没有人会忘记，雨果能够攀爬到这样的位置，能够赋予“独立日”如此强大声势的号召力，没有此前的基础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不管如何，“独立日”之后，雨果收入四千五百万美元的超高片酬，再次刷新了他自身的片酬记录，不仅开创了两千万俱乐部，同时还将好莱坞造星计划的能量发挥到了极致。最近一个多月以来，好莱坞各大媒体、各大电影制作公司、各大顶尖从业人员都在疯狂地追逐雨果，这也就不稀奇了。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以让人们不折手段地去追逐利润。即使他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们也在所不惜。
　　又一次地，雨果再次带来了惊喜，以横扫八荒的姿态带来了“独立日”，再次打破人们的固定观念，创造了北美影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夏天，即使二十年之后暑期档喧闹无比，即使十年之后北美票房历史榜单面目全非，但依旧没有人能够忘记1996年的夏天，一部“独立日”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每一个人的生活，带来了一场视听盛宴，带来了一场产业革命！
　　携带着“独立日”十二亿票房的威势，雨果真正登顶好莱坞，登上了一个就连他自己都难以超越的高峰：此时人们更加好奇的是，雨果接下来会怎么做？雨果下一部作品会是什么？1996年就是雨果事业的最高峰了吗？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出现在电影历史长河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第1600章 草木皆兵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面包，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雨果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朝大门走去。
　　坐在沙发上正在阅读乐谱的福金抬起头来，瞥了雨果一眼，微蹙着眉头说了一句，“你确定？”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雨果直接就噎到了，特别是福金那视线：充满了嘲讽和调戏，让雨果咬牙切齿。
　　还不等雨果说话，在音控台前的佩德罗就抬起头来，扬声喊到，“对啊对啊，你就不要出去捣乱了，本来九月份就已经够热了，你再掺合进去，到时候下面又是一片混乱，周围温度又要上升了，这夏天到底什么时候完都不知道了。”
　　“你下去肯定又要引起骚乱了，人家便利店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阿方索从录音室走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到，让雨果双手插腰，无奈地摇着头，真是无法反驳。
　　一整个夏天，雨果都忙碌到脚不沾地，“独立日”的宣传轰轰烈烈，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投入最多精力展开宣传的一部作品了。不是因为他对“独立日”特别重视，而是因为里克认为，“独立日”很有希望成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改变占据的作品，成为打破好莱坞已经沉寂近十年的经纪市场格局的契机，所以，里克希望雨果能够多多参与宣传，也带领着亚历山大、詹妮弗、桑德拉等人多多进行宣传。
　　雨果知道他对公司的事情了解甚少，帮助也不多，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从英国到德国，而后回到美国，再又出发前往阿根廷和巴西，随后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再回到美国，接着又前往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然后飞往中国。香港和日本，绕了一圈之后登陆美国，再次展开收尾宣传。
　　从七月到八月，雨果的工作前所未有地繁忙和紧绷，而他也经历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炙热夏天，感受到了全球范围内的热潮扑面而来。雨果曾经好奇过，“泰坦尼克号”横空出世时的热潮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现在雨果亲自感受过了，“独立日”的宣传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为君痴狂”。
　　几乎雨果所到的地方，都会轻而易举引起骚乱，汹涌的人潮让他根本无法外出。虽然此前几年雨果也取得了十分辉煌的成绩，每次外出也很容易就被其他人认出来，但是在此之前，他真正被围堵到水泄不通的时刻，屈指可数，最大的混乱也就是当初去圣丹斯电影节宣传“日出之前”的那一次。
　　可是现在，雨果就连最简单的上街都没有办法了，日常的跑步也必须取消，更不要说前往人多的公共场合了。因为他所到之处，都会引起巨大的骚乱，原本以为“那种人气之高以至于就连逛街、购物这样的普通人生活都无法进行”只是偶像电影和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在现实生活里，怎么可能有公众人物会受欢迎到就连上街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雨果却真正的亲身感受到了，而且还是他自己造成的混乱。
　　这并没有让雨果觉得荣幸，反而觉得有些荒唐和无语。
　　现在雨果直接就被禁止独自出行了，这是他闻所未闻的情况，更不要说亲身经历了。但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八月第三周结束了“独立日”的宣传之后，雨果就全身心投入了荣耀至死新专辑的收尾工作之中，整天都窝在录音室里——而且不是他们自己的录音室，而是百代唱片安排的录音室，因为荣耀至死自己的那个练习室已经被彻底曝光了。
　　此时，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就是在调侃这件事，但雨果却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只能是一脸无奈而郁闷地站在原地，咬着自己的腮帮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尼尔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一脸担忧地说到，“雨果，你还是告诉佩佩你要买什么，让他下去帮你吧。”
　　“尼尔！”雨果几乎都要吐血了，然后磨着牙齿看着自己这些幸灾乐祸的队友们，然后深呼吸，再次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最好不要看到我在吃东西，也嘴馋过来找我要！”
　　说完，雨果就转身朝大门口走去，可是福金却突然扬声喊到，“雨果！”
　　“什么！”雨果愤愤地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转过头。
　　福金直接就把一个东西扔了过来，雨果下意识接住了，然后佩德罗就吹了一个口哨，“干得好，乖狗狗。”惹得阿方索和尼尔两个人哧哧地就笑了起来。
　　雨果低头看了看，赫然是一个墨镜，抬起头郁闷地瞪了福金一眼，可紧接着，尼尔又喊了一声，再次扔了一个东西过来，雨果条件反射地接住了，是一个棒球帽。这帮家伙！
　　雨果转身就直接离开了，等离开房间之后，站在门口，还是乖乖地把帽子和墨镜戴了起来，这才下楼。
　　楼下就是一家7-11便利店，雨果直接走了进去，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然后食品专柜走了过去，在货架上翻找了一圈，拿了一些零食，然后又去拿了两瓶饮料。本来就打算去结账了，但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又多拿了三瓶饮料，接着还去多拿了一些饼干和薯片之类的，把整个购物篮都装满了，这才走过去结账。
　　此时柜台前面有两个人正在结账，雨果乖乖地站在后面排队等待结账，突然耳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雨果本来是不打算理会的，因为他以前经常外出，总是镇定地把自己当做普通人，没有太过异常的动作自然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就算被认出来，也可以说“我的确被许多人都说了长得像雨果，这是我的荣幸”，事情就解决了。但是最近雨果着实被折腾得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虚弱的神经变得无比敏感，稍微不注意，就会陷入无止境的人海狂潮之中。
　　以前雨果还在想，歌迷影迷的支持对于艺人来说是生存的基础，没有这些粉丝们的狂热，艺人的工作根本体现不出价值来，所以雨果对待粉丝总是多一分宽容，他无法理解那些对粉丝恶言相向的行为，这绝对是不明智的。
　　可是现在雨果却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也许原因有很多，其中一部分的确是因为粉丝过于狂热已经侵害到了艺人的私生活——甚至就连在卫生间解手的私人空间都被剥夺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十分可怕，甚至比动物园里被人们围观的动物还要更加糟糕。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粉丝实在太过热情，汹涌人潮之中往往蕴含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不仅仅是艺人自己会受伤，围观人群也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那种被困在人海中间叫天不应喊地不灵的无助感，着实难以承受。
　　所以，雨果第一反应就是转过头，用视线余光看了过去，就好像惊弓之鸟一般，但偏偏又不敢完全转过头去，只能是偷偷转头，好像做贼一样。
　　结果雨果看到原来只是一对中年夫妇而已，他们走进来正在低声讨论着是否有购买啤酒的必要，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夫妇争吵罢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雨果内心却是有种无奈，如果站在旁人立场来看，这种警觉就是自恋到无可救药的表现，彷佛全世界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一般的自恋，让人嗤之以鼻。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他却没有办法控制，因为过去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他精神衰弱了。
　　雨果原本以为自己对“泰坦尼克号”莱昂纳多的处境有了足够而充分的体会，但他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独立日”宣传以来，雨果才真正感受到，原来人的热情可以如此猖狂和激昂，就好像是源源不断的地下喷泉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刺而来，让人窒息。
　　露出一丝苦笑，雨果嘲讽着自己的紧张和神经，他觉得长此以往下去，他估计要么就是拒绝面对人群，换上人群恐惧症；要么就是沉浸在酒精和毒品之中，麻痹自己的神经……一直到现在，雨果才真正明白了莱昂纳多在经历了“泰坦尼克号”之后为什么会走上了那样一条自我沉沦的道路，还有麦考利·卡尔金在“小鬼当家”之后面临的处境。
　　人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不是吗？此时，肯定有无数人羡慕、嫉妒、仇恨着雨果所取得的成就，但只有上帝知道，雨果真心的祈祷，他能够获得片刻的安宁。这听起来十分矫情和做作，但事实的确如此，就好像蚊子和苍蝇在耳边不眠不休地吵闹了七天七夜一般，他只希望能够稍微安静一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小会。
　　“雨果？哦，上帝，你是雨果，对吧？亲爱的，这是雨果·兰开斯特！哦，天呐！哦，天呐！我见到雨果了，呜呜呜……哇哦，雨果，真的是雨果！”刚才走进来的那位中年夫妇，挑选完啤酒之后，走到了雨果的身后，仅仅只是不到十秒之后，那位微胖的中年女士就失去了控制。
　　“雨果？真的是雨果！见鬼的耶稣基督！上帝，上帝，上帝！”仅仅是巴掌大小的便利店刹那间就被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吵闹声所充斥。


第1601章 汹涌围堵
　　此时整个便利店里，加上雨果和老板，也就不过七个人而已，所以，虽然雨果有些懊恼，但他还是露出了微笑，表示了自己的友好，“嘿，女士，你居然认出我来了。”
　　这也是雨果最好奇的问题，他带着墨镜和帽子，穿着最简单的深棕色帽T，没有任何花哨的打扮，甚至没有面对面地正式身后的那位女士，但她到底是怎么认出他来的？要知道，像雨果这样打扮的年轻人，在洛杉矶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不仅仅是今天，之前也是如此，无论雨果穿着打扮如何，人们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认出他来，以前那种“普通穿着、故作若无其事”的打扮也不再见效。周边的普通人就好像人人都是福尔摩斯一般，总是可以精准地认出他来——即使他否认也没有任何用处。
　　“只要看到你的背影我就可以认出来了！”女士的回答让雨果后续所有话语都直接消失了，这应该是仅次于“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的答案了，雨果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所以，你也来买东西啊？”女士亢奋地说到，她看起来至少也有四十岁了，根本不像是喜欢追星的年轻人，可是她此时脸上绽放出来的亢奋神采，比起十六岁的小女生也不遑多让。
　　雨果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是的。”
　　“看，原来雨果喜欢吃牛角面包！”原本在雨果前面结账的人也回过神来，低头看到了雨果购物篮里的食物，亢奋地尖叫了起来，“我还以为他除非是高级法国面包店里顶尖专业糕点师傅亲手制作出来的牛角面包，否则根本就不会看这种食物的！上帝，雨果和我一样在7-11里买东西！”
　　这话着实让雨果无法回答，他又不是什么怪物，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他每天需要摄取的碳水化合物、淀粉质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天呐，天呐，如果我告诉莉莉，她绝对不会相信我今天居然遇到雨果的！”
　　“我要告诉迈克，他这个彻头彻尾失败者，我亲眼见到雨果了，他可以直接自杀了！”
　　“雨果，雨果，雨果……你真的是太有魅力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仅仅只是七个人而已——不对，除了雨果之外是六个人，为什么雨果却觉得此时有千军万马，他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发现柜台前面已经没有人了，刚才正在结账的两个人都让开了位置，雨果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老板说到，“我要结账。”
　　老板是一个年逾五十的亚裔男人，看起来十分像是华裔，可是此时雨果却没有和他攀谈的心思了，因为老板也是一脸亢奋到无法控制的表情，雨果不得不连续说了三遍“结账”，他才开始算钱，但双手却不断在颤抖着，视线时不时就停留在雨果身上，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说道，“请问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个签名？让我可以放在店里。”
　　雨果想要张口拒绝，因为过去这两个月时间里，他已经遇到了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雨果只有一个，他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可是，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华裔面孔，拒绝的话语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于是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到，“十分乐意。”
　　老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递给了雨果，让雨果可以签名。雨果弯腰就准备签字，可是他却发现老板已经停止了结账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雨果的动作，这让雨果着实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提醒老板，“我签名，你结账。”老板这才慌忙地继续结账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雨果才弯腰开始签名，等老板把东西都结账完毕之后，他才把笔记本递给了老板，然后雨果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准备结账，但视线余光却突然发现窗外本来就不太明亮的光线居然暗淡了下来，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刚才站在他身后的那对中年夫妇无比亢奋地在门口比手画脚着，而周围的人群正在逐渐云集过来，转眼就已经有了二十多人。
　　雨果对如此场景着实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连忙从钱包里拿出现金，让老板结账。看着老板因为太过紧张而颤抖的双手，雨果干脆就把钱包收了起来，“剩下的零钱你可以留着。”然后提起桌子上的购物袋，就准备离开这个便利店。
　　可是雨果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眼前那二十多人蜂拥而上，刹那间就把便利店的大门口围堵住了，让雨果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迈开步子，雨果在心底轻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被他们说中了。”然后低下头，嘴角挂着友好的微笑，一点一点朝人群之中挤了进去。
　　因为过去这段时间的经验告诉雨果，如果他再继续耽搁，场面只会更加无法收拾。
　　虽然仅仅只有二十多人，但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往前挤，雨果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成千上万的沙丁鱼群之中逆流而上一般，他只能在夹缝之中寻求空气，可是这些沙丁鱼群已经密集到没有空间剩下了，让雨果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炙热起来，彷佛周围的空气刹那间都被挤光了。
　　“砰”地一声闷响，雨果眼前的视野顿时就变得明亮起来，头顶传来一阵凉风，他脑袋上的棒球帽被直接拍掉了，雨果下意识就抬起手想要护住墨镜，可是手里提着塑料袋，而且人群真的是太拥挤了，所以雨果双手直接就被卡住了——紧接着，他的墨镜也被接连挥来的几只手拍掉了，眼镜架还刮到了眼皮，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虽然雨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但还是难免一阵怒火就蹿了上来。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开骂了——直接把对方的帽子和墨镜摘下，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但同样的事发生在公众人物之上，却截然不同。
　　雨果知道此时就算发火也无济于事，因为人群太多了，根本说不通，而且他也不知道向谁发火。不等雨果脑海里的怒火压抑下来，旁边就响起了亢奋的尖叫声，“雨果，真的是雨果！”
　　这真是让人无语的情况，当雨果的帽子和墨镜被拍掉了，人群不仅没有抱歉，相反还无比亢奋地进行确认：眼前的男人就是雨果。那尖锐的喊声就在雨果耳朵旁边响起，就好像是一只刺猬狠狠地朝他耳朵砸过来一般——背部着地。
　　“啊啊啊！雨果！啊啊啊！”一连串尖利的声响没有任何阻隔地刺了过来，让雨果的耳膜一阵刺痛，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被搓揉着，就连手臂、胸膛、臀部这样的敏感部位也没有例外，显然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想要靠近雨果一些，再靠近一些，甚至想要仔细感受一些雨果的体温和肌肤。
　　雨果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一切，脑海里的怒火在蹭蹭蹭地往上窜，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扬起声音粗暴地喊到，“让开，请让开好吗？”没有效果，“他妈都给我让开，草！草！”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此时人们都已经彻底疯狂了，理智早就被抛弃到了太平洋，那汹涌的尖叫声和呐喊声直接将雨果的声音淹没，不要说别人了，就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喊些什么。
　　雨果只能是咬紧牙关，奋力前行，出去一点，再出去一点，沙丁鱼群之中逆流而上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四面八方的尖叫声越来越汹涌，雨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出去了一些，可是却发现怎么努力似乎位置都没有变化一般。
　　想到这里，雨果不由停了下来，然后踮起脚尖，朝周围打量了一圈，然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仅仅不到六十秒之前，他才看到不过二十多人而已，但此时至少有六十人以上，整个包围圈就像是正在制作的棉花糖一般，越来越膨胀，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了一般。
　　雨果只想仰天长叹，他记得这周围没有什么喧闹的商场之类的才对，这是一个很安静的生活小区……吧？刚才他下楼来便利店的时候，视线之内的人群最多也就不到十个人而已，那么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而且还无穷无尽，这着实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题。
　　“上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超过六十人的围观群体，迅速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力，人们不由拉住外围的群众询问到。
　　“雨果，雨果就在这里！”被拉住的人根本不想回头，只是随意大声说道，然后就继续朝前方挤了进去。
　　这下过路人也瞪圆了眼睛，“雨果？你是说雨果·兰开斯特？‘独立日’的那个雨果？”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有那无止境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过路人情绪立刻就亢奋了起来，“耶稣基督，雨果，我爱你！等等我！”于是，过路人也扑了上去，加入了朝中间拥挤的行列。
　　街道边上的人潮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转眼之间，附近四条街区的人都可以听到这里的喧闹声了，人群就犹如暴雨来临之前的乌云一般，快速地聚集了起来，一百人，两百人……短短才不过一刻钟而已，现场就已经聚集了八百多人，将整条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这是怎么从七个人发展到现在这地步的？


第1602章 人气狂潮
　　“叭叭叭……”道斯·卡特不停按着汽车的喇叭，可是眼前那长长的车阵根本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这让他不由着急起来。就在不到十分钟之前，道斯接到了自己线人的最新消息，雨果出现在了前面那条街区里，这让道斯顿时亢奋起来。
　　自从为迈克尔·杰克逊沉冤昭雪之后，道斯在狗仔队行业里的地位就得到了急速提升，过去一年时间里，他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小型八卦收集公司的老板，手下目前有五名八卦记者，专门收集好莱坞圈内的八卦，然后依靠道斯的庞大人脉销售出去。
　　目前狗仔队行业里仅有的两个未成年人，布莱恩·赫维森和奥斯汀·维切德克，由于当初在伯班克的缘分，也成为了道斯公司的雇员。道斯知道雨果对这两个小家伙颇为照顾，所以把雨果这条线交给了他们，自己则去忙碌其他艺人的线了。
　　不过最近“独立日”的狂潮，让整个好莱坞都千丝万缕地与雨果联系了起来，道斯也一直在寻求雨果的八卦——当然，以他和雨果的交情，他如果收获到了负面消息，他都会先告知里克·罗森，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提前做好准备。同样，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会经常泄露线索给他，这是一个双赢。
　　但最近一段时间雨果的行踪一直成谜，想要采访到雨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道斯得到雨果居然现身的消息，自然是兴奋非常。正好他距离消息发源地只有不到两英里的距离，所以道斯第一时间就飞奔了过来。
　　可是，仅仅两英里的距离，道斯却在第二个路口就被卡住了十分钟。
　　从车窗伸出头，看着眼前的长龙阵，根本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看不到堵车的尽头到底在哪里。道斯犹豫再三，一把抓住了自己的照相机设备，然后直接下车，一路朝前狂奔，等过了这条街，道斯的步伐在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不由自主就放缓了下来：因为眼前的景象着实太过壮观。
　　汹涌的人潮根本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无边无际的人群在视线里连绵开来，将整条街都围堵住了，整条街从两侧的步行道到中间的车行道，完全被人群堵住了，没有一点空间，所以车子都被迫停留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道斯甚至看到街对面五十码远之外，有一辆交警的车子被拦住了，这使得交警也不得不下车小跑过来，进行道路的疏通工作，着实很有喜感。
　　十分钟，距离道斯接到消息仅仅过去了十分钟，整条街居然就被堵住了，如此声势真的是太过骇人了。如果此前道斯还不确定雨果是否真的在这里，那么现在就是毋庸置疑了。除了雨果，如今在美国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够制造出如此混乱，即使是汤姆·克鲁斯加上汤姆·汉克斯也不行。
　　眼前的人海就好像是汪洋大海一般，在狂风之中澎湃起伏，那蓬勃的巨浪在视线里夹杂着疾风骤雨肆虐咆哮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怀疑此时依旧是盛夏七月，很难想象，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居民街，而不是演唱会或者首映式现场。
　　道斯想要采访雨果，但他却无能为力，眼前已经纠缠成一团的人海如果不疏散开来，不要说采访了，估计接下来就会出事故了。看着那一张张因为过于亢奋而变得扭曲的脸庞，道斯内心的震撼再次汹涌起来。
　　于是，道斯开始出手帮助交警，协助他们的工作，在外围疏散群众。道斯拉住了一个疯狂跑上前的普通民众，严肃地说到，“冷静！冷静！雨果不在这儿，雨果根本不在这儿！”
　　来人愣了愣，诧异地看向了道斯，“你说什么？”
　　道斯十分确定地说到，“你看看这些人都已经失去理智了，雨果根本不在这里。你想想，雨果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不是比佛利山。你就算上去凑热闹，结果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道斯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逐渐疏散开人群。更何况，看看眼前的人山人海，即使雨果在这里，也根本看不到，就连一根毛都看不到。
　　来人将信将疑地再次看向了道斯，道斯却是毫不心虚地用力点了点头，“相信我，你不会想要浪费时间的。”
　　来人这才相信了，骂骂咧咧地说到，“该死的，居然骗我，看我下次抓住他，不好好教训他一顿。”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道斯也没有停留，紧接着就开始劝说周围的其他群众。见到道斯的动作，交警也一起加入了维持秩序的行列，其中还有小部分恢复理智的人也意识到，现场如此混乱，随时都有出现踩踏事故的危险，于是他们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陆陆续续地，现场那沸腾的人潮开始逐渐冷却了下来，密集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朝四面八方驱散开来，即使有三十多个人协助疏散人群，但还是花费了近半个小时才让现场恢复了交通，而路边依旧云集着五十多人簇拥在一起，将旁边那间7-11便利店完全拥堵住。
　　此时，道斯才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雨果的身影。
　　雨果的头发略显凌乱，一张英俊的脸庞此时变得涨红，眼角和眉宇清晰地写着他的烦躁和无奈，显得狼狈不堪。媒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雨果如此狼狈的模样了，只是没有想到，雨果会因为狂热的影迷而陷入窘境。
　　道斯没有来得及上前，就看到街道另一侧有记者直接冲了上去，拨开外围狂热的人群，开始往里面挤。道斯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他刚才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尽可能快速地赶了过来，但是在好莱坞，一群豺狼虎豹的聚集地，稍不注意，不仅独家专访的优势就要消失殆尽，甚至很有可能就连群体采访的资格都要没有了。
　　道斯连忙收拾情绪，快速狂奔了上去，他视线里至少已经看到了九名同行以上，而且他知道肯定不止如此，刚才疏散人群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几乎半个洛杉矶应该都知道雨果在这里了。
　　此时虽然周围的人群都已经被疏散了，但眼前这五十多人依旧是完全纠结在一起，根本不愿意离开，道斯和其他同行们就在想方设法地钻进去，人群正在一点一点地朝着旁边移动，虽然始终都还是在7-11便利店门口的范围，但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移动着。
　　道斯发挥了自己多年狗仔队的经验，愣是从下方钻了进去，然后猛然站起来，依靠自己强壮的身材，占据了一个空位，周围的人一下重心不稳，顿时就开始松动了起来。道斯就接着这个机会开始往里面挤，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满——原本已经紧紧堆积在一起的人群此时居然开始松懈了。
　　正如道斯所料，现场此时记者肯定不止那么一些，此时闻风而动赶过来的记者至少有三十名以上，与此同时，整座城市里的所有新闻媒体都调动起来，飞快地朝着这里前进着，就好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无数只飞蛾朝着这个火焰冲天的篝火堆扑了过来，不顾一切。
　　仔细想想，这并不稀奇。仅仅不过是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雨果就彻头彻尾地被人群包围，无法动弹，他出门的时候就被卡在便利店大门口五步远的地方了，此时他依旧还是被卡在原地。这束棉花糖显然已经超出了控制。
　　普通民众的狂热所向，对于新闻媒体来说就是不容错过的焦点，更何况，现在是九月第二周，“独立日”的票房正在大步阔进地朝五亿迈进，而没有任何一家媒体能够拿到雨果的独家专访，这本来就已经让媒体大为恼火了；除此之外，最近还有好几个新闻点都是维系在雨果身上的，但记者们却一直采访雨果无门。现在，好不容易捕捉到了雨果的行踪，记者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刚刚才稍微得到控制的场面，再次因为记者们的前仆后继而变得错杂起来，包围雨果的人群再一次开始膨胀起来，这让忙于维护交通秩序的交警们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朝着这里狂奔而来，试图第一时间将场面控制住。
　　道斯虽然没有回头，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拥挤和热浪，这让他不得不加快了动作，好不容易终于挤到了最里面，他和雨果中间就隔着两个人，他连忙扬声喊到，“雨果，请问你对‘独立日’票房过五亿有信心吗？请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各大媒体的专访邀请？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道斯一股脑就把所有问题都宣泄而出，唯恐错过了时机就难以再次逮到雨果了。可是道斯却失望了，因为雨果根本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右侧的路线，然后一直在缓慢地移动着，脸部线条的僵硬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在紧咬着牙齿，额头豆粒大的汗水更是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的沸腾。
　　显然，眼前的情况已经让雨果焦头烂额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接受采访，也不屑记者们的采访，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回应的打算。
　　道斯不由也开始烦躁起来，这些失去理智的影迷们确实是有把任何人逼疯的本事，他才进来不到五分钟，就感觉整个人要爆炸了一般。可是，不等道斯想出解决办法，他就发现雨果停下了脚步，然后开始后退。
　　后退？为什么要后退？


第1603章 正式宣战
　　当一个人站在汹涌的人潮里时，重要的不是人群到底有多少，而是周围燥热的空气、急促的呼吸、紧贴的碰撞、强烈的压迫、复杂的气味、不断的拉扯……这一切会让每一个人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够被迫随波逐流，那种无奈和焦躁的碰撞，往往会让人不知所措。
　　道斯无法明白雨果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经过现在这短暂的感受，道斯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一些些雨果面临的处境。但是与雨果相比，道斯知道自己面对的仅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因为在过去两个多月时间里，雨果几乎每一天都在应付如此场景，即使是再有耐心的人都会变得身心俱疲，难怪前段时间道斯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内部听到传闻说最近雨果出现了对密集人群的排斥现象，听起来让人真的感觉十分心酸。
　　眼前的雨果，一头凌乱的头发根本已经不成章法了，就好像是被破坏的鸟巢，搭配满头的汗水和潮红的脸颊，这让雨果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是雨果却没有精力去打理自己——或者说周围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来打理，那绷紧的下巴曲线让人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内心深处正在不断压抑的情绪，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一般。
　　道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雨果，雨果在他的印象之中是阳光的、绅士的、明朗的，即使是在面对媒体时不假辞色，即使是在出演阴郁角色时身心投入，但雨果内心深处的那种温暖气质却始终都没有消失。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
　　雨果微微低着下巴，阳光洒落下来，穿过他俊挺的鼻梁，投射出一片阴影，他将左半边脸颊都隐藏在了阴影之中，那琥珀色的眼眸根本看不清楚任何神采，即使是展示出来的右半边脸，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将眸子里的所有情绪都完全隐藏了起来，只能隐隐约约在那紧抿的唇瓣和紧绷的下巴感受到他汹涌的情绪。
　　雨果正在一点一点将他明朗的气质收敛起来，将自己隐藏起来，就彷佛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楚。这样的雨果，正在逐渐变得陌生。
　　可即使明白了这一点，道斯也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道斯发现雨果开始后退。后退？为什么要后退？道斯连忙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左右仔细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7-11便利店的门口范围，眼前赫然是一扇红色的铁门，铁门是紧紧关闭着的，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一条昏暗的楼梯，通往视线尽头那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楼梯尽头有人走了下来，等靠近一看，道斯就张大了嘴巴，居然是福金和佩德罗！原来这里就是荣耀至死录制专辑的地方！
　　百代唱片到处放烟雾弹，此前和荣耀至死合作过两张专辑的希兰·莱库宁在声音之城工作着，尼尔和福金两个人进出声音之城了好几次；而亨利又在帕萨迪纳的一间专业录音室进出多次；阿方索和佩德罗还在伯班克的一间录音室工作了一段时间……一群狗仔队跟踪尾随了半个多月，愣是没有找到荣耀至死真正录音的地方。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烟雾弹，他们分散到各个地方，吸引了狗仔队视线之后，再暗渡陈仓，来到这里和雨果汇合，专心致志地进行录音工作。如此一来，雨果今天会在这里被民众围堵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附近就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有少数几间唱片公司驻扎在这里，还有几间专业录音室，大部分都是普通居民。估计雨果也没有预料到，仅仅是下楼到便利店买点东西，结果就会引发如此骚乱吧。
　　道斯在打量的期间，红色的铁门被打开了，福金和佩德罗两个身高体壮的人开始把人群往两侧拨开，让雨果可以一点一点接近铁门。有了两个人的帮忙，雨果正在快速接近着铁门，距离逃脱“牢笼”已经越来越近了。
　　道斯不由着急起来，虽然他很同情雨果现在的处境，可是最近的新闻热点实在太多了，如果得不到雨果的回应，这绝对是一大损失，他也只能是奋力逆流而上，试图追上雨果的脚步。
　　抱着和道斯相似想法的人显然不止一个，在场的记者们都在奋力前进着，显然只要能够抢到今天的新闻，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地。人群逐渐被冲散了，记者们正在逐渐收缩自己的包围圈，试图将雨果困在其中，好好采访一番。不过，不等他们收网，福金就直接走了下来，拨开人群，直接就接触到了雨果，然后利用他身体的优势，将周围的人群都挤开，护着雨果就走进了铁门，“关门！”福金扬声对着佩德罗喊道。
　　原本已经打开一半的铁门此时却已经关不上了，往两侧分流的人群直接就将铁门挤向了墙壁，然后死死地压制住，整个楼梯完全敞开，就好像是战争之中的防守碉堡一般：人潮在眼前汹涌沸腾，而守卫者们则坚守着最后一班岗。
　　看到这一幕，福金再次走了下去，沿着铁门开始赶人，松散的人群完全混乱起来，福金就一点一点将铁门重新拉了回来；佩德罗和雨果两个人也连忙开始将楼梯口的人群都往后抵制着，不让人群将唯一的入口继续占据下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红色的铁门终于再次缓缓关上，将所有澎湃的人潮都阻隔在外，而此时福金、佩德罗也都已经快要力竭了。
　　“雨果，雨果！”记者的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试图吸引雨果的注意力，但现场实在太过吵闹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把后面的问题延续下去。
　　眼看着雨果三个人就要转身离开了，道斯终于忍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喊道，“雨果，绿洲乐队正式向荣耀至死发起挑战的事，你怎么看？”这一句喊声几乎接近了道斯的全部力气，喊完之后，喉咙一阵发痒，然后他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是道斯却注意到，他的咳嗽声如此清晰，难道他要咳血了？抬起头一看，却发现周围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视线范围之内，超过百分之七十都是记者同僚，而那百分之三十的普通群众依旧在骚动不已，但却没有人出声，那烦人的噪音居然平复了下来。
　　客观来说，最近一周以来，所有人都在关注“独立日”票房能否突破五亿门槛，任何话题的热度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但在诸多话题之中，绿洲乐队的口无遮拦再一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雨果简直就是音乐界的蛀虫，挂着一个乐队主唱的名头，彰显自己的音乐才华，但却始终专注在演员工作之上。他现在显然就是才华耗尽了，根本写不出新歌来——要不然就是他以前所有的作品都是别人创作的，只是他署上了自己的名字。这简直就是摇滚音乐历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我不认为雨果可以再创作出什么新专辑——当然，如果荣耀至死真的可以推出新专辑的话，绿洲乐队不介意和他们比比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音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摇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惨败！他最好跪下来舔我的靴子。”
　　这番话是来自于利亚姆·加拉格尔，不过他不是在电台节目或者是接受采访时说的，而是一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在后台对歌迷大放厥词的，当时他们提到了关于最近荣耀至死正在筹备新专辑的话题，利亚姆如此说到。这番话在绿洲乐队的歌迷之中广为流传，作为绿洲乐队的歌迷，他们自然是支持利亚姆的，对荣耀至死竭尽所能地嗤笑、嘲讽、鄙夷。
　　本来这些话语只是在歌迷之中传播的，可是绿洲乐队的歌迷却和年轻火山对抗上了，又一次直接吵翻了，利亚姆的这番话也就被传播出去了，甚至惊动了新闻记者，被报道了出来。面对记者的求证，利亚姆没有否认，他只是耸了耸肩，“我不介意和他们拿来做比较，也许专辑的销量可以证明我和诺尔的话语是正确的。”
　　这也被媒体认为是绿洲乐队正式向荣耀至死下战书！
　　虽然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都没有发布官方声明，但是双方的粉丝已经正式对上了，几乎都已经要拳脚相向了。伴随着芝加哥的杰出摇滚音乐节之上，歌迷之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殴，足足有六十七名歌迷受伤，虽然都只是轻伤，但如此大规模的斗殴却将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对决真正摆上了台面，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利亚姆不仅仅是蔑视了荣耀至死，同时还指责了雨果剽窃和偷盗，这种话语在私底下就是玩笑话，但是摆在台面上就是十分严重的指责了，这对于任何一个音乐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更何况，雨果还连续两年在格莱美赢得了年度最佳制作的肯定，利亚姆的指责就更加严重了。
　　在媒体的煽风点火之下，事情就越闹越大，并且有失控的迹象，即使是“独立日”的狂潮之中——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话题是借着“独立日”的狂潮演变成为全社会都关注的焦点。


第1604章 接下战帖
　　在过去这半年时间内，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不可调和的矛盾屡次见诸报端，其中还夹杂了玛丽亚·凯莉与荣耀至死的恩怨，可谓是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甚至一度上升到了国家音乐之间对决的高度——虽然十分短暂，但还是可以看出目前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强大影响力。
　　这一次利亚姆的挑衅根本就不是在公开场合发表的，按道理应该没有太多人关注，而且最近“独立日”以横扫之势吸引了媒体的全部注意力，利亚姆的小动作确实不太显眼。
　　但也恰恰是因为“独立日”，每一个与“独立日”沾边的话题都不会有媒体轻易放过。不久之前绿洲乐队的诺尔才认为雨果应该永远留在好莱坞这个马戏团之中，现在利亚姆又认为雨果没有任何音乐才华，就应该继续在好莱坞发展。
　　似乎潜台词就是说，好莱坞是一群花瓶的聚集地，音乐是真正有实力之人才可以进入的国度。继诺尔之后，利亚姆又把好莱坞得罪了一个遍。
　　所以，利亚姆的话语就在媒体集中火力的关注之下，搭乘着“独立日”的东风，传遍了北美的大江南北。
　　此消息出来之后，引起的轰动自然不言而喻，更大的影响却是：绿洲乐队巡演的最后两个赞助商也跑了。他们倒不是想要支持雨果，而是因为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两兄弟真的是炮仗，到哪儿点哪儿，完全就是两个行走的人肉炮弹，而且还无法控制。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秒到底会炸到谁。
　　更何况，现在对于美国赞助商来说，雨果就是一个香馍馍，即使他们不打算和雨果合作，但至少也不会希望直接和雨果对立——谁知道未来是否有合作机会呢？
　　这下好了，七月底，“独立日”前往伦敦宣传的时候，诺尔赶走了四个赞助商；现在，利亚姆又把剩下两个赞助商赶跑了，绿洲乐队进行到了一半的巡演就只能被晾在这儿，后续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这让绿洲乐队的唱片公司伤透了脑筋。
　　巡演，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来策划、管理、运营，而且还需要花费大量的财力来打理。一场巡演下来，虽然赚得盆满钵盈，但却往往需要大半年时间的精力全情投入。
　　所以，在美国，大部分唱片公司都不会自己制作巡演，而是将旗下歌手的巡演交给专业的巡演公司来负责，甚至包括巡演经理人这样的重要位置都一起外包出去。寻找赞助商，这也是专业巡演公司的职责，因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前后六个赞助商不惜支付违约金，强行中断赞助，让绿洲乐队的巡演搁浅，负责他们巡演的专业公司也是一股气没有换上来，差点就直接气晕在了当场。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像赞助商一样直接撂担子，他们只能把这个烂摊子接下来，否则他们不仅要承担损失，还要把前期的投入都赔进去。
　　当媒体找上利亚姆的时候，他没有否认消息，而是顺水推舟地向荣耀至死下了战帖，这就是战略中的一环。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迎难而上，希望借着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对决的名头，再次吸引赞助商，将巡演继续举办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绿洲乐队正式向荣耀至死宣战！
　　道斯竭尽全力喊了一句话，却是让福金、佩德罗和雨果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绿洲乐队就好像一条水蛭一般，让人厌恶至极，却偏偏甩不掉。
　　雨果此时情绪着实糟糕，他胸腔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愤怒在蹿动着，但他知道这种情绪是没有办法宣泄出来的，他无法责备这些群众太过热情，因为这就是成名的代价。相反，许多人都梦想着能够享受他如今的待遇，但却苦苦不可求。他要学会知足和感恩。
　　道理他都知道，但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记录着刚才人群在他身上掐、刮、抓、捏、捶之后留下的证据，这却让内心的情绪没有办法平复下来，他必须暂时离开这里，否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直接就爆发出来了。
　　道斯的嘶吼就好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般，直接穿透了所有嘈杂，在雨果已经脆弱到随时都可能会破碎的耳膜上重重地敲击一下，雨果抬起下巴，皱着眉头看向了福金和佩德罗，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可是福金和佩德罗也是一头雾水、满脸问号，根本不明白道斯到底在说什么，迷茫地回应了雨果的视线。
　　最近这段时间新闻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数不胜数，而雨果的神经已经变得十分敏感了，所以里克和约瑟夫商量过后，将所有报刊杂志都从雨果身边收走了，竭尽所能给雨果留下一个安静的环境，这件事也得到了亨利的支持，在萨摩拉的帮助下，进行得很顺利。这也是互联网和智能手机都尚未出现的时代才可能达到的。
　　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友们倒是可以阅读报纸，但最近新闻着实没有乐趣，翻来覆去就是“独立日”创造历史的消息，而且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最近雨果所承受的压力，所以他们干脆也都不看了。
　　绿洲乐队的隔空呐喊，荣耀至死居然集体都没有听见。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忙活一场。
　　在福金和佩德罗这里没有得到答案，雨果就转过身来，眼前那汹涌的人群立刻映入眼帘，不过比起刚才水泄不通的景象来说，眼前一百人都不到的规模就算是小儿科了，雨果以前就应付过许多次，这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只是，就好像雨果至今都没有办法对乌鸦心平气和一般，虽然雨果可以坦然面对记者的挑衅了，但他还是不喜欢那样的场面；面对汹涌人群也是如此，雨果现在依旧对密集人群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感，就想要转身离开。所以，虽然雨果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着，眼底的情绪在暗潮汹涌着。
　　雨果在人群之中搜索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道斯那熟悉的脸孔，于是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道斯此时还在咳嗽，根本反应不过来，刚才喊得实在是太大声了，让他觉得喉咙就好像着火了一般。不过即使道斯没有回答，现场也还有那么多记者，今天记者们之所以会如此疯狂地赶过来，除了“独立日”之外，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绿洲乐队的事，他们自然会解释给雨果听。
　　结束了“独立日”宣传之后，圈内就传言说荣耀至死的三辑已经准备就绪了，即将发行。百代唱片虽然没有官方认可，但工作人员在私底下也承认了这个消息。所以，绿洲乐队的战帖出现得十分及时。
　　“比拼销量？”雨果声音轻轻上扬了一下，隐隐可以听出他此刻的不耐烦，“不知道由谁来做见证呢？吉尼斯记录吗？”那平实的话语却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就好像……就好像“七宗罪”里的无名氏。
　　站在旁边的福金和佩德罗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绿洲乐队这是撞在枪口上了。不管这是不是记者们有意而为之所引导的结果，但福金也没有打算阻止雨果，反正绿洲乐队那群上蹿下跳的小丑，他看着也心烦，有一个了结反而干脆利落。
　　此时记者们虽然心里在鼓掌叫好，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干脆直接打起来，这就最好；但面对面地感受着雨果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却让他们头皮发麻。雨果在圈内口碑一直都十分出色，以好好先生的形象广受好评，但对于记者来说，雨果就是一个噩梦，没有人愿意触怒的噩梦。
　　“所以，这胜负有什么赌注吗？比如说输的人就永远闭上那臭嘴，还是说，输的人干脆就滚出美国音乐市场？”雨果眉毛微微一挑，轻描淡写之中让人感受到那浓浓的嘲讽和鄙夷，强大的气场让所有记者都不由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和雨果对视。
　　比起声厉内荏的绿洲乐队来说，荣耀至死的底气显然要充足许多，雨果只言片语之中就可以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说实话，像绿洲乐队那样用“嘴巴”来创作音乐的，着实惹人烦，就好像英国臭名昭彰的足球流氓一般，根本没有人会喜欢，即使是最忠诚的足球球迷也是如此。
　　这半年来，绿洲乐队就好像疯狗一样不断口出狂言，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看不惯荣耀至死，还是为了炒作新闻。但不管如何，现在是时候画上句点了。
　　雨果的视线在眼前的记者群之中横扫了一圈，然后沉声说道，“很好，这战帖我代表荣耀至死接下了。那么，我们就依靠销量见真章。希望他们的专辑有他们的粗话一半优秀。”
　　说完之后，雨果也没有理会记者们的反应，转身就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楼梯的阴影之中，福金和佩德罗也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群一眼，然后也相继转身离开。可是留给记者们的震撼这才刚刚开始。
　　荣耀至死接下战帖，这意味着……荣耀至死与绿洲乐队的大战，即将拉开大幕！擂鼓，已经响起！


第1605章 擂鼓击响
　　推开大门，就可以看到尼尔和阿方索站在门口，一脸的紧张，虽然他们刚才没有下楼，但显然也在担心着楼下的情况。他们调侃雨果是一回事，真的看到现场的人海将雨果吞噬，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人的力量在那汹涌的人潮之中根本微不足道。
　　可是，看到雨果三个人重新站在眼前，尼尔内心松了一口气之后，却是忍俊不禁，因为眼前的雨果实在是太过狼狈了，帽子和墨镜都丢了，T恤也已经被拉扯得变形了，就连鞋子都歪歪扭扭地，而且雨果右手就提着一个塑料袋的把手——却没有塑料袋，这看起来真的是太有喜感了。
　　“所以，你买的东西呢？”尼尔忍住笑容，认真地问到。
　　雨果没有说话，直接就抬起了右手，然后这才发现，他右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塑料袋的把手，刚才在便利店购买的东西早就散落在天涯了。看着自己手里那孤零零的塑料把手，雨果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把塑料袋扔到了垃圾桶里。
　　随后，转过身，雨果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条口香糖，“我们只能吃这个充饥了。”这是他买完东西之后，随手放在口袋里的。这下，所有人都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就都爆笑了起来。就连雨果自己也是满脸无奈的笑容，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等笑过之后，佩德罗才把刚才楼下发生的小插曲说了一遍。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尼尔皱着眉头就“啧”了一声，“不教训他们一下，还以为我们是小奶猫呢，真是不知死活。”
　　就连平时一贯成熟稳重的尼尔都忍不住了，可见最近荣耀至死有多么不待见绿洲乐队了。
　　“雨果上次不是说了嘛，他想要让摇滚的信仰重新焕发生命，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把绿洲乐队当做第一个祭品。”阿方索情绪倒是十分稳定，不过说出来的话语就阴森森的了。一番话却是得到了荣耀至死所有成员的认可，五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相视一笑。
　　当初，雨果告诉荣耀至死的成员们，他想要重新唤醒沉睡已久的摇滚信仰。这样的想法，无论是说给任何人听，哪怕是枪炮与玫瑰，哪怕是滚石乐队，哪怕是涅槃乐队，估计他们都会嗤之以鼻，认为这不仅仅是理想主义，同时还是空想主义，就像是堂吉诃德一般愚蠢之极。
　　可是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沉默了许久之后，却没有任何质疑地站到了雨果身边，不仅如此，他们得热情更是远远超出了雨果的想象。当时福金就只说了一句话，“荣耀至死，我们的选择早就决定了，不是吗？”
　　经历了低谷之后，重振旗鼓的荣耀至死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力，让五名成员再次仅仅地团结在了一起，录制第三张专辑的过程，比之前两张专辑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投入、更加热情、更加专注。
　　全美的新闻媒体再次热闹了起来，今年的夏天对于无冕之王们来说就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圣诞节，新闻一波接着一波，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每一天都是节假日。这厢“独立日”票房冲击五亿的新闻热潮还没有结束，那厢，绿洲乐队与荣耀至死正面碰撞的新闻就再次掀起了狂潮。
　　从四个多月之前就开始的这场隔空骂战，到了今天终于要华山论剑了。
　　去年，绿洲乐队和污点乐队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对抗，彼时双方所代表的是不同阶级的音乐偏好，展开正面对决，让1995年的八月十四日成为了载入史册的一天，这一天一直到二十年之后，依旧为忠诚的摇滚乐迷津津乐道，这一天也堪称是九十年代摇滚巅峰的精华体现，带动了整个英伦三岛所有摇滚爱好者都加入了进来，几乎可以说是重现了当年伍德斯托克的奇迹——重现的不是当年的盛况，而是当年摇滚对社会的强大影响力。
　　当然，真正意义上来说，重现伍德斯托克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在九十年代，能够调动起整个国家的摇滚乐迷都加入两支乐队的销量之中，这件事本身就具备着无与伦比的意义。
　　现在，继污点乐队之后，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对抗又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比起去年那场轰动全英国的对抗，这一次两支乐队的对决已经跨越了国境的界线，成为了整个音乐类型的对决，这可以说是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两支摇滚乐队的对决。
　　绿洲乐队1994年的首张专辑“绝对可能（Definitely.Maybe）”在英国本土狂买两百一十万张，不仅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英国历史上卖得最快的处女专辑，而且超过了当初披头士的强大影响力，被认为是英国五十年来最重要的一张专辑，因为绿洲乐队所折射的是英国草根年轻人的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这是具有鲜明时代烙印的一张专辑。
　　随后的第二张专辑“（这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更上一层楼，不仅仅在英国本土，还在美国取得了辉煌成就，短短一周之内就卖出了五十万张，取得了金唱片认证，这也是绿洲乐队能够在北美本土展开巡演的原因。
　　现在虽然绿洲乐队仅仅只发行了两张专辑，但他们却已经超越了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神韵乐队、电台司令等摇滚乐队，成为了当今英伦最具影响力的乐队，他们对年轻人的影响已经达到了巅峰时期披头士的水准。
　　绿洲乐队不仅被认为是英伦摇滚复苏的重要力量，同样被认为是将吉他摇滚推向巅峰的功臣，更被认为是英伦摇滚重新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决定力量。
　　与之相对应的，是如日中天的荣耀至死。从“几近成名”的横空出世，到“沐浴晨光”的王者君临，荣耀至死仅仅用了两张专辑的时间，就彻底改变了新金属摇滚的地位，让摇滚久违地重新在主流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
　　虽然说摇滚的复兴是经过多年的铺垫，还有诸多乐队一起努力，所导致的结果，但作为其中的领头羊，荣耀至死的关键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荣耀至死不仅引领了摇滚复苏的狂潮，在主流音乐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同时还得到了专业音乐领域的认可——格莱美作为商业方面最成功的专业奖项，它们对荣耀至死的认可，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带着历史烙印的。
　　现在的荣耀至死，已经超过了涅槃乐队在美国的影响力，其对整个音乐市场的推动和影响都是举足轻重的。“沐浴晨光”之后，荣耀至死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引发了各大新闻媒体的讨论，这件事本身就是如今荣耀至死影响力的体现之一。
　　如果说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是英伦摇滚的复苏，那么荣耀至死所折射的就是美国摇滚改朝换代之后的全新巅峰，由荣耀至死所引领的摇滚浪潮正在影响着整个美国乐坛，新兴摇滚乐队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从专辑销量到颁奖典礼，全方位地改变着音乐市场构成。
　　现在，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正面对决上了，两支当代影响力最为顶尖的摇滚乐队即将决一胜负，两支乐队在专业评价、销量能量、人气指数等多方面都可以说是翘楚中的翘楚，也是目前摇滚浪潮最具代表性的两支乐队，所以，这也被许多人认为，这是自1993年摇滚重新焕发荣光之后的巅峰对决。
　　有趣的是，两支乐队目前都只发行了两张专辑，接下来的第三张专辑恰恰是摇滚圈子里最重要的转折作品，三辑将会很大程度地决定乐队的水平高低、口碑质量和未来发展，对于乐队本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而两支乐队却展开了正面对决，这也让整个竞争充满了无数看点。
　　绿洲乐队能否延续去年险胜污点乐队的奇迹？荣耀至死能否延续此前横扫八荒的气势？绿洲乐队所代表的英伦摇滚能否更近一步占据美国市场？荣耀至死掀起的新金属摇滚浪潮能够更近一步得到英伦三岛的认可？绿洲乐队口无遮拦的加拉格尔两兄弟是否会遭受打击？荣耀至死用实力说话的策略能够得以贯彻实施？歌迷之间的大对决是否会促进销量的进一步爆发，带来音乐市场的鼎盛时刻？英美两国之间的摇滚争论是否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两支乐队的对决是否会将1993年以来的摇滚复兴浪潮推向全新的高峰？这是否会成为重现六十年代摇滚光辉、开创整个十年摇滚辉煌的开端？
　　无数的看点让人为之疯狂，当雨果接下绿洲乐队战帖的那一刻开始，英美两国超过一百五十家媒体在短短三天之内发布了近四百篇相关文章进行了报道，将这一场世纪对决炒热到了最高温。
　　媒体的反应仅仅是热闹而已，而歌迷的反应完全就是疯狂了，两支乐队的支持者们在大大小小场合都展开了毫不示弱的骂战，数不胜数的对峙场面早早地就开始为这场对决预热，从电台热线到报纸刊登广告，从电视台新闻到小镇广场的对决，歌迷们的阵营划分正在以席卷之势以大西洋为中心蔓延开来，让每一个人深刻地感受到了如今两支乐队深入社会骨髓的庞大影响力。
　　也许，这场对决将会填补涅槃乐队从未和荣耀至死正式对决的空缺，将1993年以来的摇滚声势真正地渗透到社会文化的每一个角落。


第1606章 搅乱战局
　　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对决很快就迅速升温，两支乐队的所属唱片公司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当然不是回应战帖，而是以实际行动表示了对这一场对决的支持。
　　百代唱片率先宣布，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的首张单曲将在九月二十三日正式发行，揭开荣耀至死三辑的宣传序幕。这一消息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因为九月第四周是“独立日”票房冲击五亿的关键时刻，而且这也是1994年八月二十五日“沐浴晨光”发行之后，整整二十五个月之后，荣耀至死终于再次发行全新专辑！
　　所有目光刹那间都集中了过来，对于荣耀至死新专辑的期待程度直接达到巅峰。
　　紧接着，绿洲乐队的所属唱片公司创造唱片（Creation.Records）随后宣布，绿洲乐队第三张专辑的首波单曲将于九月二十三日正式发行，这也将是绿洲乐队三年之内的第三张专辑，继去年十月份第二张专辑发行过去还未满一年时间，全新专辑就再次来袭，如此高产如此高效，让人惊艳非常。
　　加拉格尔两兄弟关于雨果江郎才尽的言论再次被炒热了起来，比起荣耀至死花费了两年多时间来筹备第三张专辑来说，绿洲乐队仅仅用不到一年时间就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胜负高下立见。对此，诺尔嘲讽地说到，“我早就说过，他应该留在马戏团里。”
　　两支顶尖摇滚乐队的对决，无疑是近期之内最大的看点，几乎每一个人都开始热血沸腾起来，不单单是好奇对决结果那么简单，更多是期待着这一次对决所掀起的巨大影响力，将会对整个历史进程产生的作用——就如同横空出世的“独立日”一般。
　　可是正当人们都把视线集中在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身上时，索伦哥伦比亚唱片悄无声息地宣布，玛丽亚·凯莉新专辑的首波单曲也将于九月二十三日发行！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这条消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刻意宣传，这与玛丽亚一贯高调的风格完全不符。不过很快，“纽约时报”就发现了这一消息，并且第一时间进行了爆发，随即就彻底引起了媒体风暴，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紧随而来，达到了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唱片计划之中的效果。
　　虽然说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嘴仗十分引人注目，但没有人会忘记荣耀至死和玛丽亚连绵许久的恩怨，虽然他们自身之间没有任何仇恨，可是一个亨利·布鲁姆就足以让所有问题复杂化了。更何况，去年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对决完全被压制，一直到今年年初“甜蜜一天”打破记录的十六连冠，这才找回了自信，并且依靠这首单曲达到了事业巅峰。
　　所以今年绿洲乐队挑衅荣耀至死的时候，媒体记者第一时间就不甘寂寞地采访了玛丽亚，果然得到了远远超出预期的劲爆效果。虽然此后玛丽亚就闭上了嘴巴，而雨果则凭借着“独立日”闪耀了整个夏天，但大家都知道，爱记仇的玛丽亚，势必是和荣耀至死要杠上了。
　　可以说，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之间有许多笔烂账要好好算算。
　　现在，本来所有人都认为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之间的对决将会是今年音乐市场的最大看点，但伴随着玛丽亚的加入，整个战局就显得变幻莫测了。
　　一来，玛丽亚所代表的流行、节奏蓝调曲风，一直是美国市场的主流，声势至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旦玛丽亚加入战局，其实对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双方都是有影响的，而谁能够受到更小的影响，这也是两支摇滚乐队之间的对决看点之一。
　　再者，玛丽亚作为当今美国最为顶尖的流行天后，去年的专辑“白日梦”助其登顶，她对音乐市场的撼动力绝对有资格和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形成铁三角。虽然说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是对付荣耀至死的，但他们却不是同盟，而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所以，最终胜负走势着实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
　　这是所有媒体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结果，玛丽亚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紧紧地闭上自己的嘴巴，虽然此后绿洲乐队先后多次挑衅荣耀至死，几乎每一次都会有人把问题抛给玛丽亚，但她却始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正面言论。
　　就当人们都遗忘了荣耀至死的另一大对头时，玛丽亚悄无声息就来了当头棒喝，搅乱战局。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这一手着实漂亮，不花费任何一分宣传费用，就直接让玛丽亚新单曲的期待程度立刻破表。
　　当然，这是需要承担巨大风险的，因为无论是绿洲乐队还是荣耀至死，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没有人会忘记去年“幻想”被“道歉（Apologize）”秒杀八连亚的黑历史，一个不小心，如意算盘不仅要全部落空，而且还会很有可能偷鸡不着蚀把米，让玛丽亚的新专辑一败涂地。
　　在市场里，真正明智的商人是会避开强劲对手，寻求共赢的，而不是一股子热血冲动导致两败俱伤。比如说暑期档里，如果将“碟中谍”和“龙卷风”同一周上映，最终很有可能导致同归于尽，但是错开档期之后，却实现了双赢。音乐市场里也是如此。
　　可是老奸巨猾的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却选择了大张旗鼓地加入了这场对决之中，不仅仅是对玛丽亚有足够的信心，同时也可以看出他们对新专辑的胜券在握——他们甚至没有主动放出消息，而是让媒体记者自己发现这个事实，最终爆料出来，将化学反应效果最大化。
　　看到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如此胸有成竹的动作，媒体记者们也不由在心里犯嘀咕：难道这一次玛丽亚的新专辑质量超群，所以他们才有如此强大的自信，认为能够在这场竞争之中脱颖而出？
　　如果这场三角鼎立的对决，有一方——任何一方能够胜出，那么届时话题效应完全是无法想象的，很有可能就创造一张书写历史的专辑，就如同“独立日”一般；反之，一旦输掉了对决，很有可能就将面临惨败。
　　高投资，高风险，高回报，高损失。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是这个道理。
　　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音乐市场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流行大战摇滚，英伦摇滚大战新金属摇滚，流行天后对阵摇滚天团……这三者之间两两成对，彼此都是对方的对手，但是暗地里，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又携手针对荣耀至死，如此错综复杂的对决，绝对堪称是年度大戏！
　　从1993年摇滚的复苏到1994年电影的爆发，1995年美国娱乐圈经历了一个小小的低谷，但是进入1996年之后却是好戏连台。
　　先是“独立日”以横扫千军的状态创造了一个盛夏王朝，让整个电影产业迎来了变革良机；现在继电影圈的动荡之后，音乐圈也迎来了难得的重量级正面碰撞，竞争格局之中无论哪一方都是一方霸主，就好像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一般，如此世纪大对决，壮观程度丝毫不逊于“独立日”的强大声势，瞬间让人们将集中在刚刚消散的暑期档热气之上的视线转移到了音乐市场上来。
　　“绿洲乐队VS荣耀至死VS玛丽亚·凯莉”，距离九月二十三日还剩下一周多时间，但是整个北美在关注“独立日”之余，都纷纷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毫不逊色的音乐市场上来，比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独立日”来说，音乐市场的三足鼎立充满了无数悬念，最终结果更是无法预测，精彩程度堪比“捅破五亿苍穹”的恢弘和壮观。
　　如此场面，对于观众来说无疑是最幸福的，无论最终胜利者是谁，他们都是受益人，他们不仅可以领略到诸多出色的作品，而且还可以亲眼目睹历史的诞生，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历史，这种参与的真实感，让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在万众瞩目之中，雨果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关注这些话题效应，他必须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专辑的制作之中。等专辑制作完毕，雨果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位于圣地亚哥的“泰坦尼克号”剧组，来实现他当初的诺言——客串一个角色。
　　“泰坦尼克号”早在六月份就已经开拍了，至今剧组已经忙碌了近四个月，不过由于这段时间雨果着实太过忙碌了，根本没有时间来完成自己的客串任务，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一拖再拖，一直等到荣耀至死的三辑制作完毕之后、首波单曲正式发行之前，利用这短暂的空档，雨果才有时间前往剧组。
　　虽然雨果这次客串“泰坦尼克号”是秘密行程，但无孔不入的狗仔队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他们认为雨果是专程前来探班的，消息走漏风声之后，刹那间让圣地亚哥三十英里之外的寂静郊区热闹了起来。不仅仅是记者，还有疯狂的影迷，再次如期而至。
　　当雨果抵达现场时，门口那人潮汹涌的夸张场面，一如既往地将“独立日”之后的雨果效应发挥到了极致，那密集的人群如影随形，根本甩都甩不掉。看着眼前的场景，雨果只能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别无他法。


第1607章 摄影工厂
　　从圣地亚哥一路往南，不过三十英里的距离，就可以离开美国国土，进入墨西哥境内，沿着加利福尼亚半岛的海岸线徐徐前行，正在修葺施工的沿海开发区一点一点在视线里铺陈开来，这座叫做罗萨里托（Rosarito）的小镇子依旧保持着尚未被商业侵蚀的淳朴和简单，视野之内那连绵不绝的沙滩将蔚蓝色的大海行云流水地勾勒出来，与海面上的怪石嶙峋交相辉映，让那毫无阻挡的金色阳光将世界勾勒出美妙的轮廓，刹那间夺走了每一个人的语言能力。
　　不过目前现在整条海岸线都没有完成开发，依旧保持着纯天然的模样，荒僻之中带着一些萧索，即使是依旧处于盛夏的阳光也没有能够将沙粒之间的瑟瑟消融殆尽。
　　视线之内很快就出现了高大的脚手架，高耸入云的钢筋结构将碧海蓝天直接解剖开来，混乱交错的支架在干净的天空之中倔强地四处伸展着，上面零零散散地挂着破旧的帆布，让美轮美奂的沙滩美景被破坏殆尽。
　　靠近一些，就可以看到那脚手架背后三个硕大的摄影棚交错而立，其中最大的一个看起来比伯班克最大的摄影棚还要大上三分之一，十分恢弘壮观，在摄影棚之间的空地里，散落着用钢板搭建的临时房间，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诸多帐篷，破旧的帆布随处耷拉着，肮脏的灰尘和错杂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被搅乱的调色盘。挂着缆车的牵引车在入口处停靠着，下放还有一些斑驳的大卡车和皮卡车，干枯的泥浆四处点缀着，看起来脏乱不堪。
　　原本就略显荒僻的海岸线，此时远远看起来完全杂乱无章，色彩更是糊做了一团，就连背后那清澈的蓝天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灰，就像是一个贫民窟一般，似乎那些帐篷里随时都会冒出一堆食不果腹的穷人孩子。
　　只是，此时“噩梦”似乎成真了。
　　在整个贫民窟的正前方，汹涌地站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潮，看起来蔚为壮观。
　　二十世纪福克斯将“泰坦尼克号”的拍摄场所选择在了罗萨里托，而不是伯班克，就是因为他们需要足够广阔的空间来搭建摄影棚，经过多方协商和选择之后，最后选中了这里。二十世纪福克斯一口气买了下罗萨里托一百英亩的土地，其中四十英亩用以搭建摄影棚，另外六十英亩则是以备不时之需。
　　罗萨里托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小镇，虽然距离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不过三十英里而已，但比起繁华热闹的圣地亚哥来说，这更像是一个小渔村，除了当地居民之外，很少人会来到这里。所以，在过去小半年时间里，“泰坦尼克号”剧组一直都在这里专心致志地进行拍摄，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可是今天却不是如此，安静的罗萨里托从大清早开始就大量涌入了陌生游客，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至少涌进了五百人以上，其中还有许多都是带着专业相机设备的记者，这让偏僻的罗萨里托完完全全热闹起来，当地居民都纷纷跑了出来，就好像是新年一般，纷纷涌到了“泰坦尼克号”剧组周围。
　　因为狗仔队们得知，今天雨果将抵达罗萨里托探班——雨果和莱昂纳多是至交好友的事好莱坞众人皆知，作为当今全美最具号召力的第一人，甚至有人调侃说雨果的声势已经超过了比尔·克林顿，堪称如今的美国标志性人物。当然，如此说是有些夸张了，但还是可以感受到雨果的超高人气。
　　得知雨果的行程之后，圣地亚哥的许多年轻火山都开始沸腾了，他们第一时间都驱车前来罗萨里托，只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见到雨果；不仅如此，整个东海岸都被调动了起来，不少影迷专程赶往罗萨里托，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和雨果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连许多正在墨西哥度假的各国游客，都纷纷赶了过来。
　　罗萨里托就犹如一只明亮的火把一般，那微弱的火光点亮了整个黑夜，将方圆五百里之内的所有飞蛾都吸引了过来。
　　等雨果抵达现场时，现在聚集了至少一千人以上，那连绵不绝的人海从海岸线一路蔓延过去，将整个“泰坦尼克号”剧组团团包围，让嘈杂混乱的热浪使得周围萧索颓败的环境越发显得像是贫民窟——眼前这些人就像是囤居在这小小一片区域里的居民般，一个帐篷之下就居住着一个超过十人的大家庭，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让人叹为观止。
　　即使是雨果都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你们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眼前的人山人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传说中荒芜偏僻的罗萨里托，倒像是节假日当天的迪斯尼公园——仅仅是排队的景象就足够骇人了。
　　最近两个月之内已经见到无数次人海的约瑟夫也略显错愕，他们都没有预料到，即使是在遥远而偏僻的罗萨里托——而且还是在墨西哥，居然还是能够号召到如此多人，如此景象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真正意义上的又惊又喜。
　　“幸运的是，我们今天不用下车。”正在开车的萨摩拉试图开一个小玩笑，但他自己都笑不出来，因为眼前密集的人海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穿过。
　　还好，此时“泰坦尼克号”剧组里派出了工作人员前来接应，十六名工作人员分成两排，将人海阻隔了开来，然后给车子开出了一条道路，这才使得萨摩拉能够缓缓驾驶着车辆前进。不过，车子的速度和蜗牛爬也没有太多区别。
　　车窗之外，两侧的群众格外激动，远远地看到轿车开过来，他们就已经开始骚动了，等轿车接近时，疯狂的尖叫声就如同潮水一般聚拢起来，就好像电影首映式一般，让人很难想象，雨果今天只是过来客串一下而已。
　　透过车窗，雨果看到窗外那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扭曲的脸庞，似乎所有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那么不真实，让人捉摸不透，这让雨果不由沉默了下来。
　　第一次看到人潮汹涌时，雨果感到新奇而激动，亢奋而感动，那一个个陌生的脸孔为了自己而欢呼而呐喊，就彷佛自己是上帝一般，这种滋味很难形容，轻而易举就将情绪调动了起来；第二次看到、第三次看到……当次数越来越多，人就会开始麻木，这是惯性，甚至会开始觉得理所当然。
　　这一次“独立日”取得的辉煌成就，让雨果猝不及防，那汹涌的人浪就犹如真实的浪头一般，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现在雨果就连外出跑步的自由都被剥脱了，就好像那天在便利店一般，他随时随刻都处于一种被人海吞噬的危险，这让他开始害怕人群、排斥人群，甚至厌恶人群。
　　可是今天，那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孔，在轿车之外疯狂呐喊着，他们甚至看不到自己，也不确定车子里坐的人是否就是他们所希望欢呼的人，但他们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宣泄着自己的热情。
　　也许有人会说人气就是泡沫，今天存在，明天就消失了；也许有人会说这些都是盲从，他们只是单纯为了呐喊而呐喊，根本不是因为钦佩演员的才华；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商业辉煌的附属品，没有任何价值意义。
　　雨果不会否认这些，但他同样不能否认的是，能够得到如此热情的欢呼和应援，这是他的荣幸，因为他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是上帝。
　　人群之中，有一个看起来还未满十岁的小姑娘，那双闪烁的大眼睛在黝黑的脸庞里绽放出晶莹的光彩，眼眶里闪烁着莹莹泪水，期盼而无助地看着车窗，嘴里在嘟囔着，“雨果呢？雨果呢？”
　　雨果听不到小姑娘的声音，只能依稀从她的嘴型里分辨出话语，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期盼正在一点一点演变成为失望，周围汹涌的人潮就好像洪水猛兽一般，随时都可能将小姑娘吞噬，也随时都可能将雨果吞噬，可是那小姑娘就这样随着波涛汹涌着，无助地嘟囔着，“雨果呢？雨果呢？”
　　雨果不由闭上了眼睛，犹豫了瞬间，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扬声说道，“把车速放慢，把天窗打开。”
　　“雨果！”约瑟夫一下就反应过来雨果要做什么了，他知道雨果最近在汹涌的人群里吃了多少亏，甚至差一点就有人群恐惧症了。但现在雨果却愿意主动接触这些热情的影迷，这让约瑟夫不由有些担心。
　　雨果朝约瑟夫露出了一个笑容，错杂无比，“这就是艺人。”这份职业会带来许多附加效果，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人不能如此贪心，只接受好的却排斥坏的。正如“蜘蛛侠”所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也是事业取得辉煌之后必须付出的代价，更何况，“独立日”的辉煌成就，也许视线之内每一个人都有功劳。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站到了后排座椅上，从天窗钻了出来，朝着那小女孩的方向投去了视线，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挥动了自己的右手，现场所有群众刹那间失去了控制，那刺耳的尖叫声彷佛地震一般掀起了惊天巨浪，让整座罗萨里托小镇都开始瑟瑟发抖。
　　在那汹涌的巨浪之中，雨果的视线和小女孩接触上了，他看到那梨花带雨的脸庞之上，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容。


第1608章 客串角色
　　历经了艰难险阻，车辆才缓缓开进了“泰坦尼克号”剧组之内，将那汹涌的人潮都阻隔在外，可是那失控的尖叫声和哭泣声依旧清晰地传过来，炙热的声浪似乎让剧组的空气都沸腾起来。
　　雨果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走下了车，随后就看到了眼前脸色糟糕的詹姆斯·卡梅隆。
　　显然，詹姆斯不喜欢雨果所制造的混乱，不仅因为这些混乱给剧组的拍摄带来了困难，而且因为这些混乱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雨果而起的——他才应该是“泰坦尼克号”的焦点。
　　不过，詹姆斯脸色难看归难看，他却没有给雨果耍脾气，而是礼貌客套地欢迎了雨果的到来，显然，詹姆斯清楚地感受到了如今雨果强大的票房号召力，如果雨果客串“泰坦尼克号”，这对于电影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的——他不介意雨果客串那么一两场戏，无伤大雅；而且内心深处，詹姆斯也知道，雨果主动退出了“泰坦尼克号”，帮了他大忙，莱昂纳多也是他钟意的演员，虽然他不认为他欠雨果人情，但至少他不会将排斥写在脸上。
　　雨果没有期待着詹姆斯会对他的到来热烈欢迎，所以他也并不介意，和詹姆斯快步走进了摄影棚，将外围的喧闹和汹涌都阻隔在外，两个人客套地寒暄着，詹姆斯很快就切入了主题，“感谢你今天愿意前来我们剧组客串，这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你对剧本里哪个角色有兴趣呢？”
　　雨果轻笑了起来，“你是主人，我是客人，当然是由你说的算。”
　　这番话让詹姆斯脸上的笑容舒展了开来，显然对于雨果的识趣颇为满意，“我原本是希望给你一个更多镜头的角色，但可惜里克说你的档期不行，真是一个遗憾。”
　　詹姆斯难得客套了一次，雨果当然不会当真，不过他也不会戳穿詹姆斯，“这是我的损失，我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估计都要交给亨利了，我也十分遗憾。”
　　一番你来我往，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雨果，哦，上帝，你终于出现了！”莱昂纳多远远地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路狂奔过来，那熟悉的服饰和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杰克从“泰坦尼克号”的故事里走出来一般，让雨果有种恍惚的错觉，“你最近这么忙，我几乎要以为你食言了。”然后莱昂纳多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直接而热情地展示了他此刻内心的喜悦。
　　“我的承诺，我一向都会竭尽全力遵守。”雨果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撇开詹姆斯的警惕不说，能够成为“泰坦尼克号”中的一份子，雨果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紧接着，雨果透过莱昂纳多的肩膀，就看到了故事里的露丝袅袅而来，更为准确一点说，不仅仅是凯特·温丝莱特，而是整个“泰坦尼克号”剧组都暂停了目前手边的工作，所有人都投来了视线，欢迎雨果的到来。
　　“温丝莱特小姐，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再次见面了。”雨果松开了莱昂纳多，礼貌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凯特脸上羞涩的笑容轻轻绽放开来，“很高兴再次见面到你，兰开斯特先生，没有想到能够亲眼见到拯救地球的英雄，这是我的荣幸。”凯特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而已，就犹如所有芳心初开的少女一般，看到站在面前的雨果，很难保持镇定。
　　凯特喜欢雨果，这是她所有朋友都清楚知道的事实，虽然当初在柏林电影节之上、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凯特先后都多次亲眼见到了雨果，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乱蹦的心脏，那种慌乱的悸动让她拘谨不已。
　　昨天晚上，得知今天雨果将会前来剧组完成客串戏份，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迷迷糊糊之间做了好几个梦，都和雨果有关。此时亲眼见到雨果，虽然她还是自如地开口说话了，可是声带却在微微颤抖，清晰地体现出她此刻内心的澎湃。
　　“可惜我没有能够拯救泰坦尼克号。”雨果的调侃让周围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甚至包括了詹姆斯。
　　和演员们简单打过照面，雨果就转头看向了詹姆斯，“所以，我客串的角色是什么？我已经做好准备进入这艘注定要沉没的大船里了。”
　　经历过“独立日”的拍摄之后，雨果就知道，像“泰坦尼克号”这样的大片，拍摄是一个很庞大的系统，拍摄过程并不容易。今天因为他的到来，势必会耽搁一些拍摄进度。但讽刺的是，他仅仅只是客串演员而已，客串一天的演出，但却对整个剧组之后的拍摄进度都会产生影响。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对于詹姆斯来说，所以雨果也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就切入了主题。
　　果然，詹姆斯对雨果的识相大为赞赏，撇开私人恩怨不说，雨果不是剧组的固定班底，仅仅是客串，詹姆斯还是举起双手欢迎的，“事实上，我们为你准备了两个客串角色，可以由你自己来挑选。”
　　站在雨果身边的莱昂纳多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雨果忍俊不禁，他朝着詹姆斯点了点头，“这可是让我受宠若惊了，你详细说说看吧，希望我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詹姆斯原本因为雨果的到来而显得十分烦躁的心情，此时逐渐平复了下来，“一个角色是和里奥、凯特都有对手戏的，是一名侍应生，你将出现在里奥第一个正式宴会场合之上，有单独镜头，有两句台词，还和里奥、凯特都会共同镜头。”
　　雨果仔细想了想，大概知道詹姆斯说的是哪个角色了。杰克和露丝第一次见面的晚上，杰克解救了露丝，随后被赶来的未婚夫卡尔看到，在露丝的要求下，卡尔为了表示他的感谢，他邀请杰克出席了第二天上流社会们出席的午餐宴会。寒酸的杰克虽然得到了暴发户玛丽的帮助，体面地出席了午餐，但却在宴会上闹了一些笑话，而且成为众人调侃的对象。
　　詹姆斯所说的大概就是这场午餐宴会的侍应生了，这侍应生主要是作为背景存在的，不过和莱昂纳多、凯特都会简单的对手戏，颇为抢镜。如果雨果客串这个角色，詹姆斯势必会再多给一些镜头，吸引观众注意力，他的出发点就是让雨果和两位主演能够有互动。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紧接着听詹姆斯接着说道，“还有一个角色是独立存在的，他大概有两场戏，虽然都是群戏，不过镜头是比较长的，台词有好几句，但和主演们都没有直接的对手戏。那是宴会厅背景音乐伴奏的小提琴手，在宴会背景画面里可能会有一两个镜头，最主要是后面沉船的时候，这支乐队为了安抚群众的情绪，前往甲板上演奏欢快的乐曲，这一段会有比较集中的镜头。”
　　这个小提琴手，詹姆斯才刚刚提起，雨果就立刻有印象了。小提琴手真正有镜头的，其实就是甲板上那一场戏，对话也都比较简单，而且和主角们没有对手戏，可以说是“泰坦尼克号”数百名配角演员之中的一员。但雨果却对这个角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轮船开始沉没，水手们开始下放救生艇，整个甲板乱成一片，宴会伴奏乐队搬着自己的乐器来到了甲板上进行演奏，他们一开始演奏欢快的音乐，试图舒缓大家的情绪，但在灾难面前，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音乐，高雅的古典乐符和混乱的求生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制造出难以言喻的冲击效果。
　　后来，乐队决定放弃演奏，各自求生。可是小提琴手却舍不得，看着那一片生灵涂炭的灾难场面，他还是留下来，演奏了一曲悠扬的赞美诗，随后他的同伴也加入了进来，共同演奏了最后一曲篇章，这首曲子叫做“与主接近（Nearer.My.God.To.Thee）”，这是一首在英国和北美地区广为流传的赞美诗，歌词诞生于十七世纪，出自一位普通的英国妇女。
　　伴随着那悠扬婉转的旋律，詹姆斯展现了整艘船上灾难的宁静时刻，与鬼哭狼嚎的地狱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种震撼的冲击力也成为了整部电影最为柔美最为悲怆最为温情的时刻。仅仅只有零碎的几个镜头，却永远地在雨果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不得不说，詹姆斯还是进行了充分考量，两个角色各有优劣，都是值得演出的闪光群众角色，对于进行客串的雨果来说，着实是一个难以决定的选择。
　　不过雨果听完詹姆斯的介绍，他内心就已经有了决定，他不介意是否能够出镜更多时间，他也不介意是否和两位主角有多少戏，他更加偏爱角色本身的魅力——即使只是客串两、三个镜头而已。
　　“小提琴手，只要你不介意我不会演奏小提琴。”雨果利落地给出了答案，却是让詹姆斯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果雨果要出演侍应生的话，这就意味着一众主演都必须配合雨果，重新进行镜头补拍，这势必会耽搁更多时间；但雨果出演小提琴手，只需要几个群众演员聚集在一起拍摄就可以了，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
　　这对于詹姆斯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优秀的选择！”


第1609章 踌躇满志
　　“哦，雨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莱昂纳多给了雨果一肘子，听到雨果的选择，莱昂纳多满脸都清楚地写着遗憾，“其实原本还有另外一个角色的，杰克和露丝结束了午餐宴会之后，到三等舱参加真正的聚会，那里有一个男人和露丝进行了对话，然后挑起了露丝的兴趣，她这才向大家展示了她芭蕾舞的功底。”
　　雨果恍然大悟，这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角色。可以看得出来，虽然詹姆斯对他百般看不顺眼，但是在挑选客串角色时，詹姆斯还是颇为用心的。不过这也不意外，虽然詹姆斯始终都是一个刺头，但他永远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坚持己见，什么时候应该蛮横霸道，这也是詹姆斯能够站在好莱坞巅峰的重要原因。
　　“不过由于这个角色需要吸烟，你知道，三等舱，所以最终我否定了这个角色。”莱昂纳多颇为扼腕地说到，“我原本还希望能够和你有对手戏的，结果你却选择了小提琴手。”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希望和我演对手戏，下次我们可以正经合作一部作品，这只是客串，没有必要那么认真。”
　　莱昂纳多虽然遗憾，但也知道雨果说的是事实，郁闷地点了点头，“我只是看到了你和布拉德·皮特在‘七宗罪’里的对手戏表现，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和你同台飚戏——不是‘生死时速’那种，那么对我来说，应该是难得的机会。当然，我绝对不会布拉德表现那么糟糕的。”
　　作为当今美国最具表演实力的演员之一，雨果可谓是声势正隆，先后将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两座奥斯卡小金人收入囊中，而且还收获了戛纳和柏林的两座影帝奖杯，不少人都认为，雨果已经接过了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这一批老戏骨的班，成为婴儿潮一代的领军人物。
　　雨果先后已经和罗宾·威廉姆斯、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苏珊·萨兰登、摩根·弗里曼等老戏骨合作过，在对手戏之中展现出的强劲实力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特别是最近两部作品，“七宗罪”和“死囚漫步”，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所以，莱昂纳多想要和雨果出演对手戏，那种迫切的渴望也反应了他对演技的渴求。
　　雨果也感受到莱昂纳多话语里的沉闷，不由看了过去，看着莱昂纳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消沉，这让雨果想起了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的遭遇，现在雨果自己亲身体验了那种焚天烈焰的滋味，感觉就更加错杂了，“怎么了？‘泰坦尼克号’的拍摄过程不太顺利？”
　　莱昂纳多看了看四周，其他工作人员都在詹姆斯的召唤之下重新投入工作了，凯特也去更换服装了，所以只剩下他和雨果两个人，“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在表演过程中，缺少一个表达的途径，没有办法把我内心的想法传递出来。”
　　虽然莱昂纳多说得十分含糊，但雨果却听懂了。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导演的詹姆斯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在好莱坞，有一部分导演被人们称为“懂得调教演员”，或者是“能够将演员的潜力发挥到最大”；相反，有一些导演则被认为没有调教演员的能力，甚至会糟蹋演员的表演。这仅仅是因为导演是否会执导演戏吗？显然不是，如果导演会演戏，那么他们就不需要站在镜头后面了，完全可以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一样，亲自披挂上阵。
　　的确，许多导演都喜欢给演员说戏，甚至有必要，自己也会卷起袖子上阵展示一番，但这都不是重点。真正懂得调教演员的导演，是因为他的镜头会说话，具备将演员的表演勾勒出来的能力，这被称为剪辑的力量，同时也是导演风格化的一部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表达出角色悲伤的情绪，懂得使用演员的导演会如何拍摄？
　　伍迪·艾伦会使用语言的效果来堆砌，“蓝色茉莉”之中凯特·布兰切特自言自语到崩溃的镜头，堪称经典；大卫·O·拉塞尔喜欢用许多细节的琐碎镜头将演员的表演完全捕捉，“斗士（The.Fighter）”里克里斯蒂安·贝尔一系列眼角、嘴角、眉宇、动作的细节，不知不觉之中就将角色塑造了起来；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则喜欢用长镜头中光影效果和角度变化来营造氛围，“血色将至”中丹尼尔·戴·刘易斯用保龄球残暴杀死伊莱的那场戏，将疯魔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这些懂得调教演员、懂得使用演员的导演，他们会用自己的镜头将演员的表演展现出来，甚至发挥出翻倍的效果。
　　“死囚漫步”之中，蒂姆·罗宾斯作为一名导演，整体节奏的掌控是有所欠缺的，但是对演员表演的捕捉，却堪称顶尖，他以自己作为演员的视角，将苏珊和雨果两个人的表演细节完美地用镜头记录了下来，最终铸就了两位主角双双问鼎奥斯卡最佳演员的壮举。
　　但是，并不是所有导演都懂得如何展现演员表演的，简单来说，“七宗罪”之中，大卫·芬奇最大的特点就是剪辑凌厉、镜头利落，所以在电影之中有大量的细节镜头堆砌而成，这就需要演员对于表演的精准度有足够的控制力，但如果大卫采用了通篇长镜头，整个节奏变慢，表演自然也会降速，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会水土不服。
　　詹姆斯作为一名大片导演，他对于大场面的调度能力独步好莱坞，无论是“泰坦尼克号”还是“阿凡达”，詹姆斯对于整个宏观镜头的把握、对于整个故事起承转合的衔接，都十分出色，但是在演员的表演之中，詹姆斯却缺少了灵性，只是简单粗暴地将演员的表演记录下来，却无法真正地雕琢出表演的精髓。所以，在詹姆斯的电影里，其实角色都略显单薄，给演员留下的表演空间也十分有限。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任何导演都有自己专攻的方向，真正全能的导演是不存在的，这也是当初“飞越疯人院”包揽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之后，长达四十年时间内，都没有作品能否复制这一奇迹的原因。詹姆斯作为一名商业电影导演，已经是站在了巅峰的巅峰，不能对他要求更多。
　　莱昂纳多刚才所说的“缺少表达的途径”，大抵就是因为詹姆斯不知道如何使用镜头将角色进一步挖掘，这使得莱昂纳多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知道如何发挥。其实“泰坦尼克号”的两位主演都是十分有才华的，莱昂纳多和凯特两位都是当仁不让的实力派新秀，但是电影上映之后，人们却更多记住了两个花瓶，而不是两个演员。
　　虽然说凯特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但更多是因为“泰坦尼克号”的整体声势恢宏无比，而不是她的演出有多么出色；莱昂纳多干脆就没有赢得提名，让人颇为扼腕。
　　“你有没有想过和詹姆斯沟通一下？”雨果没有亲自和詹姆斯合作过，所以他没有办法给出建设性的意见，不过雨果也知道，詹姆斯其实对演技也是有要求的，否则他也不会要求莱昂纳多出演“泰坦尼克号”这部作品了。
　　莱昂纳多有些错愕地看向了雨果，“你是说，直接和导演沟通吗？”
　　在剧组里，詹姆斯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没有人能够挑战他的权威。平时詹姆斯都一直站在摄影机的背后，很少和演员进行沟通，对于表演方面，更多是交给演员自己摸索，他很少提出硬性的指标。这也是莱昂纳多一直都没有办法找准节奏的原因。
　　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你不知道吗？当初是詹姆斯一心一意要求你出演这部作品的，他对你十分重视，肯定不会忽视你的意见。”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推荐。”莱昂纳多诧异地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虽然其中或多或少有他的因素在其中，使得莱昂纳多还是按照历史轨迹出演了这部作品，但詹姆斯的个人意志是不容忽视地。“相信我，詹姆斯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在这部作品能够有出色的发挥，当然，除了我之外。”
　　莱昂纳多看着雨果，忽然就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担心，如果我出演了这部作品，后悔了，你需要负责，对吧？”莱昂纳多一下就说中了雨果的心事，他看到雨果那略显尴尬的嘴角，顿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莱昂纳多知道，虽然他很大程度的确是因为雨果的推荐，这才决定接下这个剧本的；但雨果并没有强迫他，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接下剧本的。不过难得看到雨果的窘迫，莱昂纳多还是很开心的，“放心，即使我真的后悔了，那么你下部作品邀请我演对手戏就可以了，你只要满足我切磋演技的要求，我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对于表演，莱昂纳多那颗炙热的心从来都没有冷却过，特别是看到雨果在“死囚漫步”的演出之后，更是热血沸腾。
　　看着眼前踌躇满志的莱昂纳多，雨果忽然就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历史依旧没有改变，但却也已经改变了，他所需要担心的，不是重蹈覆辙，而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既然他的命运已经改变了，那么莱昂纳多的命运也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第1610章 幕后故事
　　“我不太清楚你和詹姆斯在拍摄过程是怎么互动的，但是在‘日出之前’拍摄期间，其实我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在演技方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方法和道路，雨果不是演技老师，他没有办法教授莱昂纳多应该怎么做，但他也是一名演员，所以他可以把自己的理解分享出来。
　　雨果的话让莱昂纳多抬起头来，专注地看了过来，“我希望能够找到一种途径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展现出来，但后来我发现，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表演本身不应该是刻意展现，而是融入角色的一个方式。在很多时候，角色都是像普通人一样日常生活，走路、吃饭、睡觉、聊天，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爆发点上的，所以我尝试让角色来引导表演，而不是表演引导角色。”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里阿蒙·戈斯这样的角色，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冷酷无情的，更多时候，表演是应该融入生活的，就好像丹尼尔·戴·刘易斯在“血色将至”里的演出，仅仅只是一个吸烟的动作或者是一个沉思的侧脸，如此简单的一个片段，都可以感受到角色的生活气息，等角色爆发时刻来临时，那种表演的爆发力也会水到渠成地如期而至。
　　雨果说的十分简单，也比较抽象，但却让莱昂纳多陷入了沉思，他认真地看向了雨果的眸子，试图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寻找到更多信息，然后他若有所思地说到，“所以，这就是你希望我接拍‘泰坦尼克号’的原因？”
　　在没有拐杖的情况下，如何将表演融入角色。这也是莱昂纳多一直所欠缺的部分。
　　莱昂纳多忽然就想起了雨果在“七宗罪”里最经典的一场戏，无名氏堂堂正正地走进警局自首，那是一个长镜头，仅仅可以看到无名氏的背影，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警官”。仅仅是这样最简单的一幕，甚至看不到他的正脸，但那个背影却充满了爆发力，几乎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将无名氏的角色形象勾勒了出来。这是莱昂纳多认为“七宗罪”里最精彩的一场戏，一举奠定了此后雨果、布拉德、摩根三足鼎立的基调。
　　看着陷入了沉思的莱昂纳多，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虽然詹姆斯不是一个擅长捕捉演员表演的导演，但“泰坦尼克号”里杰克这个角色其实是有发挥空间的，甚至比露丝还要更大。如果莱昂纳多能够把握住，对他未来的演技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当然，这只是雨果自己的观点。
　　“不过，演员和导演是需要沟通的，这不仅仅是指挥者和被指挥者的关系，更多时候应该是互相沟通、互相合作、互相促进的关系。”雨果还是再次开口交代到，他没有办法代替莱昂纳多去和詹姆斯交涉，好莱坞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圈子，一心一意专注在表演工作上的演员是存在的，但比起好莱坞来说，他们还是更加适合百老汇。
　　莱昂纳多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虽然仅仅只是和雨果交流了几句话，但他最近一段时间略显烦躁的心情还是平复了下来，点了点头，莱昂纳多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多说了，而是搂着雨果的肩膀，就朝前走去，“怎么样，最近你可是万众瞩目啊，感觉如何？”
　　雨果神色怪异地打量了莱昂纳多一番，让他纳闷地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污渍？”
　　雨果被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所以，你很羡慕？”
　　“当然，估计每一个人都在羡慕吧。”莱昂纳多没有多想，直接就开口说道，“作为一名演员，能够走到你如今的高度，估计是任何一个人的梦想吧。看看现在门口的那一片人海，如此声势，没有人能够拒绝如此诱惑。”莱昂纳多的脸上绽放着迷人的光芒，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是简单地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不过我还是更加钦佩你在演技方面付出的努力。”
　　雨果苦笑着摇了摇头，“相信我，你不会想要面对我现在的情况。”等“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后你就知道了。
　　莱昂纳多却根本没有拿雨果的话当一回事，给了雨果手臂重重一拳，笑呵呵地说到，“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然后莱昂纳多就转移了话题，指了指眼前的一片阴影，“这就是我们的拍摄场地了。”
　　雨果收回注意力，顺着莱昂纳多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眼前一个硕大的游泳池——或者说鱼缸更为合适——占据了摄影棚将近一半的空间，整个水池里灌满了碧蓝色的水，水光倒影在摄影棚上空投射出一阵阵波澜，让整个摄影棚看起来像是一个洞穴。
　　此时，水池里漂浮着一艘硕大的轮船，在轮船周围聚集着十几艘小船，但这些小船就好像是老鼠聚集在巨人脚边一般，越发衬托着轮船高大无比，站在甲班上的人影看起来就好像矮人国的小人一般，如此场景着实震撼无比。
　　等走近之后，整个视觉的比例才变得正常起来，可是轮船的架构也变得越发真实起来：这就是按照泰坦尼克号实际尺寸制作的模型，“我们在这里拍摄中景和全景。”莱昂纳多笑呵呵地介绍到。
　　此时雨果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水槽根本不是游泳池，而是一个巨大的水坑，往下挖掘了不少，不过此时有工作人员正在水底行走，水深只是到脖子处而已，看起来就是一颗颗头颅在海面上漂浮，画面着实有些诡异。由此看来，水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邃，詹姆斯却在这个简陋的水槽里，营造出了电影里那恢弘的场面。
　　“你到后面看看。”莱昂纳多在雨果的脸上捕捉到了兴致盎然的亢奋眼神，不由也兴奋起来，拉着雨果就绕过了眼前这硕大的人工湖，跑到了侧面，然后雨果就不由瞪大了眼睛。
　　刚才看起来恢宏无比的轮船，居然只有一半！整个船体模型的背后，完全就是一个空架子，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轮船内部一等舱、宴会厅、三等舱等空间得构架——而且都只有一半，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带着一丝违和感，就好像是看到建筑工程系学生的毕业作品一般，一清二楚地将整艘轮船的骨架呈现出来，这种违和的透视效果却让震撼效果成倍上涨。
　　人们都说电影是实现梦想的载体，雨果在“独立日”时就感受到了一次，电脑特效和绿屏技术让太空大战成为了现实，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震撼，只有亲自站在拍摄现场，感受着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体验着从一无所有的波澜壮阔的过程，才能够真正理解这种伟大的梦想。
　　今天，雨果又感受到了一次。不同于“独立日”电脑特效占据主角，“泰坦尼克号”完全可以说是传统技术和电脑技术的结合，詹姆斯大手笔地将真实的泰坦尼克号按照原尺寸制作了出来，甚至还亲自到大西洋海底去潜水拍摄了泰坦尼克号的残骸，将历史的真实原原本本传递出来；而后又利用电脑特效将沉船的过程完全展现出来，带来视觉和听觉的震撼，尽可能真实地还原了当初这场灾难。
　　客观来说，“泰坦尼克号”作为一部商业电影，它并不是完美的，人物塑造、演员表演、故事升华、内涵挖掘等方面都显得薄弱，所以当初“泰坦尼克号”横扫奥斯卡时，许多专业影评人都在愤愤不平，认为这是奥斯卡权威的一次倒退——这部电影在艺术方面显然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就连剧本的完整度都不及当年的其他竞争对手。
　　但是，如果真的站在摄影棚现场，感受到“泰坦尼克号”的拍摄过程，雨果却明白了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选择。“泰坦尼克号”也许并不完美，但它却真正意义上的开创了电影产业新历史——比“独立日”更进一步，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求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詹姆斯更是依靠自己对大场面的掌控，让人们明白了电影原来还可以如此拍摄。学院嘉奖的不仅仅是“泰坦尼克号”这部作品，更是对这部作品的历史地位给予了肯定。
　　就好像开天辟地的“乱世佳人”，就好像改朝换代的“雌雄大盗”，就好像横空出世的“低俗小说”。
　　艺术之所以称之为艺术，就是来源于生活、反映了生活但却高于生活。“泰坦尼克号”也许并不完美，但它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我们会在这里拍摄轮船沉没的镜头，不过具体的近景拍摄都在三号和四号摄影棚。”莱昂纳多可以感受到雨果的那种惊讶，因为他当初进入剧组时也是如此，詹姆斯的奇思妙想真的是让人佩服。这也是仅仅只有少数人才能成为顶尖导演的原因。
　　雨果将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巴合拢，“有四个摄影棚？我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三个。”
　　“还有一个在后面，被二号摄影棚挡住了，那里是拍摄一些船舱内部镜头的。”莱昂纳多简单解释到，“三号和四号摄影棚都只有这里的一半大小，但里面的场景更加真实，就好像真正地出现在泰坦尼克号里一样。”莱昂纳多回头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在雨果耳边说道，“詹姆斯经过了详细的考证，所有道具都是真实出现在泰坦尼克号里的，之前餐厅的那场戏，全部拍摄完毕之后，他才发现上面应该有白星公司的标识，于是全部重拍，一口气花掉了两百万美元。”
　　难怪詹姆斯不喜欢雨果选择侍应生来客串，因为如果再重拍的话……


第1611章 剧组狂热
　　今天的罗萨里托显得无比热闹，不仅仅是摄影棚门口聚集了无数影迷和当地人，围堵得水泄不通；而且在摄影棚里面也显得是热潮涌动，似乎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蕾·桑切尼（Rae.Sanchini）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发愣，表面上看来她是在发呆，就好像是平静的湖水一般，但实际上，蕾的内心却是席卷而来山呼海啸，心脏猛烈撞击胸膛的回响在耳膜上跳跃着，让太阳穴疯狂地震动起来。
　　“蕾，真的没关系吗？詹姆斯真的不会介意吗？雨果真的不会拒绝我们吗？”莎朗·曼恩（Sharon.Mann）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但却让蕾觉得彷佛是山谷另一侧传来的一般，蕾迟缓了约莫一秒，这才点了点头，回答到，“是，是。”
　　蕾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但是莎朗也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拉着蕾的手臂亢奋地在原地跺着脚。
　　蕾和莎朗都是“泰坦尼克号”庞大制作人群体的一员，不过两个人都是第三助理制作人，换而言之，其实就是跑腿的，只是权力稍微大一点，负责内容也稍微多一些。此时两个人却都看着刚刚结束了所有拍摄的雨果，激动万分，其实不止是她们两个，整个剧组都因为雨果的到来而变得亢奋不已。
　　刚才雨果抵达剧组时，由于有拍摄任务在身，摄于詹姆斯对拍摄进度的紧迫督促，大家都不敢贸然上前影响拍摄进度，而且莱昂纳多、凯特等主要演员都一直陪在雨果身边，他们也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大家这才压抑了自己内心的亢奋。
　　客串戏份对于雨果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前后才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镜头的拍摄，进度之快远远超出了詹姆斯的预期，让詹姆斯的心情也不由放松了一些，连带着剧组的氛围也都放松了下来。于是大家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雨果此时正在专注而绅士地倾听着凯特·温丝莱特的话语，凯特的脸颊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泛红，不知道凯特说了什么，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了起来，在那一刻，彷佛整个摄影棚的阴暗都被驱散开来了一般，那温暖的阳光就这样倾泻而下，而后就看到雨果将手里的那个小本子递给了凯特，然后给了凯特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准了凯特离开的间隙，蕾就拉着莎朗一路小跑，凌乱的脚步在雨果面前停了下来，“嘿，雨果。”不过是几步路，但蕾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气喘吁吁地说到，双眼却紧紧地锁定着雨果，根本舍不得移开。
　　雨果转过头来，脸上的微笑停顿了一下，然后刹那间就绽放了开来，“嘿，小提琴小姐，谢谢你刚才的帮忙，不然我可是要不知所措了。”一句话就让蕾的脸颊泛红起来，粉扑扑地像是新鲜摘下来的苹果。
　　刚才在客串戏份的时候，雨果的小提琴意外断弦了，差一点把他的手指割破，是蕾上前帮忙更换道具的，当时蕾还关心地多问了两句，“需要进行包扎吗？”一句话就把雨果直接逗乐了，连连摆手说不用，惹得拍摄现场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哄笑了起来。
　　这也就是刚才的事，所以雨果对蕾的脸孔还是有印象的。
　　“你的表现一直都很出色，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罢了。”蕾有些怯生生地看向了雨果的眼睛，就直接撞入了那汪温柔的眼睛之中，那狭长的桃花眼像是深邃的潭水，让人流连忘返。
　　虽然圈内的幕后工作人员都说，雨果是一个十分好相处的人，他对待工作的专注和投入是许多演员都无法达到的，更重要的是，即使这些年雨果取得的成绩越来越出色，但他的工作态度却始终都没有变化。如此敬业的表现，确实让人敬佩。
　　在此之前，蕾还没有深刻的体验，直到今天，真正在拍摄现场和雨果合作之后，蕾才明白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虽然蕾一直都很喜欢雨果的表演风格，细腻却又不失深刻，温柔却又不失爆发力，总是可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一直到“七宗罪”之后，她才真正地喜欢上了雨果。
　　作为一名在好莱坞打滚了五年的执行制作人，蕾第一部工作的作品就是“终结者2”，所以她见过无数大牌演员，也和诸多顶尖演员合作过，这也使得她想要真正“喜欢”上一名演员成为十分困难的事——她清楚地知道镁光灯包裹之下的形象看起来有多么美好，现实生活的幻灭就又多么惨痛。
　　可是今天，真正地与雨果近距离接触之后，蕾却发现自己像是十二岁小女生一般不知所措，那种激动而亢奋的心情几乎无法压抑。在这一刻，她和全世界千千万万为雨果而着迷、为雨果而痴狂的影迷没有任何区别。
　　“抱歉，不知道你能否和我进行合照，我想把今天的瞬间保留下来。”蕾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如果再不避开，她怀疑自己就会在那双眸子里无法自拔，深深地沉醉其中。喜欢雨果崇拜雨果是一回事，真正地爱上他又是另外一回事，蕾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站在旁边的莎朗也迫不及待地说到，“对，对，还有我。”可是说完之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迫切有些失礼——她们是剧组工作人员，不是外面那些疯狂的影迷，但此刻她们的情绪却有些失控，这太不专业了。
　　雨果显然也有些意外，虽然“独立日”上映以来，他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那种狂热的气氛，但是在剧组之内还真是第一次。莎朗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情绪，有些尴尬地解释到，“抱歉，如果我们打扰到你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不，哦，不。”雨果连连摆手，随即自己想想也觉得如此场景有些好笑——当一个艺人已经达到足够的高度，甚至让业内同行都抬头敬仰的话，如此高度可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是我的荣幸，当然没问题。”
　　雨果的话语让蕾和莎朗立刻就欢呼起来，两个人立刻就跑到了雨果的身边，然后把相机拿了出来，蕾直接喊住了站在不远处围观的助理，让他来帮忙拍照。
　　靠近雨果的身体，蕾可以隐约嗅到雨果身上那淡淡的薄荷香气，清爽而阳光，干净而明亮，让心情脱离了地面的束缚，缓缓上扬，轻盈地跳上云端。忽然，那宛若一团炙热太阳一般的热浪逐渐靠近过来，让蕾的脸颊“刷”地一下就变得通红，心跳刹那间停止，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变得僵硬无比，让她想起了毕业舞会时和男伴跳舞时的羞涩和窘迫。
　　在好莱坞打滚了数年之后，蕾没有想到，她依旧可以感受到这种悸动，着实难得。
　　等蕾和莎朗拍摄完毕之后，前来拍照的这位男助理也借机走了上来，“雨果，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和你合照吗？”
　　雨果这一次只是愣了愣，随即就展露了笑容，利落地点了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雨果所在的休息室门口就变成了合照拍摄地。似乎大半个“泰坦尼克号”剧组都蜂拥了过来，工作人员的脸颊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亢奋和雀跃，只希望自己能够和雨果一起合照。旁边甚至诡异地排起了队伍，每一个人都井然有序地站在队伍里，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前去和雨果合照。
　　如此场面发生在一部好莱坞大制作电影的拍摄现场，情况已经不仅仅是诡异了，甚至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场景，估计也就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玛丽莲·梦露、伊莉莎白·泰勒、奥黛丽·赫本出现时，才能引起如此的大阵仗。
　　显然，如今雨果的强大影响力已经开始缓慢入侵好莱坞内部了。
　　等人们意识到时，一卷胶卷已经用完了，正当大家在焦急地寻找新胶卷时，却发现詹姆斯黑着脸走了过来，“下一场拍摄就要开始了，所以你们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大家不务正业，结果被导演抓了一个正着，这下情况就糟糕了。所有人刹那间都僵硬住了，雨果不由出声解释到，“抱歉，都是我的错……”
　　可是不等雨果道歉完毕，詹姆斯就打断了他的话语，“的确是你的错，作为一名演员，你应该知道在拍摄现场维持秩序的重要性。这里是电影拍摄现场，不是你的影迷见面会，更不是海洋公园里和海豚合影的平台。这是非常不敬业的表现！”詹姆斯毫不给雨果面子地批评到，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绪。
　　虽然被詹姆斯当众落了面子，但雨果知道这的确是自己的疏忽，所以他也没有进行反驳。还好詹姆斯没有继续刁难雨果的打算，回头就对着工作人员沉声说道，“你们还不去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难道等着下午茶吗？”
　　伴随着詹姆斯的话语，所有工作人员顿时一哄而散。只是蕾和莎朗却担忧地站在旁边，因为她们的私心，现在却让雨果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她们显然十分担忧。但詹姆斯却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你们还等着我指派任务吗？”
　　蕾和莎朗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是转身离开了，最后只剩下雨果和詹姆斯站在原地。


第1612章 间接肯定
　　在剧组里，詹姆斯就是绝对说一不二的存在，没有人能够挑战他的权威，即使是凯文·彭斯来了也不行。
　　不过詹姆斯内心深处也是知道的，雨果不是“泰坦尼克号”剧组成员，他今天仅仅只是友情客串——甚至没有拿一分片酬，只是为了支持好友莱昂纳多而已，这对于如日中天的雨果来说，已经卖了“泰坦尼克号”剧组一个天大的面子。所以，詹姆斯是没有资格去指责雨果的。
　　更何况，刚才的情况虽然雨果需要负责任，但真正出问题的还是工作人员。如果雨果强硬起来，和詹姆斯硬碰硬，最后吃亏的还是詹姆斯——即使詹姆斯根本不在意。
　　但出乎詹姆斯意料的是，雨果不仅表示了歉意，而且在剧组工作人员面前给他留了面子，这反而是让詹姆斯有些下不来台了——他以前之所以抗拒雨果成为剧组一员，就是担心雨果在剧组里和他正面对抗，让他没有办法掌控剧组情况。
　　想到这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詹姆斯也难免有些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堂堂正正地挺直了腰板，直接就忽略了刚才短暂的尴尬，“感谢你愿意加入到我们剧组的拍摄中来，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正式合作的机会。”彷佛刚才对雨果的指责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看着如此理直气壮的詹姆斯，雨果也是噎了噎，不由莞尔，前后和詹姆斯接触了几次，雨果也知道，他和詹姆斯和平共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而且他们未来也应该不会有合作机会了。
　　但雨果也还是客套寒暄了两句，“当然，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加入到你的项目之中”云云，正当雨果以为今天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詹姆斯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不想詹姆斯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我上次听乔治说，你提出了一些很有趣的想法。”
　　“乔治？”雨果下意识就疑问到，好莱坞叫乔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这个名字困难户怎么可能记得住？
　　“卢卡斯。”詹姆斯补充了一句，雨果恍然大悟了一声，“哦。”然后他这才意识到詹姆斯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不由再次“哦”了一声，看着詹姆斯一脸的疑惑，雨果尴尬地笑了笑，“乔治势必又说我好话了，但事实上，我只是提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观点而已，我对电脑特效这些东西真的是一无所知，结果乔治却引发了奇思妙想。所以，如果有功劳的话，也许就是我作为一名观众，提出了一些想法，仅此而已。”
　　詹姆斯微微挑了挑眉，对雨果的谦逊也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顺着说了下去，“其实制作电影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将无数不可能的想法拼凑在一起，寻求一个可能的途径演变成为现实。就好像乔治的‘星球大战’一样，当年的电脑特效根本还没有开始发展，但乔治依旧拍摄出了一部足以改变美国文化历史的作品。你也许只是提出了几个不相关的看法，但对于真正了解电脑特效的人来说，却可以成为灵感的火花。”
　　这……这是在称赞雨果吗？这让雨果有些不太适应。可是由于詹姆斯的话语说的依旧十分平淡，雨果也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不是称赞，还是他自作多情。
　　詹姆斯似乎也没有打算给雨果留下思考的空间，紧接着就说道，“听说你亲自到工业光魔去，就是因为好奇电脑后期特效是如何制作的？”
　　雨果收回了思绪，点了点头，“对，你知道，站在绿屏之前进行表演，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我们了解了更多电脑特效的制作和呈现出来的画面，这对于表演都是有帮助的。”
　　“哦，怎么说？”詹姆斯居然兴致盎然地开口询问到，原本雨果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他以为詹姆斯只是在表示客套而已，毕竟詹姆斯对表演的研究从来就不多，但是现在……
　　雨果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口说道，“这样说吧，在‘侏罗纪公园’里，我们面对恐龙时，需要表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但第一，视线对焦是会产生偏差的，这对于表演细节来说会有影响；第二，由于我们是对着空气表演，最后由后期电脑制作特效填补空白，那么整个空间感、对戏的牵扯感，也都势必会有差别。简单来说，许多时候，我们在演员对戏的时候，即使对方不在镜头里，也需要对方站在镜头之外，给我们提供参照物进行对戏。电脑特效也是这个道理。”
　　雨果的话语让詹姆斯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这让雨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詹姆斯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也许你可以和里奥谈谈，他最近在表演方面有许多想法，关于视觉特效的，也许你的方法不错。”
　　雨果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不是詹姆斯原本想说的内容，他是临时改变主意了的。
　　事实也是如此，詹姆斯原本是想要询问雨果对镜头的意见，因为“泰坦尼克号”许多场景都是一半真实一半电脑组成的，不仅对演员来说是一大挑战，对于詹姆斯来说更是严峻挑战，他对场面调度有绝对的自信，但是对捕捉演员的表演却显得力有未逮。詹姆斯觉得，也许雨果可以给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说不出来——他不习惯和演员交流这些，更何况对象还是雨果。
　　雨果自然不知道詹姆斯的激烈内心活动，他也只是顺着话语说了下去，“我和里奥讨论的东西有限，也许你可以和里奥都沟通一下，作为一名演员，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和导演进行配合，对整个场景和剧情有更加充分的认识，才能达到导演的要求。所以，如果导演愿意和演员直接沟通，会有很大帮助的。”
　　作为演员，同时也是作为莱昂纳多的朋友，雨果还是给出了自己最中肯的意见。不过可以明显感觉到詹姆斯的排斥——他从来就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他让雨果去帮助莱昂纳多是一回事，雨果告诉他导演应该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这一次，詹姆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内心的不满发泄出来，而是沉闷地嘟囔了一声，含含糊糊地指听得见“导演是导演……不是演员……”的音节，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什么，随后他就深呼吸了一下，直接开口说道，“今天非常感谢你前来剧组，我想凯文会十分开心的。”
　　詹姆斯转换话题总是如此生硬，让雨果又愣了愣，随即也就和詹姆斯客套了两句，再就目送着詹姆斯转身离开了。这一次，詹姆斯就是真正离开了，他开始招呼着剧组工作人员，投入接下来的拍摄。
　　詹姆斯是一个无比骄傲、甚至是自大的人，即使是拍摄出了“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这样的票房巨作，但依旧有许多好莱坞专业人士不喜欢他，因为他太过自以为是了。但是今天，他却主动和雨果说了好几个话题，虽然支离破碎，但可以感觉得到，詹姆斯其实对雨果还是表达了部分的认同——比如演员实力，比如雨果对工业光魔的意见。
　　乔治·卢卡斯可以说是詹姆斯最佩服的人之一，乔治采取了雨果的意见之后，将其中大量技术运用到了“泰坦尼克号”的后期制作之中。这也是詹姆斯无法忽略的重点，所以他今天还是对雨果表示出了“友好”，这对于詹姆斯来说已经实属难得。
　　虽然如此，但雨果和詹姆斯是注定无法成为朋友的，两个人的气场就没有办法契合到一起。没有成为仇人就已经需要庆幸了——如果雨果真的出演了“泰坦尼克号”，这件事也就说不准了。
　　雨果看着眼前再次开始运转起来的剧组，这才回身进入了待机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随后，雨果又在旁边安静地观看了两场戏的拍摄工作，虽然可以明显感觉到工作人员的亢奋，整个剧组都有些浮躁，就连詹姆斯自己都有些焦急，但这一次却没有发生刚才的骚乱，工作人员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
　　再次和莱昂纳多、凯特、詹姆斯道别之后，雨果这才结束了“泰坦尼克号”的客串工作。
　　离开罗萨里托时，摄影棚之外的人潮不减反增，现场人群似乎又增加了一大堆，这一次雨果还是耐心地站在轿车后座的沙发之上，从天窗向群众挥手致意，让现场再次成为了沸腾的火山。等彻底离开摄影棚现场时，回头之后还是可以看到那连绵不绝的红色浪潮在疯狂地汹涌着，尖叫声、呼喊声、哭泣声混杂在海风之中伴随着车子一路驶去，将整个加利福尼亚海湾的海水都煮沸起来，那一片蔚蓝的天空在这一刻都被染成了鲜红色。
　　正当罗萨里托因为雨果而沸腾时，洛杉矶此时也开始逐渐升温，盛夏已经结束，但持续不降的高温却依旧在北美大陆逗留，伴随着日子的一天一天推进，“独立日”票房接近五亿的步伐越来越快速，不过还没有等到“独立日”创造历史，那一场轰动全美乃至影响全球的世纪对决，已经开战在即！


第1613章 开战在即
　　九月的北半球依旧残留着盛夏的酷暑，让初秋的步伐不得不在海洋上方徘徊，寻找着伺机登陆大陆的机会，可是九月第三周的时间宛若指间沙一般飞快地滑落，空气里的炙热不但没有沉淀下来，而且还越发沸腾起来，似乎就连土地都开始翩翩起舞，迎接着新一轮火山爆发的来临。
　　“独立日”北美票房突破五亿的步伐稳健而有序，似乎创造历史已经板上钉钉，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使得人们也不由开始雀跃期待起来，期待着历史创造的时刻，期待着历史见证的时刻，期待着狂欢庆祝的时刻，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一个历史里程碑的一份子。
　　可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场可能创造历史的时刻正在大步阔进地靠近。九月二十三日，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凯莉，这三组目前全球最为顶尖的歌手，即将在这一天展开单曲大战，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等不到“独立日”创造历史，这一场单曲大战就要抢先登场了，整个北半球的空气都在不断升温，恍惚之间，七月份就开始的酷暑一直连绵到了九月，似乎依旧依依不舍，不远离去。
　　最初的最初，这不过是一场单纯的歌手对决，几乎每一天音乐市场都在见证这样的比拼，每一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都是一场对决，但由于对决歌手的过往恩怨，使得这一场对决具备了特殊的意义。
　　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持续了小半年的恩怨将会以什么样的结果告终？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再一次正面对决又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绿洲乐队和玛丽亚这对所谓的同盟，是会联合起来压制荣耀至死，还是会内耗之后丧失给荣耀至死施压的能力？
　　这三组歌手之间的恩怨已经不仅仅是圈内传闻而已，由于三者都曾经在新闻媒体之上做出了正面回应，恩怨已经是不可缓解的死结了，所以三者之间的对决根本无需媒体煽风点火，就足以吸引到足够多的注意力了。
　　事情本来就已经足够有话题了，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所有一切都正在逐渐失去控制，这一次的单曲大战显然已经超出了原本的预期，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电台节目里不厌其烦地频繁提起，电视节目里屡屡拿来当做噱头，就连大街小巷里的普通民众也不能例外，坐在咖啡馆里仅仅一小会，就可以听见有人谈论起这个话题，火热程度直逼“独立日”，成为了今年夏天最大的盛事之一。
　　几乎每个人都在询问着一件事，“你支持谁？”这是一个最简单、最无趣但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歌手对决，如果只是竞争歌手之间的对决，那么即使再热闹，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高度。要知道，“独立日”目前的声势直逼总统大选，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横扫全球，而现在，九月二十三日的单曲对决甚至足以在话题热度上与“独立日”形成抗衡，由此可见其受瞩目程度了。
　　但这显然不仅仅是三组歌手之间的对决，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似乎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三种群体，但又不可避免地交集纠缠到了一起。
　　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是工人阶级的偏好，荣耀至死则更多是中产阶级的取向，他们之间的对决也被称为是重现去年“英伦摇滚对决”的场面，不过是升级版，不仅因为升级到了英国和美国两片土地之间的高度，也因为比起去年的情况，两支乐队的社会影响力和音乐市场影响力都更上一层楼。可以预见的是，两支乐队都在各自的国度里占据更大优势。
　　相对而言，玛丽亚的歌迷受众面无疑是最大的，涵盖了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特别是得益于流行和节奏蓝调的市场基础，即使是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叠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够与玛丽亚的歌迷覆盖面相抗衡。
　　从年龄层来说，绿洲乐队的音乐粗粝而阴郁，他们的叛逆和傲慢充满了对社会的批判，更多得到了青年到中年听众的支持；而荣耀至死的音乐积极向上，真实地展现了追逐梦想的积极意义，所以他们在少年到青年之间则可以赢得更多支持；玛丽亚的歌曲大部分都是情歌，以温婉细腻的情感和恢弘大气的旋律见长，所以她的收听群听也主要是集中在青年到中年之间。
　　严格来说，无论是年龄层还是阶级，玛丽亚在听众基础上都占据绝对优势，这是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所无法比拟的，这也是在目前市场结构之下，他们音乐风格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摇滚，在男性群体之中更加占据优势——这同时也是目前消费市场的主力，正如好莱坞对男性观众的重视一般，音乐市场也不例外，在九十年代的当下，虽然男女已经实现平等，但男人依旧是消费市场的绝对主要构成。
　　玛丽亚所代表的流行和节奏蓝调，由于玛丽亚所演唱的大部分都是情歌，自然会在女性群体之中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虽然音乐市场以男性为主，但近年来惠特尼·休斯顿、玛丽亚·凯莉、玛丽·布莱姬（Mary.J.Blige）所代表的女性歌手正在抢占市场，屡创佳绩。
　　换而言之，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都拥有各自的拥簇，形象分明风格突出的同时，音乐的模糊界限又使得他们的受众群体相互交错，这一场对决不仅仅是歌手之间的对决而已，更多还凝聚了各个阶层、各个文化对音乐的理解和支持，这是一场牵动整个音乐市场的对决。
　　特别是这三组歌手目前都是绝对的顶尖歌手，目前荣耀至死、绿洲乐队、玛丽亚都拥有销量迈过一千万门槛的专辑，而且三组歌手目前所发行的专辑都取得了十分傲人的成绩，从单曲到专辑，从专业乐评人到资深听众，从流行程度到传播广度，都绝对是业界顶尖。
　　现在，三组歌手却选择了同一天发行单曲，硬碰硬地进行对撞，这无疑是整个音乐界的盛事，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没有人能够预料。
　　有可能是同归于尽，三组歌手彼此消耗了市场的活力，最终三者都精疲力竭，导致单曲失败；有可能是三方共赢，彼此的强有力竞争激发出市场无穷无尽的潜力，最终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使得单曲都取得远远超出预期的成绩。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一方获胜，另外两方失败——就如同去年的“英伦摇滚对决”一般。那么这场胜负绝对就可以称之为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对各自的音乐市场所产生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也许虽败犹荣，赢得更多歌迷基础之后，攀登高峰；也许一蹶不振，就此沉寂下去。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场对决对于未来音乐市场的影响，同时也关注着这一场对决对整个社会所产生的波长。
　　所以，每一个人都在询问，“你支持谁？”也许许多人会选择支持三组歌手，购买三张单曲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自己真正支持的对象，似乎选择了支持对象，就代表选择了阵营。
　　绿洲乐队所代表的粗糙灰暗，玛丽亚所代表的细腻深情，荣耀至死所代表的肆意阳光。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怀抱着属于自己的情感取向，而这一场世纪大对决则让他们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的选择，继而影响自己的生活态度，还有对未来的选择。这已经脱离了一种单纯的音乐喜好，更多是展现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取向。
　　这场对决不仅仅是音乐的对决，也不仅仅是文化的对决，更是人们对自己生活的理解。就好像去年“七宗罪”因为此前一系列事件，上映时整部电影被上升到了社会的高度，结果引发全社会讨论，为电影的出色票房奠定了基础；这一次的音乐对决也是如此，从音乐本身引申到了自己的价值取向，似乎选择了其中一组歌手，就划分了阵营一般，这种感同身受的代入感，让整个市场都沸腾了起来。
　　对此，“纽约时报”机敏地制作了一期专题，在文章之中，他们提到了这一场对决很有可能对接下来五年音乐市场的发展方向产生决定性的影响，这不仅是1993年摇滚重现辉煌之后，第一次真正经受市场的考验；同时也是过去两年时间里，摇滚一直在努力改变主流音乐市场构成的验金石；另外节奏蓝调和流行结合的音乐类型也将接受考验。音乐市场对这一场对决给出的反应，也许可以成为接下来各大音乐公司进行市场策划的晴雨表。
　　所以，“纽约时报”认为，这场单纯的音乐对决，却已经被赋予了更加重要的历史使命，就好像“独立日”一样，这也是其能够在话题热度上与“独立日”相抗衡的根本原因。
　　“纽约时报”展现出了自己美国第一媒体的睿智和远见，准确地把握住了这一场对决的核心命脉，最后以“世纪对决”的名义，拉开了这场轰轰烈烈的竞争！


第1614章 历史序幕
　　一直到二十年后，梅勒琳·迪克森依旧清楚地记得1996年的九月二十三日，那一天是载入史册的日子，至此揭开了音乐市场浩浩荡荡的序幕，也是她人生最为亢奋最为激动最为美好的日子之一。
　　提前了足足十五个小时，梅勒琳就带着帐篷来到了洛杉矶好莱坞大道上的淘儿唱片行（Tower.Records）进行排队。
　　这家1960年起源于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的唱片店，经过短短三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全美最大的唱片连锁店之一，目前在全美有八十九家店铺，同时还在海外二十多个国家地区都有分店，是传统唱片行业鼎盛的标志之一。
　　九月二十三日，淘儿唱片行即将成为这场世纪对决的参与者之一。
　　梅勒琳知道这一场世纪对决势必是全球瞩目，所以她早早就来到了现场排队，可即使如此，等她抵达现场时，前面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在排队了，这让梅勒琳错愕不已，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早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多热情而疯狂的歌迷。
　　询问了第一个人才知道，他居然二十二日的早晨八点就开始在淘儿唱片行门口排队了，今天就在唱片行门口当了一整天的门卫。幸运的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是年轻火山，虽然梅勒琳并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目前在淘儿唱片行门口排队的人群之中，有荣耀至死的歌迷，有绿洲乐队的歌迷，也有玛丽亚·凯莉的歌迷，可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支持自己的偶像，希望偶像能够在这场世纪对决之中笑到最后。
　　事实上，购买单曲根本不需要急在一时，因为之后单曲一直都会在货架上摆放着，避开第一天的人潮，等之后再前来唱片行表示支持，这也是一种方式。所以，在许多人看来，第一天到现场排队，这是一个浪费时间的行为，更不要说通宵达旦这样愚蠢而幼稚的行为了。
　　但对于真正的歌迷来说，能够第一时间将单曲入手，能够第一时间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偶像的支持，这是十分重要的，这不仅仅是一份心意，一份支持，更是一份热情。
　　排队等待的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就是一次青春。支持自己的偶像、和志同道合的陌生人之间的交流、彻夜等待的疲倦和苦尽甘来的亢奋，势必都将会成为人生旅途之中值得铭记的一刻。
　　也许，在多年之后回顾青春时，成熟之后的思想会告诉自己，通宵达旦排队就仅仅是为了购买一张专辑而已，如此行动实在太过孩子气，甚至是愚蠢而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是回忆起年轻时的热忱和疯狂，嘴角就会不由自主浮现起一抹微笑，还有那深深埋藏在记忆之中的专辑，只会让这段愚蠢而幼稚的回忆，成为点缀青春的璀璨光芒。
　　梅勒琳就是其中的一员，仅仅只是看了看排队的盛况，她就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迫不及待就想要卷起袖子上阵，第一时间加入到这场疯狂的世纪对决之中去。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没有过多久，莎莉·汉森、梅雷迪斯·莫利斯和凯拉·柯尔都纷纷过来了，她们四个女生将会聚集在一起度过这个激动而漫长的夜晚。
　　“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啊啊啊，我好像要把这张单曲收藏起来啊！”莎莉迫不及待地尖叫着，那双滴溜溜转着的黑色眼眸闪烁着无比亢奋的光芒。“我要购买三张单曲，一张平时用来听，一张用来送给我最好的朋友，一张用来收藏！”
　　“终于要发行了！从‘沐浴晨光’发行之后，我就一直在期待这首单曲了，谁知道，这一等居然就是两年！我也已经等不及了！”梅雷迪斯也是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努力平静地说到，但是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你们可以想象地到，如果荣耀至死在现场演唱这首歌，我们所有人都加入应援，就好像是真正火山爆发一样的场面，到底有多么壮观吗？”凯拉也积极地加入了讨论，“带有属于荣耀至死的特殊烙印，将我们内心深处的呼唤哼唱出来，即使是闭上眼睛也可以感受到歌词在耳边流淌。雨果总是有这样的能力！”
　　目前百代唱片只公布了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首波单曲的名字——“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依旧处于保密状态，可仅仅如此，就足以引发歌迷们无止境的热情了，期待值已经破表！
　　“年轻火山”这首歌第一次问世，是在“沐浴晨光”那轰动全美的新闻发布会上，当时雨果就带着现场所有歌迷一起击打着节拍，然后创作出了这首歌曲，在音乐长河里书写了历史，也成为了荣耀至死将自己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听众脑海里的瞬间。
　　更为重要的是，从那以后，年轻火山真正诞生了，成为了荣耀至死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不过，当时“年轻火山”是刚刚创作的，并没有收录到“沐浴晨光”这张专辑之中，百代唱片也没有借机发行收录了这首歌的“沐浴晨光”特别版，所有人都知道这首单曲势必会收录在第三张专辑之中，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年。
　　可以说，“年轻火山”这首歌对于荣耀至死的歌迷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作用，那不可取代的地位甚至超过了“迷墙（Wonderwall）”、“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等歌曲，因为这首歌是属于年轻火山们的，是属于他们和荣耀至死之间最私密的回忆，也是他们和荣耀至死之间独一无二的桥梁。
　　可惜的是，虽然“沐浴晨光”新专辑发布会在全美二十四座城市同步举行，开创了音乐发布会的新历史；但依旧有许多人没有听到这首歌，而且在网络尚且不发达的当下，人们也没有办法录制下来这首歌，在网络上进行传播。所以，许多年轻火山们甚至没有真正听过这首歌。
　　百代唱片这一次将“年轻火山”选为了荣耀至死新专辑的首波单曲，显然煞费苦心，不仅仅是调动了所有歌迷们的积极性，同时也最大程度地对第三张专辑进行了保密——“年轻火山”就是目前人们对第三张专辑仅有的两个认知之一了，另外雨果曾经在“今夜秀”上创作的“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也势必会加入专辑。
　　这种严密的保密工作，让人们对荣耀至死的三辑始终保持着好奇心和期待感，这已经是开始为接下来专辑的发行做铺垫了。
　　“哇哦，我们可以联系一下约修亚、利亚姆他们，在各大城市组织一下活动，等我们买到了单曲之后，就在各个城市的主要街头，展现属于我们年轻火山的力量！”梅勒琳亢奋地说了起来。
　　今天不仅仅是梅勒琳等人在洛杉矶的淘儿唱片行排队，事实上，年轻火山在全美三十六个城市都组织了盛大的活动，每一座城市都有负责人，约修亚·克兰斯顿、利亚姆·平克曼和伊莱·卡斯维他们在全美最大城市纽约驻扎，负责将年轻火山们全部组织在一起，为掀起首日的销量狂潮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全美三十六座城市之内，仅仅是年轻火山的组织者就动员了近两百人，目前能够号召到的歌迷就已经多达四万多人——这还仅仅只是加入了年轻火山组织的成员而已，其他还有许多荣耀至死的忠实歌迷不见得就加入了年轻火山——就好像今天在淘儿唱片行队伍长龙第一个的男生，可以预见的是，明天全美将会掀起一股飓风，而他们就是这股飓风的缔造者。
　　梅勒琳正在激动地构思着接下来的应援活动，旁边却是传来了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抱歉，打扰你们了，”梅勒琳等四个女生齐刷刷就转头看了过去，这让那个卷头发男生刹那间窘迫起来，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到，“你们提起了‘年轻火山’这首歌，似乎你们都已经听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男生一头金色的卷发，看起来很是青涩，甚至比今年才十六岁的莎莉还要年幼的样子，消瘦的脸庞有着青涩的胡渣，依稀可以看到了漂亮的五官轮廓。
　　男生刹那间被四个女生集中视线，显得很是不自在，此时，站在他旁边的女生就往前走了小半步，那婴儿肥的脸颊染上两朵红晕，青涩的眉宇就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隐约散发出明媚的光晕，“我们很喜欢荣耀至死，准确来说，我简直为雨果而疯狂，但是我们之前都没有参与到荣耀至死的丰功伟业之中。刚才听到你们在聊天——真的很抱歉我们偷听了，可是你们的话语内容真的让我们太好奇了，我们想要多知道一些关于荣耀至死的事，所以贾斯汀这才开口询问到，如果有冒犯的话，真的是很对不起。”
　　女孩的话语说得很快，可以清晰感受到她体内流窜的亢奋，梅勒琳嘴角的弧度也更对着女孩的嘴角一起上扬了起来，“上帝，相信我，如果你知道了关于荣耀至死的细节，你会疯狂爱上他们的，我是说，每一个人，疯狂，就像是失去理智一样。”
　　梅勒琳的话语让男孩和女孩的脸庞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第1615章 憧憬梦想
　　“你可以想象一下，全美国二十四座城市都联系到了一起，所有人击打着同一个节拍，就好像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火海……然后雨果就带领着我们一起合奏，他就站在舞台之上进行演唱……”
　　莎莉兴奋得手舞足蹈，梅勒琳、凯拉她们时不时就在旁边插话补充几句，即使是时隔了两年时间，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们血液里那无与伦比的激动，连带着旁边的听众也都被带动了情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莎莉她们的身边聚集了一小片人群，大家都是满眼亢奋地看着眉飞色舞描述当时场面地莎莉，这让夜幕笼罩着的洛杉矶显得生机勃勃，肆虐的海风也无法驱散这里的狂热，璀璨的星光和汹涌的人潮将好莱坞大道点缀得美轮美奂，让人叹为观止。
　　人群之中，许多玛丽亚·凯莉的歌迷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强烈怀疑这是年轻火山们加工美化的，就好像在写小说一般。旁边的年轻火山就站出来据理力争，这可是当初由电视台直播的，福克斯电视台至今依旧保留着两年前的珍贵影响，这可不是他们可以捏造的事实。
　　绿洲乐队的歌迷们却是不屑地表示，荣耀至死这无非是在哗众取宠，就好像是马戏团里不断搔首弄姿来吸引注意力的猴子一般，表演了剥香蕉的特技，就引得了游客们的一阵欢呼。这让年轻火山们刹那间都站出来，“也不看看到底是哪张嘴在说哗众取宠，你们乐队一直在挑衅荣耀至死，还不就是为了博取视线！”
　　原本就喧闹不已的排队队伍，此时更是完全沸腾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热烈的议论着、争执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早早地开始为明天的世纪大战预热。
　　站在梅勒琳、莎莉等人身后的那个男孩和女孩，此时也被调动起了情绪，女孩亢奋地在原地不断跳跃着，尖叫声跟随着莎莉的话语一阵接着一阵，她正在用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来表达自己此时情绪的起伏。
　　就连站在旁边的男孩都忍不住握紧拳头振臂欢呼，“哇哦，哇哦！”他甚至说不出话来，只是幻想着，如果自己当时就站在现场，感受着那澎湃的情绪和气氛，那种无与伦比的试听体验，让他不由自主就闭上眼睛，幻想自己站在舞台之上，抬起手臂，整个现场就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梅勒琳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反应，嘴角也不由勾勒起了笑容，这就是通宵排队的魅力之一，当一群志同道合的陌生人聚集在一起，聊着共同的爱好，分享着共同的梦想，憧憬着共同的未来……就好像“日出之前”里一样，让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静静地沉浸其中，享受着肆意青春的绽放。
　　“真的很抱歉，忘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叫莎莉·汉森，荣耀至死的头号粉丝！”莎莉友好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笑盈盈地说到。可是由于她太过激动了，一下就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惹得梅勒琳不由看了过来，担忧地拍了拍莎莉的背部，为她顺气，“莎莉，你确定没事吗？”
　　莎莉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梅勒琳还是转头看向了梅雷迪斯，梅雷迪斯走到帐篷里拿了一件外套，给莎莉披上。不过莎莉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里，她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两个新认识的小伙伴。
　　男孩看着莎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容不由就绽放了开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也忘记了，我叫贾斯汀，贾斯汀·汀布莱克（Justin.Timberlake）。”然后就握住了莎莉的右手，表示了自己的友好。
　　“我叫布兰妮·斯皮尔斯（Britney.Spears）。”站在一旁的女孩也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脸上那明亮的笑容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大气，看起来颇有大将之风。
　　看着眼前布兰妮如此从容的姿态，莎莉不由好奇地询问到，“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们？”莎莉觉得两个人都有些眼熟，但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认错人了。
　　莎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前在荣耀至死的巡演路途上见过布兰妮和贾斯汀，可是她回头看向了梅勒琳等人求证，却发现其他三个人都是一脸的不解，显然她们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这让莎莉有些不确定起来。
　　可是布兰妮却是微微抬起了下巴，那稚嫩的脸庞显现出了一些高傲的姿态，虽然她身量不高，但却让人感觉出她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自信。不过，这种高傲并不会让人反感，更像是看少女选美的那种感觉。
　　“我和贾斯汀都是‘米老鼠俱乐部（Mickey.Mouse.Club）’的成员。”布兰妮骄傲地说到，可以从她甜甜的声音里清晰感受到那发自内心的自豪和自信。
　　此时，站在旁边的贾斯汀原本还是一脸羞涩和拘谨，听到了布兰妮的话语之后，不由也抬起头来，努力挺起了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挺拔一些，展现出自己的英武姿态。
　　可惜的是，贾斯汀今年才不过十五岁而已，站在二十岁出头的梅勒琳、梅雷迪斯等人的面前，依旧像是一个孩子，气势着实不够用，甚至比布兰妮还气弱。如此姿态，反而是让人忍俊不禁。
　　“啊哈！我就说你们怎么那么眼熟！”莎莉恍然大悟，表情顿时豁然开朗。
　　“米老鼠俱乐部”是迪士尼频道的一档少儿节目，最早是五十年代开播，在开播之初是以寓教于乐的动画片形式进行播放，许多配音演员都是当时的大牌，将迪士尼的一系列动画人物集合起来，制作成为教育孩子的动画片，期间经过了两次改版。
　　第三版于1989年正式播出，一直到1995年宣告停播。这一版虽然依旧采取了寓教于乐的形式，不过更多采用真实的小朋友演员参与演出，以话剧、歌舞剧等形式，进行表演，颇有些儿童版“周六夜现场”的感觉。
　　这档节目主要还是针对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在少儿群体之中有着不俗人气，不过整体知名度就着实有限了。
　　今天聚集的这群人，莎莉年纪最小，是1980年出生的，她也仅仅只是擦到了“米奇俱乐部”第三版的一点尾巴。贾斯汀和布兰妮加入“米奇俱乐部”时是1993年，此时莎莉已经逐渐脱离了观看“米奇俱乐部”的年龄，她对眼前两个人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却十分模糊。
　　至于梅勒琳等人，完全就是一头雾水了。
　　莎莉能够认出自己，这让布兰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今年才不过十五岁而已，正是渴望受到更多关注的年龄。特别是麦考利·卡尔金在过去几年取得的辉煌成就，让好莱坞出现了一片开发童星的狂潮，这也使得更多孩子小小年纪就拥有了明星梦。可惜的是“米奇俱乐部”很快就结束了，让他们的演艺事业才刚刚开始，就直接中断了。
　　莎莉友好地回头向梅勒琳等人解释了“米奇俱乐部”的情况，让她们恍然大悟，梅雷迪斯好奇地说到，“可是，你们居然会喜欢荣耀至死？我以为你们喜欢的应该是……呃……”梅雷迪斯开口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应该喜欢什么，反正“米奇俱乐部”和摇滚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才对，“总之不是荣耀至死，至少也应该是玛丽亚·凯莉。”
　　“你曾经看过雨果的表演舞台吗？”一直在旁边摆姿势的贾斯汀突然就开口说道，其实布兰妮更加崇拜的是麦当娜，但对于贾斯汀来说，荣耀至死的舞台就是他最大的梦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身影在微微颤抖着，“如果能够和雨果一起站在同一片舞台上，我就死而无憾了。”
　　看着小小年纪的贾斯汀说出如此老成的话语——他人生都还没有开始就想着要死而无憾了，着实有些喜感，但梅勒琳等人却十分了解这种感觉，特别是看到贾斯汀眼神里闪烁的憧憬光芒，就犹如北极星一般，照亮了这片夜空，“我知道你的想法，只要真正在现场倾听过荣耀至死表演的人，就可以感受到他们血液里澎湃的热情，让所有一切都变得富有意义起来，他们的演出拥有一股让人憧憬的力量！我告诉你，上次我参加了‘荣耀之路’的巡演……”
　　转眼，梅勒琳又开始说起了荣耀至死的丰功伟绩，虽然布兰妮有些遗憾，没有在“米奇俱乐部”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但她还是很快就被梅勒琳吸引了过去，听着荣耀至死那轰动的表演，心驰神往。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整片北美大陆都没有人入睡，大大小小的城市都聚集着无数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着世纪大战的到来。不仅仅是北美大陆，还有遥远大西洋彼岸的英伦三岛也是喧闹无比，在这片为了摇滚而狂热的土地之上，所有人也都纷纷聚集在一起，期待着次日的到来，一起加入这场席卷全球的狂欢。
　　斑斓的灯火将黑夜完全点燃，无穷无尽的热情在熊熊燃烧着，世纪大战就在这一片硝烟之中徐徐拉开了序幕。


第1616章 万人攒动
　　“早安，西雅图，这里是FM91.8的马克，陪伴你度过每一天早晨的八点钟。今天的翡翠之城阳光格外明媚，西海岸的盛夏似乎依旧没有离开，今天在上班的路上，我差一点就迟到了，经过派克市场（Pike.Place.Market）时，我看到了整条街汹涌的人潮，浩浩荡荡地占领了两条街，大半个广场也已经被填满了，至少有四千人以上。
　　我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今天总统候选人前来西雅图演讲了吗？你知道，我一直期待着比尔·克林顿能够亲自前来西雅图，解答一下我们的许多问题。但是出租车司机——可爱的安德森先生——却告诉我，这是为了购买单曲的队伍，从昨天下午三点就已经开始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哦，上帝，今天就是那一天了！’各位正在上班的朋友们，如果不想要被埋在车阵里，避开那片区域是明智的选择……”
　　“欢迎回到FM73.1，依旧是加里陪伴着各位离开家门踏上工作的旅程。这又是一个大风的日子，这在芝加哥并不罕见；这又是一个塞车的日子，这在芝加哥也并不罕见。不过今天我们比起底特律来说，显然遭受着更加严重的塞车困扰。
　　刚刚收到消息，目前密歇根湖畔沿路的几条公路都已经彻底瘫痪了，因为邻近的六条街都被汹涌的人潮所占据，超过六千人在附近聚集，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世纪大战的到来，整座城市都已经武装了起来。
　　我前来上班时，那附近就已经有四千人了，现在整个人潮规模又更加可怕了，让人清楚感受到了这一场席卷全美国的热潮。只是不知道各位听众到底愿意支持谁呢……”
　　“更新一下最新交通信息，华盛顿广场已经被占领，时代广场也已经水泄不通，洛克菲勒广场也暂时无法通行，准确来说，从洛克菲勒广场到时代广场的四条街都已经被占领了，在这附近的三间唱片行旗舰店门口已经完全被人群所占领，汹涌的人群正在沿着街道浩浩荡荡地连绵开来，正在将这座城市包围。
　　各位听众，这里是FM101.2，是我艾伦。目前所接受到的消息，仅仅是曼哈顿岛之上，各大唱片行都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据保守估计，此时已经动员了超过三万人专程前来排队，携手迎接世纪之战的到来。这才仅仅只曼哈顿的情况，接下来我们将陆续了解布鲁克林区、皇后区的情况……”
　　“到底是荣耀至死，还是绿洲乐队，亦或者是玛丽亚·凯莉，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同时也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这一切都将在今天揭晓。且不管最终谁将胜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会是天使之城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也许这是自迈克尔·杰克逊‘颤栗’这张专辑发行之后，十三年以来音乐市场最为喧闹的一天。
　　从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好莱坞大道、日落大道、梅尔罗斯大道这三个地方已经聚集了超过一万人，而城市的其他角落里也没有例外，似乎整座城市都已经被疯狂的音乐爱好者彻底攻陷，最早的歌迷居然从二十四小时之前就开始排队了……”
　　此时此刻，各大城市的电台节目都在拉开清晨的大幕，正式唤醒九月二十三日的喧闹，几乎每一座城市的电台节目此时都在关注着今天的世纪大战，不仅仅因为这就是今天的最大看点——仅仅在今天之内短暂的超越了“独立日”；同时也是因为城市各个角落的汹涌人群已经达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让原本就已经可怕的上班高峰变得更加汹涌起来。
　　尖锐的喇叭声和轰鸣的引擎声之外，喧闹的议论声和亢奋的尖叫声成为了这一个清晨最鲜明的点缀，轰轰烈烈地拉开了这个清晨的序幕。
　　不仅仅是电台节目，福克斯电视台干脆就将直播现场搬到了各大城市的大街排队现场，经过了“独立日”的甜头之后，福克斯电视台快速而准确地抓住了这一次世纪之战的机会，开辟了一档直播世纪之战的新闻节目，希望能够借着这一次的话题效应再创高峰。
　　比起“独立日”首映式采访观众来说，福克斯这一次的举动无疑更加惊世骇俗，让其他三大电视台都错愕不已。但事实却证明了，这个看似荒谬而可笑的点子，却引发了连锁效应，使得“美好一天直播”居然不可思议地加入了晨间新闻节目的收视率竞争之中。
　　在福克斯电视台晨间新闻节目“美好一天直播”的直播大厅里，背后摆放着一面由二十四个电视屏幕组成的电视墙，每一个屏幕代表一座城市的直播现场，而放眼看过去，每一个屏幕都是汹涌的人潮，无止境的人海扑面而来，形成了一副壮观的画面，比任何的解说、任何的语言都来得直接有效，将那种冲击感毫无阻碍地传达出来。
　　“纽约，你好，我现在在休斯顿赫曼公园（Herman.nPark）为你带来现场报道。你们可以通过镜头看到我身后汹涌的人潮，此时至少已经有三千人在此聚集，所有人都是为了第一时间购买单曲而前来的……啊……”说话之间，身后的人潮就汹涌了过来，让主持人不得不更换了位置，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能够逃过人潮的吞噬，一群歌迷疯狂地尖叫着跑了过来，四个人肩并着肩地走到了主持人身边，然后将她纳入了肩并肩的范畴，开心地大声呐喊着，“绿洲！绿洲！绿洲！”
　　外景主持人被迫地跟随着他们一起跳动了起来，但还是敬业地对着话筒说道，“正如你们所见，现在这里就是一片狂欢的热浪，所有人都在用最亢奋的方式迎接着这一场世纪之战的到来！”随即，主持人的话筒就不得不放了下来，然后跟随着身边四个人一起跳舞起来，脸上却不由自主也跟随着其他人一起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是一场狂欢，属于每一个人的狂欢。
　　镜头随即转移到了演播厅，两位主持人开始交谈起来，“我们刚才已经观看了十座城市的现场报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全美至少动员了五十万人以上，如此多的人参与到了这一场无与伦比的世纪之战中。”
　　“更可怕的是，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我们的摄像机镜头根本无法完整地将每一座城市的汹涌人潮记录下来，只能让人们看到这场盛况的一个角落。就好像我们此时摄影棚之外的第六大道之上，长长的人龙已经将周围的四条街都包围了，这绝对是披头士登陆美国以来，最为疯狂的一天。几乎每个人都在探讨着，到底支持谁？所以，皮特，你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出于我个人来说，我也许会投给荣耀至死一票，但是就整个市场表现来说，我也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哦，前方华盛顿的现场传来了消息，哇哦，这可真是一片人海！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再讨论，让我们先来看看现场的情况吧……”
　　福克斯电视台制作的这档节目，可以说是毫无实质内容的，但就是这样一期节目，却真实的记录下了世纪之战的资料，此后二十年时间里，人们屡屡谈起这次世纪之战时，“美好一天直播”的直播片段都会作为历史资料出现，可见其影响力了。
　　最终，“美好一天直播”吸引了足足五百四十万观众收看，而NBC的“今日”则有五百四十五万观众收看，ABC的“早安美国”则让五百五十万观众停驻了转台的动作。这无疑堪称一个奇迹，电视新闻节目收视历史的奇迹！
　　但事实上，“美好一天直播”所创造的奇迹，对于北美的这场狂欢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正如他们的节目主持人自己所说的：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没有人能够具体统计出来，这一天到底有多少人参加到这场狂欢之中来，也许最终三组歌手的单曲销量可以窥见一些真实的数据；但可以看见的是，全美超过三十座城市，塞车程度都比任何时候翻了数倍，交通堵塞从上午六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十一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轰轰烈烈的世纪之战的附属品就是：这一天上班族迟到的比例足足上升了百分之八十六个百分点。
　　全美超过一百三十家电台、两百二十家媒体全部都朝世纪之战投来了视线，集中聚焦这一场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的竞争。不仅仅是北美大陆，仅仅是英国，就有超过八十五家电台和一百九十三家媒体进行了报道，无论是大型媒体还是小镇上的小报，都纷纷对这场竞争进行了报道，与美国相似的是，英国的主要城市在这一天也遭遇了可怕的交通堵塞。
　　仅仅是伦敦这一座城市，就动员了超过十万名的歌迷加入了这一场狂欢之中——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和纽约、洛杉矶这些大城市一样，这是属于伦敦的狂欢节，所以音乐爱好者都纷纷走上街道，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偶像的强有力支持。
　　这一场风暴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架势席卷两块大陆，那骇人的声势让人恍然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伍德斯托克，再次重现了！


第1617章 世纪之战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转动的声音如此清晰，淘儿唱片行内部的安静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之中的躁动和亢奋让室内的气氛越发显得紧绷，唱片行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但却没有任何人开口，只是不断湿润着自己干涩的喉咙，等待着历史时刻的开启。那种汹涌而来的紧张和期待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让每一秒钟的时间流逝都变得无比清晰。
　　当年的伍德斯托克之所以能够影响如此深远，即使是在近三十年后的现在依旧拥有不可动摇的神圣地位，重要的不是四十多万人聚集在一起狂欢，而是那种最纯粹的自由精神、享乐精神，这种精神深刻地影响到了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出生的整整一代人。
　　此时此刻，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凯莉之间的世纪之战，虽然“仅仅”只是一场单曲销量大战，但是隐藏在这一场大战背后的历史原因却没有人能够忽视，这是近四年时间以来音乐市场剧烈动荡之后的天王山之战。
　　1996年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年份，越战结束之后的美国经历了经济大萧条时期，经济危机进而引发了种。族。歧视的新一轮狂潮，罗德尼·金事件、迈克尔·杰克逊事件让整个社会都开始动荡；经济复苏之中的社会人人自危，人间温情开始逐渐消失，金元至上在社会之中悄然腐蚀着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无论是“七宗罪”引发的激烈社会讨论，还是围绕在娱乐圈一系列事件之后引起的无冕之王走下神坛，亦或者是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开始向商业电影加大投资，背后所隐藏的都是经济危机之后的严重社会问题。
　　也许比不上二战之后整个美国社会的混乱，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是越战结束之后二十年以来，美国社会问题逐渐沉淀并且开始爆发的年份。
　　当时的伍德斯托克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出现的，那个永远难忘的1969年，其实在当时的年代里，很多人都认为伍德斯托克的表演十分无聊，而且也没有质量；但是伍德斯托克给那一代人和下一代人留下了神话般的印记，成为了音乐历史长河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一次的世纪之战也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出现的，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对抗代表着摇滚与主流音乐市场的冲突和碰撞，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抗则代表着过去三年时间逐渐走向辉煌的摇滚新势力真正走上舞台，三组歌手之间的对抗更是代表着三种意识形态、三种社会价值取向的矛盾和羁绊。
　　那种沉寂了近二十年的摇滚精神再次开始在血液里狂奔，那种依靠音乐为媒介寄托自己精神世界的信仰再次开始悄悄萌芽，那种为了逃避社会问题而沉浸于精神世界的短暂自由……真实地重现了伍德斯托克的荣光。
　　淘儿唱片行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可以清晰感受到这种在血液里流窜的快感，今天唱片行之外足足聚集了近两千人，那汹涌的人潮让唱片行看起来就像是太平洋中间的孤岛，那澎湃的热浪让好莱坞大道看起来就像是盛夏八月的夏威夷，那激昂的尖叫让天使之城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年前的伍德斯托克……如此场面让他们都失去了语言能力！
　　为了应付今天的世纪之战，淘儿唱片行的好莱坞大道增加了足足一倍工作人员，原本不过六名工作人员而已，现在却有十二名工作人员在店内工作。
　　放眼看过去，此时唱片行里的货架都已经改变了位置，入口处依旧是收银台，进入唱片行之后，原本横向摆放的货架都被更换成了纵向，正中间只剩下九个货架，让整个店内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而且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专辑和单曲都已经被挪到了四面的唱片墙之上，将唱片行装点的缤纷多姿。
　　正中间的九个货架之上，最靠近里面的那一排三个货架上摆放着近一个月以来发行的新专辑和单曲，不过位置显然不够显眼；在前面的六个货架之上，清一色摆放地全部都是今天世纪之战的主角们。
　　左侧的是来自英伦三岛的绿洲乐队全新单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D’You.Know.What.I.Mean）”，单曲的封面是一个漂亮的庭院，多云的蓝天、清澈的泳池、白色的地砖和翠绿的草地，绿洲乐队的四名成员分别站在泳池旁边的不同位置，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和金色的留声机在专辑的最前方，让整个封面的斑斓色彩都明了了起来。
　　正中间的是登顶天后的玛丽亚·凯莉的新作，“甜心（Honey）”。单曲封面十分吸引人，以金褐色作为主要色彩，一头卷发的玛丽亚穿着一件金色缠布抹胸，显示出她傲人的上围曲线和纤纤细腰，长长的卷发随风飘舞，零散而性感。简洁明了的专辑却是让人一下就认出了这位歌坛天后。
　　右侧的则是美国乐坛的新宠儿荣耀至死，这首两年前就轰动全美的大名鼎鼎单曲“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此时就放在货架上，封面大胆地选择了一张铅笔素描，黑色铅笔勾勒出一座火山的模样，简洁明了的线条却让火山看起来无比真实，此时火山正在喷发，滚烫的岩浆将整座火山都覆盖住了，不过由于笔触是黑色的，所以并没有真正的火山那种震撼感，不过就在火山的正上方，却有一朵绽放开来的鲜红火花，这也是整个封面唯一的色彩，将火山迸发的震撼感直接呈现出来，在火花的正中间，依旧是铅笔字体书写着“荣耀至死”的字样。
　　站在门口放眼看过去，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唱片行的壮观画面，左侧的主色调是蓝色，中间的主色调是金色，右侧的主色调则是黑白色——但这也让那一抹红色越发显眼起来，整齐划一的单曲铺陈开来，根本无需张贴海报，一张张单曲所构成的海报墙就已经足够直观了，生动地诠释着什么叫做铺货，场面蔚为壮观，震撼感扑面而来！
　　店内的十二名店员，收银台足足四名柜员，六名工作人员分为三组各自负责一个货架，随时准备补货，剩下两名柜员则站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这对于一家唱片行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全副武装了。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行走的速度似乎比印象之中快速了许多，就好像是上紧了发条的玩具一般，让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开始加快，“叮咚，美国东部时间，上午九点整。”电台里传来了整点报时的声音，淘儿唱片行的工作人员们不由都亢奋地朝大门口投去了视线，然后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就缓缓打开了大门。
　　“哗……”室外那热浪刹那间席卷而来，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眼睛根本睁不开，让人产生了一种皮肤几乎就要龟裂的错觉。很难相信，这已经是九月下旬了，那炙热的温度甚至比今年的最高温还要更加猖狂。
　　伴随着热浪，室外那嘈杂的尖叫声忽然之间就被遏制住了，就好像所有人的喉咙同时被掐住了一般，那死一般的寂静让空气都开始沸腾了起来，约莫一秒之后，嘈杂声刹那间从最小声达到最大声，就好像有人突然把静音的音响调到了极限一般。紧接着，没有给其他人任何反应时间，炙热的洪流就淘儿朝唱片行之内汹涌而去。
　　莎莉、梅勒琳一行人虽然排在了队伍一百开外，但比起此时那超过两千人的庞大队伍来说，他们已经是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沿，仅仅不到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得以跟随着队伍走到了唱片行的门口。
　　贾斯汀此时就站在莎莉的身边，亦步亦趋地往前走，不断四周张望着，看着周围那沸腾的人潮，如此场景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其实贾斯汀不仅出演了“米奇俱乐部”，而且在这档节目结束之后，他就加入了一个男子团体，超级男孩（NSYNC），这支由五个男孩组成的团体在美国没有寻找到出唱片的机会——目前各大唱片公司都认为美国市场拥有一个开始崛起的后街男孩就已经足够了，所以超级男孩前往了欧洲发展，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正式与德国的音乐唱片公司签约，接下来他就即将加入超级男孩在欧洲发展的浪潮之中。
　　贾斯汀曾经在欧洲以超级男孩的成员参加过几次演出，现场两、三百名观众欢呼呐喊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直到现在，闭上眼睛，他也依旧可以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种美妙滋味让人难以忘怀。
　　可是现在，亲眼目睹了现场群众的狂热，贾斯汀才知道，他仅仅只是感受到了音乐舞台魅力的冰山一角而已。而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玛丽亚相抗衡所掀起的浪潮。
　　这让贾斯汀不由想起了刚才莎莉她们所描述的那些场面，“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创作现场，那将何其壮观。想到这里，贾斯汀就的双脚就再也停不下来，在原地不停地跳跃着，用尽全身力气来展现自己的激动和亢奋。
　　“贾斯汀！快，快！”莎莉拉着贾斯汀的手臂，顺着人潮，疯狂地涌进了唱片行之内。


第1618章 抢购狂潮
　　贾斯汀收回了注意力，跟随着莎莉进入了唱片行，眼前那拥挤的人群几乎将整个唱片行占据得水泄不通，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头，根本一点缝隙都没有。可即使如此，在人群之中可以隐约看见那壮观的单曲墙，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扑面而来，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左中右的三个货架之前都挤满了人群，耳朵里充斥着热闹的议论声，“我要买绿洲乐队，绿洲……”、“玛丽亚！玛丽亚！”、“上帝，这是火山！火山！荣耀至死真是……”、“我太喜欢了这个封面了”，各式各样的声响在耳边不断回响，让整个淘儿唱片行就犹如沸水一般，剧烈地沸腾起来。
　　可以看得出来，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歌迷目前依旧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果然是荣耀至死的风格！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莎莉拿起了一张“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单曲，看到那个性鲜明的封面。
　　其实从色彩上来说，绿洲乐队才是最抢夺眼球的；而从眼球效果上来说，玛丽亚的姣好身材更是无人能敌；但是荣耀至死的封面却有着一种强大的力量，那倔强的火山清晰地将这支乐队的个性和精神勾勒出来，让人忍不住就在封面之上多逗留两眼，对整首歌曲产生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只有荣耀至死的单曲封面是真正与歌曲有关的，直接而凌厉地展现出了歌曲的精髓。
　　贾斯汀此时也不由呆住了，看着货架上那连成一片的单曲封面，灵魂深处开始轻轻地颤栗起来，就好像荣耀至死得音乐在那铅笔素描之上缓缓流淌一般，书写出一曲美妙无比的旋律，构建起一个独立的世界，让人沉溺其中。
　　抬起手来，贾斯汀就拿起了一张单曲，轻轻摩挲着那硬卡纸的质感，似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和荣耀至死的灵魂在进行交流一般，那种心理深处的响应，让那显眼的红色火花在瞳孔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仅仅从这一点来说，荣耀至死完爆两个竞争对手。
　　作为流行歌手，玛丽亚的单曲如此还有迹可循，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显然对于如此运作已经驾轻就熟，一张吸引眼球的封面往往可以带动对歌曲本身不感兴趣的听众，进行购买，这是商业策略的环节之一；但是作为摇滚乐队，绿洲乐队却没有展现出与他们叫嚣内容相符合的精神气质，倒像是渴望在主流市场复制成功道路的流行歌手，如果他们愿意把四处挑衅他人的精力分出一半，用来学习和弦，也许他们会取得比现在更加辉煌的成就。
　　第一次不见影的交锋，胜负自在人心。
　　“贾斯汀，贾斯汀，我们去结账吧！”布兰妮尖叫的声音在无比嘈杂的唱片行内部丝毫不显得违和，甚至贾斯汀还听得不太清楚。
　　抬起头，贾斯汀就看到了布兰妮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眸子，清晰地勾勒出她内心的激昂；旁边的莎莉也已经选好了，她的手上拿着三张单曲，紧紧地抱在怀里，满脸都写着“满足”，让人不由就露出了笑容。
　　“请让一让好吗？”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贾斯汀的思绪，他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热情的歌迷身影，他激动地说到，“如果你选购完毕了，请到柜台去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一听荣耀至死的单曲了！”
　　贾斯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在这场世纪之战的第一前线，连忙道歉到，“抱歉，抱歉。”贾斯汀紧接着就准备离开，可是脚步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来，他就又停了下来，紧接着从货架上再次拿了五张单曲下来，回头就看到了布兰妮疑惑的视线，他解释到，“两张我给自己收藏，另外四张送给我的队友们当礼物，他们会喜欢的。”
　　然后，贾斯汀就和布兰妮、莎莉等人朝着收银台走去。
　　就站在贾斯汀前方的一名歌迷，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一叠单曲，绿洲乐队、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单曲都有，不过显然荣耀至死的单曲最多，他的怀里抱着超过三十张单曲，几乎就要看不到前面的路了，那堆成小山的单曲着实骇人。
　　收银台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轮到了这名歌迷，他把所有单曲堆到了柜台上，然后笑呵呵地对着工作人员说道，“这可是属于我们班级的狂欢日。”这歌迷看起来就是一个高中生，估计今天他们全班同学都加入了这场世纪之战。
　　站在后面的贾斯汀不由回头看了看布兰妮、莎莉等人，所有人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像眼前这个男孩的歌迷，全美国和全英国到处都是，从学生到工人，从十二岁的少年到四十五岁的女人，从一贫如洗的清洁工到家产丰厚的上流阶级，从狂热的音乐爱好者到凑热闹的旁观者……这一场世纪之战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的热情。
　　汹涌的人潮很快就让淘儿唱片行感受到了强大的能量，截止到中午十二点，荣耀至死的存货率先接近底线，为了应付今天世纪之战的狂潮，淘儿唱片行足足准备了两万张存货，但现在才刚刚中午，荣耀至死“年轻火山”就已经狂买四千张，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天店铺关门，“年轻火山”就将会彻底售磐。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洛杉矶一间唱片行分店的业绩而已！
　　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单曲销量虽然一样表现足够疯狂，但在与荣耀至死的首轮比拼之中已经暂时落于下风了，目前绿洲乐队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在淘儿唱片行好莱坞大道已经卖出了三千三百多张，他们的两万张存货估计明天——最迟后天也将会销售一空；玛丽亚的“甜心”完全不甘示弱，三千两百多张的销量毫不逊色，这也预示着今天下午的销售狂潮将会决定世纪之战的首日销量胜利者。
　　谁的爆发力更加强势，谁的耐久力更加出色，谁才能够笑到最后。
　　淘儿唱片行已经经受不住强有力的冲击，率先向三组歌手的唱片公司要求追加存货，可是他们却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因为即使是淘儿唱片行自己的分店内部也存在着竞争，纽约世纪广场的分店已经抢先下了第一份订单——荣耀至死两万张、玛丽亚两万张、绿洲乐队一万八千张；更不要说同行的其他竞争者们了，纽约、芝加哥、休斯顿、费城、西雅图和洛杉矶这六大城市在中午到来之际，都已经纷纷感受到了狂潮的压力。
　　其实对于淘儿唱片行来说，他们总共有六万张存货，这几乎是以前一间唱片行一周的销量，他们原本以为，即使世纪之战再疯狂，六万张库存也足以应付首周的热浪了。但事实上，第一天才过了一半，仓库里的库存就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两名工作人员负责一个货架的上货工作都已经快忙不过来了，往往是一箱单曲才刚刚打开，蜂拥而来的歌迷就抢购一空。
　　如此场面着实太过骇人了。
　　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了英国，全球最著名的HMV唱片行——曾经慧眼赏识了披头士，将他们推荐给了唱片公司，而且还在全球拥有近三百间分店，是目前世界范围最成功的唱片行——位于伦敦牛津街（Oxford.Street）的分店，今天迎来了开业七十五年来首次经历的疯狂人潮。
　　无论是当年披头士巅峰时期的热情，还是去年英伦摇滚大战的疯狂，都比不上今天的壮观。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准确来说是从九点到十二点的三个小时，HMV唱片行牛津街分店就疯狂卖出了一万五千张存货，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世纪之战三足鼎立成员的销量，绿洲乐队依靠着主场优势暂时取得了领先，狂买五千八百多张，如此声势远远超过了去年绿洲乐队与污点乐队的大对决；玛丽亚则凭借着丰厚的底蕴，交出五千一百多张，紧随其后，差距十分微弱，随时都有可能超越绿洲乐队。
　　相对而言，荣耀至死在英国的受众就收到了制约，可即使如此，四千多张的销量对于从来没有正式抵达英国宣传的荣耀至死来说，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他们并没有一口气就被绿洲乐队抛在身后。
　　三个小时之内狂卖一万五千张，这是HMV唱片行历史上销售速度最快的一个上午，甚至创造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打破的丰碑。
　　截止到九月二十三日的中午——根据各地的当地时间计算，世纪之战在全球范围内已经带动了一百万多张的单曲销量，这不仅仅是音乐市场的一次奇迹，带动了前所未有的销量狂潮；同时也是音乐历史上的一次奇迹，让人们见识到了比伍德斯托克还要疯狂还要炙热还要亢奋的购买浪潮。
　　按照如此趋势发展下去，可以预见的是，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将会迎来共赢的局面——三者的单曲都取得了销量突破，但事情真的会如此发展下去吗？即使真的是共赢，那么三者之间也将会有一个胜者，谁又将在这场薄冰的激烈竞争之中笑到最后呢？如果不是这样，谁又将率先掉队，谁能够笑到最后，谁能够最终称雄？


第1619章 首日销量
　　“这一场世纪之战已经逐渐变得越来越火热……”“荣耀至死目前在洛杉矶取得了绝对领先优势……”“绿洲乐队在伦敦得到了强有力支持……”“纽约的销量竞争之中玛丽亚有着微弱的领先……”“东京、香港、巴黎等其他几座城市也迎来了销量狂潮，世纪之战已经席卷了全球……”
　　在九月二十三日的这一天，几乎全球范围内不分时区不分国家不分种族不分性别，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场世纪之战！如果说“独立日”横扫千军展现的是霸气，它自身不断刷新纪录的姿态让人瞠目结舌、震撼连连；那么这一场世纪之战所带来的就是无数的悬念，以及这些悬念所引发的亢奋和刺激。
　　人们好奇“独立日”的最终票房能够落脚于何处，但是现在所有的悬念都已经揭晓，人们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独立日”什么时候将创造北美五亿票房的神话；而相对来说，这场世纪之战才刚刚开始，根本无法预料结局，这让每一个人的好奇心都彻底爆发了出来。
　　几乎每一个人都无法例外，在热烈的讨论着世纪之战的第一轮对决谁将胜出。
　　绿洲乐队在英国本土大发神威，喜报连连；玛丽亚·凯莉则在东海岸取得了绝大部分支持，表现出众；荣耀至死在西海岸地根基无人能敌，几乎以横扫之势领跑。
　　这就是一场三足鼎立的战争，正如同人们所期盼的最完美结果一般：三者强强碰撞，却没有人掉队，相反还激发出了整个市场无穷无尽的魄力和能量，彻底引爆了音乐市场的狂潮，三者之间你追我赶，胜败完全在毫厘之间，不到最后一刻根本没有人能够判断胜负。
　　这也使得整个世纪之战都充满了无数悬念，福克斯电视台专门开辟栏目进行特别节目的报道，滚动栏目第一时间对世纪之战的信息进行更新，这一举动居然得到了无数观众的热烈追捧，平均收视人数达到了四百三十万，最高峰的收视人数甚至达到了六百万，让整个音乐市场和电视台一片哗然。
　　这场悬念丛丛的世纪之战吸引了全球范围内超过一千家媒体的关注，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着竞争的发展态势，期待着最终的结果——期待着自己支持的歌手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期待着最终的辉煌时刻——期待着音乐市场创造全新的历史。
　　九月二十三日的夕阳还没有下山，HMV唱片行、淘儿唱片行、维京唱片行等全球顶尖的唱片行都先后宣布，他们位于伦敦、洛杉矶、纽约、东京、芝加哥等城市的分店，都已经刷新了自身的销售记录，世纪之战所引发的连锁效应已经逐渐现象出来，各大唱片店的销量不仅勇创单日新高，而且其中许多分店仅仅一天之内就卖出了此前一周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得益于诸多市中心大型唱片行都被汹涌的人潮围堵得水泄不通，许多地处偏僻的小型唱片行也都迎来了销售狂潮，甚至有些小镇上仅有一家的唱片行都在单日销售出了上千张单曲——这几乎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业绩销量，全球的唱片市场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根本无需等到这一天结束，人们就已经可以早早确定：这场世纪之战已经势如破竹地创造了无数记录，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三者联手带动了全球音乐市场的繁荣，掀开了这一场波澜壮阔的新篇章。
　　由于时差关系，率先进入九月二十四日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第一时间公布了首日战况，在这片音乐市场算不上繁荣的大洋洲土地之上，最终声势强大的玛丽亚率先博得头筹！
　　这位逐渐登顶为全球海豚音天后的女歌手，在全新专辑的首波单曲“甜心”之中做出了大胆的全新尝试，找到了节奏蓝调和嘻哈音乐的美好混搭，流畅度一流的旋律十分有辨识度，搭配玛丽亚那熟悉的诠释方式，受到了不俗的反馈。
　　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玛丽亚的受欢迎程度和认识度明显高于从未抵达这片土地的两只摇滚乐队，在这里取得胜利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不过，由于音乐市场的乏力，玛丽亚取得的优势并不大，单日销量三万四千多张，仅仅领先了两位竞争对手数千张销量而已。
　　不过紧接着公布结果的日本市场就让玛丽亚再次增强了信心，因为在这片土地之上，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追捧，爆发力十足的日本音乐市场首日就让“甜心”这首歌收获了三十三万销量，不仅打破了惠特尼·休斯顿保持的外国歌手在日本的单曲销售记录，而且遥遥领先两位竞争对手。
　　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在日本销售出了二十二万张，成绩虽然依旧不俗——这是目前外国歌手在日本的单日销售记录第四名，但依旧被玛丽亚甩出了一大段距离；而绿洲乐队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则拿下十九万销量，纵向比较依旧是出色战绩，能够跻身外国歌手在日本成绩的前十名，但横向比较却落后于两位竞争对手。
　　日本目前是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音乐市场，市场潜力和爆发力都远远超过了英国，特别是日本短期爆发力之出色，就连美国都无法较量。不过日本音乐市场真正的强大还是在于支持本土歌手，外国歌手在这里战绩虽然不俗，但比起本土歌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即使如此，玛丽亚能够抢下日本市场，依旧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前期率先公布的亚洲地区和大洋洲地区，玛丽亚凸显了她庞大的号召力，这也是目前全球市场都以流行、节奏蓝调作为主流的直接体现，摇滚虽然在英国和美国轰轰烈烈，但比起六十年代风靡全球的疯狂来说，现在的摇滚远远没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在大部分地区都是非主流的另类音乐。
　　紧接着，真正的重头戏就要闪亮登场了，在北美地区这个主战场，也是世纪之战的起源地，三强争霸战完全可以说是杀得难解难分，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偏僻荒凉的阿肯色州到声色犬马的内华达州，从农业兴盛的北达科他州到峡谷遍地的亚利桑那州，世纪之战的战火燃烧到了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深刻感受到了电影和音乐对人们精神生活的巨大推动力。
　　即使是对音乐毫无关心的人，也会或调侃或嘲讽上两句，表示自己对世纪之战根本毫无兴趣。但事实却证明了，他们也已经成为了世纪之战的一份子！
　　美国唱片业协会在二十四日的上午八点，第一时间公布了世纪之战首日战况的最终结果，ABC的“早安美国”、NBC的“今日”和福克斯电视台的“美好一天直播”都第一时间直播了这一场世纪之战的结果——当然还有全美无数个电台也将结果通过电波播报给了正在上班路上的人们。
　　“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
　　几乎所有人都在呼喊着这个名字，因为这就是1996年九月二十三日“世纪之战”的首轮较量最终胜者！
　　刹那之间，荣耀至死在名字在全美无数个城市上空响起来，从电视台到电台，从主持人到听众，从繁华市中心到偏僻小镇，一声声的“荣耀至死”杂乱地响了起来，汇集成为了一片呼喊之声，就犹如“年轻火山”当初创造现场时所引领的声势一般，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号召力，震撼着整个北美大陆，强势宣告荣耀至死的胜利，将这股属于荣耀至死的风潮连绵不绝地延续了下去。
　　在这场强强对决的世纪之战中，北美这个主战场最终宣告以荣耀至死的胜出，结束了第一天的对战！
　　这是意料之外但却情理之中的结果，虽然荣耀至死已经长达两年多时间没有发行专辑，将近一年半时间都没有任何活动，但这依旧是整个北美大陆最受瞩目的摇滚乐队。去年下半年，一曲“道歉（Apologize）”连续压制玛丽亚长达八周时间，让这位天后歌手愣是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就连抱怨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当时“道歉”已经是“沐浴晨光”这张专辑的第四首单曲了，而玛丽亚的“幻想”才是新专辑的首波单曲，玛丽亚依旧被压制得无话可说；而现在，首轮单曲对阵，虽然人们意外与玛丽亚再次败在了荣耀至死手下，但仔细想象，却是情理之中的。
　　最为可怕的是，荣耀至死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在一天之内就卖出了四十三万销量！
　　四十三万，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北美这个单曲销量过百万就有希望进入年终排名前二十的音乐市场之内，荣耀至死仅仅用了一天就爆发出了无限接近金唱片的能量！这意味着荣耀至死轻松打破了一众历史记录，要知道去年“迷墙（Wonderwall）”创造奇迹时，首周销量不过二十三万，现在“年轻火山”却仅仅用了一天就拿下如此成绩！这意味着世纪之战在北美地区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能量，让音乐市场焕发出新生命力！
　　这一幕熟悉吗？的确有些熟悉，让人想起了独立日当天上映的“独立日”。


第1620章 碾压之势
　　四十三万！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单曲不仅创造了历史，而且以超越单日历史销量三倍、四倍的姿态创造了历史，仅仅一天之内，“年轻火山”就拿到了其他单曲一周之内都无法创造的记录——包括荣耀至死自己在内。
　　这个记录几乎让整个北美一片哗然，就好像人们无法相信电影市场可以在一天之内爆出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一样，人们也很难相信音乐市场可以在一天之内涌现出四十三万的销量，即使是在二十年之后数字音源无比繁荣的音乐市场里，如此数据也是难于登天的一个高度，几乎被人们认为这是无法超越的一个数据。
　　荣耀至死的歌迷——年轻火山，依靠此次战役，真正名扬天下。虽然说去年“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反抗运动就已经让他们进入了大众视线，但这一次的单曲之争才是他们真正绽放光芒的时刻。
　　年轻火山们不仅让北美清楚意识到了荣耀至死拥有这样一群誓死不渝的追随者，同时也清楚见证了摇滚吞噬主流音乐市场的奇迹，就如同“年轻火山”这首歌的歌词一样，“就在今晚，狐狸会去狩捕猎犬，而且一切都会在这一刻完结……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充满潜力和爆炸力！”
　　那种骨子深处的反叛力量，那种内心深处的信仰渴望，那种灵魂深处的梦想光芒，开始强势崛起，在北美引爆了一场革命！恍惚之间真的让人们以为那一场以伍德斯托克为中心爆发起来的摇滚运动真的再次重现了！
　　年轻火山们的强悍支持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仅仅在首日的单曲贩卖之中，就狂买了四十三万张单曲，不仅重新书写了北美音乐市场的新历史，更是重新改写了北美音乐市场的主流版图，让人们切肤感受到以荣耀至死为首的摇滚势力已经成为了主流市场不可忽略的力量。
　　四十三万，数字从来不会说谎，冷冰冰的数据反而带来了最强有力的冲击，让人们深深地感受到了如今荣耀至死在北美的威势。
　　更为可怕的是，这仅仅是荣耀至死的销量数据而已！
　　在这场世纪之战中，人们讨论热度之所以如此疯狂，就是因为对战的三方都毫不逊色，你争我夺好不热闹。事实上，在二十三日中午之前，三者之间完全可以说是差之毫厘的，胜负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走势，虽然最后荣耀至死取得了胜利，但依旧可以想象这是一场刺刀见红的近身肉搏！
　　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玛丽亚的“甜心”首日也爆发出了三十七万销量，这一数据也毫无疑问地紧跟在荣耀至死身后，刷新了历史记录。如果没有“年轻火山”，那么这就是人们见证“甜心”创造历史的时刻，但反过来说，没有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竞争，“甜心”也无法爆发出如此强势的销量数据。
　　但不管如何，玛丽亚还是创造了自身的历史，三十七万销量也让人们清晰感受到了她如今身为天后的强大声势。只可惜的是，玛丽亚的成绩越出色，就越发衬托出“年轻火山”这首单曲的威势——即使强大如玛丽亚都输了，荣耀至死的胜利绝对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
　　虽然三十七万对比四十三万，看起来数据差距是比较大的，但事实上，荣耀至死仅仅依靠着最后时刻冲刺性的爆发，这才完成了对玛丽亚的险胜。这一场胜利绝对没有数据显现得那么轻松。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在北美市场带出了二十九万销量，这不仅创造了十年之内英国歌手在北美市场的销售最佳成绩，同时也让绿洲乐队战胜了电台司令、山羊皮、污点乐队等竞争对手，成功率先抢滩北美市场。
　　可是绿洲乐队的这一成绩比起两位竞争对手来说，无疑是逊色不少的，虽然二十九万销量也依旧完爆了无数单曲的单周销量成绩——其中就包括了玛丽亚创造历史的“甜蜜一天”、荣耀至死创造历史的“迷墙（Wonderwall）”等单曲，但所有人知道，这一周的音乐市场之所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就是因为世纪之战。所以，绿洲乐队的二十九万不能纵向对比，只能横向对比——换而言之，绿洲乐队惨败！
　　从这一组数据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在九月二十三日的上午，绿洲乐队还是紧紧咬住了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但这是北美，这是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主场，这是见证了天后和天团崛起的土地，绿洲乐队的号召力在上午爆发完毕之后，下午就迅速陷入了低迷，最终被两位竞争对手甩出了不止一条街的距离。
　　荣耀至死、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这一场世纪之战的首轮比拼，最终以荣耀至死的胜利而告终，虽然九月第四周才刚刚不过周一而已，但可以确定的是，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甲就是这三位选手了，只是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在其后漫长的一周时间内，三者之间的胜负悬念会发生改变吗？
　　撇开一周胜负不说，三组竞争对手在单日就联手贡献了一百零九万的销量，单日创造如此疯狂的销量，毫无疑问地再次刷新了北美音乐市场地历史，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场竞争带动了整个音乐市场的繁荣，除了这三组歌手之外，其他歌手的单曲和专辑销量也都纷纷上涨，单曲上涨幅度高达百分之五十六，而专辑也带来了三十一个百分点的涨幅，这几乎是有史以来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最为繁荣的一天。
　　这一场竞争不愧为“世纪之战”的威名！不仅因为这是接近千禧年的一场对决，还因为这是过去一个世纪以来最吸引眼球的对决之一，而得益于音乐市场的成熟，这场对决所创造的销量纪录、媒体报道纪录、民众关注纪录几乎都是无法超越的全新高度。
　　“荣耀至死VS玛丽亚VS绿洲乐队”，最终得出了“四十三万VS三十七万VS二十九万”的结论，三组歌手联手碾压了整个音乐市场，引爆出了前所未有的销量狂潮，而荣耀至死则在这一场薄冰胜负之中脱颖而出，以足以完爆对手的销量数据夺下了这场天王山之战！
　　北美作为全球最重要的音乐市场，同时也是这场世纪之战的发源地，荣耀至死的胜利无疑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对于摇滚，对于北美音乐市场，对于音乐主流市场结构，对于听众的音乐审美，对于信仰的再生成……都有着不可估量的长远影响。
　　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可以知道，但至少，伴随着“年轻火山”的登上历史舞台，一颗叫做新金属摇滚的信仰种子，正在北美大陆悄悄生根，并且借助着世纪之战的威势，开始钻出了土壤，缓缓发芽。至于这颗种子最终能否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早早枯萎夭折，只有时间才能够给出答案。
　　不过这一场世纪之战还没有结束，作为全球最重要的音乐市场之一，英国市场最后一刻才揭晓答案！在英伦三岛，虽然销量爆发力比不上日本，销量耐久力比不上美国，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英国乐坛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这是全球音乐市场不可或缺的一块版图，而世纪之战在这片土壤受到的追捧程度，甚至超越了美国，因为这场对决唤醒了人们内心深处沉睡许久的摇滚梦想，让每一个人为之疯狂。
　　在这片曾经诞生了无数经典摇滚的土地之上，绿洲乐队继去年战胜了污点乐队之后，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依靠着主场优势，最终在这场世纪之战中拿下了一场难能可贵的胜利！
　　英国的九月二十三日单曲销量冠军，赫然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来自绿洲乐队！
　　绿洲乐队在这里取得了三十一万的单日销量，刷新了去年污点乐队“乡村小屋（Country.House）”单日二十七万的好成绩，成为了英伦三岛在这一天购买最多的单曲。这也再次见证了英国人民目前对绿洲乐队的追捧，这支平民乐队正如无数乐评人所说，重现了披头士时期的辉煌，受到了各个阶层的狂热追捧。
　　但是这一次，绿洲乐队的胜利却显得没有那么酣畅淋漓，因为荣耀至死携带着雨果的强大声势，“年轻火山”在二十三日这一天席卷了三十万零三千张的销售数据，仅仅落后绿洲乐队不到一万张的劣势，屈居亚军。
　　这是英国音乐历史上的崭新一页，继去年绿洲乐队和污点乐队在单曲发行首日双双交出二十万级别销量答卷之后，这一次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奉献了更加精彩的对决——首日销量双双迈过三十万门槛，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一个成绩！
　　玛丽亚在这片土地受到的追捧就远远比不上日本了，虽然单日十八万的销量已经十分不俗，但却被两位竞争对手远远落下，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当然，同一天之内有三张单曲销量都在十万以上，这也是英国音乐市场的新历史。
　　也许这一场世纪之战可以分出胜负，可以找到赢家，但却没有输家，因为每一组歌手都在踩着前人的肩膀创造历史，仅仅一天之内就刷新了全球各个国家的音乐历史，如此声势是不可比拟、不可复制的。
　　世纪之战！成为经典，载入史册！


第1621章 三强爆发
　　站在全球的世界版图来看，玛丽亚·凯莉拿下日本和大洋洲为首的市场，其中日本的胜利无疑是划时代的；绿洲乐队则在英伦本土称霸，再次巩固了他们如今本土第一摇滚乐队的地位；荣耀至死横扫北美市场，将此前一如既往的强大声势延续了下来，继续开辟着涅槃乐队所没有能够触碰到的领域。
　　如此看来，这似乎是一场三方大捷的竞争，美国、日本、英国这三个全球主要音乐战场，三者各胜一场，不分轩轾，至少从声势上来说，的确是如此的，三方身后的唱片公司也都是如此宣传的，百代唱片强调北美市场的辉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歌颂日本市场的重要，创造唱片高呼英国市场的复苏。这是一场没有输家的对决。
　　世纪之战以这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才是最完美的开局，彰显了对决三方的强大号召力和顶尖影响力——每一组歌手都有强大的实力，彼此都拥有庞大的市场支持，都可以说是目前市场上最顶尖的歌手，不愧被无数媒体称之为“世纪之战”的名头！
　　但事实上，真的没有胜利者吗？其实不然。
　　不同市场里的胜负差距不同，直接就导致了最终全球市场表现的差异。显然，这一次荣耀至死取得了无与伦比的辉煌，不仅仅是单曲销量。
　　荣耀至死不仅在根深蒂固的北美市场席卷了销量狂潮，以巨大的优势完爆两位竞争对手；而且还在从未展开宣传过的日本、英国市场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特别是英国，仅仅输给了绿洲乐队不到一万张的销量，可以清晰看出如今荣耀至死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影响力。
　　从综合表现来看，荣耀至死无疑是在全球范围内的各个国家地区全面开花，并且在“对手的地盘”之上也都展现了毫不逊色的竞争力，以席卷之势宣告了自己的强烈存在感。
　　无论是说荣耀至死借着“独立日”的东风，还是说雨果的存在让荣耀至死吸引了更多视线，但不可否认的是，荣耀至死正在一步一步走出北美市场，将自己的足迹向全球扩张。更加重要的是，“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张单曲的口碑达到了全新的高度，轻松领先两位竞争对手，这也是这张单曲在全球范围内取得如此优异成绩的重要因素之一。
　　英国的专业音乐杂志“Q杂志”在评论之中表示，“‘甜心’这首歌明显失去了玛丽亚最为动人的音质，在转变的同时也丢失掉了她抓住女性内心的要素，不能说这一次转型尝试是失败的，但却也不能说是成功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让人大失所望，看起来绿洲乐队有太多东西想要表达，但却因为能力所限，最终支离破碎，呈现出一首充满烦闷、焦躁、急切的歌曲，肆意霸气的歌词背后所隐藏的是绿洲乐队的野心，但遗憾他们却遇到了瓶颈。
　　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不是一首全新的曲目，但经过雨果的编曲之后，这首曾经惊艳了无数人的单曲终于呈现出它应有的面貌——出色！杰出！惊艳！大胆地采用鼓点作为主旋律，将乐队的精神灌注在歌词之中，那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经历了两年的沉寂之后，荣耀至死再次带来惊喜，一如‘几近成名’刚刚问世之时。”
　　任何时候，听众对音乐的支持和反馈是重要信息之一，而专业乐评人对音乐的评价也是重要信息的一部分。特别是这一次的世纪之战，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在上一张专辑都是收获了如潮赞誉，口碑和销量实现了绝对的双赢；所以这一次三强之间比拼的不仅仅是销量，还有音乐质量——特别是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都是考验自身实力的关键三辑，集中在口碑之上的视线焦点也就格外火热，这也是世纪之战如此热闹的重要原因。
　　“Q杂志”作为英国的顶尖专业杂志，他们的观点可以说是十分客观的，特别是针对绿洲乐队，即使这是本土音乐的复苏希望，他们也没有盲目叫好——也许也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所以评论才如此严厉。
　　不得不说，英国期盼着摇滚的复苏已经将近三十年，每当有摇滚乐队横空出世时，他们就会惊呼着英国摇滚的再次崛起，惊呼着“披头士”再次现身——就好像每一届世界杯来临之时，他们都高呼这一次是“历届最强的国家队”。所以，每当这些乐队让专业乐评人失望时，他们落井下石的速度比谁都快——因为乐队辜负的是他们对摇滚的所有希望，伴随着时间推进在不断加重的希望。
　　有比较才有高下，“Q杂志”对于荣耀至死的推崇让人耳目一新，虽然他们没有将荣耀至死称为“披头士再临”，但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对这支乐队的赞赏。能够让“Q杂志”抛开国界的束缚，对荣耀至死表示认可——而且还是在世纪之战的背景之下，着实难得。
　　能够像“Q杂志”这样大公无私的专业音乐杂志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创建长达半个世纪的老牌音乐杂志“新音乐快递（New.Musical.Express）”的观点相对而言比较客观，也得到了诸多认可。
　　“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作为英美两国的摇滚新势力代表，他们所凝聚的恰恰是旧摇滚与新时代音乐元素结合之后的现代摇滚，有人称之为新金属摇滚，有人称之为英伦摇滚，但比起名字来说，更为重要的是两支乐队所凝聚的精神。
　　绿洲乐队的新单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依旧延续了乐队粗粝阴郁的风格，可以感觉得到他们风格的逐渐成熟化，将此前两张专辑的优点都保留了下来。但由于此前两张专辑实在太过惊艳，第三张专辑的首波单曲缺少了一些惊喜。我们不能称之为失败，只能说希望越高失望越大，但依旧不能否认这首单曲的出色，绿洲乐队依旧是目前全英国最有可能扛起摇滚复兴大旗的领军人物。
　　荣耀至死的三辑承载了无数期望，这支将经典摇滚技术和现代音乐风格完美结合起来的乐队，踩着时代的肩膀横空出世。‘年轻火山’作为首波单曲，无疑可以看得出荣耀至死的野心，强势有力的编曲，富有深意的歌词，气势磅礴的演绎，荣耀至死确确实实代表了当代音乐的走向，延续了传统摇滚的精髓，融入了现代流行的概念，从而铸就了这首出色的单曲，让人们恍惚之间再次看到了披头士横空出世时的繁荣光影。
　　相对而言，‘甜心’这首单曲作为玛丽亚新专辑的首波宣传，却缺少了一点力道，隐约可以感受得到玛丽亚转型的方向，但我们需要通过这张专辑来把握更多的脉搏。不过，作为当今最出色的女歌手之一，玛丽亚依旧展现出了她高超的唱功和出色的掌控力，这依旧是不可否认的。
　　这场世纪之战才刚刚揭开帷幕，接下来音乐市场会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数据，给出他们的选择，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拭目以待。因为这场对决真正的胜利者，始终都是我们。”
　　“新音乐快递”总体还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没有过多进行批判，但依旧可以隐约感受到他们对荣耀至死的推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即使是英国人，也无法否认荣耀至死的崛起势头。
　　同样，美国的独立杂志“自转”也发表了类似的观点，“中规中矩的‘甜心’无功无过，技术粗糙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陷入瓶颈，才华横溢的‘年轻火山’惊艳全球。”简单明了的评论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态度了。
　　而作为北美乃至全球都最具影响力的音乐杂志，“滚石”这一次也没有办法再次忽略荣耀至死了。所有行业内部的人都知道，“滚石”对荣耀至死和雨果始终不待见，无论是雨果主演的电影，还是荣耀至死的音乐，“滚石”从来没有真正地进行正式报道过。作为主流杂志的领头羊，“滚石”对荣耀至死的态度始终是顽固而抗拒的。
　　但这一次，“滚石”没有选择。不仅因为世纪之战，还因为这场世纪之战牵扯到了英美两国的音乐自尊心——乃至全球范围。
　　“荣耀至死用一曲‘年轻火山’宣告了他们依旧是目前主流市场最大的破坏者，作为另类摇滚的代表，荣耀至死正在用自己杰出的表现赢得更多注意力，在主流市场赢得一席之地。‘年轻火山’的出色完成度和优秀演绎将这种霸气、强势完美呈现了出来。
　　作为近年崛起速度最快的乐队，绿洲乐队展现出了他们的肆意和狂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歌词霸气十足，随意挥洒的旋律洋溢着晦涩的忧郁和悲伤，将这支乐队用灰色的乐符勾勒出来，令人刮目相看。
　　跻身成为天后之后，玛丽亚依旧没有停止自己创新的步伐，这一次的‘甜心’大胆挑战了节奏蓝调、嘻哈、流行等多种风格的融合，在玛丽亚的演绎之下迸发出了别样魅力。作为第一波单曲，她已经成功挑起了我们对整张专辑的兴趣。”
　　“滚石”的乐评着实耐人寻味，他们依旧将荣耀至死看成是主流音乐市场的闯入者，是外来入侵者。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否认荣耀至死音乐的优秀，在追捧了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同时，“滚石”也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予了荣耀至死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肯定。
　　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从媒体评论就可以看得出来，即使大致方向上所有人都在肯定这一次的世纪之战，但悄无声息之中，荣耀至死已经开始脱颖而出，哪怕目前仅仅只是一点点的领先优势，也足以改变这场世纪之战的全部战局！


第1622章 脱颖而出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张单曲得到了专业乐评人们压倒性的支持，专业口碑遥遥领先两位竞争对手。
　　“自转”杂志的乐评人大卫·马切斯如此总结到，“划时代的鼓点编排，将磅礴气势勾勒出来；如诗一般的歌词编写，融入了属于梦想、属于青春的肆意和热情；最后搭配上雨果日趋成熟的演绎方式，将音乐的精髓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也许不是一首完美的音乐，但却是一首无可挑剔的音乐，来自荣耀至死！”
　　来自专业乐评人们的专业意见清楚地反馈在了九月二十三日全球各地音乐市场的销量数据之上——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在一天时间里、全球范围内，席卷了一百二十八万张销量，无可争议地成为了世纪之战揭幕战的最终胜利者。
　　北美市场的绝对优势，英国市场的微弱差距落败，日本市场的紧追不舍，让荣耀至死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声势得到了真正的体现，最终“年轻火山”成为了音乐历史上单日销量突破一百万的首张单曲，创造了无数巨星歌手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这是荣耀至死的辉煌，也是世纪之战的连锁效应。
　　玛丽亚也巩固了自己的流行天后巨星地位，“甜心”这首单曲在全球最终取得了九十四万多一些的销量，这也是一个足以创造记录的数据，但在“年轻火山”恐怖的数据面前却黯然失色。可以看得出来，虽然玛丽亚在三大市场表现不俗，特别是日本市场取得了巨大的优势，但整体劣势还是十分明显。
　　绿洲乐队“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首单曲也拿下了八十九万销量——英国媒体将其成为复苏摇滚重要力量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此声势也只有巅峰时期的披头士等一众歌手才能够拥有了，不仅仅是在英国本土，绿洲乐队在日本、美国等海外市场也都表现出了十足的竞争力，让这一场世纪之战的版图得以完整。
　　这的确是一场没有输家的对决，三组歌手无论是谁都走在了创造历史的道路上，世纪之战让整个音乐市场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1996年的九月二十三日这一天成为了音乐历史之上竖立了无数历史丰碑的日子。
　　就如同“独立日”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历史记录一般，世纪之战的每一个脚印也都势必将载入史册。只是，电影市场是在不断繁荣发展的，“独立日”的记录势必会被打破；但音乐市场却正在悄悄地萎缩——虽然目前并不明显，很有可能，二十年之后人们依旧会回过头来缅怀这一场不可复制的世纪之战，怀念着在那一天数十万人走上街头的盛况——仅仅只是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歌手而已。
　　但是，这同时也是一场决出了胜者的对决，荣耀至死成为了揭幕战的王冠拥有者。踩着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肩膀，借着世纪之战的东风，靠着“年轻火山”的声势，荣耀至死取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巨大成功，轻松地将一系列历史记录都收入囊中。
　　这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雨果作为主演的“独立日”很有希望在九月第四周取得书写新历史的北美五亿票房记录；而同一周时间内，雨果作为主唱的荣耀至死已经取得了无比辉煌的成绩，脱颖而出，改变了整个音乐市场的游戏规则。
　　更为重要的是，首日的三张单曲推出之后，听众的反馈信息、专业乐评人的评价等等，已经为“年轻火山”赢得了些许微弱的优势，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一周乃至几周时间之内，加大优势、拉开距离，真正地取得这场世纪之战的胜利。
　　当然，虽然荣耀至死暂时取得了领先，但胜负随时都可能发生改变，结局依旧不可预料。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后续爆发力，没有人能够小觑。而世纪之战在接下来的发展走势也牵动了无数民众的心。
　　“琼安，所以说，你到底支持哪位歌手？”查尔斯·吉布森满脸带着笑容地询问着自己的搭档，“早安美国”在崭新的早晨没有任何例外地提起了最近风靡全美的热门话题。
　　琼安·兰登一脸惊吓表情地回复到，“我难道不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或者说，你先说说你到底支持谁？”
　　“哦，当然，玛丽亚，我绝对支持玛丽亚。”查尔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完之后还朝摄像机镜头眨了眨眼，这明显就是在暗示，他是因为“甜心”这张单曲的封面才购买的，这是在嘲讽玛丽亚的卖弄。性感。
　　琼安立刻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嫌弃地往后了小半步，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么我选择荣耀至死。”
　　“因为雨果？”查尔斯紧接着追问，似乎认为琼安和他是同道中人，也是因为雨果的帅气才选择荣耀至死的。
　　琼安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不，我是因为荣耀至死的音乐，他们这次的单曲真的很棒。”可是查尔斯依旧不愿意放过琼安，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琼安，这让她着实无奈，最后只好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雨果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像他这样帅气、性感、绅士、才华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不仅仅是“早安美国”，强大竞争对手“今日”也正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不过，布莱恩特·冈贝尔（Bryant.Gumbel）显然更加支持荣耀至死，而凯蒂·库瑞克（Katie.Couric）则是绿洲乐队的忠实拥护者。
　　这是全美最重要的两档晨间新闻节目，他们所关注的焦点基本就代表了目前社会流行的走向。由他们就可以窥见整个北美媒体所关注的焦点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场世纪之战的接下来发展走势，旁观者们热衷于发表自己的观点，而参与者们则疯狂涌入唱片行，以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偶像，希望能够让自己的支持对象在这场比拼之中笑到最后。
　　事实上，不仅仅是媒体和民众，就连圈内的高层们都不可免俗地开始议论起来。
　　“嘿，大卫，所以，你觉得这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UK.Charts）的单曲榜，谁会夺冠？”看着迎面而来的中年男人，大卫·格芬有些愣神，因为他这两天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以这样的问话打招呼，等反应过来，大卫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环球唱片的市场部经理，业界的中高管理层。
　　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最早是由“新音乐快递”在1952年公布的——也就是这一次给予荣耀至死“披头士”般肯定的那家杂志，后来这个榜单逐渐正规化，由各大唱片行的销量数据统计而成。不同于美国的公告牌，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不会参考电台点播数据，不过这两份榜单在本国的地位都是一样的，也是整个西方欧美世界最权威的两个榜单。
　　在这一次的世纪之战中，比起公告牌来说，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的竞争显然更加激烈，绿洲乐队在首日称雄，但优势却不明显，接下来到底是绿洲乐队激发本土热情，还是荣耀至死在异国他乡力挽狂澜，着实吸引了无数目光。
　　大卫作为美国音乐市场的重要人物，他和梦工厂都是圈内不可或缺的力量，而且人们都知道大卫和雨果私交甚笃，所以现在圈内几乎所有人见到大卫，都会提起这件事，大卫笑了笑，“荣耀至死，当然是荣耀至死，你应该知道，我对雨果有绝对的信心。”
　　“千万不要小觑绿洲乐队，谁料得到他们在美国居然拿到了二十九万销量，不是吗？”这位环球唱片市场部经理的观点，几乎代表了目前整个音乐市场的观点。
　　绿洲乐队不仅是在美国这个客场，而且此前大放厥词着实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关于艾滋病的言论导致形象受损，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绿洲乐队要被横扫了。可是，虽然绿洲乐队在北美的销量比不上两位竞争对手，但如此表现依旧让人瞠目结舌。可以说，绿洲乐队在北美的歌迷力量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大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些圈内人士自诩阅历丰富，对世纪之战有准确的判断，但他们却低估了荣耀至死的能量，也高估了绿洲乐队的能力，在大卫看来，既然九月二十三日这一天，荣耀至死依旧脱颖而出，那么这场胜利就已经毫无悬念了，接下来的时间就看荣耀至死一骑绝尘了。大卫有绝对的信心。
　　不管大卫的想法如何，目前整个音乐圈内部都在热烈讨论着这次世纪之战，这不仅仅是三组顶尖歌手的对决，同时还是宣传策略、发行策略的对决，更是音乐市场取向的对决，这对于音乐产业来说都有着风向标的作用。
　　就连大卫这样的顶尖存在，都不可避免地加入了热议，由此看出这一次世纪之战的瞩目程度了。
　　但大卫的观点只能说是代表了一种想法，最终结果会走向如何，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这才仅仅是世纪之战的序幕而已，接下来的对决依旧会浩浩荡荡地连绵下去，荣耀至死能够保持首日的强势吗？绿洲乐队真的能够爆发出无穷潜力吗？玛丽亚的支持者们难道甘心失败吗？
　　无数个疑问，让这场声势浩大的对决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1623章 焦点焦点
　　“欢迎收看今晚的‘今夜秀’，我是杰·雷诺。今天开场之后，就让我们把所有废话都跳过，用掌声热烈欢迎我们的特别嘉宾，我最好的朋友——雨果·兰开斯特。”
　　啪啪啪，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让整个摄影棚都开始摇晃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让摄影棚现场导演的耳机开始出现了杂音，他不得不把耳塞拿下来，然后也站立了起来，用掌声表示了对雨果的欢迎。
　　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雨果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让现场的热浪一波高过一波，仅仅只是看到雨果招了招手，现场就已经要失去控制了。
　　今天雨果穿着了一件黑色纽扣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底彩色狗头的圆领T恤，搭配了一条浅棕色的细格纹西装裤和海军蓝的麂皮平底皮鞋，简单却不失隆重的打扮，儒雅之中带着活力的朝气，仅仅只是一个登场就轻而易举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雨果给了杰大大的一个拥抱，满面都是放松的笑容，然后走到了自己的嘉宾沙发椅旁，等待着现场的掌声落幕，可是那汹涌的浪潮连绵不绝地持续了下去，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一般，现场导演不得不先后三次提醒观众可以坐下了，但依旧无功而返，最后还是雨果尝试了两次，现场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来，今天嘉宾和主人的位置应该调换一下了。”看到这一幕，杰调侃着说道。
　　雨果耸了耸肩，“我也可以算是‘今夜秀’的半个主人，不是吗？”杰不由愣了愣，雨果接着说到，“我注意到了你的用词，‘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都认为这就等于是家人的另一种说法。”
　　杰刚才在开场时，没有以歌手或者演员的身份来介绍雨果，而是以“我最好的朋友”展开了介绍，这其实就是耍滑头了，雨果现在就是做出反击，这让现场观众全部都轻笑了起来。雨果和杰的见面，每一次都是如此笑果十足。
　　“我很庆幸我没有用‘我最亲密的生意合作伙伴’来介绍。”这一句话让不少人都拍掌大笑起来，如果对新闻有所了解的话，就可以知道，杰不久之前做了一些投资，但最终失败了，合伙人卷着钱直接逃走了。虽然损失不大，但却闹得杰十分不开心。杰现在这一反讽，显然是意有所指了。
　　不过杰也没有给观众更多反应时间，紧接着就说道，“所以，最近收入十分不错吧。”说完这句话，杰就死死地盯着雨果的眼睛，似乎雨果敢否认，他就要直接把雨果人道毁灭了一般。
　　雨果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注意到了杰的视线之后，随即抿了抿唇瓣，低头开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一会，最终掏出了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放到了杰的桌子上。
　　现场所有观众见证了这一刻，随即所有人都大爆笑了起来。雨果倒是一脸无辜地摊开了双手，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口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让杰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最近关于你的话题太多太多，让我们先来澄清一件事，到底是‘独立日’的票房即将突破五亿，更让你开心？还是荣耀至死的单曲‘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在昨天狂买出四十三万张，让你更加兴奋？”
　　这也是最近所有人最关心的话题之一，先是“独立日”，后是“年轻火山”，雨果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即使是马龙·白兰度，即使是迈克尔·杰克逊，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即使是披头士，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
　　雨果沉吟了一会，然后认真地回答到，“‘独立日’。”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是让大家愣住了，所有人的预想之中，雨果肯定要犹豫一番，然后客套一番，因为这个问题基本就是等于在询问“你喜欢左手还是右手”、“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你喜欢唱歌还是演戏”，也许你心中有答案，但却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即使这里是“今夜秀”。
　　可雨果的回答却根本没有太多犹豫，干脆利落地就说了出来，这着实是让人们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就连杰都不由愣了愣，这才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
　　“你知道，荣耀至死有五个人。”雨果的回答也十分简单，又一次让人们愣住了，紧接着杰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嘴角的笑容勾了勾，然后试图压制下来，结果却没有压住，再次勾勒起来之后，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雨果这是在用杰之前的问题来回答第二个问题：荣耀至死有五个人，进账收益需要五个人平分；但是作为演员，雨果只有一个人，“独立日”收获的两千万片酬和百分之二分红，全部由他一个人独享。
　　雨果这回答真是跳跃性十足，但同时也爆点十足，用最有趣的方式回答了所有人的好奇。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现场慢了好几拍这才爆笑起来，而杰已经笑完了，开始进行下一个提问，“所以，让我们来谈谈荣耀至死吧，这就是你今天抛弃了他们，独自来上节目的原因吗？”
　　“虽然说他们对于访谈节目一向不太适应，这是原因之一。但是……”雨果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原因。聚光灯之下总是显得太过拥挤，不是吗？”
　　看着雨果那一脸认真的表情，现场已经要笑到不行了，杰也是咧嘴笑着，“在‘年轻火山’这首单曲发行之前，你对于世纪之战有什么看法吗？”
　　“说实话，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让我静一静。”雨果的话语让所有人大爆笑起来，雨果这是在嫌弃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挑衅不厌其烦了，“也许我可以谈谈乐队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遇到的困难，以及我们面对的平静，包括这张新专辑制作过程的困难，但……我想这会让你看起来像是奥普拉，所以，或许我应该说……”雨果耸了耸肩，“冠军是我们的！毫无疑问！”
　　“噢噢噢！”现场的欢呼尖叫声刹那间风起云涌，所有人都在为雨果这句霸气侧漏的话语而鼓掌，目前全美范围之内，大概只有雨果有如此资格说出这句话了。而九月二十三日，世纪之战的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你是说，绿洲乐队和玛丽亚都不是荣耀至死的竞争对手？”杰咄咄逼人地询问到，这也是包括“今夜秀”在内大部分脱口秀的一贯风格，直接而真实，丝毫不会因为顾忌那些被嘲讽的当事人，而收回话语。
　　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我现在是在拳击擂台？这是一击直拳？”雨果的调侃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不过杰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紧紧地盯着雨果，让雨果根本无处可逃。雨果嘴角的笑容却是没有凝固，反而轻轻上扬了起来，“让我这样说吧，我不认为音乐可以分出胜负，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取向，销量不代表一切。但就音乐质量来说，我对荣耀至死的音乐有着绝对的信心。”
　　雨果没有正面回答杰的问题，但其实也等于是正面回答了问题，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让我看看，‘年轻火山’仅仅一天之内，就在北美地区卖出了四十三万张，而全球范围内，这一销售数字都是……呃，一百二十八万张。”现场所有观众都倒吸一口冷气，杰也不由挑起眉毛，“是的，我看到这个数据也完全被吓坏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销量不能代表一切，但是，你在单曲发行之前，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吗？一首单曲，一天之内，就创造如此可怕的奇迹。”
　　听着杰的问题，雨果连连摆了摆手，“当然不，说实话，我对目前单曲的具体销售数字不太了解，我的经纪人亨利倒是和尼尔提过一次，不过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数字。今天中午的时候，迈克尔给我来了电话，他说他有些嫉妒我取得的成绩，虽然我知道‘颤栗’的销量正在嘲笑我此时的得意，但迈克尔和我说这句话时，我的确有些飘飘然。”
　　“颤栗”这一张专辑所创造的销量奇迹是一个根本无法打破的高度，作为这一纪录的拥有者，迈克尔显然也对“年轻火山”的成绩感到了吃惊。
　　“老实说，‘年轻火山’这首歌的创造就是瞬间的灵感爆发，创作过程我就不详细描述了，但我必须强调，这是一首十分特别的歌曲，也许单纯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不是完美的旋律，但这却是一首属于所有音乐爱好者的歌曲。我在旋律和歌词之间，可以寻找到那种对音乐的狂热。所以，也许这一次，‘年轻火山’受到了如此追捧，就是因为我……才华横溢。”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雨果要说，因为“听众们对音乐的热情”，这样的话语虽然有些老套，也有些俗套和客套，但确实是“年轻火山”这首歌所凝聚的精神。但没有想到，雨果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呃……”杰再次愣住了，然后微微点了点下巴，一脸无可奈何的窘迫表情，“我们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事实，对吧？”全场大爆笑起来。


第1624章 振奋消息
　　“在这一次世纪之战前，你们和绿洲乐队、玛丽亚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闹出了不少新闻，那么，现在你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说吗？”杰非常规地提了一个问题，这下倒是雨果愣了愣，他指了指摄像机，“你是让我对着摄像机说话吗？”杰点了点头，反回了一句，“为什么不呢？”
　　雨果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挑衅的人，杰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让雨果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他就带着疑问的语气说了一句，“好好创作音乐？”可是这样一句话却带着一些嘲讽和调侃，反而攻击力破表，就好像雨果在讽刺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少打嘴仗，多花一些时间在音乐之上。
　　这不仅是在讽刺“你知道我的意思吗”、“甜心”这两首歌质量低下，各大乐评人的专业意见都认同了这个事实；而且与此前他们的隔空骂战也相互呼应：绿洲乐队就连基本和弦都没有学全，玛丽亚除了飙高音之外就别无所长。
　　雨果的嘲讽技能应该已经满级了。
　　可以想象，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玛丽亚的对决将会持续下去，而且三方之间就是没有办法和解的不共戴天之仇。世纪之战目前才仅仅揭幕一天，未来的精彩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杰挑着眉毛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了对雨果话语的认可，“距离七月四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让我们来谈谈你生活的变化吧。不久之前，你在超市门口再次引起了骚乱，听说你原本是打算和卡梅隆一起购买生活用品的？”
　　其实雨果此前为了宣传“独立日”，已经先后上过两次“今夜秀”了，这是三个月之内的第三次。次数之频繁已经让雨果觉得无话可说了，不过杰显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的，他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话语可讲。
　　“其实之前有朋友劝过我，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我总是想着，‘嘿，谁知道这样的场面还能持续多久，我不享受一下，以后可没有机会了，也许金酸莓奖已经再次向我招手了’，所以我总是刻意出现在公众场合，希望享受一下那让人亢奋的欢呼声。”雨果一本正经地说着，但是话语里的反讽效果却让人着实忍俊不禁，特别是自我嘲讽人气是无法持久的——还提到了金酸莓奖，更加让人拍案叫绝。
　　“哇哦，你不说的话，我几乎都忘记了金酸莓奖。”杰一脸意外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一言不发，只是歪着脑袋，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向了右手边的那座雕像——硕大的覆盆子雕像，赫然就是雨果当初获得金酸莓奖之后第一次上“今夜秀”的那座雕像，只是围绕在覆盆子旁边的小雕像换成了一圈小金人，看起来颇为滑稽。
　　“今夜秀”节目组显然一直没有放弃吐槽雨果曾经获得金酸莓奖的这件事。
　　雨果仅仅是一个动作，让现场再次大爆笑起来，就连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杰则是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似乎在说：那可不是我的主意。
　　“所以，你现在看到人群时，还是能够继续享受欢呼吗？”杰顺势提问到，脸上也难得出现了真挚的表情。因为作为雨果的好友，其实杰清楚地知道雨果现在的状态，雨果几乎已经开始对密集人群出现恐惧症了。
　　这里是“今夜秀”，而不是“奥普拉脱口秀”，杰可不是适合交心的知心姐姐，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雨果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说道，“至少比金酸莓奖之后要好，当时人们看到我总是说，‘嘿，看那个痛哭流涕领取最差男演员奖的失败者’。”
　　雨果的这种比较，再次让人忍俊不禁，可是真正了解雨果的人，还是可以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一些苦涩。
　　最近一段时间雨果真的是苦不堪言，他所到之处都会变成一场灾难，他就好像是瘟疫或者苦厄一般，抵达的地方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混乱，不管是他，还是聚集而来的人群，都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灾难。雨果现在只要出现在人群稍微密集一些的地方，就会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恐惧，似乎担心随时都会彻底失控。
　　这种烦恼如果直白地说出来，听起来只会像是在炫耀，不知好歹。不要说群众的热情和心意了，对于无数同行来说，这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待遇，许多人加入好莱坞之后，一辈子就在苦苦追求这样的成就。但雨果却认为这是一种烦恼，这显然是十分不礼貌的，仇恨值直接就破表了。
　　但很多时候，汝之蜜糖，吾之砒霜。同一件事对不同人来说，都有不同意义。可惜的是，人们总是习惯地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批判他人，却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立场和处境。这也是人生和社会无法回避的一部分。
　　不要说杰所提到的几天前那场超市的混乱了，刚才雨果前来录制“今夜秀”时，整栋大楼都被包围的水泄不通，听说今天录制现场旁听观众的免费席位在黑市里已经炒作到了两千美元一张，雨果所搭乘的轿车差一点就进不了停车场。
　　对于雨果来说，他现在的生活就像是由一个个小盒子构成的，他失去了自由，成为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雨果真正的体会到了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面临的局面，这一次，他也没有自信说，自己可以轻松地处理一切。
　　“所以，听起来这是一件很疯狂的事，就好像你时时刻刻都站在舞台上，享受着万千的欢呼声。”杰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起来，试图给雨果更多积极正面的能量。
　　雨果感受到了杰的应援，虽然在面对如此情况下，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受到那种痛苦——就连上厕所都可能会成为签名会现场的感觉，让一个人所有的私人空间都彻底消失，即使是自己的家也不再安宁；但雨果还是感谢杰的支持，于是雨果对杰露出了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当然，当然……”
　　“这也是我们乐队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会站到真正的舞台上，展开新一轮的巡演。”雨果的下一句话就在现场掀起了轩然大波，让所有人都刹那间都屏住了呼吸。
　　作为目前北美最具号召力的代表人物，雨果的声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越了正在进行的总统大选；而荣耀至死的影响力也正在逐步达到巅峰，两年前那场“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至今让人难以忘怀，无数歌迷都心心念念着乐队什么时候再展开巡演。
　　最近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荣耀至死的三辑之上，所以根本没有人留意到荣耀至死幕后的准备。现在，雨果毫无预警地就放出重磅消息，直接让所有人都错愕了，内心的狂喜让每一个人都停止了呼吸。
　　“所以，你的意思是，荣耀至死要再次展开巡演了？此前我们可以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杰也显得十分意外。
　　雨果笑了起来，“这可以算是我送给朋友的一份小礼物？”此时此刻，“今夜秀”的收视率正在势如破竹地创造新高，全美国无数观众都在给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着电话，呼吁大家赶快收看“今夜秀”，这份礼物实在而珍贵。
　　“哇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歌迷如此疯狂了。”杰意味深长的回答，却没有换来现场的欢笑声，所有人都依旧处于重磅消息的震撼之中。
　　再次展开巡演，这是尼尔的意见。看到最近被人群团团包围、苦不堪言的雨果，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也十分担忧，在“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发行之前，尼尔就提出了这个建议，让荣耀至死再次走上巡演的道路。
　　一方面是为了宣传新专辑，这是最符合荣耀至死的方式；一方面是让荣耀至死重新回到舞台上，感受舞台的热情；一方面也是给歌迷们一个途径去近距离接触雨果，让那种疯狂的热情得到一个有效的途径去发泄，从而保证雨果的私人生活能够得到一定的解放。
　　这个主意得到了荣耀至死其他成员的一致赞同，可是雨果却不太确定，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面对那汹涌的人潮，一场万人演唱会所带来的狂热会让他无所适从。作为经纪人，深思熟虑之后，亨利却同意了这个方法，他认为这的确是缓解现状的有效手段，亨利最终说服了雨果。至于百代唱片，更是再欢迎不过。
　　于是，荣耀至死的第二次巡演就正式进入了策划阶段。策划还没有结束，“年轻火山”就在世纪之战中展现了绝对实力，掀起了这场狂潮，这也让巡演的策划加快速度，正式进行了实施阶段，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所以今天雨果才主动提了起来——第一次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我可以预定几张门票吗？我的孩子们可是期待这一天太久了。”杰话锋一转，就开始为自己谋福利了，此时现场观众才反应过来，全部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脸上也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这一次的巡演是全球巡演，而且持续时间会超过半年，门票肯定充斥……但，没问题，你可以预定几张门票。”
　　全球巡演？长达半年以上的全球巡演？轰轰轰！惊喜居然还没有结束！


第1625章 沸腾之始
　　这一期于九月二十六日播出的“今夜秀”书写了全新的历史，节目吸引了一千零七十三万的观众观看节目，这不仅刷新了杰·雷诺主持“今夜秀”以来的最好成绩，而且也是自脱口秀之王强尼·卡森离开节目之后，整个美国深夜脱口秀第一次突破一千万收视人数门槛！
　　作为深夜播出的脱口秀，四百万收视人数就是优秀和良好的分界线了，能够迈上五百万门槛的节目期数都寥寥无几。这一次，“今夜秀”却是直接爆出了一千万级别的收视人数，几乎可以说是重现了“强尼时代”脱口秀节目的辉煌。
　　节目在十八岁到四十九岁收视群体之间的收视率高达三点七，这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据，让各大电视台瞠目结舌，而NBC电视台更是欣喜若狂。当晚节目的最高收视瞬间出现在雨果宣布荣耀至死即将展开新一轮巡演之后，足足有一千四百三十一万名观众收看了节目，这一数据足以秒杀一众竞争对手。
　　要知道，当晚CBS电视台同档期的“大卫·莱特曼深夜秀”平均收视人数才仅仅三百二十七万而已，甚至连“今夜秀”最高收视瞬间的零头都没有到！
　　“今夜秀”播出之后，整个北美都沸腾了起来，正在勇登事业新高峰的荣耀至死即将展开第二次巡回演唱会？这无疑是令每一个人无比亢奋的消息，特别是那些为雨果如痴如狂的粉丝们来说，这无疑就是直接提供了一个他们与雨果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几乎让每一个人发狂。
　　仅仅十二小时之内，百代唱片的客服热线就直接被打爆了——字面意义上的打爆，由于打进来的电话数量实在太多，公司的电话中转器过热直接报废了，导致了百代唱片位于北美的分公司所有固定电话线路都直接报废。
　　想象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雨果所引起的轰动和骚乱，他所在之处几乎都是一场混乱，那么百代唱片的遭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更为可怕的是，这依旧没有熄灭粉丝们的热情，百代唱片位于伦敦的总公司也遭受着“电话攻击”，不仅仅是来自英国本土的电话，还有来自大西洋彼岸的询问电话，让百代唱片总公司的电话热线也已经开始冒烟了。
　　正如不久之前在“基尔罗伊”这档节目里接受采访时所提到的，荣耀至死在英国的影响力正在强势崛起，而荣耀至死从来都没有抵达过这片土地进行正式宣传，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足以让无数满怀期待的歌迷被热情冲昏头脑。
　　在三十年前，许多独立小型唱片公司，仅仅因为一组摇滚乐队的走红，就扬名立万，这样的情况不仅不少，而且数不胜数。但是伴随着摇滚的沉寂，主流音乐市场的成熟，类似的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少。
　　百代唱片不是独立唱片公司，相反它目前是全球市场占有率最为强势的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百代唱片仅仅依靠着荣耀至死这一支乐队，就在北美市场里完成了反超，让崛起势头强劲的环球唱片、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直接哑火。如此声势，着实不可思议。
　　面对正在逐渐失去控制的狂潮，百代唱片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召开了正式的新闻发布会，以官方立场确认了雨果在“今夜秀”上的消息，“荣耀至死的确正在策划他们的第二次巡演，这一次的巡演将覆盖全球，计划从十月开始，持续到次年的上半年结束。目前公司正在和巡演公司积极磋商，希望能够尽快确定荣耀至死的巡演计划，巡演的相关信息以及售票事宜，我们将会于下周一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最后，感谢大家对荣耀至死的支持！”
　　此消息经过官方确认之后，媒体立刻就无比热闹起来，但更重要的是，无数粉丝早早就开始欢呼庆祝起来，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歌迷，同时还有雨果的影迷，这一次巡演不仅仅是一场视觉听觉的恢弘盛宴，同时还将成为所有粉丝们聚集在一起的狂热派对。
　　巡演计划甚至都还没有公布，整个北美的各大城市就已经开始沸腾了——准确来说，全球各大城市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Aires）率先开始行动，这座充满无限热情的南美城市，当地所有粉丝聚集在一起集资之后，在“洛杉矶时报”刊登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广告，“热烈欢迎荣耀至死前来布宜诺斯艾利斯召开演唱会！全球最美丽的城市将会用最热情的拥抱展示我们的友好！”
　　这一独特而大胆举动在美国各地都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布宜诺斯艾利斯粉丝的做法显然是十分新鲜的，他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呼吁着荣耀至死前往那座充满神奇的城市，这在音乐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不仅可以感受到如今荣耀至死的强大号召力，也可以感受到年轻火山们的无穷活力。
　　布宜诺斯艾利斯歌迷们的举动无疑宣告了所有人：目前荣耀至死的巡演计划还没有开始，世界各地的粉丝们就开始动员了起来。在世界各地的角落里，无数个城市的粉丝都希望荣耀至死能够亲自光临，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这场巡演持续将长达半年，巡演的足迹终究也只能抵达有限的城市，所以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就率先下手了，呼吁荣耀至死能够将它纳入巡演的行程之中。
　　机智而热情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无疑成为了开创历史的城市。
　　看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举动，西班牙的歌迷们也受到了启发，只是他们比布宜诺斯艾利斯更加聪明更加机智，西班牙的年轻火山们纷纷聚集在了一起，经过商议之后，他们集资在“纽约时报”刊登了整整一个版面的广告，“热情洋溢的斗牛士，缠绵悱恻的弗朗明哥，璀璨温柔的地中海阳光！马德里正在用最美好的姿态等待着荣耀至死的到来，年轻火山，已经准备爆发！”
　　本来西班牙歌迷还在争执，到底是马德里，还是巴塞罗那。毕竟荣耀至死走遍全球的足迹十分有限，他们只能希望荣耀至死来到西班牙，这样整个国家的歌迷都可以动员起来，前往观看演唱会，当然荣耀至死同时来到马德里和巴塞罗那，这是最好的，可是如果不能，他们就希望至少荣耀至死可以来到一座城市。
　　于是，整个西班牙的歌迷们都聚集在了一起，热烈呼吁着荣耀至死的到来，他们不仅在“纽约时报”刊登了广告，同时还在马德里、巴塞罗那和塞维利亚三座城市举行了盛大的游行，号召着所有西班牙的年轻火山们都聚集在一起，让荣耀至死看到他们的热情。
　　这一场游行足足吸引到了近四万名粉丝的到场，直接上了西班牙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不仅成为了西班牙近期之内最火热的新闻，而且还在全球范围内都引起了轰动，更不要说那一期销售量创造新高的“纽约时报”所引起的热烈讨论了。
　　如果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举动给予了歌迷启发，那么西班牙歌迷的举动则成为了榜样，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只有集中了所有歌迷的力量，才能最大可能性地赢得荣耀至死的注意力，让他们也成为这一次荣耀至死世界巡演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阿根廷的年轻火山开创了一个壮举，西班牙的年轻火山则树立了一个标杆，他们的举动不仅引发了热议，而且得到了全球各大城市响应，不仅仅是南美洲，还有欧洲、大洋洲、亚洲，甚至于贫瘠的非洲，每一个角落都燃烧起了鲜红的火焰，就犹如烽火台一般，在世界的版图之间遥遥呼应着，将荣耀至死这一波“年轻火山”的火种散布在全世界。
　　不要说伦敦、巴黎、柏林、东京这些大城市了，就连开罗、爱丁堡、惠灵顿、温哥华这些演唱会涉足机会没有那么多的城市，还有那些演唱会几乎不可能抵达的小城市，都纷纷站了出来，大声地呼唤着荣耀至死的到来。这对于百代唱片来说，无疑是最幸福最美好的烦恼，亲身感受着荣耀至死的足迹遍布全球，亲身体验着公司的触角伸向世界各个角落。
　　荣耀至死的巡演还没有开始，仅仅只是公布了一个消息，就已经引发了如此热潮，这着实是不可思议的，更是开创历史的。
　　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浪潮之中，“独立日”率先爆发，九月二十七日，在北美所有粉丝齐心协力的推动之下，“独立日”重新改写了北美电影市场的新历史，将雨果的电影事业推向了一个新高度；而仅仅在三天之后，九月三十日，周一，北美第四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也火热出炉，世纪之战的第一场战役终于决出了胜负，继揭幕战的胜利之后，第一场阶段性战役的胜负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经过一周时间的厮杀，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三者之间，终于要真枪实弹地排定位次了。绝无仅有地，这一期地公告牌和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吸引了大大小小无数媒体的注意，让所有人屏息凝视！


第1626章 第一战役
　　九月第四周的北美土地显得无比热闹，一方面人们在翘首以盼着“独立日”票房突破五亿的奇迹；一方面人们又在密切关注着世纪之战每一天的走向，这几乎成为了全美人民狂欢的日子，甚至比夏天的度假时光还让人兴奋。媒体们更是迎来了最近五年以来最为鼎盛繁忙的时期！
　　权威如“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机敏如“芝加哥论坛报”、“旧金山纪事报”，狡猾如“纽约邮报”、“今日美国”……每一天都将美国唱片业协会的销售数据公布，将这一场世纪之战细化到每一天的比拼，让这一场持续一周的绝对演变成为了捉对厮杀的七天，一点一点地将世纪之战的热浪推向巅峰！
　　周一，荣耀至死强势胜出之后，周二整个北美土地的各个角落都点燃了战火。
　　在这一天时间里，玛丽亚·凯利的歌迷在北美完成了大爆发，大有要将周一失败的阴影一扫而空的气势，各大城市里都涌入了大量的歌迷抢购“甜心”这张单曲，而索尼哥伦比亚唱片也加足马力想要扳回一城——首日被荣耀至死拉开如此大的差距，这对于他们来说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以至于全美超过八十个电台在这一天进行密集轰炸宣传，各大电台的DJ都纷纷推荐“甜心”这首歌，让单曲的传播覆盖面积得到了质的飞跃。
　　同样卯足了劲要实现反超的，还有绿洲乐队，他们的歌迷们来势汹汹，在这一天爆发出了骇人的战斗力，甚至还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西雅图、休斯顿、华盛顿等十七座大城市发动了歌迷聚集集体试听单曲的活动，前后动员了近三万人群，成为了这一天最大的话题，占据了无数媒体的报刊版面。
　　相对而言，首日完成了销量爆发的荣耀至死就显得有些低调了，虽然乐队还是展开了繁忙的电台宣传，百代唱片也联系各大媒体发布了公关稿，对周一的史诗胜利大肆宣传，可是比起竭尽全力爆发能量的两位竞争对手来说，荣耀至死无疑是被抢尽了风头。
　　美国唱片业协会紧接着公布了九月二十四日的销量数据，结果绝对是“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玛丽亚在这一天横扫出了十四万的销量，这已经是单曲发行第二天了——而且还是在首日爆发了三十万级别销量之后的数据，即使是“骇人听闻”这样的词汇也无法形容此时此刻人们内心的惊涛骇浪，最终玛丽亚在歌迷的火力掩护之下，强势拿下了周二的单日销量冠军，扬眉吐气之余，也再次证明了她如今全美第一天后的地位。
　　虽然没有人会忘记“道歉（Apologize）”力压“幻想”的伟业，但也没有人会忘记“甜蜜一天”打破历史记录十六周连冠的辉煌。
　　玛丽亚一扫首日折戟的阴霾，高调出现在各大节目之上畅谈“甜心”这首单曲以及新专辑背后转型的艰辛和甘苦，正式向荣耀至死宣战：本周公告牌最终冠军归属是谁，尚未可知！
　　面对玛丽亚在单曲发行次日现象级的销量，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仅仅只获得了九万销量。
　　其实，这一销售数据放在首日四十三万的爆发背后，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年轻火山”已经打破历史记录，成为全球范围内最快卖出五十万张的单曲，速度之不可思议让所有人不由侧目。但是在“甜心”此时十万级别的单日销量对比之下，终究还是显得逊色一些。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虽然荣耀至死的次日宣传显得不温不火，几乎所有的话题效应都集中在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身上，但结果荣耀至死还是彪悍地占据了周二单日销量的亚军宝座。而声势浩大的绿洲乐队，依旧位列第三。
　　虽然说绿洲乐队的歌迷们举动了浩浩荡荡的活动，但受困于北美客场，绿洲乐队的拥护群体始终无法与两位竞争对手相抗衡，周二仅仅交出五万销量——如果这一成绩放在全年的任何其他一个时间段，这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成绩，因为在目前每周冠军单曲单周销量普遍在十万上下徘徊的数据之下，单日销量五万几乎就是逆天的数据了，这也可以看出绿洲乐队在北美地区的扩张速度十分骇人，荣耀至死发行“沐浴晨光”这张专辑时也没有绿洲乐队此时的声势——但是成绩与两位竞争对手一比，顿时就逊色了许多。
　　这是一场世纪之战！所有的销量之所以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就是因为对战三方碰撞出了无穷无尽的火花，但显然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之间有一番生死搏斗，但绿洲乐队终究还是略显气短。
　　周二最终的单日销量座次就是，玛丽亚，荣耀至死，绿洲乐队。
　　虽然说绿洲乐队连续两天敬陪末座，但他们能够在北美市场取得如此辉煌已经是一次奇迹了，这的确是披头士之后近三十年内最恢弘的胜利。所以，人们会更加期待绿洲乐队在英国本土的成绩，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才是绿洲乐队称王称霸的决定砝码。
　　不过，北美市场的竞争还是连绵不绝地持续了下去，世纪之战三方的歌迷此时都已经竞争出火气了，彼此之间别苗头的姿态正在一点一点失去控制，虽然他们不会卷起袖子发行大型斗殴事件，但是那种憋足了一口气想要一决高下的气势，却集中反映在了单曲销量市场的轰动和震撼之中。
　　前所未有地，北美单曲销售市场的爆发力超越了唱片市场。
　　周三，荣耀至死强势反弹，重新夺回单日销量冠军宝座，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分居第二、第三；周四，荣耀至死横扫千军，在这场世纪之战里首次完成了单日销量的冠军蝉联，玛丽亚以微弱的差距屈居第二，绿洲乐队虽然饱受冲击，但却依旧没有掉队。
　　周五，荣耀至死势如破竹，单日销量三连冠！绿洲乐队在这一天完成了逆袭，销量迎来单曲发行之后的最大爆发，反超玛丽亚，占据了单日销量的亚军宝座，玛丽亚一口气没有换过来，直接滑落到了第三位。
　　似乎事情正在按照大卫·格芬所预料的剧本发展：荣耀至死取得了优势之后，一鼓作气、一骑绝尘，展现出了其他竞争对手根本无法匹敌的强大气势。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并没有一泻千里，他们依旧展现了无与伦比的竞争力，死死咬住了这场对决，没有让悬念早早地消失，更有甚者，绿洲乐队还在北美市场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袭。
　　那么接下来呢？玛丽亚的歌迷们会在周末再次迎来爆发吗？绿洲乐队的支持者们还有能量迎来周末的决战吗？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们是否已经达到了极限？
　　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美国唱片业协会却宣布，周末的销量数据展示不公布，将会于周一与公告牌的最终榜单一起公布。
　　哗地一声，整个北美都轰动了起来，显然对美国唱片业协会如此吊人胃口的举动怨声载道，就连各大电视节目都开始纷纷调侃起来：唱片业协会怒刷存在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国唱片业协会的这一举动是明智的，因为将悬念保留下来的同时，也将这场世纪之战逐步推向了沸点，整个周末的时间里，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种紧绷感，似乎随时都有失去控制彻底爆发的可能，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成为了这场盛世的参与者。
　　九月三十日，这是一个周一，不仅仅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公告牌公布本周各大榜单的时刻。万众瞩目之下，公告牌揭晓了世纪之战第一战役的最终战果！
　　九月第四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宝座归属于……荣耀至死！
　　这支时隔两年携带着全新单曲强势回归的独立乐队，不仅将新金属摇滚带入了人们的视线，同时还搅得整个北美市场翻天覆地！继两年前那张惊艳了无数人的专辑之后，荣耀至死以一曲“年轻火山”宣告了自己的凯旋回归，一夜之间将乐队三辑的期待该推向了巅峰。
　　“年轻火山”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第六首冠军单曲，同时也是乐队继“美好一天（Beautiful.Day）”之后第二首空降冠军宝座的单曲，这也使得荣耀至死超越了迈克尔·杰克逊和玛丽亚·凯莉，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拥有空降冠军单曲最多的歌手。
　　但这还不是荣耀至死最为成功的地方，更为可怕的是，“年轻火山”在本周横扫了一百零七万的销量，这是北美历史上第一支单周销量突破一百万的单曲！
　　目前整个北美音乐市场里，衡量一首单曲销量优秀与否的标尺是一百万，全年能够达到这一高度的单曲一般不会超过三十首。这就是目前北美音乐市场的现状——专辑销量是遥遥领先单曲的。
　　但是“年轻火山”却在仅仅一周之内，就创造了百万销量，这不仅是一个可怕的数据，同时还是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数据，即使是荣耀至死自己。夹带着如此可怕的声势，荣耀至死完成了“诺曼底”的登陆！


第1627章 致诺曼底
　　在北美音乐漫长的音乐长河历史里，单曲销量始终无法与唱片抗衡，可即使如此，目前历史上单周销量过百万的专辑也仅仅只有两张，一张是1993年惠特尼·休斯顿为电影“保镖”演唱的同名原声带，一张则是同年垃圾摇滚代表乐队珍珠酱的专辑“对决”。
　　日本音乐市场目前单周销量过两百万的专辑都可以详细数一数——虽然不多，但与日本市场不同，美国市场的爆发力不够，更多是持久卖座的能力。“西区故事（West.Side.Story）”电影原声带从1962年到1963年，整整一年时间把持着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宝座，如此能力无人能敌。
　　所以，在北美市场里，单周销量过五十万的专辑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多，至于单曲，就更加稀少了。在此之前，北美没有任何一首单曲的单周销量能够迈过五十万门槛，惠特尼为“待到梦醒时分”演唱的主题曲“精疲力竭”是目前的单周销量冠军保持者，它在去年十一月发行时，单周取得四十一万的销量。
　　可是，现在历史已经翻天覆地了。一场举世无双的世纪之战，彻底改写了音乐市场的历史，就如同“独立日”横空出世改变了电影市场的历史一般。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仅仅耗时两天就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第一首单周销量突破五十万的单曲，而且在一周之内更是将这一记录的标尺提高到了一百万之上，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标杆了。
　　继电影市场开辟了新篇章之后，音乐市场的新纪元也徐徐拉开了大幕，“年轻火山”单周百万销量的冲击力丝毫不会逊色于“独立日”单周票房破亿的威力，在整个北美市场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全新记录的创造者，荣耀至死以君临之姿实现登顶！
　　面对雨果的威势，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虽然人们一直都清楚地知道雨果在歌手和演员两方面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此时此刻——“独立日”刚刚破五亿、“年轻火山”刚刚破百万——人们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位天王巨星的绝对统治力，几乎整个夏天，从七月到九月，雨果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着北美市场，摧毁着人们观念，刷新着历史记录。
　　此时声势，即使比起主演了改变电影历史的“乱世佳人”的费雯·丽和克拉克·盖博，即使比起带着“大白鲨”横空出世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即使比起以“颤栗”交出了一亿级别销量的迈克尔·杰克逊，即使比起拍摄出“星球大战”开创文化流派的乔治·卢卡斯……也绝对毫不逊色！
　　所有一切都如同大卫·格芬所料，荣耀至死在强势获得了周一的单日销量冠军之后，就展现了出无可匹敌的声势，不仅仅因为雨果现在如日中天，更因为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精神核心已经在无形之中改变着历史、牵动着社会，这是一种无法阻挡的历史车轮的力量。
　　虽然说周二的冠军被玛丽亚虎口拔牙，但事实上，荣耀至死的强势从始至终保持着一个频率，不像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是集中在某一天爆发出骇人的声势，随后就开始力竭。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是饮鸩止渴，提前将潜力爆发出来，但荣耀至死却不是，他们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足够的高度，持续而稳定地不断延续下去。
　　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日。荣耀至死每一天的单日销量始终领先，一骑绝尘，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世纪之战的第一场战役。周一，就好像第二次世界大战里的诺曼底一般，当被荣耀至死攻克之后，此后的胜利也就势如破竹、手到擒来了。因为周一就集中体现了如今荣耀至死在北美的强大声势——乃至于在全球的威力，即使是面对玛丽亚，即使是面对绿洲乐队，荣耀至死也拥有对手所无法企及的号召力。
　　一百零七万，从来不会说谎的数字，给出了最直观最有效最生动的答案，这就是目前荣耀至死对整个北美市场影响力的缩影。
　　但不可否认的是，世纪之战之所以如此精彩，荣耀至死首周销量之所以能够打破一百万天堑，都是因为竞争对手足够强势，三足鼎立之势搭配足够的话题效应，这才爆发出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销量数据。
　　这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胜利，同时也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胜利，更是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胜利。
　　在这场世纪之战的第一场战役中，玛丽亚表现出了旺盛的战斗力，甚至几度都展现了称霸的潜力，让人们再次领略到了“甜蜜一天”横扫十六周的威势，“甜心”这首单曲虽然整体质量并没有带来惊喜，但依靠着玛丽亚的号召力，依旧狂售七十九万张！
　　仅仅一周之内，卖出七十九万张拷贝，即使是专辑销量，都足以让人喜笑眉开了，更何况是单曲。“甜心”不仅成为了音乐历史上第二周单周销量突破五十万的单曲，让她一举超过了强有力竞争对手惠特尼，成为目前北美市场最受欢迎的女歌手，真正地具备了和惠特尼叫板的能力。
　　同时，“甜心”的大受欢迎还将流行与节奏蓝调、嘻哈的结合推向了新的巅峰，正式标志着美国音乐市场对这种全新尝试的接受。从此之后，节奏蓝调真正登上主流舞台，可以说直接开辟了一种全新流派，从此之后涌现了包括玛丽·布莱姬、天命真女、艾丽西亚·凯斯（Alicia.Keys）等诸多优秀的女歌手。
　　不过，“甜心”七十九万张销量的成绩虽然骇人，但与“年轻火山”一百零七万的单周销量相比，顿时就黯然失色起来。仅仅是在周一的时候，“甜心”和“年轻火山”的差距依旧是触手可及的，玛丽亚甚至还在周二完成了逆袭，但是谁又能预料到，最终两张单曲的单周销量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年轻火山”完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悬念地完爆竞争对手，二十八万左右的销量差距对于北美音乐市场来说就是一个永远不可能跨越的差距——许多单曲一整周都卖不出二十八万的销量，能够拿到如此成绩的单曲几乎都可以顺利夺冠，而这仅仅是两首单曲之间的差距而已。
　　着实骇人，生动诠释了“有比较才有差距”这句话。
　　至于客场作战的绿洲乐队，从他们的销售轨迹就可以看出整体声势的弱势了，除了集中爆发能量的周一，还有集中所有力量实现逆袭的周四，过去一周的大部分时间里，绿洲乐队都处于苦苦追赶的状态，原本人们希望的三足鼎立更像是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二人转。
　　当然，这样说也是有失公允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在一周时间里卖出了五十一万张拷贝，这不仅仅是外国歌手目前在美国市场的最佳表现，同时也超越了大部分美国歌手，成为历史上第三首单周销量能够突破五十万的单曲。仅仅是这一个成就，就足以为绿洲乐队正名了。
　　世纪之战之所以残酷，就是因为竞争者三方实力强劲，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永恒的定律。这一点在绿洲乐队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虽然取得了创纪录的五十一万单周销量纪录，远远地将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神韵乐队、污点乐队等来自英伦的竞争者们抛在身后，甚至触摸了此前披头士都没有能够抵达的高度，不愧被英国媒体称之为“披头士之后最伟大的乐队”；但即使如此，在玛丽亚面前，在荣耀至死面前，绿洲乐队依旧迎来了一场惨败，没有任何狡辩余地的惨败。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足足比“甜心”少了二十八万的销量，如此差距——依旧是无法弥补的，更不要说和“年轻火山”相比较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的销量甚至就连“年轻火山”的一半都没有达到。
　　这就是一场屠杀，毫无疑问的屠杀。
　　此前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一直叫嚣着、挑衅着、猖狂着、蹦跶着，但他们此前的所有举动放在今天，看起来却是如此可笑如此可悲，就好像玩着杂耍的小丑一般，丑态百出。当初加拉格尔兄弟的咒骂和粗口，如今都成为了让他们狼狈不堪的证据，只能让他们无地自容。
　　但是，绿洲乐队的顽强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期，正如许多人所说，这是外国歌手在北美取得的最好成绩，仅仅是这一数据就足以证明绿洲乐队目前的人气了；玛丽亚的强势更是让这一场对决变得精彩纷呈，虽然悬念没有保持到最后一刻，但荣耀至死的胜利也绝对来之不易。
　　正是由于三方的出色表现，这才使得这一场世纪之战变得如此美好。强势夺冠的荣耀至死也好，遗憾落败的玛丽亚也罢，还有后继乏力的绿洲乐队也好，这是一场决出了胜利者，但却没有失败者的战争。
　　现在，诺曼底登陆已经成为过去，漫长的征程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第二周、第三周……还有三位歌手的正式专辑，都将会将这场世纪之战延续下去，一直到真正地决出最终胜负。
　　不过，在诺曼底登陆结束之前，除了北美市场，还有全球其他地区范围之内的对决，也决出了第一场战役的胜负！


第1628章 横扫千军
　　九月第四周，北美公告牌排行榜势若千钧，荣耀至死、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携手爆发出了两百三十七万的单曲销量，毫无悬念地创造了北美音乐市场的新记录，三强所奉献的销量数据在本周总销量的占有率迫近了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整个北美市场为之侧目，三组歌手以横扫之势降临九月第四周，成为了本周绝无仅有的焦点，夹带着如此强大的声势，千千万万的人们集体见证了荣耀至死问鼎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的光辉时刻！
　　由于世纪之战展现出摧枯拉朽的姿态，本周其他单曲的竞争力根本不值一提，此时已经连续蝉联了十四周冠军的西班牙单曲“玛卡雷娜（Macarena）”骤然暴跌到了第四名。
　　作为全球范围内最成功的西班牙二重唱组合，河边之人（Los.Del.Rio）推出的这张全新专辑“玛卡雷娜”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绩，这张专辑在世界各地已经取得了超过一千万的销量，是目前音乐历史上最畅销的拉丁唱片！
　　专辑的同名主打歌“玛卡雷娜”推出之后倍受欢迎，以欢快的旋律和沸腾的节奏赢得了无数听众的喜爱，这股舞曲狂潮正在席卷美国和英国，成为了婚礼、俱乐部、舞会上必不可少的曲目。
　　目前这首“玛卡雷娜”已经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之上浩浩荡荡地停留了十四周，追平了此前“我会永远爱你”、“美好一天”所创造的历史记录，声势之盛大让人瞠目结舌。但可惜的是，“玛卡雷娜”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世纪之战，冲击“迷墙（Wonderwall）”所保持的十五连冠的梦想就此破灭。
　　在十四连冠的“玛卡雷娜”的光辉之下，世纪之战的威名更加强盛。
　　在其之后，唐娜·露易丝（Donna.Lewis）、席琳·迪翁、凯斯·斯威特（Keith.Sweat）等歌手倍受欢迎的单曲，此前数周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高举榜单的前五名，但是在本周都彻底消失，沦为了陪衬。特别是运气不好的席琳，她选择在九月第一周发行了自己新专辑的首波单曲——翻唱曲目——“重新拥有（It’s.all.Back.To.Me.Now）”，结果却撞上了世纪之战，只能是自咽苦果，销量的增涨弧线猛然夭折。
　　可以说，世纪之战的三强歌手对整个公告牌单曲排行榜都产生了冲击，让九月第四周的最终榜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北美公告牌相似的是，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也呈现出了一片倒的架势，世纪之战的对战三方横扫了单周销量的百分之七十，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市场除了世纪之战之外就容不下其他歌手了。此前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表现出色的河边之人、唐娜·露易丝都苦涩地让位，退居到榜单地中段位置。
　　不过，不同于北美市场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二人转，英国市场则是绿洲乐队的主场，绿洲乐队在本土的支持率虽然没有达到一家独大的高度，但却是荣耀至死、玛丽亚这两组“美国歌手”所无法比拟的，这使得对战的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次是荣耀至死力扛绿洲乐队！
　　继周一绿洲乐队以微弱的优势力压荣耀至死夺得单日销量冠军之后，整个英国在一片欢呼之余，却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因为荣耀至死对绿洲乐队的冲击着实难以想象，二者之间的微弱差距让绿洲乐队根本不像是拥有主唱优势的一方。更何况，比起美国市场里，荣耀至死将绿洲乐队狠狠抛在身后的表现，英国市场对绿洲乐队的支持就显得爆发力不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九月二十四日，周二，英国这片绿洲乐队的歌迷大本营迎来了全面爆发，他们正在卯足全力表达对绿洲乐队的支持。更为难得的是，不仅是绿洲乐队的歌迷，还有许许多多英国本土的摇滚爱好者们，都疯狂涌进了唱片店，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绿洲乐队的支持——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对英伦本土乐队的支持。
　　因为，这是英伦摇滚的骄傲和自尊。
　　在世界摇滚的版块之中，英伦摇滚始终是不容忽视的一个流派，即使美国本土各式各样的摇滚乐队前仆后继，但英国这片土地之上的摇滚底蕴却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星光璀璨的六十年代里，英国这片土地里涌现了披头士、滚石乐队、皇后乐队、平克·弗洛伊德乐队、齐柏林飞船（Led.Zeppelin）等巨星，这些乐队的出现真正地改变了一个时代，他们的强大影响力从六十年代一直蔓延到了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对文化的冲击和影响。
　　重绽光芒的九十年代里，这座沉淀了无数历史的土地之上，又出现了史密斯乐队、石玫瑰乐队、山羊皮、电台司令、污点乐队等领军人物，他们又改变了主流音乐市场的构成，重新将英伦摇滚的无上荣光带到了这个精神匮乏的时代，对接下来二十年的音乐走向产生了无法估量的强大影响。
　　辉煌的历史让英国这片土地充满了无限的自豪，这不仅仅是音乐，同时还是英国人的自尊，他们对于自己的音乐有着盲目的信仰和信念：坚信着音乐能够改变世界，坚信着英国有着世界最好的音乐，坚信着他们恢弘的历史将会连绵不绝地延续下去。
　　这也是每一次出现资质优异的摇滚乐队时，所有英国媒体都会大肆渲染的原因——就好像曾经的日不落帝国一般、就好像作为现代足球的发源地一般、就好像永远怀念的1966年世界杯一般，曾经的荣耀在英国人骨子里流淌着，他们渴望着再次迎来这样的胜利，他们渴望着重温这样的辉煌，他们渴望着证明自己的信念。
　　现在，绿洲乐队就是英国人的希望，这是一支自披头士之后影响力最强大的乐队，甚至在遥远的大西洋彼岸也赢得了美国人的喜爱。英国人渴望着绿洲乐队能够肩负起摇滚复兴大旗，带领着英伦摇滚重现辉煌。
　　虽然说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口出狂言，是彻头彻尾的足球流氓，许多真正的摇滚歌迷也对他们颇有微词；但不可否认的是，绿洲乐队能够成为世纪之战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件事本身就证明了如今绿洲乐队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这就足以使得英国人摒弃所有偏见，站在绿洲乐队的身后了。
　　所以，周二这一天，不仅仅是绿洲乐队的歌迷，还有千千万万的英国摇滚爱好者们，都加入了这一场世纪之战中，让英国唱片市场再现了六十、七十年代的辉煌景象，远远超越了去年绿洲乐队和污点乐队的“英伦摇滚之战”，成为了全英国上下所有人最为关心的热门事件之一。
　　继周一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双双爆出三十万级别的单日单曲销量之后，周二这一天，绿洲乐队再次悍然地书写了历史，单曲发行次日，再接再厉取得了二十五万的销量，发行仅仅两天就取得了五十六万的销量，如此声势与荣耀至死在大西洋彼岸的北美市场取得的成绩不分轩轾。
　　由于英伦三岛掀起了支持绿洲乐队的狂潮，所以荣耀至死和玛丽亚自然是一个此消彼长的态势，“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和“甜心”两首单曲的销量在这一天都迎来了巨幅跳水，目送着绿洲乐队蝉联单日销量冠军之余，还眼睁睁地看着差距被迅速拉大。
　　“年轻火山”在英国的发行次日取得了十四万的销量数据，而“甜心”同一天则仅仅只卖出了八万张。
　　客观来说，这依旧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表现成绩，特别是对于两组在英国都缺少宣传的歌手来说，能够在发行首日迎来销量井喷之后，次日依旧取得了如此高效的数据，着实是十分难得的。这让人不由就想到了绿洲乐队在北美取得的销量轨迹。
　　但同样对比绿洲乐队在北美的处境，在英国这片土地之上，荣耀至死、玛丽亚在与绿洲乐队的次日对决之中双双败下阵来，即使他们借着世纪之战的声势取得了傲人的销量数据，可是在绿洲乐队的二十一万次日销量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可以说，绿洲乐队依靠着本土的主场优势，顺利扳回一城，如果这一周接下去的几天时间之内，绿洲乐队都能够保持如此势头，那么英国市场依旧会坚若磐石地由绿洲乐队拿下。这让英国媒体全部都沸腾了起来，以“泰晤士报”为首的所有媒体都在大肆庆祝绿洲乐队连续两天的胜利，连续两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真正地让他们看到了英伦摇滚重新站在世界舞台的希望。
　　这也是世纪之战的重要意义之一，这不仅仅是三组歌手之间的对决，同时也是不同音乐类型之间的对决，还是不同国家音乐之间的对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一场对决都势必将对未来产生无止境的影响。
　　世纪之战，二十三日在英国市场横扫出八十万的销量；二十四日又在英国市场席卷四十五万张销量，以横扫千军的态势将这场对决的影响力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1629章 绝地逆转
　　“世纪之战”之所以称为“世纪之战”，不仅仅因为这场对决的声势无比浩大，影响无比深远，同时还因为这场对决的三方在全球范围的影响力都旗鼓相当。就好像绿洲乐队在北美市场里爆发出无穷能量，一举刷新了外国歌手在北美的历史销量纪录一般，他们在客场的表现丝毫不会逊色于主队。
　　虽然绿洲乐队在北美终究还是差了一口气，与玛丽亚、荣耀至死没有能够站在一个水平线上竞争，但绿洲乐队所取得的成就依旧是无法否认的。
　　同样，玛丽亚在日本市场的强势，荣耀至死在英国市场的出色，这也都是世纪之战的组成部分。正如此前“基尔罗伊”在直播时所说一般，从来没有抵达英国进行正式宣传的荣耀至死，在这片土地已经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世纪之战，可以说是国家之间的对决，但其实也不是国家之间的对决，就好像绿洲乐队在美国的支持者们爆发出了如此彪悍的力量一般，荣耀至死在英国的歌迷们也毫不示弱。比起国家的音乐对决来说，这更像是两种音乐类型的较量。
　　绿洲乐队可以说是部分沿袭了披头士的风格，那种属于英伦摇滚特殊的抒情、民谣风格之中杂糅着阴郁和苦涩，将吉他摇滚发挥到了极致，得到了广泛的欢迎。但绿洲乐队的短板也十分明显，他们对和弦的理解十分浅显，技术的匮乏成为致命缺点。其实，绿洲乐队所代表的就是新金属摇滚的新兴崛起力量：简单明了的旋律，发自内心的嘶吼，酣畅淋漓的情绪。
　　荣耀至死则是复古与现代的结合，他们保留了传统摇滚的繁琐和复杂，乐队成员无一不是技术精湛之人，他们对乐器的理解、对和弦的理解、对编曲的理解，沿袭了摇滚的灵魂；但同时，他们又大胆地尝试了许多新鲜事物，包括电子乐的使用，键盘的加入，甚至还有大提琴或者鼓点作为主旋律的举动。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是新金属摇滚的精髓：灵魂牵动旋律的流淌，徜徉在自由肆意之中，用乐符搭建起独立的世界。
　　这两种音乐都有各自的支持者，很难分出高下，这也是此次世纪之战的核心内容之一，所有歌迷们都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支持。在歌迷们看来，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胜负，就将决定着未来摇滚市场的走向，就好像当年的枪炮与玫瑰对阵涅槃乐队一般。
　　枪炮与玫瑰曾经代表着传统摇滚的巅峰——七十年代之后低谷之中的最高峰，而涅槃乐队所带来的垃圾摇滚则是全新势力。他们之间的斗争前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年时间，最终以涅槃乐队的胜利告终，结局已经一目了然了：枪炮与玫瑰一夜之间走下神坛，从此一蹶不振；涅槃乐队一夕之间走上神坛，开启了垃圾摇滚的辉煌时代。
　　现在也是如此，虽然是荣耀至死真正地将新金属摇滚带入了人们的视线，并且走向了辉煌，但现在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新生代势力已经强势来袭，新金属摇滚的发展在快速崛起两年之内，再次迎来了岔路口。
　　孰胜孰负，也许就将决定着新金属摇滚的未来，决定着摇滚的未来，决定着音乐市场的未来！
　　这才是全世界范围之内都为世纪之战沸腾的根本原因，这才是英国市场倾尽全力投入世纪之战的根本原因，在背后推动这一场对决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歌迷，更是整个音乐市场喜好的未来走向，也是历史前进的车轮，这是一种无法抗拒也无法控制的力量。
　　绿洲乐队连续蝉联了二十三日、二十四日的单日销量冠军之后，整个英国都沸腾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而这一场历史革命是由英国乐队所带领的，这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无比亢奋了。
　　可是二十五日，英国市场却风云突变。
　　英伦三岛的年轻火山们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超强能量，从爱丁堡到伦敦，从伯明翰（Birmingham）到曼彻斯特（Manchester），从格拉斯哥（Glasgow）到利物浦（Liverpool），浩浩荡荡的购买专辑队伍让各大城市的HMV旗舰店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全英国十座大型城市一共调动了九万多人加入到这场盛大的购买活动之中，直接引爆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当地电视台都纷纷出动前往现场进行采访直播。
　　虽然人们曾经在二十三日就感受到了荣耀至死的超高人气，能够在英国本土将绿洲乐队逼迫得如此狼狈，已经足以证明这支乐队的支持率了；不过人们都普遍认为，“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之所以能够在首日爆发出如此销量，更多是借助了“独立日”的东风，还有雨果不久之前刚刚来过英国的东风。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二十五日当天，英国各大城市汹涌澎湃的歌迷队伍用最直观的方式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人们亲眼目睹了所谓的人气狂潮，让人们亲身感受到了荣耀至死在这片土地所受到的追捧。
　　其实这并不稀奇，一如英国人的骄傲和自尊，他们的音乐品味也始终是得到全面认可的。即使他们对英国本土音乐格外支持，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否认其他音乐的优秀和出色。来自美国的枪炮与玫瑰、老鹰乐队、“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涅槃乐队、邦乔维、快转眼球乐队等等，都在英国取得了无与伦比的辉煌。
　　荣耀至死的音乐能够受到如此广泛的追捧，不是没有理由的，特别是如同英国乐评人自己所说，“年轻火山”这首单曲从质量上来说，完爆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即使是“新音乐快递”杂志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所以，“年轻火山”在英国受到了如此狂热的追捧，也就不足为奇了。英国的年轻火山们在采访之中表示，“音乐不分国界，我们是英国人，我们都喜爱绿洲乐队，但比起绿洲乐队的音乐来说，荣耀至死的音乐才是真正来自灵魂的声音，荣耀至死才是真正摇滚精神的复活，我们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美好，就好像当年美国人没有办法拒绝披头士的美好一样。这是事实。”
　　“年轻火山”就在如此声势浩大的支持之中，销量节节攀升，仅仅是二十五日这一天，单曲就疯狂卖出了三十三万的销量！
　　三十三万！就连“泰晤士报”都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这不仅仅是销量爆发那么简单，更夸张的是，这个成绩比世纪之战开战首日绿洲乐队夺得单日冠军的销量数字还要出色——当天“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夺冠成绩是三十一万。
　　“年轻火山”在发行第三日——继首日之后——再次爆发出三十万级别的销量，以不可阻挡的声势勇夺单日销售冠军，让所有人一片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因为这不是“独立日”的效应或者雨果的魅力就可以简单解释的现象，这是音乐，这也仅仅只是音乐，只有音乐的狂热，才能带来这样的成绩。
　　在“年轻火山”的强势打压之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一天的销量大跳水，仅仅交出了十九万的销量。虽然这一成绩对于发行第三天的单曲来说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但对比“年轻火山”那堪称逆天的成绩，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更为可怕的是，在单曲发行三天的总销量比拼之中，荣耀至死悄无声息地已经实现了反超！
　　经历了周二绿洲乐队的大获全胜之后，所有人都认为绿洲乐队将顺风顺水地将胜利牢牢拽在手心里，但荣耀至死却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不仅缩短了此前十二万的差距，而且还反超了两万多近三万的优势，将争取本周销量冠军的主动权掌握在了手中，完成绝地大逆转之后，让英国所有媒体刹那间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由于荣耀至死的超级大爆发，绿洲乐队的大跳水，而玛丽亚却在周三这一天悄然迫近，“甜心”单日十七万的销量不仅是周日成绩的两倍有余，而且还与首日销量无比接近，甚至比绿洲乐队在这一天的十九万表现也毫不逊色，“甜心”这首单曲在压力之下的出色表现让人们清晰地认识到了：这场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距离结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更为可怕的是，悄无声息之间，世纪之战三天之内就在英国市场狂飙出高达一百九十五万张的单曲销量，而同期北美音乐市场世纪之战的单曲销量“仅仅”只有一百六十八万，在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之前，英国市场就已经完成了对美国市场的反超，在单曲销量之中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能量，将全世界的瞩目焦点都从北美转移到了英国市场之上。
　　这不是一个奇迹，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世纪之战在英国的深远影响力，整个国家都动员了起来，以无与伦比的热情成为世纪之战的一份子，渴望用自己的双手来改变历史，成为历史的奠基人。仅仅是这一份对摇滚、对音乐的狂热，就足以让英伦三岛成为世纪之战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三天时间，风云变化莫测，没有人可以预料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本周的走向，而从前三天的表现来看——这很有可能是比美国市场更加重要的区域，将会对世纪之战在全球范围内的最终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


第1630章 精彩纷呈
　　起源于北美市场的世纪之战，却在英国这片土地上爆发出了无穷能量，比起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在北美市场的对决来说，显然英国的竞争要激烈炙热许多，更为难得的是，英国市场的结果很有可能成为左右世界范围内胜负的关键区域。
　　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全世界范围内的视线都在一点一点朝英国聚集而来。
　　经过了周一的繁荣之后，周二是属于绿洲乐队的，周三则迎来了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的双双爆发，英国市场彻底沸腾起来。周四，喧闹景象夺走了无数人的呼吸，真正迎来了世纪之战的巅峰对战！
　　不甘示弱的绿洲乐队歌迷们想要重新夺回主动权，展现出无比强势的荣耀至死歌迷们想要延续辉煌，后续爆发力无比强劲的玛丽亚·凯莉歌迷想要乱中取胜……所有人，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天爆发了出来。
　　一直到二十年之后，克里斯·马丁以酷玩乐队的主唱登上全球各大表演舞台之后，他已经见识了无数的大场面，并且成为了英伦摇滚新的代表势力，可他记忆深处却依旧清晰地记着那一天：
　　那是1996年的九月二十六日，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周四。一大清早，各大城市数不胜数的年轻人们走上街头，HMV商店的门口排着数百米的长龙，脸上还爆着青春痘的少年们纷纷用自己存下的零花钱买一张荣耀至死或者绿洲乐队或者玛丽亚·凯莉，支持自己的偶像，那万人空巷的盛况甚至超过了九月二十三日的世纪之战揭幕战，几乎让整个国家都陷入了狂热状态，这也许是自1966年英格兰世界杯夺冠之后，最为热闹的场面。
　　闭上眼睛，克里斯还是能够感受到空气之中那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失控的尖叫声和嘈杂的议论声，四面八方地将他包围；身体里的血液开始不断沸腾，无法言喻的亢奋和激动在全身疾走。当时的他还不懂这种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清也道不明。一直到多年之后，克里斯才明白：因为在那一天，他意识到了自己成为历史里程碑中的一员，他站在了历史时刻的现场。
　　就好像……就好像伍德斯托克一般，每一个参与者的灵魂深处都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在那一年，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就是全球范围内最受瞩目的对手，就好像英超的曼联和阿森纳，西甲的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以及冷战时期的前苏联和美国。这是世界音乐史上短暂而轰轰烈烈的一天，浩浩荡荡地震撼着未来二十年的乐坛。
　　“D.O.G，D.O.G！绿洲，绿洲！玛丽亚，玛丽亚！D.O.G，绿洲！D.O.G，D.O.G，D.O.G……”那连绵不绝的喊声就好像空谷回音一般，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就好像是真空里保存下来的瞬间一般，在灵魂深处永远地保留了下来，每一次，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回响起那汹涌的喊声，“D.O.G，D.O.G……”
　　克里斯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不对，他的确是失去了理智——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传递着自己内心的澎湃，那璀璨而肆意的笑容，永恒地定格在了1996年九月二十六日牛津街HMV旗舰店的门口长龙里，也成为了酷玩乐队梦想开始的起点。
　　四十三万张！
　　足足四十三万张的单日销量，九月二十六日英伦三岛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为“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拿到了全球范围内的首个单日金唱片销量，让世界各个角落的媒体都一片哗然。
　　人们曾经幻想过世纪之战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但却没有想到是开战之后的第四天才迎来真正的高潮，在前三天已经席卷了如此强势的销量之后，第四天还能够创造单曲发行以来的销量新高——而且是足足从三十万级别到四十万级别提高了一个档次，即使是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也无法准确表达人们此时内心的震撼了。
　　英国的年轻火山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真正的引爆了火山，轰轰烈烈地点燃一朵朵火花，将大英帝国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全部点燃，这一把熊熊烈火清晰地照亮了全世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一切语言都失去了色彩。
　　更为可怕的是，不仅仅荣耀至死完成了爆发！
　　绿洲乐队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居然在这一天再次爆发出三十六万的销量，如此成绩也远远超过了单曲发行首日的数据，也成为了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单周销量最出色的本土单曲——如果没有荣耀至死的话，那么绿洲乐队的确正在重新书写英国音乐的历史。
　　没有人可以忽略绿洲乐队三十六万销量的前提，前三日都迎来了强势的爆发，而且“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质量远远比不上“年轻火山”，“依靠口碑拉动销量”之说完全站不住脚，更何况这首单曲比起绿洲乐队前两张专辑的出色和成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就说明了，发行第四天依旧迎来了三十六万销量，完完全全是依靠绿洲乐队自身的人气完成的。
　　这就是目前绿洲乐队在英国的威势。
　　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双双爆发，彻底让美国市场的辉煌沦为了配角，世纪之战的主战场瞬间转移到了英国。人们预料到了这两支摇滚乐队的对抗，只是没有想到，绿洲乐队在主场已经超常发挥的前提下，客场作战的荣耀至死却以更加强劲的姿态创造了历史，这一场对决的走向没有人能够预测。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么世纪之战的成色势必要减弱不少，作为铁三角的玛丽亚也不甘示弱，“甜心”在这一天真正的将所有能量都爆发了出来，一鼓作气拿下了三十一万的销量！足足三十一万！虽然数据没有能够比得上荣耀至死，但与绿洲乐队的差距却并不是十分明显，这也再次证明了如今玛丽亚的天后地位——她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也足以和惠特尼·休斯顿相提并论。
　　玛丽亚一扫前三天的阴霾，以单日三十一万的销量证明了自己的人气和实力，正面还击了人们对玛丽亚的吐槽，重新让玛丽亚在英国市场找回了竞争力，这也使得世纪之战的激烈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英国战区的激烈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四十三万VS三十六万VS三十一万”，如此答卷完爆世纪之战在美国首日的成绩，将这场热闹无比的对决再次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几乎所有媒体都在震惊：什么时候英国市场具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了？荣耀至死什么时候又在英国拥有如此庞大的粉丝群体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美国、日本和英国是全球最重要的三大音乐市场，但在这之中，美国才是龙头老大；而日本虽然对国外音乐十分排斥，但是本土音乐人的销量能力却丝毫不逊色于美国，很多时候，在全球销量的比拼之中，美国和日本可以算是双龙抢珠，英国可以稳居第三位，但却很少能够真正加入顶尖的竞争。
　　就连当年披头士、滚石乐队、皇后乐队这些巅峰的摇滚乐队，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全球拥有如此强大影响力，更多是因为他们在美国得到了至上的追捧，而不是因为他们在英国本地受到了多少肯定。
　　可是这一次的世纪之战，英国市场的优异表现却完爆美国市场，除了首日销量之外，其后的几天时间里，英国的单曲销量持续往上飙，其瞬间爆发力让人们清晰见识到了这一片因为摇滚而疯狂的土地隐藏在骨子深处的巨大热情。
　　事实上，人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论平均水平和整体实力，那么英国自然是比不上美国和日本的；但是如果论瞬间爆发力，还有史上最佳水准，那么英国确实具备和日本叫板实力的，特别是单曲销量。
　　美国市场一直到今年才出现了第一支单周销量突破五十万的单曲——也就是本周才出现的，但是英国至今单周销量突破百万的单曲就已经有两位数了。
　　截止到1996年的九月份，英国音乐市场单曲单周销量排行榜的冠军是1984年发行的单曲“他们知道现在是圣诞节吗（Do.They.Know.It’s.Christmas）”，这首单曲是由米兹·尤瑞（Midge.Ure）和鲍勃·吉尔道夫（Bob.Geldof）牵头进行录制的，一共邀请了数十位明星大腕，组成了Band.Aid乐队，为1983年到1985年埃塞尔比亚饥荒所写的慈善募捐歌曲。
　　这首单曲在1984年的圣诞前夕发行，单周取得了近两百万的销量，最终销量高达三百七十万张，这不仅是目前英国音乐历史上销量最出色的单曲，同时也是全球范围内销量最为顶尖的单曲。
　　除此之外，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Bohemian.Rhapsody）”、保罗·麦卡特尼在披头士解散之后组建的翅膀乐队（Wings）的单曲“沉醉寒夜（Mull.Of.Kintyre）”、电影“油脂（Grease）”的“你就是我想要的（You’re.the.One.That.I.Want）”、波尼姆（Boney.M）演唱的迪斯科舞曲“巴比伦河（Rivers.Of.Babylon）”、披头士的“她爱你（She.Loves.You）”等等，在发行首周都取得了一百万以上的销量。
　　可以说，英国这片土地也曾经展现过辉煌，短时间内的爆发力丝毫不逊色于日本。从目前的形式来看，世纪之战改写完美国的历史之后，在英国市场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接下来将要改写英国的历史了！


第1631章 决胜砝码
　　作为全球最重要的音乐市场之一，英国在这一次的世纪之战中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厚重和强势，特别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销量大爆发，直逼“他们知道现在是圣诞节吗”那不可思议的历史记录冲刺，清晰地向人们展示了这片土地对摇滚的狂热，比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英国都拥有更加沸腾的摇滚血脉、更加深刻的摇滚灵魂。
　　即使是二十年之后，摇滚在全球范围内已经逐渐沦为边缘之际，英国人依旧在生活的各个细节里展现出他们充满摇滚气息的睿智和幽默。“僵尸肖恩（Shaun.Of.The.Dead）”、“海盗电台（The.Boat.That.Rocked）”、“杀手没有假期（In.Bruges）”、“七个神经病（Seven.Psychopaths）”等数不胜数的电影，都在展现着他们骨子里始终都没有消失的摇滚精神。
　　这一次也是如此，所有英国人都将自己对摇滚复苏的希望寄托在了世纪之战身上——寄托在了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身上，那声势骇人的场面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之上，缓缓深入地底核心，在空气之中缓缓流淌。
　　继周四英伦三岛全面爆发之后，周五的热潮虽然有些回落，但余韵依旧在震撼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世纪之战铁三角的销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回落，绿洲乐队重新以微弱的优势夺回了单日销量冠军宝座，而荣耀至死落后细微的差距屈居次席，玛丽亚虽然还是位居第三位，但劣势也并不明显。
　　世纪之战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持续爆发着！
　　效仿美国市场，进入周末之后，“新音乐快递”也同样暂时不公布单日销量榜单了，将本周榜单的悬念保持到了最后，这也使得整个周末一片沸腾，英国大大小小媒体从上至下全部都热闹无比，甚至就连唱片行的销售员都成为了被采访的对象，人们只希望从这些销售员身上获得蛛丝马迹见，来判断这一场恢弘无比的世纪之战最终会走向何方。
　　九月三十日，继美国市场之后，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也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公布，不同于公告牌，此排行榜仅仅参考销量数据，没有任何其他因素的参与，比拼的就是绝对硬实力，这也使得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公布充满了刺激和亢奋。
　　一百八十三万张！
　　这是1996年九月第四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销量冠军的单曲所取得的成绩，比起公告牌本周夺冠曲目“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所交出的一百零七万销量数据来说，足足多了百分之七十的销量，二者之间根本不再同一个水平线上，如此数据不仅仅超越了美国，同时也超越了日本，成为了本周全球范围内所有榜单的销量冠军。
　　这是一个奇迹，难以置信的奇迹，真正体现出世纪之战疯狂的奇迹，而这个奇迹的创造者就是……荣耀至死！
　　“年轻火山”这首单曲以摧枯拉朽之势在英国本土横扫出了一百八十三万张销量，这个成绩不仅仅是本周全球范围内的销量冠军，同时也是九十年代以来，全球范围内销量最高的单曲！而这一成绩来自于一首摇滚单曲，无疑是将自涅槃乐队以来的摇滚复苏势头推向了巅峰。
　　虽然说“年轻火山”的单周销量数据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超越“他们知道现在是圣诞节吗？”，仅仅只能够屈居英国音乐历史上单曲单周销量的亚军位置，但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已经是无法想象的成绩了，看看“年轻火山”身后的那些名字：皇后乐队、披头士、滚石乐队……
　　这是载入史册的时刻。恍惚之间，人们又再次响起了两个月前，雨果带着“独立日”剧组抵达英国展开宣传时，“泰晤士报”的那句口号：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
　　现在，这句话已经成为了现实，不可逆转的现实。
　　“年轻火山”依靠着英国歌迷的强大支持，在客场作战的不利条件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甚至让美国市场都黯然失色，以绝对优势胜出，将世纪之战的最终胜利牢牢握在手中。
　　虽然本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的冠军被荣耀至死收入囊中，但绿洲乐队的表现依旧毫不逊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取得了一百六十七万张的销量，清晰地展现了这片土地对他们的支持，这也是最近十五年之内，本土歌手表现最为出色的一张单曲。
　　回忆到遥远的1978年，踩着七十年代摇滚辉煌的末尾，依旧诞生了许多奇迹，但在那之后，英国音乐市场就陷入了一片低迷，始终萎靡不振。虽然八十年代末以山羊皮乐队、石玫瑰乐队、史密斯乐队为首的英伦摇滚强势复苏，但终究没有能够带来涅槃乐队式的爆炸效应，一直到污点乐队和绿洲乐队的出现——这也是去年这两支乐队的“英伦摇滚之战”如此备受瞩目的根本原因。
　　现在，继去年战胜了污点乐队之后，绿洲乐队再接再厉，不仅成为了世纪之战中的主角，而且还改变了英国音乐市场近十五年来的颓废和低迷。爆发出全部能量之后，最终还是输给了荣耀至死，这是一个遗憾，但如日中天的雨果，现在看起来就是无法战胜的，而雨果所代表的荣耀至死，恰恰所展现的就是摇滚的未来。所以，输给荣耀至死，并不丢人。
　　相对而言，玛丽亚在英国市场的号召力终究略逊一筹，虽然这一周的后半段奋力直追，但无奈爆发力和耐久力都无法和两个强大对手形成抗衡，最终“甜心”在英国拿下了一百二十三万的销量。
　　可以确定的是，玛丽亚在英国也依旧创造了历史，依靠着世纪之战无与伦比的号召力，让“甜心”爆发出了逆天销量，成为了目前音乐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单周销量过百万的一员。但同样可以确定的是，英国这片土地之上，流行和节奏蓝调依旧不是主流，摇滚和民谣的灵魂始终都流淌在英国人的血液之中。
　　这也是英国和美国最大的不同，或者说，这也是欧洲和美国最大的不同。
　　当以金元主义、利益之上、商业为先为核心思想的华尔街一点一点侵蚀着电影和音乐，美国选择了敞开胸怀拥抱，好莱坞的商业繁荣越来越发达，逐渐成为了全球范围内中心的中心，但商业辉煌的背后，却是艺术的缺失，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时，无论是电影还是音乐都遇到了巨大的瓶颈——伴随着销量和票房的走高，随之而来的是质量的日渐下滑。
　　面对同样的格局，英国以及欧洲其他国家却清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虽然说二十一世纪之后，欧洲的电影和音乐市场已经远远落后于美国，这使得艺术的创作开始变得无比艰难起来，即使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都不得不开始向好莱坞妥协低头，但在他们的骨子里，始终坚持着艺术的执着，这也使得欧洲电影和音乐始终保持了高质量——但却也曲高和寡。
　　这不是批判，也不是比较，更没有优劣，这是文化和历史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但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世纪之战在全球范围内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美国市场以荣耀至死的获胜告终，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分居第二和第三；英国市场同样见证了荣耀至死的辉煌，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紧随其后。但是在日本市场和大洋洲市场，玛丽亚·凯莉却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以横扫之姿将自己的优势保持到了最后，在全球范围内与荣耀至死形成了均势，而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摇滚势力，虽然在大洋洲的成绩不错，但在日本却没有能够书写辉煌。
　　最终，九月第四周的世纪之战第一场战役正式落幕。
　　荣耀至死毫无悬念地问鼎冠军，成为了这场轰动全球、载入史册的对决的第一个胜利者，“年轻火山”这首单曲一周时间在全球范围内横扫了二十八个国家地区的单曲排行榜冠军，并且最终拿下三百八十九万的销量，君临之势不可阻挡！
　　位居亚军宝座的赫然是“天后”玛丽亚，虽然美国取得了优势，但英国的惨败几乎把所有优势挥霍一空，人们原本以为玛丽亚在全球市场会落后于绿洲乐队，不过最终依靠日本市场的绝对优势，玛丽亚的单曲“甜心”还是在全球市场席卷三百二十二万的销量，成功在这场世纪之战中占据了榜眼的位置。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虽然吊了车尾，但对于其他单曲来说，它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探花。绿洲乐队的这张单曲在全球范围内的销量很遗憾地没有能够突破三百万，可是两百八十四万的销量数据，依旧是1978年之后英国本土歌手所取得的最佳战绩——真正是重现了披头士当年的辉煌。
　　世纪之战如同所有人预料一般，在辉煌之中落下了帷幕；但却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以过去十五年来最出色最轰动的战绩动摇着全球的音乐市场，铁三角所展现出来的号召力不仅仅是他们自身的能量，同时还是未来音乐市场的发展趋势和走向，在这一场战役之中，先拨头筹的荣耀至死已经手握决胜砝码，在开启未来世界大门的竞争之中，占据了先机！


第1632章 摇滚种子
　　早在世纪之战开始之前，人们就一直在强调着，这是一场决定未来音乐走向的对决。但一开始，这仅仅只是世纪之战的噱头而已，没有人能够料想到，这场战役真的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首先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摇滚对决。
　　客观来说，虽然两支乐队都是1993年之后才开始崛起的，但荣耀至死应该算是旧势力，当“几近成名”已经开始影响美国时，绿洲乐队才刚刚崭露头角。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是摇滚思想的“守旧”，而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是摇滚思想的“革新”。
　　很难想象，守旧这个词会用在开创了新金属摇滚的荣耀至死身上，但事实就是如此。
　　新金属摇滚起源的根本就在于摒弃摇滚的繁琐和复杂，更加亲近歌迷，更加靠近歌迷，更加贴近生活。当初雨果大胆提出抛弃吉他、引入键盘时，几乎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而他对编曲的简单化更是被认为抹杀了摇滚的精髓，至今还是有许多摇滚的狂热爱好者对荣耀至死嗤之以鼻。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新金属摇滚的确走进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开始以无穷的亲和力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并且在主流市场也占据了一席之地。这种音乐类型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发展着，旋律开始越来越简单，编曲开始越来越粗暴，歌词开始越来越直白，情绪越来越肤浅……简单来说，就是入门门槛正在逐渐降低，这原本是雨果的初衷，但却逐渐发展过头了。
　　以绿洲乐队为例，他们发行第一张专辑时，就连基础和弦都没有学全——现在也依旧没有学全，似乎只需要知道几个基本和弦，经过排列组合，然后呼唤上自己的小伙伴，一个贝斯手一个鼓手，就可以组建一支乐队了。
　　其实这是好事，因为让所有普通人都开始加入了摇滚的创作之中，这为摇滚赢得了更加广泛的群众基础。就好像六十年代时一样，任何抱有音乐梦想的人，都加入到摇滚的行列之中，这让摇滚迈入了七十年代前所未有的繁荣世界。九十年代后半期就是如此，摇滚不再高傲，而是放下了傲娇的身段，与民同乐，新金属摇滚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布全世界。
　　所以，相比于绿洲乐队来说，始终对技术执着不放的荣耀至死，就像是守旧势力一般，守着过去的成功不愿意离开。
　　这就是原本的音乐发展轨迹，在雨果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里，新金属摇滚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了巅峰，并且在九十年代末迎来了最高峰，成为了市场里最为繁荣的音乐种类。
　　但任何事都是过犹不及，七十年代之后的摇滚和朋克浪潮是如此，涅槃乐队之后的垃圾摇滚浪潮是如此，绿洲乐队之后的新金属摇滚浪潮也是如此。创作变得越来越简单，音乐变得越来越直接，表演也变得越来越粗糙……这使得新金属摇滚失去了本身的魅力，不再具有灵魂，只是一团噪音。
　　如果按照历史轨迹继续发展下去，绿洲乐队会带领新金属摇滚走向辉煌，他们所代表的音乐类型号召到越来越多的爱好者加入到乐队创作的行列之中。但是在1997年、1998年短暂的巅峰之后，新金属摇滚就开始一泻千里，甚至还没有等迈入新世纪，就陷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虽然此后林肯公园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短暂的复苏过——他们是新千年之后第一个专辑销量突破千万的歌手；虽然此后酷玩乐队、U2乐队所代表的英伦摇滚始终占据着一席之地——他们在世界范围内依旧云集着大批大批的歌迷……但摇滚的年代已经彻底过去了，除了屈指可数的几支顶尖乐队之外，摇滚就好像是非主流的代名词。即使是林肯公园、酷玩乐队、U2乐队这些顶尖存在，也无法与主流市场展开竞争。
　　二十一世纪，那是属于流行、属于节奏蓝调、属于嘻哈、属于舞曲的年代。没有摇滚的位置，摇滚就好像曾经风靡一时的迪斯科一样，抓住最后的荣光，苟延残喘。
　　绿洲乐队的第三张专辑，是乐队商业成绩最出色的一张专辑，但同时也是乐队评价最糟糕的一张专辑，标志着新金属摇滚达到巅峰的同时，也暗示着未来的发展轨迹。
　　可是现在，历史的轨迹却发生了小小的改变，绿洲乐队第三张专辑的首波单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并没有势如破竹地取得成功——准确来说，这首单曲的确是势如破竹地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绩，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绿洲乐队都刷新了一系列记录，全球超过两百万的单周销量记录在历史长河里也是凤毛麟角。
　　但这一切却是世纪之战的附加效应，纵向对比是不具备说服力的，只有横向对比才能够感受到绿洲乐队这一次的失败。绿洲乐队爆发出史无前例的超强战斗力，却依旧输给了荣耀至死，而且是惨败，无论是美国市场还是英国市场，包括全球市场没有任何还手余地的落败，这都彻头彻尾地改变了历史。
　　这一次，音乐发展历史的岔路口，取得胜利的不是绿洲乐队，而是荣耀至死。
　　荣耀至死用两张专辑加上一首单曲，向全世界证明了新金属摇滚并不是简单粗暴的基础和弦，真正的摇滚应该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呢喃，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琴弦之上，用乐符完成与世界的沟通和联系。
　　在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其实乐器、编曲、歌词都只能说是辅助手段，他们不在意使用的乐器是什么，也不在意编曲是否复杂，他们唯一在意的就是音乐本身，那种执着而疯狂的精神，注入了他们的每一个乐符之中，展现出了真正的摇滚精髓。
　　可以说，荣耀至死音乐之中的复古成分让人们感受到了乐器的能量和编曲的威力，而这些都需要强大的音乐知识作为基础，也需要出色的音乐技术作为支撑。的确，荣耀至死通过新金属摇滚让摇滚的门槛变低了，使得更多人可以加入摇滚的世界之中；但荣耀至死同样告诉人们，摇滚不是随意几个和弦的排列组合，它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对摇滚的理解和生活的沉淀。
　　这一场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决，为摇滚带来的东西绝对不仅如此，更多是影响了人们对摇滚的概念，也影响了人们对摇滚的认识。
　　其次是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凯莉的音乐对决。
　　这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摇滚，与玛丽亚所代表的流行，展开的对峙。“甜心”这首歌本身就是当今市场的主流走向——流行和节奏蓝调的结合，并且大胆尝试将嘻哈也融入其中，这种趋势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冒出头了，而伴随着新金属摇滚的强势崛起所带来的启发，流行音乐也开始尝试与其他类型进行碰撞，希望产生化学效应。
　　从世界版图来看，流行依旧是无可取代的主流音乐，而节奏蓝调和嘻哈正在强势崛起，填补摇滚和迪斯科没落之后的空档。玛丽亚和惠特尼两大天后对市场的统治级表现，男孩男人组合和四人一体组合在单曲排行榜上横扫千军的表现，都是最好的证明。
　　在此之前，“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已经对主流市场产生了冲击，而这一次，荣耀至死与绿洲乐队携手，引爆了暌违十五年的摇滚大战，重新唤醒了人们内心深处对摇滚的喜爱和执着，将涅槃乐队横空出世以来的摇滚强势推向了巅峰——几乎让人们重新想起了当年伍德斯托克的壮举。
　　历史上的伍德斯托克之后，摇滚迎来了全盛时代；那么这一次的世纪之战之后，摇滚又将走向何方呢？
　　至少从世纪之战的结果来看，荣耀至死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玛丽亚，“年轻火山”在全球范围内带动的摇滚狂潮，正在让人们重温七十年代的狂热，这是八十年代之后第一次真正出现的全民狂热。
　　当然，玛丽亚的“甜心”单曲以一敌二，依旧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成就，这本身就说明了流行依旧是目前市场不可动摇的王者；但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双双奉献现象级表现，也标志着主流市场必须重新正式摇滚势力的存在，这也是继今年年初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摇滚势力大获全胜之后，市场给出的第二个信号，接下来各大唱片公司势必会有相应动作。
　　不过，目前的世纪之战仅仅只是一首单曲的对战，“年轻火山”的成功有太多因素，“独立日”的后续效应、“沐浴晨光”发行时给歌迷们留下的震撼效应等等，都为这首单曲的成功铺垫了基础。接下来，单曲之战还会继续连绵下去，而不久之后，三位歌手的世纪之战第二波——专辑大战——就即将来临，这才是真正左右整个市场未来的决定性战役，就好像“王牌特派员”之后的“独立日”一般。
　　只是，荣耀至死能像“独立日”一样书写奇迹吗？
　　不管如何，世纪之战第一战落幕了，未来将会如何发展，没有人能够预料，包括雨果自己，但是“年轻火山”的大获全胜已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播撒下了一颗种子，这颗叫做“摇滚”的种子已经成功播种，将摇滚的信仰深深地埋植在人们地灵魂深处，至于将来能否发芽、成长，就要让所有人拭目以待了。
　　雨果那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居然已经不可思议地迈出了第一步。


第1633章 祸起萧墙
　　“滚回去学好和弦再来吧！”
　　“自己抄袭自己？先学会什么叫做创作再组建乐队吧！”
　　“不断重复自我，没有任何突破，没有任何革新，没有任何进步，丢人现眼！”
　　“叫嚣挑战对手之前，先审视一下自己的斤两，否则只是不自量力的小丑。”
　　“马戏团的猴子总是以为自己才是观众。”
　　“丑陋的恶意炒作，卑鄙面具背后的真相。”
　　“摇滚精神的污点，摧毁英伦摇滚的国际形象！”
　　……仅仅一周时间之内，世纪之战的火热程度就远远超出了人们想象，在这一周时间之内，铁三角全球范围内狂销近千万张单曲，让每一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这场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对决之上。
　　虽然媒体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报道世纪之战的战况之上，但没有人会忘记这场战争最早的起源：正是绿洲乐队三番两次地公开挑衅荣耀至死，随后玛丽亚也加入了对荣耀至死释放嘲讽技能的行列，结果引发了荣耀至死的强硬回应，于是世纪之战就点燃战火了。
　　媒体擅长的事情有很多，秋后算账显然是最出色的技能之一。追捧胜者，脚踩败者，这种事对于媒体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对绿洲乐队进行了批判。
　　按道理来说，玛丽亚也是“败者”中的一员，但一来玛丽亚的表现依旧远远超出预期，二来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在北美本土的势力可不容小觑，三来玛丽亚当初的吐槽和绿洲乐队相比来说根本是小儿科。
　　所以，玛丽亚“幸运”的逃脱一劫，整个北美的所有媒体都把矛头指向了绿洲乐队，刹那间乐队千疮百孔，虽然没有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看看绿洲乐队在北美取得的单曲销量就知道了，他们依旧赢得了大量的支持，但是那种耻辱感、憋屈感、挫败感，却几乎让加拉格尔两兄弟喘不过气来。
　　当初绿洲乐队叫嚣得越凶狠，现在的回击就越凌厉，就好像一个接着一个的耳光狠狠袭来，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波接着一波的打击席卷而来，大脑直接陷入当机状态，等回过神来时，世纪之战已经结束了，双颊火辣辣的刺痛着，疼痛到麻木僵硬的感觉让整个人都呆滞住，根本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就连英国媒体都没有办法替绿洲乐队的言论辩护，就好像英国臭名昭彰的足球流氓一般，就连当地媒体都对他们深恶痛绝，恨不得能够找到有效的方法对这些足球流氓进行有效的管理。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屡次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有时候，甚至就连自己的支持者们，加拉格尔兄弟也毫不留情地嘲笑，几乎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个性锋芒毕露，还是大脑里塞满了稻草。
　　这一次，绿洲乐队创造了历史，让所有人都见证了英伦摇滚的再次崛起；但同样的，绿洲乐队狂妄自大的形象也深入人心，他们口出狂言地叫嚣着挑衅着，但结果却连本钱都没有捞回来，被荣耀至死横扫得体无完肤，从美国到英国再到日本，荣耀至死全面压制绿洲乐队，就连大本营英国地区的巨大差距也是无法弥补的。
　　面对如此事实，加拉格尔兄弟彻彻底底地闭上了他们的臭嘴，于是媒体弹冠相庆，相对于纸质媒体略显内敛的庆祝方式来说，电视和电台节目的庆祝就显得大胆直接了许多，在过去一周时间里，多达四十一档节目以高达三百多次的频率提及了绿洲乐队，就连英国都有二十多档节目对绿洲乐队冷嘲热讽——沿袭了英国人一贯高冷的姿态，所有人都将加拉格尔兄弟当做是小丑一般调侃嘲讽，惟妙惟肖地学习着他们当初嚣张挑衅的姿态。
　　究竟谁才是马戏团里的猴子，已经无需过多争论。
　　媒体那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伴随着世纪之战不断走向高潮而越演越烈，“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张单曲的成绩越出色，嘲讽的力量就越大——因为即使他们表现再出色，他们依旧被荣耀至死死死压制，他们的辉煌和成功只是让荣耀至死创造的奇迹看起来更加不可思议罢了。
　　即使不需要媒体的施压，加拉格尔两兄弟就已经快要爆炸了，如果此时荣耀至死的任何一名成员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绝对会咆哮着冲上去同归于尽。
　　但更为憋屈的地方就在这里：荣耀至死没有任何一名成员站出来嘲讽加拉格尔兄弟，没有任何一名成员站出来炫耀自己的成功或者落井下石，他们只是依旧坚持自己的日常宣传，在接受采访时也都避开这些敏感话题，就好像……就好像绿洲乐队是难以启齿、不值一提的肮脏事物一般，就连补踩一脚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鞋底。
　　比起仇恨、咒骂、愤怒、厮打等激烈的情绪来说，荣耀至死直接无视了绿洲乐队的举动，无疑才是最大的嘲讽技能。作为世纪之战的成员，绿洲乐队却根本没有被荣耀至死放在眼里，这种轻视和蔑视，让加拉格尔兄弟已经彻彻底底爆炸了。
　　九月第四周，世纪之战激战正酣，但加拉格尔兄弟却几乎销声匿迹，因为他们一旦暴露在媒体面前，很有可能就会立刻失去理智，他们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作为参考的是，绿洲乐队已经把他们居住的屋子、工作的录音室和经纪人的办公室全部都砸了。
　　对于绿洲乐队来说，世纪之战的辉煌并不值得骄傲——事实上对于玛丽亚来说也是如此，虽然说这是一场没有失败者的对决，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即使他们的销量再成功，这也依旧是一场失败，没有任何借口。
　　更何况，面对荣耀至死逆天的数据，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场惨败——甚至比单曲销量仅仅只有十万、二十万的失败还要更加惨痛，因为悬殊巨大的失败就没有人关注了，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却被关注到了最后一刻，每一篇新闻、每一次讨论、每一次报道都在提醒着他们：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荣耀至死才是胜利者。
　　竭尽了全力依旧惨败的结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跟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巨大的差距足以直接摧毁所有信心。
　　加拉格尔两兄弟都已经彻底被愤怒所占据，除了愤怒之外，他们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思考。在这样的情况下，绿洲乐队的美国巡演正式宣告取消。
　　原本，“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取得了如此出色的成绩，的确是吸引了不少赞助商的兴趣，只要争取到赞助商，巡演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但是，首先是荣耀至死宣布了他们即将展开第二次全球巡演，刹那间所有赞助商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随后绿洲乐队又爆出了队内斗殴的丑闻，直接让所有赞助商都彻底放弃了。
　　绿洲乐队队内打架的是诺尔和利亚姆两兄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从绿洲乐队第一张专辑以来，媒体就知道加拉格尔两兄弟是有名的炮仗，而且他们互相看彼此不顺眼，隔三岔五就要互相咒骂对方，不间断地发生肢体冲突，两个人几乎是两看两相厌。但绿洲乐队一直以来都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绩，胜利总是可以掩盖一切，这让两兄弟始终团结在一起，维持着绿洲乐队走到了今天。
　　世纪之战的节节败退，摧毁了加拉格尔两兄弟之间唯一的缓冲带，两个人互相指责对方不应该招惹荣耀至死，同时也互相指责对方的音乐太过糟糕，根本无法符合他们对第三张专辑的期待……争吵开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导致两个人大打出手，而且还是数次。
　　最严重的一次，两个人直接就在超市里打了起来，还把纽约当地的警察都惊动了，最终以进入警局做笔录告终。
　　刹那之间，所有媒体都沸腾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新闻素材：亲兄弟、乐队伙伴反目成仇，不惜拳脚相向。一时间，诺尔和利亚姆两个人鼻青脸肿的照片成为了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最爱，绿洲乐队身上的负面新闻刹那间达到了巅峰——包括了英国。
　　加拉格尔两兄弟对于这些八卦新闻一律三缄其口，巡演复活宣告无望之后，他们就和其他乐队成员一起搭乘飞机回到了伦敦。可是在伦敦希斯罗机场，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再次惹怒了这两个炮仗，直接在机场就发生了肢体冲突，丑闻的事态进一步升级。
　　回到伦敦之后，绿洲乐队就彻底销声匿迹，老老实实地躲在家里，甚至就连外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因为每一次外出都会成为狗仔队的追踪目标，继而引发冲突。
　　世纪之战第一战役结束之后，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了下去，着实是让人没有预料到。绿洲乐队兄弟阋墙的风波成为了世纪之战余波的最佳谈资，也让绿洲乐队声名狼藉，输掉了战役又输掉了人品。短时间之内，他们是很难扳回一城了。
　　仅仅数月之前，绿洲乐队意气风发地向荣耀至死发起挑战，掀起轩然大波，可又有谁能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呢？


第1634章 异类梦想
　　“我需要多一点梦想，少一点生活；我需要那黑暗之中，多一点光芒。我内心的眼泪你永远看不见，所以见鬼去吧！你可以哭到泪成汪洋，然后对我放手。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You.Are.What.You.love，Not.Who.Loves.You），在一个被‘是’的喊声环绕的世界里，我听到了一声嘶吼：不，不！”
　　雨果的脑海里在响彻着缓慢沉稳却饱含激昂的鼓点节奏，那澎湃的情绪犹如巨浪拍打着海岸的岩石一般，节奏并不快，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击打出无止境的回响，在碧海蓝天之下震荡出一阵阵音浪，让整个世界都开始轻轻动荡起来。
　　这是一个充满无数争议的错杂世界，人们总是排斥异类，因为异类所代表的未知往往会让人恐慌，乔尔丹诺·布鲁诺（Giordano.Bruno）曾经因为反对地心说、宣传日心说，而被宗教裁判所判为“异端”，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
　　每一个新生事物出现时，都是如此。
　　四十年代末摇滚第一次出现时被认为是道德沦丧的产物；七十年代中期朋克第一次出现时被认为是摇滚毁灭的开端；八十年代末互联网出现时被认为是人类安全的最大威胁；九十年代初期垃圾摇滚出现时被认为是无病呻吟的垃圾音乐……还有更多更多，曾经女人被认为是见不得光的附属品，曾经黑人是不具备人权的低等生物，曾经感冒是可以夺走生命的灾难，曾经同性恋是需要被处以极刑的异端，曾经飞翔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曾经登陆月球被认为是荒天下之大谬的痴心妄想……
　　这就是社会的必然。太多人安逸于生活，太多人不敢做梦，任何一点点稍微伟大一点的梦想，似乎就会被认为是破坏生活的产物，将会让他们“平静生活”支离破碎，每一个人都甘于平凡，努力地将自己隐藏在社会的普罗大众之中，唯恐任何一点点异端，就会让他们成为第二个乔尔丹诺·布鲁诺。
　　但如果所有人都这样，社会就不会进步；如果没有人敢于迈出第一步，梦想就不会实现。梦想有多大，未来就有多远，曾几何时，外太空被认为是根本不可能触及的梦想，但现在却已经触手可及；现在，人们认为银河系之外太过虚无缥缈，但谁又知道，未来的某一天，那是否会成为出门逛街一般简单而普通的事情。
　　我们需要多一点点梦想，少一点点生活；我们需要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多一点点光亮，指引着自己不断前进。我们不能因为社会的平凡和普通就束缚自己的梦想，抹平自己的个性，收敛自己的锋芒。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一点，也许在别人看来无比简单随意，似乎“个性”就代表着肆意不羁、随心所欲，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正因为这个社会排斥异类，所以个性也就成为了异类的代表，人们会集中所有力量来排挤异类。这使得异类的每一个脚印都无比艰辛，就好像争取“男女平等”了半个多世纪之后，职场的性别。歧视依旧无法彻底解决；黑人争取到了自己的权利之后，数十年之后的2014年依旧发生了轰动全球的“弗格森事件”。
　　异类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茫茫前路之上举步维艰，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怀抱着梦想，却根本不知道梦想的终点是什么，因为他们就是开辟道路的先锋者，他们只能自己摸索着前进，背负着整个社会的排斥和压力，迈开步伐。但可笑的是，异类们内心的眼泪，从来没有人可以看得见，也没有人愿意看见。
　　所以，都见鬼去吧！那些所谓的社会主流可以让泪水变成汪洋大海，但请赐予我自由。
　　“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You.Are.What.You.love，Not.Who.Loves.You）”，你就是自己做爱的模样，坚持做自己，不要因为他人对你的期待、偏见、歧视和排斥就改变自己，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如此与众不同，我们恰恰就是因为自己的特别才成为了自己。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千篇一律的芭比娃娃，我们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按照别人的期望改变自己。
　　所以……在一个充斥着“是，是，是”的世界里，那一声饱含这所有怒火的“不”，平地而起！
　　雨果曾经以为自己渺小的梦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他想要把摇滚的信仰种子再次种植下去，并且浇灌出嫩芽，使之茁壮成长。这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因为雨果所了解的历史轨迹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但雨果还是义无返顾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即使知道他会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即使知道努力的结果依旧是一场空，即使知道梦想的尽头是万丈深渊……但雨果依旧坚定地迈开了步伐。
　　可是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了。因为“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巨大成功告诉了雨果：摇滚信仰的种子，已经成功地埋进了土壤里，虽然这仅仅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虽然接下来还有无比漫长的道路要走，虽然这是一场与整个历史进程、与整个社会展开的较量，但……他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这小小的成功让雨果内心激昂澎湃，那无与伦比的喜悦甚至超越了世纪之战的胜利，超越了“年轻火山”所取得的成绩，还超越了“独立日”所创造的辉煌。因为这让雨果坚信，他的梦想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幻想，他的人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绽放出无限光芒。也许是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但他依旧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当初在伦敦希斯罗机场所创造的那阕旋律，今天再次在雨果的脑海里激昂震荡，激荡出那压抑缓慢却热情昂扬的汹涌澎湃，可是雨果依旧无法将整首音乐完整地描绘出来，内心那庞大的梦想和坚持，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脑海里，但却没有寻找到一个清晰的模样。
　　这首歌应该叫什么呢？“摇滚信仰”？这个主题太过庞大了，雨果没有自信能够完整地表达出来，但这首歌的核心思想的确是如此，所以……也许他可以暂时用这个名字来命名，然后等整首歌完成之后，再重新想一个名字。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雨果，雨果……”
　　血液里依旧可以感受到那激昂的鼓点和亢奋的吉他在碰撞着，炙热的火花让雨果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久久回味着。突然，雨果感受到有人在拍打着自己的手臂，这让他模糊了焦距和焦点的眼睛不由眨了眨，然后重新调整焦距，这才看到了约瑟夫那无奈的表情，还有懒洋洋依靠在沙发上就快要睡着的亨利·布鲁姆。
　　“哦，抱歉，我走神了。”雨果眨了眨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亨利和约瑟夫，正准备开口，可是犹豫了一下，他却忘记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然后朝亨利说了一句“抱歉”，一路小跑着到了屋子里，随手找出一支笔，四周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纸张，最后就干脆在墙壁的日历上，开始快速地将刚才的灵感记录下来。
　　看到这一幕，约瑟夫、亨利几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都露出了“你知我知”的笑容。
　　等雨果把东西都记录下来之后，他再次小跑了回来，“抱歉，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这话让旁边的萨摩拉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不过他却是立刻站了起来，跑到日历面前，仔细观看着雨果刚才的创作。
　　作为雨果的助理，萨摩拉最享受的地方是到处都有美食，其次就是可以近距离见证到荣耀至死那无数出色音乐的诞生。当萨摩拉看到那句歌词时，“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刹那间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雨果和亨利的交谈也重新开始了，亨利丝毫不介意雨果的断片，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之后，不紧不慢地说到，“我们刚才……恩，是在讨论巡演公司的问题，你阅读了两个巡演公司交给你的提案了吗？”
　　“对，巡演公司！”雨果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今天亨利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巡演公司的问题前来询问雨果意见的。
　　荣耀至死即将展开他们的第二次巡演，同时也是第一次全球范围内的巡演，消息已经公布之后就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演出，而世纪之战的热潮更是让人们意识到，也许这将会是改变历史的一场巡演：摇滚的复苏浪潮究竟能够达到什么高度，也许这次巡演将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所以，市场沸腾的同时，各大巡演公司也开始沸腾起来，各个公司都在第一时间联系了百代唱片和亨利，希望能够将荣耀至死的巡演合同争取过来。这一次巡演，很有可能就是收益过亿的策划，如此诱。人的香馍馍，没有人希望错过。
　　现在，就到了雨果做决定的时刻了。


第1635章 巡演公司
　　在欧美市场，巡演永远是歌手最赚钱的买卖，不仅因为专辑的收益需要和唱片行、唱片公司进行瓜分，还因为专辑就是一锤子买卖。但是巡演却不同，巡演不仅可以吸引到大量赞助商的支持，同时一场巡演可以延续数月乃至数年，浩浩荡荡地走遍全球各个角落。
　　其实这和电影是一样的，电影公司制作一部电影，依靠票房想要挣钱，是十分困难的，除非像是“生死时速”那样以超低成本掠取超高票房，或者是“独立日”那样超高成本创造逆天票房，否则电影公司的票房利润都不大。电影公司更多是依靠电影下线之后的周边挣钱，其中迪士尼是最具代表的公司。
　　从录像带租赁开始，到海外版权的贩卖，到各大电视台、网络放映版权的出售，再到玩具、学习用品、生活用品的周边开发，再到主题公园的设立，乃至衍生产品的问世。电影下线之后，迪士尼真正的利润才刚刚开始而已。
　　巡演其实就和电影周边十分相似，因为巡演不仅仅是一场演唱会的门票而已，门口的演唱会专属T恤、应援荧光棒、台历、海报等等周边产品，可以产生巨大的利润。
　　许多歌手在走下人气巅峰之后，演唱事业之所以可以连绵多年，就是依靠巡演的力量。枪炮与玫瑰、麦当娜、玛丽亚·凯莉、U2乐队、嘎嘎小姐（Lady.Gaga）等等，他们在非专辑宣传期，基本上就是各地展开巡演，收入依旧十分可观。一张专辑所赢得的利润，他们往往依靠三场、五场演唱会就可以挣到了。
　　简单举例的话，歌手一张专辑销量突破一千万，成为音乐历史长河里最顶尖的存在，也许可以收入一千万到两千万美元左右的收益；但是一趟三十场表演组成的全美巡演，就可以收入三千万乃至更多了。历史上能够卖出一千万张专辑的歌手，凤毛麟角；但是历史上能够连续开三十场演唱会、并且保持一定上座率的歌手，却数不胜数。
　　这就是巡演的魅力。
　　在整个巡演市场异常发达的欧美地区，即使是事业巅峰时期的歌手，布鲁诺·马尔斯（Bruno.Mars）、贾斯汀·汀布莱克、泰勒·斯威夫特（Taylor.Swift）、碧昂斯（Beyonce）、蕾哈娜（Rihanna）、凯蒂·佩里（Katy.Perry）等等，都是常年在巡演途中的，因为这远远比专辑挣钱，同时也是持续保持超高人气、超高曝光率的途径，还能够和歌迷亲近，可谓是一举数得。
　　可以说，巡演是一颗金光闪闪的摇钱树。
　　正是因为如此，巡演需要耗费长时间、大力气进行运营，一般唱片公司都不会涉足这一块，这才诞生了正规的巡演公司。这些巡演公司场面和表演场地都有合约，越大的巡演公司，就拥有越多的场地，他们可以根据歌手的人气级别来选择场地，到底是十万人级别还是一万人级别，亦或者是五千人级别，最大限度地保证上座率，促进表演的精彩，让巡演效果能够最大化。
　　同时，巡演公司对于整个巡演过程的所有细节都了如指掌，行程的安排、酒店的安排、歌迷的疏离、门票的合作、赞助的选择、宣传的策略等等，他们都一清二楚。这就好像电影公司的发行部门，不过远远比发行要复杂得多。
　　一如好莱坞的八大电影公司、全球的五大音乐公司、全美的三大经纪公司，巡演公司自然也有龙头老大，AEG集团（Anschutz.Entertainment.Group）和现场国度（Live.Nation）。
　　AEG集团是一家著名的财团，公司设计内容十分广泛，其中包括了洛杉矶湖人队、洛杉矶国王曲棍球球队的股份，已经全球一百多个运动和娱乐场馆。他们曾经举办过老鹰乐队、涅槃乐队、迈克尔·杰克逊等多位顶尖大牌的世界巡演，枪炮与玫瑰那一场连绵了两年的世界巡演也是由AEG承办的——这一场世界巡演也见证了这支顶尖摇滚乐队的内部分裂和被涅槃乐队取而代之的瞬间。
　　现场国度不是一家财团，而是一家专业的巡演公司。AEG之所以能够成为顶尖，是因为他们在全球范围内拥有一百多个场馆，但现场国度能够成为顶尖，却是因为他们强大的策划能力，如果单纯论演唱会场地，现场国度是无法与AEG抗衡的，他们的演唱会场地集中在美国，足足有七十个，而在世界各地则还拥有近四十个演出场地——不过其中也包括了伦敦温布利球场（Wembley.Stadium）这样的重要场地。但数量还是远远落后于AEG集团。
　　现场国度目前是全球最大的巡演公司，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拥有专业团队——甚至已经开始涉足亚洲市场了，他们先后为U2乐队、麦当娜、法兰克·辛纳屈、珍珠酱等多位歌手策划过大型巡回演唱会。而他们最大的成就，就是曾经在背后推动了披头士前来美国的壮举。
　　目前现场国度和AEG集团两家公司加在一起，可以垄断国际演出市场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份额，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领军人物。前者有专业和经验，后者有资金和场地，各有优劣，着实难以分出胜负。
　　两年前“荣耀之路”巡演隆重登场时，负责荣耀至死的巡演公司不是这两强的任何一家，不过当时负责巡演计划制定的公司和AEG集团签订了租赁协议，借用了大量AEG集团旗下的场地，为荣耀至死提供巡演场地。比如说麦迪逊花园广场。
　　不过，这一次荣耀至死显然已经级别不同，百代唱片在业内才放出风声，一群巡演公司就蜂拥而上，现场国度和AEG集团这两头巨鳄也毫不示弱，随即就与百代唱片展开了洽谈，一时间喧闹不已。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将持续半年的全球巡演，巡演城市至少将在五十个以上，演出场次也是一百场以上，同时利润至少将在五千万以上——这是最最保守的最低底线预估，许多业内人士都认为，凭借着如今雨果和荣耀至死的声势，巡演利润迈过一亿门槛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所以，每一个巡演公司都渴望拿到这个项目，他们身后的赞助商已经在挥舞着支票随时准备送钱上门了，这让所有公司都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动员所有人脉，就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达成协议。
　　不过，其实现场国度和AEG集团宣布加入竞争之后，其他巡演公司就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了，毕竟这两者的实力几乎是无法对抗的，更何况，以荣耀至死如今的声势，也只有这两家顶尖公司能够肩负起如此盛大的演出了。
　　果然，最终经过三天密集而详细的商谈之后，百代唱片确定了最终将在现场国度和AEG集团之间确定一家来负责此次荣耀至死的全球巡演。但正如所有人所知道的那样，现场国度更加专业，可以给荣耀至死提供更加有价值的巡演方案；AEG集团则更加有底气，他们可以给荣耀至死提供更出色的表演场地。
　　亨利和罗杰·法松商量过后，也和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商量过，询问过大家的意见之后，这才来找雨果，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最适合荣耀至死的方案。因为亨利知道，这一场巡演对于荣耀至死来说，至关重要；对雨果来说，也是如此。
　　“方案，对，方案，我看过了。”经过亨利的提醒，雨果也终于回过神来，他对于巡演的热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因为这一次世界巡演，就是雨果为摇滚种子洒水施肥的良机，也是他走向梦想的必经之路。
　　其实早在正式宣布巡演之前，荣耀至死就已经开始为巡演做准备了，准确来说，他们从上半年的那次户外录音室的旅程开始，就在为这场巡演做准备了。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选中一家巡演公司，马上投入运转之后，巡演就可以正式上路了。
　　不过，雨果还有一个问题。
　　“你确定方案没有给错吗？”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脸不解的表情，这下反而是亨利和约瑟夫露出疑惑的神色了，根本就不明白雨果这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雨果不得不解释了一下，“我看了一下巡演的金额，AEG集团开出了两千万美元来签约这次巡演？他们疯了！”
　　仅仅只是签约荣耀至死一场巡演的代理权而已，其后巡演的利润分红、赞助分红等等还是要给荣耀至死的，AEG集团居然就给出了两千万美元——当初百代唱片续约的合约金就是两千万，而且是三年之内两张专辑的金额。
　　当然，现在百代唱片的这个签约举动已经被所有人认为是价值一亿美元的决定，证明了罗杰当初的明智。可是AEG集团仅仅只是为了代理荣耀至死的巡演——只是这一次的世界巡演，就支付了如此高昂的金额，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有钱人果然任性。
　　不过，就连现场国度也开出了一千万美元的签约金，虽然比不上AEG集团，但也超过了迈克尔·杰克逊不久之前和AEG集团签约“历史之旅（History）”的一千万美元——迈克尔的“历史之旅”与AEG集团合作，于九月六日在布拉格开幕，这场巡演将会持续近两年时间，分成两个部分召开，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演唱会。
　　雨果看到两家巡演公司开出的签约金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方案给错了，因为这数字太过不可思议了。
　　看着雨果那诧异的表情，亨利嘴角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眼底闪烁着浅浅的光芒，彰显着他的好心情，“合约没有错，他们也没有疯，数字都是对的。”


第1636章 龙争虎斗
　　雨果微微有些讶异，一来是因为他对美国的巡演市场还是了解不够多，二来是因为迈克尔·杰克逊在他内心之中有着难以企及的高度，“历史之旅”更是音乐历史上最成功的巡演。所以，AEG集团为“历史之旅”开出了一千万美元的签约金，这就成为了雨果的衡量标准，而现在，荣耀至死的身价甚至超过了迈克尔，雨果难免有些惊讶。
　　可雨果毕竟现在也已经是身经百战了，见多识广。“历史之旅”的签约金之所以只有一千万，因素有很多。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迈克尔一年前才从娈。童案之中恢复过来，新专辑所以成绩不俗，但终究比不上巅峰时期，而且这一次巡演演唱会耗时两年，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最终AEG集团和迈克尔达成合作的金额“仅仅”只有一千万美元——这也是目前单次巡回演唱会的签约金新记录。
　　现在荣耀至死的位置又不一样了，世纪之战的威势就足以让人们深切地感受到乐队起拔山河的磅礴气势，所有人都知道，这支乐队正在改写摇滚的历史，也正在改写音乐的历史，而这一次巡演所能够引起的风暴也许也将会改变历史。看看巡演消息公布之后各个国家的热潮，就可以揣测一二了。
　　更不要说荣耀至死拥有雨果了。虽然在乐队内部，在年轻火山内部，所有人都将乐队当做一个整体来看待；但是对于巡演公司来说，雨果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这位当今最炙手可热的顶尖巨星身上，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商机，“独立日”的辉煌正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人们这一点。
　　所以，AEG集团和现场国度都是拿出了看家本事。
　　雨果看过两家顶尖公司的提案，准确来说，应该是各有千秋。AEG集团不仅签约金创造了历史，而且他们的场馆储备无人能敌，他们能够为荣耀至死提供最顶尖的舞台，从预备方案来看，其中不乏大量十万人场馆，显然是对荣耀至死的号召力有绝对的信心。
　　而现场国度也几乎调动了自己的所有资源，不仅场馆方面尽力做到了最好，而且还制定了详细的巡演计划，包括后勤的调动和筹备都十分详细，将他们的专业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场国度说的结合专辑宣传，是什么意思？我看方案里没有详细提及。”短暂的吃惊过后，雨果就把注意力收了回来，主动提问到。
　　亨利对于雨果的问题一点都不意外，还看了约瑟夫一眼，似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雨果肯定会问这件事的，然后亨利调整了一下坐姿，稍微端正了软骨头的背部，“他们目前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方案，我和他们谈过，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你们选择了和现场国度合作，他们愿意和乐队成员详细谈一谈。他们认为，这一场巡演可以和你们的第三张专辑结合起来，打造一场室外录音室的视听盛宴。”
　　虽然亨利知道现场国度足够专业，但他还是颇为意外，目前荣耀至死三辑的内幕是完全保密的，但荣耀至死上半年横跨公路四处录音的行动也没有遮遮掩掩，有心打听的话，并不是秘密。而现场国度就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且根据这个创意制定了相对应的方案。
　　不得不说，现场国度对荣耀至死的巡演项目是势在必得。
　　果然，现场国度准确地抓住了雨果的心理，他微微挑了挑眉，好奇地说道，“这我倒是没有想过。”
　　“他们其实是打算把这次巡演和你们的第三张专辑结合起来，比如说第一阶段是‘年轻火山’，以这首单曲作为开场，然后以‘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作为收尾；然后第二阶段是‘迷墙（Wonderwall）’，以‘迷墙’开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结尾；第三阶段是‘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这只是他们的构思，他们是希望和第三张专辑的曲目结合，比如说以第三张专辑的新单曲开场或者作为安可曲目，然后搭配此前两张专辑的单曲，把每一个阶段制定出一个主题，然后把整个巡演串联起来，就好像……”
　　“就好像我们音乐的历程一般。”雨果接过了亨利的话头，直接说到，这让亨利顿了顿，然后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对，就像是荣耀至死这一路走过来的音乐旅程一样。”
　　现场国度能够把一个巡演方案制定到如此细致的阶段，真是拼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不仅对这次巡演进行了缜密安排，同时还为乐队的演出、专辑、音乐都进行了深入研究，单单是这一份诚意，就足以让人侧目了。
　　现场国度的方案直接击中了荣耀至死的本质，贴身打造出了一套巡演方案，几乎让雨果没有拒绝的理由。
　　雨果脸上露出了惊讶，可是眼底伸出那一层薄薄的喜悦却遮掩不住，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接着询问到，“AEG集团的方案里，我看到了好几个大场馆，他们还说打算把麦迪逊花园广场弄成十万人大场馆，上座率没有问题吗？”
　　亨利知道，雨果其实对现场国度是十分满意的，但他还是出于礼貌地询问了AEG的情况，这让亨利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笑容，“你在这个圈子里久了，也开始学会滑头了。”一句话让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介意的模样，但亨利还是解释到，“对，AEG集团的项目方案标题就是：史上动员人数最多的巡回演唱会。”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他们打算在每个国家的最大场馆都举行一场巡演，其他城市则根据情况进行筛选——当然，同时也都是选择这个城市最大的场馆，尽可能地动员最多得人次，最后的目标是在五十个城市举办七十场以上的演唱会，动员三百五十万名观众。”
　　亨利的话让雨果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也就意味着平均每场演唱会必须动员五万人以上！
　　简单来说，全球范围内可以容纳五万人的场馆都没有五十座，这就可以看出这个目标的困难了，简直堪比登天。难怪AEG集团提出了这样的方案：将麦迪逊花园广场的所有坐席拆掉，打造成一个全场站立的演唱会场馆，容纳十万人进场。换而言之，AEG集团就是打算让荣耀至死在十万人、乃至二十万人的场馆举办演唱会，将这场巡演举办得轰轰烈烈。
　　演唱会的上座率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纵横整个音乐历史长河，能够在十万人场馆顺利召开演唱会——上座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顶尖巨星屈指可数。举一个数字作为比较，具备五千人场馆演唱会实力的歌手是五千人，那么可以在万人场馆召开演唱会的歌手就是五百人，而有能力在五万人场馆举办演唱会的歌手则不到一百人。十万人演唱会？这仅仅只是二十人——乃至十人都不到的小范围。
　　也许这个数字量化不见得准确，但事实就是如此，十万人演唱会和万人演唱会根本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级别，就连贾斯汀·汀布莱克、碧昂斯这些顶尖歌手，在巅峰时期，他们也都是选择在五万人场馆召开演唱会——大部分场馆都会选择两万人或者万人的规模。
　　十万人，不仅仅是数字而已，即使观众坐满了，歌手的气场、舞台控制、现场演出也都必须符合要求，更重要的是现场感染力，想要震慑全场，绝对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
　　AEG集团这一把还真是豪赌，对荣耀至死的信心已经突破天际了。
　　“哇哦。”这是雨果唯一能够做出的反应了，难怪即使现场国度的方案完全契合荣耀至死的风格和特点，但亨利和百代唱片还是没有办法直接拍板，因为AEG集团的项目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
　　不仅仅因为AEG集团的方案十分宏伟，而且十万人场馆的演出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站在如此巨大的舞台进行演出，对于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来说都是究极梦想，那种现场的沸腾根本是不同级别的。这也是每一年的摇滚音乐节都如此具有魅力的重要原因之一：许多摇滚音乐节都可以吸引到十几万摇滚爱好者的狂热追捧。
　　所以，亨利他们这才把难题重新交给了荣耀至死。毕竟对于百代唱片来说，他们通过巡演收获的是小利，更多是由于巡演所带来的附加收入，他们自然不介意做一个顺水人情。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挑起了眉毛，“这是一个甜蜜的烦恼，不是吗？”
　　亨利耸了耸肩，“这也是一个不会错误的选择，无论选择谁，都是正确的。所以，不要有太多顾忌，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选择就好。”
　　“这才是选择变得困难的原因。”雨果的话让亨利哑然失笑，雨果看了约瑟夫一眼，不过约瑟夫却只是耸了耸肩，“反正我不介意。”这句话反而是给了雨果一点提醒，这场巡演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仅仅是荣耀至死播撒摇滚信仰的第一步，而且也是他打破最近被粉丝狂热包围以至于寸步难行的困境的重要一步。
　　所以，也许场馆不是最重要的，荣耀至死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如此。雨果直接就闭上了眼睛，“现场国度。”


第1637章 艾美闪光
　　现场国度还是AEG集团？AEG集团还是现场国度？
　　这是一个绝对难题，没有正确的选择，也没有错误的选择。即使对于任何一支乐队来说，两个巡演公司的提案都是充满诱惑力的，选择是甜蜜而痛苦的，可如此幸福的烦恼却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因为两个巡演公司如此费尽心力的“追求”，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最后的最后，雨果还是选择了现场国度，虽然他十分渴望站在十万人舞台之上，感受那汹涌人潮的沸腾和澎湃；但在内心深处，那一颗茁壮成长的摇滚信仰种子，却在清晰地告诉雨果，他应该选择继续走下去。
　　知道了雨果的选择之后，亨利并不意外，而是轻笑了起来，“我告诉过罗杰，你肯定是选择现场国度的。”认识了雨果不过几年时间而已，但亨利却彷佛已经认识了雨果一辈子，而雨果身上那种傻傻的执着，也是亨利心甘情愿只接受荣耀至死这一支乐队的原因。一次真正彼此契合的合作，就足以秒杀整个好莱坞那数不胜数的顶尖经纪人了。
　　雨果哑然失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摇摆不定，“不，这一次我可是犹豫了很久，即使我说出口了，但我大脑依旧在想着：我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可是亨利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这就是你和我们的区别。有的人屈从于内心的欲望，有的人坚持着自己内心的渴望。”
　　后来雨果和荣耀至死其他成员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尼尔和阿方索选择了AEG集团，理由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体验更宽广的世界，让彼此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不足，然后以更加激昂的热情继续努力、继续拼搏；而福金和佩德罗则选择现场国度，理由却和雨果有些不同，他们是希望将荣耀至死过去一年的挣扎和纠结真实地展现出来，音乐的道路从来没有捷径，荣耀至死现在的成功也不是天上掉的馅饼。
　　亨利选择了现场国度，罗杰·法松选择了AEG集团。最后的决定权落到了雨果手上。
　　没有人知道选择现场国度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荣耀至死会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也许荣耀至死就错过了十万人舞台的机会，但至少站在这个时间点，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不会感觉到后悔，因为这就是此时此刻他们内心的期盼。长路漫漫，没有人能够预测未来，那么为什么不选择坚定地迈开脚步，一点一点去发现未来呢？
　　现场国度在第一时间就公布了结果，他们和百代唱片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这场新闻发布会上，除了公布了“一千万美元”轰动所有人的签约金之外，现场国度还表示，巡演计划最迟将在本周之内公布，而售票也将在十天之内展开，希望第一场演唱会可以在十月第三周开启。不过，具体计划还是需要等他们的详细讨论和安排。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整个北美市场再一次开始动荡起来，当然，这对于前后经历了“独立日”和世纪之战的无冕之王们来说，已经不断什么了。可是世界各地的年轻火山们却是彻底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巡演的到来，期盼着他们和荣耀至死的近距离接触。
　　迈克尔·杰克逊的“历史之旅”此时正如火如荼地展开，这一场世界巡演正在以强大得势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历史，而现在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又要拉开帷幕了，虽然迈克尔和荣耀至死之间可没有别苗头的打算，但不可否认的是，人们的期待感还是直线上升。
　　荣耀至死确定即将展开巡演之后，各大电影公司都表示了失望之情。
　　其实每一个公司都清楚得知道，从“七宗罪”、“死囚漫步”的辉煌，到“独立日”的创造历史，雨果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已经达到了无数人幻想之中的最高境界，左手奥斯卡小金人、右手五亿北美票房，这几乎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了。
　　所以，近期之内，想要打动雨果，让他再次出演电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此辉煌之后的作品选择，任何人都必须小心谨慎，就好像小金人魔咒一般。
　　可即使明知道这一点，电影公司们依旧无法放弃迷恋，只想尽快拿下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将这位全球最赚钱的摇钱树拉至麾下。现在，荣耀至死确定了世界巡演的行程，至少在六个月之内，雨果是不可能接拍新电影了，这着实让无数电影公司失望不已。
　　首当其冲的就是华纳兄弟，巴里·梅耶先后已经和里克通话过无数次，甚至还亲自摆放了雨果三次，就是想要表达自己的诚意，邀请雨果出演新任蝙蝠侠，与乔·舒马赫合作“蝙蝠侠与罗宾”。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雨果自始至终都对“蝙蝠侠与罗宾”的剧本没有太多兴趣，巴里甚至考虑过更换导演，由雨果来挑选合作的导演——他已经把大卫·芬奇、昆汀·塔伦蒂诺、罗伯·莱纳等人列入了考虑名单。但可惜的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当然，这段时间的密集接触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虽然“蝙蝠侠与罗宾”的合作是没有希望了，但看看二十世纪福克斯就知道了，现在的铺垫也许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说六个月之后雨果结束巡演，再次开始接拍剧本时？
　　华纳兄弟的“蝙蝠侠与罗宾”为了迁就雨果，已经足足推迟开拍了三个月，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之后，巴里展现出了他杀伐果决的一面，仅仅不到一周时间之内，巴里就将整个项目拍板下来。
　　乔·舒马赫如愿以偿，不仅雨果没有进驻剧组，而且男主角选用了他心水的乔治·克鲁尼。
　　“急诊室的故事”自1994年开播以来，在全美范围内取得了超高人气，成为了医务剧的样板，其中饰演帅气医生的乔治一夜成名，成为了无数人的梦中情人，他甚至还客串了“老友记”，展现了他无穷的魅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刚刚结束的第四十八届艾美奖颁奖典礼之上，“急诊室的故事”夺得了剧情类最佳剧集，乔治·克鲁尼赢得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但可惜输给了“纽约重案组（NYPD.Blue）”的丹尼斯·弗兰茨（Dennis.Franz）。
　　而“欢乐一家亲”则勇夺喜剧类最佳剧集，虽然亚历山大·洛林再次与喜剧类最佳男配角擦肩而过，但是客串了“老友记”的雨果却依靠自己精彩绝伦的表现，夺得了喜剧类剧集最佳客座男演员一奖。
　　雨果因为忙于“独立日”的宣传，缺席了艾美奖的颁奖典礼——最主要也是因为雨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电视圈子扯上关系，最后是由亚历山大代替他上台领奖的，这着实是一个意外惊喜。
　　“老友记”的客串不仅为雨果赢得了人气，也向人们展现了他的喜剧才能，甚至不少人都在期待着未来雨果能够出演一部真正的喜剧片，就像罗宾·威廉姆斯和比利·克里斯托一样，让幽默变成个人魅力的一部分，通过优质喜剧展现出来。
　　在美国一共有四大艺术奖项，分别为代表百老汇戏剧最高奖项的托尼奖，代表电视领域最高奖项的艾美奖，代表音乐产业最高荣誉的格莱美，代表电影产业至高赞赏的奥斯卡。
　　雨果是半路出家的演员，注定与必须从小开始培养的百老汇无缘了，所以他基本是没有希望问鼎托尼奖了。但是继荣耀至死勇夺了格莱美、继三年之内勇夺了男配角和男主角两座小金人之后，雨果居然又赢得了一座艾美奖，这无疑是雨果事业电影的又一个重要点缀。
　　即使雨果没有出席当天的艾美奖颁奖典礼，依旧成为了次日的头条新闻。事后雨果在各个公开场合也都接受了访问，表达了对艾美奖的感谢——这对于雨果来说也是毫无疑问的意外之喜，当然还有对“老友记”的感谢，表示自己愿意再次出演“老友记”。
　　回到乔治·克鲁尼身上，“急诊室的故事”开播以来已经连续两次赢得剧情类最佳剧集的提名了，并且在今天首次问鼎，可以看得出来这部剧集正当红，乔治也因为这套剧集而红遍大江南北。
　　选择乔治担纲新任蝙蝠侠，让无数媒体都开始欢呼起来，纷纷期待着“史上最帅蝙蝠侠”的出炉，参考去年“蝙蝠侠归来”的辉煌，人们已经对尚未开拍的“蝙蝠侠与罗宾”表示巨大期待了。
　　乔·舒马赫也没有辜负这种期待，他组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巨星卡司阵容，彻底引爆了话题热潮。
　　阿诺德·施瓦辛格将受邀出演电影里的大反派急冻人，而在“低俗小说”里奉献了惊艳表现之后沉寂两年的乌玛·瑟曼则将出演毒藤女，另外近年在文艺电影有杰出表现的克里斯·奥唐纳则接过了罗宾这一角色。
　　星光熠熠的演出阵容刹那间成为了讨论焦点，“蝙蝠侠与罗宾”还没有开拍，就已经赚足了话题效应，这对于华纳兄弟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对于乔、乔治、阿诺德、乌玛等人来说，这部电影却具有特殊的意义，只有他们自己内心才能品味的意义。


第1638章 故地重游
　　不仅仅是华纳兄弟，环球影业、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等电影公司，都还是不愿意放弃希望，虽然人们总是喜欢说，好莱坞永远喜新厌旧，没有人无可取代，也没有人能够永恒——君不见阿诺德·施瓦辛格自“真实的谎言”之后近两年的势头就出现了明显下滑迹象；但事业正在努力攀登全新高峰的雨果显然暂时不在这个行列，即使身价高达两千万美元，依旧有无数财团挥舞着他们的支票恳求着雨果的青睐。
　　雨果短时间内对于接拍新作的确是没有任何兴趣，他和里克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下一部作品必须谨慎挑选，到底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到底是看剧本还是看导演，到底是挑选轻松一点的题材还是挑选严肃一点的题材……他们都需要从长计议。
　　全身心投入了巡演的前期彩排准备之后，雨果的生活又再次变得规律起来，乐队成员一边和现场国度的代表交换着意见，制定详细巡演计；一边展开了长时间的练习，力求奉献出一次完美的巡演舞台。
　　不过显然，雨果想要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是不可能的。记者们几乎每天都守候在乐队的练习场地周围，只要看到雨果就蜂拥而上；连带着许多狂热粉丝都每天长时间守候在练习室门口，只为了能够见上雨果一面，这使得荣耀至死练习室所处的那片安静区域每天看起来都像是迪斯尼乐园。
　　今天雨果再次来到练习室时，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门口那三百多人的汹涌人潮，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无比的表情，那种根本无法隐藏的狂热让空气都变得炙热。
　　雨果知道，他应该感觉到荣幸，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这些人却因为他而疯狂，这是许多人梦想了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几乎每一个人在生存过程中，都在寻找自己的存在感，都在渴望着社会的认同，都在追求着属于自己的成功……现在，雨果已经获得了这一切，他就好像是上帝一般，站在高空俯瞰着汹涌的浪潮。
　　可是，雨果却感觉到一种恐惧，被人群淹没的恐惧，就好像他是无比渺小的一只蚂蚁，那些汹涌的人潮只会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似乎随时都可能将他吞噬；隐藏在人气背后孤独的恐惧，他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不要说和卡梅隆出去逛街了，就连和乐队成员去喝一杯啤酒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还有从巅峰掉下来之后的恐惧，站得越高，摔得越重，此时雨果才终于明白那些大家族、那些成功人士，为什么为了金钱、荣誉、名声而不折手段，因为他们品尝过巅峰的喜悦，不想要变得狼狈不堪，即使再卑鄙再残忍也在所不惜……
　　那无止境的恐惧让雨果的脚步不由就停止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因为那汹涌的人潮似乎在下一秒就会直接扑面而来，将他淹没。
　　雨果想要迈开脚步，朝两百码之外的练习室进发，但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曾几何时，雨果觉得这是无比荒谬的一种想法：他们就是依靠观众支持吃饭的职业，他们怎么可能害怕观众呢？他们怎么能够对观众使脸色呢？他们怎么能够肆无忌惮地耍大牌呢？可那都是旁观者的想法而已，只有真正到了这个位置，才知道个中的苦涩和艰难。
　　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雨果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给尼尔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今天感觉不太舒服，缺席练习。尼尔似乎听出了雨果声音里的疲倦，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是让雨果好好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前进着，身后仅仅数百码出喧闹得像是圣诞集市，可数百码之外却安静得像是过了午夜的乡村小镇。如此鲜明的对比让雨果有一种莫名地荒谬感。
　　今天原本是全天都进行乐队练习的，但雨果现在却没有办法投入练习之中，临时决定离开那汹涌的人群，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因为即使他今天戴了棒球帽，但只要他走到稍微人多一点的地方，就可能会被认出来，然后引起骚乱，除了乖乖地呆在家里。
　　雨果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多么自恋，多么以自我为中心，嘴角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比这个想法自恋来说，更加可笑的是，他的想法是真实的，即使他想否认想谦虚，也没有办法。
　　正在想着，迎面就走来了一群大学生，他们嘻嘻哈哈地大笑着，然后其中有两个女生似乎注意到了雨果，投来了视线，然后低低地讨论着什么，雨果微微收敛了下巴，让棒球帽的帽檐遮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努力保持镇定地继续前行。
　　双方擦肩而过时，雨果可以隐约听到支离破碎的声音，“雨果……应该不是……”的讨论声。雨果继续迈开步伐，保持自己的淡定和冷静，即使背后可以明显感觉到那群大学生不断投射过来的视线，他也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想要逃跑的冲动——否则就露馅了。
　　走过了拐角之后，雨果这才稍微松懈了一些，可是抬起头，看着四周陌生的街道，他却有些茫然，世界如此之大，他却突然找不到一片安宁的地方。“这想法真矫情。”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嘲讽和讥笑。
　　沿着街角慢慢行走着，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雨果的大脑却是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的确需要这一次巡演，不仅仅因为巡演是乐队和歌迷进行交流的媒介，更因为舞台是目前唯一属于他的自由空间。比起电影剧组那一方天地来说，比起录音室那局限的空间来说，舞台就是他最后的阵地了。
　　在这块阵地上，他不需要回避汹涌的人潮，因为人群就是舞台的一部分；他不需要躲避缠人的媒体，因为所有一切都真实地展现了出来；他不需要担心被人群吞噬的危险，因为舞台就是他的堡垒；他不需要担心世界变得越来越狭窄，因为这就是一场行走在路上的旅行……
　　所以，他需要站在舞台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受着那片他所热爱的土地，提醒着他的梦想里人群是重要组成部分而不是绊脚石。
　　想起了巡演，雨果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比起AEG集团来说，现场国度果然是更加符合雨果现在情况的，他可以将自己对三辑的所有想法都倾泻出来，将这一次世界巡演贴上真正属于荣耀至死的标签。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唤醒着雨果内心深处的热情，那最原始的热情，在遥远的上一辈子，在遥远的童年时期，第一次因为音乐而感动时，第一次触摸到吉他琴弦而亢奋不已时，第一次尝试和小伙伴们组建所谓的乐队时，当时的那股热情。
　　从那时候一直走到了现在，雨果已经走得太远太远。忽然雨果就有些好奇，在平行的世界里，那群小伙伴们到底在干什么，而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呢，是不是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脑海里纷繁的思绪让雨果的情绪沉淀了下来，行走着，行走着，没有任何方向感的雨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等他反应过来时，看着四周的景色，雨果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洛杉矶最麻烦的一点就在于，虽然有出租车，但很少出租车是可以直接在大街拦下来的，大部分都需要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预约，然后他们才会派车过来。雨果现在想要直接叫一脸出租车回家，显然也没有那么简单——他今天出门时没有把重如砖块的手机带出来。
　　四周看了看，雨果正在考虑着自己应该如何寻找回家之路的方法，虽然他脑袋里一点概念都没有，可是仔细打量了一番，雨果却觉得周围景色有些熟悉——是真的熟悉，而不是梦中出现的似曾相似的那种。但，对于路痴来说，雨果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雨果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认真打量了一番，当看到右手边那一栋熟悉的住宅楼之后，雨果终于恍然大悟——这是他之前住在日落广场时的房子！
　　这里不是日落广场的那一面，而是后山的那一边，这条公路可以一路前行到穆赫兰道，以前为了躲避狗仔队，雨果经常就从这里偷溜离开。但没有想到，雨果绕着绕着居然绕回来了，更为诡异的是——雨果居然还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枉费他在这里住了近三年时间。
　　雨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最后还是淡定地假装刚才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然后就沿着下山的小路走了下去，看着那熟悉的建筑一点一点呈现在视线之内。
　　很难相信，其实雨果搬到马里布也就一年多而已，但再次回到这里，却恍若隔世。雨果想起了以前在这里和狗仔队斗智斗勇的事，但有趣的是，和现在相比，以前在这里的生活完全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狗仔队始终都不知道雨果和查理兹、亚历克斯是室友的事。
　　虽然说现在马里布的生活更加舒适更加安逸了，就连亚历克斯、莱昂纳多他们也都把马里布当做了大本营——长时间呆在雨果的别墅里度假；但日落广场这里却有着太多太多的回忆，见证了雨果一步一步走向巅峰的历史。
　　雨果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周围那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然后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是恩斯特·莱赫曼。


第1639章 年轮智慧
　　雨果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过恩斯特了，去年搬家之后，雨果在感恩节的时候还是过来看了恩斯特一次，其后还打了两次电话——都被恩斯特粗暴地挂断了，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眼前的恩斯特步伐依旧稳健，但却没有了记忆中的雷厉风行，反而是缓慢了许多，那一贯倔强坚挺的背部远远看起来依旧显得厚实挺拔，可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的错觉，雨果却感觉那背部有些微驼，让恩斯特整个人都看起来渺小了许多。斑白的鬓角沾染了风霜，让眉头眼角那些深刻的皱纹看起来宛若大峡谷的沟壑，交错的阴影之中书写着无数岁月的痕迹。
　　雨果忽然意识到，恩斯特今年应该已经八十一岁了。人道七十古来稀，八十耄耋之年追忆弱冠。以前长期居住在这里时，雨果还没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恩斯特的年龄，脑海里留下的那个老人形象总是中气十足、生气勃勃，可今天再次见面时，时间的力量就扑面而来了。
　　恩斯特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雨果，他第一下也没有反应过来，微微皱起眉头，应该是在认真打量来人到底是谁，等瞳孔投射的影像确认来人时，他直接就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一般，“走，快走，快走。你现在过来干什么！等会记者就要蜂拥过来了，吵死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都不得安宁。”
　　听到恩斯特那粗暴而直白的话语，雨果却是哑然失笑，岁月依旧没有带走这位老人的暴躁脾气，“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记者更不会过来。”恩斯特一脸质疑地看向了雨果，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你”，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朝着恩斯特的方向走了过去，“还是说你打算给记者电话告发我？”
　　恩斯特顿时就用一脸鄙夷的神情看向雨果，彷佛在说，“你这是质疑我的人品。”雨果却直接就无视了恩斯特的眼神，在楼下那棵熟悉而陌生的橡树底下，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恩斯特再次皱起了眉头，整张脸都写着不满意地打量着雨果，“怎么今天想到过来了？难道是想着衣锦还乡？”
　　面对恩斯特如此挑刺的言论，雨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不是因为恩斯特的骂骂咧咧，而是因为恩斯特的态度，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一般。
　　人是善变的动物，这是一句中性的话语，不带褒义或者贬义。如果有一天，自己的隔壁邻居突然就成为了顶尖巨星或者是州长，想要再以一往如常的态度对待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不是谄媚不是讨好不是羡慕不是恭敬，保持平常心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颗得之不易的平常心却是最为弥足珍贵的东西。
　　“如果我要回家炫耀，就不会选择这里了，仅仅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这太没有成就感了。”雨果笑呵呵地话语却让恩斯特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听雨果接着说道，“我今天出现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你为什么就开始发脾气了？我可不记得我在这里喧哗吵闹了。还是说，你也怀念我在这里的日子了？多一些吵闹，多一些生气，总比孤独一人要好。”
　　恩斯特狠狠地给了雨果两个白眼，“吵的其他人都睡不着觉，居然还认为我会想念你们的噪音？见过自恋的，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看到恩斯特如此反应，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恩斯特没有等到雨果的回答，他迈开步伐就准备进入大门，不想搭理雨果。可是经过雨果之后，恩斯特的脚步却又不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过去。此时恩斯特距离雨果也就两步远而已，他可以近距离地看到雨果的每一个细节，这让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
　　雨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就好像他平时对待陌生人一般，礼貌而温暖。可是恩斯特却不是第一天认识雨果了，虽然他和雨果说不上多么亲密，但恩斯特却可以感受到雨果身上那淡淡的低气压，让周围所有的嘈杂都沉淀了下来。
　　上一次恩斯特看到雨果这幅模样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但却记得当时的情况，雨果当时被狗仔队围追堵截到狼狈不堪，以至于他面对媒体就显得手足无措，甚至一度对媒体产生了恐惧症。
　　那真是遥远的记忆，当时雨果才刚刚取得了一些好成绩而已，和现在相比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恩斯特甚至还可以在脑海里搜寻到雨果那青涩而落寞的身影。很难想象，当时那个面对媒体的紧逼就不知如何是好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长为全美国呼风唤雨的顶级巨星了。
　　唤醒了记忆，恩斯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过身来，脚底和地面的沙子相互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让周遭显得越发宁静起来。
　　雨果感觉到阴影投射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恩斯特那张苍白的脸庞，从下方往上看，任何人都很难显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雨果可以清晰看到恩斯特那充满褶皱的下巴层层叠叠地勾勒出岁月的年轮。
　　“你不打算给我挪一个位置？”恩斯特的声音传来，这让雨果愣了愣，然后往旁边稍微挪一挪，恩斯特慢吞吞地坐了下来，看着他的动作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就好像生锈了的纺织机。
　　“所以……我听说了你最近打算开始巡演的消息。”恩斯特没有转头，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雨果转头看了过去，尾音微微上扬，“你知道？”恩斯特嗤笑了一声，“新闻到处都是，想不知道都困难。平时想要看一些正经新闻都看不到，到处都是这些无聊的消息。”
　　雨果哑然失笑，然后就听着恩斯特继续抱怨地嘟囔到，“看来你短期之内是不打算再撰写剧本了。”
　　“啊？”雨果的脑子根本就没有转过弯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恩斯特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恩斯特眉毛倒竖，“难道我说错了？”
　　“不，我只是……”雨果只是以为，恩斯特坐下来是要和他说什么人生道理，然后安慰他一下；雨果以为恩斯特坐下来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目前的困难和处境，可恩斯特这横来一笔却让雨果完全措手不及。雨果却是忘记了，只有真正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否则是很难真正感同身受的，即使是恩斯特这样的耄耋老人也不例外。
　　看着恩斯特那粗暴的表情，雨果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以为你要祝贺我再次开始巡演了。”
　　“如果你说的巡演就是你和福金他们在家里制造的噪音，那么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的。”恩斯特简单残暴的话语让雨果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是露出无奈地笑容，“所以，你的确是没有撰写剧本的想法，对吧？”
　　雨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但看到恩斯特那严厉的表情，只能是嘟囔着说到“我没有时间”之类的借口。恩斯特嗤之以鼻，“借口，都是借口，你看看你自己，从‘日出之前’之后，已经两年时间没有任何剧本创作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灵感正在枯竭，作为演员，作为歌手，作为编剧。”
　　“一名真正出色的创作者，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灵感。归根结底来说，表演、歌唱和编剧，其实都是从生活之中获取灵感，如果你失去了这种感知力，那么所有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恩斯特的话语让雨果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办法反驳，“我猜你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碰到了不少瓶颈吧。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明明有才华，却要荒废，难道你希望将来就像我一样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恩斯特的话语就硬生生地截断了，雨果也颇为意外，他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着恩斯特整个人的气势都缓缓收敛了起来。虽然雨果一直都知道，恩斯特是不甘心的，虽然他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了，但其实在恩斯特内心深处，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编剧的执着。所以，恩斯特目前的处境，其实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恩斯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毕竟他不是雨果的导师，也不是雨果的长辈，他没有资格对雨果指手画脚。
　　恩斯特是羡慕雨果的，但更多却是憧憬雨果的，因为在雨果身上，他可以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年少轻狂和才华横溢，可是他年轻时却在肆意挥霍，不懂得珍惜，也不愿意学习，他不希望雨果重蹈覆辙。只是，他也知道，很多事情，没有真正经历过是无法明白的，那是岁月带来的礼物，同时也是时间最为残忍的地方——往往让人后悔了之后才恍然大悟。
　　恩斯特背对着雨果，走向了眼前那熟悉的大门，在门口时，脚步却稍微一停顿，他那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终究会知道，很多在年轻时看起来根本不重要的东西，往往是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比如说青春的时间，比如说曾经的轻狂。”


第1640章 人气牢笼
　　雨果看着恩斯特离开的背影，苍老而笨拙，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所有的力量。上午的阳光毫无阻挡地穿透大楼洒落下来，恩斯特就在光影之间一步一步地上楼，那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弯处，空气里只剩下一堆细尘在阳光里跳跃流转，缓缓沉淀下无尽的寂静。
　　恩斯特今天说的话，雨果完全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为什么恩斯特突然就提起了编剧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恩斯特对于他们的巡演没有过多提及，也不知道为什么恩斯特最后突然提起了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似乎刚才的整个谈话他和恩斯特根本就不在一个频率之上。
　　不过恩斯特有一点说的对，他的确很久很久没有考虑过编剧的事了。
　　当初撰写完“日出之前”剧本之后，雨果还以为自己不久之后就会再次动笔撰写一个全新的故事，因为“日出之前”只能算是他的一个实验剧本，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写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探讨一些有趣的话题。
　　编剧是一个很有趣的工作，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还可以是编剧自己对生活、对幻想、对幽默、对惊悚等各种事物的看法。也许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没有那么容易，但对于雨果来说，编剧的过程却是灵感碰撞、思想传递的过程，和音乐和演技都不一样，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载体。
　　可是，“日出之前”之后到底怎么回事呢，他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动笔呢？
　　雨果坐在原地仔细回忆起来，却发现脑海里没有太多的思绪，似乎这两年的记忆都变得交错模糊起来，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繁忙让他的大脑里充斥着无数的零碎画面，在人群的尖叫声之中变成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唤醒到清晰的回忆。
　　也许就是因为太忙了，忙着忙着他就开始忘记了那些编剧的想法。正如恩斯特所说，当创作变成了一项任务一项工作之后，失去了灵感和创意本身，创作也就失去了活力，演技是如此，音乐是如此，编剧也是如此。
　　所以，也许他过去一年时间里遇到瓶颈，的确很大程度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因为他自己也在改变，不可避免地被整个名利场改造着。
　　就好像最近的遭遇一样，其实从“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就已经在适应这样的生活了，最近一段时间情况是翻倍了、加剧了、密集了、严重了，但归根结底，他也早就不是当初刚刚穿越到洛杉矶的菜鸟了。他的烦躁、郁闷、排斥、抗拒，是不是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内心深处，他已经开始觉得欢呼声是理所当然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却让雨果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抬起头看了看二楼那依旧紧紧关闭的窗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编剧……编剧……“日出之前”之后，他曾经想写过什么故事来着？雨果仔细搜索着记忆，却发现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即使是撰写“日出之前”剧本的过程，也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一般，他真的太久没有思考这件事了。那么，他现在脑海里有什么想法吗？
　　恩斯特·莱赫曼。
　　这是第一个在雨果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看着眼前那空荡荡的楼梯间，彷佛还可以看到恩斯特缓缓离开的背影，那苍老的背影本身就蕴含着无数故事，引人深思。他可以写一个关于恩斯特·莱赫曼的故事——或许他可以写一个关于编剧的故事，不过他不想写“远离赌城”那样沉重压抑的剧本，他想要……想要挑战看看喜剧。
　　恩斯特和喜剧碰撞在一起，这又将是什么模样的故事呢？雨果觉得枯竭的大脑开始逐渐冒出一幅幅有趣的画面，虽然没有具体的情节，但许多小细节却让嘴角的笑容不由勾勒起来。
　　雨果忽然就觉得这一切着实有趣，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尝试喜剧，而“老友记”之后更是坚定了他这样的想法。喜剧的种类有很多，有金·凯瑞那样的夸张喜剧，有查理·卓别林那样笑中带泪的喜剧，也有亚当·桑德勒那样简单粗俗的喜剧，同样还有罗宾·威廉姆斯、比利·克里斯托那样充满智慧的喜剧。
　　雨果一直都想尝试撰写一个充满智慧的喜剧。当然，雨果知道这十分困难，因为喜剧需要的是岁月的积累和沉淀，还有对生活、幽默的敏锐触感，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能够有这样的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撰写一个喜剧剧本，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充满挑战性，充满不确定性，同时也充满趣味性，还带着轻松写意。
　　雨果的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个零碎的画面，干涸的大脑似乎刹那间就再次充满了灵感，这种感觉让雨果的心情就不由放松起来，原本紧绷的肩膀都舒展了开来。
　　忽然之间，雨果就明白了恩斯特刚才谈话的意义，这些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谈话，其实是在告诉雨果，他现在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生活里独一无二的风景，如果无法解决，也无法逃避，那么不如拥抱，甚至享受。
　　就好像当初面对乌鸦们一样，生活里有太多太多这样的情况，无法避免，无法抗拒，也无法解决，很多时候，即使是莽撞地对抗、反击，也依旧无济于事。生活和梦想一样，很多时候需要的是坚持，但生活又比梦想更加复杂，因为有些时候即使坚持，也不见得能够让生活继续下去——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意外，不可控因素有太多太多。
　　所以，当初雨果在恩斯特的鼓励之下，没有选择逃避，没有选择放弃，也没有莽撞地进行对抗，而是学会了利用乌鸦、引导乌鸦，与他们合作，也与他们抗衡。曾经那好像洪水猛兽的乌鸦们，现在对雨果来说却已经不再是问题，雨果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恐惧过媒体了，即使是最近这段时间。
　　同样，粉丝的支持也是如此。雨果清楚地知道，许多人都渴望来到他所处的位置——包括莱昂纳多也曾经开玩笑地如此说过，许多人都梦寐以求这样的机会；而粉丝的支持更是来之不易——因为人气就像泡沫一般，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再炙热的支持都会有冷却的一天。
　　但雨果必须明白，学会如何和粉丝相处，这本身就是“巨星”的必修课之一。成为一名顶尖巨星从来不是简单的事，名利场的腐蚀和吞噬，无冕之王的利用和贪婪，同行的激烈竞争和勾心斗角……还有粉丝的狂热和失控，包括个人生活的消失和拘禁，自由的局限和言不由衷……
　　就好像当初雨果学会如何和乌鸦相处一般，和粉丝相处也是一门学问。这也是这份职业不能回避的一部分。
　　恩斯特刚才说，“很多在年轻时看起来根本不重要的东西，往往是人生里最珍贵的东西。”比如说舞台，比如说梦想，比如说青春……比如说挫折，比如说困境，比如说苦痛。这些所有的所有都是生活的组成部分，如果只有甜蜜的生活，这也不叫生活，因为仅有的甜蜜也总有一天会变成苦涩。
　　蜂拥而来的人气让雨果失去了自由，变成一个牢笼禁锢了他的生活。但这些汹涌澎湃的人气也同样可以成为他的武器——成为他实现梦想的武器，他可以撰写一个喜剧剧本，寻找到电影公司的投资；他可以展开巡演，利用舞台来与千千万万的人沟通；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站在这片舞台之上，将摇滚信仰的种子种植下去，然后细心浇灌，渴望着有一天，这颗幼苗可以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也许他现在会厌恶这所有一切，甚至痛恨；但总有一天，他会开始怀念，他也会开始后悔。
　　雨果彻头彻尾地明白了恩斯特刚才意味深长的话语，曾经恩斯特也站在世界的巅峰，但他却没有把握住那短暂的瞬间，只是在不经意间就挥霍一空，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站在梦想的边缘，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次进入那个世界里。恩斯特那苍老颓废的背影里，隐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
　　雨果没有恩斯特的这份智慧，因为他终究还年轻，即使经历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但这所有的一切对于雨果来说终究事陌生的，第一次经历的。
　　雨果此时才终于明白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为什么迷失了，不仅仅是因为蜂拥而来的人气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向，还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予他指引。雨果是幸运的，因为他认识了恩斯特，这位睿智的老人用他的方式开导了雨果。
　　这是第二次。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他现在脑海里理出了一个思绪，但运用到生活之中，依旧需要时间，也许这一次荣耀至死的巡演就是最好的机会。站了起来，雨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二楼窗户，然后这才缓缓迈开了脚步，一步一个脚印地离开了这片充满回忆的土地。
　　只是，一直等雨果走远了，恩斯特才从窗帘之后走了出来，看着雨果那已经变成矿泉水瓶大小的背影逐渐远去，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暴戾，没有烦躁，没有起伏，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一片灿烂的金色阳光之中，雨果的身影镶上了一条金边，然后一点一点被阳光所吞噬，最终模糊成一片明亮的金色。


第1641章 恋恋不舍
　　正当恩斯特目送着雨果离开的背影越来越小，却发现雨果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重新走了过来，这让恩斯特露出了一脸不解的表情，等恩斯特反应过来时，就发现雨果已经走到了楼下，恩斯特连忙往后撤退了一步，躲到了窗帘后面。
　　可是，紧接着雨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恩斯特，恩斯特，你在那儿吗？”
　　恩斯特不由愣了愣，雨果去而复返就是为了找自己？什么事？恩斯特等了一会，然后咳嗽了两声，暴躁地喊到，“谁在那里乱喊乱叫！”然后就推开了窗户。
　　“是我，雨果。”楼下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两个人的视线就在空中交汇了，雨果的笑容有些生涩，他懊恼地挠了挠头，“恩斯特，我没有带手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叫一辆出租车？”
　　“……”无语，恩斯特只觉得自己脑袋上有一群乌鸦在慢慢飞过，“……”还是无语，恩斯特看着雨果显得很是无奈，最后还是转身走进了屋子里，但嘴里却暴躁地嘟囔着，“有钱人还那么吝啬，公共电话亭的硬币都不愿意出，果然是犹太人……”
　　听着恩斯特那抱怨的话语，雨果额头三条黑线。
　　最后，雨果还是依靠着恩斯特帮忙叫来的出租车回到了马里布，不过他身上没有现金，还好卡梅隆·迪亚茨在家，这才解决了他的窘境。
　　“你今天练习结束得这么早？”卡梅隆显得十分雀跃，因为如果按照平常的习惯，雨果出去练习的话，就是一整天都不会回来，有时候还要等到凌晨。
　　由于最近是雨果的假期，所以卡梅隆也拜托里克调整了工作档期，让自己这段时间也完全闲置了下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家里好好陪陪雨果。不过雨果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室呆着，虽然卡梅隆也偶尔会去现场观看乐队练习，但她和雨果独处的时间还是算不上多。
　　雨果原本是想要直接带过的，可是看着卡梅隆那专注的眼神，瞳孔里倒影的是自己满满的影子，这让雨果把涌到嘴边的话语吞咽了下去。雨果知道卡梅隆的感情，她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倾注在他的身上，甚至让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来旋转——最近卡梅隆本来是有几次试镜机会的，但她为了陪伴他，全部都推掉了。
　　也许，除了生活时间之外，他也应该和她一起分享自己内心的想法，携手并进。
　　“我到了练习室外面，但没有进去练习，因为外面围堵了一大堆记者和歌迷，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马戏团。”说起这句话，雨果嘴角不由扯出了一抹苦笑，因为他想起了绿洲乐队的嘲讽，虽然他不喜欢绿洲乐队，但不可否认，现在这所有的一切的确看起来像是马戏团，“我在门口徘徊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没有办法进去，于是就转身离开了。然后我散步了一会。”
　　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坐在庭院的沙滩椅上，沐浴着加州初秋那懒洋洋的阳光，耳边传来海洋波涛拍打沙滩的声响，彷佛整个世界就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对密集的人群还是有恐惧吗？”卡梅隆抬起头，看着雨果那凌厉的下巴弧线，忍不住就伸出手，用右手食指轻轻描绘着雨果的脸部轮廓，察觉到雨果眉宇之间那抹淡淡的失落和错杂，卡梅隆的右手捧住了雨果的下巴，然后仰起头，在雨果的脸颊印下了一个吻。
　　雨果最近的状态，卡梅隆自然是知道的，这也是她推掉工作专门待在家里的原因之一，她想要陪伴雨果一起度过这段烦躁的时光。就连她平时热衷的逛街活动，她都暂时搁置在了一边，因为她知道，如果雨果陪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街道上，最终引起的骚乱会让雨果的一天都变得糟糕起来。
　　雨果微微半闭着眼睛，让自己身上的低气压都释放了出来，第一次真正地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没有任何隐瞒地展现在卡梅隆的面前，“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看到汹涌的人群就会烦躁，就会恐惧，就……会想要逃跑。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卡梅隆看着雨果把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她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雨果的头发，紧紧地抱住了雨果，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来安慰雨果，“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卡梅隆看着如此脆弱的雨果，不由一阵心疼。
　　过去这一年时间，雨果的事业风风火火，但其实对于雨果来说却经历了无数的煎熬，“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世纪之战前又面临着媒体的狂轰乱炸，现在还要面对人气巅峰之后的人群恐惧症。
　　其实一开始卡梅隆是无法理解雨果的这种心理的，因为雨果所处的位置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包括她，包括亚历山大，包括莱昂纳多，他们在好莱坞孜孜不倦地打拼，就是为了能够迎来属于自己的辉煌和成功。雨果现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开创了属于他的历史，但他却因为如此巨大的成功而感觉到了恐惧。这让卡梅隆无法感同身受。
　　可是作为雨果的女友，卡梅隆却真实地目睹——甚至经历了雨果的遭遇，每个晚上她也看着雨果在床铺上辗转反侧，眉宇之间的阴郁和晦涩越来越浓厚，这让卡梅隆想起了“变相怪杰”之后她的处境，那种突如其来的关注度让卡梅隆完全不知所措。
　　隐隐约约能够理解雨果的处境之后，卡梅隆就开始担心，担心雨果是不是在某一天就会彻底崩溃，就好像“死囚漫步”拍摄期间一样。
　　卡梅隆将自己的下巴贴在雨果的额头上，感受着雨果那温暖的气息开始紊乱起来，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此刻雨果内心的澎湃汹涌，那种难以抑制的痛苦几乎要将雨果吞噬，可遇过还是要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和稳重，那种痛苦的折磨，无法想象。
　　“雨果……”卡梅隆紧紧地抱着雨果，忧心地说到，“不然，你还是不要参加巡演了，我们可以到夏威夷，或者某个太平洋不知名的小岛上，好好度假一段时间，让你真正的安静下来，等调整好心情之后，再回来。”
　　卡梅隆的声音缓慢而温柔，带着浓浓的担心，雨果的心不由一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算笑容的微笑，柔声回答到，“那么巡演呢？不要说我们已经签约了，尼尔、福金他们也都会找我算账的吧。”
　　如果此时雨果宣布退出巡演，那轩然大波根本无法想象。在脑海里构思这样的场景，却让雨果不由觉得有趣。
　　“我想他们会理解的，你现在的情况如此特殊，你需要休息，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需要远离这里的吵闹和拥挤。”卡梅隆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柔地说到。
　　雨果不由愣了愣，“你是说真的？”雨果原本以为卡梅隆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开玩笑地说说而已，但现在他却可以在卡梅隆的声音里听出了真挚，不由回头看向了卡梅隆。
　　卡梅隆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我当然是说真的。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演出，你应该远离这里，远离好莱坞。”这话却让雨果的眉头微微往中间靠拢了一些，卡梅隆抬起右手试图去抚平雨果眉宇之间的褶皱，但却发现即使抚平了，那抹沉重却依旧没有消散，“雨果，你现在的情况，我真的很担心，我不在乎什么巡演，也不在乎什么合约，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你的情况真的很糟糕，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需要休息，你需要好好休息。”
　　卡梅隆的话让雨果一阵语塞，他知道卡梅隆的担忧，他也知道卡梅隆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但卡梅隆却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我想要参加巡演，尼尔之所以提起巡演，就是因为想要借巡演来解决我的问题，逃避不是解决办法。”
　　“我知道，我都知道。”卡梅隆用双手捧住了雨果的脸颊，心疼地说到，“可现在巡演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躲避人群不是逃避，只是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你需要这样的清净，好好休息。你必须知道，这一次巡演要持续半年，半年，整整六个月，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你将会被无止境的人群所包围，你将会面临被在洛杉矶更加汹涌的人群，你将会更加长时间地面对这些困难，你确定你可以承受这一切吗？你确定你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巡演的压力、疲倦、奔波，到底有多么辛苦，你比我更加清楚。而以你现在的情况，你根本无法承受，你需要休息，你需要退出巡演！”
　　卡梅隆说的是正确的，全部都是正确的，卡梅隆是站在雨果的立场上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在卡梅隆心里，雨果首先是她的男朋友，是她的爱人，其次才是演员才是歌手。可问题是，雨果不想这样做，就好像当初“死囚漫步”时一样，卡梅隆因为担心雨果，只希望雨果不要再逼迫自己一样，她希望雨果能够学会放弃。
　　但是……雨果不想。


第1642章 恋人争吵
　　看着眼前的卡梅隆，雨果一阵语塞，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卡梅隆沟通，他知道卡梅隆是为他着想，因为即使是此时此刻，卡梅隆的眸子里也清晰地倒影着雨果的脸孔，雨果甚至可以看到那倒影里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头。
　　卡梅隆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甚至以自己为中心在规划所有一切，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是她的太阳，而她则是围绕着太阳公转的地球。
　　可正是这样的现实，让雨果感觉到肩膀上有沉重的压力，似乎他所有的辩解都是如此自私。
　　在雨果的内心，他首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演员、歌手、某个家庭的一员和某人的男朋友。他不想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想要妥协，因为如果放弃了，他就不是他了，也就不是当初卡梅隆所爱的那个男人了，不是吗？
　　从金酸莓奖的那一天开始，雨果就是在一条不归路上前行，每一次遇到艰难险阻，他就勇往直前地撞了上去，就好像傻子一般、疯子一般。就是依靠着这一股执着和傻气，还有一点点才气和运气，他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如果他学会放弃了，学会妥协了，学会取舍了，也许他就不是他了。
　　就好像“荣耀至死”这个名字一样。
　　可是这所有的想法在卡梅隆那满眼的担忧之中，却听起来都像是狡辩，肩头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得雨果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雨果想要放弃争辩，就好像当初关于“死囚漫步”拍戏的情况一样，他知道卡梅隆的心意，也没有办法反驳。可是看着眼前的卡梅隆，雨果却知道，他必须和卡梅隆进行沟通，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任何一段情感关系，需要的是双方的沟通和付出。哪怕这种沟通方式是争吵。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卡梅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必须知道，从一开始，巡演会被提起，就是因为尼尔他们担心我的情况，他们想要为我解决问题，他们想要让那些疯狂的歌迷寻找到一个发泄情绪的场所，他们也想要为我和粉丝之间搭建一个沟通的桥梁，而巡演就是这个舞台。”
　　“可是雨果，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对你没有用，这是毒药，而不是解药。巡演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糟糕，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你甚至看到十几个人聚集起来就会开始心情烦躁。”卡梅隆一脸担忧地看着雨果，语气却不由变得激烈起来，那双动人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雨果，你知道吗？最近的你一点都不像你了，你开始变得敏感、变得烦躁、变得生僻，我可以感觉到，你正在试图保护自己，拒绝和外界接触。这都是因为那些狗仔队和疯狂的粉丝，你不能参加巡演，你绝对不能参加巡演。”
　　听着卡梅隆那逐渐走高的声音，雨果也不由坐直了起来，双手扶住了卡梅隆的手臂，“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最开始约会是什么时候吗？我记得，那是在荣耀至死的巡演路途之中，你成为了我们巡演路上最美丽的风景之一，你跟随着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道路。这才是我们，这才是我。”
　　雨果的声音也不由有些激昂起来，他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不要因为太过激动而失去理智，然后再接着说道，“我喜欢表演，我喜欢舞台，我渴望站在那样的平台上去展现自己，那是我和其他人沟通的重要手段之一，你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卡梅隆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汹涌的情感，话语涌到了喉咙边，却愣是抑制住了，满眼晦涩地注视着雨果，试图在那双眸子的投影里寻找自己脸上的情绪，但却因为那一层薄薄的水雾而变得模糊起来。
　　“卡梅隆，你应该知道我，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以来我的选择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演戏的时候是如此，表演的时候是如此，即使明知道眼前就是悬崖，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因为这就是我朝着梦想前进的唯一办法，如果一旦停下来了，也许我就不再是我了。”
　　卡梅隆在雨果的脸孔上找到了她最为熟悉的模样，也是她当初坠入爱河的模样，眼前的雨果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激情和热情始终燃烧着火焰，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的所有情感。可是，为什么她此时却感受不到激动和雀跃呢？满心的苦涩和担忧让她的眼睛也湿润了，情绪开始失去了控制。
　　“可是我变了，我不再是你的歌迷，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爱人。我爱你，雨果，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我爱你。我希望你能够安全，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我希望你能够开心，我希望你能够完好无缺，即使梦想无法实现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卡梅隆的话语让雨果满眼都是错愕，一直陷入了呆滞地看着卡梅隆，不知所措。
　　卡梅隆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下来，她狼狈地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我在为你改变，我一直都为你考虑，只希望你能够一切安好，但你为什么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呢？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改变一下呢？你为什么要如此自私，只考虑着你自己，只担心着你的梦想、你的未来、你的热情？但是我呢？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呢？我比不上你的表演，比不上你的音乐，比不上你的工作，甚至比不上你的乐队。”
　　卡梅隆抬起右手，触碰着雨果的胸膛，感受这那炙热皮肤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泪水无法遏制地再次滑落了下来，“我希望在这里找到属于我的位置。”
　　这一句话就好像利剑一般狠狠地刺中了雨果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只是虚无地发出了一声呢喃，什么话语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呆愣地看着卡梅隆，在那双眸子里寻找到了愤怒、失望、狂热、眷恋……
　　“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有约会了吗？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在一起相处了吗？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卡梅隆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难过地说到，“你不能为了我退出巡演吗？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一旦你开始这次巡演，就是六个月漫长的间隔，我们也许甚至没有办法在同一个时区里，我们彼此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退出巡演，然后我们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吗？”
　　“远距离恋爱？”雨果的思绪被卡梅隆牵着走，他不明白这又是怎么出来的话题，“可是我们始终都是在远距离恋爱，不是吗？我在休息的时候，你在拍戏；你在休息的时候，我在拍戏。即使我不参加巡演，接下来我们也会有其他工作，我们依旧还是要远距离恋爱的。”
　　卡梅隆不由觉得一阵胸闷，以前她总是觉得雨果这样有些木讷、有些不解风情是很美好的事，也是她爱上雨果的原因之一。可是今天，这个特质却让卡梅隆觉得无比郁闷，她根本无法和雨果沟通，“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然后雨果就疑惑地看向了卡梅隆，似乎在说“那重点是什么”，卡梅隆懊恼地跺了跺脚，“我是说，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退出这个巡演吗？然后我们好好找一个地方度假，好好地享受二人世界，难道这样不好吗？”
　　“为你退出巡演？”雨果觉得被卡梅隆绕晕了，他记得话题一开始时他们讨论的不是这件事来着，怎么就绕到这里来了。
　　卡梅隆真心觉得气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本来现在的情况就不好，你需要休息，你需要离开群众，所以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退出巡演呢？然后和我享受属于我们的时光，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得到的小岛去度假，让你能够得到休息。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不希望你为了巡演而把自己搞得支离破碎，我更不希望你因为巡演而变得更加害怕更加烦躁，你知道你需要休息。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心。”
　　雨果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是，我说了，站在舞台上，参加巡演，成为荣耀至死的一份子，这就是我开心的方法。”
　　为什么他觉得问题好像又绕回了原地？
　　“雨果·兰开斯特！”卡梅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觉得气馁，泪水不争气地一直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自己？为什么你就不能想着我们，我们！我们是一个共同体！”
　　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因为他觉得卡梅隆的话语自相矛盾，于是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地耷拉着肩膀，没有再开口。
　　看到雨果的这幅模样，卡梅隆却是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可是想要说几句重话，却又偏偏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是跺了跺脚，大声喊叫了几声，“啊啊啊！”然后直接就转身走进了大厅，一路走上了二楼，消失在雨果的视线里。
　　过了一会，就听到重重的声响，“砰！”似乎整栋别墅都开始摇晃起来。


第1643章 首次冷战
　　雨果觉得太阳穴有些抽痛，他知道卡梅隆担心自己，但他也十分郁闷，为什么卡梅隆不能理解自己的梦想呢？难道当初他们两个人开始约会，不就是因为卡梅隆喜欢上了自己对梦想的执着吗？那么现在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到底是自己变了，还是卡梅隆变了，亦或者是一段感情关系让事情的本质变了呢？
　　雨果脑海里一时间有着无数错杂的想法，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他不由抱着脑袋，跌坐到了沙滩椅上，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之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到底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还是卡梅隆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在爱情的关系里，从来没有简单的命题，即使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放在爱情之中，也会衍生出无止境的可能来，雨果的大脑里一时间有无数的思绪，就好像是被猫咪弄乱的毛线团，根本找不到最初的线头。
　　可是不管怎么样，雨果却知道，卡梅隆有一点是正确的：爱情仅仅依靠一个人是无法成功的，它需要的是双方的努力和沟通。
　　雨果始终没有真正地和卡梅隆进行沟通，虽然他一直都认为，他对于梦想的执着和追求卡梅隆早就已经有所了解；但他的想法显然错了，人总是在不断改变着的，他还是需要和卡梅隆真正静下心来好好沟通。
　　就好像之前“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惊魂事故一般，雨果却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卡梅隆，当时他看到卡梅隆惊慌失措、担忧不已的神态，话语已经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但这一次，他知道，他需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卡梅隆，让卡梅隆不再担心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
　　特别是今天和恩斯特见面之后，他的思绪就更加清晰了。
　　“雨果，你怎么在这里？”旁边突然传来了声音，雨果猛然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楼梯上的萨摩拉，他手里还提着两个硕大的超市袋子，显然刚刚从超市回来。
　　雨果朝着萨摩拉摇了摇头，坐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朝二楼迈开了脚步。留着萨摩拉一个人提着超市袋子，站在楼梯台阶上，一头雾水。
　　走上二楼，却发现卡梅隆根本不在二楼，所有房间门都是敞开着的，雨果不得不走到了三楼，果然看到书房的门是紧紧锁着的，雨果走到了门口前，敲了敲门，“卡梅隆，卡梅隆……”
　　可是房间里却依旧没有任何声响，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把内心深处的浊气都宣泄出来一般，“卡梅隆，我们需要谈一谈。”雨果等来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彷佛卡梅隆根本就不在书房里一般。
　　雨果四周看了看，其他房间门都是打开着的，只有书房门是紧锁的，于是最后还是站到了书房门口，再次敲了敲门，但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卡梅隆，我知道你在里面，如果你不想说话，你就听着吧。”
　　“……”回应雨果的还是一片沉默，雨果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我也知道你的担忧，说实话，如果我说我对巡演时的人潮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假话，但我却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即使这一次我回避了人群，但下一次我还是必须面对，我们都知道，这就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当尼尔说，我们可以再次开始巡演，不仅仅是为了宣传乐队的第三张专辑，同时也可以提供一个平台，让我可以隔着舞台和人群进行接触，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了——因为观众本身就是演出的组成部分之一，而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热爱舞台。”
　　雨果就好像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言自语，书房里始终都没有任何声响，这让雨果有些沮丧。但至少比刚才的争吵要好，因为雨果可以心平气和地把想法说出来，然后再慢慢沟通——如果卡梅隆愿意沟通的话。
　　“这一次的巡演，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雨果沉默了一下，他努力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因为关于摇滚信仰的事，除了乐队成员和亨利之外，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约瑟夫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一来是因为这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二来这只是乐队内部的想法而已。
　　“荣耀至死从组建开始到现在，我们都一直在朝着摇滚的梦想努力冲刺，这一次的第三张专辑本身就凝聚了我们无数的想法，而现在这些想法都可以通过舞台表现出来，我们乐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无比兴奋，我也不例外。如果是这样的舞台，我迫不及待就想要站上去，即使台下是刀山火海我也不在乎，更何况只是一群热情的观众呢？”
　　雨果说到这里，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他还是不擅长把这些想法赤裸裸地说出来，因为显得十分矫情，“所以，相信我，巡演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愿意加入到这场长途跋涉的旅途之中。”
　　“我知道一旦巡演开始之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肯定不多，对此我很抱歉，但是……但是，我们总是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不是吗？”雨果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等待着卡梅隆的回答。
　　此时卡梅隆就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蜷缩着双脚，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顶在膝盖上，整个人所有的气势都耷拉了下来，懊恼地嘟着嘴巴。
　　卡梅隆还是没有办法理解雨果，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越走越远，她无法理解雨果的想法，雨果无法理解她的苦心，恋爱之后不应该是越走越近的吗？但为什么两个人却似乎正在变得疏离。即使雨果心平气和把所有想法都阐释了一遍，但雨果依旧没有真正理解她内心的担忧。
　　对于卡梅隆来说，任何可能伤害到雨果的事，她都不希望发生。巡演那样的场合，十万人聚集在一起，届时会发生什么事，根本没有人可以预料。最近在洛杉矶只不过是数百人而已，就让雨果狼狈不堪，那么到了演唱会现场，场面一旦失去控制的话，就无法想象。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卡梅隆就睡不着。
　　她不理解雨果这样的梦想，就好像当初拍摄“死囚漫步”时，雨果几乎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事情一旦失控了呢？她不理解，雨果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已经收获了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耀，为什么雨果还是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所谓的“梦想”呢？
　　到底是她变了，还是雨果变了？
　　可是，卡梅隆也知道，雨果从来不擅长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展示出来，现在雨果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卡梅隆想着，只要雨果再哄自己两句，她就过去开门。
　　雨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听见书房里有任何声响，这让雨果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隐隐抽痛的太阳穴让他显得很是疲倦。犹豫了一会，雨果还是转身离开了，可是才转身走了一步，雨果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书房的门，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枯竭的大脑却没有任何思绪，最后还是转身迈开了步伐，朝楼下走去。
　　卡梅隆坐在书房里等了许久许久，但书房外面却是一阵沉默，这让卡梅隆有些不明白，雨果到底在外面干什么。
　　想了想，卡梅隆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由于担心雨果此时就站在门外，被发现就糗大了，所以卡梅隆还不得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小小地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往外偷看了一下，结果……结果她却看到门外空无一人！
　　卡梅隆还以为雨果是躲在了哪个角落里，不由直接打开了书房门，结果整个三楼都空荡荡的，此时卡梅隆才意识到，雨果根本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事实让卡梅隆顿时就懊恼得不行，一股气一时就撒不出来，转身再次进入书房，恶狠狠地把门摔了起来，看着那扇木门，还不解气，恶狠狠地踢了木门几脚，这才罢休。
　　在一楼的雨果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关门声，还以为卡梅隆下楼了，抬头看着楼梯口，等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卡梅隆的身影，一脸的不解。
　　站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萨摩拉看着雨果如此模样，却是不由觉得好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可是又担心自己的笑声刺激到雨果，不得不紧紧闭住嘴巴，憋笑憋得格外难受。
　　从这一个中午开始，卡梅隆就拒绝和雨果交谈，即使看到了雨果也把他当做空气，直接跳过雨果和其他人说话。
　　雨果一开始还努力尝试一番，可是先后尝试了几次，发现卡梅隆根本无动于衷，雨果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在书房门外说的那一大堆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卡梅隆丝毫没有和他沟通的意思，甚至没有交谈的想法，这让雨果也觉得无法理解，他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但为什么卡梅隆还是不愿意迈出这一步呢？最后雨果也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尝试，学起了卡梅隆，拒绝和她交谈。
　　这是雨果和卡梅隆的第一次冷战。


第1644章 世界巡演
　　世纪之战的热潮依旧在空气之中汹涌震荡着，第二周公告牌和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还没有来得及公布，人们的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荣耀至死再次集中起来，因为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即将拉开序幕！
　　以创造历史的轰动价格拿到了荣耀至死全世界巡演的现场国度在十月第一周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十月六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荣耀至死的全球巡演项目启动，当天吸引了六十三家媒体超过一百五十名记者到现场进行采访——而这才仅仅只是巡演的例行发布会而已，荣耀至死成员根本不会出席，由此可见目前媒体对荣耀至死巡演的关注程度了。
　　现场国度在当天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宣布，荣耀至死的这一场世界巡回演唱会以“疾风骤雨（Storm）”为名，将于十月二十五日，在洛杉矶的玫瑰碗揭幕！门票的销售工作将会于十月十八日正式开始！
　　这场命名为“疾风骤雨”的巡回演唱会将会分为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附属小标题。
　　第一阶段的附属标题被命名为“阳光”，在美国境内完成，从洛杉矶开始，途径旧金山、波特兰、西雅图、盐湖城、丹佛、达拉斯、休斯顿、拉斯维加斯、凤凰城等十二座城市，最后抵达芝加哥，宣告结束。这一阶段将会持续两个月，一共举办二十一场演出。
　　第二阶段则将会迈开世界的步伐，这一阶段的附属标题被命名为“雷电”，从南美洲的里约热内卢开始，途径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后，前往大洋洲的奥克兰、悉尼和墨尔本；继而抵达非洲的约翰内斯堡、开普敦和开罗；然后进入欧洲，在马德里、罗马、米兰、巴黎、维也纳、布达佩斯、华沙、布拉格、慕尼黑、柏林、哥本哈根、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奥斯陆、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等城市逗留，最后抵达都柏林和伦敦。
　　此后飞往新加坡，开启亚洲之旅，巡演将会在中国香港、汉城（1996年时依旧使用旧称）、东京停留，最后抵达檀香山（也称为火奴鲁鲁），宣告结束。
　　这一阶段也是此次演唱会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整整持续三个半月，停留三十一座城市，预计举办四十三场演出。
　　第三阶段巡演将再次回到北美本土，附属标题命名为“D.O.G”，巡演将从多伦多开启征程，经过蒙特利尔，回到美国境内，在底特律、亚特兰大、迈阿密、华盛顿、费城等城市展开演出，最后回到纽约，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结束整个漫长的征程。这一阶段将会在七座城市举办十六场演出，预计时间是三周。
　　按照计划，“疾风骤雨”的巡演将在1997年的四月二十六日结束，前后持续超过半年时间，这也是荣耀至死最盛大最完整最恢弘的一次巡演。
　　现场国度公布了“疾风骤雨”的整个巡演计划之后，立刻就成为了讨论的焦点，在新闻发布会上就有无数记者咨询了所有人都最为好奇的话题：巡演的名字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巡演的每个阶段都有小标题，这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作为一次世界巡演的标题，“疾风骤雨”显得有些不太吉利，毕竟大部分歌手都希望自己的巡演能够一切顺利，不仅是上座率，还有一路漫长的巡演旅程，还可以联系到巡演宣传之上，而“疾风骤雨”这样一个充满负面情绪的词语，绝对不是最佳选择。显然荣耀至死做出如此选择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不过现场国度却没有做出解释，只是表示“这是我们与荣耀至死经过认真磋商之后确定的内容，这些所有标题都是具有实际意义的，不过具体的内容还是希望大家走进演唱会现场去感受，相信荣耀至死会给大家一次惊喜的。”
　　这也使得人们对荣耀至死的巡演充满了期待，但可以确定的是，十月十八日的售票开启之日已经近在咫尺了，回想到荣耀至死上一次巡演“荣耀之路”售票时的盛况，再联系到世纪之战和“独立日”时万人空巷的景象，人们有理由对这一次售票的开启抱以巨大的期待。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此次巡演的盛大程度远远超过了“荣耀之路”，不仅因为荣耀至死的巡演脚步遍布了全球五大洲的二十七个国家，其中涉及了非洲的偏远地区，还将会抵达亚洲的主要城市，可以想象，这场巡演的影响辐射范围将会多么盛大，那些荣耀至死影响力所没有抵达的地区，售票情况和上座率将会如何，是一个难题；而且还因为这一次现场国度为荣耀至死安排的场馆，几乎可以说是齐聚了他们所有的场馆资源。
　　现场国度为了策划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动员了所有人脉资源，甚至不惜与AEG集团达成了合作协议，租赁了AEG集团旗下的诸多大型舞台——比如最后一站纽约的麦迪逊花园广场，所有一切只是希望能够让这一次世界巡回演唱会真正地达到与荣耀至死目前身份和人气相符合的高度。
　　在现场国度公布的演唱会场地之中，包括了布拉格可以容纳十二万五千人的莱特纳公园（Letna.Park），阿姆斯特丹可以容纳七万人的阿姆斯特丹球场（Amsterdam.Arena），墨尔本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墨尔本板球场（Melbourne.Cricket.Ground），巴黎可以容纳六万五千人的王子公园球场（Parc.Des.Princes），慕尼黑可以容纳八万五千人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伦敦可以容纳十万人的温布利球场……
　　纵观所有巡演场地，其中十万人以上的场地就多达五个，而五万人的场地更多有二十一个——换而言之，这一次巡演有接近一半的场地都是可以容纳五万人的。虽然说现场国度的规模自然无法和AEG集团的庞大计划相提并论，但也可以看到现场国度的努力。
　　其中最让人震惊的，不是现场国度从AEG手中租赁了麦迪逊花园广场，并且打算将花园内部的座位全部拆迁，让原本可以容纳两万人的场地变成可以容纳十万人的摇滚站立现场；而是现场国度与AEG达成协议，让马拉卡纳球场（Estadio.Do.Maracana）成为了荣耀至死巡演场地。
　　马拉卡纳球场，这座运动场是巴西为1950年世界杯而兴建的，并且曾作为1950年世界杯决赛举办场地，制造了轰动半个世纪的“马拉卡纳惨案”——在1950年世界杯决赛上，乌拉圭在这片场地上击败了东道主巴西夺冠，导致多名球迷自杀，成为了巴西足球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马拉卡纳是人们公认的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足球场，足足可以容纳二十万人！1950年时，乌拉圭让全场二十万巴西人鸦雀无声的回忆，即使在半个世纪之后依旧震撼着无数人。
　　一直以来，马拉卡纳都被认为是“世界之最”，当年披头士曾经在这里创造了吉尼斯纪录——他们在马拉卡纳号召了十八万名观众参加演唱会，成为了音乐历史上参与人数最多的歌手专场演唱会，这一纪录至今没有人能够超越。
　　就好像十万人场地和万人场地的天差地别一般，可以容纳二十万人的马拉卡纳和十万人场地绝对不仅仅是容纳人数翻倍那么简单，甚至有许多歌手连站在十万人演唱会舞台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说马拉卡纳了。
　　至今能够有这个资格站上马拉卡纳的歌手屈指可数，弗兰克·辛纳屈、披头士、麦当娜、滚石乐队……任何一个名字拿出来，都是名垂青史的存在。现在，现场国度居然联手AEG集团促进了荣耀至死的登台，这无疑是划时代的。
　　马拉卡纳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许多人甚至就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穷其一生能够在十万人演唱会上大展身手就已经是极限了。这与北美电影票房的五亿、六亿都不同，这就像是“乱世佳人”在考虑通货膨胀之下所取得的十六亿北美票房一般，永远只能仰视的存在。
　　所以，当人们发现荣耀至死的巡演居然将在马拉卡纳上演——而且还是荣耀至死离开北美之后的第一站，刹那间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不少人都认为现场国度这次用力过猛了，荣耀至死虽然声势浩大，但十万人演唱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他们目前根本没有达到当年披头士、滚石乐队成为一种文化指标的高度，挑战马拉卡纳是一个愚蠢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自取其辱的选择。他们都纷纷对马拉卡纳的门票销售情况表示了担忧。
　　不仅仅是马拉卡纳，其实那些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场馆也是如此，当今全球范围内拥有在十万场馆召开演唱会的歌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个，荣耀至死可以算是其中一个吗？
　　虽然现场国度在场馆资源上比不上AEG集团，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场国度这一次对荣耀至死的演唱会显然是志在必得，他们甚至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竞争对手AEG集团，最终达成了多项重要合作，一切都志在将“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打造成为一场经典。现场国度显然是把荣耀至死摆放在和迈克尔·杰克逊一个水平线上进行规划的——甚至还抱以了更多的期待，完全把荣耀至死当做当今全球最为顶尖中的顶尖规划了整个行程。
　　那么，荣耀至死的演唱会门票拉动能力，真的能够与他们的音乐销售能力匹配吗？荣耀至死在北美的横扫势头，真的能够在以马拉卡纳为首的超大场馆里延续下去吗？


第1645章 赞助商们
　　现场国度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热闹了起来，不管是关于巡演的主题和设计，还是关于场馆的选择，都成为了一时热点。
　　不过，即使有着世纪之战的威势在前，还是有不少媒体对马拉卡纳球场表示了担忧，与其说他们不相信荣耀至死，不如说马拉卡纳球场本身所代表的震慑力。那不是随便什么的场地，而是马拉卡纳，代表着全世界最为顶尖的马拉卡纳。
　　马拉卡纳于1950年投入使用之后，这半个世纪的音乐历史长河里诞生了多少巨星，但真正勇于挑战马拉卡纳的歌手都屈指可数，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如果水准没有达到就不自量力地去挑战，结果不仅仅是自取其辱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对歌手接下来的事业都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枪炮与玫瑰、齐柏林飞船、惠特尼·休斯顿、玛丽亚·凯莉、涅槃乐队、珍珠酱……这些曾经或者现在依旧是最为顶尖的歌手，他们都不曾挑战过马拉卡纳，因为那就是无数歌手心目中的圣地。
　　想象一下，在马拉卡纳，涌进了十二万歌迷——十二万，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甚至比整个温布利球场可以容纳的人数都还要更多，甚至比当代任何一个摇滚音乐节可以号召的歌迷都要更多。但是！在马拉卡纳，这才仅仅只能填满一半多的观众席而已，放眼望去，全场将会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更为可怕的是，由于马拉卡纳的场地容纳量十分宽广，所以对歌手的舞台掌控力提出全新的要求，这是一个仅仅依靠音响设备就可以完成的任务，想要让音乐的张力和饱满度都填满马拉卡纳，并且让全场观众都真正投入表演之中，这种难度绝对不止是十万人场地翻一倍那么简单，可能要困难三倍——甚至五倍以上。
　　所以，一旦挑战马拉卡纳，结果不成功，上座率和票房回报的惨败仅仅只能说是灾难的表面现象而已，真正对歌手产生致命打击的，是大片大片空旷的场地、现场演出的一团糟、赞助商的失去信任、媒体的落井下石、歌迷的质疑和疏离、同行的嘲讽和戏谑……这些很有可能就让一名顶尖巨星直接跌落谷底。
　　挑战马拉卡纳，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媒体对于荣耀至死的马拉卡纳之旅充满了担忧和质疑，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世纪之战的盛况还在眼前，只怕此时媒体都要嘲笑荣耀至死的“自不量力”了。现在媒体只是纷纷表示了担忧和观望，这已经是世纪之战热潮之后的正面效果产生的局面了，但依旧无法掩饰人们对马拉卡纳的敬畏、景仰和恐惧的错杂心情。
　　可以说，“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才仅仅是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而已，就已经成为了话题热点。
　　虽然，目前上座率和售票情况依旧是未解之谜，特别是马拉卡纳球场的不确定性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即使是“洛杉矶时报”也不敢大放厥词地说，“荣耀至死此次世界巡演肯定会大放厥词，现场国度的野心让人们说话时都不由再三斟酌。”
　　但是，北美各大赞助商们却已经率先投出了他们的信任票，显然，他们都认为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势必将会取得成功，在现场国度公布的首批赞助商名单之中，包括了米其林轮胎、万宝路香烟、梅赛德斯·奔驰公司、可口可乐、耐克、欧米茄、四季酒店等这样的全球顶尖奢侈品牌。
　　“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广告首轮竞标就吸引了四十七家顶尖厂商的关注，其后又有十六家厂商也加入了竞争之中。
　　不久之前，绿洲乐队在北美的巡回演唱会一共就有六家赞助商，而“疾风骤雨”仅仅是在竞标阶段就已经吸引了如此多媒体，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方面都展现出了绝对的实力，仅仅是这一个侧面就可以看出目前荣耀至死的商业价值了。
　　在巡回演唱会的冠名赞助竞争之中，梅赛德斯·奔驰、耐克、万宝路香烟、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展开了激烈的竞争，经过了两轮龙争虎斗之后，耐克和万宝路香烟率先掉队，百事可乐甚至干脆就退出了整个巡演赞助的追逐；其后梅赛德斯·奔驰和可口可乐的炙热比拼之中，梅赛德斯·奔驰笑到了最后。
　　这家来自德国的百年品牌，对荣耀至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坚定果决的态度是其他赞助商所无法比拟的，最终他们以三百万美元的代价，获得了“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冠名的资格。
　　三百万美元，这又再次创造了历史，刷新了目前巡演冠名的赞助新历史，目前音乐历史上巡演冠名的最高纪录是迈克尔·杰克逊于1992年到1993年的“危险之旅”所保持的，当时这场划时代的世界巡演创造了无数历史。
　　首先是以一千两百万英镑的价格，把演唱会首场演出的直播权卖给了HBO有线电视台，并且创造了有线电视网历史上的最高收视记录，高达二十一点四的收视率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巅峰，一直到2014年也没有人能够迫近过这个记录——更不要说打破了。
　　其后又以两百五十万美元的破纪录数字，将冠名权卖给了百事可乐公司，让百事可乐公司在与死对头可口可乐的竞争之中占尽优势，并且伴随着“危险之旅”的全球步伐逐渐走向了巅峰。
　　当然，可惜的是，“危险之旅”的最后一部分，却被那糟糕的娈。童事件所打断，没有能够顺利完成，这至今都是音乐史上的巨大遗憾之一。还好，这一次迈克尔的“历史之旅”将会弥补这一遗憾。
　　这一次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一时间就吸引到了百事可乐的注意，他们和可口可乐针对赞助权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不过经过衡量之后，百事可乐对于马拉卡纳球场还是存在着不确定，最终选择了推出竞争，而可口可乐还是决然地留了下来，虽然最终还是输给了梅赛德斯·奔驰，但可口可乐依旧成为了巡演的第二大赞助商——他们为此支付了两百万美元，将会在舞台的主要部分张贴海报。
　　一如当初百事可乐明智地选择了“危险之旅”一般，这一次可口可乐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支持“疾风骤雨”，如此决定到底是否明智，只能留给时间来给出答案了。
　　不过，在“疾风骤雨”冠名权的争夺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却是梅赛德斯·奔驰，他们几乎从一开始就展现了毅然决然的自信，他们对于荣耀至死此次巡演的成功没有任何怀疑，在每一次谈判之中都拿出了势在必得的决绝，最终也以创造历史的金额赢得了冠名权。
　　除了梅赛德斯·奔驰之外，另外还有十四家厂商赢得了“疾风骤雨”的赞助资格，他们的广告海报将会出现在演唱会内场的看板之上，同时这些商标还会出现在荣耀至死的巡演大巴或者其他移动交通工具之上，包括在演唱会门票的背面。
　　他们覆盖了荣耀至死巡演过程中的所有费用，从交通方式，到下榻酒店；从舞台设备，到成员装备；甚至于博柏利还以非官方赞助的形式，为乐队成员提供了所有的演出服饰……可以说，荣耀至死整个巡演过程中，不需要花费任何一分钱和一点精力，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都已经被照顾到了。
　　仅仅是赞助厂商的赞助金额，就高达一千万美元——这还不包括梅赛德斯·奔驰的冠名权，这一金额也打破了“历史之旅”不久之前刚刚创造的历史记录，显现了荣耀至死如今已经赢得了华尔街的信任。
　　不久之前人们还在感叹着现场国度以一千万的创纪录价格，接过了荣耀至死的巡演项目；现在人们就已经瞠目结舌的发现，巡演甚至还没有开始，现场国度的成本就已经通过赞助厂商回收了大半，可以想象，等巡演真正开始之后，现场国度的盈利模式就将立刻开启。
　　赞助厂商们的狂热可以说是预期之中的，即使有马拉卡纳球场这样的逆天挑战，但对于赞助商们来说，他们疯狂地迷信着雨果的号召力。看看现在的博柏利就知道了，原本几乎奄奄一息的老牌奢侈品，“仅仅”只是依靠雨果一个人，就焕发出了第二春，目前已经具备了向全球任何一个顶尖品牌叫板的实力。
　　世纪之战的热潮还在空气之中没有消散，“独立日”的狂热还在眼前生动上演……赞助商们的选择十分简单明确：他们相信这场巡演会大获全胜，他们相信包括雨果在内的荣耀至死可以为他们带来无法想象的广告效应，他们相信这是一场无需担忧的稳赚买卖。
　　只是，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吗？还是百事可乐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呢？
　　现场国度仅仅用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就将世纪之战后的热潮再一次点燃，让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两周之后的门票开售日，更把视线投向了两个月之后的马拉卡纳。就在这一片火热之中，十月第一周的公告牌排行榜再次来袭！


第1646章 战役后续
　　1996年的九月第四周，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周，北美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五亿的作品出现，全球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十亿的作品出现，北美第一首单周销量突破五十万的单曲出现，全球第一首单周销量三百万的单曲出现……
　　这一周的热闹和繁荣对世界范围内的娱乐产业都产生了无法估量的影响，反射弧长一直持续到了二十年之后。
　　经历了九月第四周世纪之战的惊险刺激之后，虽然媒体对世纪之战的后续发展依旧给予了高度关注，但普通民众的热潮却在一点一点消散，毕竟这场世纪之战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首周爆发完毕了，接下来的竞争很难会进一步产生悬念了；更何况，人们需要重新积蓄能量，为即将到来的世纪之战终极战役——专辑战争——储备精力，然后加入这场绝对会写入历史的对决的狂欢之中。
　　十月第一周，空气里依旧可以感受到那没有完全消散的狂热，本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第一时间公布了榜单，一方面次周榜单依旧受到了世纪之战的影响，但另一方面更多却是取决于单曲本身的质量和口碑，这一点音乐和电影市场是没有太多区别的。
　　最终的榜单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依靠着无比强大的口碑和人气，轻松地再次席卷了四十八万销量，虽然这一数据足足比上周暴跌了百分之五十有余，但如此彪悍的数据依旧是让所有人都下巴脱臼。
　　四十八万的单周销量，是音乐历史长河里除了上一周世纪之战的铁三角之外，北美音乐市场最出色的单周成绩！而，这仅仅才是“年轻火山”次周的销量数据而已，荣耀至死的如此威势简直是让人睁不开眼睛，只能双膝跪地顶礼膜拜。
　　“年轻火山”这张单曲毫无悬念地以创造历史的姿态，轻松完成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蝉联，这也证明了荣耀至死如今非比寻常的地位，继在世纪之战的第一战胜出之后，荣耀至死的声势不降反升，越走越高，在巡演即将拉开帷幕的消息刺激之下，年轻火山们对这首单曲的支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全世界真正地正视了年轻火山的能量和热情！
　　事实上，不仅是销量完成了横扫，在电台点播率方面，“年轻火山”也超越了最为强有力的竞争者“甜心”，实现了不可思议的称霸。
　　上一周由于世纪之战刚刚揭幕，铁三角的三首单曲点播率都不占优势，三首单曲的排名都在二十名开外——这对于刚刚发行的全新单曲已经是十分出色的成绩了；而本周经过世纪之战的酝酿和沉淀，三首单曲的点播率都开始急速上升，包括那些根本没有打算购买单曲的听众，仅仅是处于对世纪之战的好奇心，他们也都纷纷在电台进行了点播。
　　虽然“年轻火山”在销量方面大杀四方，但是在电台点播率方面，音乐类型所导致的群众基础的弱势却让它在面对“甜心”时很难拥有优势，最终电台点播率的发展曲线方面也证实了这一点，“甜心”在周一到周四期间取得了微弱的优势，始终领先于“年轻火山”，但本周的最后三天，“年轻火山”却依靠强大的口碑逐渐完成了逆袭，最终战胜了一众对手，成为了本周电台点播率的冠军。
　　从销量到点播，“年轻火山”实现了全面的领先，将世纪之战的强势延续了下来。
　　同样，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亚军也是早早就将悬念扼杀了，玛丽亚·凯莉的“甜心”连续第二周稳稳地位居亚军宝座。
　　虽然在与“年轻火山”的对抗之中全面落于下风，但是玛丽亚作为当今最具号召力的女歌手之一，“甜心”的成绩依旧让无数人眼前一亮，次周席卷了二十二万的销量，表现之出色绝对值得庆祝，再加上本周电台点播率位于第三的位置——本周的亚军是那首倍受欢迎的西班牙舞曲“玛卡雷娜”，足以保证“甜心”战胜其他所有竞争者，占据亚军位置了。
　　但这一切对于玛丽亚来说却是耻辱，不仅因为本周销量仅仅二十二万，暴跌七成，虽然其中势必要将世纪之战的不正常爆发计算在内，可是比对“年轻火山”的跌幅之后，就证明了“甜心”这首单曲的听众口碑也远远不如预期。
　　同时还因为“甜心”与“年轻火山”之间的差距居然被拉大了，面对荣耀至死的强有力冲击，玛丽亚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全面败退，甚至比一年之前“幻想”输给“道歉（Apologize）”时还要狼狈，世纪之战将歌手之间的差距激化、夸大、细化，让玛丽亚一败涂地，即使“甜心”的成绩再出色，也只是沦为“年轻火山”的配角，这对于玛丽亚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玛丽亚最近为了宣传“甜心”，也是为了给自己新专辑宣传造势，频率出现在各个节目，从她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得出来，对于即将到来的世纪之战最终战役，她是志在必得，不仅不会轻易妥协，而且对战胜荣耀至死有着强大的信心。
　　的确，专辑和单曲是两回事，有的人单曲能够取得成功，但专辑销量却始终不温不火，凯蒂·佩里就是典型代表之一。有的人单曲表现着实一般，但专辑销量却总是能够创造奇迹，比如说珍珠酱和涅槃乐队。
　　作为目前市场最具号召力的流行音乐代表歌手，虽然摇滚势力的专辑拉动力也不可小觑，但玛丽亚对阵荣耀至死依旧拥有巨大的优势。此时人们才意识到，虽然荣耀至死和玛丽亚竞争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两位歌手却从来没有展开专辑的正面对决，这让让人们对于世纪之战接下来的发展充满了期待！
　　绿洲乐队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本周位列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季军，如此答案也没有太多悬念，不过这首单曲的下跌幅度也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和玛丽亚绝对称得上是难兄难弟，最终取得了十三万的单周销量，虽然轻松战胜了其他竞争对手，牢牢地把持住了季军位置，但他们和荣耀至死得差距却变得越来越大。
　　在北美本土的这一场摇滚之争，荣耀至死以绝对优势秒杀了绿洲乐队，这也许无法代表目前新金属摇滚的优势已经完全倾向了荣耀至死，也无法代表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地位区别；但却绝对可以代表如今荣耀至死在北美的庞大影响力，成为了涅槃乐队之后最具号召力和话语权的摇滚乐队。
　　绿洲乐队在这一场对决可以说是输了面子也输了里子，让他们直接就仓皇狼狈地“逃”回了伦敦，但这只是相对于他们和荣耀至死的对决而言，事实上，如果相对绿洲乐队自己而言，此次世纪之战却真正奠定了他们英伦摇滚领军人物的地位——虽然次周绿洲乐队的单曲销量被荣耀至死进一步拉大差距，但他们和玛丽亚之间的差距却在急速减小。
　　可以看得出来，绿洲乐队那足球流氓式的风格，依旧没有阻挡新金属摇滚朝着越来越简单化、越来越平民化的发展步伐，输给荣耀至死是一回事，但他们本身所代表着摇滚的发展方向又是另外一回事，“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在次周取得的成绩依旧堪称出彩，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以预见的是，继单曲的对决之后，专辑的对决将会把新金属摇滚未来发展的分歧、矛盾推向巅峰。
　　十月第一周榜单前三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而本周牢牢把持住电台点播率亚军位置的“玛卡雷娜”虽然传唱度依旧居高不下，但由于销量方面的劣势，还是占据了殿军位置。
　　更为准确一点来说，由于世纪之战的台风尾，整个市场都显得波澜不惊，前十名之中仅仅只有原本第十位的“你去哪儿（Where.Do.You.Go）”上升到了第七位，这首由男子电子舞曲组合绝不留情（No.Mercy）所演唱的歌曲，是在去年横空出世的，接过了迪斯科没落之后的电子舞曲大旗，崛起速度堪称惊人。
　　除此之外，前十名的所有成员都没有变化，从这一个小细节来看，也可以感受到世纪之战的漫长影响力，即使首周的争夺结束了，但铁三角的统治力还是连绵了下去。此时人们更加好奇的是，如此统治力可以连绵多久，铁三角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始掉队，而世纪之战的终结篇专辑大战又将什么时候上演？
　　十月第二周，“年轻火山”再次席卷了二十九万销量——第三周的销售数据依旧完爆荣耀至死目前为止最佳单曲“迷墙（Wonderwall）”的最高单周销量，客观来说，“年轻火山”的群众基础是难以和“迷墙”相媲美的，但这首单曲却依靠着年轻火山们的强有力支持，还有世纪之战的火爆化学反应，连续三周重新书写了北美音乐市场的新历史。
　　这让人们不得不想到了“独立日”。
　　“年轻火山”轻轻松松将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三连冠收入囊中，似乎标志着世纪之战的余韵短时间内依旧不会消散。


第1647章 余韵袅袅
　　十月第二周，全世界见证了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轻松完成三连冠！
　　这首标志着年轻火山们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单曲，在销量和电台点播率两方面实现了全面胜利，毫无悬念地连续第三周将冠军收入囊中，成功地将世纪之战首周的强势延续了下来，着实难得。
　　玛丽亚的“甜心”本周销量虽然有明显下滑，但下滑势头已经趋于平缓，还是顺利地坚守在了亚军位置；“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也是如此，虽然电台点播率始终无法跻身前十名，北美的群众基础还是有着巨大的劣势，但依靠着销量的给力，还是连续三周停留在季军位置没有动摇。
　　世纪之战的轰轰烈烈结束之后，连续两周都持续让人们感受到了这场对决的盛大和强大，可以说，本周的公告牌排行榜也依旧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只是“年轻火山”连续三周创造历史的销量还是让不少人错愕不已——毕竟这首歌的整体质量还是比不上“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当然，质量同样略逊一筹的“迷墙（Wonderwall）”目前成为荣耀至死最具代表性的曲目，这也说明了乐评人的口碑和销量数字能够挂钩，却不是必然联系。
　　不过，十月第二周最吸引眼球的新闻却不是公告牌的榜单，而是本周相继传出了重量级消息。
　　百代唱片率先出击，在荣耀至死轻松完成三连冠之后，他们正是宣布，荣耀至死的第三张正规专辑“疾风骤雨（Storm）”将会在十月二十八日发行！
　　此消息一经公布之后，刹那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人们期待已久的荣耀至死全新专辑终于要发行了。
　　自从“沐浴晨光”之后，人们就一直在期待荣耀至死的后续动作，这支在北美音乐历史上带来了惊涛骇浪的乐队俨然已经是目前市场上最具话题性的存在了，任何一支摇滚乐队都必须面对的三辑门槛即将在荣耀至死身上降临，他们到底是打破魔咒，将新金属摇滚的强势一直延续下去呢；还是受困于自身的能力限制，江郎才尽，此前的上升势头戛然而止呢？这成为了每一个人好奇的问题。
　　世纪之战以来，“年轻火山”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辉煌成绩，但这首单曲是两年前就已经公布过的，并不是全新曲目，目前关于荣耀至死第三张专辑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这无疑让人们对这张专辑充满了无数猜测，一直到今天，专辑终于轻轻揭开了面纱。
　　人们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两个细节，“疾风骤雨”这个名字和荣耀至死即将拉开序幕的世界巡回演唱会是同一个名字；而且，巡演将于本月二十五日拉开序幕，而专辑则在三天之后的二十八日正式发行，显然，这场巡演和专辑之间有着无法割裂的纽带。
　　不少人都联想到了现场国度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的信息，巡演的标题和副标题都不是随意乱取的，这显然对荣耀至死有着特殊意义，而且与演唱会内容也有联系。
　　荣耀至死此前两张专辑的名字都不是随便乱取的，“几近成名”代表着乐队刚刚起步之后，触摸到聚光灯之前又已经享受到欢呼的那种模糊状态，前进一步是荣耀，后退一步是潜伏，这种中间地带的朦胧和迷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亢奋和犹豫，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沐浴晨光”则生动地展现了乐队迈出一大步，站到了清晨阳光之下，那种雀跃、兴奋、幸福夹杂着一些忐忑的心情，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拥抱阳光的温暖。
　　其实这两张专辑所展现的就是一支乐队从籍籍无名走到镁光灯之下的过程，如果按照原本的行程来看，现在的第三张专辑就应该是“勇登高峰”或者是“聚光灯下”或者是“如日中天”了，但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第二张专辑之后，荣耀至死就已经一飞冲天，直接达到了一个想象不到的全新高度，这反而是让乐队成员有些不知所措了。
　　现在……第三张专辑来了，“疾风骤雨”。
　　人们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荣耀至死坚持使用这个名字了，不仅作为乐队第三张专辑的名字，而且还作为乐队世界巡演的名字，因为“疾风骤雨”所讲述的就是荣耀至死在过去两年里所面临的情况，真实而直接地将那一切都展现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三辑对于摇滚乐队来说、对于荣耀至死来说，至关重要，这张专辑很大程度将维系着乐队未来能够达到的高度所在。而荣耀至死也没有避讳这一点，真实地将他们内部的混乱、担忧、恐惧、犹豫、迷茫、错杂都展现了出来，这就如同一场疾风骤雨，让乐队迷失了方向，不知所措。
　　如此坦然的态度，如此诚实的态度，如此调侃的态度，毫不避讳地面对人们所集中讨论的话题，荣耀至死再一次给所有人带来了惊喜，显然，对于三辑，荣耀至死自己也杂糅了许多想法。
　　只是，人们所好奇的是，“疾风骤雨”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疾风骤雨”的情况下诞生的第三张专辑到底如何？是一团混乱一场灾难一片茫然，彻头彻尾地沦为炮灰；还是勇闯难关，突破了暴风雨，拥抱眼前那个崭新的世界——而这个崭新的世界是逐渐沦为平庸，还是持续不断创新的新世界……
　　这一切的一切，人们都没有答案，只能去“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寻找，只能去“疾风骤雨”这场巡演里寻找。目前仅仅只有一首“年轻火山”，让人们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显然百代唱片对此是早有预谋的，选择“年轻火山”作为首波主打曲，意味深长。
　　此时此刻，人们才真正地明白现场国度在新闻发布会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犹如这一场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副标题一般：“阳光”、“雷电”、“D.O.G”，显然，“阳光”是过去三年时间的辉煌；“雷电”是现在面临的困难；而“D.O.G”则代表的是未来。
　　众所周知，“D.O.G”是荣耀至死的缩写，但正如乐队的名字一般，“荣耀，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选择题，也是一个疑问句，没有人能够判断结果。只能够等待荣耀至死亲自给出答案。
　　这才是真正的荣耀至死，不按常理出牌，按照自己的步伐和节奏，走出一条别人都无法预测的道路，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再到“疾风骤雨”，这一次荣耀至死又将会带来什么样的答案呢？
　　仅仅只是一个专辑名字，就已经让人们振奋不已了。
　　更为令人亢奋的是，百代唱片公布了这一消息之后，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就宣布，玛丽亚·凯莉的第六张录音室专辑“蝴蝶（Butterfly）”将在十月二十八日正式发行。
　　十月二十八日，和荣耀至死是同一天。
　　其实原本玛丽亚新专辑是在十一月中旬发行的，圈内不少人士都已经确认了消息，但现在却足足提前了三周发行，目的实在是再明显不过——显然玛丽亚就是要和荣耀至死硬碰硬，分出最后的胜负。
　　不仅仅因为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个人恩怨，站在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立场来看，世纪之战虽然玛丽亚输了，但其实对单曲的销量刺激效果是无法估量的，“甜心”这首单曲的收益已经创造了历史新高。所以，对于公司来说，即使是玛丽亚再次输给荣耀至死，这也无所谓，只要利润足够高就足够了——更何况，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专辑对决，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这对于媒体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因为这就标志着世纪之战最终战役已经开始预热了。
　　紧接着，又是二十四小时之后，创意唱片也发布了官方消息，绿洲乐队的第三张专辑“留在此刻（Be.Here.Now）”也即将于十月二十八日发行！
　　显然，对于绿洲乐队来说，他们不会妥协，也不愿意妥协，与荣耀至死决一死战是他们的唯一选择。虽然说单曲对决之中，绿洲乐队惨败，但没有人敢小觑绿洲乐队的能量，因为没有人会忘记，去年的“英伦摇滚”之争最终是如何落幕的：污点乐队赢得了单曲之争，但绿洲乐队赢得了专辑之争。
　　所有人都知道，单曲仅仅只是一首单曲而已，但专辑却是十首——乃至更多单曲，人们真正在意的永远都是专辑，即使单曲的成绩再出色也取代不了专辑的历史地位。在历史长河里，人们衡量成功标准时，第一次标杆永远都是专辑，而不是单曲。
　　所以，世纪之战的第一战只能算是前哨战，真正的重头戏在这里！
　　消息正式得到确认，铁三角最后一块拼图完成汇合，世纪之战最终战役确定“D-Day”，十月二十八日，周一！这场轰动全球的顶级歌手大碰撞，将迎来最终的决战时刻，无论是荣耀至死，还是绿洲乐队，亦或是玛丽亚，对于这场战争都抱着必胜的信念，这也将是真正改变音乐版图的终极战役。
　　世纪之战的后续依旧余韵袅袅，而人们已经开始倒计时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D-Day”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1648章 专辑母带
　　“雨果，我们去汽车测试，你要一起吗？”佩德罗朝着门口走去，朝躺在沙发上的雨果扬声喊道。
　　可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旁边的尼尔拉了拉，佩德罗不解地看向了尼尔，尼尔低声说到，“他昨晚一个晚上没有休息。”虽然最近关于新专辑的新闻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但乐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为演唱会进行排练。
　　昨晚乐队的练习一直持续到了三点，但是等其他伙伴们都回去之后，雨果还是留在了练习室，尼尔早晨七点过来时，雨果依旧没有睡觉。刚才练习了两个多小时，休息的间隙，雨果终究还是抵不过疲倦，躺在沙发闭闭眼睛，却直接就睡着了。
　　佩德罗不由多看了雨果两眼，然后低声说到，“可是上次我们去听母带测试的时候，雨果就没有过去，今天汽车测试再错过，雨果肯定会不开心的。”
　　现在是1996年，虽然专辑录音的水平已经十分高了，但依旧对环境有着巨大的依赖，录音质量十分容易受到环境干扰——这也是当初荣耀至死决定将录音室搬到户外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的原因。所以，当一盘专辑录制完毕之后，是需要进行测试的。这种测试包括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录音室的母带测试，也就是用专业音响专业设备进行播放，对录音效果进行挑刺，感受高质量高级别的体验；一个是汽车测试，也就是用低质量低水平的音响来测试收听效果，车载音响是最为典型的“糟糕”音响，看看在恶劣环境之下的收听效果。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分为两个部分，录音室部分和户外部分，由于有太多不确定性，所以这也使得母带测试和汽车测试的重要性直线上升。
　　不久之前的母带测试，雨果因为宣传活动而错过了，后来又是密集的演唱会彩排，所以雨果到现在都没有听到“疾风骤雨”整张专辑的录制效果。今天的汽车测试，雨果可不希望错过。
　　尼尔知道佩德罗说的是正确的，这张专辑凝聚了雨果无数心血，他们这些乐队成员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以说这是荣耀至死里程碑式的一张专辑。可是，尼尔也知道雨果最近的疲惫，十万人演唱会已经让雨果饱受压力，而卡梅隆还在和雨果冷战……所以尼尔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犹豫间，一个身影直接就从佩德罗身边走了过去，耳边传来了那低沉的声音，“雨果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然后就看到了福金的背影朝前走去，福金走到了沙发旁，用力踢了踢沙发，雨果立刻就被惊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然后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四周，用力揉了揉眼睛，闷声说到，“什么时候了？”
　　福金简单回了一句，“汽车测试时间。”
　　雨果立刻就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走！”走到门口，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尼尔和佩德罗，诧异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堵着干什么？”然后从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阿方索，等等我……今天你开车吗？打算开谁的车？”雨果和阿方索就逐渐走远了。
　　福金走了过来，看着站在门口没有回过神来的尼尔和佩德罗，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穿过两个人，走了出去。愣了愣，两个人这才追了上去。
　　由于要测试音响效果，所以乐队今天都没有开成员自己的车，而是把亚历克斯以前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开了出来。阿方索开车，块头最大的福金坐在副驾驶座上，其他三个人都坐在后座，皮卡车就缓缓开了出去，为了测试音响效果，阿方索专门朝着热闹的区域驾驶而去。
　　车厢里响着熟悉的旋律，雨果侧耳倾听，不过更多是在感受母带的收听效果，如同预期一般，录音室录制的A面没有任何问题，虽然车载音响杂音很多，但依旧不影响整张专辑的质量。不过还没有开始听户外录音室录制的B面，雨果已经开始担心效果了，因为车载音响的杂音根本没有办法忽视，而他们在户外录制的专辑，环境杂音本来就是背景音乐的一部分，无法预测收听起来的效果如何。
　　“之前的母带测试，B面效果怎么样？”雨果扬声问到。
　　“很好。”回答的是尼尔，“那些杂音更像是编曲过程中天然的部分，我们在录制过程中就注意了这一点，整体效果远远超出预期，我和福金都认为，甚至比A面的感觉更好，更加有属于摇滚的热情和澎湃，目前看来你的构思获得了成功。”
　　“我也觉得不错，A面和B面都很出色。”佩德罗举起双手连忙澄清自己，惹得阿方索和尼尔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却没有笑，他抿了抿唇瓣，没有说话，不管效果如何，还是要等自己亲耳听过之后才知道，“对了，定价出来了吗？”
　　由于这次“疾风骤雨”是双面光碟包装，所以价格肯定不会是单面光碟的价格，之前一段时间，亨利一直在和百代唱片交涉这个问题：因为百代唱片想要以双倍的价格上市，这着实把荣耀至死的成员都气坏了。
　　目前市面上一张专辑普遍是十三美元——也就是十二点九九美元，如果“疾风骤雨”价格双倍的话，也就是二十六美元，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让人不得不想起迈克尔·杰克逊“历史”这张专辑，财迷心窍的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直接将这张双碟专辑定价三十三美元，直接就影响了专辑销量。
　　事实上，“疾风骤雨”的B面完完全全就是荣耀至死乐队自己的主意，他们当初甚至已经打算将B面作为演唱会的赠品免费发放，最终还是罗杰·法松妥协了，这才使得户外录音的版本得以原汁原味地进行发行。但是现在，百代唱片却希望通过B面来实现盈利，而且定价足足翻了一倍——完全就是把B面当做一张正规专辑来销售，这与荣耀至死的初衷是相悖的。
　　其实商人逐利，百代唱片的想法并不意外，但问题就在于，B面仅仅只是一张试验品，更多是荣耀至死在制作三辑过程中无数思想和灵感碰撞之后的产物，这一张光盘上寄托的是荣耀至死作为一支摇滚乐队的精髓和灵魂，所以他们才希望通过演唱会免费投放来让歌迷认真倾听，并不是一张正规的录音室专辑，也不是一张正式的演唱会现场专辑。
　　所以，荣耀至死对百代唱片的决定自然是极力反对的。亨利对于荣耀至死的脾气是再了解不过了，不等乐队成员抗议，就已经率先和百代唱片开始交涉了。
　　在定价问题上，荣耀至死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百代唱片有绝对的法律权利来执行——就连迈克尔·杰克逊都没有能够阻止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风格。但是亨利还是竭尽全力来说服百代唱片，试图让百代唱片明白：他们的策略是错误的，反而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损失的是荣耀至死和百代唱片，而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则会乐见其成。
　　只是，不知道百代唱片的结论如何。
　　“十四点九九。”尼尔利落地给出了答案，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比普通专辑贵两美元，也就是十五美元。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而且许多专辑的定制版、珍藏版或者特别版都会是这个价格，算不上昂贵。
　　“罗杰应该是花费了不少力气。”雨果轻笑了一声，毕竟专辑增加了一张光盘，成本就不少，百代唱片愿意只增加两美元，可以说是割了一大块肉。
　　“切，反正他们也没有多花多少钱。”佩德罗却是嗤之以鼻，因为B面光盘的录制全部都是荣耀至死自费的，百代唱片根本没有花费任何成本。一句话说的车厢里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
　　看着窗外徐徐退后的风景，车载那糟糕音响之中旋律缓缓流淌，时而还会传来街区那纷乱的嘈杂和喧闹，雨果认真地倾听着，脑海里缓缓浮现出每一首歌当时录制的情形，画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栩栩如生，甚至可以勾勒出他当初创作这首歌时的场景，即使没有仔细分辨歌词，那一个个乐符也穿透层层保护，撞击在心房之上，将情绪准确而深刻地传达出来。正如尼尔所说，B面的效果出人意料得好。
　　所有一切都如同雨果当初所期待的一般，“疾风骤雨”户外录音室录制的B面呈现出的效果正是他所期待的，将荣耀至死走在路上的精神悄悄得烙印在了灵魂深处。这让雨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悄悄地爬了上来，等专辑最后一首曲目播放完毕之后，雨果正打算开口和队友们交流一番，不想光盘还在继续运转，随即，那清澈透亮的吉他弦音倾泻了下来。
　　这陌生却又熟悉的旋律让雨果直接就愣住了，整个大脑立刻就陷入了当机，无法进行任何思考。这……这不对劲！这首歌不应该出现在“疾风骤雨”之中才对，更为准确一点来说，这首歌根本就不应该被任何人听到，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649章 隐藏曲目
　　“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鱼儿畅游，鸟儿飞翔，人生之路漫长宽广，我好奇原因；总有一天，你将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
　　仅仅只有吉他弦音在轻轻勾勒，那简单到极致的和弦，即使是初学者都可以使用，但却在清澈透亮的天空之下描绘出阳光的形状，那单纯的美好犹如划过万里无云天空的一道飞机云，金色的光芒宛若触手可及，那淡淡的温暖几乎让人热泪盈眶，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撞击在胸口出，让心脏猛然停止跳动。
　　车厢里一片安静，似乎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享受着旋律所带来的单纯快乐，旋律之中没有任何花哨的编曲，只有一把吉他，根本不像是荣耀至死的乐队曲目，更像是吟游诗人的情绪诗篇。
　　尼尔听到这首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惶恐地看向了雨果，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满脸的慌乱，几乎惊慌失措到茫然。
　　雨果此时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任何隐私都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都被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就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留下。这首“佚名（No.Name）”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触碰的秘密，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秘密，除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人听过这首歌，即使是约瑟夫也没有。现在就这样被曝光了出来，那种恐慌刹那间侵袭而来，转眼将他吞噬。
　　可是雨果此时却没有时间思考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会被曝光，甚至还被收录到专辑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录音了这首歌——因为旋律之中的吉他和歌声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雨果只是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就好像被成千上万人群包围着一般，他无法动弹，也无法逃离，甚至无法言语，像是雕像一般，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尼尔察觉到了雨果的情绪汹涌，几乎如同海啸一般，即使是毫不知情的佩德罗都察觉到了雨果的不对劲，他诧异地转过头来，“怎么了？这首歌录制效果不满意？”尼尔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上一次在母带测试的时候，尼尔听到这首歌时，也是如同遭遇到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因为他根本没有料想到，这首歌居然会被收录到了专辑之中。
　　尼尔知道这首歌，就是那次雨果在环球影城遇到了弗兰科一家之后，到录音室里演奏的那首歌，当时因为一个意外，尼尔将雨果在录音室随意演唱的版本录制了下来，随后他顺手保存到了电脑角落。尼尔不清楚整首歌的来龙去脉，但他却知道这是属于雨果的秘密，后来在录制三辑的过程中，雨果甚至就连这首歌的曲谱都没有拿出来。所以，尼尔始终都没有提起，也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关于这首歌的事。
　　但没有想到，在荣耀至死的三辑里却出现了这首歌！这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尼尔震惊不已。
　　当时荣耀至死其他成员也都诧异不已，为什么出现了一首雨果从来都没有公开过的曲目，而且还是雨果亲自弹奏亲自演唱的。
　　经过希兰·莱库宁解释，他们才知道，这首歌是希兰在录音室设备里意外发现的，顿时惊为天人。希兰知道这是一首民谣，不是摇滚，但录音效果也一般，不像是专业录音室的成品，倒更像是户外录音室的效果——可能是雨果坐在某条小巷或者某个庭院，自弹自唱之后录制的成品。希兰觉得，错过这首歌势必是一个巨大的遗憾，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这首歌收录到了专辑之中——放在B面，然后作为“隐藏曲目（Hidden.Track）”。
　　所谓隐藏曲目，其实是歌手玩的一个小把戏，隐藏在专辑的最后，这首曲目不会写在专辑封面，也不会写在歌词列表之中，甚至在曲目播放结束之后也不会立刻出现，需要空转磁带或者光盘好几分钟之后，这才会出现。这样的隐藏曲目往往是歌手的私人珍藏，作为奖励曲目收录在专辑之中，只有真正的发烧友才会发现。
　　虽然说进入互联网年代之后，如果专辑出现隐藏曲目，发现的歌迷都会在网络上公布消息，但在此时，隐藏曲目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只有很少数的忠诚乐迷才会发现——当然还有好奇心旺盛的听众。
　　尼尔得知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制止百代唱片，他知道雨果不会喜欢这件事。可是百代唱片已经率先完成了母带测试和汽车测试，专辑已经投入了生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仅仅生产了二十万张而已，等乐队的母带测试和汽车测试也都结束之后，才会正式大批量生产。
　　尼尔想要说服希兰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他却没有立场——因为一开口就必须提到雨果的事，而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首歌对于雨果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最终，尼尔只能是闭嘴。面对队友的询问，尼尔也只能是含糊带过，说这首曲目雨果并没有打算公开。
　　母带测试之后，尼尔本来是打算第一时间告诉雨果这件事的，但没有想到就遇到了雨果和卡梅隆冷战的事，那几天雨果的状态不好，周围的整个氛围也都不太好，尼尔屡次想要寻找机会，却每次都失败了。结果就到了今天……
　　早知道是这样，就算机会不好，尼尔也直接就提前告诉雨果了。
　　听到了佩德罗的疑问，尼尔立刻就瞪了他一眼，佩德罗不由愣了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尼尔说过，雨果不希望这首曲目公开，这让佩德罗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然后转过头，只敢用视线余光去打量雨果，却发现雨果那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庞汹涌着错杂的情绪，这让佩德罗迅速低下头，就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下来。
　　“雨果……”尼尔试图唤醒雨果，但第一次却没有成功，他不得不拍了拍雨果的手臂，再次呼唤了一声，“雨果！”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那双没有灵魂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翻腾着太多太多的情绪，但却看不到灵魂在思考，尼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却又不得不开口解释，因为只有他清楚所有来龙去脉，“阿方索，停车一下好吗？我……我有些事需要告诉雨果。”
　　阿方索看了看福金，随即就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此时正好在海滩边上，尼尔和雨果两个人就站在路边，雨果沉默，尼尔阐述。但整个过程，却被尼尔讲述得干巴巴，不过几句话就把所有前因后果都讲完了，说完之后，尼尔不得不补充了一句，“雨果，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应该……把它删了。”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这首歌太过惊艳而顺手保存下来的话，也许就没有之后的这些事了。
　　温暖而咸涩的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雨果的脑袋逐渐冷静了下来，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朝尼尔挥了挥手，“没事，不怪你，只是……”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他一心一意想要把这个秘密守到最后，但却以这样的方式公开了；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他可以把关于这首歌的秘密永远封存在内心深处，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佚名”所演唱的对象永远都是佚名，那个她始终都不会知道，曾经的曾经，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几乎是天崩地裂，只想要奋不顾身，但他没有，错过了之后，就不再有机会了；也许，把所谓的秘密开诚布公，他才能真正面对自己，才能真正投入一段感情之中，这是他欠卡梅隆的。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命运总是会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给出最正确的答案，让人措手不及，却束手无策。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让雨果的心平静了下来，只要他不说，“佚名”这首歌的秘密就永远没有人会知道，尼尔没有必要知道，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没有必要知道，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所有听众也没有必要知道。
　　“告诉亨利，我不希望这首歌被太多人听到……即使是隐藏曲目。”雨果轻声说到，尼尔看着雨果那落寞却倔强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只剩下沙滩上那呼呼的海风送来远处游客们的欢声笑语，反而是让所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最终，百代唱片第一批生产的“疾风骤雨”专辑一共产出了三十万张，仅仅只有三十万张包含了这首隐藏曲目，这首“佚名”被放在了B面最后一首，等原本的第十首歌曲“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播放完毕，十分钟之后才会出现。随后第二批生产的“疾风骤雨”B面之中就已经剔除了这首歌。罗杰下达了封口令，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隐藏曲目的事，百代唱片也没有打算作为噱头进行宣传。
　　那一首隐藏曲目就如同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就如同“佚名”整首歌所隐藏的情感，深深地躲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发现、被忽略、被遗忘、被铭记……被响应。


第1650章 躁动不安
　　亚历山大·洛林熟练地将车子停在了车库前面，然后就看到约瑟夫正护送着两个人从台阶的方向走了上来，他的脚步在旁边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朝来人点了点头，两个人也微笑着回了一个礼，约瑟夫给亚历克斯使了一个眼神，紧接着就和两个人朝街对面停着的车子走了过去。
　　亚历克斯不由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那两个人很是眼熟，但他一时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摇了摇头，然后推开了木栅栏，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每次来到雨果位于马里布的别墅，亚历克斯都会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不是因为这里足够豪华，而是因为这里足够清净，视野足够开阔，总是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才走下去，亚历克斯一眼就看到了雨果站在游泳池旁边的小道上，他原本还以为雨果是来迎接自己的，可是他张嘴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察觉到了雨果的不对劲，此时雨果双手插腰，右脚微微向前，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但表情上的无奈和沉默却轻轻地勾勒出他此刻内心压抑的汹涌。
　　紧接着，亚历克斯就看到了鹅卵石小道上另一侧的卡梅隆·迪亚茨，此时卡梅隆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僵硬，那双眼睛却是避开了雨果，投向了旁边那黑岩石的酒柜。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子生涩，着实十分罕见。
　　亚历克斯不由就把话语吞了下去，还差一点呛到了自己，就连往下迈的脚步都不由顿了顿，导致一个重心不稳，结果差点没有直接从楼梯滚下去，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弄出的声响却是惊动了雨果和卡梅隆。
　　两个人前后抬起头来，一下就看到了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只能是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他似乎出现的不是时候。
　　“我走了。”沉默被打破了之后，卡梅隆提了提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迈开了脚步。
　　经过雨果身边时，雨果抬了抬手，想要去抓住卡梅隆，但不知道是卡梅隆把右手抬了抬，还是雨果的速度慢了半拍，亦或者是二者兼有，雨果的手扑了一个空，只是虚无地抓住了一把空气，然后就急速地垂坠了下来。但卡梅隆似乎也有所察觉，脚步不由就顿了顿，雨果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卡梅隆的脚步就再次迈了开来。
　　雨果的声音就好像是轻风拂过的水面，漾起浅浅的涟漪，但随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卡梅隆快步走上了台阶，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与整个气氛格格不入。卡梅隆抬起头和亚历克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木栅栏之外。
　　回头一看，只有那木栅栏依旧在晃晃悠悠。约瑟夫还没有回来。
　　亚历克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似乎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过来，可是此时他也已经是进退两难了，即使转身离开也来不及了，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下去，然后朝着雨果走了过去。雨果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闷，可以在那眉宇之间搜寻到压抑的错杂，说不清也道不明。
　　“呃……所以，卡梅隆这是……”亚历克斯也十分为难，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提问也无从下手，可是一句话都不问又好像是欲盖弥彰。
　　雨果挑了挑眉，似乎在亚历克斯那纠结的脸上寻找到了趣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一扯，“她只是有工作罢了，刚刚接到一份新工作。”
　　“哦，上帝，哦，见鬼的上帝，我还以为……哦，天呐。”亚历克斯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脸的庆幸，这夸张的模样反而是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怎么，你以为什么？”亚历克斯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住了，雨果嘴角的笑容虽然沉重，但至少是勾勒了起来，“你以为我和卡梅隆分手了？没有，她只是接演了一部新作品罢了。”
　　亚历克斯的心事被雨果直接拆穿，不由有些尴尬，但好歹他们也认识这些年了，他也没有顾忌，大喇喇地就直接说到，“你和卡梅隆冷战已经两周了，我听萨摩拉说，你们两个现在还是不愿意和对方说话……”
　　“不，我们说话的，只是……谈谈天气或者吃饭什么的。”雨果凌乱地说到，他和卡梅隆的沉默其实只持续了两天而已，后来两个人都会开始交谈，说一些生活上基本的事情，但是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争吵，这样无形的冷战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起来。
　　两个人交往以来，不要说争吵了，就连分歧都很少。这一次的冷战，来势汹汹，几乎让人措手不及，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
　　以前都是卡梅隆迈出第一步，尝试妥协，而这一次卡梅隆却不愿意，因为她希望雨果能够为这段感情付出一些代价；雨果是愿意妥协的，但他却不知道妥协的方法，因为卡梅隆所希望的“妥协”和他愿意付出的“妥协”，并不在一个轨道上。
　　这一次的沉默是雨果主动打破的，这段时间的交流也都是雨果在主动维系，更多时候是卡梅隆爱理不理。雨果正在学习妥协，其实雨果知道，卡梅隆需要的“妥协”是放弃巡演，但雨果却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他所谓的妥协并没有被卡梅隆接受。
　　上周，卡梅隆和里克打了电话，结果里克转头就告诉了雨果，原来卡梅隆要求开始接工作，提前结束假期。里克担心雨果和卡梅隆之间出了问题，虽然说两个人都是里克的艺人，但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角度来说，里克都是站在雨果这边的。所以里克第一时间就询问了雨果情况。
　　这件事后来被卡梅隆无意中知道了，她真正地发了一次火，因为她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我，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后来，里克很快就为卡梅隆接到了工作，“我最好朋友的婚礼（My.Best.Friend’s.Wedding）”。
　　老实说，现在的卡梅隆也是片约不断的，要不是她出于保护恋情和锻炼演技的考量，始终不愿意接商业大制作电影，片约数量肯定会更多。这一次，卡梅隆为了和雨果赌气，向里克表示她愿意接商业电影，几乎不到四十八小时，片约就上门了。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是茱莉亚·罗伯茨时隔多年再次挑战浪漫爱情喜剧，主要就是为了挽回她从自己婚礼上私奔落跑之后，息影两年所产生的断层，她决定再次出演浪漫爱情喜剧，希望能够重现当年“风月俏佳人”的盛况。茱莉亚在挑选自己的对手戏演员时，一眼就选中了卡梅隆，她认为卡梅隆的甜姐儿形象堪称得天独厚，可是此前卡梅隆不愿意接拍商业电影，所以一直没有能够成行。
　　现在卡梅隆松口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内就完成了签约，然后今天卡梅隆就要飞去芝加哥拍戏了。
　　更为尴尬的是，“疾风骤雨”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一站，即将于明天在洛杉矶的玫瑰碗拉开序幕。卡梅隆今天选择了与剧组汇合，这也就意味着她将不会出现在玫瑰碗的演唱会现场，同时也不会陪伴着雨果走过演唱会在美国本土进行的第一阶段。
　　回想当初卡梅隆跟随着荣耀至死一起走过“荣耀之路”，现在“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开始了，两个人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这可以算是一个讽刺吗？
　　这才有了刚才亚历克斯看到的一幕，卡梅隆收拾行李离开，而两个人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告别，也许在两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想要试图改变现状，但却都不知道方法。
　　“她就连你巡演的揭幕站都不出席，所以，这不是冷战是什么？”亚历克斯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话，让雨果一阵语塞，“你这样的状态开启巡演，真的没有关系吗？巡演一开始之后，就是大半年的远距离了，你确定不要在巡演开始之前和卡梅隆把话说清楚吗？”
　　原本漫长的巡演开始，这就让乐队成员或多或少有些躁动不安，现在雨果的个人生活又出现了变动，使得他的情绪越发不确定起来。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雨果没好气地瞥了亚历克斯一眼，“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亚历克斯立刻无辜地耸了耸肩，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发誓，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开心的。这对于乐队的巡演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说完亚历克斯还嘟囔了一句，“毕竟巡演路上骨肉皮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句低声嘟囔，说大声不大声，但说小声也不小声，雨果愣是听见了，可亚历克斯又似乎不想让他听见一般，这让雨果着实是哭笑不得，“你昨天和查理兹见面了吧？这吐槽的本事似乎又看涨了。”说得亚历克斯只能是嘿嘿地傻笑，“你的新片不是也要开拍了吗？居然还有时间过来这里？电视剧和电影两头跑，你不是应该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第1651章 琐碎信息
　　亚历克斯可以感觉到雨果现在情绪的压抑，即使是在开玩笑，整个人周围还是弥漫着低气压。这一次的冷战，来得真不是时候。
　　可是这样说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冷战的导火索就是巡演本身。现在，巡演即将揭幕，雨果还是违背了卡梅隆的想法，登上了巡演舞台，所以在此时此刻，想要真正地解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接下来巡演至少将延续两个月，才能宣告第一阶段结束，谁也无法预料这一场冷战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结束。
　　想到这里，亚历克斯也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顺着雨果的话头就转换了话题，“我就是专程过来庆祝你的巡演即将开始的，接下来要投入电影拍摄之中，没有办法见证历史，但至少玫瑰碗的巡演揭幕，我是必须参加的！”
　　感受到了亚历克斯话语里的亢奋和雀跃，雨果沉重的心情也不由轻松了一些。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首次出演这样的大制作，心情不沉重吗？”雨果终于迈开了脚步，离开了游泳池边，朝室内走了过去，冷飕飕的空气逐渐消散，室内的暖空气让身体的肌肉都开始舒展了开来。
　　亚历克斯也跟着走了进来，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现在要担心的东西太多了，又是福斯特，又是泽米吉斯，又是大投资……呼，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担心什么了，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原因之一。”说着，亚历克斯的笑容里就参杂着一丝无奈，“原本以为这样的机会是梦寐以求的，可是真正握到手里之后，才知道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处理这些压力？”
　　亚历克斯现在在北美也绝对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电视剧“欢乐一家亲”俨然是喜剧领头羊，而“独立日”之中虽然雨果占据了所有视线，但亚历克斯作为双主演之一，也是名利双收，他的片约也源源不绝。
　　早在一个月之前，亚历克斯的新作品就已经确定了，虽然由于他必须兼顾“欢乐一家亲”的拍摄，但依旧有许多电影项目愿意与亚历克斯展开合作。最终经过精挑细选——还有激烈的竞争，华纳兄弟的“超时空接触（Contact）”与亚历克斯达成了共识。
　　且不说华纳兄弟选择在这个时机与亚历克斯合作——“蝙蝠侠与罗宾”正式被雨果拒绝之后——是否有更加长远的考量，但“超时空接触”选中亚历克斯担纲男主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中自然少不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幕后的推波助澜。
　　“超时空接触”是罗伯特·泽米吉斯自“阿甘正传”之后三年来第一部担纲导演的作品，显然是罗伯特的野心之作，电影投资高达九千万美元，并且邀请到了朱迪·福斯特出演女主角，可见他们对这部作品的期待了。最终，这部电影成为了亚历克斯首次挑起男主角大梁的作品，继“勇闯夺命岛”、“独立日”两部作品先后出演黄金配角之后，亚历克斯的事业迎来了重要的进步。
　　但是相对而言，亚历克斯的压力自然也是巨大的，不管是高额投资，还是两位奥斯卡级别的卡司，都是无形的压力。不同于“勇闯夺命岛”、“独立日”，即使票房失败了也有高个子顶着，这一次的票房主要压力至少有一半是在亚历克斯肩膀上的；更不要说和罗伯特、朱迪的合作，足以让亚历克斯血液冰凉。
　　这让雨果回想起他当初出演“义海雄风”时的情况，同样是承担起了电影的主要重量，同样是和杰克·尼科尔森这样的老戏骨对戏，同样是和黛咪·摩尔这样的人气演员合作，雨果承受的压力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
　　“你必须知道，在好莱坞，许多人即使想要承受压力，也得不到机会，只有扛起这样的压力，你才能获得与之相匹配的荣誉。压力越大，荣耀就越闪亮。”雨果简单地说到，最近他对此的体悟越来越深刻，其实他依旧没有完全打开心结，人群恐惧症只能是伴随着巡演的进行来一点点克服，而现在卡梅隆又不愿意站在他身后支持他，这让事情变得更加困难起来，但雨果却坚信着这个真理：想要碌碌无为，那么就必须承受碌碌无为所带来的平庸和无聊；想要扬名立万，那么就必须承受光芒万丈所带来的压力和困苦。
　　“其实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出演任何一部作品之前，与其抱着紧张忐忑的心情，不如抱着雀跃期待的心情，因为这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不管罗伯特还是朱迪，他们其实和我没有什么不一样，和你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雨果的话还没有说完，亚历克斯就插了一句话，“这样一想，倒真是这样！”这让雨果愣住了，反问了一句“什么？”亚历克斯笑呵呵地说到，“对啊，你，他们和你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才是我原本最喜欢的演员，结果你成为了我的朋友，而且你现在不仅是奥斯卡小金人获得者，而且还创造了无数记录……我都已经和你合作过了，所以，他们也不必要太担心了。”亚历克斯一本正经地说到，“恩，就是这样！所以，就这样吧，我就不想了。我需要真正投入你们乐队的表演之中，把压力都释放出来，所以，明天的表演不要让我失望啊，我所有的压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亚历克斯的思想跳跃速度有些快，雨果最近有些纷杂的大脑明显跟不上速度，但至少亚历克斯最后一句话，雨果还是反应过来了，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就笑了出来，“虽然我知道我们的巡演有很多人期待，但……还是感谢你的支持，我明天会好好努力的。”
　　“我的荣幸。”亚历克斯还做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惹得雨果嘴角的笑容彻底勾勒了起来，亚历克斯心底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的雨果看起来正常多了，整个气氛也舒服多了。
　　此时约瑟夫送完客人，走了回来，亚历克斯却是突然想了起来，“雨果，刚才来的那两个人，是不是科恩兄弟？”
　　“对，是乔尔和伊桑，怎么，你和他们打过交道？”雨果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然后就看到亚历克斯张大着嘴巴一脸错愕的表情，可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嘴角的笑容就绽放了开来。
　　如果细数美国独立电影的发展历史，人们会提到圣丹斯的地位，人们会提到“低俗小说”开天辟地的作用……同时在这之中，人们肯定会提到科恩兄弟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甚至可以作为美国独立制片的旗手而存在。乔尔·科恩、伊桑·科恩，这两兄弟为美国独立电影的事业奠定了重要的基石。
　　不同于昆汀·塔伦蒂诺这个电影痞子，科恩兄弟自始至终都坚守在独立电影领域，用他们的奇思妙想创作出了一部又一部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彩作品。早在“低俗小说”之前，科恩兄弟就已经是独立电影的领袖人物了。
　　从1984年的“血迷宫（Blood.Simple）”开始，科恩兄弟出品堪称是部部佳作，“巴顿·芬克”、“金钱帝国”、“冰血暴（Fargo）”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独立电影神话，引起影评人的广泛重视和讨论，绝对是独立电影强势崛起的领军人物之一。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科恩兄弟依旧保持高产高质，“老无所依”、“阅后即焚（Burn.After.Reading）”、“严肃的男人（A.Serious.Man）”、“大地惊雷（True.Grit）”、“醉乡民谣（Inside.Llewyn.Davis）”等作品，可以说是部部精彩。
　　对于许多独立电影爱好者来说，科恩兄弟的历史地位甚至远远超过了昆汀。
　　雨果看到亚历克斯那生动活泼的表情，心情又更加开心起来，约瑟夫在旁边说道，“雨果之前在柏林电影节就和他们打过交道了，可以算是朋友吧。”那一次柏林电影节，雨果认识了科恩兄弟，也认识了蒂姆·罗宾斯，还认识了保罗·纽曼，可谓是收获颇丰。
　　约瑟夫看到了亚历克斯那亢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这一次演出机会，你就应该好好把握，也许以后，你可以自己去认识他们。雨果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你比谁都更加清楚。”
　　显然，亚历克斯的担忧，约瑟夫也一清二楚。最近雨果和卡梅隆在冷战，如果不是不得已，亚历克斯他们这群朋友都不会把其他烦心事告诉雨果。
　　亚历克斯立刻就兴奋地跳了起来，握拳欢呼着，“哇哦，这样一想，我对‘超时空接触’是充满了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加入剧组了。”
　　且不说“超时空接触”本身就是超豪华卡司，想象一下取得成功之后能够在好莱坞见到更多自己喜欢的导演、编剧和演员，就让亚历克斯无法压抑内心的汹涌。亚历克斯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左右来回踱着步子，看得雨果一阵头晕，然后就看到亚历克斯停下了脚步，“可是，你不是要开始巡演了，暂时不接作品吗？为什么科恩兄弟还来找你？”


第1652章 科恩兄弟
　　“他们只是有一个不错的剧本，过来问问我是否有兴趣罢了。”雨果在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到科恩兄弟刚才留下来的剧本，抬起头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指了指茶几下面的那一层，雨果这才看到了那厚厚的绿色封皮。
　　亚历克斯注意到了雨果和约瑟夫的视线，弯腰就把剧本拿了起来，封皮赫然写着“谋杀绿脚趾（The.Big.Lebowski）”，亚历克斯随手翻了翻，“你和里克商量之后，决定下一部作品接拍独立电影了？”
　　“独立日”之前，虽然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冠居群雄，但质疑之声也不绝于耳；可是“独立日”之后，所有分歧的声音都闭上了嘴巴，人们对于雨果的票房拉动能力不仅没有任何的疑问，而且五体投地、佩服不已。
　　所以，当人们提起雨果的新作品时，商业电影无疑是最大的热门，人们渴望看到雨果在商业的成绩，也渴望看到雨果出现在轻松劲爆的电影作品之中，不仅仅是各大电影公司，许多普通民众也都是抱着如此的想法。
　　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雨果作为婴儿潮一代最出色的演技代表者，他在艺术电影、独立电影的表现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死囚漫步”之后，人们都在期待着雨果能够再次奉献精彩绝伦的演出，让人们可以通过大屏幕感受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到底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这已经成为了每一个人讨论的焦点——人人都在替雨果出谋划策，不要说雨果和里克自己了，其他局外人也都在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亚历克斯也不例外。
　　看到雨果把科恩兄弟的剧本留了下来，亚历克斯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没有人可以忽略科恩兄弟的才华，特别是今年二月份横空出世的“冰血暴”，让科恩兄弟真正进入了主流视线。雨果和科恩兄弟合作拍摄一部作品？仅仅只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兴奋了。
　　“没有，暂时一切都没有确定，乔尔和伊桑只是觉得，我会对这个剧本感兴趣，男主角十分适合我，而且我最近对挑战喜剧一直颇为有兴趣，所以他们这才专门找了过来。”雨果倒是十分冷静，随意地说到。
　　亚历克斯的情绪却十分高昂，“那你觉得呢？你感兴趣吗？”
　　雨果不由愣了愣，从今天拿到“谋杀绿脚趾”这个剧本以来，他还真没有那种亢奋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约瑟夫看雨果没有开口，在旁边接话说到，“雨果这才刚刚拿到剧本，连看都没有看，他怎么知道。”
　　亚历克斯这才恍然大悟，迫不及待地就开始翻阅起来。
　　雨果虽然没有看过剧本，但他对于这个故事却不陌生。“谋杀绿脚趾”是科恩兄弟最出色最著名的电影吗？显然不是，“老无所依”、“冰血暴”这些电影才是科恩兄弟真正的代表作。但是2014年，美国国会图书馆公布的新一年美国国宝影片名单之中，却出现了“谋杀绿脚趾”的名字——和它并列的还有“拯救大兵瑞恩”。
　　“谋杀绿脚趾”是一部经典的邪典作品，可以说是Cult电影之中的典型代表。这部作品讲述了男主角督爷因为和一名百万富翁同名，而遭遇了莫名之灾，自己最喜欢的地毯也遭遇了池鱼之殃，为了这条地毯，督爷决定向和自己同名的百万富翁索赔，结果却卷入了一场错综复杂的绑票案之中。
　　这部电影保持了科恩兄弟一贯的混合着黑色、喜剧、神秘、甚至是略带矫揉装饰的风格，有点像是喜剧风格的弗兰兹·卡夫卡（Franz.Kafka）。电影里融合了大量美国政治历史的暗示、隐喻和嘲讽，但却十分晦涩。
　　电影上映之后，在美国的票房成绩一般，发行时获得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影的评论却逐渐趋于正面，得益于特殊的角色、梦幻般的剧情、标新立异的台词和不拘一格的配乐，后来被公认为是一部绝对经典的作品，得到了包括美国国会图书馆在内的多个权威组织的认可。
　　“谋杀绿脚趾”无疑是科恩兄弟的一贯风格，将美国式的黑色幽默发挥到了极致，并且在许多细节之中投射大量的暗喻，通过利落凌厉的剪辑和风格化的音响特效来控制剧情的跌宕起伏。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无法复制的，形象饱满、风格鲜明。
　　科恩兄弟是一种十分特别的风格化导演，他们本身对于指导演员的表演没有太强的功力，但他们对于剧本、对于角色掌控能力却十分出众，他们往往能够捕捉到演员对角色诠释的最精彩片段，继而展现在观众面前。所以，科恩兄弟的作品里出过许多精彩绝伦的演出，“巴顿·芬克”、“冰血暴”、“逃狱三王（O.Brother，Where.Art.Thou）？”、“缺席的人（The.Man.Who.Wasn’t.There）”、“老无所依”、“阅后即焚”、“严肃的男人”、“大地惊雷”、“醉乡民谣”等作品里都曾经贡献了各大颁奖典礼的演技相关提名。
　　特别是在科恩兄弟早期的电影之中，黑色风格里融合了大量的喜剧元素，对于演员一直都有着超高的要求。
　　科恩兄弟将“谋杀绿脚趾”的男主角锁定了雨果，不是看中了雨果目前的身价，而是看中了雨果出色的演技，已经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喜剧天赋。这对于雨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不仅因为科恩兄弟没有被“独立日”的惊人票房吓退，依旧将雨果列为了合作名单的首位——这对于预算有限、需要宽松创作环境的独立电影来说，是十分困难的决定；而且因为科恩兄弟看出了雨果对喜剧的表演想法。
　　按道理来说，雨果应该无比亢奋才对，但是现在雨果的心思却根本不在剧本之上。是因为巡演即将开始吗？是因为他已经决定暂时把精力放在巡演上，电影目前押后吗？是因为“谋杀绿脚趾”的剧本还没有达到雨果的要求吗？
　　显然不是。
　　回想起刚才科恩兄弟出现时的情形，其实雨果或多或少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卡梅隆正在楼上收拾行李，这让雨果很难集中注意力。雨果很清楚地知道，卡梅隆这次接了新工作之后，他们两个人至少在两个月之内是没有直接正面沟通机会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的冷战在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束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如果就这样置之不理放任下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就这样一拍两散了，也许就这样逐渐变成了陌生人，也许会若无其事的重新复合……谁也无法确定任何事。
　　雨果知道，必须要有一个人低头，想必卡梅隆也知道。刚才雨果就在尝试着低头，所以他送走了科恩兄弟之后，就在游泳池旁边的小道堵住了卡梅隆，但卡梅隆没有给他机会——又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低头：巡演势在必行，他的道歉、他的安慰、他的解释都无法满足卡梅隆的要求，他始终没有办法放弃巡演，他也渴望卡梅隆的谅解，但两个人却没有办法进行沟通。
　　卡梅隆到底要的是什么呢？仅仅只是甜言蜜语吗？还是自己的陪伴？亦或者是……自己的告白，一句“我爱你”？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还是有更加深刻复杂的要求？
　　雨果的脑袋被无数思绪所占据，他甚至没有办法专心思考，“谋杀绿脚趾”的剧本让雨果兴奋，但却没有办法让雨果完全转移注意力。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雨果，这个剧本的开头就好有趣啊，你确定不接下来吗？”亚历克斯才翻了两页，就被剧本吸引住了，雀跃地对着雨果喊到，“可是，你接下来六个月都要巡演，难道他们不知道吗？档期真的没有问题吗？”
　　自从荣耀至死巡演的时间确定下来之后，虽然里克那里片约依旧是没有间断，但各大电影公司还是稍微控制了一下，更多是将长远计划拿出来与里克磋商，也很少人过来直接打扰雨果了，毕竟一场巡演就要六个月，没有人可以确定六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在巡演的这段时间里，雨果是绝对不可能接拍新作品的。
　　雨果大脑思绪十分纷乱，一时间居然没有听清楚亚历克斯的话，约瑟夫明显感觉到了今天雨果不在状态，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主动回答到，“他们这个剧本是打算明年下半年开拍的，现在只有剧本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包括投资之类的，都需要慢慢计划。”
　　“哦……”亚历克斯直接就反应过来了，一年之后的计划现在就拿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科恩兄弟的准备周全，“他们肯定是担心雨果巡演结束之后，片约太多，到时候竞争就激烈了，所以现在就先来打好关系。”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亚历克斯那充满调侃的声音说来，却总是多了一点喜感，这让雨果终于回过神来，不由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扯出了苦笑。
　　“可是，雨果，你对巡演之后的新作品，真的一点倾向都没有吗？”亚历克斯问出了无数人都无比好奇的核心问题。


第1653章 巡演前夜
　　虽然说“独立日”目前依旧在热映之中，但如果有人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独立日”是今年一月份的作品了，而雨果在明年四月份之前是肯定不会接拍新作品了。即使雨果一结束巡演之后就接拍作品，那也势必要等到明年下半年、甚至是后年，才可以看到雨果的新作上映了；如果事情有所耽搁，就又要继续往后推了。
　　这对于事业如日中天的雨果来说，无疑是一个十分值得思考的决定。
　　如果在好莱坞看来，“独立日”之后，雨果最好趁热打铁，再接一部两千万美元片酬的作品，那么雨果在好莱坞金字塔塔尖的地位就没有人能够动摇了，但雨果却偏偏不愿意这样做。
　　当然，话说回来，雨果能够拥有如今的地位，也不是一部“独立日”造成的，从遥远的“闻香识女人”开始，雨果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地位之稳固和崇高，是其他人所难以动摇的。所以，即使雨果一年不接拍任何作品，他在好莱坞的地位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更何况，世界巡回演唱会的轰动就保证了雨果在曝光率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巡演之后，雨果到底会接拍什么样的作品，这也成为了所有人都最为好奇的问题。但可惜的是，就连雨果自己也没有答案。
　　“独立日”之后的喧闹生活几乎让雨果没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他甚至一度产生了后悔的想法——后悔接拍了“独立日”，随后雨果意识到，他正在经历莱昂纳多“泰坦尼克号”的整个情绪转变过程。这段时间雨果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问题，里克和约瑟夫也几乎把所有工作电话都拦截了下来，所以雨果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剧本。
　　今天科恩兄弟上门，也是经过里克和约瑟夫的同意，只是将剧本交给雨果，除此之外都没有详细讨论太多的事情。包括“谋杀绿脚趾”在内，雨果对于新作品没有任何想法和概念，目前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巡演之上，只是想要先完成荣耀至死的这次巡演，至于其他事情，那就等巡演结束之后再说。
　　亚历克斯看着雨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剧本久久都停在同一页，没有翻页；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NFL的比赛直播，但显然雨果没有在关注比赛——因为比赛刚刚有人达阵了，雨果却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你还在思考我下午的问题？”亚历克斯大喇喇地就直接在右手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手里还抱着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的模样，看起来和当初在日落广场共同租房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一点区别，查理兹·塞隆现在不住在这里。
　　雨果愣了愣神，看了亚历克斯一眼，过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不，我是在担心明天的巡演。”
　　亚历克斯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此时雨果明显心事重重，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他看了雨果一眼，也没有戳穿雨果，只是笑呵呵地说到，“我还以为，你应付这样的情况已经得心应手了，根本不会紧张了，没有想到你也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雨果扯了扯嘴角，那根本没有勾勒起来的笑容却透露出无限的苦涩，“就好像有人擅长弹奏乐器，有人擅长分析数字，有人擅长管理团队，我擅长创作。仅此而已。”
　　虽然雨果一直想要把艺人当做一份普通的职业来看待，但这份职业实在是太过特殊了，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由自主迷失在其中。经历过最近两个月的事之后，即使是雨果自己，也没有办法坚定地说：这是一份普通的职业。所以，他嘴角的苦涩几乎无法遮掩。
　　“每一次演出之前，我都会紧张，很多时候甚至紧张得睡不着觉，不断地去喝水，然后晚上的时候不断做梦，这样的情绪一直会持续到舞台登台之前，但是真正站在舞台上之后，我就一点都不紧张了，彷佛所有事情都天经地义一般。每一次都是这样。”雨果脑海里又无数纷乱的思绪，即使他在和亚历克斯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就连话语都带着一些沉重。
　　亚历克斯诧异地看向了雨果，一边说着，“可是我怎么都没有发现呢？”一边回忆着，之前荣耀至死巡演的时候，他为什么都没有发现雨果的紧张呢？
　　看着亚历克斯如此活宝的表情，雨果不由就无奈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亚历克斯却是自言自语地回忆了起来，“难道说，你巡演那段时间，我都在拍戏？不对啊，我晚上都会回去的。”
　　雨果不得不开口说道，“你在拍摄‘欢乐一家亲’期间都很忙，晚上回来也都直接睡觉了，自然察觉不到我的情况。”
　　亚历克斯恍然大悟，“所以，我每次从剧组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和查理兹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吃爆米花，就是因为你太紧张，睡不着觉吗？”
　　雨果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每一次表演的前夜，我总是会反复起来去厨房喝水，虽然我很想喝咖啡，但又不能多喝，否则只会更加睡不着。然后就把查理兹吵醒，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打着赤脚就挥舞着棒球棍跑了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亚历克斯就哈哈大笑起来，“难怪我专门去买了一个棒球棍，就是因为这事啊。”
　　雨果也是笑容满面，“对啊，她还说，和两个男人住在一起，结果安全问题要她来考虑，她都快郁闷死了。”一番话让亚历克斯直接笑倒在沙发上，“后来发现是我，她就端着一杯红酒，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说是等到我困了再去休息，不过每次都是她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可是我依旧紧张得没有睡意。”
　　亚历克斯逐渐想起了以前在日落广场的情景，恍然大悟，“我终于想起来了，我之前就说，那段时间你们怎么经常都在大厅待到很晚很晚，我还纳闷，每天都见面的，你们哪里来那么多话说。”
　　雨果嘴角的笑容扬了扬，然后一点一点收敛起来，他试图回忆那些夜晚，却根本记不得自己到底和查理兹聊了些什么，只是隐约记得他们天南地北什么都说，甚至有时候还很认真地讨论“到底是路口日落广场便利店的咖啡难喝还是伯班克片场里的自主咖啡难喝”这样无聊而没有营养的话题。
　　可即使如此，那段岁月还是在脑海里栩栩如生，雨果甚至可以回忆起那满地的幽蓝月光。
　　“唉，还是想念以前在一起住的日子，回家的时候总是可以看到有人在家里等着。”亚历克斯感叹着说到，“就连一群人分吃一个披萨，配上一杯啤酒，那样简单的晚餐也是幸福的。你还记得吗？每次我们和查理兹早晨抢卫生间的时候，都要争执一番！”
　　“那是你，每次都是你和查理兹在吵，我一直都是无辜的。”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明自己的清白，惹得亚历克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原本雨果还以为只是他一个人想念当初的生活，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人长大了之后，逐渐开始变得孤独了，到底是因为周围相处的人和事变复杂了，还是因为自己开始学会武装自己保护自己，亦或者是二者兼有。在这样的时刻，朋友总是显得更加重要，事业的成功伴随而来的就是朋友的减少，这是一个等价交换吗？
　　雨果忽然就想起来，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之后几乎就交不到新朋友，也不愿意交新朋友，因为其他人都是抱着各种各样目的接近他的，即使没有特别目的，他们也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这使得认识新朋友变得无比困难。现在雨果似乎也是如此。
　　“雨果，你说我们全部都搬到你这里住，怎么样？”亚历克斯亢奋地说到。
　　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们现在难道不是吗？”除了查理兹之外，其他人基本上还是以雨果这别墅为大本营，亚历克斯、莱昂纳多他们，根本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
　　亚历克斯不由嘿嘿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笑声之中，夜逐渐深了，漆黑的夜色却因为海面上那波光粼粼的月光而蒙上了一层光晕，由于亚历克斯的陪伴，雨果彷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日落广场的时光，这让他在巡演之前的紧张和焦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只是，亚历克斯睡着了之后，雨果依旧没有任何睡意，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还是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发泄口，以至于雨果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巡演本身，还是因为和卡梅隆的冷战，亦或者是因为需要面对人群的恐惧，还是因为其他一些什么。
　　虽然每一次巡演之前，雨果的睡眠质量总是不太好，但今晚却特别明显。看着窗外那缓缓蔓延的夜色，雨果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脑海里无数思绪在翻滚，却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思想片段，让大脑变得无比疲惫。
　　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号码键盘按下了卡梅隆的号码，但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数字，雨果却始终没有办法按下绿色的通话键，只能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第1654章 三个小时
　　十月二十五日，这是一个寻常而又不寻常的周五，寻常是因为这只是1996年最普通的一年，没有任何节假日，也没有任何纪念日；不寻常则是因为“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即将在今天拉开序幕，不仅敲响荣耀至死的巡演闹钟，同时也预示着世纪之战的终极战役即将火热上演。
　　自从现场国度官方公布了荣耀至死的巡演日常开始，整个北美就处于一种压抑的躁动之中，这种躁动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而不断汹涌，并且在十月十八日迎来了第一次爆发，也让所有媒体真正见识到了年轻火山的爆发力，还有如今荣耀至死的影响力。
　　十月十八日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门票发售的日子，首批发售的只有洛杉矶二十五日、二十六日两场的门票，但没有人会忘记，洛杉矶的举办场地是玫瑰碗，足足可以容纳十万五千人！
　　这也就意味着首批发售的门票多达二十一万张！
　　“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因为将马拉卡纳球场纳入了巡演范围，所以人们的目光都纷纷朝着这个世界吉尼斯纪录场地投去，但事实上，这一场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场演出就是十万人级别的大型场地，有资格在玫瑰碗举办演唱会的顶尖巨星也是屈指可数，而荣耀至死的市场号召力到底能否达到马拉卡纳球场的标准，也许玫瑰碗的门票销售情况将会给出蛛丝马迹。
　　提前了两天时间，玫瑰碗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而洛杉矶市内另外二十五个售票点门口也都早早排起了长龙，如此喧闹的盛况甚至超过了世纪之战的首日景象！
　　因为人们知道，购买单曲，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没有问题，单曲的销量是没有上限的；但演唱会不同，虽然这一次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将会延续六个月，遍布世界各个角落，可是洛杉矶就只有玫瑰碗这两场，错过了这一站，就必须去其他城市才能加入这场狂欢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二十一万张门票，听起来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但事实上，对于大洛杉矶地区一千两百多万人口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转眼就会抢购一空了。
　　所以，四十八小时之前，各个售票点门口就已经有人搭起了帐篷，仅仅只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抢购到门票，不要错过荣耀至死的演唱会。即使整个洛杉矶市内设置了二十六个售票点，而整个大洛杉矶地区则一共有三十八个售票点，但每个售票点门口依旧是人潮云集。
　　以玫瑰碗为例，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队伍就足足聚集了超过五千人，将整个建筑四周团团围住，围堵得水泄不通，让人们恍惚之间又想起了两年前世界杯在此举行时的盛况，不过比起当时的情形，今天不仅仅是玫瑰碗，而是整座城市都沸腾了起来。
　　即使是距离洛杉矶市区最远的售票点，门口也聚集了至少一千人，那恢弘的场面不仅轻松完爆了三年之前“荣耀之路”门票开售时的盛况，更是轻松完爆了一个月前世纪之战的首日狂潮，也轻松完爆了三个月前“独立日”首周的观影浪潮，让洛杉矶这座北美第二大的城市，彻底达到了沸点，如同火山一般井喷起来。
　　十八日上午九点的正式售票还没有启动，人们就已经预示到了门票销售情况将会十分骇人，可是等时针对准了九点整的那一刻，销售狂潮还是让所有人惊愕不已。
　　三个小时，仅仅只是三个小时的时间，玫瑰碗两场演唱会一共二十一万张门票，就销售一空！
　　如此销售速度直接震惊了全球！虽然人们都已经猜测到了，荣耀至死的演唱会门票销售应该不成问题，玫瑰碗是十万人场馆，销售难度即使再大，比起马拉卡纳球场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以荣耀至死目前的号召力来说，玫瑰碗作为他们的发源地和主场，上座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是毫无疑问的；但仅仅只是三个小时？门票就销售一空？如此速度已经不能用骇人来形容了，简直堪称是一个奇迹！
　　作为目前全球范围内最大的演唱会场地之一，玫瑰碗可以说是除了马拉卡纳球场之外，最为顶尖的表演场地之一，同时也是最为困难的表演场地之一，这是一个举办过世界杯决赛的场地，全场容纳十万五千人，对于任何一名歌手来说，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穷其一生的终极挑战了——至于马拉卡纳球场直接就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高度。
　　十万五千人一场，两天两场一共二十一万张门票，虽然在大洛杉矶地区一千万级别人口的基数之下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其中愿意抵达现场去观看演唱会的听众也就是一小部分了，而那些愿意顶着帐篷提前四十八小时之内到门口去排队的听众就更加稀少了。
　　所以，如果说二十一万张门票能够售磐，这就已经是一项壮举了，即使是玛丽亚·凯莉、惠特尼·休斯顿、迈克尔·杰克逊这样的顶尖存在，现在在北美市场也不能拍着胸膛说两天二十一万张门票能够达到百分百上座率，能够超过百分之九十就可以认为是一场成功的演唱会了。
　　但现在，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第一站，不仅门票销售一空，而且还是在仅仅三个小时之内！
　　可以做一个对比，荣耀至死的“荣耀之路”巡回演唱会在洛杉矶是选择了好莱坞露天剧场，这个场地可以容纳一万七千人，一共举办两场，近三万五千张门票，当初荣耀至死是花费了三天时间宣告售磐。对于一支初出茅庐的乐队来说，如此成绩已经十分强大了，引来了媒体的一片惊呼。
　　同样，再做一个对比，绿洲乐队不久之前被迫夭折的巡回演唱会，选择的大部分场地都是万人场馆，门票销售工作基本也都是在五天之内完成，上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这对于一支英国摇滚乐队来说，成绩完全可以说是出色的，即使是在美国本土，也算是一线歌手的杰出水准。如果没有加拉格尔兄弟的口出狂言，赞助商根本不会撤资，他们的巡演完全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那么现在荣耀至死呢？
　　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三十八个售票点，二十一万张门票。这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之后，就越发显得骇人听闻，即使一个月前才刚刚经历了世纪之战的热潮，所有人都对荣耀至死如今的强大号召力有了清晰的认识，但此时此刻，人们还是再次被震撼到了。
　　更为可怕的是，当所有售票点都宣告门票销售一空之后，歌迷们的热情依旧没有得到满足，玫瑰碗广场前聚集了大量歌迷——其中许多都是在其他售票点被告知门票已经售磐之后，抱着一丝希望赶来玫瑰碗抢购门票的歌迷，但玫瑰碗的门票销售工作也已经到一段落。这些歌迷全部聚集了起来，强烈呼吁要求现场国度临时加场，让荣耀至死在二十七日当天，在玫瑰碗再加一场演出。
　　如此呼声很快就得到了诸多歌迷的响应！
　　虽然说紧接着荣耀至死就会前往旧金山、拉斯维加斯、西雅图等城市举行巡演，这些城市距离洛杉矶都不远——特别是旧金山，加利福尼亚州也是此次荣耀至死巡演在北美本土，唯一一个安排了两座城市的州，可见荣耀至死对加州市场的重视了；但即使如此，歌迷们依旧不愿意放弃，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当荣耀至死离开这座城市，前往下一座城市时，门票销售依旧会如此疯狂，他们需要荣耀至死留在洛杉矶加场，他们需要让荣耀至死的世界巡演以最闪耀最火热最美好的姿态开启第一站。
　　整个大洛杉矶地区的年轻火山们都行动了起来，这个行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诸多人的支持，比如说汤姆·汉克斯，“上一次我就错过了荣耀至死的演唱会，这一次我又错过了，上帝，科林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我需要再多一次机会来弥补。当然，如果雨果愿意赠送我四张门票，我会十分乐意接受的。”
　　仅仅是汤姆·汉克斯，还有约翰尼·德普、汤姆·克鲁斯、蒂姆·罗宾斯、杰克·尼科尔森、阿尔·帕西诺等人，纷纷都在公开场合表示，希望荣耀至死可以在洛杉矶加场，因为他们都没有来得及购买到门票，歌迷的抢购狂潮实在太过火热了。
　　百代唱片和现场国度位于洛杉矶的办事处都迅速被歌迷们团团包围，他们高举着“加场”的牌子，用最直接也最热情的方式传递了自己的想法。
　　这在巡演历史上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也许当年披头士经历过如此待遇——演唱会本身都还没有开始，人们都还没有领略到演出的精彩，仅仅只是因为门票销售一空，加场的呼声就已经来了。这不仅可以看出荣耀至死如今的人气，还可以看出人们对荣耀至死的信任：每一个人都在坚信着，荣耀至死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
　　最终，现场国度迫于歌迷的热情，正式宣布，十月二十七日，荣耀至死在洛杉矶的首战巡演加场一场。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加场的十万五千张门票，在二十日正式开售，却仅仅在一百分钟之内就再次宣告售磐！


第1655章 玫瑰之碗
　　一百八十分钟，二十一万张门票；又一百分钟，又十万五千张门票。
　　“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售票工作才刚刚开始，天使之城就以强大的热情宣告了荣耀至死的君临，许多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告知，荣耀至死演唱会的门票已经售磐了，如此声势让人瞠目结舌。
　　马拉卡纳球场的奇迹，真的还是无法触摸的吗？
　　由于玫瑰碗的门票销售工作结束得实在是太快，甚至远远超过了世纪之战首日“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销售速度，这让媒体震惊之余，同时其他各大城市的歌迷们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忧——担心自己抢购不到门票，错过荣耀至死这次轰动全球的演唱会。
　　“疾风骤雨”巡演不是“独立日”，只要有时间走进电影院就能观看；也不是“年轻火山”，只要专程赶往唱片行就能购买。这一场巡演的脚步将会遍布全球各个角落，同时也会在各大城市停留，但问题就在于：每座城市的机会是有限的，错过了，就不再有了。
　　就好像洛杉矶，人们曾经以为，玫瑰碗的十万人球场足以容纳下年轻火山们的热情，但现在呢？三十一万五千张门票，依旧没有能够将大洛杉矶地区的亢奋和雀跃装下，即使现场国度第一时间宣布加场，依旧还是有许多歌迷没有能够买到门票。
　　据说，目前洛杉矶的地下黄牛市场，一张三十六美元的门票已经炒作到了五千美元，依旧供不应求；而摇滚站立区五十八美元的门票，甚至有人出了一万美元依旧没有能够寻找到卖家。
　　“疾风骤雨”巡演在洛杉矶的首站门票销售情况让无数人红了眼睛，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荣耀至死如今就是一个香馍馍，任何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但由于马拉卡纳球场的存在，不少人还是保留了一些态度。可是现在，那些成功成为这场巡演的赞助商们已经是喜笑颜开，即使有博柏利在前，这笔赞助对于他们来说，也依旧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其他各大城市的歌迷们都开始纷纷要求现场国度提前公布当地的售票开始日期——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提前安排购票事宜，保证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抢到荣耀至死演唱会的入场券。否则，他们就要像此时此刻在玫瑰碗门口游荡的年轻火山们一样“流离失所”了。
　　十月二十五日的玫瑰碗，甚至比两年前世界杯决赛时还要热闹，车水马龙的景象从早晨八点就开始了，周围五条街道都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即使是在数条街道之外停好车，下车徒步在人群之中穿行，也依旧是摩肩接踵，那汹涌的人潮让人怀疑似乎半个天使之城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莎莉·汉森九点抵达现场时，周围已经被汹涌的人群所占据，她的母亲杰西卡·汉森在六条街道之外把她放了下来，随后莎莉骑着准备好的自行车，一路慢慢前行抵达了玫瑰碗，但即使来到了玫瑰碗前面的广场，密集而澎湃的人群依旧像是一条苍莽大河横亘在眼前，想要进入玫瑰碗内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这一天，莎莉早就做好了准备，看到眼前这蓬勃的盛况，深呼吸一下，空气里的躁动、狂热就让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勾勒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开始一点一点升温，这让她就想要手舞足蹈，可是抬起手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扶着自行车，这才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在四周寻找着方向。
　　今天年轻火山们自然是有组织前来的，他们打算聚集在一起观看演唱会，然后跟随着荣耀至死的巡演步伐一起前进，虽然海外的行程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但至少美国本土的所有行程，他们都会一起参与。这是一场属于荣耀至死的巡演，更是一场属于年轻火山的狂欢。
　　由于四周都是密集的人群，莎莉一时间也无法找到梅雷迪斯·莫利斯他们的身影，倒是视线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牌子，高高地举起，不断地向四周展示着，试图引起人们的注意。莎莉一眼就看到了这些牌子，“恳求一张门票！”、“上帝，请赐予我一张门票”、“高价收购门票，真心感谢”、“年轻火山们，请帮帮忙，我需要一张门票！”……几乎所有牌子都是在求票的，就莎莉周围的这一小圈，就至少可以看到十几个求票的牌子。
　　可以看得出来，即使玫瑰碗连续举办三个晚上的演出，但是门票依旧供不应求。所以，即使今天晚上演出就要开始了，依旧有无数人不甘心地来到了玫瑰碗现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广场上“流离失所”、“茫然自失”，奢望着有人会在最后一刻退票或者转让，能够让他们实现成为演唱会一份子的梦想。
　　不过面对如此情况，莎莉也无能为力，她自己的这一张门票还是和小伙伴们提前了两天到现场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就在莎莉准备离开时，视线却被一个牌子吸引了过去，上面写着，“组团前往旧金山！”
　　莎莉不由走近了几步，然后就看到那张牌子下方还写着备注，“错过了洛杉矶，想要寻找朋友一起前往旧金山，观看下一场演唱会！PS，如果可以，我还想加入荣耀至死接下来地巡演旅程！”
　　莎莉嘴角不由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这才有时间打量那个举着牌子的人，原来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看起来也就是十二、十三岁的模样，胖乎乎白嫩嫩的脸庞还有着没有褪去的奶气，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显得有些狼狈，但是眉宇之间的倔强和坚定却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特别是当莎莉看到男孩身上那件白色T恤时，不由哑然失笑。
　　这件印着斗牛犬戴皇冠的白色T恤，其实是年轻火山刚刚成立初期，为成员们制作的T恤，在“荣耀之路”的巡演过程中曾经免费发放过。不过，当初只印了两千件而已，后来他们就改了标志，斗牛犬形象、皇冠的设计以及配色等细节都做出了调整。
　　原本他们也没有多想，因为年轻火山在最开始也只是他们这群小伙伴自发的歌迷组织，但谁也没有预料到，去年夏天的反抗行动让年轻火山第一次正式登上舞台，而这一次的单曲“年轻火山”更是让所有人都见证了荣耀至死支持者们的风采。
　　意外的是，年轻火山成立初期的这一版T恤反而成为了抢手货，拥有这件T恤往往会被认为是年轻火山元老的标志。
　　莎莉却在一个比她年纪还小的男孩身上看到了这件T恤，自然多了两份兴趣，她扶着自行车就走了过去，男孩看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激动的表情，“请问你要一起前往旧金山吗？我已经约到了三个朋友了，我们都打算跟随着荣耀至死一路前往，终点站目前先定位芝加哥！你有兴趣吗？”
　　芝加哥，“疾风骤雨”世界巡演第一阶段的终点站。
　　男孩的热情让莎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虽然四面八方都是嘈杂的议论声，几乎每一个人脸上的亢奋情绪都是相似地，但莎莉还是清晰感受到了眼前男孩那种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激动。
　　“可是，你确定你这样上路是经过家里许可的吗？”莎莉发誓，这绝对不是她想说的话，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出了这句话来，潜台词是在说男孩还是未成年人，不应该独自跟随着荣耀至死巡演。事实上，最不该说这句话的人就是莎莉了，因为她今年才刚刚十六岁而已，而她第一次加入荣耀至死巡演时，还未满十三岁。
　　莎莉说完之后就有些懊恼了，可是男孩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灿烂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已经得到家里许可了。荣耀至死是我的偶像，追逐他们就是我最大的梦想，这次终于得到机会了，我绝对不会错过的！”
　　看着男孩那憨厚的笑容，莎莉冲动地就直接说到，“你这样独自上路，没有任何策略，会把自己丢了的。”一番话让男孩挠了挠头，却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莎莉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莎莉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叫莎莉·汉森，你呢？”
　　“莎莉？你是说，荣耀至死在‘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里的那个莎莉吗？”男孩显然对此是再了解不过了，一下就说出了这个关联。
　　莎莉也回想自己自己和雨果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不由灿烂地笑了起来，“是的，那就是我！”话语里洋溢着自豪，可是接触到男孩眼睛里的激动和羡慕，莎莉不由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得意，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们年轻火山这一次跟随着乐队的巡演，是有组织活动的，我们将会一路跟着乐队前往芝加哥，甚至有许多人还打算世界巡演也一起跟着去，你打算一起来吗？”
　　“当然，当然！”男孩亢奋地跳跃了起来，不断挥舞着自己手里的牌子，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来表达着自己的喜悦，看得莎莉也不由再次笑了起来，“对了，我叫做帕特里克·斯坦普（Patrick.Stump），很高兴认识你！”


第1656章 期待满满
　　莎莉招呼着帕特里克和她一起去见年轻火山的其他伙伴们，可是走出去几步，莎莉这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的同伴呢？”帕特里克明明说他已经找到三个小伙伴一起前往旧金山了。
　　周围的吵闹声实在太大了，帕特里克不由皱了皱眉头，吼了一句，“什么？”
　　莎莉转头看了看现场的人山人海，视野之内就至少有上万人，整个人海连绵不绝地蔓延出去，将整个玫瑰碗团团包围，她回头抬高声音重复了一边自己的问题，然后就看到帕特里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羞涩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莎莉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帕特里克肯定是没有寻找到任何伙伴，只是他为了吸引其他人过来，所以这才撒谎说已经找到三个伙伴了。这一点都不稀奇，一来帕特里克实在太小了，没有说服力也没有领导力；二来大部分跟随巡演前进的人，都紧紧跟随着年轻火山的组织，他这样的散户想要寻找同伴，绝对是难上加难。
　　莎莉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闹得帕特里克更加狼狈起来，不过还好莎莉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带着帕特里克就在人群里搜索起来。一边前进，一边闲聊起来，莎莉这才知道，原来帕特里克的这件T恤居然是他爸爸给他的，然后让他认识了荣耀至死，从此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很多时候，生活的改变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发生的。现在的帕特里克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六年之后成为乐队的主唱，并且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沿着荣耀至死的脚步朝着自己的梦想进发。
　　花了一会儿功夫，莎莉就在人群之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小伙伴们。虽然此时玫瑰碗门口聚集着上万人，但这一群人的阵容还是十分庞大，近千人团团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热闹不已，很容易就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莎莉甚至还没有走进，梅勒琳·迪克森就看到她了，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挥手打起了招呼，然后大步迎了上来，“莎莉，你终于到了，我们还在讨论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到呢？”
　　莎莉和梅勒琳大大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就惊呼起来，“莎莉，今天天气没有那么冷吧，为什么你穿了这么多？”此时莎莉穿了一件衬衫搭配一件小西装外套，然后外面还套了一件大衣，这样的装束在加利福尼亚州的确是显得有些夸张了，而且现在仅仅是十月份而已，不是最冷的一月份，就连冬天都不算。
　　莎莉的表情稍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我这两天有些感冒，我妈妈不放心，所以硬是要求我多穿一些。”一边说着，莎莉还一边拉了拉自己毛衣的领口，显得有些不自在。
　　梅勒琳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你身体没问题吧？我昨天还和凯拉说，你看起来太瘦弱了，身体抵抗力肯定不好，那这次巡演你还要跟着去吗？”
　　一番话说得莎莉有些郁闷，不由瞥了瞥站在旁边的帕特里克，结果就看到了帕特里克憋笑十分辛苦的模样，让莎莉一阵气恼，“去，当然去！我怎么可能缺席！”
　　对于这样的答案，梅勒琳毫不意外，点了点头，莎莉正准备开始介绍帕特里克的时候，梅勒琳却又补了一句，“杰西卡也一起去吗？”
　　这说的是莎莉的母亲，杰西卡·汉森。由于杰西卡经常和莎莉结伴出现，所以他们大家都是互相认识地。这其实并不稀奇——梅雷迪斯的母亲凯瑟琳·莫利斯，她也是雨果的狂热份子，年轻火山的聚会她都会经常出现地。
　　莎莉立刻就发现，帕特里克也看了过来，似乎在说，“你还质疑我的年龄？你妈妈直接陪着你巡演，说明你也是需要看护的嘛”，这让莎莉窘迫不已，只能是懊恼地跺了跺脚，径直就朝着旁边的凯拉·柯尔所在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梅勒琳，还有憋笑憋到内伤的帕特里克。梅勒琳愣了愣，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陌生人，“请问你是谁？我注意到了，你是和莎莉一起过来的？”
　　这厢莎莉直接就把帕特里克给抛弃了，然后她就走到了小伙伴之中，寻求安慰，约修亚·克兰斯顿不知道刚才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亢奋地就招呼到，“莎莉，莎莉，我们刚才正在讨论，今天开场曲是什么，我打赌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可是利亚姆却说是‘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
　　约修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莱·卡斯维打断了，“我觉得是‘迷墙（Wonderwall）’。相信我，不要忘记了，我哥哥萨摩拉可是雨果的助理！”
　　“伊莱，萨摩拉根本没有给你打电话！”利亚姆直接过来拆台，“再说了，你不要忘记了，这一次巡演第一阶段的主题是‘阳光’，肯定会选择‘几近成名’里的单曲作为开场地，有什么能够比‘扼杀英雄’更加适合的呢？”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争吵，莎莉的心情刹那间就明亮了起来，这种感觉真好。回头看到帕特里克和梅勒琳、凯拉她们也已经聊了起来，莎莉整个人都开始雀跃起来，叫嚷着，“‘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当然是这首歌，不要忘记了，我是谁，莎莉！我是莎莉·汉森！”
　　这一次荣耀至死的巡演虽然是从洛杉矶开始的，但是约修亚·克兰斯顿、莉迪亚·莎莫、米璐安·托莉安尼娅等等这些长期驻守在东海岸的人也都纷纷赶了过来，打算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步伐，一起从西海岸出发。
　　在这一场全球巡演之中，不少狂热的年轻火山都打算一路跟到底，从美国出发一直跟着荣耀至死走遍全世界，让青春真正地肆意狂傲一回！这个疯狂的想法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约修亚、伊莱、利亚姆这几个人是发起者，而梅勒琳和凯拉已经迫不及待地报名了，梅雷迪斯倒是想去——问题是她的妈妈凯瑟琳也想去，这让梅雷迪斯颇为无奈。
　　莎莉也想要参加，不过杰西卡却不太同意，其实她内心是想要支持女儿的，但理智却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杰西卡现在也十分矛盾，暂时没有给出答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第一阶段在美国国内的巡演，杰西卡是同意了的，她也将和莎莉一起踏上巡演之路，再次体验一把青春的感觉。
　　所以莎莉刚才看到了帕特里克，第一个反应就是走了过去，她觉得帕特里克肯定会喜欢他们的点子，就好像无数的年轻火山们一般。对于年轻火山来说，在演唱会现场支持荣耀至死是表达他们内心狂热的方式之一，而跟随着荣耀至死行走在路上则是表达他们内心景仰的方式之一。
　　“莎莉，莎莉，你们为什么不把所有年轻火山都号召起来，然后一起狂欢起来呢？”帕特里克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虽然和其他人都认识了，但莎莉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所以他下意识还是最先找到了莎莉。
　　莎莉不解地看向帕特里克，不明白他这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帕特里克也不着急，接着就解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现在才不过九点多而已，距离晚上演唱会开始还有十一个小时，对吧？”演唱会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而现在玫瑰碗就已经被成千上万人包围了，现场的热浪已经逼近沸点，“所以我想，与其大家在这里无聊地等待着，不如我们就开始狂欢起来，我们可以一起高歌荣耀至死的歌曲，我们可以播放着荣耀至死的专辑一起舞动起来，我们甚至可以互相聚集起来，寻找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比如我最喜欢佩佩。”
　　“雨果，我喜欢雨果！”莎莉诧异地说到，“我倒是很少遇到一上来就直接说喜欢佩佩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崇拜雨果，他的才华简直让我大脑要爆炸了，但除了雨果之外，我喜欢佩佩，我喜欢他对贝斯的掌控，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其实佩佩和福金的配合很好，在现场表演的时候，雨果总是会下意识地去看佩佩，然后通过佩佩来建立起整个乐队的交流桥梁。”
　　“哇哦，我很确定你是一名狂热的年轻火山。”莎莉满脸都是惊叹号，说的帕特里克不由羞涩起来。
　　太阳逐渐攀爬到了天空的上空，璀璨的光芒笼罩着玫瑰碗，空气之中传来一阵阵喧闹的波动，以玫瑰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让周围街道的嘈杂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驻足侧耳倾听，那是什么？
　　“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那熟悉而柔韧的旋律，以一种无比震撼的方式，在整座城市掀起了一股气浪。那是年轻火山们高声合唱的声音，成千上万人的声音汇集在了一起，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却激荡出无与伦比的振动，让荣耀至死的世界巡回演唱会提前十个小时，就已经率先拉开了序幕。
　　所有人，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瞠目结舌！


第1657章 内心迷墙
　　荣耀至死乐队成员抵达玫瑰碗时，在几条街之外，就可以感受到那正在不断提升的问题，彷佛视线之内的空气都已经开始咕咕咕地冒泡了，更不要说那水泄不通的交通了，早早在七条街之外就可以看到交警在维护交通秩序了，可即使如此，靠近玫瑰碗的两条街依旧是行进缓慢。
　　要知道，这里不是洛杉矶市中心，玫瑰碗所位于的帕萨迪纳只是大洛杉矶地区的一座卫星城而已，1990年重新规划之后这座卫星城快速发展了起来，但目前依旧只有不到八万人口，可以说比一个小镇子也大不了多少。
　　但是现在，帕萨迪纳却出现了只可能出现在纽约的盛况，甚至比两年前的世界杯决赛还要疯狂，如此盛况，仅仅只是因为今晚在这里将会有一场演唱会隆重上演。
　　还好荣耀至死提前了四个多小时就赶来现场了，否则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迟到——在自己的演唱会上迟到，这估计是过去五年时间里北美音乐产业最荒谬的笑话了。
　　车子缓缓地驶入了玫瑰碗，车窗之外那喧闹的人群依旧在大声歌唱着，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无比的亢奋和幸福，让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欢腾，就连空气都被染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快乐和欢愉的因子似乎已经变成了实体，肉眼可见。
　　“真是一个让人兴奋的日子，不是吗？”雨果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佩德罗回头一看，诧异地说到，“你醒了？”由于昨晚没有睡好，雨果今天上车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现在显然也被现场的热闹气氛给吵醒了。
　　雨果伸了一个懒腰，“巡演开始了，以后就要重新适应这样的生活了，至少持续六个月，所以……放心吧，我没事的。”
　　佩德罗却是用着奇怪的视线打量着雨果，卡梅隆和雨果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正当佩德罗想要张口问问时，阿方索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摇头示意了一下，佩德罗这才摸了摸鼻子，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虽然佩德罗他们没有说话，但雨果知道他们内心所想，雨果没有回应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汹涌的人潮就如同大海一般，在视线里跌宕起伏，澎湃出一个高过一个的浪头，然后突然就朝着他所在的车辆冲了过来。
　　如此场景对于雨果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地往后退了退，很快就碰到了佩德罗的肩膀，这让雨果没有退路，只能被卡在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人潮突然拍打了过来，就好像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巨浪直接击打在岩石上一般，车窗瑟瑟发抖着，发出了一阵哀嚎，彷佛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一般。
　　那一张张热情的脸孔在雨果视线里不断放大，狰狞扭曲成魔鬼的面具，让雨果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几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自控力，只能是被动地被恐惧牵着鼻子走。这种失控的感觉很糟糕，可是这种被恐惧包围的感觉更加糟糕。
　　即使闭上了眼睛，依旧可以听到那不断拍打着车窗的响声，让雨果的太阳穴开始隐隐抽痛。昨晚本来就没有睡好，现在更是觉得精神状态十分疲倦。雨果忍不住就开始想着：也许卡梅隆的担心是对的，他没有做好准备，他没有办法应对如此汹涌的人群，他依旧担心那惊涛骇浪会将他撕得粉碎。
　　那么，他到底和卡梅隆在争执什么呢？他为什么不愿意听卡梅隆的呢？他们两个人的冷战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他太自大太固执了吗，还是因为他太自我太封闭了吗，亦或者是像卡梅隆说的一样——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开放自己的内心……
　　脑袋里无数纷乱的思绪让雨果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抽痛，他双手不由自主就握成了拳头，紧紧地握着，就连身体的肌肉都开始紧绷起来。
　　坐在雨果身后的佩德罗第一下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可是佩德罗却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是求救地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但此时此刻，他们没有人可以帮助雨果，尼尔只能是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低声说到，“快点。”他们只能祈祷，离开这片人群的包围圈，能够让雨果冷静下来。
　　雨果紧紧地咬着牙齿，身体就像是一张紧绷起来的弓箭，似乎随时都会因为过于紧绷而导致崩溃。雨果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无止境的嘈杂声将他一点一点淹没，那震耳欲聋的喊叫声达到极致之后，反而变成了一片寂静。
　　可就在这时，窗外那强有力的拍打声汹涌而来，其中却夹杂着一些零碎的声音，就好像海浪之中夹带的风声一般，隐隐约约、模模糊糊。
　　雨果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想要听清楚那风声，那断断续续的声响就飘进了耳朵里，“独自行走之路……光芒……不知如何开口……拯救……”那零散的片段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词语而已，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许愿石……”
　　许愿石？
　　雨果在黑暗之中捕捉到了那个词汇，然后破碎的声音就一点一点组合了起来，“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是“迷墙（Wonderwall）”那首歌。这是雨果所没有预料到的，然后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海浪之中的风声呼啸而过，甚至压过了如同雷鸣的海浪击打声，在雨果的耳边不断回响着，原来车窗之外那汹涌的人潮正在大合唱“迷墙”，那零零散散的歌声显得有些混乱，但歌词却是如此清晰，清楚地在雨果内心深处回响着。
　　雨果不由紧紧闭起了眼睛，想要睁开，但内心深处却在阻止这样的举动，耳边那熟悉的旋律越来越明显，让雨果的紧张慢慢地平缓了下来，猛然一下，雨果就睁开了眼睛，那狰狞而密集的人潮近在咫尺，雨果下意识就想要再次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控制住了自己。
　　耳边“迷墙”的旋律还是不太准确，集体大合唱让歌曲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毋庸置疑的是，所有人都在合唱这首歌，一张张扭曲的脸孔似乎就在演唱着雨果作为熟悉的歌词，逐渐地，那模糊的脸孔重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让雨果可以看到一个个陌生的脸孔。
　　他们不是魔鬼，他们只是一群单纯的歌迷而已，他们的狂热因自己而出现，也因自己而失控，他们是在竭尽全力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情感。不管那些汹涌的人群之中有多少只是前来凑热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在倾听着荣耀至死的音乐，他们都在倾听着雨果的心声，他们都在欣赏着摇滚的魅力。
　　他们对雨果来说是陌生人，也许雨果想要一个个认识他们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们却不是恐怖份子。相反，他们的存在也是雨果一直努力的目标：他渴望有人能够欣赏他的音乐，他渴望通过表演将不同的故事、思想传递给观众，他还想要在人群之中重新唤醒沉睡已久的摇滚信仰。
　　所以，雨果没有必要排斥他们，更没有必要害怕他们。
　　也许，也许雨果依旧不会喜欢密集的人群，因为失控的人群给他带来了太多困扰，几乎剥夺了他的人身自由，而且每一次人群失控时总是伴随着意外发生，让人措手不及。但至少，雨果不应该害怕——他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一点。
　　张开眼睛，雨果却在用心去倾听着那并不算和谐的大合唱，车窗之外疯狂的敲打声就犹如暴雨冰雹一般，虽然他依旧靠在佩德罗身上，但雨果的拳头却慢慢地松了开来，而肌肉也在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终于，车子离开了包围圈，开进了玫瑰碗的地下停车场，这让车子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雨果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雨果却回头看向了后面，那狂热的人潮依旧在汹涌着，而“迷墙”的旋律依旧在空气之中熊熊燃烧着，“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曾几何时，歌迷也是他的迷墙之一，他为歌迷创作了“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他不应该忘记这一点。
　　雨果此时才真正地意识到，为什么他选择了巡演，为什么他坚持想要站上舞台，为什么他不愿意因为卡梅隆的担忧而妥协。因为他是如此热爱这片舞台，他是如此热爱那些听众，他需要这样一次巡演来唤醒他内心深处的热情。
　　不仅仅是因为尼尔说的，他需要这样的舞台来和听众沟通；也不仅仅是亨利说的，他需要这样的舞台给予粉丝发泄的途径；更不仅仅是卡梅隆说的，他是在强迫自己去面对灾难……只是因为他需要这样的舞台来唤醒自己内心深处的迷墙。
　　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我们需要正视事情的负面，也需要理解事情的负面，只有这样，才能够产生直面困难的勇气。一直以来雨果都是如此做的，这一次也不应该例外，也许现在他依旧没有完全做好准备面对人潮的汹涌，但总有一天，他会的。
　　长长吐出一口气，雨果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犹如阿波罗一般耀眼，“准备好了吗？表演时间！荣耀至死！”


第1658章 热情海洋
　　整个玫瑰碗就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昙花，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它的轮廓，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静静地释放着幽香，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周围所有的嘈杂都沉淀了下来，等待着花朵傲然绽放的绝美时刻。
　　帕特里克并没有转身离去，他虽然依旧没有寻找到门票，但他还是坚守在了玫瑰碗之外，想要参与到“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揭幕式之中，感受着那种心脏猛然紧锁到血管几乎要爆裂的快感。
　　不过帕特里克并不是一个人，所有持票观众都进入玫瑰碗之后，外围依旧有着无数人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不愿离去。这些人陆陆续续地聚集在了一起，帕特里克也在其中，大家纷纷议论起玫瑰碗里的盛况，讨论着荣耀至死今天即将带来的惊喜，场面一点一点热闹起来，与玫瑰碗之内的观众们交相辉映。
　　此时，玫瑰碗之内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距离演唱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内心的狂热和躁动就越来越汹涌，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骚动声，与空气摩擦出一阵阵火花，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血液流动越来越快速，情绪也越来越不安。
　　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演出的开始，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荣耀至死的出现，每一个人都在盼望着接下来六个月的精彩。
　　圆形的体育场内部已经坐满了人，就连走道之间都被保安人员沾满了，视线之内全部都是人，黑压压得一片形成了一股壮观的海洋，将南面的舞台团团围住。正中央场地里的摇滚站立区也已经被密集的人群填满，根本看不到原本地面的颜色，就如同波澜起伏的海平面，孕育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惊涛骇浪。
　　十万人，这是无比庞大的一个数字，那连起来的人群就彷佛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一般，让正中央的舞台看起来像是一座孤岛，汹涌的海浪随时都可能将这座小岛淹没。人们都说十万人演唱会是无与伦比的，在音乐历史长河里，说得上名头的十万人演唱会绝对是可数之数，就连涅槃乐队都不曾举办过真正意义的十万人演唱会。可是只有真正地站在现场，真正地感受到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的疯狂和热情，才能够体会到什么叫做十万人演唱会，才能够感受到为什么十万人演唱会是如此难得。
　　那宛若天罗地网一般的密集人群让视线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忽然，整个玫瑰碗内部的灯光就熄灭了，那柔和的奶黄色光芒一点点消失，四周的黑暗吞噬而来，刹那间视线就只剩下一团黑雾，在玫瑰碗里缓缓蔓延开来。莎莉知道，演唱会就要开始了！荣耀至死就要登台了！她的大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尖叫声就已经控制不住直接喊了出来，“啊啊啊……”
　　那刺耳的尖叫声将莎莉内心深处的亢奋完全宣泄出来，两周以来积累的情绪瞬间井喷，完完全全释放出来，这让莎莉不由自主就开始在原地跳跃起来，拉扯着自己身边的人不断跳跃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能是不断尖叫着，“啊啊啊……”用这种方式来传递着内心的火热和疯狂。
　　站在莎莉旁边的是她的母亲杰西卡，此时周围一片黑暗，她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女儿脸上的表情，但是那激动的尖叫声已经清晰地传递出了莎莉内心的真实情绪，这让杰西卡也不由自主就展露了灿烂的笑容，然后挽住了女儿的手，也一起跟随着跳跃了起来，嘴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啊。”
　　随即，杰西卡就发现了，她的四面八方所有人都开始跳跃起来，不仅仅是她所在的摇滚站立区，几乎整个玫瑰碗的人都站立了起来，虽然四周一片黑暗看不清楚，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那空气的澎湃，然后那疯狂的尖叫声汹涌而来，“啊啊啊”，这让杰西卡的情绪也不由亢奋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声音直接就冲破了喉咙，开始失去控制，“啊！啊……”当第一声尖叫喊出来时，杰西卡就可以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那种难以形容的快感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让她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绽放了开来。
　　站在玫瑰碗之外的帕特里克等人都满头雾水，不由问到，“怎么了？怎么了？”因为他们没有听到荣耀至死出场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任何音响的动静，只是场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然后尖叫声就汹涌而来。
　　不过紧接着，帕特里克也反应了过来——灯光熄灭了到底意味着什么，随即他也像是一个孩子般——虽然他就是孩子——跳跃了起来，然后疯狂地尖叫着，“啊啊啊！”这种情绪转眼就感染到了周围其他人，转眼之间，玫瑰碗之外也开始沸腾了起来，让整个帕萨迪纳小镇犹如置身于火山口一般，地动山摇！
　　舞台之上出现了一阵光影的模糊，显然是有人正在行走，那流光魅影之间，一个个身影牵动着无数人的情绪：因为他们知道，荣耀至死登台了！虽然分不清楚谁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乐队成员正在一一走上台！
　　演唱会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那么荣耀至死“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将会以什么曲目开场呢？这一次荣耀至死又将会带来什么惊喜呢？荣耀至死是否会演唱第三张专辑的新曲目呢？
　　突然，现场的黑暗传来了一丝亮光，原来是背后大屏幕缓缓亮了起来，那硕大的倒计时数字直接就出现了，“十，九……”看到数字的一刹那，现场的声音就失控了，变得无比尖锐起来，但随即所有人都收敛了喊叫声，齐声呐喊着，一起开始倒计时，“八！七！”
　　那整齐划一的倒计时声音震耳欲聋，让整个玫瑰碗都开始震动起来，站在外场的帕特里克等人也都听到了如此声响，不由亢奋地跟着一起尖叫着倒计时，“六！五！”
　　玫瑰碗已经沸腾了起来，在那幽蓝的月光之下，昙花正在一点一点绽放，那倒计时声音似乎在催促着昙花盛开出最娇艳的模样，“四！三！”这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不由停止了，那致命的美丽正在眼前以慢动作呈现出来，似乎下一秒就可以领略到那令人窒息的风采。
　　可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却停住了，观众们还在呐喊着“二！一！”但屏幕上的“三”却突然静止了，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本越来越亢奋的情绪却在此刻被冻结，就犹如一桶冰水直接浇下来一般，每一个人都错愕不已。
　　现场顿时骚乱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这样的想法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回荡着，嗡嗡的议论声刹那间席卷而来，空气变得无比躁动。“难道是机器出了故障？可是……不对啊，就算是机器出了故障，那么灯光也不应该故障，此时倒计时等于已经结束，灯光一打，荣耀至死就要出现了才对啊！”
　　世界巡演的第一站，开场时就陷入了诡异的情况，这让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茫然。
　　莎莉原本还正在跳跃着，但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却让她慌张起来，紧紧地抓住杰西卡的手，四周张望着，心底只是在默默祈祷着：“巡演不要出问题，千万不要出问题！”那种紧张的情绪刹那间将她吞噬，心脏的跳动声音狠狠地撞击在耳膜之上，震荡出一阵回响。
　　但意外还是出现了，大屏幕直接就黑掉了，全场集体发出一声遗憾的惊呼声，“噢”，那难以掩饰的郁闷直接弥漫了开来。玫瑰碗之外的帕特里克等人完全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们的倒计时都已经结束了，可是预料之中的表演并没有开始，这让他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心的不安却无法得到解答——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看到内部现场的情况，只能是越发焦躁起来。
　　大屏幕黑掉了，这就意味着巡演的确是出故障了，才刚刚开始——不对，准确来说甚至是还没有开始，居然就出问题了，这难道不是一个糟糕的预兆吗？全场观众都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和郁闷，懊恼的声音在现场激荡出一阵阵回想，将那浓厚的黑雾搅得天翻地覆，可是却没有任何光亮，心情无法控制地开始变成了一团乱。
　　“狂野的我们啊（We.Are……Wild）……”突然，一声悠长的回响从音响里传出来，那清脆凛冽的声音震荡住一圈圈涟漪，回音在整个玫瑰碗里散播开来，让现场所有人都直接愣住了，“这是……”嘈杂声居然神奇地沉淀了下来，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就连呼吸的声响都听不到。
　　“我们……”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就犹如山谷里的猿啼一般，不断回荡，在长长的尾音和回音之中，就将高山流水、万马奔腾、莽莽草原、宽阔大海、无垠天空的壮阔勾勒了出来，每一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震撼在了当场，张大着嘴巴，哑口无言。
　　那是……雨果的声音？“狂野！我们……狂野的我们啊……”


第1659章 恢弘揭幕
　　“狂野的我们啊……”
　　那悠扬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如此澎湃，没有任何伴奏，也没有任何修饰，只是最本质的声音，却在现场激荡出一阵惊涛骇浪，让每一个观众心驰神往，内心的涟漪刹那间犹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做出反应，只能微微张大着嘴巴，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那一片黑暗，放任那一片海浪将自己彻底吞噬。
　　“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Young.Volcanoes）一样！”
　　这是每一位观众再熟悉不过的曲目了，过去一个月时间内横扫各大榜单，以君临之势震撼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可是现在这个版本的“年轻火山”却是如此与众不同，完全清唱的方式将歌曲之中那种纯粹的激昂和热情展现出来，原本觉得会稍显单薄，但事实却截然相反：依靠着玫瑰碗的音响效果，那简单的一句演唱却犹如回音一般，不断循环，再循环，那种情绪的渲染就犹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地汹涌而来，让整个声势徐徐攀升，直到在内心深处炸裂开来！
　　“啪”的一声脆响，舞台正中央一盏聚光灯亮了起来，雨果就那样站在正中间，双手攀在一个金色的话筒之上。
　　今天的雨果穿着打扮丝毫不见华丽，一件白色的T恤，一件靛蓝色的牛仔外套，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深蓝色的牛仔裤搭配了一双大红色的圆头布鞋，头上戴了一顶烟灰色的圆顶礼帽，随性之中带着华丽，不羁之中带着洒脱，对于一场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开篇来说，着实太过清淡。
　　即使人们不期待雨果像迈克尔·杰克逊、麦当娜那样，以绝美的华裳震撼全场，但却绝对不希望看到雨果如此简单的服饰。
　　但眼前的雨果却是如此真实，丝毫没有任何得矫揉造作，就如同荣耀至死第一次出现在街头时一样，干净利落的打扮，却洋溢着属于他自己的个性——这也是荣耀至死音乐的精髓所在。看着这样的雨果，站在原地放声高歌，“狂野的我们啊……”那种汹涌的情绪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荣耀至死，他们为之疯狂、为之追随、为之崇拜的荣耀至死。
　　就在此时，后面的大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原本停留在“三”的数字，再次开始动了起来，“二！一！”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倒计时就结束，然后整个舞台所有灯光瞬间全部都亮了起来，那耀眼的光芒汹涌而来，几乎让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不等人们睁开眼睛，那汹涌澎湃的鼓点就切入了进来，这显然是福金的鼓点声，那强有力的节奏就犹如高速行驶的火车一般，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然后就听到整齐的嗓音契合着鼓点，通过话筒从音响传了出来，“啦……滴啦啦，啪！啪！啦啦啦……啦，啪！啪！”
　　这不仅仅是雨果的声音，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在齐声歌声着，他们一边鼓动着自己的手掌，一边哼唱着，那熟悉而欢快的旋律宛若洪水一般，咆哮而来，刹那间就淹没了整个玫瑰碗，汹涌的波浪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房，热情就在这瞬间如同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莎莉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刚才的不是故障，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这完全就是雨果玩的一个小把戏，极度失望和极度亢奋制造的巨大落差，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之中。
　　睁开眼睛之后，莎莉就看到了站在舞台上的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尼尔、佩德罗、阿方索和雨果，还有坐在架子鼓后方的福金。此时，尼尔、佩德罗、阿方索和雨果四个人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击掌敲打着节奏，而全场只有福金的鼓点在伴奏，但就是如此简单的演奏方式，却让“年轻火山”这首歌的情绪彻头彻尾爆裂了开来。
　　莎莉不由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跟随着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节拍，敲打起了节奏，“啪，啪！啪，啪！”
　　击掌的声响逐渐连成一片，所有人都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敲打着节奏。没有人会忘记，当初“年轻火山”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而今天，荣耀至死又以这样的方式拉开了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序幕，如此恢弘而盛大的演出，只有荣耀至死能够奉上，也只有荣耀至死才能激发出每个人身体之内的热情。
　　“当罗马沦陷的时候，我们就是那些竞技场被释放的狮子！”
　　雨果并没有刻意营造气氛，不等掌声完全响起来，他就率先开始了演唱，等第一句歌词结束时，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也加入了演奏，歌曲的气势一点一点攀升起来，那种只属于“年轻火山”的气势将玫瑰碗彻底点燃。
　　即使每一位听众都已经对这首歌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在现场倾听雨果的演唱，那种震撼力还是扑面而来，仅仅是第一句歌词，就激昂荣耀至死的霸气和肆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随后就听到那内心深处的心声通过雨果那美妙的嗓音演唱了出来，“我们还会像解毒剂一样去拯救所有中毒的人民，我们就是新时代的象征！”
　　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时刻，但更是属于年轻火山的时刻，他们就好像竞技场被释放出来的狮子一般，在沦陷的罗马张牙舞爪，宣告着新时代的到来。那种澎湃的情绪在雨果的嗓音之中勾勒出一幅壮丽的云图：
　　漫天星斗如同激流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沸腾海水如同时光倒流一般眷恋倒挂，连绵山峦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井喷而出，无垠平原如同地壳运动一般分裂碰撞，火焰在雨水之中燃烧，鱼儿在天空之际翱翔，树木在海洋深处生长，金子在土壤之中盛开……
　　整个世界翻天覆地，而他们就是掀起这场革命的主角，听，雨果正在歌唱着，“就在今晚，狐狸会去狩捕猎犬，而且一切都会在这一刻完结。其实早在这开始之前，我们早就赢了！”
　　刹那间，所有人——在玫瑰碗的每一个人都站立了起来，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竭尽全力鼓动起自己的双手，用这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宣誓着自己就是掀起革命的一份子，宣布着新世纪的到来，那零散的掌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带来了一股龙卷风，搅得现场天翻地覆。
　　一直到此刻，月光之下的昙花才真正傲然盛开！
　　帕特里克就站在玫瑰碗之外，他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场内传来的声音，“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充满潜力和爆炸力！”他的情绪立刻就在雨果的嗓音之中失去了控制，疯狂地跳跃起来，用力拍手敲打着节拍，加入这场狂欢，“狂野的我们啊……不管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美丽你们也想拥有吗？”
　　不仅是帕特里克，此时此刻，玫瑰碗场外的两千多名歌迷也依旧不愿离去，现在他们也加入了内场的派对，一起跳动着、一起拍手着、一起尖叫着、一起疯狂着，享受着青春澎湃所带来的激情和亢奋。
　　“啪，啪啪！啪，啪啪！”玫瑰碗的内场和外场，所有掌声汇集成了一片，踩着同一个节奏和同一个心跳，在现场不断回响着，那强大的声势并没有盖过荣耀至死的演奏，而是成为了福金最好的帮手，用鼓点的激昂将整首歌的气势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就好像十万座真正的火山在眼前爆发一般。
　　雨果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感受着那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热情在血管之中狂奔，眼前十万名群众的浪潮如同一条巨龙，在他的视线之内腾转挪移、吞云吐雾，但雨果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这条巨龙正在倾听他的歌声，他和它之间通过音乐架起了一条桥梁，寻找到了彼此的共同点，这让雨果无比亢奋，声线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来吧！直接一点，说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事实吧，就让世人都知道我们分手吧，我们会教你如何将一个贱男变成一个邻家男孩。”
　　雨果脸上灿烂的笑容就犹如午夜阳光一般，在那无止境的夜幕之中绽放出万丈光芒，让每一个乐符都拥有了生命力，伴随着现场那汹涌的节奏开始舞动起来。雨果的嗓音逐渐走向巅峰，那醇厚的声线撕裂出无止境的沙哑，夹杂着热情与空气摩擦出无数火花。即使现场的掌声已经是声势震天了，但雨果依旧宛若控制木偶一般，将这澎湃的激情完全控制在手中，糅合到他的声音之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彻底点燃“年轻火山”。
　　根本不需要雨果提醒，也不需要雨果呼喊，当副歌旋律切入时，全场超过三分之二的年轻火山们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舞台嘶吼着，“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火山一样！”
　　现场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旋律的声音，这让雨果嘴角完全绽放了开来，将话筒对准了群众，示意大家再来一遍，荣耀至死的伙伴们似乎领悟了雨果的意图，音乐刹那间嘎然而止，但现场的喊声却没有停止！
　　“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火山一样！”没有任何伴奏，却依旧激荡出滔天的烈焰，让洛杉矶的黑夜宛若白昼！


第1660章 狂野现场
　　现场观众的嗓音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掀起了惊涛骇浪，刹那间将舞台吞噬，雨果被那刺耳的呐喊声和尖叫声完全包围。
　　在这一刻，雨果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那种细小的震感从鞋底传来，一点一点渗透到脚底，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刹那间从脚底蹿到脑门，身体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不是紧张，更不是害怕，而是亢奋，身体里的鲜红血液就如同岩浆一般开始沸腾喷发，心脏就犹如火红的太阳一般，刹那间绽放出万丈光芒，将身体之内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融殆尽，难以抑制的兴奋和雀跃猛然井喷，贯彻到四肢百穴，有那么一刹那，雨果甚至觉得自己宛若一根羽毛，伴随着现场的山呼海啸还是缓缓飘荡，全世界缩小成为一块巴掌大的地图，在他的脚底闪闪发光——无数火山集体爆发！
　　“宝贝！我们……”雨果用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话筒，就犹如大树一般，植入土地之中，与现场的每一个人产生交流；声音在空气之中撕扯了开来，那辽阔洪亮的嗓音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将身体之内喷薄的阳光完全宣泄出来，照亮了整个玫瑰碗，照亮了整个洛杉矶，照亮了整个黑夜。
　　全场所有观众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听着雨果的歌声在自己内心深处回响着，每一个人都平静地站在原地，急促的呼吸带起一片错杂的声响，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杂音了。十万五千双眼睛注视着那片舞台，十万五千双耳朵倾听着雨果的声音，十万五千次呼吸拼凑成最美妙的潘邹，十万五千颗心脏在为了雨果而跳动，十万五千个灵魂在玫瑰碗的夜空之下沐浴着星光……
　　莎莉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毫无预警地，眼睛就被泪水蒙上了一层薄雾，那汹涌的情绪是如此猛如此急，让莎莉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背后的光影让雨果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挺拔的身躯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影子，可莎莉却彷佛能够清晰地看到雨果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个清澈透亮的灵魂正在引吭高歌：
　　“革命，从这一刻在脚下兴起！我们，就是年轻火山，吹响胜利的号角，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哪怕道路的尽头是无底深渊，我们也绝不后悔、决不退缩、绝不犹豫。狮子会突破斗兽场的包围，狐狸会勇敢的追捕猎犬，而他们，则会宣告摇滚的生命力，再次生根发芽！”
　　在这一瞬间，莎莉听懂了雨果灵魂的呼喊，莎莉听懂了雨果嗓音里的心声，莎莉听懂了雨果旋律里的情感，是如此汹涌如此错杂如此澎湃，但却又如此深刻如此美妙如此难忘。所以，泪水直接就汹涌了上来，莎莉没有任何防备地就被雨果的歌声所击中，那朦胧的视线之中雨果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却又变得无比清晰，那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动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成为了眼前那一片活跃火山中的一份子。
　　安静，一片安静，整个玫瑰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雨果深呼吸一下，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吼声再次响彻云霄，“宝贝！我们……”那悠长的回音在洛杉矶的夜空之下不断回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雨果右手直接一抬，福金的鼓点和雨果的嗓音同时迸发出来，“狂野的我们啊！就像年轻的火山一样！”
　　“轰”，整个世界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安静立刻支离破碎，全场所有观众都开始沸腾起来，跳跃着、扭动着、尖叫着、呐喊着，用尽全身力量来发泄内心的情绪澎湃，雨果那浑厚而具有穿透力的嗓音成为了黑夜之中唯一的指印，带领着所有人迈向巅峰，“狂野的我们啊……不论是美国人还是外国人，即使是丝毫的魅力你们也想拥有吗？”
　　雨果猛地跳跃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把话筒架砸在了地上，仅仅只是拿着话筒，站到了音箱上，对着台下密集的人群嘶吼着，“宝贝！我们……”
　　呼！呼！呼！
　　每一个人都在急促地呼吸着，听着雨果那绵长而深刻的嗓音，然后在雨果的带领之下，所有人——内场十万五千人，外场两千多人——所有人都齐声嘶吼了起来，“狂野！”
　　轰轰轰！玫瑰碗这座火山彻底喷发了起来，那耀眼的火焰正式宣告着荣耀至死世界巡回演唱会浩浩荡荡地拉开了序幕！
　　雨果用尽全身力量在拖长着尾音，现场的声音已经开始逐渐走向了平淡，此时站在后面的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就朝前走了一步，不再弹奏乐器，而是开始高举双手击打着节拍，“啪啪，啪！啪啪，啪！”
　　莎莉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也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用力击打起了节拍，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抿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双脚牢牢地踩在地面上，不让自己因为太过兴奋而跳跃起来，仅仅只是用双手击打着节拍，用这种最简单也是最纯粹的方式来宣泄着内心的汹涌澎湃。
　　可即使如此，眼眶里的滚烫泪水还是源源不绝地汹涌而出，让整个世界都朦胧成一片光晕，勾勒出穷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最美妙唱片。
　　“啪啪，啪！啪啪，啪！”全场的节拍声连成了一片，不仅仅是场内，同时还有场外，整个玫瑰碗的角角落落都被节拍声所包围，这近十一万人都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灵魂因为同一首旋律而连接到了一起。而雨果最后对着话筒嘶吼了一句“狂野！”，将现场的狂热推向了巅峰！
　　演唱终于结束了，雨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耳边那依旧没有停止的节拍声，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雨果知道，他是属于这里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属于这里的，他脚底下的这片舞台才会他所有热情的来源，他是如此渴望回到这里，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感受这里，只有站在这里，雨果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即使人潮再汹涌，只要他站在这一片舞台上，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出勇气，无穷无尽。过去三个月的回忆就犹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那所有的混乱最终都终结在了脚底下这片炙热的舞台上，雨果最后还是找到了让他心安的归属。
　　不由自主地，雨果就张开了双臂，拥抱着眼前那片沸腾的海洋，拥抱着耳边那片汹涌的掌声，拥抱着身体周围那片澎湃的嘈杂。有些陌生，有些胆怯，雨果的双手还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张开了，那种陌生到熟悉的感觉，让雨果内心的防线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
　　现场的掌声还在继续，每一个观众的热情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很难想象，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场而已，仅仅只是荣耀至死巡回演唱会的第一首歌而已，可是现场就已经掀起了一场风暴，将这股热情席卷了整座城市、整个夜晚。
　　这一切，只因为是荣耀至死。也只有荣耀至死能够做到这一点，一点点火星就点燃了年轻火山的热情，然后照亮全世界，那种扑面而来的狂野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开天辟地地迈开了步伐，宣告“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式开唱。
　　“疾风骤雨”，虽然这听起来是一个偏负面的词汇，但反过来想，也许，这就是一场由荣耀至死所掀起的疾风骤雨，将会以洛杉矶为起点，以美国为中心，席卷全世界，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荣耀至死的强大影响力和音乐魅力。所以，这一场疾风骤雨，也许也可以是好事，一场时代动荡的开端。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就转头看向了福金，福金接受到了信号，密集的鼓点就犹如暴风雨一般直接宣泄了下来，硬生生地截断了现场的掌声，让每一个观众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舞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但紧接着，雨果就开始演唱了。
　　“耶耶耶！耶耶耶！”雨果的嘶吼声宛若尼加拉瓜瀑布一般，尽情的宣泄出来，那凶残火爆的声音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爆发出来，震撼得每一个观众目瞪口呆，大脑直接当机，“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我爱你，我还没有崩溃！我杀死你，我还没有崩溃！”
　　雨果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话筒，跳过了前奏，跳过了主歌，甚至跳过了副歌，直接就来到了整首歌情绪最紧绷最澎湃最巅峰的部分，那汹涌的旋律酣畅淋漓地砸了下来，让整个玫瑰碗都被震撼到呆若木鸡，只能够被动地接受雨果那张扬到了极致的演唱。
　　一直到五秒钟之后，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锂（Lithium）”？


第1661章 忘我之境
　　作为“几近成名”里最著名的歌曲之一，荣耀至死近两年在现场演唱的机会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丝毫不影响歌迷对“锂（Lithium）”这首歌的喜爱。
　　不少人料想到了今晚演唱会将会以“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作为开场，不仅因为这首歌是最近荣耀至死最受欢迎的歌曲，也因为这首歌与第一阶段的主题“阳光”是最为契合的——因为这首歌意味着年轻火山们的正式诞生。但却没有人料想到第二首歌会是“锂”。
　　显然，荣耀至死在第一阶段打算表达的就是乐队音乐的精髓，将那种叛逆那种疯狂那种肆意酣畅淋漓地展现出来。无疑，“锂”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等雨果用一连串的巅峰式嘶吼将歌迷带入了属于荣耀至死的世界之后，福金的鼓点猛然一收，尼尔的吉他弦音就切入了进来，从最平静的开端切入了“锂”这首歌，让所有观众呆滞的大脑清醒过来，重新恢复了无穷活力。
　　“我如此丑陋，但是还好，因为你也是，我们一起打碎镜子。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雨果的嗓音就犹如天鹅绒一般，醇厚而美妙，在旋律之中浅吟低唱，那充满叛逆和不羁的歌词在简单的旋律之中释放出无穷能量。
　　莎莉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跟随着节奏点着头、敲打着节拍，甚至还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雨果嗓音里那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的情感，然后她就听到了福金那重重切入的鼓点，她直接仰起头，对着舞台上空一起嘶吼了起来，“耶耶耶！耶耶耶！”
　　杰西卡站在一旁也有样学样，学着女儿的模样，一起用力摇摆着自己的脑袋，在原地跳跃着，用力嘶吼着，“耶耶耶！”这不是杰西卡平常的模样，她不太习惯于直接把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但今晚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热闹，她忍不住就跟着一起做了。但由于她太不适应了，才吼了两声，就激烈地咳嗽起来，显得狼狈不已。
　　但杰西卡却没有烦躁，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自己的狼狈居然是如此有趣，耳边充斥着无数歌迷的嘶吼，“耶耶耶！”那震耳欲聋的吼声甚至比万马奔腾的景象还要壮观，杰西卡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的脉搏在急速地跳动着，那种肾上腺素爆发出来的滋味宛若天堂。
　　由于莎莉的关系，杰西卡对于荣耀至死的音乐也是了如指掌，但她更多时候是喜欢静静地欣赏，而不是像年轻人一般跟随着音乐嘶吼。“锂”这首歌她以前也听过很多次，感觉还不错，但却始终没有真正领略到这首歌的精髓，她曾经以为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无法感受到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但今天，杰西卡的想法却被推翻了。
　　当她跟随着雨果的演唱一起嘶吼时，身体内部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在爆发出来，让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泻了出来，同时她也真正领悟到了隐藏在这首歌背后的深意：社会里的每一个人都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下，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崩溃，但这本身没有错，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不是针对社会，只是倾泻在音乐之中，然后坚强地继续走下去，就犹如雨果在歌声里所唱的一般，“我还没有崩溃！”
　　就在此时，歌曲又来到了副歌部分，这一次杰西卡没有再错过，她弯着腰，对着舞台的方向竭尽全力地嘶吼了起来，“耶耶耶！耶耶耶！”嘶吼到整个大脑缺氧，嘶吼到面红耳赤，嘶吼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呕吐出来，可是嘶吼完毕之后，那种酐畅淋漓的快感却让她脸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然后她就听到雨果在歌唱着：
　　“我喜欢它，我还没有崩溃！我想念你，我还没有崩溃！……”
　　杰西卡忘我地跟随着那狂热的节奏摇摆起来，用力甩动着自己的头发，她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身体里的热量在汹涌澎湃，一滴滴汗水脱离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飞舞，编织成一片迷雾，笼罩起整个玫瑰碗。
　　杰西卡忽然就感受到了有人抓住自己的手，她转头一看，赫然是莎莉。莎莉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此时是如此熟悉，然后杰西卡就猛然发现，因为在她的脸上也可以发现，这个发现让她更加亢奋起来，笑容就在雨果的嗓音之中彻底盛开。
　　杰西卡就转过身面向了莎莉，两个人面对面地开始跳跃起来，用脑袋击打着节拍，用身体谱写着旋律，用笑容呼应着雨果的表演，将“锂”这首歌的精髓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此时此刻，杰西卡才真正明白了莎莉的心情，为什么她喜欢荣耀至死，为什么她热衷于跟随着荣耀至死一起巡演，为什么她为了这支乐队的音乐而狂热。
　　“锂”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扼杀英雄（Kill.Your.Heroes）”，这让现场就犹如滚水一般，彻底沸腾了起来，再又是“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一首接着一首的经典曲目，激昂猛烈的节奏没有任何停歇，从开场一直延续了下来——人们此时才意识到，开场那一次“故障”的巧思就是唯一的冷却时间了，在那之后，荣耀至死几乎没有给观众任何喘息的机会，这让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理智，只能够被动地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演奏继续狂热，彻底迷失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
　　每当人们以为情绪已经达到了巅峰，接下来就要陷入疲倦时，下首旋律又再次响起，将刚刚稍显平复的情绪再次带动起来，“更近一步”的旋律停了下来，莎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玫瑰碗那看似无比宽阔的空间此时却显得无比渺小，彷佛所有人都凝聚在了一起，心和心之间沟通起桥梁，让十万五千人——还有场外的两千多人——都维系在了一起，瞪大着眼睛看着舞台，空气里的氧气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他们必须不断喘息着才能捕捉到氧气，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耳膜都变成了鼓膜。
　　可就在此时，雨果对着话筒清唱了起来，“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这一句简单的歌词，没有任何伴奏和渲染，也没有任何夸张和演绎，雨果那略显沙哑的嗓音只是轻声吟唱，却轻而易举拨动了莎莉的心弦。
　　原本就已经模糊的双眼，刹那间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莎莉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雨果，彷佛全世界其他人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她和雨果两个人，这首歌就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那一句“莎莉”就是雨果在呼唤着她，情绪在这一刻都冻结成冰，她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思考，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像是傻子一般，放任着自己的泪水开始决堤。
　　不仅仅是莎莉，“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对于每一位年轻火山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这首歌是许多人第一次真正认识荣耀至死的途径，也是他们进入这个叫做荣耀至死的世界的奇迹。更不要说这首歌所蕴含的意义感动了多少人，很多时候，一首歌就可以成为他们顶礼膜拜的理由——显然，“不要为往事而懊恼”就具备这样的资格。
　　雨果对着话筒再次清声演唱到，“所以莎莉可以等待……”
　　紧接着，现场十万五千人就齐声开始歌唱到，“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那整齐划一的歌声在微微颤抖着，不仅因为他们此时经过长时间的巅峰状态，开始感觉到了疲倦，更因为他们此刻内心的汹涌澎湃，无法用言语表达。
　　有多少人都像莎莉一般，泪流满面地看着舞台，然后大声歌唱着，这不仅仅是一首音乐，更是一个信仰，一个足以让他们不断坚持不断奔跑的信仰。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不是一个人，这一刻，在玫瑰碗，他们可以寻找到十万五千个同伴，他们可以感受到内心相同频率的感动和激昂，这种情绪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可取代的。
　　尼尔的吉他音徐徐切入，与现场所有听众的歌声汇集到了一起；然后是福金的鼓点，再就是雨果那平缓却蕴含着无限情绪的嗓音，“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一刻，大脑里的情绪已经开始彻底沸腾了起来，每一句歌词都轻而易举地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柔软，但却没有人尖叫呐喊，也没有人跳跃失控，所有人只是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跟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眼含泪光地看着舞台，静静地享受着这个时刻——属于自己的私人时刻，属于自己和雨果进行灵魂交流的时刻，内心的情绪涌动只有自己才能细细品味。
　　那平复下来的玫瑰碗，反而在此刻达到了情绪汹涌的高潮，月光之下变幻出最华丽多姿的模样。


第1662章 十万舞台
　　莎莉站在原地，高高地抬起下巴，深深地注视着那一片笼罩在橘黄色灯光之下的舞台，胸膛就犹如风箱一般剧烈的起伏着，甚至忍不住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可即使如此，莎莉依旧不愿意移开自己的视线。
　　杰西卡听到了莎莉的咳嗽声，担忧地看了过去，她张了张嘴，担忧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在莎莉的脸上看到了那动人的神情，闪耀着坚毅的光辉，那双阴影之中的眸子居然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这让杰西卡狼狈地擦了擦模糊的眼眶，然后也转过头，顺着莎莉的视线看向了舞台，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
　　此时雨果站在舞台正中央，右手拿着话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灯光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额头的汗水在闪闪发光，那俊朗的五官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让所有语言所有情绪都黯然失色。
　　虽然仅仅是五首歌，但这个开场着实是火力十足，将所有热情瞬间引爆，才一开场就迎来了高潮。可以明显感受到雨果此时的激情澎湃。事实上，不要说雨果了，就连现场的无数观众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了，那一口口热气让整个玫瑰碗显得烟雾缭绕。
　　“年轻火山们，准备好迎接风暴了吗？”雨果对着话筒扬声喊道，这是今晚演唱会雨果第一次开口说话，可是话音才落，那平复了不到十秒的寂静就被现场的山呼海啸打破，震耳欲聋的“是”响彻云霄，让地面再次瑟瑟发抖。
　　迎接风暴，也许这就是荣耀至死将巡演命名为“疾风骤雨”的真正用意。虽然名字和三辑是一模一样的，但同样一个单词却可以诠释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晚上好，天使之城！”虽然这里是帕萨迪纳，但雨果还是以洛杉矶的昵称呼喊到，这让现场的尖叫声再次失控，灯光之下，那一颗颗晶莹的泪花连成一片，闪耀着惊心动魄的美。“我很荣幸地为你们介绍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掌声欢迎我们的吉他手，尼尔·安德森！”
　　聚光灯笼罩在尼尔身上，他快速开始弹奏起手中的吉他，快速地节奏犹如湍流一般宣泄而下，急促而快速的吉他弦音让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那褐色的琴弦在灯光之下密集而细微的振动着，一个个乐符拼凑出了万马奔腾的壮观景象。
　　虽然人们一直都知道，荣耀至死打着新金属摇滚的名头，不过他们的基本技术却沿袭了传统摇滚的扎实和繁琐；但知道归知道，人们却始终没有获得机会看乐队成员真正的炫技：一直到今天。尼尔那花样繁琐、和弦复杂的演奏完全称得上是变化莫测，激荡出一曲激流勇进，让整个现场震撼连连。
　　可是，这还不是全部。
　　紧接着，阿方索、佩德罗、福金分别在雨果的介绍之中，获得了独奏的时间，他们都奉献上了精彩绝伦的演出，轻而易举地就将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点燃，现场的躁动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哇哦，如果这时候我们集体说‘我们就是荣耀至死’，现场会不会直接笑翻了。”雨果的声音在福金那雷声轰轰的鼓点演奏之后冒了出来，让现场观众愣了愣，随即全部都大爆笑起来，雨果这是在调侃四人一体、男孩男人组合、后街男孩这些组合，他们在进行自我介绍时总是要强调组合的名字，特别是后街男孩，这也成为了后来世界各地偶像团体打招呼方式的起源。
　　“亦或者是这样，”雨果朝前走了小半步，扬声说到，“大家晚上好，我们就是荣耀！”然后他就把话筒朝向了观众群，紧接着全场就以海啸级别的喊声回应到，“至死！”那山崩地裂的气势掀起一股气浪，几乎让雨果差点站不稳。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恩，现在我很确定我们不适合这样的打招呼方式，是时候放弃了。”雨果这一番自嘲的呢喃，让现场所有人都直接笑得前仰后翻，就连舞台上的佩德罗等人也是哑然失笑，彼此交换着视线，指着雨果灿烂地笑了起来。
　　但除此之外，尼尔他们却也意识到：这是好事，因为面对着十万五千人的包围，雨果没有失控，而是恢复了平时的幽默，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甚至比眼前百分百的上座率都要更加美好。
　　“感谢大家来到今晚的演出现场，和我们一起揭开这次世界巡演的序幕，老实说，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雨果浅笑着说到，他的气息此时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起来，“当我们听说首场演出是在玫瑰碗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呃，门票卖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哈哈哈哈。现场大爆笑起来。
　　雨果却是一脸认真地制止了大家，“我是说真的，阿方索和佩佩都已经开始联系家里人了，因为我们都认为会有很多剩票，至少我们可以帮忙解决一些。”
　　佩德罗拿起话筒就直接打断了雨果的话，“我作证，雨果说的是事实，他说我需要卖出三百张门票，上帝，我不是部落的酋长。”佩德罗这得瑟的话语让所有人都笑得停不下来了，尼尔也是直接笑出了声，直接看向了阿方索和福金——阿方索倒是也笑了起来，可是福金却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显然对佩德罗的得瑟不是很满意。
　　“三百张？佩佩，我需要你解决三千张。”雨果的调侃换来了佩德罗的哀嚎，这下就连尼尔和阿方索都嫌弃佩德罗了，惹得他只能郁闷地在原地暗自神伤，“但结果——嗯——能够看到所有座位都坐满了，这是一个奇迹。”
　　雨果轻声感叹到，他认真地看着眼前那密集汹涌的人群，十万人，雨果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有生之年可以站在十万人面前演唱，曾经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和张小夜、苏子男幻想过，如果真的展开十万人演唱会，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当时，这就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虚幻梦想，要知道，在整个东亚地区，最大的演唱会场馆就是东。京巨蛋，可以容纳五万五千人，而台。北小巨蛋和香港红磡都仅仅只是万人级别而已。
　　他们当时最多只见过三千人的场面，就已经被震撼到大脑当机了，所以他们就只能凭空想象，就好像古时候依旧认为地球是方的，那时候的人们是没有办法想象地球的另一侧也有人和自己“脚对着脚”生活一般。所有的想象是如此贫乏，根本寻找不到任何具体的影像。
　　现在雨果才知道，当时所有的想象根本连十万人演唱会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勾勒出来，眼前那连绵不绝的人群在视线之内涌动，彷佛没有尽头一般，那躁动的波涛犹如海面在视线内铺陈开来，衬托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仅仅只是汪洋大海里的一滴水珠一般。但同时，自己又是如此巨大，只因为自己站在舞台之上，就宛若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整个地球一般，那汪洋大海就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自己主宰着这片海洋的一举一动，那种恢弘壮阔，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
　　扑面而来的震撼让雨果胸腔里激昂着无限热情，却无法抒发出来，只能是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
　　现场十万名观众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果、注视着雨果、等待着雨果，这让雨果不由轻笑出了声，“虽然对汤姆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赠送今晚的演唱会门票给他，但我还是要说，谢谢大家的热情支持，谢谢你们愿意来到这里，成为荣耀至死巡演的一部分。至于汤姆，我希望他能够赏脸参加星期天晚上的加场。”
　　雨果这转眼又把汤姆·汉克斯开涮了一把，让现场大笑起来，不少人还尖叫了起来，因为星期天的加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场狂欢。
　　“我前天和尼尔在聊天的时候才提起过，当初我们组建荣耀至死的时候，想到过这一天吗？在十万人面前演唱我们的音乐，而且场外还有数千人在支持我们，如此不可思议的场面就像是做梦一样。”雨果转头看向了尼尔，两个人相视一笑，“最后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们都不曾想到过。当然，也许，梦想里包括着这样的舞台，但作为荣耀至死，我们一开始的确只是希望享受音乐，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够有人一起分享。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已经走得太远太远，这是我们的荣幸。”
　　雨果的话语让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尖叫声和口哨声夹杂在其中，好不热闹。雨果尝试了两次，这才让声响平复了下来，“今天虽然站在了这个舞台上，但我们还是抱着最初的梦想，希望我们能够制作出属于荣耀至死的音乐，然后和你们一起分享，保持着这一份初心，继续努力下去，也希望你们能够享受这一路的风景。”
　　雨果脸上的笑容真正地绽放了开来，内心深处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解开了，接下来他会好好享受着巡演的每一天，享受着这属于荣耀至死的旅程，“接下来，让我们还是用音乐交流吧，这首歌我们在现场演唱的次数并不多，但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直到今天也依旧如此。下一首歌，‘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


第1663章 氧气稀薄
　　尼古拉斯·麦克伦傻傻地站在原地，此时大脑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又或者是完全充斥着旋律，只能被动地跟随着荣耀至死的演出、跟随着雨果的思考摆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今天尼古拉斯是肩负着采访任务前来现场的，作为荣耀至死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站演出，今晚可以说是备受瞩目，势必有无数人都在关注着这个夜晚。不过，有幸接到荣耀至死邀请函的媒体仅仅只有十家，在全美数百家媒体之中，只有十家获得了如此殊荣，“洛杉矶时报”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此刻尼古拉斯却根本已经忘记了自己手里的相机，他不想要工作，他也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只是沉浸在音乐之中，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彷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一般，身体里宛若有一棵圣诞树，无数灯泡在闪闪发光，以至于尼古拉斯就这样放任自己沉沦，再沉沦。
　　“生命时光（Time.Of.Your.Life）”的旋律还在空气之中扩散，歌词里的肆意和自由就犹如明媚初夏在薰衣草田飞舞的蝴蝶，带起一片流光溢彩，扑鼻的香气即使是闭上眼睛也可以体会到那无与伦比的美好，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连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显得如此清晰，在耳边沙沙作响，就好像流沙从指缝之间滑落的触感，如此真实，却又无法挽回。
　　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舌尖翻滚，心脏在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沉浸在激昂的情绪之中，却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途径来宣泄。作为一名电影类的记者，尼古拉斯对于音乐这一块的了解确实不多，但由于雨果的关系，尼古拉斯对荣耀至死的音乐还是有基本了解的。这是这种了解在今天被完完全全推翻，那种乐符在血管里串流的快感，让灵魂都在微微颤栗，语言根本无法说明这种感觉——哪怕只是尝试用语言来说明的想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尼古拉斯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决定加入现场的洪流——用喊叫声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火热，可是尼古拉斯才发出第一个音节，就看到周围所有人都开始跳跃起来，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浪，汹涌澎湃。尼古拉斯猛然一回头，全场十万人陆陆续续开始跳跃的动态在眼前铺陈开来，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景象，让大脑直接当机。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那整齐划一的节奏声从零散的角落开始逐渐汇集到了一起，每一个人都熟练地踩着这样的节拍：鼓掌两次，跳跃一次。手掌和手掌、脚掌和地面发出的声响连成了一片，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强大声势，将整个玫瑰碗包裹其中，产生一种玫瑰碗开始轻盈跳跃起来的视线错觉，让尼古拉斯张了张嘴，一脸错愕。
　　其实，尼古拉斯的大脑深处是看过这样画面的，“砰砰啪”这样的应援方式最早起源于荣耀至死的第一次巡演，在纽约的麦迪逊花园广场；而后在不少首映式和红地毯都出现过，这种简洁却直接的方式几乎已经成为了年轻火山为荣耀至死应援的标志动作，不仅不会消耗嗓子的能量，而且能够以最简单的方式制造最大的波涛。尼古拉斯曾经多次在现场感受到这种阵仗。
　　可是今天却不同，不仅仅因为尼古拉斯也是其中一员；还因为这是现场十万五千名观众所掀起的地震，那种恢弘的壮观绝对是生平前所未见，就连舞台上的雨果等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更因为尼古拉斯此时也真正投入到演唱会的节奏之中，他也是如此庞大的狂热份子中的一员，而不是单纯的记者或者旁观者。
　　所以，尼古拉斯已经停止运转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起思想，只能是跟随着现场所有人的节奏，一起击打起节奏来，“砰砰啪！砰砰啪！”尼古拉斯跳跃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就一点一点绽放开来，那种酣畅淋漓地宣泄感让他宛若被一团光晕包裹着，温暖而惬意，幸福而眉毛。
　　紧接着，尼古拉斯就听到了音响里传来雨果的歌声，“今天将会是他们重归于你的日子，现在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该怎么去做，我不再相信任何人能解释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几乎在第一时间，尼古拉斯迟缓的大脑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迷墙（Wonderwall）”！
　　难怪全场所有观众都再次亢奋了起来——或者说被亢奋的情绪推向了巅峰的巅峰，因为他们仅仅听到第一个音符就知道这首歌是什么了，这不仅仅是一首歌而已，这首歌让全世界都认识了荣耀至死，而且这首歌真正地将荣耀至死推向了事业的巅峰，造就了荣耀至死如今至高无上的地位。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排山倒海的节奏声几乎将阿方索的吉他弦音完全淹没，只有雨果那清澈透亮的嗓音在黑夜之中傲然绽放，那种随性的浪漫如同浪潮一般扑面而来，刹那间将氧气一扫而光，那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不仅没有让人感觉到恐惧，相反让兴奋的情绪如同成千上万只蝴蝶一般，同时拍打起了翅膀。
　　然后副歌的旋律就响了起来，根本不需要雨果的任何指示，尼古拉斯就听到身边的其他人停止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开始高声歌唱着，“因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尼古拉斯虽然慢了一拍，也紧跟着停下了动作，尽情地大声歌唱着。
　　说实话，尼古拉斯是一个五音不全的家伙，他平生坚信，即使有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开口唱歌。
　　但这一刻，尼古拉斯根本来不及思考，在大脑做出“阻止”的信号之前，歌声就已经从内心深处喷薄而出，歌声依旧如同预期般五音不全，简直是对这首歌的一种侮辱。但尼古拉斯却没有感觉到害羞，相反，肾上腺素却开始爆发，血液循环开始加速，再加速。
　　在他意识到之前，眼眶居然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这让尼古拉斯觉得着实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唐，可是他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只来得及擦了一把眼睛，然后旋律就进入了第二轮副歌，这一次，尼古拉斯没有任何犹豫，张大着嘴巴，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合唱着，“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我认为，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而且，毕竟你就是我的迷墙。”
　　每一句歌词都在释放着热情，尼古拉斯只觉得大脑不断升温，再升温；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更稀薄，就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心脏的跳动变得如此沉重、如此强烈，就连空气进出气管和肺部的细微动静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即使尼古拉斯作为一名记者，经历过如此多大大小小的场面，他依旧感觉此刻是如此陌生、如此新鲜、如此美好，那种“肺部灼热得如同风箱一般”的滋味让大脑咕咕地沸腾起来。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正在高歌着，“迷墙”的旋律正在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整个玫瑰碗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嘶吼着，挤光肺部的最后一点空气，只为了能够跟随着雨果的声音一起演唱这首感动了无数人的旋律。
　　空气变得无比炙热，就好像站在桑拿浴室之中一般，那氤氲的水蒸气宛若火焰一般，在空气之中摩擦出无数朵火花，让视线之内变成一片鲜艳的红色，然后……然后尼古拉斯只觉得一阵窒息，他嘶吼得实在太大声，以至于大脑都开始缺氧，这让他不得不稍微停下来一会，试图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时，尼古拉斯旁边的一个人毫无预警地就倒了下去，就在她倒下去之前，那尖锐亢奋的歌声还在响着，“可能你将成为那个拯救我的人……”但下一秒，她就直接倒了下去，这让刚刚换了一口气的尼古拉斯有些措手不及。
　　尼古拉斯连忙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走道上的保安，连忙招手，可是现场完全是一片海洋，超过一半的人都高举着自己的双手，这使得尼古拉斯的手势根本没有办法被看到，犹豫了一下，尼古拉斯就朝前走了两步，试图吸引保安的注意，不过还没有等他步伐完全买开来，保安人员就注意到了尼古拉斯的异常，走了过来，尼古拉斯连忙招手，嘴里简单地说着，“帮忙！帮忙！”
　　保安人员快速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尼古拉斯身边晕倒在地的那个女生，旁边的一小圈人都意识到出事了，纷纷好奇地投去了视线，这使得保安人员不得不示意大家让开，留出足够的位置。
　　保安人员简单检查了一下，立刻就回头朝过道上自己的同伴招了招手，三个人从旁边拿了一个担架，走了过来。保安人员回头对尼古拉斯解释到，“没事，应该只是脱水。”
　　不过不等尼古拉斯回应，他只来得及听他们说到，“这已经是今晚第十四个了。”然后就看着保安人员抬着那个晕倒的女孩转身离开了。
　　十四个？今晚玫瑰碗可真是一座活火山。


第1664章 全场热浪
　　此时尼古拉斯这才稍微回神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是记者，现场如同火山一般的喧闹越发衬托出保安人员的有条不紊，此时尼古拉斯才意识到，他今天看到现场至少有数百名保安人员，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为了维护现场秩序的，毕竟荣耀至死的现场总是能够轻易引爆观众的热情。但现在看来，显然现场国度在策划这次巡回演唱会时，有更多的考量。
　　保安人员们将刚才那名晕倒的少女带到了玫瑰碗的出口处之一，这里通风状况良好，气温也降低了一些，让炙热的肺部逐渐冷却下来，旁边停靠着简易救护车，还有两名专业的救护人员——这样的临时救护站在玫瑰碗现场有八个，如果情况紧急，玫瑰碗之外还停靠着四辆救护车，可以随时进行救助。
　　救护人员看到又有人晕倒了，连忙上前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最后这才放心下来，“没事，只是缺氧和脱水而已，稍微休息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其中一个保安人员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个送去医院的呢？”
　　救护人员没有抬头，正在忙碌着用酒精擦拭女孩的人中和太阳穴，“她也会没事的，只是缺少糖分而已，我猜测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晚上又如此消耗体力，不出问题才是奇怪的吧。到医院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会好起来的。”说完，救护人员不由嘟囔了一句，“真搞不懂，不过就是一场演唱会而已，一群无病呻吟的孩子，那么激动干什么，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
　　刚才还是十四个，保安人员过来的路上居然就增加到十七个了。
　　“嘿，玛丽，你真应该去听听荣耀至死的专辑，他们不是随随便便的乐队。”保安人员之中顿时就有人站了出来，满脸不满地反驳到，“你一直在现场，难道没有仔细倾听过现场的演出吗？”
　　“我忙着救助这些无辜晕倒的少女，没有时间去听什么演唱会。”这个叫做玛丽的救护人员直接吐槽到，完全不在乎的模样。说话间，躺在地上的少女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她茫然地四周看了看，“我在哪儿？”
　　“你还是在玫瑰碗，你刚才晕倒了。”玛丽对着女孩解释到，“你缺氧、脱水，你需要好好休息。”
　　“哦，上帝，不，不，我不要休息，我要继续观看演唱会。”少女挣扎着站了起来，但却被玛丽抓住了手臂，玛丽显然担心少女的情况，少女反抓住了玛丽的双手，“谢谢你帮助我，但你必须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两年了，如果错过的话，我会一辈子后悔的。”
　　话音还没有落，场地内的尖叫声再次爆发了出来，只听“道歉（Apologize）”的旋律开始响了起来，全场都开始骚动起来，少女顿时也开始尖叫了起来，“啊啊啊！”用全身表达着自己的亢奋和热情。
　　看到玛丽还想要发火，一名保安人员说到，“她也许没有办法回到内场，但至少可以站在这里观看演唱会，对吧？”玛丽没有办法反驳，“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不是我今晚有工作要做，我也会为了这支乐队疯狂的。”
　　可是不等玛丽允许，少女就已经站了起来，站在场边，看着舞台上那一片朦胧的光晕，再次跟随着现场所有人尖叫起来，“道歉”那大提琴的主旋律低沉而澎湃地汹涌而出，营造出一片史诗的壮观。
　　玛丽无奈地看着保安人员，他们不得不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不要看我们，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呢。”他们转身就离开了，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而刚才那位支持荣耀至死的男士顿了顿脚步，再次对玛丽说到，“我是认真的，静下心来听听这首歌，你会爱上这支乐队的。”然后这才转身跟上了自己的伙伴们。
　　可是，玛丽根本没有时间去倾听，因为又有一个脱水的歌迷被送了过来。这使得玛丽下意识看向了舞台，此时雨果已经被牛仔外套脱了，仅仅穿着一件T恤，没有任何花哨的复制，就这样站在原地浅吟低唱，“死死抓住你的绳索，我高高地悬挂在峭壁之上；能听得到你说的话，但我偏偏无法发出声响。”
　　那充沛而汹涌的情感在雨果略显沙哑的嗓音之中如同湍急的河水一般，刹那间倾泻而下。玛丽微微挑了挑眉，收回了眼神，没有做过多的表示，依旧烦躁地对着保安人员说到，“又一个！”
　　但确定了眼前这名女孩也只是单纯地脱水而已之后，玛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静静地听着那动人的旋律，“你大概没有预料到我会回头说：‘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我说这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
　　那种淡然却沉重的绝望夹杂在大提琴浑厚的弦音之中，拉扯出撕心裂肺的苦涩和痛楚，在空气之中萧索地徘徊着，心底的情感就这样汹涌而出，让视线的焦点顿时变得模糊。
　　玛丽微微闪了闪眼神，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内心深处的汹涌在舌尖狂舞。
　　“玛丽”，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又有一个男孩被送了过来，转移了玛丽的注意力，她不由暴躁地抱怨到，“这些人难道都疯了吗！”
　　也许玛丽说对了，现场所有观众都疯了。此时此刻，整个玫瑰碗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爆发着惊人的能量，演唱会已经整整开始了三个半小时，但是现场的观众却好像没有任何疲惫一般，依旧在狂热地尖叫着、呐喊着、跳跃着、歌唱着，用尽全身力气加入这场派对，即使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沙哑，他们还是持续不断地释放着自己的能量，让玫瑰碗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不过，此时已经有三十四个歌迷或脱水或缺氧或过于兴奋而晕倒了，其中还有三个人被送往了医院，虽然没有大碍，但确实可以从这个侧面看出，今天演唱会的火热了。
　　超过两百分钟的高强度演出，不仅让歌迷们都陷入了疯狂，舞台上的五个男人此时也已经是大汗淋漓，佩德罗和福金都已经把上衣脱光了，可即使如此，他们身上的汗水依旧折射出明亮的光晕；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的衣服也已经完全湿透了，衣服甚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站在舞台最前方的雨果，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光影之中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到汗水滑落的轨迹。
　　整个玫瑰碗似乎都变成了一个火炉，考验着现场十万五千名观众的意志力。
　　可不仅仅是场内，夜深露重的场外此时也俨然是盛夏，虽然他们没有办法看到场内的表演，但他们可以听到场内传来的歌声，他们也和场内所有观众一样，甚至比场内还要更加热情更加疯狂，所有人大声合唱着，欢快跳跃着，从第一分钟持续到现在，竭尽全力参与到这场十万人大派对之中。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忘我，以至于他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空间的存在，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和全场所有小伙伴们彻底融为一体，然后在荣耀至死的音乐世界中遨游，享受着这无与伦比的美好。
　　“这是今晚最后一首歌了。”当雨果说起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甚至忘记发出声音了，脑海之中只有唯一一个想法：四个小时这就结束了？似乎上一秒开场的倒计时故障还在眼前，下一秒就已经到尾声了，时间的流逝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噢！”停顿了那么半秒之后，全场的叹息声这才响了起来，莎莉甚至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大声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我们还没有结束！”此时莎莉已经是大汗淋漓，满头的汗水让她头发变得无比凌乱，如果她看到自己的模样，只怕会笑掉大牙，但此时她却没有精力去照顾自己的情况，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满眼写着失望和无奈。
　　刹那间，所有人都低声地议论了起来，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狂潮在此刻终于变成了嘈杂，没有人愿意演出此刻结束，没有人希望这个夜晚就这样收场，大家都在纷纷表达着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用语言，而不是尖叫。
　　看到这一幕，杰西卡愣了愣，突然就大喊了起来，“安可！安可！安可！”杰西卡也不愿意演唱会就此结束，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地享受一场演出，第一次真正意义地释放自我，这个夜晚实在太过美好，她还没有做好结束的准备。
　　杰西卡的喊声在一片嘈杂声之中显得有些单薄，莎莉不由满脸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满眼都写着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喊安可，演出还没有真正结束呢！
　　可是，不远处的其他几个人也似乎得到了启示，居然和杰西卡一起高喊了起来，“安可！安可！”
　　尼古拉斯此时也是大脑一蒙，然后就跟着一起大喊了起来，“安可！”原本稀稀拉拉的安可声，此时居然汇集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但更多人是像莎莉一样，不明所以，完全没有理解现在的情况。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表演还没有结束，此时就喊安可，这是催促我快点结束演出呢，还是希望我将演出持续下去呢？这着实有些尴尬。”
　　雨果的调侃让全场顿时爆笑起来。


第1665章 巅峰之巅
　　“最后一曲，‘美好一天（Beautiful.Day）’。”雨果调侃完之后，也没有停顿，直接就扬声说到，宣布了今晚最后一曲的名字。
　　这首歌无疑是荣耀至死具有标志性的一首歌，因为正是在“美好一天”之后，荣耀至死所提倡的新金属摇滚终于被主流乐评人所接纳，甚至备受推崇，这首高质量高水平高人气的歌曲让新金属摇滚真正地登上了历史舞台。
　　不过今晚荣耀至死却一直都没有演唱这首歌，原来是在这里，最后一曲。
　　以“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开场，以“美好一天”结尾，这无疑是对“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一阶段“阳光”这个主题的最好诠释，一直到此时，荣耀至死这一次巡演的规划蓝图才露出了冰山一角。
　　“看这世界色彩缤纷，看神秘的东方在视野里呈现，看那峡谷被乌云摧毁，看金枪鱼群把大海掏空，看游牧的阿拉伯人点燃篝火，看那油田被焚烧，看咬着橄榄枝的鸟儿翱翔。灾难后是一盘混沌的绚烂。”
　　那熟悉而美妙的旋律之中，雨果的嗓音将世界的恢弘和壮丽生动而完美地展现出来，那种来自于大自然的神秘、来自生活的美好、来自音乐的喜悦，在这一曲“美好一天”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正如第一阶段“阳光”这个主题，将荣耀至死的音乐主题完整诠释。
　　在最开始的时候，荣耀至死就是秉持着这个思想、这个理念走上了音乐道路，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荣耀至死奉献出了精彩绝伦的音乐，将新金属摇滚带入了时代舞台，以恢弘的气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演唱，雨果的嗓音有些疲倦，但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慵懒，性感而不羁，反而是赋予了这首经典单曲别样的风采，就如同清晨八点的太阳，懒洋洋的、暖洋洋的，透亮的金色有着无限得美好，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伸出手去触摸，只是抬起手之后才发现，那清澈的金色在自己的手指之间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就勾勒起来。
　　“你在路途上，却不知道走向何方，你陷入泥沼，在她虚构的迷宫中迷失方向，你喜欢这个小镇，即使听起来并不真实，你觉得自己无处不在，而她也贯穿你的全身，这是美好的一天，不要错过，这是美好的一天。”
　　此时此刻，全场观众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尖叫，没有出声，甚至就连呼吸声都几乎要消失，不是因为观众已经精疲力竭，而是因为此时此刻任何一点声响似乎都会破坏眼前的美好，雨果的演唱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但是闭上眼睛，却能够从他的嗓音里听到阳光的香气，勾勒出那波澜壮阔的画面，那种恢弘的震撼几乎让每一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静地倾听着，感受着现场的魅力。
　　莎莉沉默了，热泪盈眶地看着放声高歌的雨果，那滚烫的泪水几乎要烫伤她的脸颊，内心的感动泉涌而出；杰西卡沉默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仅仅只是一首旋律，却在她的脑海里描绘出如此壮观的景象；尼古拉斯也沉默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雨果坚持组建乐队的原因，他不仅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热情，同样还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灵魂，他内心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在旋律里触摸到，近在咫尺。
　　在这一刻，沉默远远比尖叫更加有力量，因为心底的呼喊正在嘶吼，灵魂的呼应正在颤抖，心灵沐浴在璀璨的星光之下，荡涤尘埃、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即使人们对“美好一天”这首歌已经足够熟悉了，但今天晚上，这首歌却是如此特别，这是属于玫瑰碗的“美好一天”，这是属于“疾风骤雨”巡演的“美好一天”，这是属于年轻火山们的“美好一天”，每一个人都在细细地品味着舌尖上绽放的个中滋味。
　　那激昂的旋律在耀眼的灯光之中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雨果的声音走向巅峰，将整个夜晚彻底点燃，“没有的你现在不需要，现在不需要，真是美好的一天！”所有人都挺拔得站直了身体，看着雨果那下意识高举起的右手，也跟随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就好像是信徒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信仰一般。
　　在这一瞬间，一切就犹如“美好一天”的第一句歌词所唱的一般，“心脏如花绽放，疯狂生长钻出无情坚硬的大地”，摇滚的种子悄悄地在心脏破土而出，疯狂地钻出那已经干涸龟裂的大地，萌发出一点点嫩嫩的绿芽，在雨果歌声的滋润中，无声无息地开始成长。
　　旋律达到巅峰之后，猛然乐队成员集体收手，音响里的声音嘎然而止，而全场灯光刹那间熄灭，整个玫瑰碗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那弥漫着氤氲雾气的黑夜让视线彻底失去了作用，只有呼吸里传出的热气在提醒着人们，那澎湃的激情依旧在空气里蔓延。
　　“噢！”零零散散的叹息声四处而起，直接而清晰地表达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遗憾和不舍，就犹如演唱会的开场一般，猛然开场，最终也猛然结束，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提醒，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席卷而来，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只能够被动地深深陷入旋律之中，彻底成为音乐的奴隶。
　　四个小时的疯狂，四个小时的喊叫，四个小时的亢奋，四个小时的投入，四个小时的专注……这让每一位观众的精力几乎都已经消耗殆尽，但此时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他们依旧没有疲倦，他们依旧没有困乏，他们依旧没有结束。
　　尼古拉斯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第一个就叫嚷了起来，“安可！”这一次，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喊错。虽然作为一名记者，他不应该如此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倾向，但今晚却是例外，他只是一名歌迷，普通的歌迷——他就是年轻火山中的一员，他渴望将这场精彩延续下去，他渴望荣耀至死再次回到舞台上，他渴望让这个夜晚成为永恒。
　　所以，“安可！”尼古拉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呼喊了出来。
　　这句话语就如同有魔法一般，迅速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安可！安可！安可！”摇滚站立区的歌迷们立刻就团结到了一起，所有人都振臂高呼着，“安可！”即使声嘶力竭也在所不惜，只希望他们内心的热情和渴望能够通过这一句句喊声被荣耀至死听到，然后重新将他们唤回舞台，将这场奇迹延续下去。
　　安可。
　　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那连成一片的呼喊声惊天动地，再一次让整座玫瑰碗摇晃起来，就好像地震来临一般。
　　可杰西卡却发现，莎莉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喊着“安可”，她原本以为是因为莎莉累了，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因为她看到莎莉开始鼓掌起来，“砰！砰！”那清脆的掌声是如此清晰，一下，接着一下，踩着有力的节奏，与空气摩擦出一阵阵火花，然后莎莉就跳跃了起来，就好像慢动作一般，杰西卡可以清晰看到莎莉双脚落地时，激起的一片灰尘，紧接着那沉闷的响声就传来，“啪！”
　　“砰砰！啪！”节奏声逐渐连在了一起，“砰砰啪！”莎莉满脸坚毅地看着那空旷的舞台，此时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显然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已经离开了，但莎莉的视线却根本不愿意离开，只是牢牢地锁定着那片宽敞的舞台，然后专心致志地击打着节奏，“砰砰啪！”
　　杰西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年轻火山们与荣耀至死之间的暗号，也是年轻火山们在公开场合应援荣耀至死最直接的方式，杰西卡知道这种节拍，最早就是从莎莉开始的。于是，她也终止了呼喊“安可”的声音，跟随着莎莉一起如此做起来。
　　一个，两个……一百个，两百人……安可声逐渐平复了下来，人们都纷纷转头看向了节奏的来源。尼古拉斯听到如此响声，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专属于年轻火山的暗号——他在成为年轻火山的这条道路上，显然只能算是新手，尼古拉斯很快就意识到，比起呼喊声来说，如此整齐划一的节奏声显然更加具有震撼力，于是他也不再叫喊，跟随着一起击打节奏。
　　一千人，两千人……一万人，两万人……整个玫瑰碗内部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直到十万人都站立起来，一起击打着节奏，“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所有人都在击打着同一个节拍，那种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气势让玫瑰碗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即使是万马奔腾都无法形容眼前那壮观的景象，甚至让人怀疑玫瑰碗是不是在下一刻就会倒塌，以玫瑰碗为中心，整个帕萨迪纳都可以感觉到清晰的震撼，让人怀疑是真正的地震来临。
　　今晚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惊喜，人们屡屡以为全场的高潮已经到来，但荣耀至死和观众们总是会再次带来惊喜，一直到此刻，真正属于“疾风骤雨”巡演的巅峰这才到来，这是属于巅峰的巅峰，形成一股疾风骤雨，狂泄而下，宣告这场改变历史的巡演，真正拉开了序幕，这是历史的时刻。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你难道不愿意加入吗？


第1666章 山呼海啸
　　一堂西班牙语课的学生是三十人，一场电影放映的观众是三百人，一场酒吧狂欢派对的参与者是五百人，一片中产阶级社区的居民是八百人，一个高中校园的学生是一千人，一个大学校区的学生是三千人，一场小型演唱会的观众是五千人，一场金球奖颁奖典礼的现场群众是一万人，一次好莱坞露天剧场可以容纳的观众是一万七千人，一场篮球比赛的现场观众是三万人……
　　想象一下，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规模，往往当自己在有限的空间之内置身于五百人之中，就会觉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拥挤不堪；如果站在一个宽敞的体育馆里三千人就会让自己感觉空气灼热、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而现在，不是一万人，不是两万人，而是十万人，满满当当的十万人，那拥挤的人群几乎可以让二十条街道彻底瘫痪，现在却全部拥挤到了一块场地之内！不仅如此，此时所有十万人都正在做着同一个动作，那排山倒海的声势轻而易举地就掀起了山呼海啸，让整个帕萨迪纳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就彷佛……彷佛十万座火山同时爆发一般。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不仅仅是声响，心脏的跳跃韵律也寻找到了同样的节奏，在胸腔里激荡出炙热的气浪，将现场十万人全部联系到了一起，让心脏和心脏紧密地靠在了一起，所有人彼此相连，携手掀起最为不可思议的热潮；更重要的是，就连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契合到了一起，让每一个人血管振动的脉搏都寻找到同一频率，人和人之间的隔膜逐渐消失，这让玫瑰碗的所有人都融为一体，爆发出更加强劲的气势。
　　“砰砰啪！”如此简单清晰的响声汇集在了一起，响彻云霄，不仅仅是玫瑰碗，不仅仅是帕萨迪纳，就连洛杉矶的土地都开始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能量，在年轻火山的脚底下瑟瑟发抖。
　　在这一刻，玫瑰碗的场内外都成为了一个人，莎莉也好，帕特里克也罢，杰西卡也好，尼古拉斯也罢，所有人都成为了同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用最简单的身体动作来传递着内心的汹涌，那掌声和脚步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天空、大地、海洋、山峦都响应这股力量的号召，风云变色、天崩地裂。
　　没有安可声，没有尖叫声，没有呐喊声，现场甚至没有太多的杂音，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节奏声，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地倾泻而出，但却比起一千句一万句“安可”更加简单有效，更加直接凶猛，将年轻火山们内心最原始最真实最澎湃的情绪，完完整整地展现了出来。
　　此时，回到后台的雨果，即使不需要看后台的监控屏幕，即使不需要站在侧台偷看现场的情况，即使不需要认真倾听舞台之外的喧闹和嘈杂，都可以感受到那席卷而来的山呼海啸，最干净利落的节奏声牢牢地将他包裹。
　　闭上眼睛，雨果的心跳声也不由自主和外面的节奏声契合在了一起，砰砰啪！砰砰啪！那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不断冲击着他的脑袋，肾上腺素宛若七月四日的烟花大会一般，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那种极度亢奋的感觉就好像在太空之中漂浮一般，失重的状态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
　　不仅仅是雨果，此时此刻，尼尔、福金、佩德罗和阿方索也都感受到了那种清晰的情绪涌动，涌动而来的热浪从张开的毛孔冲进身体之内，让血液沸腾起来，那种躁动深入骨髓，一股颤栗从脚底直接蹿到头顶。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疯狂和热情都是难以置信的，十万人掀起的惊涛骇浪扑面而来，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存在感，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销售员希望交出漂亮的销量，运动员希望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管理人员希望自己的公司蒸蒸日上，服务员希望自己能够应有的尊重，研究学者希望自己的项目能够得到世人认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也渴望证明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有如此多奖项存在的原因，不仅仅是奥斯卡、格莱美，诺贝尔奖、劳伦斯奖、足球金球奖等等等等，每个人都在寻求着属于自己的认可。
　　这也是类似于人民选择奖这样的颁奖典礼存在的理由，虽然不具权威性，更多是娱乐至上，但依旧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就是因为这对于艺人们来说，代表的是“人民的选择”，这就是人们对他们的认可。
　　对于歌手来说，也不例外。事实上，除了格莱美之类的奖项之外，歌手们的表演舞台就是证明自己的最直接的平台。一万人的演唱会和十万人的演唱会所折射出来的，其实就是市场对歌手的认可。而现在这一刻，更是如此！
　　十万人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荣耀至死的支持，十万人正在用最热情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荣耀至死的喜爱，特别是当这一切发生在四个小时的演出之后，现场那山呼海啸依旧没有任何的疲倦和迟缓，那汹涌而来的声响，就是荣耀至死一路走来的最好嘉奖。
　　作为一支乐队，荣耀至死已经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绩，但他们依旧没有放慢自己的步伐，选择了在音乐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许多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会忘记了最初开始的原因，忘记了音乐开始之前的最初梦想，但是这一刻，现场那震撼心灵的节奏声，“砰砰啪”，正在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提醒着他们：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开始的？
　　几乎是毫无预警地，阿方索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眶一阵灼热，这让他狼狈地低下头，狠狠地擦拭着眼泪。不仅仅是因为感动，还因为内疚，过去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他更加庆幸的是，队友们即时拉住了他，让他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此时此刻，那汹涌而来的节奏声，让阿方索的心脏在微微颤抖着，因为他回忆起了当雨果向自己发出邀请时，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点头答应的？而那一次点头，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越是明白这一点，阿方索的泪水就越汹涌。
　　站在一旁的尼尔注意到了阿方索的狼狈，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阿方索的肩膀，然后招呼自己的队友们围成了一圈，“这只是旅途的开始。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的确，这仅仅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第一个夜晚，这是一次漫长的旅程，而他们才刚刚迈开步伐而已。
　　耳边充斥着刺耳而尖锐的节奏声，尼尔即使扯着嗓子大喊，也依旧听不清楚，但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却丝毫不介意，他们彼此交换着视线，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相似的热情，嘴角都纷纷勾勒起相似的弧度。
　　福金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队员围绕圈子的正中间，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谢过雨果，感谢当初雨果率先向他伸出了手，让他成为了荣耀至死的一员，有幸成为这场盛大旅行中的一员。
　　福金记得不久前雨果说过，他想要重新将摇滚信仰种植在观众心中，让那消失依旧的信仰重新萌芽、成长。福金现在意识到，雨果不仅不是在开玩笑，而且这一个伟大的梦想已经开始了，今晚就是第一站。
　　雨果的手放在了福金的右手之上，然后是佩德罗、阿方索，最后是尼尔，福金奋力大喊了起来，“表演时刻！荣耀至死！”五名成员齐齐把手往上高高抬了起来，看着彼此视线里的亢奋和激动，即使他们此刻被汗水淋湿了，即使他们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即使他们此刻已经精疲力竭，但他们还是不由大声开怀地笑了起来，身体里的能量开始源源不断地迸发出来。
　　乐队成员开始朝着舞台再次迈开了步伐，雨果跟在尼尔的身后也走了上去，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走上台阶，就感受到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福金。
　　福金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竖起大拇指，抬了抬眉毛，眼神里露出了询问的眼神。由于周围实在太过吵闹了，那“砰砰啪”的响声几乎让人怀疑玫瑰碗随时都要崩塌了一般，而且周围的光线不是特别明亮，所以雨果在阅读福金的眼神和表情时，显得不是那么准确。
　　“我？”雨果指了指自己，他以为福金是在担心自己的情况，毕竟在今晚之前，即使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他是否能够面对如此汹涌的人群。不想，福金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舞台，雨果立刻就回过神来，明白了福金的意思。
　　雨果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怎么样，准备好加入今晚最后的狂欢了吗？”
　　在昏暗光线之中，雨果的笑容并没有明显，但福金却在这个笑容之中重新寻找到了他所熟悉的那个雨果，这让福金心底微微一松，然后也难得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1667章 汹涌澎湃
　　“砰砰啪！砰砰啪！”整齐划一的节拍声依旧在撼动着玫瑰碗，但随即，声音突然就变了，“啊啊啊……啊啊……”显然，荣耀至死重新回到了舞台上，现场的观众再次失控，人们纷纷停止了自己击打节拍的动作，开始用疯狂的喊叫声迎接今夜的君王重新归来。
　　那变奏的尖叫声让玫瑰碗宛若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的梧桐树，如此声势浩大的喊声让人难以相信这已经是这场演唱会的安可了，足足四个小时的演出依旧没有让现场的狂热有任何降温的趋势。
　　橘黄色的灯光之中，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雨果拿起了话筒，深呼吸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但仔细想想之后，千言万语也无法准确表达他此刻澎湃的情绪，于是，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安可时间！让我们一起航行（Sail）吧！”
　　雨果的话语让所有观众都一头雾水，因为第三张专辑此时还没有发行，而且百代唱片还一直在保密，所以关于这张专辑的信息几乎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自然没有人能够听懂雨果这句话里的双重含义。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马上就会明白了。
　　雨果抬起了自己拿着话筒的右手，放在半空中，就好像是指挥一般，在空中轻轻一点，然后就听到福金和阿方索同时忙碌起来，小锤鼓那空灵的节奏与电子键盘充满迷幻的声音通过电子吉他单调却厚实的弦音结合在一起，就如同黑夜之中悄然盛开的昙花，绽放出幽静却浓烈的香气，宛若薄雾一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一点一点蔓延。
　　“噔！噔！噔！”干净利落的节奏密集却不快速，但却犹如泉水一般奔腾泉涌，将那种澎湃的激情一点一点酝酿起来，悄无声息之间就在全场弥漫了开来。
　　仅仅只是第一个鼓点、第一个旋律，就让莎莉屏住了呼吸，这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曲，她对荣耀至死两张专辑所有歌曲的旋律了如指掌，但她可以肯定地说，这首歌是全新的歌曲，可是莎莉却没有心思去思考这意味着荣耀至死的三辑正在揭开神秘的面纱，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动人心魄的旋律之上。
　　一下接着一下，简洁有力的鼓点和键音融合到了一起，耀眼的灯光之下，雨果的右手在空中短促而准确地敲打着节奏，彷佛让全场十万人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雨果右手之上，刚才还急速迸发的心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被雨果的右手所牵引，放慢速度，再放慢速度，“噗通！噗通！”一下接着一下，整齐地击打着节奏。
　　不过五秒之前还喧闹无比的玫瑰碗，现在却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不是人走楼空的寂静，而是全神贯注、屏息凝视、侧耳倾听的寂静。莎莉忍不住就抬起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脏撞击胸膛的节奏——这节奏与脉搏是相同的频率，与舞台之上的频率也是相同的。她甚至不得不放缓自己的呼吸，再放缓，唯恐自己任何一点点动静都会破坏这个美妙的瞬间。
　　此时此刻，玫瑰碗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舞台聚集着光芒，但这一刻，却彷佛全世界的光芒都汇集到了这片土地上一般，那璀璨的光芒完完全全聚集在了雨果的右手，万丈星光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点亮，牢牢地笼罩在灵魂上空，让整个灵魂都透亮了起来，那种震撼并不是一股脑席卷而来，而是犹如日出一般，缓缓冲破地平面和黑夜的束缚，一点一点将黑暗撕扯开来，然后金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整整二十秒，就只有这样最简单的节奏在敲响着，整个玫瑰碗都回荡着那深入灵魂的空灵节奏，然后，雨果右手猛然在空中一顿，尼尔和佩德罗两个人的吉他弦音就加入了进来，阿方索修长指尖之下的电子键盘音开始变得变幻莫测起来，就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紧绷一般，所有情绪在静谧的黑夜之中开始汹涌起来，“砰！”福金猛然敲响了大鼓，心脏狠狠地一收缩，血液疯狂地汹涌而出，灵魂上空的星光瞬间倾泻而下。
　　“航行（Sail）！”雨果那浑厚而嘶哑的嗓音对着话筒低低撕扯了一句，然后所有旋律齐声响起，那清澈的湍流浩浩荡荡地汹涌而下，湍急的流水几乎让人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暴雨般的情绪就奔腾而来，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让整个人刹那间坠入了海洋之中，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所包围。
　　莎莉微微张开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雨果，此时雨果单手扶着话筒，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刚才那一句“航行”就犹如闪电一般，直接穿透了所有阻碍，进入到了她的心底，然后轰出了震天雷，让她眼睛刹那间就被泪水模糊了，可是泪水却没有滑落下来，她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张大嘴巴错愕地看着舞台，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内心的惊涛骇浪轻易就夺走了她呼吸的能力，让她像是木偶一般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整个舞台变成了一片模糊，但莎莉却无法分辨，到底是自己的泪水太过炙热，还是舞台的光芒太过耀眼，只能看到一片光晕之中，雨果那沉静的侧脸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这就是我示爱的方式，只能在脑海中浮想联翩因为，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雨果的嗓音就宛若包裹在一团光晕中一般，朦胧而迷幻，但却又似乎清晰地彷佛在耳边呢喃，那沙哑而慵懒的嗓音却拥有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穿透层层防护，直接在莎莉的内心深处唱响，“这就是天使在哭泣，都怪我病态的骄傲，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那简单的歌词却轻而易举掀起了惊涛骇浪，恍惚之间，莎莉就彷佛置身于大海之上，疾风骤雨扑面而来，让她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汹涌的情绪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劈头盖脸，完全应接不暇。
　　莎莉甚至没有领会这首歌曲里的概念，但脑海里就已经掀起了情感风暴。莎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雨果时的情形，她看着雨果微笑地对自己说，“因为那是梦想。”虽然很早很早以前，莎莉就因为荣耀至死在孟菲斯的故事而喜欢上了他们，但一直到那一刻，她在雨果琥珀色的眸子里读懂了梦想，从那之后，她的生活就再也和荣耀至死无法分开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参加俊杰音乐节时的情况，她想起了在休斯顿雨果发生意外时的场景，她想起了“沐浴晨光”发行时的盛况，她想起了和年轻火山们热情讨论音乐的不眠夜……脑海里有无数个片段一股脑地汹涌而来，几乎让她没有办法分辨，只能被动地放任自己的情感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疾风骤雨之中狂奔。
　　“航行！航行！航行！航行！航行！”
　　雨果的嗓音在旋律之中彻底撕裂，就好像是天使的羽翼一般，镶着金边漫天飞舞，携带着震撼和疯狂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莎莉依旧张大着嘴巴，脑袋依旧是一团浆糊，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她甚至就连眨眼都忘记了，睫毛就已经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脸颊，却夹带着喜悦、苦涩、幸福、苦恼、美好、伤痛等无数情感，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抽丝剥茧一般发泄了出来。
　　那最简单的一句歌词，“航行！”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修饰，没有任何繁琐旋律的修饰，甚至没有任何花哨演唱技巧的修饰，就这样简洁明了地从雨果的内心深处唱响，搅乱了满眼的光芒，让泪水根本无法挺直。
　　此时此刻，整个玫瑰碗都是一片寂静，就连站在旁边的保安人员，就连站在偏门的医务人员玛丽，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扬起自己的下巴，注视着那片宽敞的舞台，可是所有光芒都集中在了雨果一个人身上，让人挪不开眼睛，他就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他就单手扶着话筒架，他就那样简单地站在原地，引吭高歌，就连歌声都是如此简单，一句“航行”，却让现场十万多人全部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能傻乎乎地看着舞台。
　　不知道是因为光芒太刺眼，还是因为眼睛太干涩；不知道是因为歌曲太动人，还是因为情绪太汹涌。泪水就这样沾湿了脸颊，汹涌而滚烫的泪水宣泄而下，却没有人抬起手去擦拭自己的狼狈，只是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舞台，放任自己的情感肆意宣泄，放任自己的情绪肆意爆发。
　　一曲“航行”，用最简单的歌词和旋律，却带来了最澎湃的情绪浪潮，没有任何修饰，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航行”，因为这首歌演唱的不是爱情不是亲情不是友情，而是自己，自己应该勇敢地迈出一步，即使要面对惊涛骇浪，即使要面对狂风骤雨，即使要面对山崩地裂，也不应该轻易放弃，抬起脚步，迈出最艰难的一步。
　　生命实在太过短暂，我们不应该轻易挥霍，请扬起自己的头颅，活得自由一点，活得骄傲一点。疾风骤雨那又怎么样，我们一起扬风起航！就在此刻！


第1668章 顶礼膜拜
　　航行！
　　生命永远都在继续，现在的每一刻在下一秒就会成为过去，而生命的长度是有限的，我们没有办法永远在挥霍，永远在碌碌无为，所以，我们必须航行！即使是疾风骤雨，即使是惊涛骇浪，即使是山崩地裂，我们也必须航行！一往无前，不可阻挡，永不停歇！生命是如此短暂，请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颅，骄傲地活着！
　　如此简单的歌词，如此简单的旋律，如此简单的诠释，却激荡起了一场风暴，倾泻而下，将“荣耀至死”这个乐队的名字淋漓尽致地诠释了出来：荣耀，还是死亡！结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仅仅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停止自己的步伐，选择死亡；要么继续前进，朝着未知的道路迈开步伐，即使终点是黑暗地狱，即使终点是万丈深渊，即使终点也依旧是死亡，即使终点是粉身碎骨，但也毫不犹豫，所谓的荣耀，不是成功不是辉煌不是认可，而是坚持自我。
　　在这条道路上，没有妥协。
　　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有多少人能够怀抱着梦想一路狂奔，有多少人能够为了追逐自我不顾一切，有多少人能够为了坚持自我而粉身碎骨，有多少人能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永不言弃，有多少人能够站在生命的终点说“我不后悔”；又有多少人为了生活而选择了妥协，又有多少人以责任的名义选择了收敛自我，又有多少人被生活抹平了棱角，又有多少人选择了平庸和平凡融入社会，又有多少人把后悔深深地埋在心底。
　　“航行（Sail）！航行！航行！”一句最简单的“航行”，却将雨果的情感毫无遮掩地宣泄而下，就犹如漆黑夜空破了一个洞般，满天星斗如同瀑布一般坠落，照亮了整个夜空，却点燃了无数朵小小的火焰，在整个黑暗的世界里吹响了反抗的号角。
　　那汹涌澎湃的情绪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将每一个人淹没，十万个人就有十万首“航行”，这首简单到了极致的旋律却在每个人内心深处激荡出截然不同的感想，每个人都可以在雨果那激昂恢弘的演绎之中寻找到自己的声音，决堤的泪水充满着错综复杂，是悔恨，是苦涩，是幸福，是欢愉，是茫然，是错愕，是痛苦，是开心，是美好……当泪水在舌尖上轻舞时，只有自己能够品尝到其中的味道。
　　“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如此简单的一句歌词，却让无数人彻底崩溃，杰西卡张大着嘴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泪水却疯狂涌了出来，那锥心的痛苦让杰西卡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是浑身肌肉紧绷地站在原地，放任泪水肆意狂流，内心的情感掀起了惊涛骇浪，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应该大声呼救；还是应该自我了断？她应该选择荣耀，还是死亡？亦或者是，她还有选择的机会吗，还是她已经被命运放弃了？
　　在生命这场盛大的游行之中，她似乎已经放弃了太多太多东西，甚至遗忘了自己存在的理由。也许不是梦想，也许只是莎莉——她的女儿，至少她应该唤醒自己内心深处的动力，生活似乎已经变得麻木不仁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她都忘记了自己的激情。可是她也不想这样。
　　“救命，救命，救命……”杰西卡的内心在疯狂嘶吼着，她想要喊叫出来，但是喉咙却好像堵住了一般，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痴痴地看着舞台中央的那个发光体，狠狠地抓住自己的心脏，希望可以在这一阕旋律之中寻找到解救自己的出口。
　　救命，她需要帮助，谁能够帮帮她？
　　“或许我是个怪胎，或许我没有认真倾听，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莎莉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肺部似乎已经彻底罢工了，她忍不住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是满脸的泪水却依旧无法挺直，泪水流到口腔里，满嘴的苦涩，但脑海里的情感风暴却根本停不下来。
　　她是一个怪胎，但她却被认真倾听了——雨果，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的那个男人，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她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她想要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她想要成为一个能够影响到别人的人，她……她想要航行！她想要重新站立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世界的纬度，即使知道前路是疾风骤雨，她也不愿意放弃，她想要航行！
　　莎莉强迫自己抬起了头，然后高高抬起了自己的下巴，滚烫的泪水依旧在放肆奔腾，但她却表现出了自己的骄傲，她要堂堂正正、勇往直前地继续航行下去，她不会放弃，她不会妥协，她拒绝放弃，她拒绝妥协。
　　“航行！航行！航行！”
　　雨果的声音让全场所有人都高高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那璀璨的泪水在灯光之中连成了一片，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晕，成为了今晚最华丽的灯光，即使是世界上最杰出的灯光师也无法营造出如此效果；那无边无际的人海此刻变成了情感汹涌的海洋，在雨果的歌声之中傲然盛开，十万朵昙花的海洋恢弘壮丽，这一切的一切让玫瑰碗像是天堂一般。
　　激昂的旋律突然一缓，福金手中的小锤鼓成为了主旋律，只有阿方索的键盘音在应和着，沸腾的血液逐渐回到了常温，然后就听到雨果紧紧握住了话筒，低声呢喃着，“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哦……”
　　那轻声哼唱就好像是母亲的摇篮曲一般，温暖而柔和，徐徐地洒下淡金色的薄雾，让汹涌的情绪一点一点恢复平静。开始耳边却可以听到阿方索的轻声低语，在雨果悠扬而慵懒的哼唱之间穿行，“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
　　那种澎湃的情绪虽然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是那无边无际的回响却在内心深处悠然奏响，然后雨果的嘶吼声再次响起，“航行！航行！航行！”
　　歌曲再次回到了没有任何修饰的状态，甚至就连歌词都省略了，只剩下那句最简单的“航行”在浅吟低唱，可是雨果浑厚的嗓音却撕扯出了磅礴气势，那几乎要破音的沙哑磨蹭出一层薄薄的颗粒，让皮肤冒出了一阵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再一个冷颤，那强有力的节奏成为了雨果嗓音之中最有力的武器，如同一支毛笔一般，在天地之间挥洒自如，勾勒出那山河变幻、沧海桑田的恢弘和壮观。
　　整整七十秒，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点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雨果对着话筒在嘶吼着“航行！”但每一句歌词居然都迸发出不同的情感色彩，就好像当初雨果在格莱美上演唱“少年心气”那九句“一个拒绝”一般，情感的演绎被雨果发挥到了极致。
　　强大的气势让任何语言都失去了色彩，甚至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雨果那足以让灵魂颤抖的歌声，“航行！”
　　难以想象，这居然仅仅是一首歌的力量，人们已经体会过“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壮观，体会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澎湃，体会过“迷墙（Wonderwall）”的茫然，体会过“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恢弘……但，这些歌都不是“航行（Sail）”！
　　“航行”的磅礴是不可比拟的，没有任何一首音乐能够匹配得上，那滔滔不绝的气势蕴藏在如此简单的旋律之中，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雨果居然用几句最简单的歌词就将那激昂的情绪全部隐藏了起来，然后通过他的现场演唱——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绝对硬碰硬的绝对实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那种震撼不仅仅是扑面而来，更是深入内心、深入骨髓、深入灵魂，那种颤栗感是一辈子都难以感受到一次的。
　　但现在，他们就感受到了，在荣耀至死“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场演出之上。此时此刻，尼古拉斯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场巡回演唱会要叫做“疾风骤雨”了，因为这是一场属于荣耀至死的风暴，将会席卷全世界，真正拉开音乐市场的新纪元，也许摇滚真的要重生了！尼古拉斯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荣耀至死的三辑要叫做“疾风骤雨”了，因为在过去一年之中他们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但最终他们还是在暴风雨之中找到了方向，继续航行，走到了今天！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而玫瑰碗则成为了这个历史瞬间的见证者，还有在场的十万七千多名观众——场内和场外。
　　旋律逐渐走向了平缓，人们甚至没有意识到，灯光也缓缓变暗，最终伴随着旋律的消失，灯光也彻底消失。每一个观众都清楚地知道：安可结束了。
　　他们不愿意演唱会就这样结束，他们不希望安可就这样结束，他们不想要这个完美的夜晚在这里画上句点。他们想要继续喊出“安可”，可是“航行”这首歌所带来的震撼几乎摧毁了每一个人的大脑，根本没有人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来。
　　黑暗之中，人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此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演唱会结束了，以最荣耀至死的方式结束了，一曲“航行”为这个完美的夜晚画上了句点，而人们的震撼，这才刚刚开始。
　　弯腰，莎莉弯腰鞠躬，对着舞台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敬意，表达着自己的膜拜，除了这样的方式，她找不到任何途径宣泄自己内心的汹涌，于是，她就这样做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十万五千人，所有人都弯下了自己笔直的脊背，以最高的敬意为荣耀至死献上了顶礼膜拜！
　　这，才是今晚的句点。


第1669章 盛大序幕
　　“十万七千三百四十七人的顶礼膜拜！”
　　这是十月二十六日“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配图则是一片耀眼的舞台，金色的灯光将整个舞台笼罩其中，只能隐约看到光晕之中的几个身影，却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舞台前方是一片黑暗，黑压压的人群连绵到照片的最下方，那高高举起的一片手臂形成一片茂密的森林，却好像无数个支柱一般，将那片璀璨的舞台支撑起来。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仅仅只是一张配图，就将现场的壮观完整地呈现了出来，那金色光晕之中的荣耀和光辉跃然于纸上，扑面而来，即使还没有开始阅读文章，都可以感受到内心的澎湃，让人忍不住想要成为现场的一份子。
　　卡梅隆·迪亚茨反反复复端详着手中的报纸，眼前这幅照片似乎将昨晚玫瑰碗的激昂和热情清晰地呈现出来，虽然此时她内心也可以感受到无止境的澎湃，但她还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视线不断在头版头条的照片之中搜索停留着，她忍不住就想在舞台那片光晕之中寻找着雨果的身影。
　　最中央的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显然就是她最熟悉的那个男人，即使没有办法看到雨果的面部表情，但她也可以从那肢体语言之中阅读到他的兴奋。情不自禁地，卡梅隆就抬起手，在照片的正中央轻轻触摸了一下，就彷佛能够感受到雨果的体温一般，就连卡梅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的笑容已经轻轻勾勒了起来。
　　今天清晨一起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开唱的新闻！自从世纪之战大获全胜之后，荣耀至死的关注度今非昔比，而这一次世界巡演更是世纪之战最终大决战的前哨战，同时也是“独立日”和世纪之战的轰轰烈烈之后，雨果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开启世界旅程的开端，关注度自然非同小可。
　　不仅仅是“洛杉矶时报”，全美超过六十家报刊杂志都第一时间对“疾风骤雨”世界巡演进行了报道，火热程度直追世纪之战，其中也包括了大量专业音乐杂志，就连“滚石”这样的高冷杂志也破天荒地进行了报道——事实上，自从世纪之战进行了报道之后，“滚石”也就彻底对荣耀至死敞开了怀抱，这一次世界巡演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
　　但“滚石”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人们想要关注荣耀至死，有更多的选择，就连“洛杉矶时报”都会是更好的选择。
　　翻开报纸，卡梅隆寻找到了版面，开始阅读起新闻来。这篇新闻居然是由尼古拉斯撰写的，作为一名电影记者，尼古拉斯·麦克伦的名字卡梅隆已经十分熟悉了，但却没有料想到，此次巡演的新闻也由尼古拉斯来撰写。
　　“当抵达玫瑰碗时，就会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属于荣耀至死和年轻火山的世界，从场内亲自见证演唱会奇迹的观众，到场外全程参与演唱会神话的歌迷，在这个夜晚，十万七千三百四十七人加上五个人，一起经历了一场奇异世界的大冒险。”
　　三言两语，尼古拉斯就将昨晚演唱会的神奇和美妙勾勒了出来，卡梅隆情不自禁地就在脑海里勾勒出那样的画面，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自己也在现场，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演唱会是在‘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激昂旋律之中开始，又在‘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美妙歌声之中结束，让我们真正地领略到了‘阳光’这个第一阶段主题的真实涵义……”
　　卡梅隆细细地阅读着尼古拉斯的文章，这并不是一篇乐评，更像是一名普通歌迷参与到一场演唱会之中的游记，但恰恰是这种平易近人的视角，却让每一名读者身临其境，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现场那无与伦比的壮观和恢弘。
　　“当十万名观众整齐地击打着节拍，用属于荣耀至死标志性的应援方式来呼唤着安可时刻，那一瞬间，我们可以清晰感受到这支乐队的伟大，不是因为他们创造了什么划时代的音乐，而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的音乐让我们所有人融为一体，他们用自己的音乐唤醒了我们所有人内心深处的热情，他们用自己的音乐在我们所有人之间建立起了桥梁……他们用自己的音乐让摇滚的信仰重新开始生根萌芽。
　　安可曲响起的瞬间，我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不是因为荣耀至死所取得的成绩，而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坚持，他们用自己的坚持带领着每一个摇滚爱好者在迷雾黑暗之中摸索前行，寻找属于我们内心的摇滚信仰。仅仅为此，献上我最崇高的敬意。
　　在这一刻，我不是一名记者，只是一名普通的歌迷，普通的摇滚爱好者。荣耀至死，不是荣耀就是死亡，我愿意跟随。”
　　尼古拉斯的字里行间洋溢着澎湃的激情和亢奋，彷佛透过黑色的铅字就可以看到玫瑰碗现场的喧闹和沸腾，让每一个读者都兴奋起来，恨不得冲到玫瑰碗现场，加入这场盛大的演出之中。
　　事实上，不仅仅是“洛杉矶时报”，卡梅隆刚才还阅读了“旧金山纪事报”，这份报纸近两年来竞争力直线上升，他们的作风亦正亦邪，时而煽风点火时而大义凛然，倒是博取了不少视线，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支持荣耀至死，一句“恢弘盛大的序幕揭开，载入史册的巡演登场”就将昨晚的巡演直接推向了热议焦点，在文章之中他们更是竭尽所有赞美之词对昨晚的盛况进行了描述。
　　另外一方面，专业音乐杂志“Q杂志”更是将这场演唱会称为“自披头士乐队1969年的屋顶演唱会以来，最精彩的演出！”
　　在文章之中，“Q杂志”认为，荣耀至死如今已经具备了和开创流行音乐新潮流的迈克尔·杰克逊相提并论的资格，迈克尔已经先后多次奉献了精彩绝伦的巡演，但迈克尔更加注重舞台效果，他的演唱会现场体验是无与伦比的；而荣耀至死则和披头士更加接近，因为他们在演唱会上所展现的音乐性、思想性、深刻性等等，都是无法复制的。
　　“荣耀至死在雨果的带领下，奉献了一场值得世人景仰的演出，他们将音乐的真谛淋漓尽致地诠释了出来，那种属于荣耀至死的朝气和蓬勃，从头到尾贯彻始终；而作为主唱，雨果的发挥更是登峰造极，堪称完美！这是一场人生之中绝对不容错过的巡演，如今已经拉开序幕！”
　　从全国媒体到地方媒体，从综合媒体到专业媒体，昨晚在玫瑰碗举行的演唱会获得了众口一致地称赞。
　　而“洛杉矶时报”做出的一份抽样调查还显示，在接受采访的七百一十八名观众之中，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观众都认为这场演唱会绝对值回票价，而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观众则表示了不满——因为他们认为演唱会太短了，根本没有尽情就已经结束了；受访者之中，高达百分之四十三的观众都表示，他们希望参加到荣耀至死之后的巡演之中。
　　如此优异的反馈信息，完全可以说是从另一方面证实了媒体的所言非虚。
　　相比之下，尼古拉斯为“洛杉矶时报”撰写的这篇报道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尽管如此，卡梅隆还是注意到了，这篇文章并不是发在娱乐版面，而是发在了随笔版面，可以看得出来，“洛杉矶时报”也认为文章的倾向性太明显，所以不能作为事实报道或者专业评论发布，但他们还是以客座作家的随笔形式进行了发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对荣耀至死的支持。
　　毫无疑问，荣耀至死昨晚的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用自己赖以成名的方式再次征服了观众，舞台从街边搬到了玫瑰碗，但荣耀至死依旧没有丢失属于他们的现场魅力，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大名鼎鼎的小资杂志“纽约客”列举了十九世纪结束之前必须做的一百件事之中，“到现场倾听一场荣耀至死的演出”更是高居第三位，仅仅位居于“到世界各地倾听大自然的声音”和“回到童年居住的地方”之后。
　　NBC电视台的王牌晨间节目“今日”也做出了类似的榜单，1996年结束之前必须做的十件事，“参加荣耀至死的世界巡回演唱会”高居榜首，成为了年末最后一个季度中，最为火热的焦点话题。
　　视线重新停留在“洛杉矶时报”的头版照片之上，卡梅隆内心的亢奋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却是开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看到演唱会顺利完成，卡梅隆就知道雨果没事，甚至可以说雨果状态正佳，她庆幸的同时，却也知道在这一次的争执之中，她输了。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雨果是属于舞台的，她知道重新站在舞台上能够让雨果振作起来，她知道雨果内心深处对梦想的追逐从来都没有停下过脚步，因为这就是她当初爱上雨果的理由。
　　但卡梅隆还是开启了这次冷战，也许只是因为她想要尝试改变雨果，她想要让雨果为了自己而改变，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她想要探寻爱情在雨果内心的位置。但是……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第1670章 打破冰壁
　　首场演唱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心情都飞扬了起来，这场演唱会对于他们来说也具有非凡的意义，撇开所有历史因素不说，这也是荣耀至死第一次站在十万人的舞台上，如此盛大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所以，最终演出能够顺利完成，而且还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每一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内心澎湃的亢奋和激情。
　　不过，这仅仅是第一场演出，对于长达六个月的漫长巡演来说，这只是第一步，即使对于洛杉矶的演出来说，也仅仅是三天连续演出的第一天而已。所以，他们没有时间庆功，第二天上午就再次回到了玫瑰碗，进行紧锣密鼓地彩排。
　　“哇哦，真正在灯火通明之下看到眼前的座位，居然是如此壮观，很难想象昨天这里居然坐满了人。”佩德罗站在舞台的最前方，忍不住惊叹起来，十万人的场馆到底多么宏伟，只有真正站在舞台上才能切身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
　　佩德罗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够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声，“砰砰啪！砰砰啪！”血液居然又开始沸腾起来，那种美妙的滋味就彷佛烙印在了灵魂中一般，时时刻刻都在舌尖上轻舞。
　　“有时间在那里感叹，不如过来彩排，昨晚就数你出错最多，雨果一直回头在瞪你，你还忘乎所以的模样。”福金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这让佩德罗不由就睁开了眼睛，急忙忙地辩解到，“哪里！我昨晚……昨晚阿方索错得比较多好不好！”
　　“佩佩，你说谁呢！”阿方索的声音冒了出来，佩德罗顿时就蔫了，灰溜溜地跑到了后面。
　　福金却是留在了原地，视线放在了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座位上，明亮的光线洒落下来，清晰地将十万人的规模呈现在眼前，一个人站在正中央，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但昨晚的一切却是如此不可思议，彷佛一个人就可以将十万人掌握在手中，翻出惊涛骇浪来。即使是福金，内心也难免澎湃了起来。
　　“站在这里，总是能够让我想起，我为什么开始走上音乐的道路。”福金回头一看，是雨果，雨果的眉宇之间依旧有些疲倦，可以看得出来，之前没有休息好，昨晚又消耗了太多体力，巡演很多时候也是体力活，福金扯了扯嘴角，“因为可以站在十万人的舞台上？”
　　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因为可以和如此多人分享自己的音乐。”这一句话就让雨果和福金都沉默了下来，但是内心的澎湃却只有自己能够品尝地出来。
　　“雨果！”一声清脆的呼喊在玫瑰碗内部响了起来，回荡出轻轻的回音，雨果和福金都回头看了过去，只见萨摩拉手里拿着手机，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担忧。这让雨果和福金都露出了疑问的表情——要知道，昨晚演出结束之后，最亢奋的就是萨摩拉了，他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彻底兴奋了。
　　萨摩拉走到了雨果身边，看了看福金，然后压低声音说到，“是卡梅隆。”
　　福金没有多说什么，静悄悄地就转身离开了，雨果却是愣了愣，萨摩拉拿着手机在雨果眼前晃了晃，这才让雨果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接过了手机，却没有立刻把电话接起来，萨摩拉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雨果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雨果看着手里的手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此时卡梅隆会打电话过来，深呼吸了一下，这才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嘿，我在这儿。”
　　卡梅隆听到了雨果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慌张，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冷战，所以当再次开始交流时，卡梅隆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我看了报纸，昨晚的演出很精彩。”
　　“……谢谢。”雨果也有些尴尬，说完之后就挠了挠头，随即才继续开口说到，“如果到现场的话会更加精彩，你知道的，十万人的舞台，用想象力都无法勾勒出的画面……”可是话说到一半，雨果又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就好像在谴责卡梅隆没有来参加演唱会一般。这让雨果的话语不由一噎。
　　卡梅隆也轻轻扯了扯嘴角，干涩地笑了两声，“是啊，如果我在现场就好了，那场面绝对会很壮观。”卡梅隆只觉得舌尖泛着淡淡的苦涩，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我看了‘洛杉矶时报’，尼古拉斯把你们的现场描写得无比精彩，我相信你们的演出绝对会比文字更加精彩的。”
　　“是吗？那我也应该把‘洛杉矶时报’找出来看看了。”雨果轻笑了两声，但却很快就消失了。由于荣耀至死现在已经摆明了心态，所以他们并没有十分刻意去关注媒体的报道，只是从亨利、萨摩拉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并没有真正翻阅报刊杂志，包括“洛杉矶时报”，所以雨果此时想要对卡梅隆做出回应，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你现在的工作如何，一切都还顺利吗？”雨果主动转移了话题，提起卡梅隆最为熟悉的部分。
　　“哦，很好，一切都很好。”卡梅隆连连说到，“我和茱莉亚见面了，她很友善，拍摄从下周一就会正式开始，我这里一切都好……”说着说着，卡梅隆的声音就逐渐消失了，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这两天在芝加哥剧组这里发生了什么，大脑只是一片混乱，此时她想要和雨果谈一谈，都无从谈起。
　　卡梅隆不由有些挫折感，此时她才深深地感觉到，冷战了大半个月，两个人的距离似乎疏远了许多，这不是物理距离，更多是心理距离。此时此刻，卡梅隆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在洛杉矶，能够和雨果面对面地交流，她后悔了——后悔因为冲动就接下了“我最好朋友的婚礼”这个剧本，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卡梅隆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虽然困难重重，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最艰难的部分就是拨通电话号码的那一刻，现在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所以……”卡梅隆重新组织了自己的思绪，“我看到许多报纸都提到了你们的安可演出，但却没有提起到底是哪首歌，是新专辑里的歌吧？”
　　卡梅隆略显轻松活泼的嗓音从听筒传了出来，雨果的情绪稍微松了松，听到这个熟悉的话题，雨果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勾勒了起来，“是的，是新专辑里的歌。”说完之后，雨果沉默了一下，还是主动说到，“你猜得到是哪首歌吗？”
　　卡梅隆也感觉到了雨果的主动，这让她收到了一些鼓舞，仔细想了想，“‘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肯定不是了，难道是那首‘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这首歌是雨果在“今夜秀”录制过程中创作的，也是卡梅隆对于荣耀至死三辑最熟悉的一首歌。
　　其实在过去近一个月时间的彩排里，雨果不止一次提起过安可曲的事，而且荣耀至死成员在家里也经常聊起。只是，卡梅隆和雨果正在冷战之中，所以她没有太多的关注，自然也就不知道。
　　雨果也没有刻意提起这一点来，而是轻笑着给出了答案，“不是，是‘航行（Sail）’。”
　　“哦，当然，肯定是这首歌。”卡梅隆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记得当初你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就是乐队打破瓶颈的夜晚吧？这首歌对于乐队来说是再重要不过了。”卡梅隆脑海里此时才唤醒了关于这首歌的旋律印象，惊叹声紧接着就出来了，“哇哦，这首歌做安可，我现在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描绘现场那壮观的场面了，不可思议！”
　　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绽放了开来，“十万人演唱会，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景观，就好像尼加拉瓜瀑布或者是金字塔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装饰，仅仅是它的存在，就是一种奇迹。”尼加拉瓜瀑布是大自然的奇迹，而金字塔则是人类的奇迹，玫瑰碗的盛况也是如此，这是属于音乐的奇迹。
　　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了尼尔的呼喊声，“雨果，准备彩排了，昨晚你的话筒出过一次问题，是怎么回事？”
　　雨果朝尼尔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对着电话说到，“抱歉，我需要回去彩排了。”
　　“当然，当然，我知道彩排有多么重要。”卡梅隆连连说到，特别是经历了昨晚的辉煌之后，今天不仅仅是庆祝成功，还需要对昨晚表演进行总结，否则现场演出永远都不会进步。特别是十万人的演唱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所以，你快去工作吧……”卡梅隆沉默了一会，依旧可以听到雨果浅浅的呼吸声，她咬了咬下唇，开口说到，“希望今天演出一切顺利，震翻全场！”
　　“那是肯定，你也快去工作吧，希望拍摄顺利。”雨果说完之后，不由停顿了一下，然后沉吟了一声，“恩。”然后这才挂断了电话，转身朝尼尔走去。
　　卡梅隆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雀跃，反而是被浓浓的失望所占据。因为，她可以从雨果的声音里听出欢快、幸福和雀跃，她可以感受到昨晚的演出对于雨果来说有多么重要，她前所未有地确定雨果是属于舞台的。


第1671章 终极之战
　　“疾风骤雨！荣耀至死掀起的风暴正式来临！”
　　“连续三场的爆满，连续三晚的狂热，连续三天的疯狂，荣耀至死浪潮正在来临！”
　　“荣耀至死征服天使之城，超过三十五万人参与到巡演之中！”
　　“荣耀至死世界巡演强势启航，首站洛杉矶掀起狂潮！”
　　“盛夏暑气回归加州土地，荣耀至死闪耀天使之城。”
　　“玫瑰碗见证历史时刻，开启荣耀至死世界巡演步伐。”
　　“强势出击，荣耀至死连续引爆三晚的热情，宣告巡演正式揭幕！”
　　“匍匐在荣耀至死的脚下，顶礼膜拜！”
　　……
　　连续三个晚上的成功演出，一场比一场火爆，十万人演唱会取得了空前绝后的巨大成功，玫瑰碗成为了荣耀至死扬帆起航的起点，荣耀至死以绝对强势地打破玫瑰碗演唱会上座记录和售票记录的姿态，在全美人民的见证下，拉开了“疾风骤雨”世界巡演的揭幕，荣耀至死再次用绝对实力证明了自己！
　　人们曾经预见到了荣耀至死的巡回演唱会将可以掀起一股热浪狂潮，但却没有预料到真正的效果会如此出色，玫瑰碗连续三个晚上场场爆满，百分百的上座率几乎可以说是冠居过去五年来演唱会市场之首；更夸张的是，场外聚集着大量没有买到门票的人群，这些歌迷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到演出之中，人山人海的场面让人瞠目结舌，即使比起内场也毫不逊色，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着荣耀至死如今的超高影响力。
　　至于演出现场从第一分钟持续到最后一分钟的超高热情，足以让人们叹为观止。可以说，荣耀至死在洛杉矶的揭幕演出从各个角度开始，满足了人们对演唱会的一切幻想和一切期待。人们有理由对荣耀至死接下来的巡演报以更高的期待，而“疾风骤雨”世界巡演即将光临的城市都已经早早开始沸腾了起来，演唱会门票市场已经疯狂！
　　继洛杉矶之后，旧金山、波特兰和西雅图的演唱会门票销售市场都创造了历史新记录，旧金山三场十五万张门票仅仅在九十分钟之内迅速售磐，市场的火爆远远超出了想象；特别是近年作为垃圾摇滚发源地的西雅图，万人空巷的购票场面毫无疑问地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西雅图邮报”甚至在现场的购票队伍之中捕捉到了珍珠酱主唱艾迪·维达（Eddie.Vedder）的身影，引起了现场的一阵骚动。
　　随后，现场国度为了响应北美市场的热烈需求，在旧金山场次结束之后，不得不宣布北美剩余十七场门票即刻开始销售，这些门票全部在三个小时之内销售一空，让北美市场彻彻底底地沸腾了起来，这一场“疾风骤雨”的强大风暴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席卷美国。
　　美国人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观众如此疯狂的景象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疯狂是为了摇滚而掀起的，无论是枪炮与玫瑰还是涅槃乐队，都不曾感受到如此热烈的气氛，让人恍惚之间回到了七十年代那因为摇滚而不顾一切的年代、那空气里都在飘荡着摇滚精神的年代、那为摇滚而生为摇滚而死的年代。
　　摇滚的种子伴随着这一场“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一颗接着一颗地播撒而下，只等待着浇灌之后徐徐发芽。
　　正当荣耀至死的世界巡回演唱会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音乐市场也正在迎接一场疾风骤雨：没有人能够忽略依旧在如火如荼上演的世纪之战，还有即将到来的世纪之战终极对决！
　　“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和“甜心”、“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三首单曲的对决从九月中旬一直浩浩荡荡地延续到了十月下旬，让音乐市场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能量，不过胜负很快就见了分晓。“年轻火山”在十月第二周轻松完成了三连冠之后，十月第三周榜单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连续三周位列季军之后，十月第三周率先掉队，从季军位置一路滑坡到了第五名位置，取而代之的是长盛不衰的“玛卡雷娜”，这首西班牙舞曲依靠着强大的人气重新回到了榜单的季军宝座。如此局面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
　　世纪之战的喧闹居然“仅仅”持续了三周，就有人率先掉队，这着实是出乎意料的，原本人们还以为前三强的僵持至少可以持续一个月以上，但现在才绿洲乐队却没有能够将威势延续下去，让人着实扼腕；但反过来说，在这场声势浩大的世纪之战中，绿洲乐队一直以来都在北美市场里落于下风，整体表现和口碑虽然已经创造了历史，但与两位竞争对手相比较，终究还是差了一口气，最终率先掉队也不是一个震惊的事实。
　　如此结果让人不由感叹，绿洲乐队当初气势汹汹地挑衅荣耀至死，几乎是依靠一己之力就得罪了一半的美国音乐爱好者，继而引发了世纪之战。但现在，面对荣耀至死的强势，绿洲乐队不仅在美国市场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在大本营英伦三岛也是节节败退，这也使得当初他们的嚣张和张狂都犹如一团烟雾一般，虚无而轻盈地消失不见。
　　比起绿洲乐队的疲软来说，“年轻火山”和“甜心”的后劲依旧坚挺，前者轻松地实现四连冠，后者连续四周屈居亚军，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凯莉这对竞争对手的恩仇录依旧没有完结。世纪之战的铁三角虽然暂时瓦解了，但剩下两位对手的针锋相对依旧精彩纷呈。
　　随后的十月第四周，“年轻火山”昂扬拿下五连冠，而且丝毫不见气势削弱的迹象，单周销量十三万依旧笑傲群雄，是本周唯一一张销量突破十万的单曲，点播率更是遥遥领先，成为了最近一个月时间里各大电台最受欢迎的单曲。
　　在一份市场调研之中显示，即使那些对摇滚丝毫不感冒的听众，即使那些对荣耀至死的摇滚嗤之以鼻的听众，在过去一个月之中，至少三次乃至更多次地听到过“年轻火山”这首歌，这也使得“年轻火山”的辨识度超过了“迷墙（Wonderwall）”，成为了目前荣耀至死最具知名度的一首歌——当然，这并不代表“年轻火山”的拥簇者数量已经超过了“迷墙”，因为听到不代表喜欢，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年轻火山”逆天级别的表现让身为竞争对手的“甜心”几乎看不到任何反超的机会，始终只能是远远地跟在身后，苦苦追赶，但无奈差距却变得越来越大，上周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对“年轻火山”紧咬不舍却依旧没有完成反超之后，本周“甜心”也彻底力竭，从亚军宝座直接滑落到了第六名，这也正式宣告了世纪之战的第一战画上句点。
　　世纪之战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画上句号，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年轻火山”越战越勇，而“甜心”、“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先后在两周时间之内掉队，后继乏力，无缘竞争，这也使得他们成为了“年轻火山”无比声势最闪耀的见证者，他们的强大和出色也越发衬托了对手的杰出，堪称“模范垫脚石”。
　　本周“甜心”滑落到第六名，“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则干脆是掉落到了第十名，只差一步就要跌出前十榜单了。两位歌手远远地看着雄踞榜单头把交椅的荣耀至死，个中滋味着实难以形容，说不清也道不明，也许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值得一提的是，本周的亚军赫然是后劲连绵不绝的“玛卡雷娜”，这首单曲延续了发行以来的超高人气，继上周之后继续逆袭，攀升到了本周的第二名位置。这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没有能够将声势延续下去，但是一首西班牙语舞曲却如此坚挺，让人不得不感叹连连。
　　十月第四周，除了“年轻火山”的五连冠，还有“甜心”的掉队标志着世纪之战第一战落幕之外，最受瞩目的自然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拉开大幕，而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玫瑰碗那辉煌盛大的连续三个不眠之夜时，记者们已经抢先意识到了：十月二十八日即将来临。
　　十月二十八日，荣耀至死、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三组歌手的专辑将正式发行！
　　不管是连续五周声势不减的荣耀至死，还是表现坚挺却功亏一篑的玛丽亚，亦或者是带领着英伦摇滚强势登陆北美市场的绿洲乐队，世纪之战的胜负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那仅仅只是单曲之争而已，接下来的专辑之争才是左右战局的胜负手，这才是真正的关键之战！
　　更为重要的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都是决定未来风格走向和发展高度的第三张专辑，而玛丽亚的新专辑也彻头彻尾改变了风格未来的胜负在此一搏，可以说，这张专辑对于三组歌手来说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不可取代地位，这也使得这场终极之战的重要性节节攀升。
　　究竟鹿死谁手，究竟谁能称雄，究竟谁能笑到最后，每一个人都在屏息凝视、静静期待，在一片喧闹沸腾之中，十月二十八日，来临了！


第1672章 抢占声势
　　十月的纽约已经可以感受到深秋的萧瑟了，飘零的树叶在刺骨的海风之中转着璇儿，朦朦胧胧的云朵将灰蓝灰蓝的天空分割成一块一块小格子，哈德逊河的透亮在模糊的光线之中隐隐绰绰，纽约的高楼大厦倔强地支撑着灰沉沉的天空，早早地就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强大威势。
　　不过二十八日这一天，太阳却早早就冒出了头，将那一片天空照耀的亮堂堂，蔚蓝的天空就犹如清澈见底的湖泊，彷佛可以看见水底那圆润的鹅卵石和惬意游弋的鱼儿，阳光没有任何阻碍穿透蓝天的阻碍、穿透钢筋水泥森林的阻碍，懒洋洋地洒落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中，让空气都泛着一股子暖暖的水汽。
　　灿烂的阳光穿过周围林立的高楼，照亮了半个时代广场，嫩黄色的光线将时代广场四周灰扑扑的水泥高楼都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片天然的舞台。今天的时代广场八点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的汹涌人潮将整个时代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让平时就喧闹不已的广场更显澎湃。
　　广场正中央搭建着一块宽敞的舞台，周围聚集着三、四百人，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摩肩接踵，纷纷争前恐后地往舞台最前方拥挤，密集的人群汹涌澎湃，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让现场弥漫着一种紧绷嘈杂的气氛，在炙热的阳光之中渐渐升温，开始沸腾，酝酿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爆发。
　　舞台周围的喧闹和繁忙让路过的行人都不由放慢了脚步，忍不住朝这里投去了注目的视线，周围的上班族们在开始一整天繁忙的工作之前，利用一杯咖啡的悠闲也纷纷把注意力投了过来，如此场景虽然在时代广场屡见不鲜，但喧闹的景象依旧让人好奇不已。
　　不仅是路人，蜂拥而来的记者也让现场一派热闹，超过五十名记者抵达了现场，熙熙攘攘地往前挤，竭尽全力想要在人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舞台的最前方，记录下现场盛况的最真实景象。
　　一名主持人站在舞台正中央，卖力地吆喝宣传着，竭尽全力调动着现场的气氛，观众们也十分配合，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阵笑声，间或还可以听到尖叫声和嘶吼声，让空气都开始沸腾起来。主角甚至都还没有登场，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巨大的声势了。
　　不知不觉，整个时代广场就被六百多人挤得水泄不通，外面的人想进进不来，里面的人想出出不去，小小的时代广场完全被堵塞成了一个水桶状，让人无法动弹，可即使如此，外围路过的人还是源源不断涌来，希望感受到现场炙热的气氛。
　　人群的后方，标志着NBC电视台的直播车停靠在角落，旁边搭建起了一个现场演播台，上面有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摄像师用镜头记录下现场的汹涌人群，而巨大的吊臂在广场上方巡视着，以居高临下的视角捕捉现场的热闹。
　　另一方面，NBC的摄像机还直接进入了舞台后方的待机室，摄影师正在用自己的镜头将台前幕后的繁忙和喧闹一一记录下来，真实地呈现出今天现场的盛大和隆重。镜头之中，一袭红衣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沿着红色地毯缓缓前行，外面激动人心的尖叫声夹杂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就在此时，现场的尖叫声突然就失去了控制，舞台左侧的观众宛若失去理智了一般朝前蜂拥而去，伸出自己的双手竭尽全力拍打着，让现场的热情彻底爆发了起来。在人潮之中，身着一袭红色长裙的玛丽亚·凯莉犹如一抹朝阳，点亮了周围黑压压的人海，站到了人群之前，优雅地迎接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她迈着袅袅的步伐走上了舞台，挥手朝着观众打招呼，所有人都卖力地尖叫着，用最火热的姿态迎接这位顶级天后的到来。
　　记者们被夹杂在汹涌的波涛之中，犹如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但他们还是敬业地快速地按着快门，连成一片的闪光灯犹如泼出去的水一般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起，伴随着失控的尖叫声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
　　舞台正上方一台吊臂摄像机移动了过来，将现场沸腾和疯狂的画面记录下来，传播到了两条街之外的“今日”直播室，主持人们也正在讨论着这里的盛况，“今天玛丽亚·凯莉将正式发行全新专辑，她在时代广场举办新专辑发布仪式，现场的热情已经让纽约重新回到了夏天。”
　　NBC电视台的王牌晨间新闻节目“今日”在今天特别启用了整个团队，对时代广场的盛况从头到尾进行直播，从台前到幕后，从准备到开启，从玛丽亚到观众，“今日”用镜头将这一历史时刻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事实上，不仅仅是“今日”这一档全美顶尖晨间新闻节目，索尼哥伦比亚唱片为了替玛丽亚新专辑造势，安排了声势浩大的前期宣传，在北美土地之上轰轰烈烈地展开着。
　　时代广场的新闻发布会，站在世界中央宣告玛丽亚的回归；多达五十八家媒体抵达现场进行第一时间的报道，包括“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尔街日报”、“今日美国”、“芝加哥论坛报”在内的全美顶尖媒体悉数到场；NBC电视台的“今日”甚至破天荒地进行了直播，让全美四百万以上的观众可以同步了解到新专辑发布的情况；全美超过十四家地方电视台和七十一家电台节目也都对时代广场的盛况进行直播，通过电波，将玛丽亚回归的瞩目程度推向全新的高度。
　　毫无疑问的是，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对玛丽亚的全新专辑“蝴蝶”信心十足，对于接下来这场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也是信心十足，他们卯足了全力支持玛丽亚，花费巨资展开全套宣传，希望能够助她一臂之力，让玛丽亚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对决之中笑到最后。
　　可以预计，在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全力推动之下，不要说绿洲乐队所属的创意唱片了，即使是百代唱片，在美国本土也难以匹敌。接下来关于玛丽亚新专辑的新闻将会铺天盖地地席卷全美，在这场首轮宣传战上，得到了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全力支持的玛丽亚，已经悄然抢占了胜利的制高点。
　　更可怕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仅仅在二十八日这一天，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就为玛丽亚安排了包括纽约、芝加哥和洛杉矶在内的三站宣传，分别通过新闻发布会和歌迷见面会的形式进行互动，最大限度地将宣传声势发挥到极限；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密集宣传，几乎是在一周之内马不停蹄地跑遍全美各个角落，尽可能地将“蝴蝶”的声势推向沸点。
　　众所周知，玛丽亚是一个不喜欢劳累的人，而且对于行程之挑剔已经让许多人都颇有微词了，虽然刚刚跻身为天后，但玛丽亚已经展现出足够的天后姿态，大牌架势做得十成十。但这一次，玛丽亚对于宣传行程却破天荒地全然不挑剔，无论是什么宣传行程，无论是多么密集的行程安排，无论是多么偏僻的地区，玛丽亚几乎来者不拒，在专辑发行首周就火力全开，其用意自然是无需赘言。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十月二十八日是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但这一切发生在1996年，人们已经先后见证了“独立日”打破北美电影市场新记录、世纪之战打破北美音乐市场新记录之后，人们很难相信，这一次的终极对决能够超越当时的火热，“很难想象还会有一场对决超越九月二十三日的盛况”，这就是媒体的普遍观点，特别是当天万人空巷的购买狂潮，更是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个印记。
　　可是现在，十月二十八日才刚刚拉开序幕，世纪之战的铁三角之一，玛丽亚就率先出击，浩浩荡荡的声势蔓延到了北美的各个角落，势头之强劲丝毫不逊色于一个多月之前世纪之战的揭幕战——甚至在媒体的关注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无冕之王们清楚地知道，这一场终极之战到底有多么重要，这一场终极之战所能掀起的狂潮到底有多么夸张，这一场终极之战的后续影响到底有多么强大，经历过世纪之战之后，他们不会再次犯下轻视的错误。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选择了纽约这座世界中心城市当做了玛丽亚宣传的主要战场，无疑就是看中了纽约的庞大媒体资源和集中关注效果，而大西洋彼岸的创意唱片则选择了与环球唱片合作，抢先百代唱片一步，将绿洲乐队的宣传首站选择在了洛杉矶——荣耀至死的大本营。
　　仅仅是这一个举动，就可以看出创意唱片的来者不善：即使洛杉矶是荣耀至死的发源地，但绿洲乐队依旧不会胆怯和退缩，他们抱着强大的自信，将新专辑发布会的举办场所选择在了洛杉矶，彰显出绿洲乐队对这一场终极对决势在必得的野心和狂傲。
　　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还未开始，硝烟就已经弥漫了开来，甚至远远超过了第一战：因为，这一次所有人都有备而来！


第1673章 硝烟弥漫
　　“玛丽亚·凯莉强势来袭！”“流行天后携带新专辑登上时代广场舞台！”“来势汹汹的玛丽亚带来全新专辑”“大胆挑战新风格，玛丽亚·凯莉力求突破自我”……
　　八点才过一刻，全美就已经感受到了玛丽亚新专辑的猛烈攻势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新闻充分调动起人们对这张专辑的期待感，几乎是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关于玛丽亚新专辑即将发行的新闻。
　　一个月之前的世纪之战，虽然媒体已经极力渲染了这场对决的威势，但人们依旧低估了世纪之战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三大唱片公司自己也都没有预料到，三张单曲的销量、人气、关注度、讨论度都远远超出了想象，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终极对决再次来临，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完全准备——至少在宣传策略上，媒体攻势就已经达到了全新高度，让整个美国音乐市场再次地动山摇起来。
　　玛丽亚得到了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全力支持，而绿洲乐队所属的创意唱片则选择了环球音乐合作发行，力求能够在美国市场有一番作为。显然，各大唱片公司都将这一场对决看做是争夺市场的策略性战役，希望能够通过这场对决赢得更多市场份额。所以，无论是索尼哥伦比亚唱片还是环球音乐，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丝毫不敢懈怠。
　　“大苹果”纽约见证了玛丽亚全新专辑“蝴蝶”的强势登场，而“天使之城”洛杉矶则成为了绿洲乐队重新登陆美国的桥头堡！
　　自从一个月前的世纪之战输掉了诺曼底之后，绿洲乐队的巡演也被迫中止，输掉了面子之争，他们灰溜溜地回到了伦敦，躲避风头，几乎可以说是闭门不出。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已经认输了，显然，他们就是卯足了劲，希望能够在随后的终极对决之中，扳回一城，取得最后的胜利！
　　去年他们曾经在对决污点乐队时，就曾经实现了这样的大逆转——输掉了单曲之争却在专辑之争中大获全胜，并且借着这股声势一鼓作气，取得了事业的全新高峰，而那张专辑也成为了绿洲乐队至今最受欢迎最受好评的作品。这一次，他们也试图再次复制这样的奇迹，依靠专辑的强势，打破荣耀至死的封锁，重新将主动权再次握在手中。
　　对于绿洲乐队来说，这一次的对决不容有失。所以，他们闭关潜修了一个月之后，昂首再次出现在了洛杉矶的土地上，坦然面对媒体的关注和瞩目，展开了新专辑“留在此刻”的密集宣传。
　　二十八日上午八点整，好莱坞露天剧院迎来了绿洲乐队的登台，现场聚集了近两万名观众和四十多名记者，另外还有ABC电视台的转播团队，将同时在休斯顿、费城、迈阿密、波士顿、华盛顿等十四座城市进行同步直播。
　　环球音乐和创意唱片的这个宣传想法是否有些耳熟？正是荣耀至死发行第二张专辑“沐浴晨光”时的宣传企划。当初百代唱片将所有信任票都投给了荣耀至死的现场感染力，并且取得了丰厚的回报，荣耀至死不仅在二十四个城市掀起了一股摇滚风暴，而且还在现场创作了那首精彩绝伦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在那之后，“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创造了不可思议的辉煌。
　　这一次，环球音乐和创意唱片也将信任票投给了绿洲乐队。虽然说绿洲乐队不是以现场演出著称的乐队，但必须承认的是，绿洲乐队的许多歌曲都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出色的传唱度，每次绿洲乐队的现场演出都会出现全场大合唱的情况，在“音乐引发观众共鸣”的这一点上，绿洲乐队表现一直不俗，也是他们领军英伦摇滚的重要基石。
　　所以，绿洲乐队在好莱坞露天剧院登台了，以最符合摇滚乐队的方式展开新专辑的宣传，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与歌迷展开对话，以自信满满的姿态开启了终极对决的序幕。
　　距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好莱坞露天剧院就已经热闹非凡了，现场亢奋的歌迷让整个舞台宛若置身于火海之中，嘈杂的议论声、激动的尖叫声、雀跃的呼喊声让整个剧院犹如漂浮在云端的天堂。
　　虽然说绿洲乐队此前主动挑衅荣耀至死，而且嚣张的态度更是得罪了不少歌迷，最终输掉第一战之后也被无数人嘲讽不已；但绿洲乐队能够取得如此出色的成绩，就可以看出他们目前的歌迷支持率了，绝对堪称是英伦摇滚的旗帜人物。所以，好莱坞露天剧院被狂热的歌迷挤得水泄不通，这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场外还有许多无缘进入现场的歌迷在徘徊，如此盛况让人不由自主地对绿洲乐队的新专辑信心满满。
　　侧耳倾听着场外那喧闹震天的杂音，利亚姆·加拉格尔和诺尔·加拉格尔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依旧彼此看不顺眼，恨不得朝对方的脸上挥一拳；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意识到，内讧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他们只有团结一心，才能重新振作起来，在接下来这场终极对决之中取得胜利。
　　犹豫之后，利亚姆和诺尔把手握到了一起，绿洲乐队的其他队员们也纷纷把手伸了过来，紧紧握在了一起，然后诺尔就嚣张地说到，“让我们狠狠地踢那群死胖子的屁股，让那群见鬼的扬基佬去吃屎吧！”他双眼赤红地看着自己的其他队友们，最后还是利亚姆抬起手来，“为了扬基佬！”其他人也跟着喊到，“为了扬基佬！”
　　谁都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谁。
　　当绿洲乐队出现在舞台上时，整个现场都失去了控制，惊悚的尖叫声几乎让好莱坞露天剧院的贝形圆拱要掀翻，让人怀疑太平洋海底深处的地震再次影响到了洛杉矶。
　　不同于纽约时代广场的媒体轰炸，洛杉矶露天剧院的歌迷狂热绝对毫不逊色，扑面而来的热浪在皮肤之上跳跃翻滚，视线里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群，一张张亢奋的脸孔清晰地呈现出今天的重要和疯狂。
　　而这也仅仅是创意唱片宣传的第一步而已，接下来他们将会以歌迷见面会和现场演出的形式，从西海岸一路往东，途径二十一座城市，将“留在此刻”的宣传声势推向巅峰。显然，环球音乐很清楚地知道，此时绿洲乐队是不适合进行访谈的，任何形式的访谈都无法避免正视当初绿洲乐队的挑衅，而加拉格尔兄弟的火爆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所以他们选择了这种现场演出的方式，直接而有效地展开宣传。
　　打开十月二十八日的电视机、媒体或者电台，几乎全部都是“玛丽亚·凯莉”或者“绿洲乐队”的名字！
　　有人出于好奇的角度进行了简单统计，玛丽亚·凯莉和“蝴蝶”这组词汇出现在了四十一家报纸的重要位置上——至于简单提及的报纸就更多了；而这组词汇出现在电视节目的频率则高达一百五十七次，多达三十九个节目都郑重其事地提起了玛丽亚新专辑；至于电台，这组数据则无法统计，据不完全统计仅仅一天之内就出现了超过一千次。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打了一场漂亮的宣传战。
　　绿洲乐队和“留在此刻”这组词汇则雄霸了三十三家报纸的重要版面，电视节目之中多达九十一次提及，其中包括了二十四档节目；至于电台，绿洲乐队则大获全胜，超过一千五百次被提及——虽然其中包括了不少嘲讽绿洲乐队的调侃，但依旧堪称是最受瞩目的焦点。更为可怕的是，绿洲乐队当天在洛杉矶的连续三场歌迷见面会，一共调动了五万人，近距离接触的宣传效果甚至超过了玛丽亚雄心勃勃的媒体轰炸。创意唱片和环球音乐针对性的策略取得了不俗战绩。
　　与九月二十三日的世纪之战第一战相比较，这一次的媒体大战显然全面升级，几乎动员了美国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媒体资源，所有人都加入了这一场盛宴之中，让终极对决的规模足足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更为可怕的是，一个月前万人空巷的情况又再一次出现了，从二十八日的九点开始，全美各大城市都出现了超强长龙，在美国人口最密集的十大城市之中，仅仅二十八日的上午之内，就动员了超过一百万人加入终极之战，不仅轻松完爆了世纪之战第一战的盛况，就连不久之前“独立日”的观影盛况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显然，经历了世纪之战第一战之后，歌迷们都更加积极主动地加入到这场对决中，用实际行动来支持自己的偶像，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歌迷的准备更加周全、热情更加疯狂、情绪也更加积极。特别是媒体的推动之下，终极对决已经成为了1996年之内所有人都不容错过的盛事之一。
　　战役才揭幕，硝烟就已经弥漫，这是一场世纪交替到来之前最大的派对，没有人希望错过。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1996年的这个秋天，将会成为这一代人不可磨灭的重要记忆。
　　但是在这场揭幕战的气势之争中，荣耀至死去哪儿了呢？


第1674章 以静制动
　　“洛杉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潮，超过十八万市民纷纷走上大街，唱片行门口的长龙几乎让交通陷入瘫痪，好莱坞大道、圣莫妮卡大道等主街道之上的车阵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市政厅不得不派出交警对这些主要街道进行疏通和控制，保证周一的上班得以顺利进行……”
　　“纽约地铁的时代广场、百老汇大道、华盛顿广场等主要站点被迫停运，汹涌人潮让地铁交通陷入瘫痪，市政厅被迫临时决定关闭相关站点，进行人潮疏通。曼哈顿岛的主要街道聚集了超过十万名市民，以洛克菲勒广场为圆心，主要唱片行都面临着被人海淹没的危机……”
　　“芝加哥居民选择自行车上班，‘经历过一个月前那场派对之后，我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西尔斯大厦附近上班的海耶斯先生如是说道。今天，为了迎接世纪之战终极对决的到来，城市中心主要街道的交通完全堵塞，汹涌的人潮让车子看起来像是笨拙愚蠢的砖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经有超过十万名市民加入到这场对决之中……”
　　这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派对，美国的十座主要城市仅仅在二十八日的上午，就动员了超过一百万人的浪潮。一百万人！这才是真正的万人空巷，仅仅在上午三个小时之内，就有超过一百万人包围各大唱片行，排队准备着掏出腰包加入这场终极对决之中，那密集而汹涌的人潮成为了每一座城市标志性的场面，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复制的奇迹，主要城市的交通都彻底陷入了瘫痪。
　　即使各个市政府都已经做好了交通管制的完全准备，面对超出预期的夸张情况，他们依旧准备不足。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做好准备，因为这是一场刷新历史、改变历史、推动历史的对决。
　　九月二十三日，唱片行前震撼的排队长龙惊艳了全世界；十月二十八日，城市车阵被人群围困的架势摧毁了每一个人的传统观念。
　　即使是最出色的社会学家、最专业的音乐学家、最顶尖的娱乐记者，都无法预测到今天的盛况；即使人们已经见识过九月二十三日的轰动，都无法用准确地语言来形容今天的狂欢——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见识过第一战首日的疯狂，今天更胜一筹的场面才有加倍的冲击效果。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出那汹涌人潮的震撼和强势，任何生动的语言都无法描绘出那澎湃热情的恢弘和强大，即使是摄像机镜头真实地记录下来，也依旧让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终极对决在揭幕的第一天就已经迎来了狂潮，也许，九月二十三日所创造的单曲销量新记录，在短短三十五天之后，就即将被专辑销量热浪反超，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属于群星闪耀的年代，属于音乐爱好者狂欢的时代，属于美国音乐重现辉煌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无法取代的时代，六十年代的民谣、七十年代的摇滚、八十年代的迪斯科、九十年代的百花齐放，独一无二的存在。
　　万人空巷！万人空巷！万人空巷！甚至让人怀疑三分之一的美国民众都已经蜂拥到各大城市的主要街道上，成为了这场终极对决的一份子，那轰轰烈烈的景象让人恍惚之间想起了独立日。
　　揭幕之战，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只希望能够先拨头筹——就如同一个月前的首日争夺，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深刻地知道抢夺诺曼底的重要性，更加深刻地知道宣传的重要性，想要在终极对决之中取得胜利，就必须在首轮宣传之中占据优势，抢得气势之争的制高点。于是，这才出现了十月二十八日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宴！
　　从目前来看，玛丽亚略胜一筹，但绿洲乐队的歌迷攻势也毫不逊色，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也越发让人更加期待。
　　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展现出了对终极对决势在必得的信心，让人不由自主就对接下来的对决走向有了更多的期待，宣传战就已经如此火热了，那么销量战和口碑战势必也不会让人失望，但很快人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铁三角之一的荣耀至死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百代唱片是在酝酿着大事件，打算像当初“沐浴晨光”一般，此前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到专辑发行的当天，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以震撼之姿横空出世。可是这一次，一直到二十八日这一天，百代唱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早早地如同预期一般，分别在美国最重要的两个城市掀起了狂潮，这样一对比反而是平静的荣耀至死显得太过不同寻常了。
　　即使绿洲乐队在荣耀至死的大本营——洛杉矶——兴风作浪，但荣耀至死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相反，他们在超过四百名歌迷的簇拥之下，离开了玫瑰碗，浩浩荡荡地前往旧金山，为下一周的巡回演唱会做准备：这一举动无异于两军交战，一方不战而败，主动丢白旗，将洛杉矶这块宣传重镇拱手让给了绿洲乐队，而荣耀至死则“灰溜溜”地前往旧金山。
　　如此格局，着实是让无冕之王们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格局就拨开了迷雾，窥见了隐藏在浓雾之后的真实面貌。
　　玫瑰碗连续三晚的热浪之后，全美都因为荣耀至死这场“疾风骤雨”而轰动了起来，旧金山、波特兰和西雅图的票务市场紧接着就掀起了抢购狂潮——如同预期一般。而这三地的票务市场开启之日恰恰就是——十月二十八日，周一！
　　这就是百代唱片的策略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的行程，准确来说，他们安排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发行时间，就是有目的性的，专门安排在了洛杉矶巡演结束之后的下一个周一，显然就是计划利用演唱会的热潮来带动话题效应，继而达到新专辑的宣传目的。
　　这一次，百代唱片将信任交给了荣耀至死的演唱会掌控能力——十万人演唱会！足见百代唱片的大胆了，他们居然选择了相信荣耀至死能够秒杀十万人演唱会，并且把终极对决这样的重大舞台，寄托在了玫瑰碗的盛况之上，不得不说，百代唱片这一招绝对是险棋！
　　唯一的意外就是，洛杉矶原定的两场演出却因为观众太过热情，加场一场，从而使得演唱会结束的次日就是新专辑的发行时间，这也使得荣耀至死根本没有时间在洛杉矶举行新专辑新闻发布会。原本百代唱片是打算把新闻发布会推迟，后来得知创意唱片和环球音乐联手的计划之后，百代唱片内部经过商讨，干脆就把新闻发布会移到了旧金山去，而且把所有新闻资源都集中在了巡回演唱会的宣传上，反而冷落了荣耀至死的三辑。
　　现在从结果来看，风险越大回报越丰厚！
　　从二十五日开始，全美媒体就开始集中报道玫瑰碗的盛况，荣耀至死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揭幕战以惊世骇俗的姿态闪亮登场，无论是乐队的现场演出，还是观众的热烈回应，包括乐队在演唱会之中演唱的三辑全新曲目，都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接下来连续三天，“玫瑰碗狂潮”已经成为了各大媒体当仁不让的第一热点，在缺乏互联网的年代，即使是电视新闻第一时间播出，消息的传播和沉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新闻保鲜期和热度也会相对持久一些，三天时间的酝酿，正好让荣耀至死演唱会的热浪无差别地在北美土地的每一个角落铺垫开来。
　　这使得“玫瑰碗浪潮”几乎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的词汇，让人们深刻地感受到摇滚乐队演唱会所掀起的热浪，那强大的影响力再次唤醒了人们对七十年代摇滚的怀念和呼唤——那是一个满怀信仰的年代。
　　二十八日上午，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宣传阵势几乎占据了所有的重要版面，但伴随着旧金山、波特兰和西雅图的门票销售情况却早早就吸引了大批记者的关注，短短不到九十分钟之内所有门票全部抢购一空，更是让荣耀至死巡回演唱会的热度推上了顶点，继而促进了现场国度做出了第一阶段所有门票同时开放销售的决定。关于“疾风骤雨”的报道毫不示弱地铺陈了开来，掀起了一股属于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
　　面对竞争对手强有力的宣传阵势，荣耀至死以静制动，居然别出心裁地杀出了一条血路：依靠绝对实力说话！演唱会现场的观众狂热就是乐队实力的最好证明，连续三晚十万人的玫瑰碗百分百上座率更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景象，演唱会安可曲目的神秘面纱更是让保密工作滴水不漏的三辑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让人意外的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号：那么荣耀至死呢？终极对决可是铁三角之间的对抗，其中两位参赛者已经出现，那么最后一位也是最强有力的参赛者呢？这就叫做不出场却更胜出场，荣耀至死在不动声色之间，居然就利用了两位竞争对手的宣传手段，成功地占据了每一个观众的脑袋。
　　这是一个意外，一个美好的意外，意料之外的效果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即使是百代唱片，即使是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和环球音乐，也都万万没有想到。除了苦笑，别无他法。
　　就在这熙熙攘攘、吵吵闹闹、轰轰烈烈之中，终极对决的你争我夺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第1675章 销量记录
　　十月二十八日，美国十座主要城市动员了超过一百万人围堵唱片行，只希望在第一时间能够购买到自己偶像的专辑——荣耀至死或者绿洲乐队或者玛丽亚·凯莉。这是一组真实的数据，不是夸张或者预估：事实上，据不完全统计，包括了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在内的四大城市圈在内，在这一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期间，一共调动了一百二十三万的群众！
　　这仅仅是二十八日的一个上午而已，这仅仅是全美十座主要城市的情况而已，这仅仅是全世界范围之内的冰山一角而已，但仅仅如此，就可以窥见到终极对决所引发的连锁效应了。
　　做一个数据对比，九月二十三日，世纪之战第一战揭幕之日，“铁三角”携手在北美音乐市场奉献了一百零九万的销量，打破了无数历史记录，声势浩大地揭开了此后持续长达一个月的这场对决。
　　而今天，仅仅是一个上午而已，十大城市就已经调动了一百二十三万群众，即使按照每个人只购买一张专辑来看，显然如此盛况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九月二十三日。每个人都认为第一战已经足够轰动了，但终极之战还是再次令人瞠目结舌！
　　面对终极之战的如此狂潮，就连美国唱片业协会都出来凑热闹，在下午一点时公布了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这三个小时之内的销售数据统计，这无疑是破天荒的。因为在电脑联网尚未形成的年代，许多偏远地区的销量反馈信息不是太及时，美国唱片业协会做官方统计也势必会有时间延缓，所以，此时唱片业协会更多是专注于周销量的统计。但这一次，即使是唱片业协会也无法例外，加入到这场全球大狂欢之中。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全美三十一座城市的唱片行销量统计结束，市场预估一共卖出了七十三万张拷贝，其中荣耀至死、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的专辑占据了销量百分之九十八。这不仅创造了北美音乐历史上销售速度的新记录，同时也创造了每分钟销量数据的新记录，还创造了全球范围内的销量新记录。具体统计数据将进一步得到统计和证实，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公布结果。”
　　美国唱片业协会通过各大电视台和各大电台公布了这份官方报告，惊动了所有人：没有人能够例外！
　　先做一组数据纵向对比，目前北美音乐单周专辑销量记录的最高保持者是惠特尼·休斯顿于1993年发行的电影“保镖”原声带，这张专辑在一周之内席卷一百零六万销量，笑傲群雄，事实上，这也是截止到1996年为止北美音乐市场上唯一一张单周销量过百万的专辑。
　　珍珠酱的“对决”也被普遍认为是首周销量过百万的专辑，不过后来美国唱片业协会并没有给予认证，因为“首周过百万”包括了预售销量，但实际统计之中，首周销量十分遗憾地没有能够迈过百万门槛。但珍珠酱的全美声势依旧无比强大，“对决”后来销量也强势迈过千万张。
　　如果把整个历史长河的范围拉大到雨果所熟知的2014年，北美单周销量破百万的专辑一共有十八张，大部分集中在1998年到2002年之间，其中位居历史最高位的是超级男孩在2000年发行的“不求回报（No.Strings.Attached）”，这张专辑在一周之内豪取两百四十一万张销量，不仅创造了全新历史，而且是北美音乐史上仅有的一张单周销量过两百万的专辑。
　　再做一组数据横向对比，不久之前势如破竹创造了无数历史的世纪之战单曲之争，“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单日取得四十三万销量，震撼北美，而三驾马车携手贡献了一百零九万的单日销量，也被无数专家认为，“这是一个二十年之内都无法打破的记录！”
　　简而言之，在北美音乐市场之中，无论是专辑还是单曲，单日销量可以突破十万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而单日销量突破十五万的更是屈指可数。
　　现在，终极对决仅仅开战三个小时，铁三角就已经爆发出了将近七十二万的销量！这意味着什么？即使是三等分，每位歌手也收获了二十四万的销量，这还不是“单日”销量，只是“半日”销量！
　　北美市场怎么可能不轰动，怎么可能不沸腾，怎么可能不爆炸！
　　数据出来之后，各大电台的热线迅速就被打爆了，而其中询问最多的不是销量问题，而是“我们没有听错吧？”前来求证准确数字的听众让各大电台手忙脚乱，几乎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听众都认为是自己的信号出错了，收音机里播出的数字出错了。
　　但，这一切都没有错。美国唱片业协会自己都被震惊到不行，前后对各大地区的销量数据进行了三次核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数据没有任何错误。
　　三个小时之内狂买将近七十二万张拷贝！这就是终极之战的威力，二十八日才刚刚拉开帷幕，就已经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刷新了历史，三驾马车携手树立了一个几乎不可逾越的标杆，即使是对音乐毫无关心的人都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来，即使是对音乐一无所知的人都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是一次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对决。
　　震惊依旧没有结束，约七十二万张拷贝之中铁三角的单人成绩到底如何，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到底是荣耀至死延续强势，还是玛丽亚强势翻身，亦或者是绿洲乐队扭转劣势……终极对决，终极对决，归根结底还是一场对决，比起“七十二”这个打破记录的数字来说，人们更加好奇是谁打破了记录，又是谁创造了历史——更重要的是，是谁在这场惊艳了整个世纪的对决之中占据先机！
　　美国唱片业协会清楚得知道这一点，事实上，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好奇，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他们正在见证着历史的诞生！所以，美国唱片业协会第一时间就公布了上午三个小时的领先者，赫然是——
　　玛丽亚·凯莉！
　　“蝴蝶”这张专辑在三个小时之内狂售三十万张，不仅毫无悬念地打破了北美音乐历史上销售速度的记录，而且还成为了历史上第一张平均每小时卖出十万张的专辑。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张！而且这仅仅是“半日”的销量，如此成绩即使是“骇人听闻”都不足以形容内心的震撼。
　　“蝴蝶”的销售速度冠居十月二十八日上午之首，也成为了玛丽亚登顶天后宝座之后的第一份成绩单，以绝对亮眼的姿态巩固了自己的天后头衔。甚至于在销量方面，玛丽亚也终于赶上了一生的对手——惠特尼·休斯顿，从成绩到人气再到口碑，全面与惠特尼平起平坐。可以说，这张专辑在终极对决的刺激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让玛丽亚的事业真正达到了巅峰。
　　更重要的是！玛丽亚是力压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创造这一成绩的，虽然仅仅是三个小时的短暂优势，但没有人会忽略这份成绩的出色，没有人会忘记一个多月之前世纪之战第一战时的龙争虎斗，而荣耀至死正是踩着两位竞争对手的肩膀登顶巅峰的。现在，玛丽亚也复制了这一奇迹，成绩还更加出色更加辉煌更加不可思议！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几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在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数据之后，就在芝加哥的宣传现场制造了偌大的声势。登台展开宣传的玛丽亚出现在舞台上，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出了“300，000”的数字，一长串耀眼的零，让整个现场都沸腾了起来，桌面上还出现了一尊“五十万”的冰雕，玛丽亚拿起了小锤子亲自击碎，表示了突破五十万桎梏的愿景。
　　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在短短三十分钟之内就通过电台电波传达到了美国的各个角落，而“风城”芝加哥更是因为玛丽亚的到来而掀起了一股狂潮。
　　上午的领先让玛丽亚扬眉吐气，即使是长途跋涉的疲倦和不厌其烦的行程都无法阻挡她的好心情，那灿烂的笑容让芝加哥起伏的天际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玛丽亚甚至破天荒地在现场和观众们握手合照起来——这在玛丽亚的新闻发布会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由此可见玛丽亚雀跃的心情了。
　　玛丽亚在二十八日上午取得了暂时领先，这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结果，意料之外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强大几乎无法挑战，无论是“年轻火山”的摧枯拉朽，还是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售票狂潮，玛丽亚在荣耀至死面前更是屡战屡败；情理之中是因为玛丽亚贵为全美流行天后，流行曲风比摇滚曲风的群众基础几乎无法逆转，更何况索尼哥伦比亚唱片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更是信心满满。
　　即使只是暂时领先，但也意味着玛丽亚已经抢占了获胜的先机，这一次，登陆诺曼底的显然是玛丽亚。
　　如果说玛丽亚的领先还算是情理之中的话，那么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销量争夺陷入苦战，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了，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拿下了不满二十一万张销量，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则拿下了二十一万出头的销量，二者之间的销量差距仅仅不到三千张，生动地诠释了毫厘之差。
　　这绝对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难道说……没有进行任何宣传的荣耀至死果然是被过度的自信——也就是自大——狠狠绊倒了？


第1676章 秘密一角
　　当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了二十八日上午三个小时的销量数据时，所有人一片哗然，不仅因为玛丽亚以三十万的销量创造了历史，更因为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的销量不分轩轾，这在终极对决开战之前，是任何人都没有料想到的结果。
　　世纪之战落幕时，绿洲乐队几乎是像丧家之犬般逃回了伦敦。从美国到英国，绿洲乐队的单曲完败，面对荣耀至死的强势，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从头输到尾，最终的差距更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虽然说，终极对决更多是关于专辑的对战，这又是重新开始的一场战争；但是看看玫瑰碗的盛况，看看巡回演唱会的门票销售速度，荣耀至死如今在美国本土的声势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即使是贵为天后的玛丽亚都无法正面对抗。所以，绿洲乐队想要和荣耀至死形成对抗，这完全就可以看做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可是现在呢？
　　“疾风骤雨”和“留在此刻”的专辑销量差距居然只有区区三千张？即使这只是二十八日上午三个小时的销量，还是跌碎了无数人的眼镜，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比上午的总销量近七十二万还要更加难以相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了二十八日上午的销量统计数据，“蝴蝶”三十万，“疾风骤雨”二十一万零三百张，“留在此刻”二十万七千八百张。
　　终极对决已经给出了太多的惊喜，就连目前为止的结果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即使是再大胆的预言家也不敢说出这样的结果。
　　震惊过后，许多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年轻火山们突然都消失了吗？不久之后，“旧金山纪事报”给出了答案。
　　“第一，昨晚经历了玫瑰碗狂热的歌迷们通宵彻夜欢庆，他们已经落到了队伍的后面，根本无法在‘中午十二点’以前进入唱片行；第二，旧金山、波特兰和西雅图的演唱会门票各大售票点前的长龙，即使比起唱片行的长龙也毫不逊色，专辑什么时候都可以买，但演唱会门票错过了就没有了；第三，傲娇的荣耀至死以演唱会代替宣传，在对手的宣传狂轰乱炸之下，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旧金山纪事报”最近风头正劲，大有要取代“芝加哥论坛报”成为新一代话题之王的趋势，虽然这一次的评论带着调侃戏谑的语气，根本不能算是正规的新闻；但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次抓住了问题的本质，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并且赢得了许多行业专业人士的认可，成为了一时话题。
　　在西海岸的新闻媒体战之中，“旧金山纪事报”难得地战胜了老对手“洛杉矶时报”，借着终极对决的东风，好好地出了一次风头。
　　不管“旧金山纪事报”的解释是否符合现实情况，“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在上午三个小时的争夺之中站落下风已经是不可更改的现实，现在人们更加期待的是：下午的销量走向到底会如何？荣耀至死实现一场完美地翻身战？还是玛丽亚笑到最后？绿洲乐队又是否有机会将逆袭继续到底？终极对决创造的历史最终究竟会落脚于何处？
　　美国唱片业协会第一时间公布了终极对决的战况，让这个周一的午休热闹非凡，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讨论着今天的唯一热点，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与此同时，第一批购买了专辑的歌迷们也打开了自己手里的作品，乐评人们也已经开始酝酿自己的首批感想评论了。
　　大卫·马切斯，这位来自独立音乐杂志“自转”的专业乐评人，因为他多次将自己的乐评发布在“洛杉矶时报”，而收获了大量的拥簇，不过他真正的基地还是在“自转”杂志，由于他的号召力，也使得“自转”杂志稳坐独立音乐领域的头把交椅，比起另类固执的“另类选择”赢得了更多乐评的支持。
　　在“疾风骤雨”、“留在此刻”这两张专辑发行之前，百代唱片和创意唱片都将这两张专辑送上门给了大卫，不过，大卫拒绝了两张专辑，因为他打算亲自到现场去购买。不是因为他矫情，而是作为一名忠实的音乐爱好者，疯狂的摇滚爱好者，大卫不希望自己错过这场终极对决，更为准确一点说，他渴望成为这场对决中的一份子。
　　所以，大卫提前了四十八小时就到唱片行门口排队——即使如此他也已经落到了三十多人之后——加入到这场全民大狂欢之中。现场一张张因为过于亢奋而变得通红的脸庞，洋溢着雀跃活泼的气息，让大卫感受到了久违的青春，内心深处那关于摇滚的热情再次喷发起来。即使他已经成为了专业乐评人，即使他已经在音乐圈子打滚多年，但是内心那一份热情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熄灭过。
　　带着“疾风骤雨”和“留在此刻”两张专辑，还有一张顺手附带的“蝴蝶”，大卫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大卫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不可否认的是，他最为期待的依旧是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不仅仅因为那一首艳惊四座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还因为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第三张专辑——决定摇滚乐队未来高度的三辑，他期待着、忐忑着、怀疑着、担忧着、亢奋着，一直都在等待着这张专辑，看看荣耀至死到底是再创高峰还是江郎才尽。
　　“双光盘？”大卫很是意外，他刚才只顾着抢购，唱片行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打量专辑，只是抓着就转身离开了。此时，大卫才发现，“疾风骤雨”居然是双光盘，更诡异的是：百代唱片自始至终都没有刻意提及这一点。
　　不过百代唱片就连新闻发布会都省略了，没有提及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大卫注意到了“疾风骤雨”比普通的专辑贵两美元，但他也并不觉得意外，原本以为只是百代唱片想要从荣耀至死身上狠狠赚一笔罢了——毕竟去年的天价续约合同依旧历历在目，但现在看来，这两美元根本就是因为双光盘。如此看来，百代唱片还亏本了。
　　此时，大卫才翻到了专辑封面，认真打量起来。封面是一片夜空，漫天璀璨的星斗令人眼花缭乱，隐隐约约勾勒出不知名星座的轮廓，茫然之中却又像是两团星爆的肆虐席卷而来，那种最单纯最质朴的美，从平静的纸面上缓缓透出来。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花样了，仔细看看，才可以在页面左下角找到专辑的名字，“疾风骤雨（Storm）”。
　　翻过来就看到封底，十首曲目的名字整齐地排列在左侧，淡淡的银色，微微凸起的手写体，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把手覆盖上去，细细的抚摸，用指尖的柔软和粗糙，去感受那一个个字体的力量。于是，大卫就这样做了。
　　手指在封底细细感受着，那一首首曲目的名字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彷佛血脉相连一般。
　　“航行（Sail）”，“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天使（Angel）”，“缓缓坠落（Falling.Slowly）”，“我的人生（It’s.My.Life）”，“焚烧殆尽（Burn.It.Down）”，“说些什么（Say.Something）”，“子弹（Bullets）”，“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
　　十首歌，仅仅只是十首完全陌生的歌名，但大卫却彷佛可以从歌名之中感受到每一首歌的生命，透过指尖缓缓穿透皮肤，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欢呼起来，大卫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倾听专辑。
　　再次打开专辑，大卫这才意识到，“我刚才为什么去看封面封底来着？”随后大卫才想起来，他在歌曲清单上只看到了十首歌的名字，不要说“A面和B面”了，就连多余的歌名都没有。那么，为什么专辑是双光盘呢？难道还有一张光盘是音乐录影带？这可不是荣耀至死的风格。
　　大卫迫不及待地把光盘放在了播放器里，然后就按下了播放键。此时，大卫似乎终于明白了百代唱片的盘算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对于荣耀至死的重要性所有人都一清二楚，而百代唱片更是再了解不过了，但他们却偏偏没有召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至少在大卫试听专辑的此刻还没有召开，因为这张专辑里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封面的神秘感就已经蕴藏了无限可能性，现在，才刚刚打开专辑，惊喜就已经出现了。揭开了秘密的一角，却让他对专辑越发期待起来，他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了。这样的情绪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了。
　　百代唱片正是使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信任：即使他们不打响宣传战，即使他们在上午的销售战中落后，他们依旧有着绝对的自信。因为，这是一张属于荣耀至死的专辑！
　　音响里缓缓流淌着旋律，“砰，砰，砰”，沉稳而有力的小鼓点，犹如黑夜里悄悄滑行的冰山，凛冽之感在悄无声息之中扑面而来，仅仅只是一个前奏，就狠狠抓住了大卫的耳朵，这是……“航行”？


第1677章 灵魂洗礼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关闭自己的其他感知，让黑暗缓缓将自己包围，屏蔽所有一切的杂音，只留下耳朵，仔细倾听。
　　黑夜之中那一座冰山悄无声息地徐徐前进，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就连破浪的声音都消散在刺骨的寒风之中，寂静地宛若荒无人烟的沙漠，但是空气却在轻轻震荡着，那凛冽而萧索的气息渐渐突进，等反应过来时，那铺天盖地的冷然已经将自己吞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然后就陷入一片冰天雪地、暴雪狂风之中，茫然自失。
　　这就是大卫对“航行（Sail）”的唯一感受，没有任何花哨的旋律，没有任何繁琐的编曲，没有任何修饰的歌词，没有任何炫技的演唱……仅仅只是最简单的鼓点，仅仅是最简单的词汇，却在雨果那醇厚温柔的嗓音之中，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让他失去了还手之力，彻底迷失在了这首音乐之中。
　　那刺骨的寒冷缓缓将自己包围，如同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般，轻盈而温柔，然后一点一点渗透进皮肤，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打开，刹那间那种凛冽的气息全部涌入身体里，与血液缠。绵在一起，死死缠绕着每一根骨头，最后让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冻结成冰。
　　猛然睁眼，却发现眼眶里滚烫的泪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茫然。
　　颤抖，颤抖，再一次颤抖。大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是整个人依旧呆坐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灵魂接受洗礼的震撼和颤栗，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能量如同冰血暴一般，席卷而来，却释放出了堪比火山的炙热。极度寒冷和极度炙热的碰撞，让大卫大脑一片空白，一片空灵。
　　大卫没有抢购到“疾风骤雨”玫瑰碗演唱会的门票，他准备在旧金山到现场去感受荣耀至死的魅力，但他却听同行们无数次提到了荣耀至死在安可时演唱的曲目，化繁为简，大巧无工，雨果用最简单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将音乐的本质最纯粹最真实最震撼地传递了出来。
　　听到这些传闻时，大卫还嗤之以鼻，虽然他对雨果颇为推崇，但在他看来，同行的这些赞誉还是太过夸张了。当然，内心深处，大卫还是有些殷殷期待的，因为即使他不认同那些观点，但这还是意味着，荣耀至死的三辑是值得期待的。
　　可是现在……远远超出期待！大卫甚至认为，即使再完美的赞誉都不足以表达他内心对荣耀至死的喜爱，也不足以表达他对雨果这样一个音乐天才的敬佩。
　　有人说，雨果在“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这首歌里展现了大气和恢弘，编曲和歌词的造诣将古典摇滚和现代摇滚完美结合，几乎创造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有人说，雨果在“迷墙（Wonderwall）”这首歌里展现了细腻和脆弱，行云流水的旋律与诗意盎然的歌词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几乎书写了一个名垂青史的烙印。
　　正是因为“沐浴晨光”这张专辑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所以人们对荣耀至死的三辑才越发期待，也越发担心荣耀至死的三辑会陷入崩溃，跌入无底深渊。可是现在，大卫却知道，荣耀至死没有辜负任何期望，相反，在超高的期待之中，荣耀至死再一次带来了惊喜，再一次震撼了他的灵魂。
　　“航行”这首歌从编曲来说，绝对比不上“美好一天”，甚至不能算荣耀至死的一流水准；“航行”这首歌从歌词来说，无法和“迷墙”媲美，比之出色的歌曲一只手都数不完。但事实就是，“航行”返璞归真，在雨果的演绎之下，用最本质的方式带来了最难以想象的感受，就好像……就好像是武功已达臻化之境的高手，他根本不需要削铁如泥的宝剑，仅仅只是飞花摘叶，也可以见血封喉。
　　对于大卫来说，“美好一天”只适合欣赏，太过高冷；“迷墙”只适合倾听，太过柔弱。但是“航行”才是最爱，这才是荣耀至死摇滚精神的结晶，将这支摇滚乐队的不屈、顽强、强硬、洒脱、坚韧完整地展现出来，就如同绽放出万丈光芒的太阳一般，释放着无穷无尽的热量，即使是飞蛾扑火，也想要沐浴在阳光之下，然后奋不顾身地朝着太阳狂奔。
　　就连大卫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在奉献出了“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如此高质量高水平——几乎相当于别人四张乃至六张的优秀专辑——的作品之后，居然还爆发出了如此能量，主打歌就已经是一首超越“美好一天”和“迷墙”的绝对经典——至少大卫是如此认为的。一直等到脸颊上滚烫的泪水变得冰冷，他才想起来，抹去了那泪水的痕迹。
　　事实上，“航行”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震撼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接下来的精彩曲目一首接着一首，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让人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地席卷而来。也许，这又是专辑名称的另外一个解释。
　　大卫忍不住再次比起了眼睛，将自己的听觉灵敏度开到最大，细细地去品味每一首歌，用心去感受隐藏在那些旋律之中的灵魂，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开心地舞动着，用尽全部力气在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欢快。等一整张光盘都播放完毕之后，大卫依旧忍不住细细品味，彷佛音乐就在舌尖上狂舞一般，味蕾都如同初春的阳光傲然绽放。
　　A面已经播放完毕了，那么B面呢？B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是“疾风骤雨”整张专辑最让人好奇的部分，也许……还是最大的惊喜。
　　事实就是如此，当大卫听到了户外录音室版本的“航行”旋律响起来时，他的大脑被强大的冲击波侵袭，刹那间陷入当机。雨果真的太大胆太肆意太疯狂！荣耀至死疯了，百代唱片也疯了！但……这一切的疯狂真的太过美好了。
　　听，仔细侧耳倾听，那鼓点之后的风声、人声、引擎声，这完全是最纯粹的自然声音和社会声音，可以称之为，生活的声音。那些琐碎杂乱的声音却与旋律完全地结合在了一起，也许不能称之为完美——因为根本就并不完美，相反还有许多瑕疵，但恰恰是这种瑕疵，将音乐的背影以无比生动的方式在脑海里勾勒出来。
　　再一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大卫似乎能够看到那喧闹的街道、嘈杂的人潮、繁忙的生活，荣耀至死的队员们就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热情而专注地演奏着自己手里的乐器；猛然之间，风景变幻，大卫似乎看到了峡谷，大峡谷，那肆虐的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雨果在树林之中拔足狂奔，嘴里在不断嘶吼着，“航行！航行！”风声成为了他的助力，让他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然后……然后纵然一跃，雨果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迎着狂风展翅高飞。
　　刹那间，所有肾上腺素朝着心脏涌去，大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浑身上下因为太过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着，血液里流传的激情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他只能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即使闭着眼睛，眼角处因为过于亢奋而渗出的泪水，还是在闪闪发光。
　　如果说A面是最摇滚的一张专辑，那么B面就是最荣耀至死的一张专辑。
　　大卫前所未有地想要顶礼膜拜，即使穷尽他一生的想法，他也无法想到荣耀至死会以这样的方式打造出了他们的三辑。几乎无需任何解释，他就清楚地知道：这就是荣耀至死！荣耀至死就是这样一支乐队！那种震撼，那种感动，那种纯粹，将音乐的美好、将摇滚的精神酣畅淋漓地展现出来，渗透到每一个听众的灵魂深处。
　　顶礼膜拜，大卫此刻内心除了这样的想法之外，容纳不了任何一丝一点思绪。
　　大卫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原地，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仰望着头顶的那一片“黑暗”，倾听着音响里那妙不可言的旋律，一直等待整张专辑播放完毕之后，他浑身的肌肉也没有任何放松，只是这样愣愣地站立着，许久许久之后，浑身肌肉猛然一松懈，然后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却无法将内心汹涌的火焰熄灭。
　　此时此刻，大卫才终于明白百代唱片的用意，这张“疾风骤雨”之所以成功，或者说百代唱片之所以信心十足，不仅仅因为这是万众瞩目的荣耀至死，更因为这是最为本质最为纯粹的荣耀至死。这就是一场豪赌，在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铺天盖地的宣传战之中，百代唱片根本不为所动，因为他们知道，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赌注在荣耀至死面前不值一提。“疾风骤雨”，要么取得无与伦比的辉煌，要么沦落无底深渊的惨败，没有中间值。B面的创新和挑战，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所以，即使没有任何宣传战略，“疾风骤雨”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真正能够击败这张专辑的，不是宣传战，而是每个人内心那份属于音乐属于摇滚的热情。这也是最荣耀至死的方式，荣耀，或者死亡，从来都没有其他选择。
　　正当大卫已经所有的震撼已经宣泄而下时，他却忘记了依旧在运转的播放机，时间的流逝已经不再重要，过了许久许久，音响里再次流淌出了旋律，神奇而美妙的旋律。


第1678章 五体投地
　　“惊叹！惊叹！惊叹！”
　　这是大卫为十月二十九日“洛杉矶时报”撰写的乐评标题，作为“自转”的专业撰稿人，“自转”的总编早早就告诉大卫，这一期杂志已经留下了至少两页的空间刊登他的乐评。大卫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亢奋，第一时间就撰写了一篇简短评论，刊登在合作报纸“洛杉矶时报”之上，然后允诺之后会撰写一篇完整而专业的乐评刊登在“自转”上。
　　大卫用了一连串最简单的词汇和最简单的符号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事实上，即使如此，大卫依旧觉得这不足以形容他对“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喜爱。
　　“这是一张载入史册的专辑，足以和‘颤栗’、‘艾比路（Abbey.Road）’相媲美！”这是大卫乐评的第一句话，他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与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披头士的“艾比路”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比较，而这两张专辑被普遍认为是音乐历史上最出色的两部作品之一。由此可见大卫对“疾风骤雨”的推崇了。
　　“三辑，之所以对摇滚乐队来说至关重要，不仅因为经历了两张专辑的制作，乐队的创作灵感会进入一个瓶颈，才华往往容易受到限制，许多乐队就是从三辑开始下坡路旅程的；同时还因为经历了两张专辑的打磨，乐队的创作开始步入成熟期，如果能够取得突破，往往会创作出更多出色的作品。
　　比如披头士，第三张专辑‘一夜狂欢（A.Hard.Day’s.Night）’，不仅开启了披头士在美国的奇迹旅程，同时也达到了保罗和约翰的创作巅峰。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也是如此。‘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凝聚了雨果对乐队、对摇滚的所有灵感和创意，打破了传统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桎梏，开辟出一片全新天地。
　　这是一张适合从头听到尾的专辑，没有任何一首薄弱的曲目。高潮、惊喜、震撼不断闪现，让人欲罢不能。整张专辑散发出来的硬朗、坚韧、多变、忧郁、迷茫、失落、难以捉摸的气质无疑与专辑的名字交相辉映，将荣耀至死音乐道路上的疾风骤雨一点一滴地展现出来，时而又出现一阕温柔至极的浅吟低唱，让人觉得他们是那么得容易被亲近。
　　这张专辑再一次感受到了荣耀至死的锐意进取、大胆创新，他们大胆地将古典、电子、流行等元素融入到摇滚的风格之中，让它们在同一首歌之中展现出来，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彷佛音乐天生就应该如此制作，那种浑然天成的动人唤醒了内心深处对音乐最原始的喜爱。可以说，荣耀至死的这张‘疾风骤雨’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这个时代的流行，还是乐队的巨大自我突破，更是摇滚精神的复苏。
　　在这张专辑里，雨果·兰开斯特充分展示了他的才华，他谱写了极其优美动听的旋律，又对它们进行了妙不可言的排列组合；他撰写了极其诗意盎然的歌词，又对它们进行了酣畅淋漓的真情诠释。这一切使得‘疾风骤雨’拥有了极其鲜明的个性，将这支摇滚乐队的特色深深地烙印在音乐之中，让摇滚重新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恍然之间，让人想起了披头士那张音乐史上第一张概念专辑‘帕波军士的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Sgt.Pepper’s.Lonely.Hearts.Club.Band）’。这张专辑也许不是披头士最出色的专辑，但却是摇滚史上最重要的一张专辑。因为在这之后，摇滚进入了全新时代，没有什么法则可以追寻，彻头彻尾改变了音乐的发展轨迹。
　　‘疾风骤雨’也许不是荣耀至死最出色的专辑——目前是，但未来却不见得是——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张专辑传递了荣耀至死的全新音乐概念：化繁为简并不意味着对传统技术的抛弃，相反，而是学会使用最繁琐最高超最精湛的技术，演绎出最简单最真实最美妙的旋律。技术从来都不是重点，精神和思想才是。
　　通过这张专辑，荣耀至死将摇滚的信仰，再次播撒下了种子。
　　如果说‘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音乐首首精彩，整体质量甚至超越了曾经不可逾越的巅峰‘沐浴晨光’，成为了超越‘别介意’这张专辑在1996年绽放出万丈光芒；那么让‘疾风骤雨’真正载入史册的，却是荣耀至死别出心裁的录音方式。
　　荣耀至死将自己当做一支走在路上流浪歌唱的地下乐队，在生活的嘈杂和平凡之中演出自己的小曲，每一个杂音的细节都成为最美妙的存在，在脑海里清晰地将每一个演唱现场、每一个户外录音室、每一首歌的创作背景都勾勒了出来，让听众进入荣耀至死的世界，真正成为他们音乐中的一个乐符，伴随着旋律的起伏而徜徉。
　　这种骇人听闻的录音方式几乎打破了传统录音室的所有桎梏，别出心裁地将摇滚乐队的精髓展现了出来，更是以一种高超的编曲技巧让杂音也成为了伴奏的一部分。荣耀至死从来都不是偶像，可这一次，他们更是将自己的草根属性，那种始终行走在路上、奔波的路上的精神完全展现出来，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
　　恍惚之间，我彷佛亲眼看到了当年那支横跨美国旅行边走边唱的地下乐队，正在掀起一股摇滚风暴，席卷北美大陆。
　　要么荣耀，要么死亡。这就是荣耀至死的精神核心，也是他们音乐绽放出万丈光芒的关键，更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伟大’的原因。这是一支伟大的摇滚乐队，毋庸置疑。
　　题外话，在专辑的最后，荣耀至死带来了一个惊喜，宛若清泉一般缓缓流入内心，平复下灵魂的躁动和亢奋，忍不住在舌尖细细品味那份感动和怅然。这是荣耀至死，这只是荣耀至死，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荣耀至死。”
　　大卫刊登在“洛杉矶时报”上的这一篇乐评，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没有细细地将专辑的每一首歌拿出来分析，而是站在了整张专辑的高度进行了简要评论。字里行间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对“疾风骤雨”的推崇，甚至是膜拜。
　　大卫几乎用尽了所有赞誉之词，为荣耀至死奉上了至高评价，这引发了连锁式的讨论，而其中关于那个“惊喜”的话题，更是引来了无数猜想。回去之后，许多人都开始认真倾听这张专辑，但意外的是，几乎没有人发现这个所谓的惊喜。
　　一开始，许多人都猜测大卫说的是不是专辑的最后一首歌“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人们普遍认为，荣耀至死是在用这首歌改变了摇滚的历史，大胆地宣告自己的历史地位和音乐决心。使用这首歌作为结局，显得意味深长。
　　甚至还有不少评论都开始研究“等待这世界改变”，从这首歌里引申出诸多含义，对荣耀至死创作这首歌的意图、对雨果撰写的歌词进行仔细解读。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一直到了两个多月之后，消息才陆陆续续传播了开来，人们这才发现，他们的想法根本是错误的。原来，在“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居然有一首隐藏曲目，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首隐藏曲目仅仅只有在三十万份拷贝之中存在。换而言之，只有买到这三十万分之一拷贝的听众，才有幸听到这首隐藏曲目。
　　这个消息得到了确认之后，刹那间整个市场都炸锅了。这三十万份拷贝一夜之间就成为了限量版，甚至有人喊出了一万美元的高价试图收购。一张仅仅十五美元的专辑却价值一万美元？听说有几个交易是成功了，但更多乐迷却不愿意将自己手中的珍藏版拱手相让。
　　之后，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历史地位逐渐得到了证明，而这三十万张限量版更是越来越炙手可热起来，即使后来所谓的隐藏曲目已经被公开了，但依旧不妨碍这张专辑在收藏市场里的火热。2015年，一场拍卖会上，一张“疾风骤雨”珍藏版被提交到了交易栏之上，引发了狂热的歌迷和收藏家们齐齐追逐，最终以二十五万美元的成交价完成交易，震惊了整个市场。
　　虽然暂时无法预测二十年之后的盛况，但“洛杉矶时报”的大卫这篇乐评刊登之后，还是引发了热烈的讨论，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到“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之上。
　　“毋庸置疑，这张专辑绝对是荣耀至死至今最出色的一张专辑，同时也是我的最爱之一，从听到旋律的第一秒钟开始，我就被这张专辑征服了。满分十分，这从来不是轻易给出的分数，我至今没有给予任何一张专辑这个分数。但这次，我打算破例一次。”
　　大卫以满分十分的评分系统，为“疾风骤雨”打了十分，完全可以说是一张完美的专辑。而对于大卫的这个观点，第一批率先问世的乐评居然都纷纷表示了认可。
　　继“几近成名”、“沐浴晨光”之后，“疾风骤雨”再次赢得了全面赞誉，摇滚乐队的三辑瓶颈，荣耀至死以昂首之姿轻松击破，而终极对决的另外两位竞争对手呢？乐评人也正在磨刀霍霍等待着发表自己的观点，寻找这场终极对决之中自己的存在感。


第1679章 口碑之争
　　终极对决，不仅仅是销量的比拼，还是宣传的比拼、口碑的比拼、人气的比拼，最重要还是整个声势的比拼！
　　对于玛丽亚·凯莉、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来说，这张专辑本来就至关重要。“蝴蝶”是玛丽亚全新的转型尝试之作，“留在此刻”是技术方面饱受争议的绿洲乐队证明自己的作品，“疾风骤雨”则是沉寂两年之后面临分岔路的荣耀至死奠定风格的作品。
　　每一张专辑对于歌手自己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空间，一点失误就会对他们未来的事业发展曲线有着致命的影响。现在，他们又深陷在终极对决之中，这也使得每一点误差都会被无限放大，销量的差距还可以用收听群体的差异来解释，但是口碑之争是没有任何退路的竞争：征服乐评人，这对于三组歌手来说，都是头号要务！
　　“Q杂志”作为老牌专业音乐杂志，其权威性毋庸置疑，影响力更是以英伦三岛为起点，覆盖全球，此次终极对决堪称全球盛典，他们自然不会错过，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发表了相关评论，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勇于挑战自我的玛丽亚·凯莉展现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姿态，旋律和歌词之中充满了浓郁的个人色彩，旋律的美妙打破了目前节奏蓝调和流行曲风的桎梏，并且将她音域上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可以说，这是一张领先于时代的专辑，展现了玛丽亚的野心和姿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玛丽亚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专辑之一。满分五星，‘蝴蝶’四星。”
　　“继承了英伦摇滚阴郁、粗粝、写意风格精髓的绿洲乐队依旧在肆意狂妄地撒足狂奔，只是，这一次的专辑却略显过头，旋律和歌词太过随意，甚至有些不知所云，整张专辑的思想散漫，粗糙的乐符颗粒充满着茫然和不确定，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也许这依旧是英国三十年以来最出色的乐队，但他们需要弄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满分五星，‘留在此刻’两星。”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荣耀至死。荣耀，或者死亡，这不仅是乐队的名字，也是乐队的灵魂，而这张奔放张扬的专辑也将这份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雨果展现出了他对音乐最为成熟的理解，技术和旋律达到了完美的结合，歌词和情感达到了升华的效果，让每一首旋律都成为一件艺术品。毋庸置疑，这是荣耀至死宣告自己历史地位的一张专辑。满分五星，‘疾风骤雨’五星。”
　　作为专业杂志，“Q杂志”对三张专辑都进行了专业的评论，他们毫不掩饰对荣耀至死的推崇，也毫不吝啬对玛丽亚的赞美，更加不留情地批评了绿洲乐队——即使他们是正规英国血统的杂志。
　　与大西洋彼岸相对应的是美国本土权威音乐杂志领头羊“滚石”，他们也不甘落后地对这场以北美为基地席卷全球的终极对决进行了专业评论。
　　“滚石”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全球范围内音乐杂志第一人，早在六十年代，所有地下摇滚乐队就以“登上‘滚石’杂志封面”为荣，甚至将这一荣誉认为是乐队真正取得成功的标志。由此可见这本杂志在音乐人心中的地位了。诚然，“滚石”太过商业化，对于独立音乐往往不够重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本杂志的确是代表了整个产业、整个行业的趋势走向，它的商业化，恰恰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关注。
　　不过有趣的是，如今横扫全球的荣耀至死却始终没有能够登上“滚石”的杂志封面，一次都没有，严格来说，“滚石”第一次对荣耀至死进行正规报道就是在一个多月前的世纪之战第一战。
　　其中的内幕太过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滚石”对于草根出身、独立属性的荣耀至死没有任何兴趣，可是现在，荣耀至死依旧是那个荣耀至死，但“滚石”却没有办法对他们无视了。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之所以出色，不是因为十首曲目都维持了超高质量，任何一首歌拿出来都可以作为其他专辑的主打歌；也不是因为专辑的第一、第二主打曲都堪称经典佳作，再次达到了两年前‘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的水准；而是因为——荣耀至死通过这张专辑重现了1967年摇滚最为辉煌年代的精神，无论是编曲方式的创新，还是专辑内核的闪耀，都再次唤醒了内心深处那永不熄灭的摇滚火种。满分五星，‘疾风骤雨’四星。”
　　“作为当今美国最顶尖的女歌手之一，玛丽亚·凯莉再次带来了惊喜，‘蝴蝶’这张专辑也许整体质量无法超越她此前的两张专辑，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属于玛丽亚的蜕变之作，真正地展现了她作为一名音乐人想要制作的音乐，这一份勇气无疑是值得嘉奖的。专辑之中收录了数首领先于时代的大胆创新之作，值得细细品味。满分五星，‘蝴蝶’三星。”
　　“经历过两张精彩绝伦的专辑，我们有理由对绿洲乐队抱以更多的期待——期待这支乐队像当初的披头士一样震撼我们每一个人。但事实是，他们让我们失望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粗粝模糊的音乐影响就如同还未重新绽放出光芒的英伦摇滚，再次失去了方向。粗糙的技术水平让旋律显得太过简单，重复性太高以至于让人总觉得似曾相识，整张专辑都充斥着一种茫然和迷惘，让人无法仔细倾听。满分五星，‘留在此刻’一星。”
　　“滚石”的评论无疑是引领整个潮流的，他们破天荒地对荣耀至死大加赞赏，这堪称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对于“滚石”来说，他们彷佛过去三年的无视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一般，而荣耀至死一直都是他们最喜爱的宠儿。即使是专业杂志，他们也终究是隶属于无冕之王的。
　　撇开“滚石”的厚脸皮不说，他们的评论是绝对权威的，也是目前整个音乐市场的主流评论。英国有“Q杂志”，美国有“滚石”，他们的评论虽然有些差异，但基本走向还是保持了一致，这也就是主流媒体的观点了。
　　但所谓乐评，就是见仁见智的，不可能所有人观点都保持一致。“美国周刊”就在评论之中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这是绿洲乐队最好的一张专辑！也许‘留在此刻’不是典型的市场主流取向，但绿洲乐队经历了两张专辑的打磨之后，对音乐的理解却更上一层楼，将年轻一代迷茫、混乱、失控的精神状态融入到旋律之中，每一个乐符都轻而易举地打动乐迷的心弦。没有人可以否认，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摇滚正在逐渐成为市场的主流，这也将是市场的未来。满分四星，‘留在此刻’三星。”
　　“玛丽亚奉献了一张精彩绝伦的专辑，这是一张难以置信的、令人震惊的作品，将悲痛华为了美丽，让忧郁也似水流金的作品。无需讨论，这就是一位九十年代最成功艺人的里程碑。玛丽亚彰显了她作为顶级歌手超越同时代其他歌手的音乐品味。满分四星，‘蝴蝶’四星。”
　　“荣耀至死是一支出色的乐队，毋庸置疑；‘疾风骤雨’是一张出色的专辑，也毋庸置疑。但可惜的是，雨果试图通过这张专辑表达太多太多的东西，歌曲无法达成统一，曲风更是显得凌乱不堪，整张专辑的完成度让人失望，也许每一首歌拿出来都是不错的作品，但全部集合在一起却不知所云，就犹如专辑的名字所说：疾风骤雨，一团混乱。满分四星，‘疾风骤雨’一星半。”
　　“美国周刊”的观点并没有得到大面积的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是有不少媒体表达了相似的观点。比如“每日新闻报”就认为，“‘蝴蝶’是一张十分自我个人的专辑，真正表达了玛丽亚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愿和思想，值得细细品味。‘留在此刻’的出色需要时间沉淀慢慢体会，这张专辑的精神让人重新想起了披头士。‘疾风骤雨’已经逐渐偏离了独立轨道，正在以哗众取宠的姿态入侵主流市场，摇滚精神的缺失让这张专辑沦为平庸。”
　　“每日新闻报”给予了“蝴蝶”三星，“留在此刻”三星，“疾风骤雨”一星。
　　如果有人仔细查阅一番，就可以发现，那些表达对荣耀至死不屑的媒体，诸如“美国周刊”、“每日新闻报”之流，都是对雨果不太友好的媒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媒体都是综合报刊杂志，他们撰写的乐评都是特邀乐评人的专栏，普及性十分高，但权威性却不足。
　　相反，那些真正的专业音乐媒体，观点几乎大同小异，即使在评分方面有些差异，但大方向上保持了一致，他们纷纷对荣耀至死这张专辑送上了至高赞誉，对玛丽亚·凯莉的尝试挑战表示了认可，对绿洲乐队的迷失表示了扼腕。
　　专业意见和围观意见的区别，很快就在乐评逐渐传播开来之间，展现出了威力，首轮口碑之争，胜负即将水落石出！


第1680章 一败涂地
　　由于终极对决的超高瞩目，所以首批乐评也远远超出了预期，一共有十八家专业媒体和四十三家综合媒体第一时间发表了相关乐评，这才仅仅是首周之内的首批评论而已，着实骇人。火爆程度一举超过了此前的世纪之战和“独立日”，成为了1996年全年的最大盛世。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一天，音乐市场居然超过了电影市场，成为娱乐产业最受瞩目的焦点。这几乎让整个音乐产业都欢欣鼓舞，十月份的美国犹如圣诞节一般，张灯结彩。更为有趣的是：1996年全年的辉煌和沸腾，居然都和雨果有关。如今雨果的声势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首批评论经过评分的换算之后，在满分十分的评分系统之中，“疾风骤雨”取得了九点六分的超高平均分，不仅轻松超过了荣耀至死的此前两张专辑，而且也超过了“别介意”和“保镖”原声带，成为九十年代以来媒体综评最高的专辑！
　　媒体普遍认为，“‘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最大的成功就在于用旋律、用歌词、用灵魂告诉了所有人：荣耀至死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专辑质量之高更是十年少见。”而其中B面在户外录音室的版本，更是得到了媒体众口一致的称赞，被认为这是音乐历史上继披头士屋顶演唱会之后，最大胆最出格但也是最成功最美妙的一次尝试。
　　“蝴蝶”这张专辑的口碑也居高不下，平均分九点一分的评价居然超过了玛丽亚此前两张备受好评的专辑，成为最受乐评人欢迎的一张专辑。这也意味着，玛丽亚的自我创新和自我挑战得到了认可，这无疑是一大利好消息。
　　媒体的观点表示，“玛丽亚的勇于尝试展现了她作为歌手的超高素养，其中多首曲目在编曲、旋律等方面做出了大胆的改变，堪称超前时代的尝试，这无疑是一名歌手最值得嘉奖的精神。”当然，整张专辑的质量还是略显不足，毕竟尝试总是需要付出代价，这也是玛丽亚的综合评分远远落后于荣耀至死的原因。
　　“留在此刻”可谓是毁誉参半，但基本还是批评占据了上风，平均分仅仅只有七点六分，不要说惨败给两位竞争对手了，比起绿洲乐队的此前两张专辑也是天差地别，可以说是一片失望之声。
　　综合观察了媒体的评论之后，大家的观点并不复杂，“技术的粗糙已经成为了绿洲乐队的桎梏，简单的旋律和诗意的歌词，在缺少了精神灵魂的支持之后，显得散漫而无序。整张专辑完全不知所谓，甚至不能说是在唱歌，只是五名青少年在吸毒之后百无聊赖拼凑起来的旋律碎片而已。”比起思想创意的匮乏来说，加拉格尔兄弟演奏技术和歌唱技术方面不思进取、故步自封，成为了媒体的主要攻击对象，甚至被认为是“毁了音乐”。
　　跳出终极对决的铁三角框架，暂时把视线集中在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身上，这两支摇滚乐队的对决也是影响着整个音乐产业发展前景的竞争，本来从一开始，这场世纪对决的开端就是这两支摇滚乐队火花四溢的对抗。
　　首批乐评出来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十分值得深入研究的局面，虽然说绿洲乐队的技术粗糙一直都被诟病不已，这早就不是秘密了，但“留在此刻”这张专辑将这个弱点彻彻底底暴露出来，没有了此前两张专辑的才华横溢做借口，绿洲乐队的缺点被无限放大，成为了媒体集中攻击的对象。
　　在绿洲乐队主动挑起这场世纪对决时，福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集中火力攻击过绿洲乐队糟糕的演奏技巧，他甚至还指责绿洲乐队的主打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涉嫌抄袭——抄袭他们自己此前的音乐，旋律和编曲都有太多重复的影子。结果把绿洲乐队彻底惹怒。
　　可是现在呢？福金的指责不仅成真了，“留在此刻”这张专辑更是成为了绿洲乐队陷入瓶颈的真实写照。不得不说，绿洲乐队在和荣耀至死的对决之中，全面落于下风。
　　众所周知，三辑对于摇滚乐队来说至关重要，即使说是“一边天堂一边地狱”也毫不为过。现在再把目光放在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这两支摇滚乐队身上，他们的三辑对决却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不仅是乐队之间的竞争，还是未来音乐发展方向的竞争。
　　“疾风骤雨”得到了媒体的无限追捧，以九十年代以来最高评分的姿态，宣告了荣耀至死三辑的横空出世，这支掀起了新金属摇滚浪潮的乐队，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将新金属摇滚带到全新高度。雨果更是用扎实的基本功和惊艳的才华宣告了无与伦比的存在感，整张专辑依旧全部由雨果包办，专辑整体质量甚至超越了“沐浴晨光”，再创新高。惊为天人！
　　“留在此刻”毁誉参半，被无数媒体诟病不已，绿洲乐队的弱点被暴露无遗，更可怕的是，他们赖以成名的才华也逐渐沦为平庸。不断重复自我，无法突破自我，却依旧不自知，而是沉浸在洋洋得意的世界里，如同井底之蛙。即使改进了他们技术的致命缺陷，缺少了摇滚才华的支持，他们也不过是无数地下乐队中最普通的一员。
　　三辑，这就是一个风水岭，清晰地将摇滚乐队的水平、资质、才华、前景都勾勒了出来，也许这不是绝对，也曾近有不少摇滚乐队经历了三辑低谷之后重新崛起，但对于此时此刻的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来说，这就是一步定江山的时刻。硬碰硬的对决，拿出压箱底实力的时刻，没有任何花哨手段比拼绝对实力的一场较量，胜负已分，一个被推上了天堂，一个被踩到了泥泞。
　　虽然说，此前世纪之战的第一战，绿洲乐队就已经一败涂地，但严格来说，那只是一首单曲的较量，所有胜负都依旧是可以逆转的——仅仅一首单曲的发挥失常不足为虑，所以，绿洲乐队依旧有扳回一城的机会。
　　可是现在，“留在此刻”和“疾风骤雨”的口碑天差地别，乐评人对绿洲乐队大失所望，甚至可以说是批评如潮，最重要的是，当初福金对绿洲乐队的指责，如今都在“留在此刻”这张专辑之中全部体现了出来，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加拉格尔兄弟的脸上，更是荣耀至死对绿洲乐队的全面压制。
　　输掉了面子之后，现在又输掉了里子。在荣耀至死面前，绿洲乐队根本抬不起头来，这是一场耻辱，没有任何狡辩余地的耻辱，就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被扯下来的耻辱。
　　“国家询问报”的小道消息说，气急败坏的加拉格尔兄弟看完首批乐评之后，直接就把洛杉矶一个活动现场的化妆室砸了，所有镜子、化妆桌、沙发、窗户和大门都被砸烂了，两兄弟当时似乎是吸毒嗨了，翻脸不认人，在现场狠狠砸了一通，就连绿洲乐队的其他队友都被吓得不知所措。
　　输掉一场对决并不可怕，绿洲乐队总是有办法找回场子，且不说他们目前的事业绝对是如日中天，否则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也轮不到他们了；只说加拉格尔兄弟是绝对的足球流氓——什么叫做足球流氓？天不怕地不怕，酒精上脑之后就不管不顾的一群疯子。
　　但最让绿洲乐队郁闷的是，以一种彻头彻尾的方式输掉对决，甚至还被荣耀至死在伤口上撒盐，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比起这样的一场失败来说，“留在此刻”的口碑不佳根本就不算什么，所谓的三辑瓶颈他们也根本不会在意。真正让他们恼火的，还是荣耀至死的“挑衅小人”嘴脸。
　　所以，对于绿洲乐队来说，销量战就是最后一块留守地，这是他们的底裤，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绿洲乐队的宣传攻势无比猛烈，不仅超过了正在巡演的荣耀至死，就连主打宣传战的玛丽亚都有些招架不住。
　　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决，三辑和三辑的对决，摇滚新势力和摇滚新新势力的对决……这一场对决的最终胜负正在一点一点揭晓，音乐市场的地动山摇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徐徐扩散开来。
　　至于整个终极对决的格局，目前形式依旧没有完全明朗。荣耀至死无疑是在乐评人心中占据了桥头堡，“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被“纽约客”成为九十年代以来最伟大的专辑——没有之一，“纽约客”认为这张专辑已经超越了涅槃乐队的“别介意”，真正地掀起了摇滚风暴。
　　可是，玛丽亚的“蝴蝶”也毫不退让，虽然说专辑的整体口碑落后了“疾风骤雨”整整一个档次，但依旧不影响乐评人对她的肯定，特别是对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一名优秀歌手的肯定。可以想象，二十八日上午“蝴蝶”这张专辑的销量优势将会迸发出更大的能量。
　　至于在口碑战之中完全落于下风的绿洲乐队，谁又能否认他们的竞争力呢？经历了前两张专辑的铺垫之后，“留在此刻”被人们普遍认为是1996年最翘首以待的专辑，乐评的影响力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酝酿，但歌迷的狂热却已经被前两张专辑的出色点燃，所以销量的爆发完全是可以预料到的结果。
　　三驾马车，没有人是弱者。事实也证明了如此，二十八日上午三个小时的销量战掀起了无与伦比的狂潮，而进入下午之后，全新的购买热浪袭来，声势甚至远远超过了上午！


第1681章 午后爆发
　　首日销量——乃至首周销量比拼的就是话题热度、人气高度、歌迷支持度、销量爆发度，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因为专业乐评和歌迷反馈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和发酵，才能够逐渐发挥作用，这些评论观点所决定的是销量的持久度；而首日、首周的销量需要的是爆发力。
　　这也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首日宣传声势无比盛大的原因，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和创意唱片都清楚地知道，首周卖的就是一个声势，他们也许在绝对实力上无法与才华横溢的荣耀至死相抗衡，但是依靠玛丽亚、绿洲乐队的自身支持率，还是可以抢占制高点。
　　世纪之战之所以成为“世纪之战”，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前最盛大的对决，就是因为玛丽亚、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目前的事业都是如日中天，歌迷支持度不相上下，人气高度和讨论热度更是并驾齐驱。所以，首日和首周的销量对决，三驾马车任何人都有胜出的资格和能力，没有人是弱者。
　　二十八日上午的销量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玛丽亚博得头筹，荣耀至死则和绿洲乐队陷入了苦战。
　　专业媒体的首批乐评对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大加赞赏，但即使是“首批乐评”，真正影响到市场走向、影响到乐迷选择，还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所以，二十八日下午的销量之争依旧充满了无数悬念。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二十八日的正午太阳还没有来得及升到头顶处，关于“疾风骤雨”专辑的秘密就已经在汹涌歌迷之中不胫而走，一则是专辑的“B面”充满了惊喜，虽然只有小部分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但B面选择在户外录音室录制的消息还是在记者之中传播了开来，引起了一片哗然；二则是专辑最后居然有特别惊喜，可惜的是关于“隐藏曲目”的消息依旧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消息外泄，但却激发出了更多的好奇心。
　　百代唱片推出新专辑新闻发布会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方面他们的确是打算用巡回演唱会代替宣传行程，因为他们相信荣耀至死的演唱会现场能力；一方面则是因为演唱会市场的火爆反应让他们略显准备不足。结果还没有等荣耀至死在旧金山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关于“疾风骤雨”的新闻就已经爆了。
　　围绕在“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身上的神秘气息不仅没有伴随着专辑上市而消失，相反还变得越来越浓厚起来，这张凝聚了无数焦点的“三辑”本来就万众期待，现在秘密一点一点揭开，更是让歌迷们心痒难耐，恨不得早早把专辑抢购入手，能够第一时间打开这个潘多拉盒，亲自看看荣耀至死时隔两年之后到底会奉献一张什么样的作品。
　　“旧金山纪事报”关于二十八日上午的评论有一点说对了：“疾风骤雨”的专辑随时都可以买，但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门票，错过了可就不再有了。
　　虽然二十八日这一天，仅仅只有旧金山、波特兰和西雅图三座城市开售演唱会门票；但是在各大主要城市都出现了热情的歌迷，向百代唱片和现场国度要求：提前发售演唱会门票。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事实上他们也达到了目的，最终现场国度很快就同意了歌迷们的请求，并且开售的门票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被抢购一空。
　　所以，等抢购完门票之后重新聚集到各大唱片行门口的年轻火山们，迅速就为城市的热闹景象再添一把烈火。这也使得下午的销售狂潮掀起了无与伦比的热浪，甚至远远超过了上午的疯狂，让这个上班的周一变得热闹非凡，即使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们都没有办法安心下来。
　　就连华尔街的各大金融、证券精英们，看到窗外街道上那夸张的排队长龙都不由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小小的“一张专辑”居然会引起如此景象——所谓的“终极对决”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法和一秒钟上千万美元的交易相比较，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但现在看来，娱乐产业所蕴含的商业价值和经济利益远远超出想象，让他们也是小小地震撼了一回，在茶水间碰面时也难得地八卦讨论了一番。
　　午时十二点过后，这股热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晚上九点各大唱片行陆陆续续关门，整整九个小时不间断地疯狂销售，可是门口的汹涌排队长龙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缓解，还是有许多人依旧没有能够第一时间购买到自己喜欢的专辑。
　　据不完全统计，上午三个小时之内就有超过一百二十三万人在唱片行门口排队；而这一组数据到了下午不仅没有减少，相反还有上升趋势，包括流动人群在内，下午的九个小时之内，全美十大城市之内由多达一百八十多万人加入现场的排队长龙之中。
　　福克斯电视台再一次制作了全天候直播的新闻节目，他们在现场进行了抽样调查，各大城市都采访了超过三百名歌迷，结果数据显示，年轻火山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等主要城市的比例都超过了百分之四十，而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歌迷则不相上下，有的城市玛丽亚多一些，有的城市绿洲乐队多一些。
　　显然，正如“旧金山纪事报”所预料的，年轻火山们正在后来居上。只是，问题就在于：他们能够在今天之内进入唱片行购买到自己支持的专辑吗？
　　看着门外那蜿蜒的等待队伍，甚至有唱片行老板想着是不是干脆通宵营业算了，但最终还是因为计划太过仓促，担心半夜会出现问题，还是没有能够得到执行，唱片行还是纷纷关门停止营业。于是，许多晚到的歌迷都留在了唱片行门口，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整个通宵，等第二天一开门，第一时间就进入店内进行抢购。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对决，即使是世纪之战第一战的声势都远远不及，专辑的厚重和分量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铁三角之间的激烈竞争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此盛况，不仅仅是音乐历史上绝无仅有，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音乐市场里也可能看不到了。
　　美国唱片业协会当晚就连夜赶工开始统计各大唱片行的数据，中午公布的“上午销售记录”居然引发了如此震撼的效应，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此次终极对决的巨大影响力，而现在即将公布十月二十八日的全天销量——也就是终极对决第一阶段的胜负，美国唱片业协会的工作人员都开始亢奋起来。
　　艾德·辛普森（Ed.Simpson）此时有些紧张，他手里握着的信封居然在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的亢奋和激动，他是美国唱片业协会的媒体发言人，面对媒体完全可以说是他的日常生活，根本无需紧张，但此时此刻，他居然紧张了。
　　因为艾德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信封的分量，这就是改变历史的时刻，他和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在见证这一次的奇迹时刻，亲眼目睹着音乐历史的创造。现在，艾德终于体会到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那些颁奖嘉宾的紧张心情了，不是他们的经验不够丰富，而是因为他们清楚自己手里的信封到底意味着什么。
　　“让我们有请，艾德·辛普森！”主持人迈克·华莱士（Mike.Wallace）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现场就传来了并不响亮却整齐的掌声，艾德瞬间就感受到所有目光都朝自己集中过来，这不仅没有让他放松，反而是浑身肌肉都越发紧绷起来。
　　这里是“六十分钟（60.Minutes）”的直播现场。由CBS电视台制作播出的“六十分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全美国最重要的一档节目，它不仅是美国电视黄金档有史以来播出时间最长的节目，而且连续二十二年高居收视率前十名，甚至先后五次成为美国收视率最高的电视节目，一直高居美国转播率最高的黄金时段，并且还是艾美奖获奖次数最多的节目之一。
　　作为一档新闻节目，“六十分钟”所达到的高度绝对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事实上，“六十分钟”是由一群老人担纲的节目，制作组平均年龄普遍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所以，他们在进入栏目之前都有过相当丰富的新闻从业经验，都是非常出色的新闻记者，否则无法胜任这个栏目的工作，这已经是“六十分钟”的一种传统。
　　所以，毫无疑问的是，能够让“六十分钟”进行报道的新闻事件，绝对非同小可——而且是得到了美国中产阶级和青壮年群体关注的话题。
　　“六十分钟”的节目分为三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是一个故事，由记者出镜采访，并且串联讲述整个故事。偶尔，“六十分钟”也会报道娱乐大事件，诸如格莱美、奥斯卡等活动也都曾经出镜，但不是任何的娱乐圈动荡都可以进入“六十分钟”法眼的——这可是黄金时段，不是晨间新闻。
　　此前世纪之战就没有能够受到“六十分钟”的重视，但这一次却不一样，终极对决的轰动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单是二十八日这一天就调动了全美超过两百万人群的这一事实，就足以令“六十分钟”震撼了。
　　所以，他们邀请到了艾德，成为今晚节目第二个故事的特邀嘉宾。


第1682章 六十分钟
　　作为全美最重要的新闻节目之一，“六十分钟”的关注度自然是无人能敌，可是今晚得知CBS电视台将制作终极对决特辑时，还是引发了全美的轰动。ABC电视台和福克斯电视台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打算，后者甚至已经主动联系了美国唱片业协会，试图通过直播第一时间将首日对决的结果公布，但“六十分钟”加入竞争之后，所有悬念都消失了，CBS电视台将这万众瞩目的新闻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今晚，全美有超过四千八百万的观众收看了“六十分钟”，这一期的收视人群甚至超越了今年三月份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成为1996年全年仅次于超级碗的电视节目，这不仅创造了1989年“白水门事件（即白水开发公司案）”以来的最高收视率，同时还在一千三百六十三家电视台黄金时段转播——这也打破了此前迈克尔·杰克逊“娈。童。案”开庭审理专题的转播记录，成为了美国电视历史上黄金时段转播率最高的一期节目。
　　由此可见，终极对决的关注度了。
　　迈克·华莱士今年已经八十岁了，这位以高端访问闻名的老人已经在主播台上坐了近三十年，他还曾经采访过邓。小。平。今天，由他来采访艾德·辛普森，就足以看出“六十分钟”对这个故事的重视了。
　　“所以，艾德，我们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黑石大厦周围已经被汹涌的人群所包围，我午餐的外卖差一点就要进不来了。”黑石大厦（Black.Rock）是人们对CBS电视台位于纽约总部建筑物的昵称，“告诉我们，结果还是超出意料吗？”
　　简单的寒暄客套之后，迈克就直接切入了话题，直接快速而敏锐，却又带着一点点调侃，不愧是全美第一新闻节目的当家主持人。正如迈克所说，终极对决的轰动已经将人们的期待高高抬起，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销量肯定会创造奇迹——特别是在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了上午的销量数据之后，所以，想要“超出意料”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了。
　　当震撼多了，精神麻木了，想要再次被震撼，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艾德深呼吸了两次，抬了抬自己手里的信封，可是指尖依旧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面对超过四千万观众的直播？这对于美国唱片业协会的新闻发言人来说，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人们的关注焦点在歌手身上、在销量身上，但从来不会在美国唱片业协会身上。不过，艾德丰富的经验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相信我，即使是最大胆的猜测，也还是无法预料到结局。”艾德的声音一开始时还有些微微颤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总算是回到了他熟悉的轨道。特别是想到信封里的答案，艾德的表情就不由更加放松了下来。
　　迈克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惊吓到，他微微挑了挑眉，沉声说到，“希望不是往消极的方向发展。”这句调侃让人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随即迈克就紧接着说到，“即使是你们内部工作人员也意外吗？要知道，你们已经经历过无数历史时刻了，比如说‘颤栗’。”
　　作为目前全球范围内唯一一张销量过亿的专辑，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当年已经树立了一个无法逾越的标杆，而美国唱片业协会当年就亲眼目睹了这场奇迹。
　　艾德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依旧认为这个结果是不可思议的，由于担心统计出错，我们前后四次进行了数据核对，就在登台的十分钟前，我们的工作人员完成了第五次核实，我得到了答案是：我手中的这个信封绝对没有出错。”艾德微微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信封，微笑地说到，“如果你们仔细观看，就可以发现我的指尖正在颤抖，表达着我的紧张，不仅仅因为我现在坐在‘六十分钟’的直播厅，还因为我手中的信封太过重要。”
　　艾德的自我调侃让迈克轻笑了一声，“看来改变历史的时刻的确来临了。”迈克转头看向了摄像机，向此时正在收看节目的四千八百万观众开口说到，“刚才我们的特邀乐评人已经向我们解释了这一场终极对决为什么如此重要，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揭晓答案吧，看看北美音乐市场的走向到底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今天艾德只有一项任务：公布十月二十八日这一天，终极对决的详细销量数据。至于“六十分钟”的节目制作，则与他无关。所以，迈克很快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艾德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不再废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里的信封，“那就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历史吧。”随后，他就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叠整齐摆放的卡片纸，然后低头仔细分辨了一下。看到卡片纸上的数据，即使艾德清楚地知道答案，但还是再一次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如他们所说：这就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电视机前四千八百万名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艾德那双粗糙的宽厚手掌之上，那灼热的目光穿过电视机屏幕，几乎要将那些卡片纸点燃，千斤万斤的重量全部都集中在了艾德的手掌之上。直播室的空气都要凝固住了，每一个人都屏息凝视，就连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迈克都不由好奇地朝艾德多看了两眼。
　　艾德抬起头，看向了摄像机，努力压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心脏，微笑地说到，“1996年，十月二十八日全美唱片行销量数据统计，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然后艾德就将手里的卡片转向了摄像机，嘴里同时说到，“四十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一张。”卡片上则用硕大的阿拉伯数字写着“‘留在此刻’；477，331”。
　　轰！
　　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轰动了起来，就连经历过无数历史时刻的“六十分钟”直播室里，都有三分之一的工作人员不由动容。简单列举两个数据横向对比就知道了，“沐浴晨光”发行时最高单日销量是二十三万张，“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张单曲的单日销量则是四十三万张。
　　在单日销量突破十五万就已经屈指可数的北美音乐市场里，还从来没有一张专辑的单日销量能够打破四十万门槛，曾经迈克尔·杰克逊、披头士、弗兰克·辛纳屈都无限接近如此极限，但最终都没有能够实现。
　　现在，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却打破了这一桎梏，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的第一人！单日销量甚至比百分之九十的专辑单周销量还要出色，如此成绩怎么可能让人不动容！即使有了上午三小时狂售二十多万张专辑的记录在前，但全天销量的走势平稳依旧让人惊讶不已，这才是所谓终极对决的真正威力。
　　艾德仅仅公布了第一组数据，就已经轻而易举地让观众瞪大了眼睛，不由纷纷向身边的人确认，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更为重要的是，创造记录的是绿洲乐队——这支来自英伦三岛的摇滚乐队，他们的声势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轻松超越了荣耀至死“沐浴晨光”两年前的无敌声势。即使不愿意承认，事实也已经落定了：绿洲乐队就是自披头士之后，在北美影响最大的英国乐队，重现英伦摇滚辉煌的重任由绿洲乐队肩负了起来。
　　正是由于绿洲乐队的出色，也让人们更加期待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成绩了。毕竟，这里是美国，是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主场，更何况玛丽亚在上午就已经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销量记录。
　　艾德也没有停顿太久，将手中的卡片纸交给了迈克，迈克贴到了旁边的展示板之上，然后艾德就拿出了第二张卡片，微微一停顿，开口说到，“玛丽亚·凯莉，‘蝴蝶’，”然后视线余光再次看了看卡片上的数字，顺手就把卡片翻了过来，“五十万两千一百八十四张。”
　　“‘蝴蝶’；502，184”的卡片纸在摄像机镜头之下被放大了数倍，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哗！电视机前不少人都直接拍案而起，纷纷摘下眼镜开始揉眼睛，再三确认那一组阿拉伯数字的真实性；而“六十分钟”直播室里超过一半的人都开始交换着视线，瞳孔里那鲜明的震惊清楚地表达着每一个人内心里相同的感觉。
　　绿洲乐队的成绩已经足够强大了，现在玛丽亚居然又创造了一个新记录：单日销量就突破金唱片门槛，这绝对是无法复制的奇迹，在百年音乐历史长河里都无法复制的神话。虽然说玛丽亚在上午就已经创造了三十万销量的不可思议，但看到全天候销量时，还是让无数人惊叹出声。
　　曾经有人戏言，在美国的音乐产业里，每制作一百张专辑，才有一张专辑的最终销量能够突破五十万，这叫做小有成就；而每制作八百张专辑，才有一张专辑的销量最终能够迈过一百万门槛，这叫做事业有成。可见音乐市场的困难了。
　　现在，“蝴蝶”这张专辑不仅取得了五十万的金唱片成绩，而且还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这绝对是轰动全美的全新记录。难怪艾德说：即使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也依旧远远超出意外，就算是最大胆的预言家也不敢做出如此预测。
　　就如同横空出世的“独立日”一般，“蝴蝶”的这一小步是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一大步，历史，已经被创造了！
　　“留在此刻”和“蝴蝶”已经先后创造了历史，那么……“疾风骤雨”呢？


第1683章 历史一步
　　“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站起来欢呼，开香槟的清脆声响夹杂在其中，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香槟就朝着空中喷洒起来，怪叫声和吼叫声乱成一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玛丽亚看着正在喷洒香槟的经纪人，虽然一直试图控制自己的笑容，但是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雀跃，“那么着急干什么，荣耀至死的销量还没有公布呢。”嘴巴上是这样说，但眼底那汹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话是这样说，但是一天之内就金唱片？这成绩可是绝对不可能复制的。”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喊到，立刻得到了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支持，大家都欢呼起来。就连玛丽亚自己也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展颜欢笑起来。
　　的确，一天之内狂售五十多万张唱片，玛丽亚已经真正地站在了历史顶点，就连惠特尼·休斯顿都无法企及。“蝴蝶”这张专辑终于让玛丽亚扬眉吐气了一把！
　　与此同时，刚刚振臂欢呼完的绿洲乐队却是一片死寂，利亚姆抬脚就把面前的玻璃桌直接踢翻了，还好玻璃足够解释，这才没有摔碎，但是桌子上的啤酒、披萨和炸鸡全部都散落到了地上，满地狼藉。
　　看着满脸狰狞的利亚姆，诺尔却丝毫没有任何同情，甚至还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我告诉过你，这张专辑如此糟糕，就是我们吸完可。卡。因之后随手制作出来的垃圾，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唱什么，怎么可能斗得过其他人。”
　　“滚开！如果你要去舔雨果的屁眼，你自己去，我可不会阻拦你。”利亚姆抬手就把手里的打火机直接砸了过去，诺尔只来得及挡住自己的脸颊，但手臂还是被砸了一下。诺尔顿时也怒了，站起来就朝利亚姆冲了过去，“你才是迫不及待想要卖菊花的下贱胚子！”利亚姆又岂会害怕，握紧拳头就冲了过去。
　　房间里其他人连忙冲了过来，把利亚姆和诺尔拉了开来，嘴里还大声吼道，“荣耀至死的成绩还没有公布呢，你们就开始内讧，有完没完！”一句话让加拉格尔两兄弟露出了讪讪然的表情，分别甩开了拉住自己的伙伴，然后各自在房间的角落里坐了下来，却没有再去看对方。
　　远在洛杉矶的玛丽亚，还有落脚拉斯维加斯的绿洲乐队，此时也都毫不例外地打开了电视机，锁定CBS电视台，关注着“六十分钟”的现场直播，成为了全美四千八百万人中的一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首日销量之争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数据的比拼，更是气势的对决。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
　　想象一下，赢得首日销量对决之后，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消息，再辅佐同时发布的首批乐评，胜利者可以轻松地在这场终极对决获得领跑资格。就如同世纪之战第一战一样，这是诺曼底，就看谁能抢先登陆了。
　　当艾德公布“留在此刻”的销量时，绿洲乐队所处的屋子几乎就要爆炸了，四十多万的销量不仅仅是外国歌手在北美本土取得的最好成绩，而且还创造了北美音乐市场的单日销量新记录，绿洲乐队甚至达到了披头士当年都没有企及的高度，如此出色的成绩就足以让绿洲乐队笑傲全球了。
　　创意唱片几乎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准备通稿了，“绿洲乐队全新专辑首日销量疯狂创造历史！”务必要让明天全美国、全英国各大版面的头版头条都要被这条新闻刷版，他们甚至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发给各大媒体的通稿到底应该使用什么措辞比较好，否则过热的大脑根本无法理清思路。
　　可是创意唱片的亢奋并没有持续多久，艾德就公布了“蝴蝶”的销量，然后玛丽亚此次新专辑多达三十六人的宣传队伍就直接炸锅了，香槟开起来、手工拉炮响起来、打破记录的蛋糕也端了上来，“单日销量金唱片”这一壮举绝对堪称是划时代的。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早早就准备好了通稿，他们庞大的宣传队伍同时准备了四种方案来面对不同的结果，力求第一时间将“蝴蝶”这张专辑的声势推到最高点。而单日销量金唱片的结果已经足以令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无论是玛丽亚还是绿洲乐队都不会忘记：荣耀至死的销量数据还没有公布。
　　没有人傻子，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之所以敢提前庆祝，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脑子，而是因为人人心中都有一笔账。
　　绿洲乐队的四十多万销售成绩，已经是北美音乐历史上的最好成绩了，如此销量数据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无比的辉煌；玛丽亚的五十多万销售数据更是打破了一个不可能——单日销量如此不可思议。事实上，绿洲乐队和玛丽亚的单日销量数据差距也十分微小，二者都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客观来说也是值得大肆庆祝的。
　　更重要的是，绿洲乐队和玛丽亚二者叠加起来，就已经带动了整个市场九十多万、接近一百万的疯狂销量。音乐市场的单日销量拉动力是十分有限的——以整个上午调动了一百二十三万人为例，虽然这只是十座主要城市的数据，但不可能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唱片行买到专辑，因为唱片行在一天之内的接待能力是有限的。就算全部一百二十三万人都进入了唱片行，人手一张专辑，那么现在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就已经抢走了近一百万的市场，荣耀至死又还剩下多少余力呢？
　　这笔账，人人都心里有数。
　　不过很多时候，算账不是如此简单粗暴的，因为有可能一个人就买了十张专辑，因为一百二十三万人只是十座主要城市的统计，傍晚的统计是全美动员了超过一百八十万人，因为上午只有三个小时，但下午却有足足九个小时的销售时间……所以，悬念依旧存在，虽然不大，但依旧存在。
　　目前的结果，对于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玛丽亚以创造历史的数据领跑终极对决首日对战；绿洲乐队以微弱的劣势惜败，但依旧重现了披头士君临北美的辉煌，斐然的销量数据将成为他们成功的强有力证明。
　　前提是，荣耀至死不要来捣乱。
　　再一次地，洛杉矶的玛丽亚和拉斯维加斯的绿洲乐队站在了同一阵线，共同祈祷着同一件事，前所未有地同心同德起来，只希望双方能够携手同心赢得这场战役。
　　但，荣耀至死同意吗？
　　这所有的一切听起来似乎很漫长，但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电视机屏幕之上艾德深呼吸了一下，刻意做了一点停顿，然后这才开口说到，“好了，大家都知道，还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这话语让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安静了下来，让直播室都安静了下来，让整个北美大陆都安静了下来，四千八百万人屏息凝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艾德手中的那张卡片纸上，灼热的温度似乎可以轻易将那张卡片纸点燃。就连一点点呼吸声音都没有，彷佛任何声响就会破坏此刻的庄严和隆重一般。
　　艾德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痒，他的心脏似乎都已经挤到了嗓子眼，让他喘不过气来，即使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手心和后脑勺的汗水还是清晰地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情绪，他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瞳孔微微颤抖了几下——就好像第一次站到媒体面前的菜鸟一般，艾德知道这很可笑，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唾沫还没有来得及滑过喉咙，就直接蒸发了，滚烫滚烫的喉咙让艾德几乎怀疑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他彷佛可以清晰感觉到电视机前那四千八百万人的目光，即使他满大脑都在响着警报，“这是直播，这是直播……”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让喉咙的搔痒和火辣得到了一些缓解。
　　艾德看了旁边的迈克一眼，迈克那沉着冷静的眼神让他镇定了一些，终于开口说到，“荣耀至死……”该死的，他居然紧张到忘记荣耀至死的专辑名称了，低头瞥了手中的卡片纸一眼，“‘疾风骤雨’，”真是一场疾风骤雨，字面上的意思，艾德没有更换呼吸，一鼓作气地开口说到，“六十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九张。”
　　念完这组数字之后，艾德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但双手还是努力保持稳定地将卡片纸展示给摄像机镜头，上面赫然写着，“‘疾风骤雨’，668，659”。
　　但随后艾德却发现了，整个直播室鸦雀无声，就连摄像机运转的那细微响声都变得如此清晰，清楚地在空间里回荡，让人觉得狭窄的直播室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峡谷一般。其实，不止是直播室，整片北美大陆此时都陷入了一片安静，彷佛就连大街上车辆的引擎声都消失了一般，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其他电视台转播的声音、便利店里议论的声音、咖啡屋里聊天的声音、路边经过行人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安静，万籁俱静，死寂一片。
　　“六十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九”，这组数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第1684章 疾风骤雨
　　公布“留在此刻”销量数据时，一片哗然；公布“蝴蝶”销量成绩时，尖叫连连；但是公布“疾风骤雨”销量结果时，全美默然。
　　一点点声响都没有，所有人就这样被汹涌而来的震撼摧毁，大脑根本无法运转，只能像是傻瓜一般，呆愣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安静，只有安静，那鸦雀无声却清晰地衬托出了此时此刻整片北美大陆的疾风骤雨。
　　疾风骤雨，君临之势。
　　绿洲乐队所处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一脸戾气的利亚姆和满脸不屑的诺尔都完全呆住了，满脸满眼清晰地写着他们的震撼；玛丽亚所处的房间里一片死寂，明明聚集着四十多个人，但却彷佛一个人都没有的空房间一般，就连电视机的杂音都显得无比清晰。
　　桌面上蛋糕的蜡烛依旧在摇曳生姿，手中香槟酒的气泡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满地的拉花和纸片将整个房间装点的色彩斑斓……无比的热闹还在空气里翻滚，显示着刚才的火热气氛，但真正应该狂欢的人们却彷佛被静止了一般，僵硬在原地，宛若一个个木偶，陷入了时空停滞的漩涡之中。
　　极度的热闹到极度的安静，美妙的天堂到安静的地狱，仅仅不过一秒钟的距离。
　　“六十分钟”直播室里没有任何声响，甚至没有人去扶着自己脱臼的下巴，坐在艾德身边的迈克脸色微微僵硬，那眉宇之间的冷静沉着也出现了一丝裂缝，然后越来越大。迈克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他采访过世界各国最高领导人，见证了无数风风雨雨，处理大场面对于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他总是能够依靠自己的沉稳大气把场面控制住，但此时此刻，即使迈克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也还是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走过大风大浪的迈克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错愕和惊讶，仅仅不过是一闪而过的事，他微笑着接过了艾德手里的卡片纸，纸片上温热的潮湿让他感受到了艾德内心的涌动，“我想你刚才并没有夸大其词。”
　　迈克虽然已经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手里卡片上的那组数字，即使亲眼所见，还是无法相信，这样轻轻的一张纸片，就承载了百年以来北美音乐市场最高的成就。单日销量六十六万八千多张，这个数据对于百分之六十的歌手来说，甚至是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但“疾风骤雨”仅仅只用了一天。
　　绿洲乐队的成绩预料之中，玛丽亚的成绩出色却不出格，但是荣耀至死……这是神话。
　　“‘疾风骤雨’，我想，这是此时此刻最合适的词汇。”迈克简单地总结到，最简单的词汇，却将这所有的震撼和神奇都包含在内。荣耀至死的三辑，名副其实。
　　艾德也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内心的灼热依旧在翻涌，但却不再沉甸甸地让人无法呼吸，“正如我所说，我们都以为数据出错了，但前后多次验证之后，数字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数字从来不会说谎，我想，我们生活在创造历史的时刻。”迈克微笑地说到，他已经恢复了镇定，把最后一张卡片纸放好，转头看向了摄像机镜头，“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Dickens）曾经写到，‘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我想，这就是对1996年最好的总结。”
　　人人都知道终极对决，人人都知道二十八日的销量会创造奇迹，人人都知道三驾马车没有弱者，人人都知道这场对决势必将会打破历史记录，人人都知道这是书写历史的重要时刻，人人都知道销量数据势必会带来震撼，人人都知道荣耀至死如日中天……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这样的结局。
　　玛丽亚的“蝴蝶”狂售五十万张，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爆发出四十七万的销量，这已经是北美音乐历史上不可复制的一个奇迹了，但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依旧将这个“奇迹”变成了“神话”，成为了历史长河之中最辉煌灿烂的壮丽一页！
　　在二十八日的上午销量对决之中，玛丽亚以绝对强势姿态占据了领先优势，平均每小时狂卖十万张专辑的销售速度估计是永远都无法打破的标杆了，而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则陷入缠斗苦战，绿洲乐队的意外善战和荣耀至死的意外弱势让胜负天平失去了平衡。
　　所有人都在猜测，绿洲乐队能否复制去年逆转污点乐队的奇迹，在单曲之战惨败之后，赢得专辑之争；所有人也都在猜测，玛丽亚能否一洗前耻，彻底扭转面对荣耀至死时屡屡遭受压制的局面，重温“甜蜜一天”纵横单曲榜的美好时刻。
　　但是二十八日的下午却风云突变，从玫瑰碗狂欢之中苏醒的年轻火山们，从各大演唱会门票售票处回归的年轻火山们，从小伙伴口中得知“疾风骤雨”隐藏着无数惊喜的年轻火山们，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全美各大唱片行，在北美那慵懒而灿烂的阳光之中，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下午长达九个小时的营业时间之内，“蝴蝶”的销售速度急速放慢，虽然销售出二十多万的成绩俨然已经是历史最佳了，但比起上午的疯狂已经出现了颓势；“留在此刻”的销售成绩基本与上午持平，但由于时间阵线的拉长，销量涨幅却难以匹配，脚步放缓姿态也十分明显；“疾风骤雨”狂揽四十多万张的销量数据，平均每小时的销售速度依旧无法与玛丽亚在上午创造的奇迹相比较，但依旧可以看出年轻火山的狂热。
　　最终，“疾风骤雨”单日销量六十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九张，这组数据将会伴随着荣耀至死的名字载入史册，成为北美音乐史册之中永恒的辉煌，无人能够超越。这张专辑不仅仅在一天之内就达到了金唱片门槛，而且它也很有可能将会创造最快达到白金唱片的历史新记录。
　　“蝴蝶”的销量记录带来的震撼有多么大，“疾风骤雨”的销量数据所制造的波澜就有多么汹涌。虽然“疾风骤雨”的销量“仅仅”是比“蝴蝶”多出了十六万而已，看似差距并没有太大，但是许多专辑一周的销量都不见得有十六万，更何况这才是一天之内两张专辑的销量差距。“疾风骤雨”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不仅弥补了上午落后的差距，而且还反超了十六万，如此强势足以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绿洲乐队创造了历史；玛丽亚打破了绿洲乐队的历史，书写了属于她的历史；荣耀至死摧毁了玛丽亚的历史，烙印下了属于他们的历史。六十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九，这组数据将在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时间内，都成为北美音乐市场最为震撼的一组数据。
　　荣耀至死以绝对强势将两位竞争对手踩在脚下，让他们就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来得及冒出来，就直接掐灭在摇篮之中。如此悬殊的销量数据对比，根本没有可比性，绝对强势的表现，让两位竞争对手的“历史成绩”成为了最美妙最强大也最可悲的陪衬，越发显现出荣耀至死这一成绩的不可思议。
　　从四十七万到五十万，再到六十六万，荣耀至死的一小步，是整个历史巨人的一大步，让“终极对决”真正地成为世纪交接之前，最为辉煌的瞬间。
　　疾风骤雨，正如荣耀至死的专辑名称一般，这张专辑在北美掀起了百年历史上最疯狂最激烈最凶猛的一场风暴，搅得整个北美大陆翻天覆地，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摧毁了每一个人的大脑——所谓的经验、所谓的理论、所谓的思想等等都不作数了，没有任何参照物能够推测出今天的结果，即使是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也不行。
　　更为可怕的是，这一场疾风骤雨，才刚刚开始。
　　这让人们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多月之前的那场对决，遇强则强，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都是如此，在彼此强强对撞的刺激之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纷纷交出了自身最佳、创造历史的答卷，让整个音乐市场风云变幻，好不热闹。而荣耀至死更是在对手的逼迫之下，爆发出了无限的潜力，将年轻火山的能量彻底释放了出来。
　　这是一场没有败者的对决，无论是绿洲乐队、玛丽亚，还是荣耀至死，他们都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历史。在正面对决之中，没有人被压垮，而是交出了完美的答卷让世纪之战得以攀登上巅峰。这场对决的精彩纷呈，缺少了任何一方都不可以，正是三方携手共同爆发，这才贡献了这场世纪之战。
　　但是没有败者，却不代表没有胜利者。正是因为如此世纪之战的精彩，荣耀至死的胜利才显得越发不可思议。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仅仅只是第一天而已，终极对决这才刚刚拉开帷幕！
　　接下来到底是荣耀至死延续强势，顺着“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轨迹再次将胜利收入囊中；还是年轻火山的爆发力在首日都已经消耗殆尽，让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迎来反超良机，成为首周销量的最后胜利者？
　　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甜的，这是铁律。


第1685章 信仰种子
　　在北美音乐历史的长河里，目前仅仅只有惠特尼·休斯顿的“保镖”电影原声带这一张专辑单周销量突破一百万，但是总销量突破千万的专辑却有数十张。可以看得出来，北美音乐市场爆发力不足，但持久力却十分出色。
　　可是，这一次终极对决的火爆，却成功将整个北美市场的爆发潜力都激发了出来，继而书写了难以复制的神话传说。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单日销量就已经高达六十六万多张，即使用所有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形容这一成绩的神圣。更为可怕的是，“疾风骤雨”、“蝴蝶”和“留在此刻”这三驾马车联手奉献了近一百六十五万张销量，这也是北美音乐历史上，整个市场单日销量的最高数据。
　　“纽约时报”将这一现象戏称为，“终极对决榨干了整个市场的最后一滴能量。”
　　一天之内，就释放出了一周、乃至两周的销售能量，不得不说这一场终极对决彻底引爆了人们的音乐热情。恍惚之间，人们彷佛再次看到了“独立日”的横扫八荒，不是市场没有这份能力，而是没有真正的契机将能力释放出来。先是“独立日”，后是“疾风骤雨”，这个世界已经沧海桑田。
　　“六十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九，请铭记这组数据，这是历史时刻！”
　　“‘疾风骤雨’横扫市场，书写全新历史。”
　　“荣耀至死力克玛丽亚、绿洲乐队，秒杀终极对决首日战况。”
　　“‘蝴蝶’创造历史，首日销量五十万！”
　　“绿洲乐队继承披头士的光辉，英伦摇滚势力再次登陆美国。”
　　“历史！历史！历史！属于‘疾风骤雨’，属于荣耀至死！”
　　“继第一战之后，荣耀至死再次取得终极对决的开局胜利，‘疾风骤雨’席卷全美。”
　　“‘疾风骤雨’在北美掀起疾风骤雨，六十六万销量震惊全球！”
　　“玛丽亚超越惠特尼，成为最受美国追捧的天后歌手！”
　　“‘留在此刻’创造辉煌，绿洲乐队荣登外国歌手第一人。”
　　“荣耀至死VS玛丽亚·凯莉VS绿洲乐队，六十六万VS五十万VS四十七万。”
　　“荣耀至死横扫八荒，势不可挡！”
　　“三辑的奇迹，荣耀至死用作品说话，再次证明自己！”
　　“‘疾风骤雨’全球巡演再次打破售票记录；‘疾风骤雨’专辑轻松创造历史。”
　　“属于荣耀至死的全盛时代，摇滚势力强势复苏！”
　　……
　　阅读一下十月二十九日的头版头条，就可以发现，荣耀至死以绝对强势横扫了各大媒体，即使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和环球唱片都在竭尽全力打造声势，但终究抵不过铁一般的数字证据，在这场媒体战之中，落到了百代唱片的身后。荣耀至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占据了头版头条。
　　事实上，“六十分钟”节目在直播时吸引了四千八百万观众的收看，而其后的重播居然又吸引了两千一百万观众的收看，全美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民众都已经被吸引到这场世纪对决之中，不管你是否关心、是否在意，但不可否认，这就是全年最火热的焦点。其火热程度甚至迫近了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总统大选，成为1996年全年以来的第二大热点。
　　玛丽亚在关注着首日对决的胜负，绿洲乐队在关注着首日对决的胜负，荣耀至死自然也不能例外。虽然他们正在认真练习，为本周旧金山的演唱会做准备，但萨摩拉还是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了乐队成员。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佩德罗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可是抑制不住开始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喜悦，看着萨摩拉不断点头给予了肯定，佩德罗用力给了萨摩拉肩膀一拳，“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这绝对不会是真的，哦，上帝，见鬼的上帝！”
　　就连一贯不喜欢将感情表现出来的福金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所以，你是说，我们的专辑在一天之内就卖出了六十六万张？”萨摩拉此时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点头，乐呵呵地傻笑着，内心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狗屎！这绝对是他妈的狗屎！”
　　阿方索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似乎整个人都当机了一般，直到佩德罗整个人扑了上去，让阿方索连续两个踉跄，结果直接就摔倒在地上。此时佩德罗这才发现，阿方索已经是泪流满面，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般，不知所措地哭泣着，这让佩德罗哈哈大笑起来，“阿方索，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一切不可思议的奇迹！”
　　阿方索却是狼狈地躺在地上，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不远处的雨果，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方索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他终究还是亏欠了雨果。准确来说，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队员都亏欠了雨果。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到底凝聚了雨果的多少心思，制作过程中又经历了多少坎坷。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雨果不仅仅赋予了这张专辑灵魂，也赋予了乐队灵魂，他一个人将所有的辛苦和压力都肩负了起来，但他们却一无所知，还在埋怨着雨果只顾演员事业，嫉妒着雨果所取得的成就。
　　但他们才是最了解真相的人：为了走到这一天，雨果到底经历了多少，背负了多少，努力了多少。
　　顺着阿方索的视线看过去，佩德罗立刻就明白了阿方索的意思，他的脸颊不由就一红，胸腔汹涌着无数澎湃的情绪，眼底的错杂根本无法用语言说明。佩德罗就想要过去给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可是，不等佩德罗有动作，站在一旁的尼尔就直接冲了上去，给了雨果一个狠狠的拥抱，巨大的冲击力让雨果不由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了重心。平时稳重内敛的尼尔今天也情绪失控了，他甚至不愿意去擦拭自己眼眶里那滚烫的泪水，只是用力抱住了雨果，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起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来说，尼尔更加清楚雨果在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旁人只看到了“疾风骤雨”在首日销量之中爆发出了如此惊天的能量，但却没有人知道，当初那一曲“航行（Sail）”的破茧而出、展翅高飞，到底有多么困难。
　　尼尔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背部，满心的错杂却根本无法说出来，只能再次用力拍了拍，不想却太过激动以至于太过用力，雨果被拍得直接就咳嗽起来，“咳咳，尼尔，我知道你平时对我有许多不满，但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表示的话，我宁愿和你直接对打一场。”
　　雨果的调侃让福金第一个就哈哈大笑起来，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佩德罗和阿方索都不由看了过去。
　　尼尔知道，虽然雨果没有表现出来，但此时雨果比任何人都更加激动，因为，这一切都是雨果的梦想，一路荆棘、一路坎坷、一路颠簸，终究还是走到了梦想彼岸，这一路的风景是如此美好，甚至比彼岸的美景还要吸引人，让人不由沉醉。
　　“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说，你打算将摇滚的信仰种子再次播种下去，让人们感受到七十年代的狂热。你觉得，现在如何？”尼尔满眼激动地开口说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雨果描绘之中的蓝图。
　　“疾风骤雨”在首日就爆发出六十六万的销量，比起这组数据所创造的历史本身，尼尔更多看到了歌迷疯狂背后的热情，摇滚信仰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也许，雨果所梦想的蓝图有一天真的可以成为现实。就好像人类飞翔蓝天的梦想一般。
　　雨果扯了扯嘴角，那一抹灿烂的笑容就犹如三月茂密树冠之中泄漏的一抹阳光，刹那间让所有的寒冷和阴霾都消散不见，“至少我们已经播种了，这是第一步。”
　　曾经以为的不可能，居然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这才是“疾风骤雨”首日销量疯狂背后，最让雨果欢欣鼓舞的部分，那无与伦比的热情塞满胸腔，让雨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以前的艰辛，以前的挫折，以前的努力，以前的茫然，以前的恐惧……此时此刻都变成了幸福，走在梦想的道路上，即使前途漫漫，一路的风景也足以让生命变得绚烂多姿起来。
　　“雨果·兰开斯特！我爱你！”佩德罗站了起来，大声嚷嚷着，然后朝着雨果扑了过去，这让雨果看了不由一脸恐慌，“嘿，嘿，我对你可没有任何友情之外的东西。”雨果一边说着，一边就挣脱尼尔的怀抱，想往外逃。
　　可是今天尼尔却站在了佩德罗这一边，牢牢地将雨果抓住，然后佩德罗就扑了过来，用力抱住了雨果，还凑上来，在雨果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这让雨果露出了满脸的嫌弃，“嘿！我说了，我对你……”
　　后面的话雨果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福金打断了，因为福金也直接扑了过来，从另外一个方向将雨果紧紧抱住。看到福金那宛若灰熊一般的高大身材扑了过来，这让雨果眼睛里不由冒出了一丝恐惧，哀嚎起来，“噢，上帝！”
　　“再加上我一个！”阿方索甚至还助跑了一下，猛烈地冲刺过来，将四个人团团抱住，一群大男人就好像幼儿园的孩子一般玩耍了起来，雨果的哀嚎声完全被其他人的狂笑声所淹没。
　　着实无奈。


第1686章 摇滚万岁
　　“我会守护信仰，光荣地昂首迎接失败；我会将旋律铭刻在心，歌唱永不停止。不，不！”
　　这个伟大而不可思议的梦想到底是如何开始的，雨果记得是半年前去伦敦宣传“独立日”时第一次萌芽的，机场那波涛汹涌的人海至今依旧栩栩如生，只要闭上眼睛，雨果就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其实，“独立日”上映之后，雨果所面临的狂潮变得越来越多，超越希斯罗机场的情况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远的不说，单单是玫瑰碗的十万人盛况就是无与伦比的。但至今雨果依旧对那一天的疯狂有着无比深刻的印象，因为那一天让雨果真正感受到了音乐的力量，就好像多年前披头士来到美国一样，只是这一次是他代表美国抵达了英国。
　　从那一刻开始，摇滚信仰的种子就悄然在雨果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了。那气势磅礴的旋律至今还在雨果的脑海里回荡，但是雨果却始终没有能够完成这阕旋律，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都仅仅只创造了三分之一，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只有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回荡。
　　但真的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吗？
　　仔细想想，答案却有了变化：绝对不是，肯定不是！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早在穿越之前，雨果内心深处就已经种下了一颗摇滚的种子，伴随着时间的浇灌，开始悄悄萌芽。从那时候，他就开始拿起了吉他，接触音乐，甚至还和小伙伴们背井离乡，在漫无目的、没有未来的摇滚道路步履蹒跚地走过了十年岁月，内心那永不熄灭的火焰就是一份信仰，坚定不移的信仰。
　　不仅仅是他，雨果·兰开斯特也是如此，脑海深处的记忆犹如泉涌一般源源不断，蓝切斯那荒凉的土地之上，回荡着吉他的弦音。皇后乐队激昂旋律之中清醒的早晨，亚当教他演奏吉他的下午，杰克带着他去唱片行偷听滚石乐队的傍晚，伴随着披头士旋律入眠的夜晚……一个个回忆片段是如此清晰，也是如此美妙。
　　“当我拿起吉他的那一年，迪斯科突然死亡，然后U2还在初中，谢天谢地他们得以存活。来到我的第一次尝试，坐在赛歌四十五（Seger.45）上，自从我得到了那个吻之后，摇滚不休，派对不停。”
　　旋律就犹如日出的光芒一般，突破黑夜的束缚刹那间倾泻而下，漫天漫地的夜色如同潮水一般刹那间消散不见，璀璨的金色大片大片地铺陈开来，安静的指尖忍不住就开始跳跃起来，勾勒着空气中的吉他琴弦；心脏击打着鼓点的节拍，和脚步的踢踏舞步相互回应，激荡住一圈圈的涟漪；血液碰撞着血管，撞击着骨头，宛若贝斯的沉稳节奏，让整个身体都开始狂舞起来。
　　“我们依旧在争论到底谁更出色，埃尔顿·约翰（Elton.John）还是比利·乔尔（Billy.Joel）；我们依旧在好奇她在洞穴乐队（Hole）里演唱的歌是不是科特创作的。不，我们永远不会停止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生命之旅，所以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夜晚，你是否会帮助我倒出一些糖（Pour.Some.Sugar）？”
　　这不是雨果当初在希斯罗机场所构思的那首歌，这是完完全全的一首新歌。原本雨果以为，“疾风骤雨”在发行首日掀起了惊涛骇浪，能够让他获得灵感，将那首歌创作完毕。但出乎意料的是，脑海之中的乐符却拼凑出了一首全新的歌曲，将陈雨果和雨果·兰开斯特的音乐梦想串联了起来，两个灵魂前所未有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歌唱吧，摇滚不死，摇滚万岁！吉他永存，灵魂颤栗！歌唱吧，永不放弃，永不变老！狂欢永恒，唱片镀金！摇滚万岁！”
　　激昂的旋律在血液之中疯狂蹿动，那种久违的亢奋和雀跃喷薄而出。回忆的野马开始脱缰狂奔，将那一个个关于摇滚的瞬间串联起来，就好像一颗颗闪耀的繁星，在一望无际的夜空之中，被连到了一起，以整个宇宙为幕，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在很远很远的记忆深处，摇滚就已经在灵魂之中种下了一颗信仰的种子，等待着时间的浇灌，慢慢发芽，并且傲然盛开。
　　摇滚不死，摇滚万岁！那澎湃的情绪肆意地在漆黑的画布之下挥洒，千万璀璨繁星勾勒出的天际图在头顶连绵不绝。
　　“1976年的夏天，我得到了我的第一把吉他，我毫不停歇地弹奏着，直到我的指尖说‘你会成为巨星’，垃圾摇滚就是一切，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我的雪佛兰冲刺（Chevy.Sprint）里有一个马歇尔音响（Marshall），缓缓流淌着我的梦想。”
　　记者、朋友、陌生人曾经多次询问过雨果，“为什么是摇滚？”音乐的类型有许多，现在市场最为主流的是节奏蓝调、流行和嘻哈，制作这些音乐容易获得瞩目，也容易取得成功，但为什么是摇滚呢？
　　雨果总是不喜欢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对于他来说，摇滚不仅仅是音乐、不仅仅是梦想，它更像是生活的一部分。无论是陈雨果出生的八十年代末，枪炮与玫瑰、涅槃乐队先后掀起的摇滚浪潮；还是雨果·兰开斯特出生的1967年，摇滚在这一年达到了永远无法复制的巅峰，群雄并起的璀璨成为了音乐历史长河里永恒的一页。这些记忆，已经演变成为了雨果灵魂的一部分。
　　音乐是旋律、是梦想、是娱乐、是桥梁、是情感……但音乐也是生活。就好像伍德斯托克一般，其实真正参与到伍德斯托克的人只有那么四十万而已，但是嬉皮士文化却整整影响了一辈人，形成的文化传承更是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从语言、书籍、绘画等有形的物质文化，到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无形思想文化，伍德斯托克的摇滚精神真正地深入了一代人的骨髓。
　　所以，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它是摇滚，仅此而已。
　　“我们依旧在争论着到底谁更出色，莫特利·克鲁（Motley.Crue）还是枪炮与玫瑰（G&R）；我们依旧无法相信范·海伦（Van.Halen）变成了范·海甲（Van.Hagar）。现在唱片行已经不如往昔了，看起来却没有任何人在乎，但我、你、还有我们的朋友们，却始终活在祈祷中（Living.On.That.Prayer）。
　　歌唱吧，摇滚不死，摇滚万岁！吉他永存，灵魂颤栗！歌唱吧，永不放弃，永不变老！狂欢永恒，唱片镀金！摇滚万岁！”
　　摇滚的每一个音符渗透到生活之中，成为了他的组成部分，和眼睛、鼻子、嘴巴一样，和思想、意识、文化一样，一起构成了他这个人。有人曾经说，如果雨果专注于演技，他也许会成为电影历史上最伟大最成功的演员，只要他把“所谓的乐队活动”放到一旁；但其实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雨果，摇滚是流淌在他骨头里的血液，这是他的组成部分。
　　如果没有摇滚的执着，他不会专注在演技的研究之上，如果没有摇滚的疯狂，他不会因为过于投入而迷失了自己，如果没有摇滚的热情，他不会在大屏幕上肆意挥洒。摇滚和演戏一样，都是梦想，但却不仅仅是梦想那么简单，更是他的精神、他的人格、他的思想、他的灵魂，他的演技和歌声，归根结底都是来自同一份狂热。
　　“在克利夫兰入眠，却在田纳西醒来，不管今晚我将会在哪里狂欢，我都在追逐历史脚步。”
　　荣耀至死寄托了雨果对摇滚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疯狂，走在路上，唱在路上，活在路上……永不停歇，当追逐梦想的脚步停止的时刻，也就是他生命的终点。终点的风景从来都不重要，因为终点对于他来说，“不是荣耀，就是死亡”，旅途之中的风景才是生命最美好的部分。
　　“我们依旧在争论着到底谁更出色，披头士还是滚石乐队；他们永远二十七岁，吉米（Jimmy）、詹尼斯（Janis）、布莱恩·琼斯（Brain.Jones），而现在我们就站在他们的回忆之中，因为他们的音乐，他们依旧存在。所以，把你们的打火机抛向空中，然后，亲爱的，和我彻夜高歌。
　　加入我！
　　歌唱吧，摇滚不死，摇滚万岁！吉他永存，灵魂颤栗！歌唱吧，永不放弃，永不变老！狂欢永恒，唱片镀金！摇滚万岁！”
　　这不是那首肆意狂暴的激昂旋律，这是一首全新的歌曲，但却凝聚了雨果灵魂深处所有的回忆和梦想，几乎每一句歌词都可以感受到成长的足迹。
　　赛歌四十五、马歇尔音响、雪佛兰冲刺这些都是七十、八十年代最流行的顶尖车载音响设备和复古车；U2乐队、埃尔顿·约翰、比利·乔尔、披头士、滚石乐队这些巨星伴随着雨果成长，莫特利·克鲁是八十年代华丽金属、流行金属的代表乐队，枪炮与玫瑰是八十年代末传统摇滚最后的辉煌；吉米指的是吉米·佩奇（Jimmy.Page）——齐柏林飞艇的吉他手，詹尼斯指的是詹尼斯·乔普林（Janis.Joplin），布莱恩·琼斯是滚石乐队的创建者之一。
　　洞穴乐队的主唱柯特妮·洛夫（Courtney.Love）是涅槃乐队主唱科特·柯本的妻子；辉煌一时的范·海伦乐队的颓废是从艾迪·范·海伦（Eddie.Van.Halen）开始的，其后职业拳击手出生的山米·海甲（Sammy.Hagar）接任主唱，范·海伦依旧叫做“范·海伦”，却已经不是那支乐队了。
　　“倒出一些糖（Pour.Some.Sugar）”指代的是威豹乐队（Def.Leppard）那首传世经典“给我点甜蜜（Pour.Some.Sugar.On.Me）”；“活在祈祷中（Living.On.That.Prayer）”则指代的是邦乔维乐队永垂不朽的“活在祈祷中（Living.On.A.Prayer）”。
　　回忆，梦想，灵魂，生活……所有琐碎的片段和激情，全部被雨果通过这一曲“摇滚万岁（Long.Live.Rock.&Roll）”之中。
　　摇滚不死！摇滚万岁！


第1687章 灵魂呼唤
　　雨果曾经想过，如果他没有接触到摇滚，他从来都没有不知道披头士，不知道滚石乐队，不知道涅槃乐队，不知道埃尔顿·约翰，不知道邦乔维乐队……那么他的生活会怎么样。
　　也许他不会成为一名演员，更不要说在表演的世界里寻找到一席之地；也许他不会带领着荣耀至死走到今天的位置，更不要说重新唤醒摇滚信仰的生机；也许他甚至不会穿越，也不会和小伙伴们离家出走去追逐虚无缥缈的摇滚梦想，他会按部就班的高中、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就这样生活下去。
　　如此平凡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因为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这样，按照社会的既定规则安分守己地活着。但只有真正领略过山顶之巅美景的人才知道，生活可以平凡、可以平静、可以平淡，却不能没有色彩，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的机会，每个人都有选择以什么方式走向终点的权利，而梦想就是最斑斓的画笔，未知就是最缤纷的油彩，挑战就是最鲜艳的颜色。
　　所以，一路坎坷、一路艰辛、一路颠簸，艰难险阻才走到了现在，雨果却从来不后悔。因为他可以自豪地说：他从来没有虚度自己的光阴，每一个瞬间他都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摇滚万岁（Long.Live.Rock.&Roll）”，这首歌充沛的不仅仅是雨果对摇滚的情感，更是雨果对自己人生道路的体悟，这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最大动力。
　　对于许多人来说，“摇滚万岁”的歌词会是陌生的，不知所云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但对于真正的摇滚爱好者来说，特别是那些1967年前后出生的婴儿潮一代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人生。
　　雨果走到了键盘前，拿起了自己的吉他，一个人将这首歌激情澎湃地演奏了出来，那欢快雀跃的旋律在彩排室里不断盘旋，笑声连连的荣耀至死伙伴们都不由安静了下来，回头看向了雨果，细细地听着雨果的轻声哼唱。虽然第一遍感觉雨果还是有些不太流畅，歌词也略显粗糙，许多用词需要再进行斟酌，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首歌轻而易举就唤起了他们的共鸣。
　　荣耀至死五名成员的年龄都差不多，年龄最大的阿方索和年龄最小的佩德罗也就相差了四岁而已，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时代背景之下成长起来的，而相似的音乐喜好更是让他们走到了一起，成就了如今的荣耀至死。所以，雨果的歌词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需花费任何脑力就理解了，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我们依旧在争论到底谁更出色，埃尔顿·约翰还是比利·乔尔；我们依旧在好奇她在洞穴乐队里演唱的歌是不是科特创作的。”
　　听到雨果那轻快的歌词，四名乐队成员彼此看了看，尼尔和福金同时说到，“埃尔顿·约翰”；而阿方索和佩德罗则异口同声，“比利·乔尔”。话音才刚落，四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阿方索和佩德罗两个人就站到了一起，似乎想要划分阵营一般，连带着尼尔看了看，也走到了福金身边，然后一脸敌视地看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萨摩拉忍不住就拍掌大笑起来，早在成为雨果的助理之前，萨摩拉就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到底是一支多么优秀的乐队，可即使如此，成为雨果生活的一部分之后，萨摩拉还是惊喜不断，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乐队背后有那么多坎坷和坚信；同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正出色的乐队需要经历什么。但萨摩拉却始终对雨果保持了坚定不移的信心，不仅仅因为雨果的睿智，还因为雨果内心那永不熄灭的热情。
　　其实萨摩拉足足比雨果小了九岁，严格来说，他没有经历那个时代，他出生的时候，摇滚已经进入了末期，迪斯科正在强势崛起。但萨摩拉对于摇滚的狂热显得与众不同，这几乎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他也不会成为雨果的助理了。所以，此时，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理解这首歌的歌词，包括里面的每一个细节，这让萨摩拉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只想要跟着音乐一起击打着节拍，单纯享受旋律所带来的快乐。
　　即使萨摩拉已经亲眼见证过这样的场面无数次，但每一次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昂澎湃，也许这就是荣耀至死音乐之所以动人的重要原因。可今天却有人破坏了这一个美好时刻，口袋里传来了手机那刺耳的铃声，多年来养成的助理习惯，让萨摩拉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接通电话、转身离开现场、避免打扰到现场正在发生的情况。
　　“你好，这里是兰开斯特的手机。”萨摩拉早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熟练地处理着雨果的私人业务。
　　卡梅隆听到了萨摩拉的声音，立刻就猜到了，雨果此时肯定正在忙碌，这让她有些犹豫，“嘿，萨摩拉，是我，卡梅隆……现在不太方便吗？”
　　卡梅隆阅读到今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了，严格来说，即使想要忽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因为全美超过三百家报纸都刊登了昨天终极对决的盛况，对于荣耀至死以创造历史之姿博得头筹更是用尽了所有称赞之词；同时还因为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议论这件事，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声表示恭喜，或者表示“荣耀至死这张专辑真的很棒”。
　　每一个人都知道雨果再一次书写了属于他的神话，而作为雨果的女朋友，卡梅隆也成为了大家恭喜的对象。可是卡梅隆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给雨果打电话，虽然说在玫瑰碗首演之后，她就和雨果通过电话和解了，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生涩，更重要的是，“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制作过程，卡梅隆几乎没有任何了解。
　　所以，即使拨通了电话，卡梅隆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哦，卡梅隆，雨果现在没有在工作，但是……”萨摩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背景里的杂音，萨摩拉顿了顿，“卡梅隆，还是你自己听一听吧。”
　　不等卡梅隆开口，萨摩拉就把手机的听筒对准了彩排室里的音响，雨果那兴奋雀跃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现在唱片行已经不如往昔了，看起来却没有任何人在乎，但我、你、还有我们的朋友们，却始终活在祈祷中。”卡梅隆一下就听懂了雨果的歌词，这也是她最初疯狂爱上雨果的重要原因：她的灵魂里也流淌着摇滚的血液。
　　这让卡梅隆不由安静了下来，细细地听着雨果的尽情演唱，即使隔着电话，她也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此时情绪的激昂和亢奋，那醇厚的嗓音里勾勒出点点星光，让一切都变得梦幻美好起来。
　　“歌唱吧，摇滚不死，摇滚万岁！吉他永存，灵魂颤栗！……”可是，听着歌词，听着旋律，听着演唱，卡梅隆的泪水却忍不住滑落了下来，明明歌曲如此欢乐如此明快如此灿烂，洋溢着汹涌的幸福和欢悦，但泪水还是让视线模糊了起来。
　　正是因为雨果如此快乐，前所未有地快乐，让卡梅隆的情绪开始一点一点分崩离析。这是她所了解的雨果，这是她所爱上的雨果，这是她所沉沦的雨果，雨果从来都没有变过。
　　第一次地，卡梅隆开始回顾过去一年的经历，她才发现，她已经逐渐成为了雨果生活的一部分，但反而她却开始放弃了解雨果的生活了。如果是以前，她会对雨果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沐浴晨光”的所有细节她就再了解不过了。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疏忽的呢？
　　那么，她和雨果在关于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分歧，追溯根源的话，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呢？那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个认识让卡梅隆不由开始心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对雨果意义非凡，但她却发现，自己对这张专辑一无所知。这让卡梅隆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雨果，泪水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决堤。
　　卡梅隆可以清晰倾听到雨果灵魂深处的呼唤：这才是他所有热情的所在。舞台才是雨果得以生存的地方，音乐才是雨果梦想的起源，如果为了所谓的“生存”而放弃了舞台、放弃了巡演、放弃了这一切，那么“生存”又有什么意义，因为雨果都已经不再是雨果了。荣耀至死，荣耀，或者死亡，还记得吗？
　　“嘿，卡梅隆……”音乐结束了，雨果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微微喘着气，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卡梅隆艰难地开口回到，“嘿，雨果。”但话音还没有落，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彻底决堤，她最熟悉的雨果又回来了，让她想起了那个费城的午后，她和雨果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屋。雨果还是那个雨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那么……是她变了吗？


第1688章 琐碎闲聊
　　“对不起。”
　　卡梅隆知道，自己应该这样说，这样一句最为简单的话，却是她欠雨果的，她应该向雨果道歉。玫瑰碗第一个晚上之后，她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说出口。刚才那首不知名的歌曲，更是让卡梅隆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那激昂的旋律依旧在脑海里回荡，将雨果内心的热情展露无遗。
　　可是，满脑子的“对不起”涌到了嘴边之后，却变成了“干得不错”，卡梅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自己也无法控制地就直接说了下去，“我看了今天的报纸，这张专辑的销量可真是太夸张了，我可是在地上找了许久我的下巴。”
　　卡梅隆的话语让雨果哈哈地笑了起来，这让卡梅隆增加了一些信心，她告诉自己，“对，何必在这个时候道歉呢，反而把气氛弄僵了，不如之后见面的时候，再面对面深入交谈吧。对，时机很重要。”
　　于是，卡梅隆放松了语气就接着说到，“制作这张专辑你们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辛苦的最后奉献出一张如此出色的作品，现在又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恭喜恭喜。”
　　雨果嘴角的笑容上扬了起来，把笑声徐徐收敛了起来，“比起专辑的销量来说，我更加开心的是，许多人都告诉我，他们十分喜欢专辑B面的构思，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卡梅隆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客套，更像是接受采访时主持人的贺词，但雨果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此前和卡梅隆冷战了那么久，现在才刚刚和好没有多久，说话略显生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你们注重的始终都是音乐，不是吗？”卡梅隆仔细回想，“疾风骤雨”的B面她自然是听过的，但她却忘记了雨果最开始为什么冒出这个想法了，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于是，嘴巴上还是说出了最保守的一句话，因为她知道这就是荣耀至死，这句话是绝对不会错的。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应了两句“那是，那是”，然后就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电话两端居然出现了半秒的空白，卡梅隆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对不起”，也许这个时机就是把话摊开的最好机会，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我现在剧组的人都在向我讨要芝加哥那一场的门票。”
　　雨果似乎也察觉到了半秒的空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到，“你现在在剧组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话题不要始终都在他身上绕，他也应该关心一下卡梅隆的情况。
　　两个人的话语都搅到了一团，让两个人不由愣了愣，然后扑哧一下齐齐笑了起来。
　　“所以……”
　　“剧组……”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开口，这让气氛彻底轻松起来，两个人嘴角都挂着轻松了笑容，这一次卡梅隆试探性地开了开口，“你……”没有听到雨果的声音，然后她才接着说到，“你说剧组怎么了？”现在不是道歉的好时机，她如此认为。
　　雨果和卡梅隆就“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剧组交流了起来，卡梅隆说了不少拍摄期间的趣事，而后又说了茱莉亚·罗伯茨向她讨要“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芝加哥场门票的事，惹得整个剧组都火热了起来，“我告诉他们，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内定的门票，他们都不相信我。”
　　惹得雨果也轻笑了起来，“你的确没有内定门票，但你可以过来后台。”一句话让卡梅隆不由羞涩地笑了起来，双颊都染上了绯红。“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等下给乔说一声，让他去现场国度问问，有没有内定票。”
　　一般来说，顶尖明星的演唱会都有内定票，因为记者团队、赞助商内部、重量级嘉宾、特别亲朋好友等等，总是难免会有特别需要。比如说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想要看麦当娜的演唱会，主办方势必不可能说没有门票的，所以几乎每一场演唱会都会有内定的预留票。万人演唱会一般预留一百到一百五十张左右，像十万人演唱会这样的大场面则会预留三百张左右。
　　但是荣耀至死的演唱会一直以来都是没有内定票的，最开始是因为荣耀至死所引领的新金属摇滚浪潮，并不是主流音乐，而且在摇滚乐队的演唱会现场，真正的趣味是全程站立着参与到狂欢之中——坐着“倾听”的音乐从来都不会是摇滚演唱会的看点，所以大部分贵宾们都不会选择摇滚演唱会——也许歌剧或者芭蕾舞会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后来就逐渐形成了习惯，现在反而成为了惯例。更何况，“疾风骤雨”每一场演唱会门票都供不应求，歌迷的抢购狂潮根本无法阻挡，有人甚至戏言说，即使是现场国度的大老板想要一张门票，都必须加入现场的购票队伍去购买。这也成为了荣耀至死的招牌之一，成为了现场国度集中宣传的噱头。
　　洛杉矶场就有人目睹了汤姆·克鲁斯亲自到现场去排队买票，可惜迅速就被人们围观，未能成行；西雅图场的现场则捕捉到了珍珠酱主唱艾迪·维达的身影；最热闹的是旧金山场，汤姆·汉克斯、蒂姆·罗宾斯和桑德拉·布洛克三位顶尖明星出现在了购票队伍里，成为了热门话题，只可惜昨天恰恰是终极对决的首日，焦点这才没有被引爆。
　　卡梅隆听到雨果如此说，心底的喜悦就泛了起来，宛若一颗颗粉红色的泡泡，“呵呵，还是不要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们的演唱会是没有内定票的。更何况，如果我给了剧组一个人，就势必要给其他人，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的。”
　　雨果微微抿了抿唇，“没关系，我让乔去问问，反正也不见得真的有。至少你可以按照事实回答剧组的成员们，显示你的诚意，这很重要。”卡梅隆现在还是只能算好莱坞新人，需要打好关系，如果可以帮忙，雨果自然义不容辞。
　　这一次，卡梅隆没有再拒绝，嘴角挂着浅浅的甜蜜，“你问问就好，不行就算了。”
　　雨果回头看了看队友们，深呼吸了一下，“晚上回去再给你电话吧，现在我必须开始彩排了，我们今天下午要去适应场地，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巡演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更何况此次巡演的规模是前所未有得盛大，荣耀至死每一个成员都众志成城的同时，也不能掉以轻心。
　　卡梅隆咬了咬下唇，交代了一句，“你去忙吧，自己注意身体，要按时吃饭，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告诉我。”然后雨果就挂了电话，卡梅隆看着手里传出忙音的手机，却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杂。
　　卡梅隆站在原地想了想，整个人软坐到了椅子上，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后颈，脑海里却是有无数想法冒出来，刚才那短短的电话里似乎发生了太多事，无法理清一个思路。但最后，卡梅隆还是想到了雨果那一刻的体贴和温柔，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透露着无限的甜蜜和幸福。
　　雨果从来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很多时候他只是阳光而温暖，但在一些小细节方面，却能够让人暖到心底，然后一点一点让人沉沦。
　　可是今天雨果那贴心的话语却让卡梅隆清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那种难以言喻的美好让卡梅隆沉沦其中，就这样静静地依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细细地回想刚才雨果说的每一个字，还有每一次语气的变化，甚至可以清晰勾勒出雨果说话时的表情。
　　雨果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发愣了一会，他刚才和卡梅隆聊了有十几分钟，可是却想不起来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似乎只是一些细致末梢的小话题而已，这种不确定感让雨果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想。
　　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想法，那就不要想了。把脑海里错杂的思绪都一扫而空，雨果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约瑟夫的电话号码，然后让他帮忙询问一下现场国度是否有内定票，其后就挂断了电话。
　　感受着手机在掌心里微微发烫，这让雨果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回头就看到了正在研究刚才那首“摇滚万岁（Long.Live.Rock&Roll）”的旋律编曲的队友们，虽然他们都没有在笑，可是眼睛里的亢奋和雀跃却一目了然，宛若夜空之中最为璀璨的星辰，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伸手触摸，甚至成为其中一员。
　　于是，雨果就迈开了脚步，朝队友们走了过去，“嘿，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巡演如火如荼地上演着，旧金山已经早早开始预热，为周末的派对做好准备，似乎整座城市都疯狂了起来，就连空气之中都可以嗅到那无与伦比的兴奋：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会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周末。
　　与此同时，终极对决的战火还是持续燃烧，继首日的惊天销量之后，十月最后一周的北美音乐市场始终保持着超高热情，宛若一辆失控的火车横冲直撞，穿一年一度万圣节的火热，呼啸而过！


第1689章 三驾马车
　　十月二十八日北美音乐市场，“留在此刻”卖出四十七万，“蝴蝶”拿下五十万，“疾风骤雨”席卷六十六万。铁三角齐心协力将终极对决的盛况推向了巅峰，更是将九月份以来的音乐市场狂热推向了全新的极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这三张专辑的销量才能决定各自在历史上的地位。
　　到底是延续强势呢？还是力竭暴跌？亦或者是走势平稳、流于平庸？没有人可以预测后续发展走势。事实上，三驾马车之所以能够让这场终极对决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就是因为三者之间的人气度、讨论度、话题度在伯仲之间，没有人能够肯定自己一定会取胜，所以，周一的强势爆发之后，铁三角没有任何一方掉队！
　　紧随而来的周二、周三，依旧将周一的盛况延续了下来，特别是许多周一各大唱片行营业结束之后，那些甚至没有能够进入唱片行的歌迷，依依不舍地选择留在了唱片行，通宵达旦地进行等待，这使得周二的北美大陆依旧弥漫着一种狂热的气息。
　　“疾风骤雨”在周二再次交出了现象级的成绩单，单日销量四十九万四千多张，这已经不仅仅是神话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逆天级神话，即使是前一个晚上全美才通过“六十分钟”观看了那震烁古今的“周一”，看到周二这辉煌的成绩单，还是不可避免地跌碎了下巴。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比起首日六十六万的销量来说，“疾风骤雨”居然能够在次日再次获得四十九万的销量，这才是更为惊人的。因为必须考虑到跌幅、影响、粉丝总量、市场容纳量等多重因素。
　　可是“疾风骤雨”的次日成绩几乎可以说是打破所有一切惯性模式的，成绩不仅比“留在此刻”首日销量更为出色，比起“蝴蝶”的首日销量也毫不逊色，这一成绩即使是用再华丽再夸张的辞藻都无法描述。只有数字——铁一般的、冷酷无情的、不会说谎的数字，来传递这份震撼。
　　在连续两天无可争议的绝对强势表现支持下，“疾风骤雨”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张专辑——仅仅两天之内销量就突破了一百万！两天销量一百一十六万，轻松将白金认证收入囊中！
　　“疾风骤雨”不仅成为了继“保镖”电影原声带之后，北美音乐历史上第二张单周销量破百万的专辑，而且已经超过了原本一百零六万的历史最高纪录，一举成为历史上单周销量最高的专辑。“保镖”电影原声带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才突破百万门槛，“疾风骤雨”仅仅只花费了两天时间，而且还把纪录提高了一大截。
　　如此声势，骇人听闻。
　　这一成绩，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打破，即使是二十年、五十年后的遥远未来，也是如此，就连能够迫近这一成绩的人都根本不存在，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的一亿多销量一般，永远得尘封在了史册之上，成为了“那传说中的神迹”。
　　因为这是一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疾风骤雨”在准确的时间出现在了准确的地点，以准确的姿态，取得了最不可思议的成绩。永远不可复制。所谓的“时势造英雄”，大抵就是如此了。
　　“蝴蝶”在一片叫好声之中，也展现出了玛丽亚的天后威力，周二强势抢下四十三万一千多张的销量，跌幅之小引发了一片惊呼声，甚至比“疾风骤雨”的表现还要更加出色，以惊艳整个市场的后续爆发力紧紧咬住了领跑者，虽然差距进一步被拉大了，但却竭尽全力没有被落得更远。
　　“蝴蝶”两天累积九十三万的销量，这也一样是后来始终都没有人能够超越的历史记录。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即使是他们自己也无法逾越的高峰，因为他们很难再制造第二次的世纪之战，也很难再迎来第二次的终极对决。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居然在周二抢下了四十万销量，虽然跌幅略微比玛丽亚高了一些，但强势后劲却让任何一个人没有办法忽略他们的存在。在北美市场的每一次对决之中，客场作战的绿洲乐队显然都是落于下风的，但事实上，撇开两位竞争对手不说，绿洲乐队每一次都在创造历史、刷新纪录，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如今如日中天的事实。
　　当然，正如乐评人所说，“留在此刻”的整体质量已经大大落后了，摇滚乐队三辑的影响力此时还没有发挥作用，必须等待专辑的传播进一步扩大之后，真正影响的是绿洲乐队的未来。但是，至少在此时，得益于前两张专辑的出色，歌迷都向绿洲乐队投以了信任票，所以，“留在此刻”依旧表现出了绝不认输的后劲。
　　“留在此刻”在两天时间之内爆发了八十七万张销量，这一数据也跟随着终极对决和三驾马车永恒地载入史册，不仅创造了披头士所无法企及的高度，也真正地让绿洲乐队引领的英伦摇滚在全球抬起了复苏势头。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英伦摇滚始终都是摇滚的重要组成部分，长盛不衰。
　　从周二的单日销量来看，铁三角依旧毫不相让，销量之争越来越白热化，但有趣的是，虽然“疾风骤雨”表现依旧强势，不过“蝴蝶”和“留在此刻”的声势也绝对不弱势，三者之间的单日销量差距被急剧缩小，同时位于单日四十万销量的级别之上，碰撞出了无与伦比的火花。
　　这也使得紧随而来的周三销量之争充满了悬念。
　　其他时候音乐市场的热闹都是以周计算的，但显然不适用于终极对决，这必须每天关注，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新的情况，日新月异，充满了刺激感，同时也充满了期待感。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如果玛丽亚或者绿洲乐队能够掀翻荣耀至死，那么这场终极对决的精彩程度将会直线上升！
　　果然，周三的销量市场出现了令所有人错愕的变化。
　　在有限的市场资源之中，“疾风骤雨”前两天爆发出了逆天的能量，进入第三天之后出现了大幅度的回落，“仅仅”交出了二十万销量。当然，如此销量对于任何一张专辑来说依旧是无比出色的成绩，依旧足以和“沐浴晨光”的一周销量相抗衡，出现如此巨大的跌幅才是正常的表现——北美音乐市场不是无底洞，就连“保镖”原声带的一周销量也才一百零六万而已，“疾风骤雨”已经是夸张过头了。但对比前面两天的疯狂来说，今天的跌幅即使是预期之中的，可还是超出了人们的预期，“二十万”的成绩纵向对比再出色，也难掩人们连续惊喜之后的失望。
　　相似的是，“蝴蝶”和“留在此刻”两张专辑也都迎来了超过百分之四十五的巨大跌幅，下跌幅度虽然十分可观，但由于前两天的数据实在太疯狂，所以如此跌幅完全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可以说，周三是整个北美市场连续爆发两天之后迎来的第一个回落。
　　不过，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铺天盖地的宣传声势终于起了作用，相比于安心待在旧金山准备本周周末巡演演唱会的荣耀至死来说，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身影几乎遍布了全美的每一个角落，双方的宣传战覆盖了媒体的每个角落，从电视到电台，从报纸到杂志，从平民超市到贫民窟便利店，他们双方的宣传战战火无处不在，彼此互相别苗头，你争我夺好不热闹，彷佛终极对决不是三驾马车、而是双龙抢珠一般，占尽了焦点优势。
　　“蝴蝶”依靠着主场优势，在周三这一天抢下了二十三万销量，表现异常优异，特别是考虑到这依旧是单日销量，而且是专辑发行第三天，成绩之出色已经让人哑口无言了；“留在此刻”毫不退让，绿洲乐队抢占歌迷视线的战略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二十二万的销量创造了周三的最低跌幅，以无比强大的声势真正地宣告了自己在这场终极对决里的存在感。
　　最终，周三的单日销量排行榜出现了无比诡异的格局：“蝴蝶”、“留在此刻”、“疾风骤雨”。
　　荣耀至死不仅输给了玛丽亚，而且还输给了绿洲乐队。虽然这仅仅只是单日销量的胜负而已，而且差距实在太过微弱，在三日总销量之中，荣耀至死依旧有着巨大的优势，遥遥领先，但这却不仅仅是单日销量的胜负，还有着更加深刻的意义：
　　这是绿洲乐队在这次世纪之战中，第一次真正的表现出足够强势，证明了他们作为新兴摇滚势力的代表，他们身上所凝聚的是未来，是领先于荣耀至死、顺应着时代的潮流；也证明了他们有足够的资格成为三驾马车之一，而且还有逆转颓势、赢得胜利的能力。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玛丽亚终于扬眉吐气，夺得了十月三十日的单日销量冠军，挺直腰板证明了自己的天后地位。与此同时，“蝴蝶”和“留在此刻”也携带着如此声势，双双将自己的销量带过百万门槛，北美音乐历史上单周销量百万的专辑转眼之间就从“一”增加到了“四”。
　　三驾马车齐头并进，终极对决的胜负增加了悬念，所有一切都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第1690章 悬念陡增
　　玛丽亚·凯莉终究还是用实际成绩证明了自己，“蝴蝶”勇夺周三单日销量冠军，让人们见证了她的天后风采。
　　事实上，这并不应该感觉到意外，因为这是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三驾马车没有任何人是弱者。在二十八日的周一，上午三个小时之内，“蝴蝶”就狂售三十万张，向所有人展现了她无与伦比的号召力。现在，“蝴蝶”反超两位竞争对手，取得单日销量冠军，如此结果完全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让这场对决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荣耀至死现在在北美的确是如日中天，但比起雨果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绝对强势来说，出身摇滚的荣耀至死想要在主流市场闯出一片天，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他们需要抗衡、反超的歌手两只手都数不完。“沐浴晨光”的巨大成功最多只能与玛丽亚“音乐盒”持平而已。“疾风骤雨”所需要面对的竞争，绝对没有那么轻松。
　　可即使在如此强硬的对决之中，“疾风骤雨”前两天的销量爆发还是惊艳了全球，展现出了绝对优势，这已经足以让整个音乐市场哗然了：新金属摇滚进入主流市场，这已经不是需要讨论、需要质疑、需要争议的话题了，因为，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蝴蝶”这张专辑取得周三的单日销量冠军，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正面对抗这才刚刚开始，孰胜孰负没有任何人能够提前下定论。也许，周三的反超就标志着玛丽亚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终极对决，三驾马车……没有人应该遗忘绿洲乐队，他们也不应该被忽略。
　　“留在此刻”这张专辑在乐评人口中毁誉参半，但“绿洲乐队”这块招牌在歌迷心目中依旧有重要的分量，“留在此刻”的好坏自然会留给时间去证明，不过此时此刻，依旧有无数歌迷选择支持绿洲乐队。
　　所以，周三这一天，“留在此刻”也迎来了销量爆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才是近两年绿洲乐队在全球声势的真实体现，这才是绿洲乐队如今地位的真实体现，这才是世纪之战如此精彩绝伦的真实体现。
　　但显然绿洲乐队的能量不止如此，终极对决的隐藏能量也不止如此。比起一枝独秀来说，一场混战才符合世纪之战的规模和炙热程度，周四的销量曲线走势，就将这场终极对决推上了巅峰。这一天恰恰是一年一度的万圣节，于是这一天也被不少人戏称为“地狱使者出行，天下大乱，改朝换代”。
　　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宣传战越演越烈，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五大湖沿线到墨西哥湾附近，“蝴蝶”对阵“留在此刻”的宣传战如火如荼，战火蔓延到了北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正在旧金山准备演唱会的荣耀至死依旧稳坐钓鱼台——“纽约邮报”将这一行为称为是“自信自大狂傲”，认为这是荣耀至死栽跟头的前兆。
　　显然，不止是“纽约邮报”，许多媒体都是如此认为，荣耀至死在终极对决首周如此重要的舞台上，并没有制定出相对应的宣传政策，绝对是百代唱片的一个重大失策。
　　结果也似乎验证了这一点。十月三十一日，周四，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的销量数据再次引来了一片哗然。
　　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取得了十八万的销量，将歌迷的热情完完全全调动了起来，同时也让整个市场都沸腾了起来。要知道，这已经是周四了——虽然是万圣节但依旧要上班的周四，而且“留在此刻”此前的累积销量已经达到了一百零九万——这也已经超过了“保镖”电影原声带，成为了目前音乐历史上仅次于“疾风骤雨”和“蝴蝶”的作品，但结果这一天他们依旧取得了十八万的销量，难度之高不下于荣耀至死在首日和第二日所取得的成绩。
　　相对而言，“蝴蝶”取得了十四万销量，“疾风骤雨”则拿下了十三万的成绩，就远远比“留在此刻”逊色了。看似一样的差距，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而越发显得不可思议起来。
　　结果，十八万的数据轻松领跑周四的单日销量榜单，让绿洲乐队拿到了单日销量冠军！
　　这是第一次，世纪之战以来的第一次，绿洲乐队第一次在北美本土之上取得了真正的优势，单日冠军，虽然仅仅只是单日冠军，但却让绿洲乐队真正扬眉吐气，证明了他们自己的强大号召力，不仅仅是在英国本土，在北美大陆之上他们也有着如此多的拥簇。这才是单日冠军所带来的最重要意义。
　　绿洲乐队不仅战胜了玛丽亚，更是连续两天力压荣耀至死，从加拉格尔兄弟主动挑衅开始，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地以成绩说话，真正意义地压制住了荣耀至死，特别是最近两天“疾风骤雨”销量走势明显出现了颓势，而“留在此刻”反而是展现出了强势的后劲，这甚至比单日销量冠军要更加让加拉格尔兄弟满意，这让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在达拉斯的歌迷见面会上，利亚姆就迫不及待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见鬼去吧，让那些所谓的摇滚精神都见鬼去吧，惺惺作态的、令人作呕的、装模作样的、自诩不凡的婊子乐队，都下地狱吧。我们才是最棒的，我们才是最出色的，我们才是全世界最出色的乐队！”
　　虽然利亚姆没有指名道姓，但指代对象绝对是再明显不过了。达拉斯的现场歌迷们紧接着就尖叫欢呼起来，为利亚姆的“坦率和诚实”鼓掌，现场立刻陷入了一团混乱之中，让摇滚的狂热迅速沸腾起来，场面蔚为壮观。
　　虽然说单日销量的胜负什么事情都说明不了，目前在四天的总销量竞争之中，“疾风骤雨”依旧昂首领跑，但对于绿洲乐队来说，这个单日冠军却解释了太多事，让他们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和狂轰乱炸之中寻觅到了一线生机和一缕希望，不仅仅是加拉格尔兄弟，还有其他成员，包括他们的经纪人、创意唱片和环球音乐等等，全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周四，“留在此刻”、“蝴蝶”、“疾风骤雨”分列单日销量前三甲。
　　终极对决不愧是终极对决，每一天的销量成绩都让人惊叹连连，而每一天的销量走势都让人无法预测。周一、周二荣耀至死摧枯拉朽，周三玛丽亚笑傲群雄，周四绿洲乐队后来居上，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坐庄，好不热闹。
　　截止到周四，“疾风骤雨”累积销量高达一百四十九万，依旧遥遥领先两位竞争对手；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也都绝对不是弱者，“蝴蝶”四天拿下一百三十万的销量，而“留在此刻”虎口拔牙抢下了一百二十七万，成绩斐然。
　　这已经是全球音乐历史上最辉煌最成功最喧闹的一周了，不仅仅是北美范围，即使放在全球范围，这一周的销量数据也足以领跑历史记录。三驾马车都已经冲破了一百万门槛，而且还将“保镖”原本保持的记录提升了一大截，在普遍眼光看来，即使是一张专辑达到如此高度都已经十分困难了，现在足足有三张专辑同时达到这一程度，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神迹。神迹！
　　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爆发出来的能量，令人钦佩！
　　从目前的销量数据就可以看得出来，“蝴蝶”和“留在此刻”的差距已经十分微弱了，不知不觉中，原本被认为是最弱一环的绿洲乐队，已经强势逼近“流行天后”玛丽亚，那落差几乎是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逆转的数据，所以，二者之间的龙争虎斗充满了无数悬念。
　　另外，“疾风骤雨”虽然优势依旧巨大，领先“蝴蝶”十九万、领先“留在此刻”二十二万的数据，几乎需要一天乃至两天才能反超，这是一项巨大的优势。但，这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本周还剩下最后三天。
　　三天之内，一切皆有可能。特别是考虑到“疾风骤雨”已经连续两天显露颓势了，媒体普遍认为一方面是前两天的爆发势头太过凶猛，以至于影响了后劲；一方面是荣耀至死在宣传战之中完全落后于竞争对手，所以周三、周四的销量颓势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接下来三天，谁又能预料到结局呢？
　　不同于世纪之战，荣耀至死抢滩诺曼底之后，几乎是一骑绝尘的姿态领跑，“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张单曲也携带着屡创历史记录的优势，轻松问鼎首周冠军，并且将连冠之势一直延续到了终极对决到来的这一周，即使两位竞争对手都掉队了，“年轻火山”依旧坚挺非常。
　　但现在，终极对决的强度、热度、深度都远远超过预期，特别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吸取了一个月前的教训，双双在宣传战上大下功夫，双方的宣传攻势之火热甚至直逼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的总统大选，成为1996年年末一道特别的亮丽风景线，这也使得整个终极对决的格局增加了无数变数，变化莫测起来。
　　周五，紧随而来！


第1691章 狂热周末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旧金山94.5，音乐频道，现在是西部时间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我是你们的晨间DJ，大卫·里维斯（David.Lewis），陪伴着大家的上班路。今天陪伴我们一起度过交通堵塞的音乐嘉宾是后街男孩！”大卫的声音通过电台电波传递了出去，西海岸的清晨在一片喧闹之中徐徐拉开了帷幕。
　　“嘿，伙计们，我们是后街男孩！”几个大男生的嗓音整齐划一地开口说到，通过电波传递了出去，但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1996年的现在，后街男孩在欧洲的事业已经如火如荼展开了，他们不仅在德国拿到了演艺生涯的首张金唱片，发行了首张正式专辑，而且还在欧洲大陆举行了长达三个月的大型巡回演唱会，并且将在两周之后——也就是十一月第三周——抵达日本，发行首张同名专辑和全新单曲。
　　不过在美国本土，虽然后街男孩去年九月份就已经发行了首支单曲，但事业并未有太大起色，只是小范围之内获得了一些人气而已。经过一年沉淀和酝酿之后，现在后街男孩打算重新回到美国，发行第二张单曲“来吧（Get.Down）”，并且以巡回演出的形式稳扎稳打地打开市场，试图效仿欧洲模式，等赢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之后，在美国发行首张正式专辑。
　　“刚才播放的这首歌，就是后街男孩的全新单曲‘来吧’。此前我们已经谈论了关于这些单曲的幕后故事，还有你们在欧洲巡演时的趣事，现在，我想应该是时候谈谈最近美国最火热的话题了。”大卫的话语略显活泼，还带着一些打趣，让后街男孩的五名成员都轻笑出了声。“所以，你们对这些有所了解吗？”
　　“当然，”尼克·卡特笑呵呵地开口说到，然后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到，“荣耀至死！”
　　大卫耸了耸肩，“哦，我原本是想说世纪之战的终极对决，但……我想荣耀至死也是正确答案。”大卫的调侃让直播间再次响起了一片笑声，“众所周知，今天是十一月四日，周一，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周，我们所有人都见证了轰动全球的音乐盛世，准确来说，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我也加入了这场大狂欢之中，不知道你们呢？”
　　“对，我们也到现场去了。”说话的是霍伊·多罗夫，声音里难掩亢奋，“我们是周五去的，整条街都被人群塞满了，就连公车都不得不绕道而行，那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周五的旧金山，整座城市都沸腾了，超过十五万名群众蜂拥到街道上，在各大唱片行门口排起了长龙，这也成为了当天全美最恢弘的景象。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年轻火山在为荣耀至死造势。沉寂了两天之后，年轻火山们一直累积的热情终于伴随着荣耀至死的巡回演唱会登陆旧金山，彻底爆发了出来。过去的这个周末，旧金山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由于荣耀至死的演唱会，这座城市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派对舞池，超过一百四十家媒体、超过三百五十名记者，超过四十万名群众、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不眠不休、灯火通明、热情不止，无数歌迷、无数媒体、无数民众都在这里狂热起舞，宛若举世闻名的巴西狂欢节，就连那古老的有轨电车似乎都在扭动着老迈的身躯。
　　“我们抵达现场之后，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感觉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尼克说话之间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满脸都清晰地写着内心的澎湃和汹涌，“我们整整排了五个小时的队伍，天都已经黑了，唱片行也已经关门了，可是我们距离大门还有超不多三百码的距离，这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了。”
　　“哦，上帝，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大卫趁着间隙，加入了话题，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惹得后街男孩成员都轻笑了起来，“我周六的时候也面临一模一样的难题：到底是在门口继续等待，等着第一时间将专辑购买入手呢；还是前往烛台公园体育场（Candlestick.Park）参加当晚的狂欢。”
　　可以容纳七万名观众的烛台公园体育场是美国最重要的体育主场馆之一，同时也是此次荣耀至死“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旧金山的举办场地。
　　“这是事实，这是事实！”尼克亢奋地说到，那通红的脸颊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情绪，“但问题就在于，我们五个人都没有买到门票……”
　　大卫立刻开始哀嚎起来，“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但，相信我，荣耀至死演唱会的门票绝对是今年最抢手的圣诞礼物，而且是最完美的。”
　　“对，所以我们最后选择了留在现场。”凯文·理查德森接过话头，开口说到，因为他看尼克已经有些兴奋过头了，说话都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就差没有直接站起来了。然后凯文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我不能说那是我们人生最美妙的时刻，但绝对是我们人生最难忘的时刻，甚至超过了我们第一次在英国登台演出。”
　　布莱恩·利特尔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电台，他连忙开口说到，“对，这绝对是最难忘的。我们在唱片行之外的街道上待了一整个通宵。虽然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但热情的年轻火山们邀请我们进入了他们的帐篷，然后一整个晚上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关于荣耀至死的音乐、关于终极对决的事……尼克还差点和一位绿洲乐队的歌迷打了起来。”
　　“没有打起来的原因是因为旁边有十几个人已经先打了起来，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霍伊补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尼克更是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最为神奇的是，”凯文也迫不及待地开口说到，此时此刻，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在争先恐后地发表看法，因为周五晚上的亢奋和激动至今还残留在大脑之中，让肾上腺素无法抑制地开始爆发出来，“演唱会开始之后，居然有人在烛台公园体育场外面用对讲机给我们直播现场的盛况，然后现场所有人都……”
　　凯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街男孩的其他队员就齐声说到，“齐声歌唱！”说完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哇哦，那场面我真的难以想象。”大卫摇了摇头，“虽然我已经在电台主持人的位置上待了快十年，但如此盛况我还是无法想象，大脑里根本无法构思出现场的盛况一分一毫。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我们就身在这个时代，我们就在感受着那种无与伦比的热情。这是一份荣幸。”大卫的感叹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显示着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所以，你们最后买到专辑了吗？”
　　“当然！”说话的是尼克，他几乎是以抢答的方式，“我们在周六上午九点半买到了，我买了三张！一张给我自己，一张给我弟弟，还有一张作为收藏。”
　　“哦，你们真幸运！”大卫的话让男孩们都糊涂了，不过他接着说到，“我周六下午去排队，整整四个小时之后依旧没有能够买到，最后我选择了去演唱会现场，因为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张门票。最后我不得已周日再次去排队，可惜我在烈日之下站了整整十个小时，依旧没有买到，现场的人潮简直让我觉得这是夏天的迈阿密沙滩。也就是说，我现在都没有能够买到荣耀至死的专辑。”
　　大卫果然是“不幸”的。
　　可是后街男孩队友们的表情却显得十分诡异，最后还是尼克打破了沉默，“大卫，你这是在向我们炫耀你在演唱会现场吗？”
　　“被发现了吗？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大卫的话让电台面前的听众们齐齐大笑了起来，“老实说，如果要说当晚演唱会的盛况，也许可以花费我一天一夜也说不完，那……那绝对是我人生中最美妙也最难忘的经历，我已经开始考虑是否应该跟随着荣耀至死继续前往下一站了。但……今天不是聊演唱会的时候，我们应该说的是——今天是周一，是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上周销量统计的时候，是公告牌公布十月第五周专辑排行榜的时候，是终极对决第一周比拼分出胜负的时候……所以，关于你们的趣事，我们等会再说，先把第一时间到手的结果告诉各位听众朋友们，才是正事。”
　　“当然，当然，我们也十分好奇结果。”布莱恩作为代表，表达了后街男孩成员们的真实心愿。
　　大卫看了看直播间之外，导播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说：首周结果已经火热出炉了，然后就看到旁边一名工作人员从导播手中接过了一份单子，推开直播室的大门，递给了坐在靠门处的凯文，然后凯文递给了大卫。
　　“现在正在收听94.5频道的听众朋友们，这里是旧金山，我的手中已经拿到了上周美国唱片业协会和公告牌的统计数据，我现在双手感觉有些沉重，一张纸承载的是刚刚过去这一周辉煌和热闹的成果，我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心跳了，你们呢？”


第1692章 神话记录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旧金山这座城市迎来了‘淘金热’之后，一个半世纪以来最为狂热的景象，全美各地超过六十万人涌入了圣弗朗西斯科半岛，让金门大桥和海湾大桥经受了通车以来最严峻的考验。要知道，旧金山市区的常驻总人口才不过五十三万而已……”
　　“1996年十一月一日，旧金山迎来了这座海湾城市有史以来的第一届‘狂欢节’——属于荣耀至死的狂欢节。荣耀至死这支摇滚乐队正如用自己的方式，为旧金山这座城市打上不可磨灭的烙印，在短短一个周末时间内，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狂热。有人说，这是因为终极对决三驾马车的力量，但我认为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历史时刻……”
　　“……所有人都以为过去这一周的前面四天，已经足以载入史册了，创造了无数历史记录之后，彻底改变了全世界——包括美国人自己——对美国音乐市场的看法，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但显然，这场历史变革还在继续。短短三天之内，再次改变了此前四天所创造的记录，让这一周成为了历史长河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水泄不通的街道让刚刚过去的这个万圣节周末变得异常热闹，这对于上周上映的‘豪情四兄弟’来说显然是一个糟糕的消息，因为所有观众都涌进了唱片行，并且将街道完全占据，不要说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场终极对决之上了，就连那些想要进入电影院的观众都变得无比困难；有趣的是，这部电影是布拉德·皮特主演的……”
　　“……十一月一日下午，雨果·兰开斯特亲自出现在了旧金山电影院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首映式现场，我们不应该对此感到惊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部电影的两位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查理兹·塞隆是雨果最亲密的朋友。这对于‘罗密欧与茱莉亚’来说，显然是好消息。当所剩无几的观众选择进入电影院时，他们的首选毋庸置疑……”
　　“终极对决已经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周一的辉煌，周二的爆发，周三的反超，周四的逆转……几乎每一天我们都在感受着这场足以改变历史的对决所带来的震撼。但，显然历史之所以被称为历史，就是因为我们无法预料到它的轨迹，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它的强大和恢弘。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周五、周六、周日这三天，终极对决的硝烟已经弥漫到了全美，甚至爆发出了足以和周一相媲美的能量……”
　　“……即使我们预料到了周末将会是销量爆发的时间段，但刚刚结束的周末依旧引爆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大脑。一直到此时此刻，周末街道上人潮汹涌的密集景象和喧闹画面，依旧在我脑海里汹涌澎湃。”
　　……不仅仅是旧金山，在十一月四日，周一上午，八点半前后，全美超过一千五百家电台晨间节目，都在播报相似、甚至是相同的内容，几乎每一个主持人都在感叹，不是他们千篇一律，而是在终极对决的辉煌面前，任何语言都变得无比渺小，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人们猛然发现，自己总是会反驳自己此前说过的话。
　　当十月二十八日，三驾马车爆发出惊天能量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不可复制的周一；可是紧接着，周二的超强后劲就再一次让所有人哑口无言，“不可复制的周一”真正地被复制了，人们只能惊讶，“如此辉煌已经消耗了整个音乐市场的所有能量”；但是到了周末……每一个大胆做出预言的人都会发现，现实狠狠给了他们一个耳光，因为周末三天的爆发甚至超过了那所谓“不可复制”的周一，将这场终极对决真正意义地推向了无法超越的高度。
　　所以，即使是电台主持人，即使是舌灿莲花的说客，他们此时也难以搜刮出最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也许，最为朴实的语言，反而最具说服力：因为事实真相，往往最具力量。
　　伴随着大卫·里维斯的话语，此时此刻，正在收听电台的所有听众都紧张了起来，那种难以控制的压抑感刹那间扑面而来，让呼吸不由变得急促紧凑起来，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掌都被汗水湿透了，让人无所适从。
　　不要说听众了，就连坐在直播室里的后街男孩，还有大卫自己，都觉得紧张到无法呼吸，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在此刻居然变得如此清晰，荒唐而搞笑，“相信我，我此刻双手正在颤抖，因为心脏的跳动实在太厉害了，以至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现在终于知道艾德·辛普森的心情了。”
　　大卫的调侃让电台前无数人都轻笑了起来，周一晚上“六十分钟”的直播现场，艾德的紧张和激动通过直播信号传播了出来，此后也成为了一个笑话。几乎所有人都在嘲笑艾德的紧张，作为美国唱片业协会的新闻发言人，居然也会怯场，成为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此艾德倒是十分看得开，他坦诚“面对历史时刻，我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大卫也在体会着艾德的心情。
　　“哇哦，哇哦，上帝，见鬼的……”大卫失控的声音让直播室里后街男孩的成员们都不由惊呼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不仅仅是他们，此时开车奔跑在上班路上的许多人都受到了惊吓，纷纷大喊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大卫连忙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避免了自己直接爆粗话的灾难，但他还是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片，双手激烈地颤抖了起来。难以相信，让在电台工作了近十年的大卫如此失态、甚至导致了直播事故的意外，到底有多么夸张，即使人们已经对终极对决的结果报以了巨大的期待，还是无法抑制内心涌动的好奇和亢奋。
　　随即，大卫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直播之中，他闭着嘴巴可没有办法进行节目，连忙清了清嗓子，“抱歉，我刚才失态了。比起艾德来说，我的表现真实太糟糕了，我想大家可以从明天开始模仿我的失态。”
　　不愧是节目老手，虽然还是有些慌乱，但大卫还是基本控制住了局面，并且用调侃的方式缓和了气氛，“我想到了公布结果的时间了……”其实大卫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先按照什么顺序来公布答案，不过仅仅是短暂的思考之后，大卫就径直说到——直播之中他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十月第五周，玛丽亚·凯莉、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这三组顶尖歌手同时发行了全新专辑，展开了顶尖对决，而结果却没有出现彻底崩盘的情况，三驾马车都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竞争力，交出了完美答卷。但，这终究是一场对决，终究还是有一方最后胜出，那么，胜利者是……”
　　大卫停顿了一下，“绿洲乐队？”
　　这个声音一出来，全美就有无数绿洲乐队的歌迷开始欢呼起来，可是随后就听到大卫那微微上扬的尾音，他们才意识到，这不是公布结果，只是大卫在制造悬念罢了。可是情绪已经释放了出来，想要平静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只能紧紧地握着拳头，期待最终的结果。
　　幸运的是，大卫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绿洲乐队的专辑‘留在此刻’在本周一共取得了一百八十三万的销量。”
　　答案公布之后，反而是所有人都被惊呆了，被“一百八十三万”这个数据惊呆了，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这一数据不仅轻松将“保镖”电影原声带所保持的原纪录提升了一大截，而且几乎是创造了一个后世无法超越的高度，很难想象，在披头士引领的英伦摇滚浪潮彻底没落的九十年代，绿洲乐队居然再次创造了英伦摇滚的全新巅峰——这是披头士、皇后乐队、滚石乐队都没有能够达到的境界。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大脑都已经停止了运转，他们甚至无法思考“一百八十三万”这样的成绩，究竟是否足够超越“蝴蝶”和“疾风骤雨”两张专辑，究竟是否足够称霸十月第五周的北美音乐市场，所有人只是单纯被这一组数据震撼到了，瞠目结舌。
　　刚才大卫的失态，此时此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即使是最资深的专业人士，看到这样的成绩也很难保持平常心。因为单纯比起绿洲乐队创造奇迹来说，这一成绩更是对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潜力的认可，就如同“独立日”唤醒了人们对北美电影市场潜力的信心一样，终极对决的辉煌和强势让人们对北美音乐市场的潜力有了清晰的认识，这对于整个音乐产业来说都是巨大的好消息。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摒除偏见和差异，齐齐为终极对决所创造的价值鼓掌，绿洲乐队即使劣迹斑斑、即使挑衅在先、即使饱受争议，但“留在此刻”的辉煌成绩还是让他们在音乐历史长河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三辑桎梏成为他们最后的辉煌——但至少他们曾经抵达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巅峰，这就足以铭记一生了。
　　“留在此刻”取得了远远超出预期、甚至超出想象的成绩，那么“蝴蝶”和“疾风骤雨”呢？


第1693章 遥不可及
　　一百八十三万，这是“留在此刻”这张专辑的单周销量。
　　北美的专辑单周销量记录是由“保镖”电影原声带在1993年创造的，这张专辑单周狂售一百零六万张，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的同时，也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仅有的一张单周销量过百万的专辑，并且见证了惠特尼·休斯顿成就天后的时刻。一直到二十年多之后，“保镖”这部电影和这张原声带，依旧被普遍认为，这是惠特尼的巅峰时刻。
　　现在，“留在此刻”不仅打破了这一记录，更是树立了一个无法逾越的标杆，单周一百八十三万，几乎可以说是许多时候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单周总销量之和，但现在却由一张专辑创造。如此辉煌，如此强势，如此彪悍，令人赞叹连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最终结局。因为这是终极对决，“留在此刻”借着这场对决的声势创造了奇迹，而另外两位竞争对手显然也毫不示弱，没有人能够低估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没有人。
　　在周四结束时，“留在此刻”和“蝴蝶”的总销量差距仅仅不过三万而已，孰胜孰负没有人能够铁口直断，“三万”的销量差距在终极对决的背景之下，几乎是一个小时就可以反超的差距。而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在过去一周的宣传战更是热火朝天，撇开潜心为演唱会筹备的荣耀至死不说，双方的歌迷几乎都要撕破脸皮、卷起袖子直接打架起来了，大大小小的屏幕都可以看到他们其中一方的身影，战局之紧迫让人眼花缭乱。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周末三天时间里，“蝴蝶”和“留在此刻”的销量战更是刺刀见红，毫不退让。绿洲乐队的歌迷继承了他们偶像的“足球流氓”气质，一方面和玛丽亚的歌迷相互谩骂，一方面又和年轻火山正面对抗，在双方夹击之下不仅不落下风，还主动挑起战争，将战火蔓延到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留在此刻”交出了惊世骇俗的一百八十三万销量数据，也可以看出歌迷们的热情，这一份战书可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面对如此挑战，“蝴蝶”在周末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在此前四天已经无比强势的情况下，周末三天之内再创销量新高，让人瞠目结舌，最终一周累积销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一百九十八万！以整整领先十五万的销量数据，完爆绿洲乐队！
　　“一百九十八万。”当大卫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出去时，几乎所有人都呆如木鸡，大脑弧长甚至无法第一时间对这组数据做出反应。
　　“蝴蝶”的第一周销量高达一百九十八万，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这张专辑在周末三天席卷了六十八万销量，平均每天的销量高达二十多万张——单日销量数据甚至可以和爆发高潮的周二、周三相媲美，狠狠地将竞争对手绿洲乐队遥遥地抛弃在身后，最终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奇迹。
　　玛丽亚·凯莉，这位始终被惠特尼抛在身后的天后级人物，通过“蝴蝶”这张专辑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面貌，展现出了她作为一名歌手的梦想和目标，最终得到了整个市场的认可，不仅乐评人给予了不俗的评价，而且歌迷们更是无比捧场，一举用自己的热情将玛丽亚推上了事业巅峰。
　　“蝴蝶”的成绩不仅让玛丽亚真正地与惠特尼比肩，而且还创造了惠特尼所没有达到的高度，成就了自己全美第一天后歌手的头衔。在二十年后的未来，“蝴蝶”也被所有乐评人公认为是玛丽亚事业真正辉煌的顶点，而且这张专辑从创意到制作、从选曲到设定，都展现出了玛丽亚作为音乐人的专业和潜力，取得了如此巨大成就，也让玛丽亚真正开启了长虹十余年的伟业。
　　一百九十八万张，几乎已经迫近了两百万，如此成绩是穷其所有大胆构思都无法猜测到的结果，仅仅只需要抛出这组数据，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就足以让整个美国翻天覆地、天崩地裂了。
　　更为可怕的是，在周四的销量数据统计之中，“蝴蝶”仅仅落后于“疾风骤雨”十九万的销量，现在，“蝴蝶”借着周末三天的空档，迎来了销量大爆发，一口气拿到了六十八万的销量数据，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疾风骤雨”周末三天的销量数据低于四十九万，那么此前周一、周二的威势就将会付诸流水，见证“蝴蝶”的登顶辉煌时刻。
　　周末三天四十九万，放在以前任何时刻，这都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成绩。平均每天必须有十三万销量的能力，而此前“疾风骤雨”在四天之内已经爆发出了一百四十九万的销量，剩余潜力已经不多，专辑在周四单日的销量就仅仅只有十三万而已，现在却要求已经逐渐显露疲态的市场连续三天保持十三万的爆发力，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得不说，玛丽亚给荣耀至死留下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那么，荣耀至死又是如何应战的呢？这是此时此刻全美超过一半人口最为好奇的问题，尼克·卡特也是如此，他急切地看着大卫，恨不得直接把大卫手中的卡片抢过来，自己看一看上面的数据，特别是看到大卫脸上那生动的诧异，更是让尼克胸口的亢奋汹涌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好奇‘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销量数据，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更加好奇这个结果。此时此刻，全国应该有上千名电台主持人都在宣布这一结果，我不希望成为最后一个，所以，我马上就会宣布答案了。”大卫快速地说到，虽然他正在掉大家胃口、制造悬念，但语速十分快，就宛若正在不断加速的心跳，迫切的紧逼感让呼吸几乎要停止，“在公布答案之前，我只想劝告大家一句话：无论你的想象有多么疯狂，结果都会超越想象的。”
　　大卫的话就好像是山谷里几乎要消失的回音，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声响，但却根本听不清楚内容。在这一瞬间，根本没有人在关心大卫的主持，只是好奇着最终结果。伴随着大卫的话音落下来，全美居然陷入了那么一秒钟的安静。
　　此时此刻，有那么一秒钟，仅仅的一秒钟，所有的引擎声、汽笛声、轰鸣声都安静了下来，整个北美大陆就好像是公元前十几世纪之前，这片大陆依旧没有任何人类涉足时的情形一般，就连野兽的声响都消失不见，彷佛这里就是太空，没有了空气，所有声音都无法传播，寂静地宛若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本周全美销量……”大卫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来自火星的微弱信号一般，在地球上方空灵地响起，“两百九十一万。”
　　嗡嗡嗡……一片安静。
　　数字是多少来着？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怀疑着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怀疑自己的收音机出问题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怀疑着大卫报错了数据，只剩下一片“嗡嗡嗡”的响声，其余之外，一片死寂。
　　大卫的喉咙就好像着火了一般，那种无法抑制的搔痒让他想要咳嗽，但他却不敢咳嗽，唯恐自己的一点异动就会打破这个历史时刻的完美，于是，他只能像是机器人一般重复了一边这个数字，“两百九十一万。荣耀至死的专辑，‘疾风骤雨’，本周在美国取得了两百九十一万的销量。”
　　上帝，见鬼的上帝，即使再一次确认这组数据，依旧觉得一点都不像是现实；即使这组数据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是一个弥天大谎一般，让人怀疑这是四月一日。
　　两百九十一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首先，这意味着荣耀至死成为了音乐历史上最快达到双白金——乃至三白金的歌手，他们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歌手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其次，这意味着“疾风骤雨”成为了历史上第一张单周销量突破两百万——两百万！——的专辑，而且不是一百万，不是两百万，而是足足的两百九十一万，这一成绩真正是没有人能够超越。事实也是如此，在未来漫长的音乐长河里，没有任何一位歌手能够创造如此记录，距离这一历史记录最近的是超级男孩在2000年发行的“不求回报”，可是这张专辑一周之内豪取两百四十一万的销量，距离“疾风骤雨”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整整五十万。这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成绩，不要说反超了，就连靠近都是不可能的：从此之后，没有任何一名歌手、一张专辑能够接近这个历史记录。没有人。
　　最后，这还意味着荣耀至死创造了历史：这不仅是美国音乐历史上销售速度最快的摇滚专辑，同时也成为了七十年代之后摇滚重新复苏的里程碑，在此之后，所有人一起经历了摇滚浪潮重新登上巅峰的奇迹。
　　这不仅仅是一张专辑的成就，也不仅仅是整个北美市场的成就，更是漫长历史长河的伟大奇迹。时势造英雄，“疾风骤雨”在荣耀至死的带领下，成为了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


第1694章 荆棘皇冠
　　两百九十一万，两百九十一万，两百九十一万……
　　无止境的循环，这组看起平凡无奇的数据就和“颤栗”的一亿零四百万（1.04亿）销量数据一样，永恒地载入史册，成为了世界音乐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组数字。
　　此时此刻，即使有人喊出“荣耀至死提前在摇滚名人堂预定了一个席位”，也无法表达人们对荣耀至死的崇高敬意。因为，即使是摇滚名人堂也不足以形容“疾风骤雨”首周销量的疯狂、也不足以嘉奖荣耀至死对北美音乐市场做出的贡献。
　　“留在此刻”的一百八十三万销量数据，微不足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疾风骤雨”一骑绝尘，甚至就连埋怨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加拉格尔兄弟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使是足球流氓，在如此辉煌面前，也只能是灰溜溜地夹起尾巴保持沉默。
　　“蝴蝶”的一百九十八万销量数据，不值一提，巨大的差距就宛若一道天堑，横亘在玛丽亚和荣耀至死面前，单周九十三万的销量落差根本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障碍——音乐历史上单周销量超过九十三万的专辑一只手就能够数完了。即使是嚣张如玛丽亚、高傲如玛丽亚，也只能倔强地别开脑袋，将失败的苦涩默默吞进肚子里。
　　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所有言语都失去了作用，即使嘴巴上不愿意承认，但内心深处也知道：这是一个无法对抗的对手，这是一个无法超越的成绩，这是一个值得全世界齐声欢呼的结果。
　　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崇高敬意。也许，在此刻，只有为对手献上掌声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至少可以证明自己有认输的勇气。
　　“疾风骤雨”单周创造了两百九十一万的不可思议成绩背后，却是所有人见证了年轻火山的狂热。在周四之前，这一场终极对决还是悬念丛生，特别是周三玛丽亚夺冠、周四绿洲乐队反超，伴随的都是荣耀至死无法停止的下跌势头，这让人们对周末的龙争虎斗抱有了更多的期待。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周末三天之内，年轻火山以燎原之势占据了北美各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事实上，不仅仅是年轻火山，许多对音乐丝毫没有兴趣的人，都会荣耀至死的专辑产生了兴趣。无论是雨果的号召力，还是巡回演唱会的好评如潮，在终极对决的酝酿之下，发酵出了浑厚的醇香，吸引了无数人都走进唱片行，购买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
　　最后，“疾风骤雨”在周末三天强势拿下一百四十二万的销量。这也就意味着，平均每天的单日销量高达四十七万张，如此表现足以和周二的单日销量相媲美，将两位竞争对手远远地拉下，一骑绝尘，秒杀全场。
　　一直等到十一月五日，美国唱片业协会公布了周末三天的单日销量走势图，人们这才明白，为什么美国唱片业协会在周五就放弃了每日公布销量数据的行动。
　　原本人们还认为是因为他们希望把悬念保持到最后一刻，让周末的销量之争更加充满悬念；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仅仅在周五这一天，“疾风骤雨”就爆发了五十三万销量，完爆“蝴蝶”的二十八万和“留在此刻”的二十三万，将三方的差距直接拉大了一截，继而彻底扼杀了所有悬念——在剩余的两天之内，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想要反超荣耀至死基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单日五十三万销量，这成为了音乐历史上单日销量排行榜的亚军，反超了“蝴蝶”和“留在此刻”在十月二十八日取得的成绩，仅仅落后于“疾风骤雨”自己在二十八日所创造的记录。这一销量拉动能力，堪称秒杀全场。
　　换而言之，其实早在十一月一日的周五那一天，美国唱片业协会就已经知道，这场吸引全球目光的终极对决第一周较量，已经分出了胜负。
　　事实也证明了如此，周六和周日两天，“疾风骤雨”的销量势头不仅没有回落，而且依旧保持了超高的活力，一次又一次刷新自身记录，最终将一周累积销量带到了两百九十一万的高度。
　　有两名美国唱片业协会的销量数据统计人员，看到了这一成绩之后，因为太过兴奋直接就晕了过去，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而剩余的其他统计人员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办公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而后又陷入了狂欢，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历史就这样在自己的手中创造了。
　　事后，唯恐数据出现错误，美国唱片业协会在周日深夜加班了六个小时，从全美各地收集数据，反复经过验证，“疾风骤雨”的销量数据列表更是被反复确认了高达十四次，最终才得出了统一的结论：他们没有疯，他们统计出来的数据是真实的。
　　在绝对实力面前，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宣传战只能说是徒劳。当然，说是“徒劳”有些言过其实了，因为他们如火如荼的宣传战还是成为了专辑创造历史的助力，“蝴蝶”和“留在此刻”的单周销量也许比不上“疾风骤雨”，但对于其他对手来说依旧是无法逾越的高峰。
　　唯一的差别就是“疾风骤雨”是珠穆朗玛峰罢了。
　　当看到“两百九十一万”的销量数据时，许多人只会感叹如此销量的不可思议、只会惊叹荣耀至死攀登上了事业巅峰，但却看不到在这张专辑背后，荣耀至死的一路艰辛。事实上，多年之后有人深入研究，得出了结论，“疾风骤雨”之所以能够创造历史，一直被人们忽略的巡回演唱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百代唱片这一看似无心插柳的宣传策略，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制作过程中，荣耀至死真正地经历了疾风骤雨，可以说，每一首歌都真实展现了乐队的挣扎、苦痛和迷茫。荣耀至死在至关重要的三辑上，没有像绿洲乐队一样选择故步自封，而是大胆勇敢地展现了自己的真实，特别是主打曲“航行（Sail）”，绝对堪称是雨果的集大成之作，将那一路的疾风骤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疾风骤雨”能够成为传世经典，专辑本身质量是不容忽视的一方面，而户外录音室录制的B面则是成功的另一半。乐队通过这种实验性质的录音方式，将乐队的颠沛流离和肆意奔放完全展现了出来，几乎每一首歌都成为了经典。
　　在十年之后的一项调查之中，喜欢“疾风骤雨”B面的观众居然高达八成，以绝对优势领先那百分之二十选择了A面的听众。由此可见B面的成功了。
　　而同时举行的巡回演唱会，恰恰是将荣耀至死现场演唱实力完整展现出来的舞台，与专辑的B面交相辉映，让荣耀至死的摇滚精神和思想变得完整。那些参与到巡回演唱会之中的歌迷也许在当下无法了解这件事的意义，但岁月流逝、年龄增长之后，他们才猛然发现，成为“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中的一员，是他们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这几乎改变了无数人的未来生活，影响之深远根本无法描述。
　　所以说，“疾风骤雨”的专辑和巡回演唱会形成了互补，最终在终极对决的刺激之下，爆发出了无止境潜能，这才造就了两百九十一万的辉煌。历史往往就是在偶然之下顺着必然的轨迹造就的。
　　可以说，荣耀至死踩着一路荆棘，鲜血淋淋地将皇冠戴到了头上，成就了无上辉煌，真正地成为了在北美呼风唤雨的顶尖摇滚乐队，声势甚至一度超过了雨果本身，在整个北美娱乐产业之中无人能敌。
　　终极对决的首周胜负终于落下帷幕，“疾风骤雨”席卷两百九十一万销量，让全世界范围之内的声音都瞬间消失；“蝴蝶”抢下一百九十八万销量成绩，成就了音乐历史上女歌手的最佳成绩；“留在此刻”的一百八十三万数据惊艳非常，不仅创造了披头士之后的新高，而且让英伦摇滚势力重新复苏。
　　胜者是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但更是所有听众、也是整个北美音乐市场。
　　在十月第五周的一周之内，北美音乐市场交出了六百八十二万的销量，其中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就占据了六百七十二万的比例，市场占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五。这一周也成为了载入史册的时刻，在历史长河里被成为“世纪末的终极对决”，一直到半个世纪后的未来，也没有人能够复制如此奇迹，这也是整个音乐历史上，北美音乐市场真正的巅峰，没有人能够超越。
　　等播报完三张专辑的销量之后，大卫怦怦跳的心脏依旧没有恢复平静，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恢复平静了，“哇哦，我……我无法相信，我正在目睹历史的诞生，相信此时此刻，许多人都和我一样，心情难以平复，因为就在刚才，就在五秒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历史时刻的一份子，或者更为准确一些，我们一起携手创造了历史。能够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参与者，能够成为这段历史的一份子，这是我们的荣幸，无上荣光。”
　　此时，只有大卫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着，后街男孩的成员们都已经彻底呆滞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这是在直播之中的节目，“更为难得的是，这仅仅是这场终极对决的开始而已，接下来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待着我们呢？这才是最为美好最为幸福的事。”


第1695章 声势连绵
　　在单周销量五十万就足以称霸群雄的北美音乐市场，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爆发出如此逆天能量，北美的动荡可想而知了。正如大卫·里维斯所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场浩浩荡荡的终极对决，不过刚刚揭开序幕而已，世纪之战究竟将会如何落幕，没有人能够预料，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会错过。
　　相比于销量之战的轰轰烈烈，本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两百九十一万的单周销量，摧枯拉朽地横扫整个北美大陆，“疾风骤雨”以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空降冠军宝座，展现出平定所有骚乱的无上威严，在北美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也使得“疾风骤雨”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第三张冠军专辑，延续了“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的强势，连续三张专辑全部顺利夺冠！在销量和口碑双双爆发的情况下，不仅轻松打破了阻碍无数摇滚乐队的三辑壁垒，而且还携带着强大声势，真正登上了乐队的事业巅峰。
　　两年前的“沐浴晨光”，成就了荣耀至死的辉煌时刻，专辑十三周连冠的壮举，在九十年代首屈一指；整张专辑先后诞生了四首冠军单曲，其中还包括了蝉联十四周冠军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连霸十五周冠军的“迷墙（Wonderwall）”，在1995年结束时，这张专辑的累积销量高达一千两百五十九万。这张专辑让荣耀至死第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市场地位，也让新金属摇滚强势崛起，成为主流市场不容忽视的组成部分。
　　许多乐评人都认为，“沐浴晨光”是荣耀至死音乐生涯的最高峰，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巅峰，就好像绿洲乐队的第二张专辑“（这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这张专辑是英国历史上销量第三的作品，仅次于皇后乐队1981年推出的精选集和披头士的“帕波军士的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一举奠定了绿洲乐队世界巨星的地位。
　　可是仅仅两年之后，荣耀至死就打破了乐评人们的猜想，一张“疾风骤雨”就如同专辑名称一般，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疾风骤雨，从销量到口碑，从话题到人气，全面爆发，表现之强势几乎让人恍惚之间再次体会到了摇滚黄金年代的璀璨和美妙。
　　与“疾风骤雨”扼杀悬念地登顶相似，“蝴蝶”稳居亚军宝座，“留在此刻”强势占据季军位置，这也都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展现出了所有人齐齐退散的强大气场，轻松秒杀了本周公告牌的专辑排行榜。
　　更为可怕的是，本周公告牌第四名到第五十名所有专辑的销量叠加起来，也比不上“疾风骤雨”一张专辑的销量。如此声势，让人灵魂深处都瑟瑟发抖，不仅仅是敬佩，还有一种恐惧，强大的震慑力横扫整个北美市场。
　　除了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之外，本周的公告牌其实是有诸多看点的，数乌鸦乐队上周发行的新专辑“回收卫星（Recovering.The.Satellites）”成为最大受害者，本周销量暴跌百分之七十，直接从冠军宝座滑落到了殿军位置。
　　席琳·迪翁的专辑“坠入爱河（Falling.Into.You）”、科恩乐队的“难为情（Life.Is.Peachy）”、肯尼·基的“时刻（The.Moment）”、艾拉妮丝·莫莉赛特的“小碎药丸”、无疑乐队（No.Doubt）的“悲剧王国（Tragic.Kingdom）”、钓鱼乐队（Phish）的“比利呼吸（Billy.Breathes）”，分别占据了第五名到第十名的位置。
　　之所以说本周公告牌有诸多看点，就是因为前十名之中，一共出现了七张摇滚专辑！这是七十年代之后从未出现的景象。
　　三驾马车之中的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自然无需赘言，数乌鸦乐队、艾拉妮丝·莫莉赛特都是在此前格莱美上已经得到了肯定的乐队，特别是后者，“小碎药丸”这张专辑从格莱美之后一直长线热卖到十月底，声势强劲；科恩乐队则成为了继荣耀至死之后，新金属摇滚乐队最具典型的风格化代表；无疑乐队则是涅槃乐队崩塌之后，美国音乐界动荡之中赢得第二次机会的乐队，“悲剧王国”这张专辑去年十月十日就已经发行，经过一年时间的巡演和宣传，终于迸发出了无限魅力；最后的钓鱼乐队则是一直典型的地下摇滚乐队，他们以加长的现场即兴演奏而闻名，拥有一大批忠贞不二的乐迷，自1983年以来赢得无数喜爱，“比利呼吸”这张专辑创造了他们事业的巅峰。
　　十个席位之中足足有七张摇滚专辑，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摇滚的复苏势头无法阻挡，而“疾风骤雨”单周两百九十一万的威严更是无人能敌的强势，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如今整个音乐市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前十名之中剩下的三个席位也颇为耐人寻味，肯尼·基的萨克斯风专辑开辟了音乐的全新领域，虽然曲风被归类为爵士，但更多时候都被认为是流行专辑；玛丽亚和席琳的两张专辑就更加无需赘言了，是正统的流行曲风出身。换而言之，流行依旧是目前音乐市场大行其道的选择。
　　不过，即使是再多的看点，也比不上终极对决的震撼；即使是再火热的焦点，也比不上“疾风骤雨”的震慑。十月第五周，伴随着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尘埃落定，也真正确定了自己在音乐历史长河里不可取代的崇高地位。
　　在遥远的将来，也许有人会说历史上有许许多多的瞬间值得铭记，比如说披头士发行“艾比路”的时刻，比如说“颤栗”创造销量记录的时刻，但十月第五周的地位始终都没有其他时刻能够取代，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名歌手或者一张专辑的辉煌，更是全球音乐市场发生沧海桑田变化的时刻。荣耀至死、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这三组歌手，各自交出了自己的答卷，以不同的姿态载入史册。
　　事实上，十月第五周，不仅仅是北美音乐市场，全球各地的音乐市场也同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绿洲乐队的大本营——英伦三岛——就成为了三驾马车的必争之地。
　　不过，即使是在英国，最终的战局也没有表现出翻天覆地的变化，基本延续了一个月之前世纪之战的走势。
　　十月二十八日，终极对决首日，三驾马车齐齐爆发出巨大能量，在英伦三岛带起了史无前例的销售狂潮，最后绿洲乐队以微弱的优势压制住了荣耀至死，勇夺首日销量的冠军。“留在此刻”仅仅在一天就卖出了四十二万三千张，超越了皇后乐队1981年发行的精选集，成为了英国唱片历史上销售最快的专辑；而“疾风骤雨”勇夺四十一万五千张，毫不示弱地紧随其后，同样也超越了皇后乐队，在单日销量排行榜上排名第二。
　　相对而言，玛丽亚在英国的劣势还是没有能够得到彻底扭转，“蝴蝶”取得的三十一万张销量，虽然已经十分不俗，在英国历史上也可以跻身前十，但整体声势显然都无法与终极对决的名头相匹配了，而且远远落后于两位竞争对手。
　　其后的发展曲线也与世纪之战如出一辙，荣耀至死强势爆发，“疾风骤雨”的销售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期，后来居上并且完成了反超。不过由于英伦三岛的市场爆发力远远逊色于美国，虽然说“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单周就爆发了一百八十三万的销量，但那是单曲，专辑则是全然不同的情况，目前英国历史上还没有任何一张专辑的单周销量能够超过六十万。
　　但这一次，记录还是再次被打破了，历史还是再次被创造了！
　　“留在此刻”将周一的优势延续到了周二和周三，但接下来的周末却后继乏力，无法号召出更多的能量，最终销量数据停留在了一百三十一万张，成为了英国历史上首张单周销量突破百万的专辑。不管绿洲乐队成员的人品到底如何，英国对于本土乐队的支持依旧是无条件的，不仅仅是爱国那么简单，更多是希望重新看到英伦摇滚在世界占据一席之地的恳切，所以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依旧毫无悬念地创造了历史，令所有媒体争相庆祝。
　　“蝴蝶”的走势相对平稳，始终难以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但却始终没有被远远落下，玛丽亚这位顶级天后的声势虽然英国人并不买账，但依旧赢得了不少人的喜爱，专辑拿下一百零二万的销量，成绩远远落后于“留在此刻”，可还是可以称得上历史性的突破。不仅创造了外国人在英国本土的最好成绩——某人除外，而且还成为了英国历史上第二张单周销量破百万的专辑。仅仅是这一成绩，就足以让玛丽亚在英国音乐历史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不过，无论是绿洲乐队还是玛丽亚，在荣耀至死的强大声势面前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场，在英伦三岛横扫一百六十六万销量，这一成绩依旧以绝对优势领先于两位竞争对手，将美国市场的强大延续到了大西洋彼岸，毫无疑问地将一众历史记录收入囊中，踩着两位竞争对手的肩膀，正式登顶！


第1696章 全球盛况
　　与美国市场相似的是，英国市场的每一天变动都显得惊心动魄，牵动着无数民众的心脏，那跌宕起伏的龙争虎斗几乎让人窒息。但最终的结果却没有太大的意外，荣耀至死延续强势，顺利夺冠；绿洲乐队本土备受追捧，表现出彩；玛丽亚声势稍弱，紧随其后。
　　比起终极对决的排座来说，三驾马车联手贡献了三百九十九万张的销量——事实上，如果将零头算进去，则是刚刚好四百万张专辑的销量，这也成为了英国音乐历史长河里最为璀璨的一周，单周销量突破了两百万天堑——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并且一鼓作气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四百万门槛，书写了后世必须仰头瞻仰的辉煌。这才是所有英国媒体最为惊叹的部分。
　　“疾风骤雨”的一百六十六万，“留在此刻”的一百三十一万，“蝴蝶”的一百零二万。在这看似简单的一组组数据背后，隐藏的是整个英国市场都为之沸腾的狂热，在这片为摇滚而疯狂的土地上，摇滚信仰的种子不仅仅已经生根，并且还是发芽，表现出了足以和美国市场相媲美的能量，成为了全球市场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从美国到英国，这两片隔着大西洋的土地，却因为一场世纪之战、一场终极对决联系到了一起，同时为音乐而疯狂，为其生为其死为其贡献一切。这场终极对决的火焰更是以这两片土地为中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蔓延了开来。
　　“蝴蝶”得益于玛丽亚的超高人气，依旧在澳大利亚、新西兰和日本等十一个国家地区取得了冠军宝座；而“疾风骤雨”则受益于雨果目前如日中天的强大号召力，乘风破浪地将德国、法国、意大利、阿根廷、巴西、新加坡、中国。香港等三十四个国家地区的冠军收入囊中；“留在此刻”延续了绿洲乐队席卷全球的强大人气，但却处处受到了直接竞争对手荣耀至死的掣肘，最终仅仅只是在波兰、土耳其、立陶宛三个偏远音乐市场地区获得了冠军。
　　不管数量多少，但三张专辑都赢得了冠军，并且毫无疑问地在本周全球四十八个国家地区霸占了前三名——其他国家地区暂时还没有发行。
　　全球各个角落都盛开了终极对决的火焰，将这一把火烧遍了每一寸土地。
　　全球范围内最大的三个音乐市场分别是美国、英国和日本，其中日本市场相对特殊，他们对于外国歌手的支持度甚至不到本土歌手的十分之一，往往本土歌手的单周销量可以爆发出两百万的声势，但外国歌手单周销量能有二十万就是巨大胜利了。这一次得益于终极对决的盛况，日本市场已经为三驾马车爆发出了一百五十三万的销量，堪称史上之最。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虽然玛丽亚拿下了日本市场，但全球范围内的优势却十分薄弱；相反，以绝对强势抢走了美国和英国市场的荣耀至死，则不断地拉大优势。最终本周全球音乐市场的销量之战也就彻底失去了悬念。
　　“疾风骤雨”在全球四十八个国家地区一共取得了七百三十万的销量，以创造全球范围内单周销量最高记录的声势笑傲群雄，成为了这场终极对决中的最大赢家。
　　单周七百三十万的成绩到底有多么出色，不仅仅是音乐历史上全球范围内的最高单周数据那么简单，要知道，“几近成名”这张专辑在1993年发行之后，截止到1994年结束时的销量也才不过六百五十五万而已，而“沐浴晨光”在1994年发行之后截止到年底销量也不过是七百二十六万。更不要说，如此成绩是许多歌手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在取得金唱片就值得庆祝、取得白金唱片就堪称成功的音乐领域，在获得多白金就意味着在音乐圈赢得了一席之地——至少也是拥有了一张代表作——的音乐领域，“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的巨大成功已经让荣耀至死成为了美国音乐历史上重要的一份子，而这一次，“疾风骤雨”在全球范围内单周就取得了七白金的销量。
　　仅仅七天，仅仅一周，就足足有七白金！
　　如此声势，真正地可以说是见证了荣耀至死的登顶时刻。
　　终极对决开始之前，曾经有人如此大胆地设想过：也许有一组歌手将会借着如此声势实现职业生涯的最大辉煌，也许这组歌手就是荣耀至死，当然，只是也许。可是，当设想真正成为现实时，却掀起了思想狂潮，让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因为荣耀至死的登顶，而是因为“一周七白金”的辉煌，改变历史！
　　无论是玛丽亚，还是绿洲乐队，他们都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自己的失败将会成为胜利者最有力的陪衬，甚至还会牺牲自己成为有史以来最华丽的背景墙。但这就是现实，风险越大，灾难就越大，相对而言利益就越大。
　　只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竭尽全力展开宣传战，马不停蹄地在北美奔波，最终却还是功亏一篑，输给了“无忧无虑、老老实实呆在旧金山”的荣耀至死，这口气着实憋屈，就好像是在读书的时候，自己头悬梁锥刺股用功学习之后，却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吃吃睡睡、轻轻松松就将第一名收入囊中，而且还一骑绝尘，根本无法对抗。那种耻辱、那种郁闷、那种纠结，啃心蚀骨。
　　特别是对于绿洲乐队来说，输了面子，输了里子，就连英伦三岛都输了，没有任何余地，彻头彻尾被逼到了角落里，只等待着荣耀至死前来羞辱。但更为恶心的是，荣耀至死根本毫无动静，就彷佛从来都没有接过绿洲乐队的战帖一般，他们离开了旧金山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巡演下一站，不仅没有对绿洲乐队落井下石，甚至没有发表对终极对决首周的不可思议发表任何看法，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不值一提般。如此举重若轻的姿态，让绿洲乐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感。
　　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打嘴仗只会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狼狈而已，闭上嘴又只会让自己内伤至死，这进退两难的滋味，真是永生难忘。
　　最终“国家询问报”爆料小道消息，绿洲乐队分崩离析，队伍干脆就分成了三批各自赶往下一个行程，加拉格尔兄弟各自分别前行，剩下的队员则另外出发，整个队伍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但他们却不能选择此时“崩溃”。因为终极对决才刚刚开始第一周而已。真讽刺。
　　事实上，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虽然惨败给荣耀至死，但他们在本周也依旧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历史，这一个高峰也是他们各自的事业巅峰，在此后的演艺生涯之中再也没有能够复制，更不要说超越了。
　　玛丽亚的“蝴蝶”在全球范围内抢下了五百一十七万的销量，五白金的成绩虽然远远落后于“疾风骤雨”的辉煌，但依旧是目前全球音乐历史上单周销量的亚军。借助着流行曲风的强势，玛丽亚在全球诸多地区都是紧紧咬着荣耀至死，同样也书写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这也使得终极对决的精彩程度直线上升，创造了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滚石乐队等等都没有能够达到了高度。
　　毫无疑问，依靠着“蝴蝶”的五百一十七万销量，玛丽亚真正地实现了对惠特尼的超越，这也成为了北美音乐市场的分水岭：惠特尼逐渐开始走下坡路，进入九十年代末时几乎已经销声匿迹，最后事业一落千丈；玛丽亚却始终保持着稳步势头，在九十年代后半期开启了自己的天后时代，并且将自己的事业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
　　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也毫不示弱，全球销量四百九十六万张，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的成绩落后玛丽亚并不多，特别是放在全球范围和总销量的基数上，几乎是触手可及的数据。这不仅得益于英国本土的爆发，同时也得益于绿洲乐队在欧洲和亚洲范围内的超高人气，引领英伦摇滚复苏势头，紧紧咬住了对手。
　　二十年之后人们就会发现，绿洲乐队的横空出世标志着英伦摇滚的彻底复苏，他们继承了披头士的衣钵，将全世界的目光再次吸引到了英伦三岛，比起“（这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这张收获了无数赞誉的专辑来说，“留在此刻”是事业如日中天的绿洲乐队真正达到巅峰的作品——销量方面。绿洲乐队几乎在全球范围内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真正开启了英伦摇滚重新回到大众视线的大幕。
　　但在如此强势的背后，恰恰也是英伦摇滚没落的写照，因为绿洲乐队技术粗糙、自我重复、创作能力薄弱、甚至还一度陷入了剽窃风波的缺点，经过历史沉淀之后一览无余。如此的绿洲乐队，却肩负了英伦摇滚复苏的重任，不得不说是一种可悲的现状。
　　继绿洲乐队之后，山羊皮乐队、污点乐队、电台司令、神韵乐队支撑起了英伦摇滚大旗，之后的缪斯乐队（Muse）、酷玩乐队、星际水手（Starsailor）等则将英伦摇滚延续了下去。这一切，都是在“留在此刻”这张专辑之后发生的。
　　可以说，无论是大获全胜、绝对强势、横扫千军的荣耀至死，还是遗憾惨败、毫无还手之力的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在这场终极对决之中，都是胜利者，因为他们都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巅峰、编撰了属于自己的历史，并且真正改变了音乐历史进程。
　　这，就是活着的历史。


第1697章 另一战场
　　疾风骤雨，呼啸而过，遮云蔽日，天翻地覆。
　　这几乎就是十月第五周终极对决的真实写照，一个接着一个历史记录宛若纸糊得一般，势如破竹地被刷新，甚至就连统计的速度都跟不上刷新的节奏，只能是瞠目结舌地看着原本遥不可及的天堑一个又一个地被实现，震撼犹如波涛一般，连绵不绝。
　　“疾风骤雨”、“蝴蝶”、“留在此刻”三张专辑碰撞出来火花光彩夺目，照亮了全世界的音乐市场，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时刻，即使是二十年之后，人们回顾到1996年的十月二十八日以及那之后的一整周时间，依旧惊叹不已。
　　感叹着音乐市场的辉煌一去不复返，感叹着音乐市场的潜力犹如流星一般曾经无限闪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感叹着那黄金时代顶尖歌手强强对碰的精彩绝伦，感叹着那用音乐就可以改变世界的美妙年代，感叹着那最坏也是最好的时代永恒地留在了历史长河中……
　　与专辑相对应的是，三组歌手同时也同步发行了各自专辑的第二单曲。没有人会忘记这场世纪之战在一个月前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甜心”、“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三首单曲携手创造了新历史，在一个月后的现在依旧动荡着整个北美音乐市场。
　　现在，第二单曲再次袭来，而且是伴随着终极对决的强大声势，开辟出另一战场，让人再次感受到了三驾马车刺刀见红的血腥战争。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第二单曲选择了“航行（Sail）”——没有任何意外，这首歌受到了无数乐评人的热烈追捧，“纽约客”甚至将这首歌评论为九十年代以来最伟大单曲的第一名，超越了无数经典佳作。
　　在评论之中，“纽约客”认为，“单论编曲、技术等理论知识，显然‘航行’不是摇滚的巅峰之作，甚至不是荣耀至死自己的最佳作品；单论歌词、情感等内涵知识，‘航行’也依旧不能算是独一无二的作品，就连绿洲乐队都有更加出色的表现。
　　但是，这首歌之所以能够冠以‘伟大’之名，就是因为我们可以感受到这首歌的共鸣：每一个乐符、每一个歌词、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包含着沧桑、雄壮、固执、勇猛、激昂的情绪，在雨果·兰开斯特的演绎之下，将荣耀至死的一路风雨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更深一步来说，将摇滚在半个世纪里的起起伏伏、兴衰荣辱完整地展现了出来。闭上眼睛细细用心倾听，那摇滚信仰的种子，就开始挣脱坚硬岩石和苍茫土地的束缚，一点一点顽强地冒出嫩芽。
　　如此恢弘壮丽，让灵魂颤栗不止。”
　　虽然说这仅仅只是“纽约客”的一家之言，但不可否认的是，“航行”在乐评人、听众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和广泛讨论，特别是参加了荣耀至死巡回演唱会的观众，在现场感受到这首歌的魄力和魅力，更是震撼心灵。强大的声势，让“航行”暂时超过了“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迷墙（Wonderwall）”两首歌，成为了荣耀至死目前知名度最广的代表作。
　　“蝴蝶”则选择了同名单曲“蝴蝶”作为第二单曲，这也是一个预料之中的选择，这首单曲被人们普遍认为是整张专辑里制作最完整的一首作品，“在甜蜜中化身出来的华丽，这首同名抒情曲成为了整张专辑最核心的曲目，旋律的美感几乎是无可比拟的，每每听到都有种超然脱俗之感，玛丽亚将自己音乐上的优势和多变的花腔融入到演绎之中，堪称是她唱功巅峰的最佳展现。”
　　来自“滚石”的评论为这首单曲奉上了至高赞誉，对于玛丽亚选择这首歌成为第二单曲，是理所当然的事。
　　“留在此刻”这张专辑饱受乐评人的非难，毁誉参半的评论之中很难理清思路，也让人无法捉摸绿洲乐队到底会选择哪首作品作为第二单曲。最后他们选择了“伴我同行（Stand.By.Me）”。这一选择得到了不少乐评人的支持。
　　“伴我同行”这首歌被许多人认为是整张专辑里最具绿洲乐队风格的一首歌，“优美而阴郁的吉他弦音，搭配情感充沛的歌词，淡淡的忧郁和悲伤在旋律之中流淌，利亚姆的演唱虽然粗糙简单，却与旋律产生了化学反应：内心那份年少时的单纯是永远都不会褪色和消失的。”
　　这是来自“Q杂志”的评论，虽然许多人也认为“伴我同行”没有任何新意，许多小节都与绿洲乐队以前的歌曲无比相似，难免有重复自我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首歌却是唤醒了不少人的情感共鸣，这也是绿洲乐队取得如今成绩的最大砝码。
　　选择这首歌作为第二单曲，被乐评人称赞为“明智的选择”。
　　十月二十八日，当终极对决的主战场——专辑之争拉开序幕时，单曲对决的另一战场也如火如荼地闪亮登场。虽然由于专辑对决吸引了太多太多的目光，几乎抢走了百分之八十的关注，但三支单曲的对抗也绝对毫不逊色。
　　仅仅是二十八日这一天，“航行”、“蝴蝶”、“伴我同行”三支单曲的销量就齐齐打破了不久之前“年轻火山”所创造的北美单日销量记录，销量齐齐突破五十万门槛，以单日金唱片的超高规格重新书写了北美音乐历史的最高记录，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强势姿态，直接向所有人展示了终极对决全然不同于此前世纪之战的盛大规模。
　　面对三支单曲如此的强劲表现，毫无疑问地是，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势必也要大洗牌了。
　　在此之前，“年轻火山”实现了五连冠，“甜心”在四连亚之后滑落到了第六名，而“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则是三周连续季军之后在第五周滑落到了第十名。现在，“年轻火山”的五连冠注定将要被终结了，只是问题就在于：谁来成为终结者呢？
　　答案是：荣耀至死。
　　只有荣耀至死才能终结荣耀至死的辉煌，也只有荣耀至死才会满不在乎地终止自己单曲的横扫之势，更只有荣耀至死才会以如此强势的方式宣告他们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航行”在周一的一天之内，一口气横扫了六十一万张销量，与“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携手攻克诺曼底，实现了双双登陆的伟大奇迹。这一销量轻松领先于“蝴蝶”的五十七万张和“伴我同行”的五十一万张。
　　从简单的数据对比就可以看得出来，不同于专辑硝烟弥漫的竞争，单曲的对决显然更加激烈，差距也更加微弱，并且在终极对决的拉动之下，附带单曲销量直线上升，最终鹿死谁手没有人能够判断，悬念之大远远超过了专辑战场。
　　但是从“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销量曲线就可以看得出来，荣耀至死的强大号召力如今根本找不到竞争对手，年轻火山们的热情爆发出了惊天能量，更重要的是，比起“年轻火山”的特殊意义来说，“航行”不仅整体质量得到了更加广泛的赞誉，同时也适用范围也更加广泛——许多普通听众也都愿意购买这张单曲，所以，“航行”的单日销量超越“年轻火山”创造全新历史记录，也就不足为奇了。
　　最终，“航行”夹带着荣耀至死不可阻挡的气势，一路领跑地在七天之内席卷一百九十三万张销量，不仅轻松创造了北美音乐市场的全新历史，而且还携手“疾风骤雨”一起竖立了一个令人仰视的丰碑。
　　即使在不远的未来，数字音源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成为了单曲销量的生力军，但任何一首单曲的单周销量想要超越“航行”的辉煌，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如同“疾风骤雨”的两百九十一万张单周销量一般，“航行”的一百九十三万张单周销量也成为了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传说，始终铭刻在历史的碑文之上，为后人敬仰。
　　这无疑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就，“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名字伴随着一张专辑、一支单曲，永远地成为了美国艺术文化历史的一部分，即使时光也无法湮灭这一段历史，相反，伴随着时间的沉淀，这一段历史只会越来越神奇，让人们连连惊叹、啧啧称奇，好奇着那一段岁月的辉煌和汹涌，感叹着荣耀至死所竖立的标杆。
　　毫无疑问地，“航行”登上了十月第五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终结了“年轻火山”的五周江山，联手“疾风骤雨”实现了称霸，不仅轻松空降冠军宝座，复制了“沐浴晨光”时的奇迹；同时这也是荣耀至死出现在大众视线之后，第二次同时称霸单曲、专辑双榜，追平了披头士、玛丽亚·凯莉此前所创造的记录，笑傲群雄。
　　面对荣耀至死的绝对强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显然也没有放弃，特别是在单曲榜之上，死死地咬着竞争对手，寻觅着能够追上甚至是反超的机会。但显然，这不是一件能够轻松完成的任务。


第1698章 双榜冠军
　　如果纵览美国公告牌的历史，首周空降专辑排行榜冠军宝座的作品，数不胜数，甚至不少艺人首张专辑发行的首周就可以空降专辑排行榜冠军；但是首周空降单曲排行榜冠军宝座的作品，却屈指可数。
　　究其原因还是专辑和单曲的性质区别，美国人习惯购买专辑，首周是专辑销量的爆发热潮，其后销量逐渐呈现递减趋势，所以许多专辑首周都可以空降公告牌冠军；但是单曲却不同，人们更加习惯于从电台里听到单曲之后，然后再选择自己喜欢的单曲，陆陆续续购买，所以许多单曲上榜数周、乃至十几周之后才进入前十，这是十分正常的现象，比如不久之前红遍全美的“玛卡雷娜”，这首歌是在发行了三十三周之后才攀登到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冠军的。
　　所以，空降冠军的专辑多如牛毛，但空降冠军的单曲截止到1996年却仅仅只有五首。荣耀至死的“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迈克尔·杰克逊的“你不孤单”，惠特尼·休斯顿的“精疲力竭”，玛丽亚·凯莉和男孩男人组合的“甜蜜一天”，荣耀至死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
　　现在，荣耀至死将创造这一历史的单曲数量增加到了“六”，“航行（Sail）”的出色，在终极对决的催化之下，赢得了整个市场的热烈回应，依靠创造全新历史记录的强势表现，空降到了1996年十月第五周的冠军宝座。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目前六首空降冠军单曲之中，荣耀至死就占据了足足三个席位。
　　面对“航行”单周一百九十三万张的成绩，“年轻火山”不久之前单周一百零七万的记录完全被碾压而过，此时此刻人们的精神已经麻木了——即使是再多的历史记录出现，这一切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惊讶，可即使如此，“一百九十三万”的数据还是让不少人被惊吓到开始打嗝。
　　相比于“航行”创造历史的步伐，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也毫不示弱，“蝴蝶”这支单曲在一周之内也席卷了一百六十九万的销量，同样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历史记录，紧随着荣耀至死的身后，空降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亚军宝座；最后的“伴我同行”则爆发出一百六十四万的销售数据，仅仅以微弱的优势遗憾地排在了第三名，这一成绩毋庸置疑依旧是一个历史坐标，书写了外国歌手在美国本土的最佳成绩。
　　比起专辑排行榜的天差地别来说，单曲排行榜的差距显然是触手可及的，即使是“蝴蝶”和“航行”的落差也没有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依旧让人相信这是可以反超的距离。更不要说“蝴蝶”和“伴我同行”之间仅仅不到五万张的销量差了，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终极对决的激烈程度，完全就是刺刀见红的肉搏战。
　　不过，“蝴蝶”和“伴我同行”的表现再优异，依旧还是成为了陪衬，见证了“航行”势不可挡的销量拉动力，同时也成为了“航行”那永久铭刻在史册上辉煌数据的直接见证者。
　　很难想象，在十年之后，平均单周销量二十万就可以顺利夺冠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还有任何一首单曲能够创造出“航行”、“蝴蝶”、“伴我同行”的奇迹。事实上，虽然在日本，单周销量过百万的单曲数不胜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支；但是在美国，1996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航行”、“蝴蝶”和“伴我同行”这三支单曲所创造的辉煌，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本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前三名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即使发行首周的电台点播率无法与其他单曲抗衡，但销量的巨大优势还是足以让整个排行榜改朝换代。
　　伴随着“航行”终结了“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五连冠，十月第五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航行”、“蝴蝶”、“伴我同行”以巨大的优势分别位列前三名，而此前强势蝉联五周冠军的“年轻火山”则直接退居到了第四名。
　　这并不是意外的结果，“年轻火山”虽然在销量方面被终极对决的强大声势完全压制，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但是在电台点播率排行榜上，“年轻火山”依旧以两个百分点的优势强势领跑，将自己的横扫势头延续了下去。
　　事实上，得益于本周终极对决的强大号召力，“年轻火山”、“甜心”、“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这三支单曲的销量都出现了回暖，将三驾马车的影响力增幅到了最大。
　　其中“年轻火山”更是借势拿下了十八万的销量，再加上电台点播率的出色表现，依旧是将其他竞争对手压制得没有喘息余地。可以说，如果不是终极对决选择了此时爆发，“年轻火山”的六连冠唾手可得，甚至七连冠、八连冠也不是没有希望的——考虑到这支单曲的强大声势更是如此。
　　但现实就是如此，荣耀至死自己亲手终结了“年轻火山”的连冠势头，并且以横扫的架势击退两位强大竞争对手，成为了终极对决第一周对抗的最终胜利者。
　　荣耀至死的这一份魄力、这一份坦然、这一份随性，足以令人钦佩！
　　更重要的是，本周前五名之中荣耀至死就拥有两个席位，这不仅再次证明了如今荣耀至死在北美的横扫势头，将“几近成名”以来的出色表演再一次延续了下去；而且考虑到如此成绩还是发生在终极对决吸引了整个市场焦点的前提下，两支单曲双双跻身前五名，更是整个音乐市场对荣耀至死的重要肯定。
　　人们都预料到了荣耀至死的出彩表现，却很少人敢如此大胆地预测荣耀至死今天的神话表现。
　　在“年轻火山”的身后，本周排名第五的依旧是长盛不衰的“玛卡雷娜”，这首在全美各大夜店火爆起来的西班牙歌曲，要不是遇到了世纪之战、终极对决，只怕取得十周以上的连续冠军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此时，即使是面对终极对决秒杀市场的强势表现，“玛卡雷娜”依旧居高不下，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席琳的单曲“重新拥有”虽然因为正面撞击了世纪之战，结果提前折戟，但得益于单曲的不俗质量，后续发展势头倒也十分不错，本周排名第六，名次虽然有所下滑，但总体成绩还是基本持平，并没有被终极对决的声势摧毁。能够取得如此成绩，对于生不逢时的“重新拥有”，已经是巨大的肯定了。
　　玛丽亚的“甜心”从上周的第六名滑落到了第七名，虽然是下滑了一名，但事实上考虑到前三甲都换人了，“甜心”其实是明降暗升。特别是“蝴蝶”整张专辑都受到了乐评人的盛赞，再考虑到玛丽亚在北美本土的天后地位，“甜心”的销量出现回暖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显然玛丽亚的整体声势还是无法和荣耀至死相媲美，“年轻火山”高居第四名，依旧领跑上周之前发行的所有单曲；但“甜心”却仅仅位列第七，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至于绿洲乐队就更加没有底气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虽然借着终极对决的声势，出现了销量回暖，而且幅度还不小，但最后还是遗憾地跌出了前十名，位居本周的第十一名。从第十一名到第十名，仅仅只有一个位置的差别，但真正的效果却天差地别。
　　前十名之中，荣耀至死和玛丽亚都各自占据了两个席位，可是身为三驾马车之一的绿洲乐队却只有一个席位，掉队的迹象越发明显。从世纪之战到终极对决，绿洲乐队与荣耀至死的对决几乎是没有任何机会，方方面面被完爆。
　　在十月第五周的公告牌单曲排行榜之上，唐娜·露易丝、黑色街道（Blackstreet）、凯斯·斯威特的单曲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最后三个席位，成为了载入史册的这一周公告牌排行榜最后的组成成员。
　　当然，毋庸置疑的是，终极对决的三驾马车才是十月第五周的绝对主角，从专辑榜单到单曲榜单，全面实现了横扫，其他一切作品都沦为了陪衬。但能够在这历史性的一周里，占据前十名的位置，这对于歌手来说也是无上的荣耀，因为在悄无声息之间，他们也都成为了史册上记录下来的名字之一。
　　北美公告牌的双榜最终名单确定了下来，荣耀至死继“沐浴晨光”之后，再一次将专辑和单曲双榜冠军收入囊中，“疾风骤雨”和“航行”携手登顶；玛丽亚·凯莉则依靠“蝴蝶”这张专辑和同名单曲，双双位居第二，证明了自己在北美本土的超高人气；绿洲乐队虽然整体声势不止略逊一筹，但“留在此刻”和“伴我同行”不仅高居双榜季军，而且成绩也是其他竞争对手无法企及的高度，成绩依旧值得嘉奖。
　　与专辑横扫全球的势头相似，不仅仅是北美市场，这三支单曲在全球范围之内也展开了龙争虎斗，作为兵家必争之地，英国依旧吸引了完全注意。毫不意外的是，英国音乐的历史也伴随着这场终极对决发生了改变。


第1699章 势不可挡
　　虽然说由于玛丽亚和荣耀至死的参与，由于北美音乐市场本来就是世界中心，所以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了北美大陆之上；但作为全球音乐重镇，英伦三岛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而这一次，终极对决所掀起的风暴在英国肆虐横行，创造的奇迹甚至超过了重中之重的北美。
　　一个月之前的世纪之战，三支单曲在英国所取得的销量就远远超过了美国，惊艳了全世界。所以，这一次终极对决登陆英国，自然也引起了本土和来自世界各地所有媒体的关注。
　　结果证明：他们依旧没有失望。这片因为摇滚而生、因为摇滚而狂、因为摇滚而死的土地，将内心深处对音乐的热情完完全全释放了出来，彻底引爆了销量，两片大陆之间的大西洋似乎都因为这无与伦比的狂热而沸腾了起来。
　　“航行”成为了英国历史上第一张单周销量突破两百万的单曲，超越了“他们知道现在是圣诞节吗”，以单周两百一十一万的销量数据成为了首张创造这一成绩的作品，这一成绩几乎是轰动了英伦三岛的每一个角落。不仅因为成绩太过惊世骇俗，还因为创造如此记录的居然是一支外国乐队。
　　比起美国来说，英国的文化更加悠久也更加丰富，对于这一点，英国人一直都十分骄傲和自豪。以摇滚为例，英国人始终都对英伦摇滚报以了无上期待和信心，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放弃对摇滚的坚持，他们梦想着有一天，英伦摇滚能够重现七十年代的辉煌，再次动摇着全世界的精神领域。这也是英国人对绿洲乐队始终如此包容也如此推崇的重要原因——他们在绿洲乐队身上看到了重现披头士辉煌的可能。
　　但是现在，荣耀至死横空出世，不仅仅在美国，而且还在英国——英伦三岛的本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记录，而且还是踩着本土宠儿、本土希望绿洲乐队的肩膀。“泰晤士报”的那句话再次成为了各大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雨果·兰开斯特入侵英国！”
　　在雨果的带领下，荣耀至死征服了傲娇腹黑的英国人，两百一十一万的单周销量昂首阔步地在历史长河里赢得了不可取代的一席之地。
　　“伴我同行”单周一百八十六万的销量数据虽然超过了不久之前“年轻火山”所创造的记录，紧追着“航行”的步伐，大步大步追赶着历史。但终究还是受制于自身的品质，没有能够更近一步，不仅没有能够咬住荣耀至死，也没有能够打破两百万桎梏，让“航行”成为了英国音乐百年历史之中唯一一首单周销量破两百万的数据。
　　讽刺，却有趣。
　　“蝴蝶”的单曲销量最终止步于一百五十五万，与竞争对手的差距远远大于美国本土的较量，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英国人对摇滚的狂热在作祟——这就与美国截然不同了。难怪“Q杂志”要高喊，“摇滚信仰的种子已经在英伦三岛顺利发芽，逐渐成长起来！”
　　尽管如此，“蝴蝶”的单周销量也依旧挤进了英国音乐历史的前十名，表现依旧出色，不仅高居本周英国流行排行榜单曲榜的季军，而且也创造了玛丽亚自身的最佳成绩，同样也是走在历史的道路上。
　　最终，英国流行排行榜虽然与美国公告牌有些许的不同，但大致方向还是表现出了相似的轨迹。终极对决的飓风无差别地席卷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掀起了七十年代以来最辉煌、最轰动、最盛大的一场狂欢，让音乐的影响力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角角落落。
　　同样与专辑排行榜类似的是，“航行”这首单曲在全球二十七个国家地区都拿到了冠军，“蝴蝶”则在十五个国家地区实现称霸，“伴我同行”取得了六个国家地区的冠军头衔，显然比例出现了不大不小的变化——虽然“航行”表现依旧强势，但竞争对手却在缩短优势。单曲的竞争格局终究还是和专辑有所不同。
　　最终，“航行”全球范围内收获了六百一十九万的销量，仅仅一周之内就达到六白金，如此成绩也毫无疑问成为了历史最佳数据，携带着历史上第一张单周销量突破六百万单曲的无上荣光，加冕本周全球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冠军王座。继美国、英国等主要市场之后，荣耀至死在全球范围内也完成了专辑、单曲双榜冠军的壮举，借着终极对决的东风，将自己的强势发挥到了极致。
　　“蝴蝶”收获四百七十七万的销量数据，在十月第五周的全球榜单之上，高居亚军位置，进一步推动着玛丽亚稳固着她全球天后的强大影响力，为未来的成功奠定了基础；而“伴我同行”则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四百六十万张的成绩，仅仅以微弱的劣势取得了本周全球单曲排行榜的第三名，不过与玛丽亚不同的是，这张单曲却成为了绿洲乐队最后辉煌的见证者。
　　终极对决就是一把双刃剑，把优点放大十倍、百倍的同时，也把弱点放大了十倍、百倍。“留在此刻”这张专辑取得了无比辉煌、创造了无数历史的背后，乐评人对这张专辑的批评和指责，也在更加广泛的范围扩张了开来，“伴我同行”这支单曲的缺点也被放大了数倍，伴随着时间的沉淀，负面影响强势爆发，成为了绿洲乐队走向没落的最后巅峰。
　　从专辑到单曲，荣耀至死不仅仅是空降冠军宝座那么简单，“疾风骤雨”北美两百九十一万、全球七百三十万的销量数据，“航行”北美一百九十三万、全球六百一十九万的销量数据，称霸专辑和单曲的双榜冠军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的这一成绩创造了后世永远无法超越的数据，甚至成为了美国、英国、全球音乐市场的最后巅峰——也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巅峰。
　　终极对决的如火如荼根本无需赘言，就连与偏远的印度洋似乎都因为这场对决而开始沸腾起来，荣耀至死、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这三驾马车所创造的声势，不仅仅是这次全新专辑、全新单曲成为了瞩目焦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事业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其中又以荣耀至死为最。
　　在“疾风骤雨”的绝对强势之下，荣耀至死已经完全取代了涅槃乐队，成为了当今美国摇滚的扛鼎支柱，更是带领着新金属摇滚开创了一片全新的天地。在如此影响力之下，荣耀至死的认知度直线上升的同时，“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的销量也再一次迎来了回暖，仅仅是在北美本土境内，两张专辑不仅双双重新回到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而且齐齐跻身了前五十名，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沐浴晨光”的专辑销量在去年就已经勇猛地迈过了一千万门槛，此时又借着音乐市场革新的浪潮，受到了广泛追捧——要知道这张专辑也被誉为是九十年代目前为止最出色的二十张专辑之一。在1996年结束时，“沐浴晨光”的专辑销量达到了一千七百二十多万张，转眼之间，两千万的天堑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遥远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几近成名”，这张荣耀至死的处女作，虽然整体质量比不上乐队的二辑、三辑，但当时荣耀至死依旧依靠着这张专辑横空出世，专辑质量绝对不可小觑。这一次，不少人都通过“疾风骤雨”认识了荣耀至死，于是对“几近成名”也感兴趣起来，这张专辑的销量增长幅度甚至还高于“沐浴晨光”。
　　在1996年结束之前，“几近成名”的销量也昂首迈过了一千万门槛，最终落脚于一千一百六十万附近，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第二张千万专辑。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成就——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肯定“疾风骤雨”的最终销量势必会迈过一千万门槛，那么“几近成名”的销量大幅度增长，也就意味着，荣耀至死将会成为三张千万销量专辑的拥有者。
　　重点不仅仅在于三张千万销量专辑，更在于这是荣耀至死目前的所有专辑：从处女作开始，每一张专辑都达到千万销量，这才是整个音乐历史长河里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从来没有任何一位音乐人能够达到如此高度，没有任何人！这也再次证明了如今荣耀至死的强大影响力，更证明了荣耀至死所代表的音乐类型对未来的影响力。
　　就连北美本土都已经如此了，更不要说依旧有广泛上涨空间的全球市场了，可以想象，“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也会在全球范围内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一张“疾风骤雨”的成功，背后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广泛深远的影响力根本无法估计。在赢得了终极对决首周对抗之后，荣耀至死所代表的新金属摇滚终于真正证明了自己的市场地位——结合了传统摇滚技术厚度和新金属摇滚情感革新的音乐，正在悄然成为整个市场的主流走向。
　　音乐历史的发展轨迹，得益于荣耀至死的强势表现之下，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这一次，未来的走向就没有人能够预测了，包括雨果。


第1700章 巡演途中
　　“呵呵，如果被媒体知道，你居然那么清闲，还有时间和我讨论演技，估计你们就要天天被骚扰了。”查理兹·塞隆坐在窗口前，翻开着旁边的“纽约时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历史！历史！历史！荣耀至死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创造历史！”
　　事实上，最近半个月以来，关于终极对决的新闻铺天盖地，打开任何一份杂志报纸，都可以看到相关的消息，几乎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夹杂着首周横扫千军的强势，荣耀至死可以说是一路势如破竹，而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也毫不示弱，表现出彩非常，让这场终极对决的精彩程度呈现出几何倍数直线上升。
　　前天才看“洛杉矶时报”报道“荣耀至死强势实现三连冠”；昨天又看“滚石”杂志以绿洲乐队、玛丽亚·凯莉和荣耀至死为封面，制作了一期多达十二页的专题报道整个终极对决；今天打开“美国周刊”又看到关于昨晚脱口秀节目拿终极对决来开涮的新闻；就连上午的“芝加哥论坛报”都在报道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擦枪走火的宣传战越演越烈……
　　可以说，整个北美都在萦绕着终极对决展开热烈讨论，音乐市场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如果说“独立日”唤醒了电影市场的疯狂，但毕竟那仅仅只是一部电影的疯狂；那么终极对决则在三驾马车的带动之下，带动了整个市场里所有专辑、所有单曲的销量，一片热闹。
　　但是在如此繁忙之中，荣耀至死却有条不紊地展开巡演，朝着第一阶段巡演的终点站芝加哥迈进。终极对决如火如荼，荣耀至死却彷佛世外高人一般，将那场对决置身事外，甚至拒绝了所有的媒体访问，只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巡演之中。
　　一开始媒体还紧追不舍，试图将荣耀至死拖入这个漩涡之中，不仅因为荣耀至死目前依旧领跑整个终极对决，同时还因为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和玛丽亚都有着不解的“渊源”，让人忍不住想要刺激双方，爆发出一些火花来。
　　但可惜荣耀至死始终不配合，同时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宣传战也迸发出了火气，双方粉丝和歌手当事人之间已经公开展开骂战，虽然说玛丽亚和绿洲乐队始终被荣耀至死压制，但他们双方之间的胜负却依旧在薄冰之间，胜负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路领跑的荣耀至死，所以媒体也都纷纷放弃了，把焦点转移到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身上。
　　在媒体的煽风点火之下，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战争正在轰轰烈烈地上演着，为终极对决的火气不断加温。
　　查理兹最近正在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一起宣传“罗密欧与朱丽叶”，几乎走到每一个地方，都会被询问关于荣耀至死的事，虽然她和雨果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但从电视到报纸，从电台都记者，从圈内人士到普通民众，到处都是雨果和荣耀至死的身影，查理兹觉得自己已经被雨果彻底包围了。
　　听到查理兹的调侃，雨果却是轻笑了起来，“不过一个电话的时间而已，这是朋友特例，挂了电话之后，我就要去彩排了。昨晚在盐湖城的演出，我们几个人都不是太满意，巡旅途已经开始显露疲态了。所以，我的确是没有时间的，一点都不清闲。”
　　一番话换来了查理兹的一句嗤笑，毫不留情地吐槽到，“你也就骗骗那些记者。”
　　雨果也不在意，轻笑着说到，“我觉得你这次演出不错，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你还是有些拘谨的，一些细节处理上比较粗糙，在这一点上，里奥的表现就比你好，你还是需要慢慢学习。”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所取得的辉煌，雨果一清二楚，几乎每一天萨摩拉都会和他们实时播报，因为不仅仅是媒体们，就连约瑟夫、萨摩拉、亨利他们都被这张专辑的出色所震撼到了，他们也在密切关注着终极对决的走势。
　　但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知道，他们必须集中注意力在这一次的巡演上，不仅仅因为巡演是他们唯一的宣传手段，想要和玛丽亚、绿洲乐队抗衡，巡演就必须投入百分百精力；还因为这一次世界巡演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意义非凡，是与“疾风骤雨”整张专辑息息相关、与荣耀至死未来音乐道路紧密联系的一次巡演，他们没有人可以掉以轻心。
　　所以，雨果正在努力屏蔽媒体所带来的附加影响，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巡演之上，尽力保持平常心，不要被“疾风骤雨”的历史步伐搅乱了步伐。
　　不久之前，“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式上映了，作为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位好友共同领衔主演的作品，雨果自然给予了诸多关心，他不仅出席了电影在旧金山的首映式，其后还先后进入电影院观看了两次。查理兹、莱昂纳多两个人都先后多次和雨果探讨了电影里的许多细节，彼此发表对表演的看法，受益匪浅。
　　“细节？”查理兹皱了皱眉头，“是你上次说的那种习惯性动作吗？”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查理兹微微抿了抿唇瓣，“我想我需要重新去看一下‘死囚漫步’了，今晚需要再做做功课。”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演技方法，不同人之间是不可能完全复制表演方式的，但观看精彩的演出，总结出不同的感悟，对于表演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雨果看来，方法派演技十分形象生动，但却缺乏了一点准确性——这也就是表现派的演技，许多时候，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往往能够让演技鲜活、深刻起来，这种细节的准确性也是方法派的一个小缺陷。
　　“我不觉得你应该看‘死囚漫步’，也许你应该看看‘教父’。”雨果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尼尔正在朝他挥手示意，雨果就紧接着说到，“我必须挂电话了，尼尔喊我了，回头再和你说。”
　　不等查理兹再说话，雨果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查理兹只听到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她随手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低头看着今天“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头版的图片赫然是“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封面，简单、神秘却富有冲击力。
　　查理兹不由勾勒起嘴角，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想着她到现在还没有亲自前往唱片行捧场，觉得是不是应该明后天找一个机会，到唱片行买一张“疾风骤雨”，表达对荣耀至死的支持呢——虽然年轻火山的支持已经足够疯狂了。
　　雨果挂断电话之后，就快步朝尼尔的方向走了过去，用眼神询问着“怎么了”，尼尔指了指大巴之外，雨果转头就看到了聚集在大巴门口的年轻火山们。
　　荣耀至死这一路巡演并没有搞特殊化，依旧是搭乘一辆改造的大巴，沿着公路拜访一座又一座城市。离开洛杉矶之后，无数年轻火山都表示他们希望能够跟随着荣耀至死走完这一趟“疾风骤雨”之旅，伴随着巡演的深入，追随队伍越来越大，从原本的几百人直接升级到一千多人，于是荣耀至死的巡演之路就带着浩浩荡荡的庞大尾巴，一路从西海岸朝着东海岸进发。
　　由于跟随队伍实在太过庞大，甚至对各个城市造成了困扰。于是经过商议之后，荣耀至死亲自出面进行组织，将所有跟随的年轻火山组织了起来，约瑟夫接过了负责组织和沟通的重任，抵达每一个城市之前，都寻找相对应的露营地或者是青年旅社，用以接待庞大的跟随队伍。
　　考虑到其中许多歌迷都只是青少年，不见得有足够的资金一起上路，甚至许多人因为资金问题不得不放弃跟随荣耀至死的梦想。最后荣耀至死内部讨论过后，也各自掏出了部分赞助资金，让歌迷们能够成为这次巡演的一份子，聊表他们内心的谢意。
　　荣耀至死的举动得到了年轻火山们的热烈追捧，这一趟被歌迷们成为“和荣耀至死一起走在路上”的巡演也成为了一次半官方的活动，吸引了越来越多歌迷加入其中，将“疾风骤雨”世界巡演的声势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对于整个时代来说，终极对决成为了铭刻在历史长河里的记忆；但对于年轻火山们来说，这一趟“疾风骤雨”世界巡演才是他们青春岁月里永不褪色的回忆，整整影响了一代人，不仅仅是诞生了诸多追逐艺术梦想的歌手和演员，而且还深入影响了美国文化，就像“低俗小说”一般，对许多生活细节产生了影响，以至于后来广为流传着一句话，“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到现场倾听一次自己喜欢歌手的演唱会，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在人们感叹荣耀至死横扫八荒的时候，其实这一趟世界巡演正在悄然改变着世界。
　　最近一直都是约瑟夫在负责和年轻火山们进行沟通，雨果一下就看到了在大巴正前方不远处的约瑟夫，他正在和萨摩拉的弟弟伊莱·卡斯维交谈着，而顺着尼尔所指的方向，雨果则看到了站在大巴门口的凯瑟琳·莫利斯。


第1701章 缺席之人
　　凯瑟琳·莫利斯，她是梅雷迪斯的母亲，莫利斯母女也是年轻火山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仅因为梅雷迪斯现在是年轻火山西海岸的总负责人，也因为这一对母女都是荣耀至死的狂热粉丝，凯瑟琳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岁了，但依旧和一群人一样活力十足，“疾风骤雨”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全程跟了下来。
　　一看到凯瑟琳，雨果就知道是来找他的，他走下了大巴，旁边汹涌的人群立刻就开始尖叫起来，如同云涌一般蜂拥了过来，这让雨果还是有些不适应——虽然巡演开始之后，雨果正在一点点克制自己对密集人群的排斥和恐惧，但目前为止，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真正的年轻火山核心成员，对于雨果的状态都是十分了解的，特别是这些跟随着巡演一路而来的忠实粉丝以及骨肉皮们，就更是一清二楚了。所以他们虽然云涌而来，但却没有真正地将雨果包围，只是不断欢呼尖叫着，表达内心的亢奋和激动。
　　尽管如此，凯瑟琳还是和雨果并肩而行，离开了大巴附近这人群最为密集的区域，朝着更为空旷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所以，有什么最新消息？”雨果主动开口说到。
　　凯瑟琳表情显得很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情况不是太好。”这句话让雨果脚步不由微微顿了顿，内心就往下沉了沉，“梅勒琳说，她很早之前看到过莎莉吃药，当时莎莉是说肠胃不舒服，梅勒琳也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看来，估计情况没有那么乐观。杰西卡原本还是不愿意多说，我们都以为情况不严重，可是就刚刚，杰西卡打电话说，莎莉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凯瑟琳的话语很简单，前后不过几句话而已，但说得却无比艰难，话音缓缓落下，周围却没有安静下来，不远处的嘈杂依旧热闹不已，一张张开怀的笑脸和跳跃的青春在丹佛的高原之上沸腾着，那种喧闹让凯瑟琳感受到了一阵阵寒冷，止都止不住。
　　转头看向了雨果，这位比她足足小了一轮有余的年轻人，此时表情却是缓缓凝固住了，那眉宇之间的悲伤犹如落入湖水的点墨，徐徐扩散开来，并不浓郁，并不张扬，却一点一点渗透到血液里。
　　凯瑟琳内心一阵酸楚就翻涌了上来。
　　莎莉·汉森，那个有着一头如同瀑布般栗色长发的小女孩，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如同寒冬的暖阳，让人过目难忘。如果她没有记错，莎莉今年才不过十六岁而已，正是花骨朵徐徐盛开的年纪，却已经病入膏肓了。
　　雨果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这让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却发现胸口闷闷的，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般。
　　荣耀至死的支持者现在越来越多，不仅仅是演唱会规模越来越大那么简单，他们每到一个城市都会掀起一股狂潮，成为这座城市盛大的狂欢节。尽管如此，但依旧有一群年轻火山是最为特殊的，他们是最早跟随着荣耀至死走遍天涯的，他们也是年轻火山的最早发起者兼组织者，比如萨摩拉的弟弟伊莱，还有利亚姆·平克曼，再就是莫利斯母女、梅勒琳·迪克森、凯拉·柯尔、约修亚·克兰斯顿、莉迪亚·莎莫等等。
　　雨果这个脸盲症患者、名字记忆障碍患者，想要认识庞大的年轻火山群体，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看到这群人，即使无法一一叫出名字，他还是可以认出来的，总是会亲切地打着招呼。似乎每一场演唱会，只有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演出才会变得完整一般。
　　歌迷们在崇拜、追随着偶像，但同时，歌手们又何尝不是依赖着歌迷们呢？
　　不过，有一名歌迷十分特别，雨果每次看到她，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叫出她的名字，就好像是他最熟悉的朋友一般，那就是莎莉·汉森。不仅如此，每次雨果还都会调侃，“她就是‘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里的那个莎莉”，说完之后还会给莎莉一个默契的眨眼，惹得梅雷迪斯、梅勒琳她们哧哧笑个不停。
　　莎莉在年轻火山之间名气十分响亮，就因为“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这首歌，许多年轻火山都纷纷想要过来看这位“莎莉”原型。其实莎莉以前都向伙伴们解释过前因后果，雨果和莎莉相遇的时候这首歌早就创作完成了，雨果之所以如此说也是因为他们首次相遇时的那个小故事，却没有想到如今荣耀至死已经成长为站在历史巨人肩膀上的乐队了，而这个故事也成为无数年轻火山为之疯狂、为之羡慕的对象。
　　这一次“疾风骤雨”的巡回演唱会，莎莉和她的母亲杰西卡也是全程跟随，一场不落。即使没有购买到演唱会门票，她们也绝对不会错过场外狂欢的机会，真正地投入到荣耀至死的世界之中。
　　不过，上周盐湖城演唱会的第二场，约瑟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莎莉和杰西卡的消失。和雨果不同，约瑟夫对于年轻火山们有着深刻的了解，跟随着荣耀至死一路而行的这群忠实歌迷，约瑟夫几乎每一个脸孔都是认识的。
　　约瑟夫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莎莉曾经说过，这一次“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她要跟到底，这将成为她成年的重大纪念时刻，她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约瑟夫询问了梅雷迪斯之后，才知道，莎莉在酒店里昏倒了，被送到了医院，当时是一群伙伴们跟着去的，不过杰西卡说没有什么大事，说出发之前莎莉就有些感冒，身体一直都比较虚弱，休息调整两天就没事了，让她们先跟着荣耀至死前来丹佛，她和莎莉随后就会跟上。
　　大家都想起此前在玫瑰碗的时候，莎莉的确看起来脸色苍白，身体一直都不太舒服，这前因后果也对上了，更何况，还有莎莉的母亲杰西卡亲自在侧陪伴，所以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让莎莉注意休息。
　　没有想到，丹佛演唱会明晚就要揭幕了，杰西卡和莎莉还是没有出现。约瑟夫因为有些担心，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雨果，雨果隐隐约约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找来了凯瑟琳询问一番，这才知道，这几天又发生了一些事。
　　其实莎莉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原本杰西卡是反对莎莉跟随着“疾风骤雨”巡演一路走下去的，就好像之前的“荣耀之路”巡演一样，杰西卡只让莎莉跟了三分之一，就带着莎莉回去了。这也是杰西卡一直都陪伴在莎莉身边的原因。
　　不过莎莉却坚持这一次想要跟随着荣耀至死走完全程，玫瑰碗的夜晚之后，杰西卡被说服了。盐湖城的时候，莎莉晕倒之后，原本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在莎莉的坚持下，杰西卡带着她来到了丹佛，可是抵达丹佛的第一天，莎莉就再次昏倒，进入了医院的急诊室。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年轻火山们就打算组织一起去看莎莉，可是杰西卡却拒绝了，说现在莎莉需要静养，好好休息。这才让梅雷迪斯等人作罢，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又听到了坏消息。
　　雨果脑海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终于拼凑了起来，他依旧记得和莎莉的第一次见面，当时的莎莉看起来十分瘦弱，矮矮小小的就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那一脸的苍白看起来没有太多血色，后来雨果才知道，其实他遇到莎莉时，莎莉已经十四周岁了。
　　每次看到莎莉，总是觉得这小姑娘似乎太过疲惫了，眼眶底下的黑眼圈让人担忧不已；瘦弱的身躯更是有些营养不良，即使每天都充满活力，但却十分容易疲倦，经常都会生一些小病；后来莎莉的出现频率也总是一阵一阵的，雨果一直都以为只是因为莎莉太年幼了，所以父母终究还是不放心她一路跟随着荣耀至死在美国四处奔波。
　　现在看来，正如杰西卡所说，莎莉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了，也许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时就生病了。
　　记得，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谈起了关于梦想的话题，“你是愿意后悔自己曾经尝试过了，还是愿意后悔自己从来不曾尝试过呢？”这是当时雨果在表达自己的坚持，即使梦想是愚蠢的，即使坚持梦想的结果是后悔，他也还是会继续坚持下去。
　　当时莎莉的回答是，“我想要参加你们的巡演，到每一个现场观看你们的演出；我想要走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北极的极光和非洲的大草原……”那充满勃勃生机的眸子至今在雨果的脑海里栩栩如生。
　　是不是早在那之前，莎莉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所以她怀抱着梦想，想要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就好像荣耀至死的这一路荆棘，即使赤足狂奔，即使鲜血淋漓，即使一无所获，她也想要尝试一次。
　　那么，这一次莎莉之所以想要跟随着荣耀至死将整个旅程走完，如此坚定不移，如此不顾一切，就如同……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是不是意味着……雨果想起了凯瑟琳刚才的话：心脏突然停止跳动。
　　雨果的心脏在这一刻也停止了跳动。


第1702章 赤足狂奔
　　真是讽刺。
　　“疾风骤雨”的摧枯拉朽将荣耀至死推上了事业巅峰，数不胜数的媒体都在高声颂扬荣耀至死的出色和优秀；所谓的三辑桎梏更是被击得粉碎，雨果的才华也被吹捧成是“天上有地下无”；更不要说新金属摇滚对整个音乐市场产生的冲击了。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荣耀至死的辉煌，为荣耀至死歌功颂德，恨不得把所有正面的词汇都堆积到荣耀至死身上；但事实上，没有年轻火山的支持，荣耀至死是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的，“疾风骤雨”的辉煌销量更是没有了根基。
　　客观来说，荣耀至死的确是依靠自己的才华和魅力征服了挑剔的听众；但粉丝的支持从来不是无条件的，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和信仰寄托在乐队身上，跟随着乐队一起成长、一起成熟、一起攀登。荣耀至死的音乐在支持着年轻火山，但年轻火山的追随又何尝不是在支持着荣耀至死呢？
　　可是，“疾风骤雨”的成就，却没有人看到站在背后的年轻火山。现在，作为年轻火山的重要组成部分，莎莉更是陷入了人生最大的困境，站在了悬崖边上。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欢呼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赞誉声，遮天蔽日地动山摇的追捧声……却没有人注意到年轻火山的付出，还有努力。
　　真是讽刺。
　　雨果曾经看过许多视频，那些顶级明星都要激动地抒发自己内心的感谢，“我真的必须感谢我的粉丝们，谢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以前他总觉得有些矫情，不是反对这些话，只是觉得太过客套太过官方，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意。可是当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雨果才知道，这是事实。
　　那种感谢，发自内心深处。
　　荣耀至死成立的最初，不过是一群因为喜欢音乐而聚集在一起的年轻人。如果说他们没有梦想过取得成功，那肯定是骗人的；但真正的成功却来得太快了。荣耀至死第一次横跨美国的旅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支持，这成为了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于是他们遇到了亨利·布鲁姆，他们和百代唱片签约了，他们推出了“几近成名”。
　　遇到莎莉时，那是荣耀至死第一次为“几近成名”宣传的时刻，那时候荣耀至死虽然已经有了不少支持者，年轻火山的雏形也已经出现，但雨果依旧抱着一颗赤子之心，愿意和歌迷分享自己的心情，愿意和歌迷一起享受音乐的快乐，愿意和歌迷携手走在梦想的道路上……第一次见到莎莉时，雨果几乎没有任何戒心，对于初次见面的莎莉就敞开了心胸，畅谈着关于音乐、关于梦想的话题。
　　在那之后，莎莉伴随着荣耀至死一起成长起来，她为“几近成名”的成功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她见证了荣耀至死登上俊杰音乐节的舞台，她成为了“荣耀之路”巡演的一部分，她参与了“沐浴晨光”从制作开始走向辉煌的整个过程，她跟随着年轻火山一起对抗无冕之王们，她和一群小伙伴们一起将年轻火山组织了起来，她和无数支持者们成为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的基石，她加入到了“疾风骤雨”的巡演之中……
　　莎莉的人生里充满了荣耀至死的身影，但荣耀至死的梦想里又何尝不是有着莎莉的参与。
　　可是现在呢？
　　雨果开始恐惧密集的人群，雨果开始疏离汹涌的歌迷，雨果开始对年轻火山们关上了心门，雨果开始警戒着好莱坞的名利攻势，雨果开始迷失在镁光灯和欢呼声之中……他依旧记得来时的路，却已经找不到那迷失在时光岁月之中的起点。
　　无数回忆汹涌而来，让雨果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丹佛的十二月，冷得有些不近人情，冰冷刺骨的寒风穿透厚重的衣服，骨头都变得无比脆弱起来；可是，高原稀薄的空气却让肺部开始变得灼热，沉甸甸的胸膛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喘过气来，只觉得胸口像是一团明亮跳动的火焰，随时都要爆裂开来一般。
　　“呃……莎莉，莎莉的妈妈……没有说，莎莉到底怎么了？”雨果艰难地开口说到，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声音忽远忽近，在那猎猎作响的寒风之中飘忽不定，甚至耳膜都开始鸣响起来。
　　凯瑟琳看了看雨果，那熟悉的面容上有着说不清的错杂，犹如微风吹拂的湖面，凯瑟琳舌尖的苦涩缓缓蔓延了开来。即使作为雨果的粉丝，此时凯瑟琳内心还是徐徐流淌着一抹温暖。
　　对于摇滚乐队来说，他们总是恃才傲物、狂放不羁，所谓的歌迷对于他们来说更多时候是意味着骨肉皮、意味着追逐者、意味着麻烦者。比如说枪炮与玫瑰的艾克索，总是喜欢把歌迷当做禁。脔；比如说涅槃乐队的科特·柯本，一直都饱受着歌迷簇拥的煎熬和痛苦；比如说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粉丝们的拥护是理所当然，更多时候他们只是把歌迷当做白痴……
　　但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年轻火山始终是他们音乐的一部分，也是乐队的一部分，就犹如“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首歌一般。
　　“不知道，杰西卡没有说太多。”凯瑟琳无奈地摇了摇头，“电话里毕竟时间太短，我们没有来得及多说。杰西卡就已经崩溃了……罗宾现在还没有赶过来。”罗宾·汉森，莎莉的父亲。
　　雨果右手的拳头微微握了起来，一丝凛冽的空气钻进了肺部，沸腾的胸腔终于感受到了冰冷的氧气，逐渐平复了下来。雨果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琥珀色瞳孔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坚毅，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知道在哪家医院吗？我想过去医院看看莎莉……”说到这里，雨果不由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医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杰西卡到底是否愿意见到他这个外人，“至少过去看看情况。不过，你还是让乔……莎莉的母亲先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她的意见。”雨果不知道莎莉母亲的名字，只是依稀记得那始终都陪伴在莎莉身边的身影。
　　凯瑟琳不由微微愣住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会做出如此决定，可是看到雨果那双坚定的眸子，凯瑟琳却逐渐反应了过来，内心的幸福开始缓缓满溢起来。
　　凯瑟琳也是一位母亲，她可以想象，如果生病的是梅雷迪斯，她将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和痛苦；同时，凯瑟琳的女儿梅雷迪斯也是一名忠实的年轻火山，她们全家的生活都因为雨果、因为荣耀至死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正在一点一点变好起来。所以，凯瑟琳是最能够体会到杰西卡心情的人。
　　她知道雨果亲自出现在医院，对于莎莉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杰西卡来说意味着什么。回想起杰西卡刚才在电话里几乎崩溃的声音，她的心就不由开始轻轻抽痛，如果这就是莎莉生命的终点——虽然她并不想承认这个可能性，但如果真的就是如此，那么雨果的出现就更加意义非凡了。
　　作为一名母亲，只要能够实现孩子的梦想，她会不顾一切。凯瑟琳相信，杰西卡也是如此——所以杰西卡才被生病的莎莉说服了，一起携手踏上了“疾风骤雨”的旅程。只是，凯瑟琳虔诚地祈祷，希望这不是莎莉生命的终点，而是一场新生的起点。
　　“当然，当然，这再好不过了。”凯瑟琳连连点头，开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在微微颤抖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汹涌。
　　雨果点了点头，看了凯瑟琳一眼，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凯瑟琳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那瘦弱的肩膀努力挺拔了起来，碎金阳光洒落下来，投射出一大片阴影，似乎就要把那肩膀压垮，但他却执着地挺着脊梁，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地走回了大巴。
　　穿过热闹嘈杂的人群，这一次雨果没有躲避，只是默默地前行着，穿越一波一波的热浪和喧闹，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平静，没有了此前的烦躁，更没有了此前的恐惧，只是一片坦然，眼神无比坚定。
　　汹涌的人潮依旧在前仆后继着，但却没有人能够阻拦雨果的步伐，而是护送着雨果回到了大巴。此时大巴里也是一片热闹，福金正在低声和佩德罗交流着什么，两个人手里都在敲打着节奏；尼尔则在后面站着，打开窗户和外面的人对话着；萨摩拉和约瑟夫两个人聚集在车尾，手里拿着一份单子，低声议论着。
　　只有坐在驾驶座上翻看乐谱的阿方索，第一个注意到了雨果。
　　阿方索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那一脸沉静，虽然雨果还没有开口，但他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把双脚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直接站立起来，不过却没有开口，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雨果的视线和阿方索碰触到，他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口说到，“莎莉生病住院了，病情危机，我打算去医院看看她。”
　　……“我也一起去。”沉默之后，阿方索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午后的阳光依旧懒洋洋的，此时却显得有些凛冽刺眼起来，让周围的景色都变得隐隐绰绰。


第1703章 梦想之光
　　“踏踏踏”的脚步声凌乱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响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似乎无处不在，明晃晃的白色让四周的空间变得无比狭窄，时而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小箱子里，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时而又觉得自己像是站在迷雾之中，走廊的尽头明明就在眼前，但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头。那清冷的脚步声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雨果不喜欢医院，他从来都不喜欢医院，无论是“生死时速”拍摄期间的意外受伤，还是“死囚漫步”拍摄期间不得已进入医院治疗，他都不喜欢医院，甚至是排斥医院。即使是当初为了进行慈善活动，帮助那些生病的孩子，雨果也依旧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对医院的看法。就连弥漫在医院空气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都会让雨果变得敏感起来。
　　雨果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可是整个人还是感觉不对劲，埋怨地看了看无辜的椅子，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只能作罢。
　　“雨果。”约瑟夫的声音从旁边低低地传了过来，雨果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杰西卡。
　　此时的杰西卡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毛衣开衫，她紧紧地用开衫将自己包裹起来，但还是挡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一头干枯的头发只是凌乱地扎成了马尾，满脸倦容根本无法掩饰，那茫然自失的双眼让人看了就不由一阵心酸。
　　雨果直接就站了起来，旁边的尼尔等人也都纷纷站立了起来，看向了杰西卡。可是，不等杰西卡看到他们，就看到她双脚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两步，距离杰西卡最近的佩德罗连忙几个大跨步就跑了过去，还好杰西卡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这才避免了摔倒的狼狈。紧接着，佩德罗就跑到了旁边，扶住了杰西卡。
　　杰西卡抬头瞥了佩德罗一眼，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句“谢谢”，但随即就收回了视线。显然，她没有认出佩德罗。
　　此时，杰西卡才注意到了正前方休息角聚集着一大堆人，抬起头，她就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杰西卡的视线落在了雨果的身上，雨果的嘴角挂着那熟悉的微笑，宛若阳光般温暖而美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就好像是沙漠里的一汪绿洲，静谧神秘却散发着勃勃生机。
　　雨果就这样坦然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只是礼貌的问候。
　　杰西卡内心的情绪刹那间汹涌了上来，眼眶立刻狼狈地湿润了，她连忙低下头快速在眼睛上擦拭了两下，将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莎莉，她的胸口就彷佛透不过气来一般，罗宾还在赶过来丹佛的路上，她只身一人陪伴在女儿身边，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需要一个人承担，这幅担子实在太过沉重，女儿的生命随时可能走向终点的事实，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雨果，看到了荣耀至死。
　　她知道，雨果就是莎莉梦想里最珍贵的存在，正是因为雨果，莎莉过去三年的病痛生活才变得如此多姿多彩，她可以在莎莉的脸上看到无比灿烂的笑容，她可以在莎莉的嘴角看到盎然的勃勃生机，她还可以在莎莉的眼中看到璀璨明亮的希望。雨果是莎莉坚持下去的力量，同时也是点亮他们全家生活的存在。
　　于是，此时看到雨果，杰西卡内心的汹涌几乎无法平复，她没有想到会在最绝望、最辛苦、最恐惧的时刻看到雨果、看到荣耀至死。只有经历过，才能够清楚地知道，原来信仰的力量、精神的力量居然可以如此强大，原来偶像的力量、摇滚的力量居然可以如此积极。
　　转过头，杰西卡这才发现刚才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居然是佩德罗，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眼眶里却依旧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佩佩，谢谢。抱歉，我刚才失礼了……”
　　“看来我的魅力依旧没有减退，我就放心了。”佩德罗浅浅地笑着，低声说到，一句小小的调侃让杰西卡不由轻笑了起来。
　　此时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就站在医院的休息角，随行的还有约瑟夫，并没有看到萨摩拉和亨利——显然他们两个人被留在了酒店里主持大局，不要让年轻火山们发现他们的去向，打扰了医院病人的休息。五名成员都更换了简便的衣服，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搭配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是小镇里隔壁邻居家从大城市回来的孩子们一般。
　　杰西卡下意识地看了看医院的四周，并没有引起任何骚乱。当初雨果在拍摄“生死时速”期间进入医院治疗，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一场混乱至今还有人拿出来讨论；但是今天却是一片安静，平静得甚至有些不寻常。
　　“放心吧，我们的行踪掩饰得很好，乔刚才和护士长打过招呼了，一切都以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为前提。”阿方索主动解释到，回答了杰西卡的疑问，然后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队友们，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到，“所以，莎莉怎么样？”
　　杰西卡大脑就是一团浆糊，她的思考速度跟不上节奏，她只能是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女儿身上，“呃……她，她刚刚脱离了危险期，已经苏醒过来了，护士正在给她测量一些基本数据。接下来的治疗计划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这是好消息。
　　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们为了掩饰行踪，花费了不少功夫，以至于到了车上之后，所有人都是一片沉默，就连最聒噪的佩德罗也一言不发。因为他们出发之前所得知的消息是，莎莉依旧正在抢救之中，一切都是未知的。那种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
　　“我就说，莎莉肯定会好起来的，对吧？”佩德罗嘴角的笑容张扬了起来，但眼眶里闪烁的泪花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慌张地用自己的手背擦拭着双眼。荣耀至死的每一个乐队成员，都和年轻火山这批最初成员十分熟悉，他们更像是朋友，而不是偶像和粉丝。
　　佩德罗每次就最喜欢调侃莎莉，因为莎莉最喜欢的是雨果，最没有感觉的就是佩德罗，她认为佩德罗没有存在感。于是每次佩德罗都喜欢和莎莉抬杠，不过几乎都是佩德罗败兴而归。
　　“莎莉不是说，要参加我们的巡演一直到结束，现在第一阶段都还没有结束，她怎么可能会食言呢？”雨果终于开口了，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但清澈透明的笑容之中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苦涩，让人心头发酸。
　　杰西卡看着雨果那双饱满希冀的眼睛，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像样的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对啊，莎莉对这次巡演期待已久了，她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不仅仅是她，我也要跟着乐队一直走到纽约，这趟旅程我们不会错过任何一天。”也许，这就是莎莉最后的梦想了，她所能做的，就是陪伴莎莉将这个梦想变成现实。
　　福金抬起头，看着雨果嘴角那抹笑容，几乎就快要支离破碎，“可是，莎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你知道，雨果和我们现在一直在赞助格雷森礼物基金会，希望能够帮到更多孩子，也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忙。”
　　杰西卡轻笑地说到，“莎莉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想她应该不在格雷森礼物基金会的帮助名单上。”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主要关注的是孩子，大部分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儿童。
　　这句话却让福金愣了愣，他一直都以为莎莉不过十三岁而已。
　　杰西卡看了看眼前的荣耀至死乐队成员，唇瓣不由变得干涩起来。其实，一直以来，杰西卡都没有把莎莉的病情告诉别人，因为她不希望大家对莎莉特别对待，而是把莎莉当做一个正常的孩子。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莎莉的病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今天甚至还心脏停止跳动了，只要出现了一个意外，那么……
　　仅仅只是这个想法，就让杰西卡的心脏紧缩了起来。杰西卡想到了莎莉最后的愿望，这也是从小到大莎莉唯一的愿望，也许，这个愿望荣耀至死能够帮忙实现——莎莉想要跟随着荣耀至死走到梦想的终点，她想要真正陪伴着荣耀至死完成这一段“走在路上”的巡演。命运就是如此凑巧，恰恰荣耀至死“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在此时出现了，这张专辑不仅仅承载了乐队的精神内核，还凝聚了乐队所有的心血，而同时开始的巡回演唱会更是荣耀至死最真实的音乐道路。所以，莎莉想要跟随着荣耀至死把这段旅程走完。
　　其实放在以前，杰西卡根本不相信这是一个梦想，她觉得这个梦想实在太过荒谬可笑，而且她不愿意冒着女儿身体健康的危险去挑战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疾风骤雨”演唱会之前，她甚至强烈反对过这个梦想，但最终还是被女儿说服了，亲自带着女儿加入到了荣耀至死的巡演之中。
　　玫瑰碗的夜晚之后，杰西卡第一次体会到了莎莉所说的梦想，那缕梦想的光芒让杰西卡也热血澎湃，忍不住想要赤足狂奔。这也坚定了杰西卡实现莎莉梦想的决心，可是现在，梦想才刚刚启航，就在盐湖城中断了。
　　看着眼前亲自出现在医院的荣耀至死，杰西卡眼眶不由一热，开口说到，“莎莉得的是慢性白血病，在她十岁那年诊断出来的。”


第1704章 消毒药水
　　“莎莉十岁被检查出慢性白血病之后，我们全家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前几年还是在慢性期，一切的变化都十分缓慢，可是莎莉早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始终认为自己活不过……十六岁……”
　　说到这里，杰西卡声音轻轻哽咽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那难以抑制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脆弱。今年莎莉就是十六岁。
　　总以为那一天始终不会到来，但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警，那种可能性就犹如水蛭一般猛然贴上了皮肤，让人不寒而栗。“在此之前，莎莉一直都十分懂事，她从来不会抱怨，也不会哭泣，更不会发脾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我们知道，她只是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罢了……”
　　杰西卡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雨果却知道，其实女儿的懂事，反而让父母更加心酸。本来应该是他们去照顾女儿、去安慰女儿的，现在却是女儿在体谅着他们。在生老病死面前，人类力量的渺小被放大了无数倍。
　　“后来她在电台里听到了你们在孟菲斯表演的事，生活就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在变形虫音乐见到了你们之后，我不知道她和你谈了什么，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杰西卡指了指雨果，变形虫音乐，这个名字唤醒了荣耀至死那遥远的记忆，“但是在那之后，她第一次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她第一次想要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她第一次有了新的目标……”
　　杰西卡的脸上不由就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比起“成熟懂事”的女儿来说，她更希望自己仅仅只有十三岁的女儿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她甚至希望女儿能够发脾气，把内心的不满发泄出来。因为莎莉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她不应该背负那么多沉重的东西。
　　在那之后的事就变得熟悉了起来，“一直到去年年底，莎莉的病情突然加重，医生说是发生了病变，进入了加速期……参加完‘死囚漫步’的首映式之后，莎莉就一直在住院。”杰西卡正在将那些遗落的拼图一点一点拼凑起来，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联系了起来，“就在九月份世纪之战后，莎莉的病情再次加重了，进入了急变期，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她都没有办法从病床上起来……”
　　杰西卡的声音沉默了下去，那一段回忆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一一详细阐述，“在这次巡演开始之前，莎莉告诉我和她父亲，说她必须参加这次巡演，这是她人生第一个想要真正追逐的梦想，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杰西卡第一反应就是强烈反对，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的女儿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而莎莉最大的愿望却是跟着一支摇滚乐队完成巡演，而且还是一路奔波、一路颠簸、一路风尘。她没有办法接受，她觉得荒谬至极。她甚至开始歇斯底里，和罗宾吵架，和莎莉吵架，和医生吵架，和护士吵架，拒绝家里其他人的帮助，只是想要抗拒这世界上的所有一切。
　　但最后，杰西卡还是被莎莉说服了。也许，这就是莎莉人生的最后一段旅途，也许不是；但作为莎莉的母亲，她至少可以确定，莎莉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肆意一回，哪怕仅仅只是一次，她希望莎莉的内心是没有遗憾的，更没有后悔的——即使她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至少可以努力看看。
　　杰西卡的故事说完了，但是那朴素简单的话语却根本无法描述出生活里的惊心动魄。很多时候，曾经以为无比遥远的死亡，其实距离自己很近很近。雨果曾经亲眼目睹了张小夜的死亡，经历过佩德罗濒临死亡的恐惧，现在又感受到了死神的镰刀在莎莉的头上高高悬挂着。
　　佩德罗感受到所有乐队的视线都在朝自己身上投射而来，但此时他却没有心思去回应，因为内心的汹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曾经距离死神是如此近，那面对面的鼻息是如此清晰，甚至可以感受到冰冷的刀锋缓缓划过喉咙，幸运的是，他最终逃离了死神的束缚。只是，最近在巡演途中，毒品的诱惑再次袭来，甚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这一次包括雨果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再劝说他，只是放任他自己做选择，他的理智已经就要抵挡不住了。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莎莉如此顽强地想要继续活下去，因为她还有许多梦想没有实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甚至还是一个孩子……但是他却如此愚蠢，主动选择拥抱死神——那曾经让他无比恐惧的怀抱，他几乎就要再次投怀送抱了。
　　前所未有地，佩德罗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
　　“杰西卡，我们……呃，我们可以进去看看莎莉吗？”尼尔第一次开口，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杰西卡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医院有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入。因为现在莎莉才刚刚脱离危险期……”
　　不等她把话说完，尼尔就摆了摆手，“没事，一切都要以莎莉为主才对，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她而已，也帮不上忙。相信我，我认识莎莉的时间虽然没有你久，但我却知道，她是一个从来不会放弃的小姑娘。”
　　杰西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眶不由又有一些温热，她狼狈地转过头，擦了擦眼角。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重症病房，此时那里依旧一片寂静，大片大片的白色更是让周围安静得也有些渗人。
　　杰西卡微微咬了咬唇瓣，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头看了过来，“不过，我想，莎莉会想要看到你们的，如果你们能够和她谈谈，也许她会开心起来。当然，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请原谅我的失礼……”
　　尼尔等人都把视线看向了雨果，他们都知道，莎莉最喜欢的始终都是雨果，雨果在她的心里有着非同寻常的重量，不仅仅是偶像，更像是一种信仰。雨果感觉到肩膀重重地压了下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打算肩负起这份责任了，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和格雷森礼物基金会合作，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了。“如果不会打扰到莎莉休息的话，我希望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你知道，明天就是丹佛的演唱会了，没有看到莎莉，我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雨果的善解人意化解了杰西卡的担忧，这让她轻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嫌弃麻烦。”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然后雨果就迈开脚步跟着杰西卡朝前走去，路过佩德罗时，他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到，“记得问问莎莉，她到底更喜欢你还是我。”一句调侃，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的苦涩却几乎无法掩饰。
　　进入重症病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先进行了消毒，然后穿上了防护服，再次进行了消毒，这才得以进入。虽然没有像电视上那样还带上面罩，但如此谨慎的程序还是让雨果的心缓缓往下沉，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莎莉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十分容易感染，所以必须进行多重防护。
　　走进整个雪白的房间里，幽蓝的光线让气温都似乎下降了一些，鼻翼底下消毒药水的味道总是挥之不去，就好像缭绕的烟雾一般，牢牢抓住了雨果的手腕和脚踝，每一个脚步都是如此艰难。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莎莉。
　　此时莎莉安详地躺在病床之上，穿着湖蓝色的病号服，除了手臂上的点滴之外，莎莉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只是睡着了。如此的平静，反而让雨果的脚步不由放慢了下来。
　　杰西卡走了上前，轻轻拍了拍莎莉的肩膀。莎莉缓缓睁开了眼睛，等视线适应了光线之后，看清楚了眼前之人，轻笑了起来，“嘿，妈妈，我睡了多久？”
　　“一会，只是一小会。”杰西卡温柔地笑着，脸上的美好让人沉醉，“嘿，我带来了一位特别访客，你看看到底是谁。”
　　莎莉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过来，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莎莉那一张苍白的脸颊，没有任何血色，甚至有些惨白，彷佛就连隐藏在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没有任何色彩的唇瓣就好像干涸的沙漠——只是，此时那唇瓣却轻轻往上勾勒了起来，漾出了一抹璀璨的笑容，宛若密集云海深处穿透阴影绽放出无限光芒的日出。
　　“哦，上帝，雨果，希望我这样子不会失礼。我原本还想象着，能够在你心目中永远留下那最美好的形象。”莎莉轻声说到，轻声细语地似乎唯恐惊动了尘埃。
　　鼻翼底下的消毒药水开始沸腾起来，四面八方的白色让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刺鼻的药水味犹如云涌。雨果微微低了低下巴，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刹那间惊艳了时光，“嘿，甜心，你看起来很完美，唯一的不完美就是，这里的空气质量真的很糟糕。”
　　一句话，让莎莉愣了愣，居然呵呵地就笑出了声。


第1705章 偶像力量
　　看着莎莉那脆弱却灿烂的笑容，杰西卡几乎就要崩溃了，她花费了全身的力量，才没有让自己的泪水决堤，艰难地露出一抹微笑，“莎莉，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和雨果说，我就在外面，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
　　说完，杰西卡给了雨果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目送着杰西卡走到了外面，莎莉嘴角的笑容微微敛了敛，眉宇之间爬上了一抹疲倦，她想要遮掩，但却太过困难了。莎莉似乎注意到了雨果的视线，抬起眼睛就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却温暖，洋溢着浅浅的笑容，让她的思绪不由就平复了下来。
　　“我昨天听妈妈说了，乐队的专辑又再次创造记录了，我已经可以想象加拉格尔兄弟那糟糕的表情了。”莎莉眉飞色舞地说到，那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倒映着内心的狂热和沸腾，“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居然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战我们，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哈哈。”
　　虚弱的莎莉亢奋地低语着，虽然苍白的脸色难掩病容，但提起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决，却重新绽放了活力，那粗鲁直接的话语，毫不掩饰她对绿洲乐队的鄙夷和嫌弃，就像一名真正的摇滚乐迷般——从不愿意掩饰自己的爱憎分明。
　　雨果知道，莎莉是努力在保持着心情的积极，因为比起她来说，杰西卡更加担心，罗宾更加担心。莎莉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家里人的负担，而她正在避免自己的负面情绪为大家增加更多的压力。这样的莎莉，让人心疼。
　　雨果悄悄地把心事隐藏在心底，他不想破坏莎莉的一番心意，“我们都在期待着这张专辑年内销量突破一千五百万，你们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了吗？”
　　雨果轻声调侃让莎莉张大了嘴巴直接就愣住了。“疾风骤雨”是十月二十八日才发行的，虽然首周就勇夺七白金，但1996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想要一口气突破一千五百万销量，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愣神过后，莎莉却是大声笑了起来，“哈哈，不愧是我们的乐队！放心吧，我们会竭尽全力的……”可是话语还没有说完，莎莉就因为笑得太过亢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让雨果手忙脚乱起来，他回头看了看病房的门口，犹豫着是否应该叫杰西卡或者是护士，可是莎莉却断断续续地说到，“不……不……”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莎莉整张脸痛苦的纠结到了一起，然后用力摇着头，那慌乱的眼神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雨果咬了咬下唇，看到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置着一杯水，伸手摸了摸，是温的，于是连忙拿起杯子，坐在床沿，扶起了莎莉，把杯子递到了莎莉嘴边。莎莉低头抿了一小口，咳嗽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下来，“再喝一口吧。”雨果低声说到。莎莉瞥了瞥雨果，再次喝了一口，然后连忙低头，掩饰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雨果慢慢地松开了右手，让莎莉重新躺回床。上，左手依旧端着杯子，不敢轻易离开。看着眼前的莎莉，就好像是透明易碎的水晶，这让雨果想起了去年年末在慈善活动中遇到的小珍妮。当时他就在医院里遇到了莎莉的母亲，杰西卡。杰西卡在安慰小珍妮时，就脆弱地失声痛哭，但最后小珍妮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让人措手不及。
　　至今，雨果还清晰地记得小珍妮那几乎透明的皮肤，那宛若羽毛的骨头，还有那彷佛会惊动蝴蝶的轻声细语，“亲爱的雨果，我是不是要死了？”
　　刚才的意外终于打破了维持在表面上的平静，莎莉在雨果的眉宇之间看到了担忧，还有恐惧，“雨果，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这样的情况很糟糕？”如果是母亲，莎莉不会选择开口；但对方是雨果，莎莉愿意选择相信，因为她相信雨果能够明白她。
　　雨果张了张嘴，话语已经涌到了嘴边，但最后时刻却是改口了，“怎么？这样的情况不糟糕吗？你忘记了，我当初住在医院里的时候，你们可没有少哭鼻子。”
　　莎莉不由被雨果逗笑了，“如此自恋的雨果，我可真是有些不适应。”笑容维持了一会，出现了瞬间的停顿，然后再次绽放开来，“不，雨果，我觉得我这样的情况并不糟糕。我是真心的。”
　　这话却让雨果愣住了，他似乎没有理解莎莉的话语。
　　“当然，不是说我不怕死，其实我内心很害怕。在我晕倒之前，其实我一直在流鼻血，满手都是，看着镜子里鲜血直流的自己，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所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开始瑟瑟发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真的很想继续活下去，我真的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真的想要看到1997年的太阳……”
　　说着说着，泪水就模糊了视线，这是莎莉被诊断病情进入急变期之后，她第一次展露自己的脆弱，可即使如此，莎莉嘴角的那抹笑容依旧没有消失。看着这样的莎莉，雨果显得有些狼狈，狼狈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我觉得这也许还算不上糟糕。”莎莉话音一转，嘴角那灿烂的笑容让雨果直接就转过头去，掩饰着自己眼睛里的怯弱——在这样的莎莉面前，他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莎莉彷佛没有看到雨果的狼狈一般，轻笑了一声，“雨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聊过的话题吗？关于梦想，关于生活。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罢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看到新年的太阳，每当我对死亡多了一份了解，就变得越沉默，每一天的生活都在恐惧、不安和懦弱之中度过，似乎整个世界都停止了下来。”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莎莉的声音在轻轻响起，就好像在阳光之下飞舞的尘埃，伸出手来什么也捕捉不到，却恢弘壮丽地在残阳之下狂舞，释放着生命最后的能量。
　　“但是你却告诉我，我应该尝试努力看看，我应该朝着梦想狂奔，即使结果是未知的、是失败的，但旅途之中的风景也会截然不同。这就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所以，我坚持了下来。”莎莉眼眶里的泪水滑落了下来，但是那晶莹泪花背后闪烁的希冀光芒，却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
　　莎莉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了雨果的左手上，轻轻地，彷佛唯恐打扰到了雨果一般，然后又轻轻地抬了起来，细细地感受着掌心里的温暖，“雨果，你知道吗？荣耀至死对我来说，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不是说我愿意为了你们而死……”莎莉还不忘自我调侃一番，让雨果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而是因为你们告诉我，生活的方式有很多种，同样的生活长度，有的人生活只是按部就班，没有惊喜；但有的人生活却多姿多彩，璀璨亮丽。生活的宽度和深度，这是截然不同的。”
　　“也许，我的人生只有十六岁……”莎莉说到这里，却被雨果打断了，“莎莉”，可是莎莉却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笑，“说不定有十七年呢？但不管如何，在这段人生里，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比起许多人来说，我很幸运，因为我遇到了你们。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浑浑噩噩地说着，按照社会的既定章程前进，到了最后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莎莉抬起头看向了雨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神采，宛若彩虹般，甚至比彩虹还要缤纷绚丽，“我跟着乐队走遍了美国许多不同的地方，我认识到了许多截然不同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唱片行门口通宵排队，我们一起在演唱会现场失去理智，我们一起为了音乐而疯狂，我们一起挥洒着青春汗水……也许人生很短暂，但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以至于我有些舍不得。”
　　雨果看着眼前的莎莉，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第一次见面莎莉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他也才真正知道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对于莎莉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一切让雨果的心脏沉甸甸的，温暖而幸福。
　　“最大的遗憾，也许就是我没有办法跟随着乐队走完这趟旅程了。”莎莉笑容里多了一些苦涩，“我对这次‘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真的是期待太久太久……太久了……还有马拉卡纳球场的挑战，还有世界各个角落的巡演……”
　　“莎莉，你这是放弃了吗？这一点都不像你。”雨果终于开口了，但话语却显得有些凌乱，甚至比当初面对小珍妮那措手不及的提问还要无措，“你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如果现在就放弃了，那才是真正的结束，最后的句号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莎莉看着眼前雨果那温暖的目光，嘴角勾勒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双眼视线却开始模糊涣散了，她强打着精神，开口说到，“我真的好像在现场再听一次‘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眼前困难重重即使前方荆棘密布，她依旧愿意和你执手前行……”
　　渐渐地，莎莉的意识就模糊了，只听到了一声漫长的“滴”，她真的累了，真的真的好累，世界就一点一点陷入了黑暗……


第1706章 携手前进
　　“医生，医生！”雨果按照床头的紧急铃，那刺耳的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那幽幽的蓝色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让整个房间都显得动荡不安。
　　呼啦啦地一群人蜂拥进了病房，雨果被一点一点推到了身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病床越来越远，莎莉那毫无生机的脸庞看起来几乎就要消失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床单之中，彷佛周围的汹涌和混乱都在刹那间凝固。
　　医生们严肃的表情，护士们紧凑的动作，彷佛让整个空间都扭曲了起来。雨果退到了病房之外，立刻就看到了一脸茫然站在门口的杰西卡，她想要上前走进房间，去确认一下莎莉的情况，但又担心面对自己无法接受的后果，于是只能站在门口，无法前进，也不愿后退。
　　似乎意识到有人走了出来，杰西卡抬起头看了过去，但双眼的焦距却根本没有认出雨果，只是茫然地看着雨果，那空洞的眼神里有无数错杂的情绪在翻滚，唇瓣微微颤抖着，即使只是张开双唇，就可以感受到上下不断打颤的牙齿，“莎莉……莎莉怎么样了……”
　　看着眼前几乎要分崩离析的杰西卡，雨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因为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再出众的口才，此时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他应该安慰杰西卡说，莎莉肯定会没事的；还是应该粉饰太平说，莎莉只是又遇到了一个小坎；亦或者是应该无关痛痒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无论是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虚伪，如此轻浮，如此敷衍。
　　面对杰西卡那双被泪水蒙上一层薄雾的眸子，雨果哑然了。
　　……
　　“雨果，雨果……”身边传来的呼喊声让雨果从自己的思绪里解脱了出来，这让雨果有些慌乱地看了过去，找寻了好一会，这才找到了约瑟夫那担忧的视线，雨果疑惑地说到，“怎么了？”
　　坐在约瑟夫身后的尼尔等人面面相觑，此时距离丹佛场演唱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疾风骤雨”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一阶段已经在芝加哥正式落幕，荣耀至死度过了一个圣诞节之后，再次开启了行程；此前他们已经在里约热内卢停留了整整五天，今天就是1996年的最后一天，“疾风骤雨”巡演第二阶段即将于今天在里约热内卢的马拉卡纳球场拉开序幕，开启荣耀至死世界巡演的繁忙脚步。
　　世界已经变了一个模样，但雨果依旧时常会这样发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雨果在担心莎莉的病情。虽然那一天，莎莉再次被抢救了过来，但她的身体却再也经不起折腾，她没有能够参加丹佛场的演出，也没有能够参加巡演在美国剩下的场次，没有能够出席芝加哥那场轰动全美的演唱会。
　　丹佛场演唱会结束之后，年轻火山们终于得知了莎莉的病情，超过三千名歌迷距离到了莎莉住院的医院外，集体点燃了烛光，为莎莉祈福，只是希望莎莉能够渡过难关。那个晚上，荣耀至死的所有成员也都抵达了现场，整整守了一夜。
　　莎莉扶着点滴，站到了病房的窗口，看着楼下那连成一片的烛光，泪流满面。可是此时身体无比虚弱的她，却不能离开隔离室，更加不能和曾经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们一起踏上旅程了，她只能站在这狭小的牢笼里，看着那温暖的烛光晕成一片海洋，连绵起伏。
　　莎莉的梦想，就搁浅在了草原上的女王城里。
　　几乎每隔几天，他们就会收到来自杰西卡的消息，虽然没有好消息，但也没有坏消息，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对于莎莉来说就是坏消息了，因为她的病情似乎已经失去了好转的可能性。
　　约瑟夫看着雨果那疏朗的眉宇之间依旧带着一丝丝沉闷，挥之不去，虽然他知道症结所在，却也无能为力，因为即使是他自己，想起莎莉的病情，心情也不由沉重起来。
　　约瑟夫将自己的心绪收拾了起来，打起精神回到了主要话题之上，“我们刚才是说，莎莉的飞机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抵达机场了，我们要不要去机场迎接她？”
　　一个月时间，世界已经沧海桑田。对于莎莉来说，医生虽然依旧在维持化疗，但治愈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其实早在骨髓移植的希望破灭了之后，进入急变期就已经意味着莎莉的生命之光正在一点一点熄灭，可即使如此，当这一切从医生口中得到了证实之后，那种猛烈的冲击力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医生没有放弃，杰西卡和罗宾没有放弃，莎莉也没有放弃。
　　但杰西卡却知道，莎莉每一天都在密切关注着荣耀至死巡演的步伐，每一天都从报纸、从电台上得知“疾风骤雨”世界巡演的火热和疯狂，就彷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一直跟随着乐队行走天涯。对于莎莉来说，“疾风骤雨”巡演就是她最后的梦想，而现在的梦想却因为残酷的现实而夭折了。
　　圣诞节过后，杰西卡和罗宾经过商量之后，询问了医生的意见，决定带着莎莉前往里约热内卢，参加“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二阶段的首场演唱会，这也将是荣耀至死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演唱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马拉卡纳，可以容纳二十万名观众的马拉卡纳球场。
　　二十万，足足二十万！
　　莎莉一直都渴望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但由于前往里约热内卢的费用太过高昂，对于因为医疗费而山穷水尽的汉森一家来说，这是难以负担的。所以，代替了马拉卡纳，杰西卡带着莎莉打算跟随着荣耀至死走完第一阶段的巡演。但现在，所有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虽然知道，这一切会风险很大，不仅因为长途跋涉，对莎莉来说是巨大的负担，甚至有可能她根本无法抵达里约热内卢；而且巴西的医疗条件显然无法和美国相提并论，一旦出现了意外，也许就已经太迟了。
　　但杰西卡和罗宾还是决定实现莎莉的愿望，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莎莉生命最后的闪耀时刻。
　　果然，当杰西卡告诉莎莉这一消息时，她几乎开心得从病床。上跳起来，甚至因为太过兴奋而猛烈地咳嗽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她的喜悦。看着脸色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无法掩饰双眼璀璨的女儿，杰西卡的心在淌血，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当然，最为遗憾的部分是，他们没有购买到马拉卡纳球场的演唱会门票，他们应该没有办法进入现场，不过他们也没有打算进入场内，只是希望能够在外场和其他年轻火山们一起狂欢。二十万人演唱会，想象一下内场、外场的情况，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了。
　　可是这件事被梅雷迪斯等人知道之后，最后传到了萨摩拉耳朵里，于是雨果等人也知道了这件事，这让整个乐队都沸腾了起来。
　　在尼尔的建议下，汉森一家的里约热内卢之行完全由荣耀至死亲自赞助，包括从医院到机场的医疗设备，还有从美国飞往巴西的私人飞机，再就是汉森一家在里约热内卢的住宿和停留，以及最重要的演唱会门票。
　　有史以来，荣耀至死的演唱会第一次破例：他们保留了三张演唱会门票，专门提供给汉森一家。
　　事实上，马拉卡纳球场的二十万张演唱会门票，在开放销售时，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数学题，不是说十万人演唱会门票三个小时销售一空，那么二十万人演唱会门票就可以在六个小时内销售一空，这个难易度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也许马拉卡纳球场永远无法坐满，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最终荣耀至死却携带着终极对决的强大声势，仅仅不到四十八个小时之内，二十万张门票全部宣告售磐，甚至由于粉丝的热情实在太过高涨，现场国度不得不召开了紧急会议，最终拆除了马拉卡纳球场内部的部分座椅，又空出了不到一万个座位。
　　这一万张门票在仅仅两个小时之内再次被抢购完毕。
　　全世界一片哗然，虽然在终极对决之后，有人曾经认为，马拉卡纳球场的终极挑战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估计不成问题，可是现在门票销售居然爆发出了如此逆天的能量，几乎是以横扫的势头一口气将二十万座位全部填满，如此壮举，即使是1950年巴西对乌拉圭的世界杯决赛也就不过如此了。
　　即使是马拉卡纳都一票难求，荣耀至死的声势足以令每一个人胆寒。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还是拿出了三张门票给汉森一家——当然也是因为这里是马拉卡纳，所以门票销售完毕之后还是可以挪出三个空位，有史以来第一次打破了荣耀至死的惯例。
　　只是因为荣耀至死希望和莎莉、和年轻火山一起走上这片舞台。
　　今天晚上，荣耀至死就即将登上马拉卡纳，同时也是汉森一家抵达里约热内卢的日子。雨果摇了摇头，“我们过去只是添乱，让医护人员护送着莎莉先住进酒店再说吧，然后我们又大把大把的时间慢慢交流，不是吗？”说着，雨果的声音就逐渐消失了，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那一片蔚蓝的海平线，再次沉默了下来。


第1707章 上帝之城
　　看着窗外那蔚蓝色的海岸线，莎莉似乎在那一片清澈透亮却绚烂多姿的色彩之中迷失了自己，日落余晖让这座被上帝眷顾的城市看起来美得一点都不真实，笼罩在连绵山峦上空的薄雾此时正在汹涌翻滚，彷佛他们已经可以感受到了此时里约热内卢的火热和沸腾。
　　从机场抵达酒店的路途之中，大街小巷都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欢乐气息，根据司机所说，如此盛况甚至比一年一度的巴西狂欢节还要热闹，整座城市倾巢而出，几乎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那种欢欣鼓舞的节庆氛围，“就好像1950年决赛之前的那个夜晚。”
　　莎莉忍不住就伸出自己的手，轻轻一握，那一抹血红色的残阳就在掌心里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温暖，彷佛阳光穿透了皮肤，渗透到了血液里一般。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宛若触电一般，从指尖传递到脑海深处，让莎莉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她至今不敢相信：她来到了里约热内卢，她来到了马拉卡纳，她就要见证这历史一刻了。
　　“砰”的关门声传了过来，莎莉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和母亲，嘴角的笑容轻轻地绽放了开来，“雨果他们回去了？”刚才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亲自过来探望她了，他们和她一样，对于今晚都抱着无比的期待，亢奋的情绪在眼睛里闪闪发光。
　　杰西卡点了点头，“他们必须赶过去马拉卡纳了，这是一个隆重的夜晚，不是吗？”
　　搂着妻子肩膀的罗宾轻笑了起来，“可是我看雨果一脸的镇定，彷佛根本没有任何异常一般。如果不是我就站在里约这片土地上，感受到那些人们的疯狂，我几乎要以为今晚只是一个小酒馆的演出了。”
　　莎莉不由想起刚才雨果在她耳边的低语呢喃，“其实我满手心都是汗水，紧张就要吐了，但我希望这是一个秘密。”看着雨果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这让莎莉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大了一些，“当然，雨果经历过那么多盛大的场面，马拉卡纳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只是另外一场平常的演出罢了。”
　　“我觉得佩佩就要哭了，你确定他会没事吗？”罗宾好奇地问道，这让杰西卡和莎莉想起了佩德罗那坐立不安的表情，不由双双哈哈大笑起来。
　　马拉卡纳，这是全世界所有表演者的最高舞台，不是因为舞台的规格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这是一片圣地。对于巴西来说，这片球场已经远远超越了建筑的范畴，升华到了象征意义的符号存在；而对于表演者来说，容纳二十万人的座位，从售票开始，到演出现场，每一个环节都是最高挑战，也许有人可以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面对超过一亿的观众进行直播演出，但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够直接面对二十万名观众镇定自若的，更残酷的是，马拉卡纳的门槛，不是任何人都有挑战资格的。
　　荣耀至死仅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就将马拉卡纳的门票销售一空，创造了音乐历史新记录，同时这一记录也真正地束之高阁，在遥远的半个世纪之后，也依旧没有人能够打破。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售票才是最“简单”的环节，现场演出的效果和质量，才是最大的挑战。
　　所以，没有人可以不紧张，即使是雨果也无法例外。
　　莎莉推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了窗口，来到了衣柜之前，转头看向了母亲，“妈，我想要洗澡一下，然后穿上我那套漂亮的晚礼服，你觉得怎么样？”
　　杰西卡看着莎莉身子底下的轮椅，虽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但她依旧不习惯莎莉的轮椅。因为现在莎莉身体太虚弱了，虽然她可以行走，但体力消耗十分大，很快就会体力不支而需要坐下，在医生的建议下，他们让莎莉坐上了轮椅。可是莎莉才仅仅只有十六岁而已，每次看到轮椅，杰西卡就觉得心脏在抽痛着。
　　“不，我有更好的选择。”杰西卡把内心错杂的情绪压制了下去，对着女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丈夫，“你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罗宾也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亲自到商店里购买了这个礼物，放心，我得到了一些特殊的帮助，不是我自己挑选的，相信我，你会喜欢的。”然后罗宾就走到了行李箱旁边，打开了包装严实的行李箱，在里面翻找着。
　　莎莉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母亲，但母亲却只是神秘地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她的心情开始飞扬起来，推着轮椅朝前移动了几步，试图看到父亲手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罗宾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衣物袋，他转过身面对着莎莉，脸上依旧带着那得意的笑容，“莎莉，请注意咯！”然后缓缓拉开了衣物袋的拉链，一套白色的晚礼服就一点一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圆领的淑女式衬衫，蕾丝褶皱的中长袖子，裙摆长度不过到大腿而已，隐隐约约可以遮挡住膝盖的长度，放眼看过去平淡无奇的裙摆，却在光线折射之下现象出了别出心裁的小设计——白色的柔软裙摆上还绣着镂空的小碎花图案，腰部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条海军蓝的细腰带。
　　简单明了的设计，落落大方而不失淑女风范，可爱之中还带着一点华丽，整体白色的设计却利用一条皮带将造型点亮了起来。
　　“莎莉，这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原本我们是希望你能够在毕业舞会上穿着，然后让所有同学都惊艳一番。不过，我想，也许你更加希望在今晚穿上，所以……”罗宾微笑地解释到，可是话音还没有说完，就被莎莉打断了。
　　“谢谢，谢谢！哦，上帝，爸，我真的好喜欢！”莎莉亢奋的欢笑声让罗宾和杰西卡交换了一下视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莎莉从罗宾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晚礼服，心满意足地细细抚摸着，这份礼物，也许是她人生之中最美好的瞬间了，不仅因为这套礼服，还因为这个夜晚，更因为这趟妙不可言的旅程。
　　“妈，你可以到浴室里帮忙我一下吗？我想要换上这套衣服，然后到马拉卡纳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小伙伴们相聚了。”莎莉那双眼睛里，迸发出了久违的神采，彷佛她从来都没有生过病一般，彷佛过去两个月的事只是一场梦般。
　　杰西卡推着莎莉的轮椅，进入了卫生间，等一切都打理好之后，杰西卡再次带着莎莉出现在了房间里。
　　原本正在浏览报纸的罗宾，不由就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莎莉，一头栗色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上了一点点淡妆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眉宇之间的欢喜犹如阳光一般徐徐蔓延开来，红润的唇瓣带着羞涩却开心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去参加自己第一个毕业舞会的少女一般。
　　“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情绪让罗宾的胸腔塞得满满的，鼻头不由就有些酸涩。罗宾狼狈地扭开头，连忙整理自己脸颊上的狼狈，“嘿，看这到底是谁！”罗宾扬起声音，努力开怀地说到，“我敢肯定，今晚你就是最大的焦点，到时候有太多男孩们都为你倾倒，我们家的阳台可是要塞不下了。”
　　莎莉看到了父亲眼眶里的泪光，但却没有拆穿他，只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其实我一直都很受欢迎的哦。”一句话让杰西卡和罗宾一阵心酸，却只能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情绪。莎莉的笑容也不由顿了顿，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快，我们出发吧，先吃晚饭，然后出发前往马拉卡纳，哦，上帝，我已经等不及了。”
　　“出发，出发！”杰西卡也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就连对荣耀至死从来都不感兴趣的罗宾也不由握着拳头跳跃了起来。
　　夜幕一点一点将上帝之城笼罩其中，奶黄色的灯光就犹如漫天的繁星般，陆陆续续驱散着墨色，将整个黑夜徐徐点燃，那漆黑的天幕被染成了藏蓝色，苍穹之下的耶稣雕像犹如上帝一般，伸展双臂，呵护着山脚下的里约城，那朦胧而婉约的灯光为耶稣的脸孔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夜幕之下的里约正在迎来一天之中真正的狂欢，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游客们如同潮水一般朝马拉卡纳球场涌去，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今天不仅是1996年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夜晚，更是属于创造历史的夜晚，这注定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连那些没有买到演唱会门票的人，还有对演唱会根本没有任何兴趣的人……他们也都纷纷朝马拉卡纳进发，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那里将会是今晚里约热内卢最为喧闹的聚集点，甚至是全世界最受瞩目的跨年场所——许多人就亲自赶到了里约，不仅为了荣耀至死，也为了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跨年，于是他们也都准备在那里一起迎来1997年的第一声钟响。
　　万人空巷、群起云涌的场面，就好像无垠海洋里沙丁鱼迁徙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从高空俯瞰，让人叹为观止。


第1708章 马拉卡纳
　　莎莉抵达马拉卡纳时已经是七点出头了，虽然距离八点半的演唱会开场时间依旧有一个多小时，但现场已经被围堵得彻底水泄不通。
　　莎莉跟随着荣耀至死见识过无数盛大场面，玫瑰碗那辉煌轰动的场面也没有让她惊吓错愕，但是今天，她却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水泄不通”。此时马拉卡纳球场周围的整个公园和主要交通要道都已经呈现出人满为患的局面，任何一个角落都塞满了人，几乎是寸步难行，他们此时就已经在马拉卡纳的入口处正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但却三十分钟没有移动了。
　　不是现场太过混乱，恰恰相反，除了现场国度安排了六百名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之外，年轻火山们也组建了志愿者团队，在现场维持秩序，从距离停车场还有半英里的地方开始，就开始指挥停车事宜；一直延续到入口处，组织排队进场事宜。
　　也不是马拉卡纳球场不堪重负，事实也不是如此，这座球场经受过无数次大型比赛的考验，多达八十个入口足以保障所有观众顺利进入内场，尽可能保证现场的人潮疏通量维持秩序。
　　可即使如此，现场依旧是寸步难行。
　　后来根据马拉卡纳球场的官方数据统计显示，当晚马拉卡纳球场附近一共聚集了超过七十万人——换而言之，除了进入内场观看荣耀至死演唱会的二十一万人之外，场外还聚集了五十多万人一起加入了这场跨年大狂欢，这也成为了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纽约和柏林的第三大跨年派对，真正意义上的是全球瞩目。
　　七十万人，这也是马拉卡纳球场在落成的半个世纪以来，第一次接受如此挑战，更是马拉卡纳球场历史上仅有一次地接受如此挑战。那些无法进入内场的观众甚至是参加演唱会观众的两倍还多，这才是导致现场水泄不通的真正原因。
　　莎莉并不知道今晚抵达现场有七十多万人，但她却清楚地感受到，这也许是她人生之中最璀璨的夜晚，无可取代。
　　“莎莉，哦，上帝，莎莉！”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即使在人声鼎沸的现场，也还是第一时间吸引了莎莉的注意，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声音朝自己扑了过来，这让她忍不住就勾勒起了一个笑容。
　　来人赫然是梅勒琳·迪克森。
　　“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十分想念你的怀抱，依旧如此温暖！”梅勒琳一脸亢奋地说着，那眉飞色舞的表情让莎莉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事实上，她们不过一周之前还在医院里见过面。“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芝加哥那一场演出有多么疯狂，我回来之后一天一夜都说不出话来；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年轻火山们给记者们来了一场震撼教育，那惊天动地的应援声直接让两个‘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昏倒了，哈哈；我更绝对不会告诉你，这次有八千三百多名年轻火山是一路跟到了芝加哥，然后我们一起来到了里约，这简直就是史上最盛大的一次巡演！”
　　梅勒琳那激动的话语就好像在天空盛开里的烟花，连带着莎莉整个人也都雀跃了起来，即使只是听着，她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热血沸腾。莎莉知道，梅勒琳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为了刺激她，让她羡慕，让她振作，让她崛起，让她明白过去这两个月到底错过了什么。
　　莎莉不由就哧哧地笑了起来，“梅勒琳，所以我来到了马拉卡纳！放心，今晚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到底有多么兴奋，又有多么幸福。”
　　“啊啊啊，我已经无法自已了，大脑现在就开始缺氧了，这一切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梅勒琳忍不住就开始尖叫起来，可是她如此开朗的模样，在汹涌的人潮里却一点也不异类，因为几乎每一个人的面孔上都洋溢着相似的情绪，照亮了马拉卡纳的夜晚。
　　梅勒琳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注意到了站在后面扶着轮椅的汉森夫妇，但她也没有窘迫，“嘿，汉森先生，汉森夫人，相信我，你们来到了一场狂欢节，今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事实。”罗宾开怀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期待感已经上升到这个位置了，我怀疑再过一会我就会开始爆炸了。”一边说着，罗宾一边用右手抬到了自己脑门的位置，形象生动地开口说到。
　　“放心吧，这位绅士，今晚才刚刚开始而已，你会把身体里每一丝精力都释放出来的。”说话的是杰西卡，她的脸上也一扫阴霾，展露出去了最灿烂的笑容。
　　“梅勒琳！嘿，梅勒琳！”一个人一路小跑冲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家三口，“哦，上帝，看看着到底是谁，莎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热情如此夸张了，现场似乎已经开始失去控制了。”来人赫然是利亚姆·平克曼，他仅仅用了一句话就把莎莉逗笑了，“莎莉，汉森先生/夫人，抱歉，我现在必须借用一下梅勒琳，我们那里正在分发演唱会的T恤和荧光棒，人手有些短缺。只有上帝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抵达现场？我甚至怀疑现场是不是有四十万人了。”
　　利亚姆的玩笑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是当他们得知利亚姆的玩笑话是真正的现实时，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利亚姆，我想我也可以过去帮忙。”莎莉的话语让正准备离开的梅勒琳和利亚姆停了下来，但他们却没有担忧，而是朝汉森夫妇投去了询问的视线。莎莉也转过头说到，“妈，你知道的，以前每一次演唱会我都会帮忙做这些事，今天也是一样。你们看看现场，也许利亚姆说的是对的，这里聚集了四十万人。我也是年轻火山的一员，我也想要成为这场演唱会的一份子，而不仅仅只是观众。”
　　杰西卡知道女儿说的是正确的，但不等她思考，背后就感受到罗宾轻轻拍了拍的动作，然后罗宾就笑着说到，“莎莉，除非你同意我和你的母亲一起前往，否则我拒绝这个提案。你应该知道，我多么希望成为年轻火山的一员，除非你们有年龄限制。”
　　罗宾风趣幽默的话语让莎莉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杰西卡知道，丈夫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利亚姆和梅勒琳交换了一个视线，立刻开口说到，“我们现在正在短缺人手，快，快，我希望现在就能够得到帮助。”
　　难以想象，拥有八十个入口的马拉卡纳，可以容纳二十万人的马拉卡纳，几乎相当一个小镇面积的马拉卡纳……此时被围堵的寸步难行，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潮，那汹涌澎湃的浪潮几乎让人产生一种“全世界人口都来到这里”的错觉。更为夸张的是，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拿着一件T恤——属于荣耀至死演唱会的T恤。
　　这件简单的白色T恤，左胸口画着一个斗牛犬叼着荆棘皇冠的标志——这也是荣耀至死的官方标志，背面则用草书大大地写着一个单词“疾风骤雨（Storm）”。简洁明了的设计却霸气十足，将荣耀至死的精神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这是此次“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官方应援T恤，也是属于这一次巡演最重要的特别回忆。T恤售价十分便宜，不过十美元（九点九九美元）而已，几乎可以说是人手一件，那些没有能够购买到演唱会门票的观众，也都会前来现场购买一件T恤作为纪念。比起演唱会门票来说，周边一直都是更加赚钱的部分。
　　就在不久之前，亨利·布鲁姆代表荣耀至死宣布，这件T恤销售的所有收入都将会成立一个基金会，全部投入患病孩子的慈善事业。目前基金会正在注册，最早将会于明年三月份投入慈善活动。这也标志着荣耀至死离开了格雷森礼物基金会，正式以自己的名义投入到慈善活动之中。
　　此时，莎莉就和小伙伴们站在展示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几乎就连抬起头打量周围到底有多少人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不断地迎接着客人的到来，一个接着一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杰西卡原本还有些担心莎莉的身体状况，趁着间隙看了看莎莉，想询问一下莎莉是否需要休息，但她却看到了莎莉满面红光，眼睛里闪烁着勃勃生机，嘴角的笑容几乎像是朝阳一般璀璨，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随即，杰西卡就收回了视线，也再次投入了自己的志愿者工作之中，只是这一次，她嘴角的笑容也发自内心地绽放了开来。
　　根据现场国度的官方统计，仅仅是这一个晚上，T恤的销售额就高达九十三万件，创造了“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开始以来的新高，这也与之后跨年参加人数的统计不谋而合，成为了马拉卡纳不眠之夜的最佳见证。
　　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夜晚，一个发生在马拉卡纳的夜晚，一个创造历史书写辉煌的夜晚，一个永远难以忘怀的夜晚。


第1709章 特殊开场
　　“莎莉，你还好吗？”杰西卡注意到了莎莉似乎有些疲倦，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莎莉摆了摆手，从自己的轮椅上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这才开口说到，“我没事，只是消耗了一些体力罢了。最近一直都躺在床。上，果然体力比不上以前了，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好好锻炼了。”
　　莎莉的话却没有让杰西卡和罗宾放心下来，只是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特别是看到莎莉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和亢奋，他们知道，一路艰辛地来到了这里，此时已经站在了马拉卡纳之内，他们不能放弃。
　　“所以，开场到底会是……怎么样……”罗宾主动转移了话题，开口说起了即将开场的演唱会，可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坐席，刹那间就被震撼到了。
　　此时马拉卡纳场内几乎已经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占据了每一个角落，从最底下的摇滚站立区，到后方的坐席区，再到后方的贵宾包厢，眼睛所到之处全部都是人头；更可怕的是，庞大的空间根本看不到尽头，彷佛在尽头那黑暗之中依旧隐藏着汹涌的人潮，那种铺天盖地的震撼感从四面八风蜂拥而来，让罗宾不由就开始口吃了。
　　作为一名橄榄球爱好者，罗宾是旧金山四十九人队的铁杆爱好者，他也曾经多次到现场去观看体育比赛，能够深刻体会到现场汹涌浪潮的感觉。可即使如此，今天罗宾还是被震撼到了，一整个下午被无数人潮包围的最后，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所谓的“二十万人”有多么夸张。
　　更夸张的是，试图征服如此恢弘场地的荣耀至死，而且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莎莉看到了父亲的表情，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她曾经在玫瑰碗见证了十万人的奇迹，而今天人数“仅仅”是翻倍了而已，所带来的震撼却是十倍，置身于偌大的马拉卡纳之中，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就彷佛是一颗水滴，铸就了这片汪洋大海，支撑起了正前方那片舞台。
　　“莎莉，我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历史时刻。”罗宾惊讶地总结到，即使吞了唾沫，还是觉得自己嗓子干涩得厉害，那种疯狂让血液快速流动起来，几乎是一刹那就朝脑袋冲了上去。
　　莎莉脸上勾勒出得意的笑容，那种自豪的光芒从内心深处释放出来，“相信我，等开场之后，你会有更加清晰的感受。”站在旁边的杰西卡也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一般来说，荣耀至死的开场会是以连续的歌曲拉开帷幕，他们总是习惯于用音乐来完成沟通，比起话语来说，音乐永远都是演唱会的主角，所以，准备好吧，一旦演唱会开始，你就会迎接连绵不绝的疾风骤雨，等你回过神来时，已经精疲力竭了。”
　　原本汉森一家被安排在后方的贵宾包厢，主要还是考虑到了莎莉的病情；但莎莉却坚持想要站在摇滚区，因为在她看来，只有真正的成为场内那片汪洋大海的一份子，才是领略荣耀至死音乐的正确方法，这一想法得到了杰西卡和罗宾的同意。
　　所以，此时汉森一家三口就站在舞台的最前方，即使莎莉坐在轮椅上，也可以没有任何阻挡地看到表演，而他们的身边就是年轻火山最熟悉的伙伴们，梅雷迪斯、梅勒琳、凯拉等等，这也将会是一场属于年轻火山的盛宴。
　　正当莎莉在给罗宾讲述玫瑰碗开场的趣事时，全场的灯光就熄灭了，现场嗡嗡的骚动声愣了愣——这一切着实是毫无预警，然后热情就立刻爆发了出来，“啊啊啊！”仅仅只是最简单的呐喊声，就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刹那间将所有能量释放出来，整个马拉卡纳都开始摇晃起来。
　　由于马拉卡纳没有屋顶，是一个户外场地，那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直接就传播了出去，响彻云霄。紧接着，场外那五十多万人也都开始尖叫呐喊起来，甚至让地面都开始晃动起来，那种地震的即视感几乎在一秒之内就唤醒了马拉卡纳，让这座地球上最可怕最简单的演唱会举办场地建筑，开始翩翩起舞起来！
　　那呼喊声就犹如平地惊雷一般震撼着罗宾的耳膜，血液跳过了加温的环节，直接开始沸腾起来，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想刹那间被焚烧殆尽，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个东西在蠢蠢欲动，让整个人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然后，罗宾就听到了莎莉和杰西卡那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虽然在黑暗之中，罗宾无法看清楚莎莉、杰西卡的表情，但是那微微发抖的声带却与罗宾的脉搏产生了共鸣。于是，罗宾也放弃了思考，放开喉咙呐喊起来，“啊！”
　　当第一个声音冲破束缚释放出来时，那种酣畅淋漓让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张了开来，彷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透亮起来。这种快感，让人流连忘返，忍不住就竭尽全力持续呐喊着，尖叫着……疯狂着。
　　整个世界都开始地动山摇。
　　就在这时，灯光刹那间点亮了起来，那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的灯光劈头盖脸，将观众的情绪一层一层点亮——从舞台最前方开始，宛若波浪一般，朝着后面连绵不绝地延续了下去。那几乎已经达到巅峰的尖叫声再次冲破了束缚，宛若一道天光，刹那间照亮整个藏蓝色的苍穹，这一刻马拉卡纳的光芒让世界灯火通明。
　　“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里约热内卢场，正式开场！马拉卡纳迎来了当今乐坛的最高王者！
　　——至少在场所有观众是如此认为的。
　　但预期之中的旋律并没有响起，依旧只有那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在撼动着马拉卡纳，等观众逐渐适应了突然明亮起来的灯光，这才发现，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之上，不少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涌动就开始尖叫起来，突破极限的尖叫让嗓子开始灼热发疼，但他们却依旧不愿意放弃，只是放任着自己的声音彻底失去控制。
　　那灼热的空气让现场没有人注意到舞台的异常，即使看到了荣耀至死五名成员以一定的间隔站成一排，仅仅只是站在舞台最前沿——根本就没有携带乐器，但已经灰飞烟灭的理智早就一去不复返，依旧没有让现场的欢呼平复下来，只是无穷无尽地释放着自己声音里的能量。
　　“啊啊啊！”
　　疯狂的呐喊声宛若飓风、地震、火山之中颠沛流离的汪洋大海，咆哮的海浪在疾风骤雨之中张牙舞爪，曾经不可一世的马拉卡纳此时就宛若无垠海洋表面上一艘孤独无助的独木舟，在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彷佛随时都会被下一个浪头覆灭，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浪头劈来，彻底完成吞噬。
　　“圣地”马拉卡纳，仅仅在一个开场之后，就臣服在荣耀至死的脚下，二十万——不，是七十万名观众正在用滔天的热浪将这片圣地演变成为荣耀至死的领地，他们用自己无穷无尽的热情和崇尚至高的敬佩，让1996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成为了历史上的独一无二，让马拉卡纳见证了音乐历史上最成功也是最辉煌的一夜。
　　“啊啊啊！”
　　尖叫声和呐喊声根本停不下来，那滔滔不绝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彻底焚烧着现场的每一寸土壤，让这片因为马拉卡纳而享誉全球的土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所有人单膝跪地、脱帽敬礼，见证了荣耀至死登上王座的伟大时刻。七十万人……甚至是更多更多的群众，正在成为这个全新国度的臣民，致以自己最高的敬意。
　　时空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只是竭尽全力在欢呼呐喊着，没有音乐没有旋律没有演唱，但是那沐浴灵魂的尖叫声却成为了最美妙的旋律，让马拉卡纳在夜幕之下昂首挑起了缠绵悱恻的探戈，匍匐在荣耀至死的脚边。
　　时间的流逝此时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雨果先后四次尝试开口说话，但却始终没有能够让现场平静下来，这让雨果无比感动，那种汹涌的情绪让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澎湃的亢奋在撞击着胸膛，震荡出无尽回响；但同时还有些无奈，因为今天的开场，显然偏离了雨果预计的轨道。
　　其实，今晚雨果是打算不要故弄玄虚，开场就直接登台问候，然后专门将这场独一无二的马拉卡纳演出献给每一位年轻火山，不仅是表达对终极对决的感觉，同时也是致敬莎莉、还有莎莉身后那些始终陪伴着荣耀至死走到今天的伙伴们。这对于雨果、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无比重要。等发言完毕之后，再开始演出。
　　这也是荣耀至死五名成员没有携带任何乐器，直接站到了舞台前沿的原因。
　　可是现在，观众的火热已经打乱了雨果的计划，使得雨果期望中的“特殊”朝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形成了另外一种“特殊”。
　　雨果无可奈何地左右看了看，和自己的队友们交换了视线，然后他拿起了话筒，也不再遏制现场那堪称疯狂的尖叫声，用尽全力嘶吼到，“年轻火山！我们到这儿了！”


第1710章 不枉此生
　　癫狂，痴狂，疯狂。
　　马拉卡纳成为了那一片火热的海洋，窜起的火焰遮云蔽日，氤氲的雾气以球场为中心，在整个里约热内卢蔓延了开来，那壮观的场面宛若仙境。科尔科瓦多山之上的耶稣像居高临下，俯瞰这一片恢弘，神秘而庄严的气息让这一刻的里约，好似天堂。
　　雨果的嘶吼声让马拉卡纳周围七十多万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就犹如夕阳沉没海平线那最后一刹那的壮丽，等情绪酣畅淋漓地释放完毕，现场终于回过神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终于意识到了五名乐队成员全部站立在舞台最前方，那失控的尖叫声正在一点一点降温，把目光朝舞台投射了过去。
　　“欢迎来到马拉卡纳，感谢每一位来到马拉卡纳的观众。”雨果扬声说到，这让现场的沸腾缓缓沉寂下来，无数人都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看向了舞台，因为荣耀至死从来不是喜欢在演唱会让谈话占据过多篇幅的乐队，可是今天雨果却反其道而行，让人摸不着头脑。
　　罗宾更是诧异地看向了莎莉，可是莎莉也是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我不会否认这个夜晚对荣耀至死的重要意义，这的确就是我们音乐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演唱会，很荣幸，你们能够陪我们一起度过这个美妙的——至少我希望是——夜晚。”雨果的话语让现场轻笑了起来，“荣耀至死能够走到今天的这片舞台上，必须感谢年轻火山们的支持，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莎莉·汉森，谢谢你能够出现在这里！”
　　雨果话音一落，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朝着莎莉所在的角落挥起手来，雨果更是将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然后微微弯腰，行了一个骑士礼，表达自己内心最真挚的情绪。
　　刹那间，全场二十万人齐刷刷都将视线转移了过去，那炙热的视线全部落在莎莉身上，让她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而站在旁边的杰西卡和罗宾此时也已经彻底呆住了，那种从内心深处汹涌起来的情绪，几乎完全占据了大脑，呼吸在这一刻都彻底停止。
　　“啪啪啪”，梅雷迪斯第一个就带头鼓掌起来，然后是梅勒琳、利亚姆……掌声一点一点汇聚起来，成为了马拉卡纳夜空上最闪亮的北极星，指引着那些迷失的灵魂，纷纷朝这里前进。
　　福金转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架子鼓，而后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也都准备就绪，雨果拿起了脚边的吉他，背到了肩上，然后就这样站到了舞台的正前方。
　　莎莉仰起头，就这样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雨果。今天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史无前例地保持了穿着的一致性，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没有任何花样，没有任何点缀，仅仅是最基本款的T恤和牛仔裤，就好像……就好像那遥远记忆深处，荣耀至死第一次踏上公路旅行的时候，一无所有，却才华横溢。
　　身后的灯光让雨果的五官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夜空里熠熠生辉，却在莎莉的眼睛里如此清晰，彷佛马拉卡纳此时此刻就只有她和雨果两个人一般，世界是如此空旷，空旷得可怕，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只因为她在那双眼睛里寻找到了希望的光芒。
　　雨果轻轻抿了抿唇瓣，低头就开始弹奏起自己怀中的吉他，琴弦的声响如同冰雪融化的叮咚响声，从喜马拉雅山的顶峰流淌而下，那陌生的旋律让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是一阕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旋律——即使是在“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也没有人听到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藏曲目？
　　清澈透亮的旋律宛若是稀薄却璀璨的阳光，穿透那蔚蓝的苍穹，穿透那层层迷雾，穿透那修长的指尖，穿透那浓密的睫毛，洒落下来。淡淡的温暖在脸上轻抚，忍不住就想要闭上眼睛，微微勾勒起嘴角。
　　雨果那温柔而醇厚的嗓音在那金色的阳光之中轻轻响起，柔软得好像落在指尖上的天使羽翼，“愿你勇敢一跃，无所畏惧；愿当水涨潮袭，你筑起高墙；愿群起欢呼，呼唤你名；愿他人落荒而逃，你坦然面对。”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最简单最纯粹最质朴的吉他弦音，雨果的歌声毫无阻挡地汇入了心底，让空荡荡的胸腔一点一点变得满溢起来。莎莉就好像遭遇了雷击一般，微微张开了嘴巴，错愕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呆若木鸡，只因为那歌词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胸膛之上，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灵魂的共鸣所摧毁。
　　“愿你坠入爱河，却遍体鳞伤，只有历经沧桑，才能大彻大悟；愿你避免遭受苦难，但铭记疼痛滋味；愿大限来临之时，你能高喊……”
　　莎莉的眼睛被炙热的泪水迅速占据，模糊了视线，那朦胧的灯光连成了一片，就连雨果的身影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心脏在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地撞击着自己的胸口。
　　只有真正全心全意地爱过，才会知道被伤害到遍体鳞伤的滋味；只有真正毫无保留地付出一切，才会知道痛苦的极限之后是美妙的幸福；只有真正肆意狂放地追逐过梦想，才知道回归平淡的简单幸福；只有真正历经风雨艰难险阻，才知道知足常乐；只有真正痛到极致、爱到极致，才知道活着的滋味。
　　所以，大限来临之时，有多少人能够高喊：
　　“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
　　刹那间，所有乐器携手响了起来，那轰鸣的旋律犹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雨果的嗓音更是犹如尼加拉瓜瀑布一般喷薄而出，一句简单的“倾尽所有（I.Did.It.All）”，有多少人能够无怨无悔地、毫无遗憾地如此开口呢？一句复杂的“倾尽所有”，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呢？
　　“愿大限来临之时，你能高喊：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
　　莎莉的脸颊已经被滚烫的泪水完全沾湿，胸腔里无数的思绪在撞击着，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出口，她想要大声地说，“我倾尽所有”，她也想要大声地说，“我毫无遗憾”。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她见识过生离死别，她经历过艰难显著，她体验过情深意切，她拥抱过真挚梦想……在荣耀至死陪伴的日子里，她肆意狂奔，她挥霍青春，她品味人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美妙，都是如此难忘。
　　她，毫无遗憾。
　　“我珍惜这世界所能给予我的每分每秒，我阅尽千山万水，我一路披荆斩棘，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I.Swear.I.Lived）！”
　　“是的，我活过（I.Lived）。”莎莉内心无数汹涌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却化作了如此简单、又如此有力的一句话。就是这样一句话、两个单词，就将内心那澎湃汹涌的情绪完全表达了出来，她只想要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呐喊，将自己内心深处不断回荡的这句话嘶吼出来，“我活过！”
　　莎莉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也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可以无怨无悔、信心满满、底气十足地说出这句话，“是的，我活过。”
　　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不知道生存的意义；有多少人，一辈子只是在碌碌无为地追逐着社会的目标；有多少人，在社会的框架束缚之下按部就班；有多少人，真正敢于追逐自己内心的渴望；有多少人，不顾一切地追逐过梦想享受过人生；有多少人，能够感受到自己真实存在过的证据；有多少人，能够对自己说，我活过？
　　莎莉可以。
　　“是的，我活过。”莎莉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她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无比真实地、绝对清晰地，她感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就在马拉卡纳的这片土地里，就在眼前那片宽阔而恢弘的舞台上，就在雨果那震撼心神的歌声里……
　　她，曾经存在过，现在存在着，并且也将会继续存在下去，她的灵魂就活在这支叫做荣耀至死的乐队之中，伴随着那震撼心灵的旋律，永恒地化作了符号。她，不枉此生。
　　“哦喔，哦哦哦……哦喔，哦哦哦……”雨果的嗓音在那震撼灵魂的旋律之中将能量完完全全释放，莎莉内心所有的情绪也忍不住跟着释放了出来，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灵魂深处泉涌而出，将那些负面的、正面的情绪完全宣泄出来。
　　她没有擦拭脸颊上那狼狈不堪的泪水，而是支撑住轮椅的扶手，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颤颤巍巍地站立了起来，当双脚站立在地面上时，那种踏实的感觉从脚步传递上来，让莎莉的心雀跃了起来，她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真实存在的痕迹。然后，莎莉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高高抬起，抬起了自己的下巴，眼睛里闪烁着高傲而自信的光芒，跟随着雨果的嗓音一起引吭高歌，“哦喔，哦哦哦……”
　　“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With.Every.Broken.Bone，I.Swear.I.Lived）！”


第1711章 永不后悔
　　莎莉站起来了，她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跟随着雨果的歌声在呢喃着，“是的，我活过。”滚烫的泪水沾湿了脸庞，让她看起来无比狼狈，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比清晨六点的阳光还要璀璨，眼底的神采宛若北极圈里绚丽多姿的极光，让此时的莎莉看起来是如此完美。
　　当罗宾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莎莉的如此模样，她的双腿在微微颤抖着，艰难地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宣泄着内心深处的情绪。他忍不住就想要去扶一扶莎莉，担心莎莉就会直接瘫倒在地，可是他却不得不注意到了莎莉眼睛里闪烁着的倔强，那倔强的光芒是如此璀璨如此幸福，绽放出震人心魄的光彩。
　　这样的莎莉，是罗宾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他转过头看向了妻子，然后就看到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杰西卡。杰西卡此时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但她却没有阻止莎莉，她只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泄露出来，然后满脸欣慰地注视着莎莉。眼神里闪烁着无与伦比的自豪。
　　耳边雨果的声音传来，“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就在这一刹那，罗宾听到了雨果、听到了荣耀至死……也听到了莎莉。
　　“愿你度过的每一天，并不虚无；愿当夕阳西斜，举杯共庆；我多么希望亲眼见证，你所有的付出，和所有的痛苦；但直到大限来临之际，我会高喊：
　　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
　　这就是荣耀至死：不是荣耀，就是死亡！他们竭尽全力、绝无保留、肆意狂放、永不放弃、从不后悔、拒绝回头、毫无遗憾，在梦想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享受着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让所有的后悔所有的遗憾都成为旅途中的风景，让付出和痛苦成为生命里的铭记瞬间，但幸福和快乐成为生活中的阳光。所以，“当大限来临之际，我会高喊：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
　　刹那间，罗宾的眼眶就涌现出了大堆大堆的泪水，让周围所有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寻找到冰冷的新鲜空气，否则大脑的炙热和滚烫几乎就要爆炸了。
　　再次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莎莉，她依旧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脸上闪烁着勃勃生机，兴奋地高声歌唱着，那晶莹璀璨的泪光不仅没有让她显得狼狈，相反让她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生病过一般。
　　罗宾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跟随着身边所有人一起跳跃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投入到奔腾不息的旋律之中，尽情释放自己，将所有束缚、所有顾虑、所有担忧、所有恐惧、所有烦恼都抛开，只是单纯地享受这一刻，沉浸在雨果的歌声之中，无法自拔。
　　“我珍惜这世界所能给予我的每分每秒，我阅尽千山万水，我一路披荆斩棘，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那激昂的旋律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就像黎明破晓前的那一抹光亮，又像冰雪融化时的那一份暖意，还像疾风骤雨后的那一道彩虹，刹那间让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翻天覆地、沧海桑田就在雨果的歌声之中不断变化，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左冲右撞，生机勃勃地点燃每一个角落的热情。生命从这一刻开始，就截然不同。
　　生活，从来都不简单。在人生的道路上，有太多艰难险阻，有太多挫折障碍，有太多生离死别，有太多无可奈何，有太多迫不得已，有太多束手无策……每一个人的人生道路上都会遇到相似的选择题，但似乎太多人用相似的理由做出了相似的决定。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社会，从工作到结婚，从婚姻到孩子……按部就班的轨迹是如此相似，以至于根本忘记了自己开始的理由。抚养孩子，看着孩子到高中，护送孩子到大学……似乎人生就已经结束了，下一步呢？下一步就是葬礼。
　　我们曾经以为生活会比这更多。
　　但事实上，生活的确会有更多，而握有决定权的始终是自己，不要忘记最初开始的理由，也不要忘记生存下去的意义，更不要忘记世界是如此之大，有太多未知等待着自己去探索。
　　学会认识自我，学会认识这个社会，学会认识这个世界，勇敢地尝试、大胆地挑战、热情地接受，用自己的灵魂去感受生活，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受世界，不浪费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用自己的行动让时间变得充实、用自己的思想让生活变得厚实，彷佛这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世界，伸出手就可以触碰，细细感受到那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同样的选择题，但我们却可以做出不一样的决定。只有真正的倾尽所有，才能够毫无遗憾；只有真正的历经沧桑，才能够大彻大悟。
　　等大限来临之际，有多少人可以高喊，“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雨果高高抬起了右手，荣耀至死成员的伴奏就停了下来，现场那一片山呼海啸却依旧在连绵不绝，现场所有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这首旋律的激昂澎湃之中无法自拔，那种汹涌的情绪前所未有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以至于他们就像是雨果手中的玩偶，无法主宰自己的思绪，只能被动地跟随着雨果的指尖动作。
　　于是，当雨果右手的之间往下轻轻一压，现场那惊涛骇浪居然不可思议地就平复了下来，就连马拉卡纳场外的尖叫声都逐渐恢复了平静，即使是摩西的法杖也没有如此神奇。
　　面对着眼前那汹涌的人海，无边无际，但此时却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任何声响，这让雨果觉得自己就像是无垠海面上漂浮的一座灯塔，周围只有无止境的寂静，但谁也不知道风暴是否会在下一秒来临。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对着话筒开口说到，“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荣耀至死觉得这条道路已经走到终点时，我能够看着我的队友们、能够看着在场每一位年轻火山……最重要的是，看着我自己，高喊——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
　　当雨果说完“高喊”这句话时，莎莉第一个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那平地惊雷般的嘶吼实在太过微弱，在硕大的马拉卡纳室内就连一丝回音都没有办法激起，但雨果却听到了。
　　雨果转头看向了人群之中的莎莉，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莎莉的面孔，但却可以感受到她那勃勃生机正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右手重重往下一压，福金、尼尔、佩德罗和阿方索手中的乐器一起振动，旋律刹那间喷薄而出，整个马拉卡纳都开始震动，就犹如狂风之中的蒲公英——摇滚的种子开始漫天漫地地飘扬起来。
　　“哦喔，哦哦哦……”雨果的声音没有任何保留，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整个现场完全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所有人，每一个在马拉卡纳的人，无论是场外还是场内，全部都站立了起来，在那昂扬亢奋的旋律之中纷纷开始跳跃，彻底将理智抛在脑后，完完全全让自己迷失在旋律之中，肾上腺素就犹如七月四日的烟花般，在身体里尽情点燃，疯狂地享受这一瞬间所带来的快感。
　　七十万人，整整七十万人，将马拉卡纳从里面到外面完全包围，那一堵薄薄的墙面根本无法阻止场内和场外的年轻火山们连成一体，所有人都在契合着节奏跳跃着、呐喊着、歌唱着，“哦喔，哦哦哦……”那简单的拟音词跟随着节奏自然流动，将血液里的热情尽情释放出来，让自己也变成一个乐符，成为这阕旋律的组成部分，携手铸就这首经典佳作。
　　此时此刻，马拉卡纳成为了整个地球范围里最闪亮的一点，即使从外太空往下看，都可以看到那耀眼夺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地球——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那光芒就犹如原子弹的蘑菇云一般，以马拉卡纳为中心，席卷全球，掀起了山呼海啸。
　　跳跃，还是跳跃，每个人都彻底放开了自己，跟随着雨果的哼唱尽情跳跃，肆意放纵，让自己成为地球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飘散在雨果手中的吉他弦之上，演奏出那洗涤灵魂的旋律。
　　忽然，旋律骤然一缓，雨果那高昂的声音也放缓了下来，只听到荣耀至死其他四名成员齐声演唱到，“即使粉身碎骨”，然后雨果浑厚的嗓音浅吟低唱，“我发誓不枉此生”；紧接着，全场观众彷佛意识到了规律一般，超过十万人齐声大声歌唱，“即使粉身碎骨”，那震撼的声势让夜空无数星斗倾泻而下，蔚为壮观，雨果紧紧握住了话筒，低头引吭高歌，“我发誓……不枉此生！”
　　雨果那攀登到最高峰的嗓音就在激昂的旋律之中撕裂，让在场每一个听众的灵魂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即使是无法控制的，泪水就沾湿了脸庞，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连成一片，让马拉卡纳成为了真正的蔚蓝海洋：透亮美妙的蓝色，惊心动魄！


第1712章 惊心动魄
　　二十万名观众的泪水连成一片，将整个马拉卡纳映成了幽蓝色；七十万名观众的泪水汇聚在一起，让整个马拉卡纳宛若爆发中的火山。绚丽的蓝色和红色交相辉映，照亮了南半球的天际，那道惊心动魄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抬起右手放在胸口，认真地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细细地品味着这一刻情绪的起伏。
　　“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荣耀至死的演奏声势再起，雨果的嗓音宛若从头顶的天际宣泄而下，让七十万人都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沦陷在这波情绪浪潮之中，“我珍惜这世界所能给予我的每分每秒，我阅尽千山万水，我一路披荆斩棘，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跳跃，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对于现在的莎莉来说，却无比困难。可是此时此刻，全场七十万人都在跳跃着，用着同一个频率，每一个人都抛弃了理智，放任让雨果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那宛若劈头巨浪一般的浪潮席卷而来，根本无法进行反抗。没有人能够例外，所有七十万人都在跳跃享受着，于是，莎莉也跳跃了起来。
　　砰！砰！砰！
　　七十万人的跳跃让大地都开始恐惧地瑟瑟发抖，几乎让人误以为大西洋和太平洋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热情，山呼海啸席卷而来。可是对于莎莉来说，她却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这是自从三个月前她的病情进入急变期以来，前所未有的情况，她可以如此深刻而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那种“活着”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如此美妙、如此畅快。
　　莎莉灿烂地笑了起来，无比欢快，“哦喔，哦哦哦……”她加入了全场的大声哼唱之中，一边跳跃着一边高歌着，将身体里的每一分热情都搜刮出来，尽情释放。
　　雨果的声音在现场那遮云蔽日的演唱之中撕扯出来，“我发誓不枉此生！”这是雨果和年轻火山们的第二次合作——第一次是“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这一次效果更加强大，雨果完全放开了手脚，肆意狂飙，不断挑战着自己声音的极致，“……我活过！”
　　歌唱吧，就好像没有人聆听一样；跳舞吧，就好像没有人注视一样；工作吧，就好像你不需要金钱一样；恋爱吧，就好像不曾受过伤害一样；奔跑吧，就好像永不疲倦一样；生活吧，就好像今天是世界末日一样。
　　这首歌不仅是献给莎莉的，同时也是献给荣耀至死的，更是献给雨果自己的。这一次偷来的人生，他可以底气十足、自信满满地说，“我活过！”即使头破血流，即使伤痕累累，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雨果紧紧地握着话筒，四面八方那震天动地的歌唱声将他牢牢包围，“哦喔，哦哦哦……”那种微微的振动通过舞台，从脚底直接传到他的脑门，让他的心脏和灵魂都在轻轻颤抖，不仅仅是观众，此时此刻，雨果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猛烈的震撼。
　　这首“不枉此生（I.Lived）”，是雨果在丹佛见到了莎莉之后创作的，此后断断续续一直在修改，关于莎莉、关于荣耀至死、关于人生，无数的思绪在雨果的脑海里碰撞，他仅仅只想扪心自问，“你敢说，你活过吗？”这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雨果思绪混乱，最后在莎莉的身上找到了答案，于是成就了这首歌。
　　这是“不枉此生”第一次公开，也是荣耀至死第一次尝试正式演出，但感受到了马拉卡纳的狂热，雨果前所未有地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梦想正在一点一点实现——摇滚信仰的种子正在如同蒲公英一般，以马拉卡纳为中心，散播开来。不管这个梦想最终能否成真，但雨果此时可以毫不犹豫、毫无后悔、坚定不移地说：他，活过。
　　“哦喔，哦哦哦……”观众的嘶吼声将情绪推向了巅峰，雨果的嗓音将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都释放出来，“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最后一个高音，雨果的嗓音连绵不绝，彷佛想要将最后一滴血液都点燃一般，可是唱着唱着，泪水就这样从眼眶里涌现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雨果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只是紧紧握着话筒，引吭高歌，毫无保留地将最后一点热情都释放完毕，那种掏空一切之后的空虚和畅快同时袭来，就好像从高空直接跳跃下来一般。
　　勇敢一跃，无所畏惧。即使知道面前是悬崖峭壁，即使知道下方是万丈深渊，即使知道未来是荆棘满布，但依旧无所畏惧。
　　一曲“不枉此生”演唱完毕了，马拉卡纳球场今晚的第一首歌演唱完毕了，全场只留下一片狼藉，没有任何欢呼，没有任何尖叫，甚至没有任何声响，一片安静之中，只有粗粗的喘息声。
　　七十万人，足足七十万人，却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每一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平复自己胸腔里的熊熊烈火。马拉卡纳内场的二十万人齐齐高扬着下巴，没有人去擦拭脸颊上肆意狼狈的泪水，也没有人去擦拭额头滚烫火热的汗水，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正中央的雨果，放任胸腔里的情绪继续横冲直撞，一直等待平静下来的那一刻。
　　脸颊上的泪水正在一点一点冷却，但是脑海里的情绪却根本无法安静。莎莉低低地呢喃了一句，“不枉此生。”仅仅只是一句话，却也只有这句话，能够将她此刻内心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
　　莎莉知道，这首歌是雨果送给她的礼物，同时也是雨果对荣耀至死的注脚，更是她愿意天涯海角追随荣耀至死的原因。仅仅只是一首歌，莎莉就知道自己的生命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虽然她一直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此刻，莎莉内心洋溢的激动却根本无法抑制。一曲“不枉此生”，让莎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荣耀至死果然是荣耀至死，雨果果然是雨果。
　　看着舞台上的雨果，那被汗水湿透了的白色T恤轻轻贴在身上，那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在灯光之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身后那明亮的光芒投射过来，将雨果牢牢包围，在头顶上圈出一圈光晕，居然让人产生了一种“那就是皇冠”的错觉。
　　莎莉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父亲和母亲，他们脸上的担忧根本无法掩饰，但莎莉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的无怨无悔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杰西卡忍不住就握住了罗宾的右手。
　　虽然在出发之前，杰西卡和罗宾曾就这个问题争吵过无数次，他们也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一直到演唱会开始之前，他们也还是对自己的决定犹豫不决；但这一刻，杰西卡却知道，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不仅因为雨果的这一首“不枉此生”，更因为这一刻莎莉脸上的喜悦，那是再多的时间、再多的生命都无法替换的。
　　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但却碌碌无为，活着也只是痛苦；有的人生命短暂，但却犹如夏花般灿烂，短短开放一季却芳香永存。莎莉需要的是后者，而不是前者的苟延残喘。杰西卡知道，莎莉的眼睛里清楚地写着，“我活过。”
　　但更为可怕的是，在这一刻，马拉卡纳的现场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底气十足地开口说这句话呢？
　　这是留在每一个人脑海里最大的课题，也是最深远的问题。
　　难以想象，这仅仅只是第一首歌而已，可是马拉卡纳却彷佛经历了四天四夜的狂欢一般。但体力耗尽的最后，每一个人却依旧没有满足，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场而已，接下来四个小时的演出才是重头戏，他们的狂欢刚刚拉开序幕。
　　1996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马拉卡纳，在后来成为了载入史册的铭记时刻，不仅因为荣耀至死在这座顶级演唱会举办场地创造了诸多历史记录，更因为“不枉此生”这首歌与马拉卡纳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这首歌激励了马拉卡纳、激励了许多怀抱着梦想的孩子，甚至在许多年之后，一位叫做里奥内尔·梅西（Lionel.Messi）的少年、一位叫做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Cristiano.Ronaldo）的少年、一位叫做内马尔·达席尔瓦（Neymar.Da.Silva）的少年都表示，他们是因为这首歌而走上梦想道路的。
　　“不枉此生”成为了继皇后乐队的“我们是冠军”之后，最受体育运动欢迎的歌曲，这显然不是巧合。而这一切，都是从今夜的马拉卡纳开始的。
　　当然，这一夜的马拉卡纳之所以能够载入史册，别出心裁、惊心动魄的开场仅仅是原因之一，其后长达四个小时的演出才是最重要的主要部分。
　　紧接着，荣耀至死就回到了原本的惯例上，没有任何停歇，福金手里的鼓点一下，“航行（Sail）”那熟悉的旋律刹那间在马拉卡纳内场回荡起来，这又再次唤醒了观众身体内的亢奋，这场疾风骤雨正在如火如荼地侵袭肆虐，观众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抛弃自己的理智，加入狂欢！


第1713章 融为一体
　　罗宾看着一片漆黑的舞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愣住了，然后他试图向身边的杰西卡和莎莉求助，但由于周围一片漆黑，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沟通。刚才沉浸在狂欢之中，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他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荣耀至死的音乐之中，感觉上一分钟他才经历了“不枉此生（I.Lived）”所带来的心灵洗礼，下一分钟就已经是终场了，他根本还没有享受够，演唱会居然就已经结束了？
　　罗宾只觉得自己大脑完全陷入了迟钝之中，事实上，不仅仅是他，整个马拉卡纳都反应不过来。此时全场都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那种亢奋达到极致之后突然被中断的感觉，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一切只是因为今晚实在太过美好，让每一个人都全身心投入，根本无法察觉到四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就连迎接1997年的十秒倒计时在脑海里都变得无比模糊，似乎那根本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记得全场齐声呐喊着，然后所有人拥抱到一起，热情地亲吻、疯狂地尖叫、畅快地跳跃。除此之外，音乐，只有音乐。
　　这个夜晚，以“航行（Sail）”开场，以“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收场，“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二阶段的表演曲目清单以这样的方式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与第二阶段主题“雷电”不谋而合，这也证实了此前媒体的猜测：这一次巡演不仅仅是单纯的演唱会，同时也是荣耀至死一路音乐道路的真实写照。
　　只是，今晚最大的惊喜莫过于开场那首首次公布的“不枉此生（I.Lived）”。事实上，这首曲目仅仅只在马拉卡纳演出了，此次巡演过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表演过了。这也成为了马拉卡纳最为特殊的瞬间。
　　可是，现在狂欢还在继续，演唱会就已经结束了。难以想象，一场四个小时的演唱会，从1996年到了1997年，但身体里的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当荣耀至死真正离开舞台时，内心那种强烈的依依不舍和意犹未尽刹那间侵袭而来，直接将自己吞噬，就好像被推下了万丈深渊一般。
　　此时，罗宾也体会到了莎莉所说的那种感觉……
　　“安可！”莎莉的声音从耳边低低传来，准确地道出了罗宾内心深处的想法，这让罗宾不由转头看了过去，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到莎莉的轮廓。此时，莎莉的肩膀线条开始松懈下来，那几乎就要被黑暗压垮的肩膀清晰地勾勒出她的疲倦和虚弱，这让罗宾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经历过一场四个小时的狂欢，就连他都已经体力透支了，更何况是莎莉呢？虽然莎莉在中间大部分时间都不得不坐在轮椅上休息，并没有全程起立，可那种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却与姿势无关，只是抛弃自己所有的理智，投入到音乐之中，那种深入灵魂的疲倦根本无法抑制。
　　罗宾担忧地拍了拍莎莉的肩膀，就想要把莎莉抱起来，放在轮椅上，可是莎莉却握住了他的手背，然后回头看向了他。在黑暗之中，罗宾无法清晰识别莎莉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莎莉此时是在笑，他甚至可以勾勒出那灿烂笑容的轮廓，犹如昙花一般，在夜深人静时傲然盛开，短短一刹那，就将生命的精华完全释放出来。
　　这个“笑容”让罗宾愣住了，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然后，他就感受到了莎莉开始跳跃起来。
　　“砰！砰！”两次击掌，“啪”，一次跳跃……“砰砰啪”，两次击掌一次跳跃，掌声和脚步声踩着特殊的韵律响起，将空气激荡出一个小小的涟漪，但这个涟漪却开始在浓郁的夜色之中漾了开来，开始一点一点传播开来，每一个观众就是一座小小的火山，每一个节奏就是一个火种，一座接着一座火山开始点亮，从一个到十个到一千个，再到一万个、十万个……全场二十一万座火山全部点亮，而这还不是结束——马拉卡纳场外的火山们也陆陆续续开始点亮。
　　莎莉就这样跳跃着，脑海里闪现着那遥远却熟悉的记忆，那是在纽约麦迪逊花园，“荣耀之路”的最后一站演出，表演结束之后，全场所有人都在呼唤着安可。当时她已经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干涸的嗓子几乎要冒烟，似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所以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用掌声和脚步声来击打节奏，取代“安可”的呼喊声，让荣耀至死重新回到舞台上。
　　“砰砰啪”，那清脆而整齐的响声，如今已经成为了荣耀至死演唱会安可时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只有很少很少一部人知道，这个特殊的标志正是来源于莎莉。而今天，莎莉再次击打起这个节奏，与马拉卡纳融为一体，呼唤着荣耀至死再次登上舞台。
　　在黑暗之中，罗宾看到了莎莉跳跃的身影，紧接着杰西卡也跟着跳了起来，还有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于是罗宾也笨拙地跟随着跳跃了起来，但双眼却充满了担心地盯着莎莉的身影，唯恐出现任何意外。
　　灯光，徐徐亮了起来，那鹅黄色的朦胧灯光缓缓亮了起来，然后莎莉的脸部轮廓就在罗宾视线里逐渐变得清晰。绯红的脸颊带着羞涩的光泽，翘起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涌动的情绪……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莎莉学走路时的模样，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但即使摔倒了也不哭泣，只是哧哧地笑着，那双宛若星辰般的眸子从此点亮了他的人生。
　　罗宾跳跃的动作也变得郑重其事起来，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起来，恍惚之间，他和莎莉的心灵能够相通，他能够通过莎莉的眼睛看到那妙不可言的世界：那片宽大而恢弘的舞台上，五个年轻人陆续走了上来，他们穿着这次演唱会官方周边的T恤，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然后，他们走到了舞台正中央，却没有开始演唱，而是……
　　“砰砰啪！”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也开始跳跃了起来，用手掌、用双脚，击打出整齐的节奏，让马拉卡纳深深地烙印下属于荣耀至死的印记。
　　在这一刻，马拉卡纳周围所有七十多万人都融为了一体，所有人都在击打着相同的节奏，以莎莉为中心，那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了一起，将南半球的1997年完全照亮，璀璨夺目。难以想象，仅仅是最简单的击打节奏，却将每一个人都维系到了一起，身边那些彼此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都已经不再重要，所有人都是荣耀至死的一份子，共同用着相同的节奏迎来生命的曙光。
　　那在血液里激荡着的热情和亢奋，让人热泪盈眶。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
　　整齐划一的节奏，在马拉卡纳上空不断回响，激荡出一连串响雷，让黑夜宛若白昼。莎莉脸上的泪水再次滑落下来，因为她此时此刻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健康，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旺盛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流窜，就好像此前的病痛只是一场梦而已。那种雀跃，那种亢奋，那种生机，像是鸟儿的鸣叫，像是溪水的潺潺，像是嫩芽的绽放，像是蝉蛹的破茧……嘴角的笑容在泪水之中肆意绽放。
　　是“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
　　果然，安可曲的第一首歌就是“年轻火山”，雨果和马拉卡纳现场七十多万名观众一起合作，再次无伴奏地演绎了这首横扫千军的单曲，那肆虐的鼓点在空气之中激荡，就好像……就好像七十万座火山同时爆发一般，就连地球都开始颤抖，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地心引力开始失去作用，彷佛整个宇宙大爆炸一般，所有的所有都陷入混乱之中。
　　疾风骤雨般的旋律让莎莉畅快得哈哈大笑起来，即使肺部开始灼烧，即使血液开始燃烧，即使骨头开始破碎，但她依旧没有停歇下来，只是让自己彻底迷失在旋律之中。
　　等“年轻火山”的旋律结束之后，雨果抬起双手让现场的观众们安静下来，他拿着话筒试图讲点什么，但先后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雨果不得不转过身，深深地呼吸了两下，这才再次面对观众，开口说到，“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夜晚，因为你们的相伴，所以一切才变得如此美妙。所以，在最后时刻，我希望你们举起自己的左手，然后将右手放在心口上，细细地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
　　伴随着雨果的声音，全场的观众们面面相觑，但终究还是陆陆续续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一片茂密的手臂森林蔚为壮观，甚至超越了马拉卡纳本身，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奇迹之一。
　　“请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不管是陌生人还是朋友，但请记得这一刻，至少在这一瞬间，你们拥有彼此，这才是最重要的。”雨果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今晚在马拉卡纳的最后一首歌，仅以这首歌献给那个最特别的人，请你聆听。”
　　观众们都愣住了，难道这首歌是献给卡梅隆·迪亚茨的？不然还是其他的谁？
　　尼尔手中的吉他琴弦轻轻勾勒，那前奏犹如泉水一般流淌了出来，莎莉就这样呆在了原地。


第1714章 毫无遗憾
　　“你的眼睛里透着厌倦，因为你已找不到，那个能够实现梦想的地方，当你说你放弃的时候，你所为之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我将从床。上开始一场革命，因为你们说我的思想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家门之外是盛夏怒放，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雨果那阴郁而粗粝的嗓音，就犹如伦敦的四月，连绵不断的蒙蒙细雨遮天蔽日，似乎大半个月的时间都看不见天空的颜色，忍不住闭上眼睛，认真地聆听着雨滴落在窗台上的细琐响声，世界就彷佛在雨丝的间隙里静止了下来。
　　莎莉就这样愣在了原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放任内心涌动的情绪开始喷薄，感动在血液里缓缓流淌，快乐在嘴角兜兜转转，幸福在眼眶里不断打转。莎莉以为，“不枉此生（I.Lived）”已经是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了，但现在，这一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却让这个夜晚变得完美，无可挑剔。
　　这首歌让无数人认识了荣耀至死，也让莎莉爱上了荣耀至死，这一切就好像一个美梦，一个叫做“荣耀至死”的美梦，在梦里，她跟随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穿山越岭、披荆斩棘、劈波斩浪，抓住生命里的每一秒钟，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和渴望，让这一趟青春变得无与伦比。
　　璀璨的灯光之中，雨果的视线投射了过来，和莎莉的眼神在空中碰触，两个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不仅仅是雨果，还有尼尔，还有佩德罗，还有阿方索，就连坐在舞台后方将自己隐藏在架子鼓后面的福金都投来了视线，这让莎莉嘴角的笑容傲然盛开，就好像是珠穆朗玛峰顶峰上的雪莲花。莎莉知道，这是荣耀至死送给她的礼物，全世界仅此一份的毕业礼物。
　　莎莉此时穿着白色的晚礼服，看起来就像是甜美的公主，那飘逸的裙摆在场内的热风之中轻轻摇曳，那没有任何瑕疵的白色被漆黑的夜色勾勒出模糊的线条，这最简单的裙摆却在莎莉的笑容之中绽放出了最华丽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目光。
　　莎莉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迎合着节奏轻轻摇摆着，跟着旋律轻声哼唱，放在胸膛上的右手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强有力的跳动声音与右手的指尖产生共鸣，彷佛浑身肌肉都开始轻轻颤栗起来一般，那种攀登云霄的快感席卷而来。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全场所有人都开始大合唱起来，马拉卡纳场内和场外的七十万人，在这一刻都成为了一体，一起哼唱着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宣泄着内心同样的激动、同样的澎湃。
　　可是，莎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哼唱，她只是低低地歌唱着，就好像在呢喃一般，在内心深处勾勒出那一个个无比熟悉的旋律，“她知道即使眼前困难重重即使前方荆棘密布，她依旧愿意和你执手前行……”
　　这就是她，莎莉就是她，她正在逆流而上、乘风破浪，仅仅握着荣耀至死的手，在这条属于梦想的道路上，永不后悔、永不回头、永无遗憾地迈开脚步。现在，他们的梦想才走了一半，一个全新的起点又在眼前：他们肩负着散播摇滚信仰种子的重任，立志于走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这一颗颗火种再次释放出热量，改变世界。“但我记得你说过，未来依旧值得期待。带我去你所向往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等待我们探索的地方。”
　　莎莉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累了，明明上一刻她还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得精力充沛，但这一刻她真的疲倦了。于是，莎莉扶着轮椅的扶手，试图想要坐下来。
　　站在旁边的罗宾和杰西卡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莎莉的异常，连忙伸出手来帮忙。可是莎莉却抬手摇了摇头，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用口型说到，“我很好。”可即使如此，罗宾还是帮助莎莉坐了下来，眼里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因为此时莎莉的双颊完全通红，看起来不太正常。
　　罗宾回头看了看妻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是杰西卡却拍了拍他的手臂，视线重新投在了莎莉身上。罗宾一回头，就看到莎莉脸上露出了舒服的神情，显然刚才站了太久是累到了，现在她嘴角又再次勾勒出一抹惬意的笑容，跟随着旋律再次开口演唱到，“站在火炉旁时，火光映红了你的脸庞，你心中的希望就如那火焰熊熊燃烧。”
　　然后，莎莉抬起头看向了罗宾和杰西卡，笑容完全绽放开来，低声唱到，“所以莎莉可以等待……”眼角还流露出了狡黠的目光，这让罗宾和杰西卡都不由笑了起来。
　　他们此时可以在莎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光芒，那勃勃生机在脸颊上闪光。罗宾不由也转头看向了舞台上的荣耀至死成员，高声一起大合唱起来。
　　莎莉低声吟唱着，她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累，毕竟一场四个小时全程高能的演唱会看下来，很难能够继续保持精神旺盛。可是，除此之外，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就彷佛从来就没有生病过一般，雀跃和亢奋在血液里流窜横行。
　　坐下来之后，四肢都开始放松了下来，莎莉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可以漂浮起来一般，只需要一阵轻风，她就可以飞上云霄，徜徉在荣耀至死那妙不可言的旋律之中。
　　雨果的嗓音还是如此迷人，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因为疲惫而衍生出来的沙哑，似乎每一个歌词都在他的舌尖轻轻碰撞，然后带着淡淡的芳香在空气里缓缓蔓延，整个人就一点一点融化在旋律之中。闭上眼睛，雨果就好像在耳朵边浅吟低唱一般，他说，“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莎莉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她第一次在变形虫音乐遇到雨果的场景，那天是“几近成名”发行之后的第一次宣传，可是雨果也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名普通学生，她记得，那天他们登台演出先演唱了“锂（Lithium）”，然后演唱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
　　那天的阳光十分灿烂，空气之中甚至还可以闻到干燥树叶夹杂在水汽里的味道，清风拂面，让人忍不住就有些犯懒。现场话筒的质量有些不好，甚至还可以听到隐约的嘈杂声，经常在演唱到一半的时间就蹦出来，着实有些糟糕，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在那歌声之中沉沦了，缓缓地坠落。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莎莉·汉森。”莎莉现在还记得，当雨果听到她的名字时，脸上流露出来的讶异，看起来就像是沉睡之中被唤醒的斗牛犬。
　　想到这里，莎莉嘴角忍不住就勾勒起一个笑容，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我想要参加你们的巡演，到每一个现场观看你们的演出；我想要走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到北极的极光和非洲的大草原……”莎莉似乎可以看到当初稚嫩的自己，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毅然决然地开口说着，这让雨果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笑容，至今在脑海里也还是如此清晰，因为正是这个笑容，点亮了她的人生。
　　她成为了年轻火山的一员，她跟随着荣耀至死在全美各地奔波，她参加了雨果电影的首映式，她成为了撼动无冕之王地位的一份子，她亲自见证了雨果创造历史的时刻，她和新加入的歌迷彻夜长谈，她加入了慈善活动的志愿者行列……她短暂的人生里，实现了太多太多的价值，体验过太多太多的不同，尝试过太多太多的挑战。生命有长有短，可精彩与否是取决于对待它的态度，与时间无关。她真的很幸福。
　　只是，现在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莎莉只觉得自己的双眼是如此沉重，即使她想要睁开，都无法做到，竭尽全力，只是张开了一条缝，看到了那片明亮的舞台，那璀璨夺目的光芒逐渐变得越来越亮，从温暖的奶黄色逐渐变成刺眼的金黄色，足以照亮世界的每一个黑暗角落，这就是她的全世界。这个世界的正中央，雨果站在原地，肩膀上背着吉他，正在低头弹奏着、演唱着，和她记忆之中最生动的形象重叠到了一起。
　　那一抹专注的神采，点亮了全世界。
　　“真好。”莎莉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勾勒起来。现在，她真的累了。虽然她还有很多事想要做，她想要跟随着荣耀至死把这趟旅程走完，她想要见证“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攀登更高的巅峰，更重要的是，她想要经历荣耀至死将摇滚信仰种子再次浇灌出苍天大树的梦想……但，无所谓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因为她已经竭尽全力了，因为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听，那是雨果在呼唤她的名字。
　　“所以莎莉可以等待，她知道即使你的醒悟太迟即使你已被所有人抛弃，她的青春逐渐凋零，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不要为往事而懊恼，至少今天不要。


第1715章 背负梦想
　　马拉卡纳，梦想挑战的极限。
　　这对于无数歌手来说，穷其一生甚至就连挑战的资格都不具备，但是荣耀至死完成了整个梦想，而且是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征服了马拉卡纳。一句“征服”，根本不足以表达出那个美妙夜晚的恢弘和伟大。
　　从1996年的最后一天到1997年的第一天，马拉卡纳这个承载梦想的场地，见证了荣耀至死掀起足足四个半小时狂潮的过程，场内和场外一共有超过七十万名观众参与到这场演唱会之中，这也成为了音乐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演唱会，前无古人，同时也后无来者。即使是摇滚音乐节都无法达到如此规模！
　　不仅仅是七十万人参与到了这场演唱会之中，而且七十万人全部都陷入了狂热状态，四个半小时无停歇的狂欢，导致了多达两百三十一名观众陷入了休克状态，而超过一千八百名观众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脱水壮观。
　　更为可怕的是，在表演结束，全场以击打节奏的方式呼唤安可时，在里约热内卢附近制造了轻微的二级地震，不少居民都感觉到了震感。马拉卡纳周围的噪音指数更是达到了一百四十一分贝——而喷射式飞机起飞时发出的噪音也只有一百三十分贝，这也创造了全新的吉尼斯纪录。
　　在演唱会结束之后，“纽约时报”在现场随机采访了五百五十七名观众，得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好评率，而仅有的七名观众给予了差评，原因是“意犹未尽，根本没有享受完，演唱会就已经结束了”。
　　这一场马拉卡纳演唱会不仅仅是依靠一系列记录载入史册，同时更是让所有人见证了荣耀至死的现场演出能力。掌控二十一万名观众，绝对堪称是史上第一大难题——难于登天，但是荣耀至死四个半小时的演出几乎将每一位观众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那无与伦比的现场体验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后来，包括“滚石”、“Q杂志”在内的七本全球顶尖专业杂志进行了评选，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十场演唱会，荣耀至死这场创造了无数记录的演唱会毫无悬念地入选榜单。
　　“滚石”将荣耀至死的马拉卡纳跨年演唱会排在了第三位，仅次于披头士1969年的屋顶演唱会和迈克尔·杰克逊1997年在伦敦温布利球场的演唱会。在评论之中“滚石”表示，“足以跻身摇滚名人堂的荣耀瞬间！”
　　“Q杂志”则将马拉卡纳跨年演唱会排在了冠军宝座上，战胜了披头士、涅槃乐队、皇后乐队和滚石乐队取得了如此成就，让荣耀至死真正地与这些经典传奇乐队比肩。他们认为“这是九十年代音乐巅峰的时刻，无可取代。”
　　可以说，这一场马拉卡纳演唱会的意义绝对不仅仅是演唱会而已，更多是凝聚了荣耀至死的心血和精华，让人们清楚而深刻地认识到，荣耀至死是一支什么样的乐队，而荣耀至死的音乐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真正的竖立了荣耀至死的音乐历史长河里的地位。
　　如果说世纪之战、终极对决证明了荣耀至死如今强大的影响力，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球；那么“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特别是马拉卡纳场，则书写了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真正地让荣耀至死得到了乐评人和观众的认可，将“新金属摇滚”这一类别编入了理论学科。
　　历史就是这样无意之中诞生的，即使见证了世纪之战和终极对决的疯狂，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场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重要意义。在无意之间，无数观众就成为了历史瞬间的见证者。
　　马拉卡纳演出的成功，引起了北美、南美和欧洲各大媒体的狂热追捧，因为接下来荣耀至死的世界步伐即将展开，明亮的火种将会引起一场真正的疾风骤雨。但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他们却无暇去顾及这场演出的疯狂。
　　不仅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会将注意力放在巡演本身，忽略媒体的影响；更因为有一个灵魂与马拉卡纳融合在了一起，真正地成为了“疾风骤雨”马拉卡纳场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看着眼前的杰西卡和罗宾，尼尔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回头看了看，雨果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没有特别的表情；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也只是并肩站在一旁，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孔看不清楚表情。虽然佩德罗陪在了他身边，但此时佩德罗的状态着实糟糕，脸上带着笑容，却掩饰不了眼眶里的红肿。
　　“抱歉……”尼尔压抑着内心的汹涌，开口说到。如果知道这一场演唱会，就会成为莎莉的绝唱，他们当初是怎么都不会同意莎莉过来的——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长途奔波和长时间的亢奋导致了这一切。
　　杰西卡连连摇头，嘴角勾勒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尼尔，你们不需要向我们道歉，相反，我们应该感谢你们为莎莉所做的一切。”话说到这里，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的，杰西卡却发现嗓子堵住了，根本无法开口，眼眶的温热让她狼狈地转过头。
　　“尼尔，这是莎莉的选择，也是我们夫妻的选择。”罗宾接过了妻子的话头，“你知道，这对于莎莉才是最好的，她选择了一种最美好、最难忘的方式离开了。如果我们只是把莎莉禁锢在病床。上，也许她现在还能够和我们说话……”罗宾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但我知道，那样莎莉不会开心。相反，我必须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愿意配合莎莉，也感谢你们愿意和莎莉一直在一起……”
　　脑海里依旧有千言万语，但罗宾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最后只是留下了一句“谢谢”，然后分别一一拥抱了尼尔、福金、佩德罗和阿方索，准备转身告别。可是，罗宾看到了安静地站在旁边的雨果，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雨果抬起头，迎面看向了罗宾，想要开口说一句“一路平安”，但却发现这句话没有任何分量，虚伪得可怕，只能是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然后，雨果就看到罗宾露出了一个笑容，浅浅得，有些心酸，还有些调侃。
　　“雨果，你知道，很多时候我很嫉妒你。”罗宾说到，自嘲地摇了摇头，“因为莎莉每天都在说你的事，从早饭到晚饭，她总是说，‘嘿，雨果有电影上映了’、‘雨果又推出新歌了’、‘雨果今天说了什么’……哦，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几乎要嫉妒死你了。”
　　这话说得雨果也不由扯了扯嘴角，但却没有笑出来。
　　罗宾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微笑地说到，“但是，我必须感谢你，因为你让莎莉的生活变得精彩起来……”雨果想要开口说两句，却被罗宾抬手阻止了，“你不必要谦虚，我也没有赞扬你的意思，呵呵。”罗宾的话让雨果虚无地笑了笑，“不久之前，莎莉和我说过你的梦想，你想要重新让人们感受到摇滚的魅力，让摇滚再次成为一种信仰。其实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觉得你不自量力，估计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偶像罢了。但是，你说服了我，或者说，你和莎莉一起说服了我。事实就是，我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罗宾的眉宇之间始终有着淡淡的忧郁挥洒不去，即使他在笑着，也是如此苦涩，“莎莉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着你实现这个理想的一天。所以……”罗宾试图整理一下语言，“所以……”但却发现没有那么容易，“我也希望这一天能够到来。”
　　说完，罗宾就伸出了他的右手，放在雨果的面前。雨果犹豫了一下，只听罗宾笑呵呵地说到，“不要让我久等，我必须去赶飞机。”雨果这才伸出了右手，两个人用力握了握。
　　然后，罗宾弯下腰，在雨果的耳边说到，“谢谢你那个晚上演唱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一次，罗宾就再也没有停留，转身大步大步地朝杰西卡走去。只是，他却抬起了右手在眼眶处抹了两下，动作有些狼狈。
　　看着罗宾离去的背影，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却依旧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就变得沉甸甸的，雨果猛然发现，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前进了，不仅身后有无数支持者，同时这也是无数人共同的梦想。
　　马拉卡纳演唱会结束不久之后，亨利·布鲁姆正式宣布，“莎莉基金会”成立，首笔资金来自“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周边销售，高达三百万美元直接到账。而莎莉基金会将延续此前雨果的心愿，致力于治疗儿童和青少年的顽固疾病和绝症，希望能够给孩童带来更多的希望和未来。
　　这是大家所知道的，而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是，离开了马拉卡纳之后，雨果个人吉他的背带上用黑线绣了一个名字，“莎莉”。从这一天开始，雨果背负着他和莎莉的梦想，共同前进。


第1716章 巨星之路
　　1997年的朝阳来到了南半球，北半球也送走了1996年的最后一缕寒冬，距离千禧年只剩下最后三年，转眼二十世纪就已经走向了尾声。漫长的一个世纪不久之后就要翻开崭新的一页，关于世纪交接的传闻开始陆陆续续冒了出来，比尔·克林顿连任美国总统的消息没有能够引起足够的轰动，美国本土一片风平浪静，相反是娱乐圈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惊天动地的姿态迎接“全新世纪”的到来。
　　继去年无冕之王权威地位遭遇挑战、社会议题铺天盖地之后，本来被成为将是风平浪静的1996年却成为了九十年代以来最为闪耀的时刻，所有的一切只因为一个名字：雨果·兰开斯特！
　　从年初携带着“死囚漫步”的威势接连将柏林电影节影帝、奥斯卡影帝收入囊中，到“独立日”的横空出世，再到下半年世纪之战、终极对决的粉墨登场，最终在马拉卡纳画上了完美的句点。全年的娱乐圈以雨果为关键点，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北美电影市场引来了历史变革的一年，全年电影票房高达六十三亿美元，影史上第一次突破了六十亿关卡，比去年增长了十一个百分点，这也是自1987年以来，年度票房增长幅度第一次超过百分之十。
　　“独立日”成为了电影历史的书写者，这部由二十世纪福克斯耗资一亿美元打造制作的作品，不仅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四亿的作品，而且还一鼓作气地继续将影史记录又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北美票房，毫无悬念地加冕1996年年度北美票房冠军，并且也成为了影史票房冠军保持者。
　　出人意料的是，这是雨果领衔主演的作品有史以来第一次拿到年度票房冠军宝座，虽然此前“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七宗罪”等作品先后都创造了票房神话，但它们都遇到了更加强大的对手，始终没有能够为雨果拿下这一荣誉。现在，“独立日”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年度冠军收入囊中，无人不服。
　　比起票房的辉煌来说，“独立日”真正的成就远远不在于此，因为票房再出色，终究会有被打破的一天，即使不是二十世纪结束之前，也会在那之后到来。“独立日”最大的贡献是在于改变了整个好莱坞的运营模式。
　　首先是雨果的二千万美元片酬，在取得了丰厚回报之后，彻底打破了好莱坞片酬格局，也将会对电影公司的投资额度产生深远影响，更重要的是，好莱坞幕后制作团队的各个环节收入也都将发生相对应的改变。这是一整个行业的变革。
　　其次就是伴随着“独立日”成功而广为人所知的工业光魔，虽然电脑特技已经在好莱坞发展多年，但这是电脑特技成熟之后，第一次成功地与电影剧组完成了一部大红大紫的作品，整个好莱坞行业都意识到，电脑特技的成熟将会对电影技术、电影模式、电影类型等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独立日”可以算是划时代的作品，以此为界，电影进入了截然不同的时代。
　　如果说“低俗小说”对电影产业的影响，是润雨细无声，独立电影的崛起、剧本的丰富多样、拍摄手法的变化等等，将会在电影产业的长时间发展过程中展现出来；那么“独立日”对电影产业的影响，就是电闪雷鸣，不管是片酬、投资的扩大规模，还是拍摄方式、电影题材的变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可以感受到。
　　毫无疑问地说，“独立日”让1996年变得特别起来，也让这一年在群星闪耀的九十年代拥有了自己的特色。这一切，都是得益于雨果的强大号召力。恍惚之间，雨果就已经从外观和内涵两个方面，对北美的电影产业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如此影响力即使是在历史长河里也堪称首屈一指。
　　除了一枝独秀的“独立日”之外，今年的北美电影也迎来了一个丰收年，“龙卷风”的票房高达两亿四千一百万美元，虽然远远比不上“独立日”的强势，但也再次证明了如今商业大片正在逐渐接纳电脑特效。另外，还有十三部电影票房破亿，这也成绩也再创新高。
　　其中，“碟中谍”、“甜心先生”、“赎金风暴（Ransom）”、“101真狗（101.Dalmatians）”、“勇闯夺命岛”、“肥佬教授（The.Nutty.Professor）”、“假凤虚凰（The.Birdcage）”、“杀戮时刻”分别以出色的票房数据位列前十名。
　　在这之中，艾迪·墨菲领衔的“肥佬教授”、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假凤虚凰”、根据动画片改编的“101真狗”捍卫了喜剧电影的地位，在前十名占据三个席位，而且还带来了两位顶尖喜剧巨星。
　　艾迪继“比弗利山警探”之后，再奉经典佳作；罗宾延续了去年“窈窕奶爸”的强势，连续第二年人气、口碑、票房全面开花。这也是九十年代喜剧电影的巅峰时刻。
　　但此时已经可以看出动作类型片正在抢占市场，“碟中谍”、“赎金风暴”、“勇闯夺命岛”都是作为典型的动作片，其中“勇闯夺命岛”虽然是肖恩·康纳利领衔主演，但却让亚历山大·洛林赢得了超高人气，成功跻身一线演员的行列。
　　当然，无论是艾迪、罗宾，还是亚历山大，他们显然都无法和雨果相抗衡。纵观全年电影市场，唯一一位能够向雨果叫板的顶级巨星，就是汤姆·克鲁斯！更为准确一点说，这其实是属于汤姆的年份。
　　一部“碟中谍”开启了汤姆动作巨星的版图，以一亿八千万美元高居年终榜单的第三名；一部“甜心先生”再次证明了汤姆的无限魅力，席卷一亿五千三百万美元，勇夺年度票房排行榜的殿军。
　　全年一共只有四部电影票房达到了一亿五千万以上，而汤姆一个人就独占两个名额，更为重要的是，“甜心先生”让汤姆得到了一片赞誉之声，不少人都认为这部作品可以让他拿到演员生涯的第二次奥斯卡演技提名。这对于汤姆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近两年来，雨果声势强劲，如日中天，不仅抢走了汤姆的大部分光芒，而且以绝对的优势实现了反超。现在雨果不仅有两座小金人在手，而且还收获了三部两亿以上票房的作品，无论是票房还是奖项，都已经遥遥领先汤姆。更何况，今年还有那部创造历史的“独立日”。
　　反观汤姆，经历了“夜访吸血鬼”赞誉之后，几乎可以说是沉寂了两年。就连布拉德·皮特都已经后来居上，抢走了他大部分光芒，成为了去年“人物”周刊的年度最性感男士。在布拉德、汤姆和雨果这铁三角之中，汤姆一直都在吃老本，此前累积的优势在一点一点被蚕食，不仅落后于雨果，就连和布拉德的对抗之中都没有绝对优势了。
　　可是现在，汤姆以两部一亿五千万美元级别的作品，分别占据了年度票房排行榜的第三名和第四名，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强势回归。好好地给根基不稳的布拉德上了一课，让布拉德知道，他距离汤姆还有很大的一段差距——目前布拉德作品之中只有两部票房过亿，分别是和雨果合作的“七宗罪”、和汤姆合作的“夜访吸血鬼”。
　　由此可见，不仅是票房，也不仅是口碑和奖项，更多还有是对整个市场的影响力，布拉德还有漫长的路程要追赶。
　　“碟中谍”和“甜心先生”两部作品票房口碑大丰收，一举让汤姆再次回到了事业巅峰，要不是“独立日”所创造的票房记录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就连雨果在汤姆面前都要靠边站。事实上，雨果1996年仅仅只有一部电影作品，而“独立日”铁定是无法在颁奖季有所作为了，相反，“甜心先生”为汤姆赢得了足够的关注，颁奖季之中他的名字还将继续出现在各大媒体之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汤姆有机会再次将优势拉回来，重新寻找到他和雨果这座天平之间的平衡点。至于布拉德？他可以再努力看看。
　　不过，正是由于汤姆的强势，“碟中谍”和“甜心先生”双管齐下，但依旧没有能够撼动雨果的王者地位。所以，“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影响着全球，从“死囚漫步”惊心动魄的史诗般演技，到“独立日”摧枯拉朽的票房拉动力，他正在让电影这种文化影响到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1996年，这也完成了拼图的最后一块，让雨果成为了自五十年代的马龙·白兰度以来，第一个真正能够称得上影响了整个时代的天王巨星！即使是哈里森·福特、即使是汤姆·克鲁斯、即使是汤姆·汉克斯，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
　　有趣的是，如今雨果强大的影响力已经深入到生活的各个细节里，以至于“人物”周刊在评选1996年“年度最性感男人”头衔时犯难了——看来他们似乎根本别无选择。最终，“人物”周刊将这一头衔颁发给了丹泽尔·华盛顿——这使得丹泽尔成为了这个评选设立以来，第一个当选的黑人演员。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赞同却也无法反对的选择，不得不佩服“人物”周刊的高明。


第1717章 双管齐下
　　历史的进程总是在不经意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到来，一个又一个细琐的瞬间累积起来之后，历史时刻就在猝不及防之间闪亮登场。1996年就是如此，人们曾经期待过百花齐放的1994年，也曾经惊叹过1995年，但却没有想到成为整个九十年代分水岭的却是1996年。
　　1996年之后，电脑特技正式成为了好莱坞电影里必不可少的制作元素，揭开了“大片时代”轰轰烈烈的序幕，并且在数年之后以“蜘蛛侠”的闪亮登场开启了电影产业的新篇章。这对于整个电影产业的影响都是无比深远的。事实上，不仅仅是好莱坞，在全球范围内也是如此。
　　依旧还是“独立日”，这部改变了历史发展方向的作品成为了第一部在全球范围内票房突破十亿的作品，将“电影票房”这个名词带入了全新的境界——同时也意味着电影公司将可以在票房市场里寻找到更多的利益，电影产业的兴盛已经可以预料到了，华尔街的进一步蚕食也可以预料到了，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对经济产业结构产生影响的一步棋。
　　十二亿五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在世界各个角落无差别地掀起了一股“雨果”风暴，这也为下半年全球音乐市场的狂热奠定了基础。依靠着遥遥领先历史记录的票房成绩，“独立日”轻松加冕全球年度票房冠军皇冠，连续第二年将这一头衔收入囊中——去年“七宗罪”已经完成了这一壮举。
　　即使到了二十年之后，“独立日”这部视效大片还是为人们津津乐道，不仅因为这部作品见证了雨果登顶巨星的时刻，也不仅因为这部作品在全球范围内掀起的灾难片狂潮，还因为“独立日”之后灾难片成为了好莱坞独树一帜的类型片，更不要说这部作品对整个电影产业所产生的影响了。
　　在全球年终票房排行榜上，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与“独立日”比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更可怕的是，年终的亚军、季军和殿军票房数据叠加起来之后，依旧无法与“独立日”相抗衡，如此强势的表现更加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独立日”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继“独立日”勇夺北美、全球票房双榜冠军，为雨果填补了职业生涯的一大空白之后，“龙卷风”也一口气将北美、全球的票房亚军双双揽入怀中。“龙卷风”在全球收获了四亿九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也是一次巨大的成功，与“独立日”一起书写了灾难类型电影的辉煌。
　　占据季军位置的赫然是“碟中谍”，这部开启了汤姆职业生涯新曙光的特工电影，在全球范围内横扫四千五百七十万美元，成为了今年仅有的三部票房破四亿的作品。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也创造了“007”之后的又一特工间谍品牌。不过，与詹姆斯·邦德不同，“碟中谍”里的伊森·亨特已经被打上了属于汤姆的烙印，陪伴无数影迷走过了无数个春秋。
　　全球票房榜的前三名与北美榜单不谋而合，这也再次证明了北美电影市场在世界范围内举足轻重的地位。
　　从第四名开始，榜单就开始出现了变化。“甜心先生”虽然在北美大受欢迎，但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相对有限，不过最终两亿七千三百万美元的全球票房成绩还是让其成功地跻身前十，位列第九名。汤姆一个人就在北美、全球年末榜单上各自占据两个席位，他的事业也达到了全新的巅峰，即使是比起雨果来说也不遑多让。
　　取代“甜心先生”北美殿军位置、在全球范围内上升到第四名的赫然是“勇闯夺命岛”，这部作品在海外市场横扫了两亿美元票房，这使得它的全球票房达到了三亿三千五百万美元，战胜了一众对手，领衔“1996年全球三亿俱乐部”。
　　亚历山大依靠“勇闯夺命岛”迎来了事业的大爆发，邀约作品络绎不绝，这是包括卡尔·厄尔在内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部作品成功背后的小趣闻，亚历山大是战胜了尼古拉斯·凯奇拿到这个角色的；无独有偶，雨果在第六十八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也是战胜了最大竞争对手尼古拉斯，获得了演员生涯首座影帝小金人。而尼古拉斯就是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正式成立三个月前离开约瑟夫·吉布斯手下的。
　　着实有趣的巧合。
　　在全球票房榜单上最大的意外莫过于“钟楼驼侠（The.Hunchback.Of.Notre.Dame）”了，这部来自于迪斯尼的动画片，改编自经典名著“巴黎圣母院”，在北美市场表现平平，票房将将过了一亿门槛，但是海外票房却迎来了爆发，取得了两亿两千五百万美元票房之后，在全球排行榜上一举就上升到了第五名的高度，这着实是许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在这之后，“101真狗”、“赎金风暴”、“肥佬教授”、“甜心先生”、“蒸发密令（Eraser）”分别占据了前十名的剩下五个席位。
　　阿诺德·施瓦辛格主演的“蒸发命令”依靠着他在全球范围内的号召力，逆袭跻身前十名，与“钟楼驼侠”携手，取代了“假凤虚凰”和“杀戮时刻”这两部北美前十在全球票房排行榜里的前十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病人”这部作品在上映期间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可是却依靠着颁奖季的如潮好评，强有力地拉动了后续票房——特别是海外市场，在北美仅仅收获七千八百万美元票房的情况下，全球年终票房达到了两亿三千两百万美元的不可思议成绩，居然在年终榜单反超了迈克尔·乔丹主演的“空中大灌篮（Space.Jam）”，最终高居榜单的十一位。
　　全球榜单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北美获得了巨大成功的喜剧电影表现没有那么强势，美国式幽默在海外市场得到的回应终究还是有限。而海外市场给予了“独立日”、“龙卷风”、“碟中谍”、“勇闯夺命岛”、“赎金风暴”、“蒸发密令”这样的典型商业类型片更多欢呼和掌声，这也与北美电影市场的变革方向不谋而合。
　　1996年落幕了，但是电影产业的暴风雨这才刚刚发挥威力而已。
　　从北美票房到全球票房，没有人能够忽略“独立日”的摧枯拉朽，北美的五亿、全球的十二亿，这都是彻底刷新了人们的固定观念，让整个市场的定位和限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当然，同样也没有人能够忽略雨果为这部作品注入的活力，可以说，没有雨果，“独立日”也许可以取得票房佳绩——这是历史的必然，但却绝对无法达到如此高度，作为当今最具票房号召力的第一人，雨果的影响力无人能敌。
　　从1994年的“低俗小说”，到1995年的“七宗罪”，再到1996年的“独立日”，雨果正在成为美国社会、美国文化、美国历史等各个方面的重要一页，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作品所取得的出色成就，更因为这些作品对美国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都产生了影响，并且逐渐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潜移默化地成为了文化符号中的一部分。
　　就好像披头士，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就好像约翰·韦恩（John.Wayne），就好像玛丽莲·梦露，就好像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就好像迈克尔·乔丹，就好像弗兰克·辛纳屈。
　　这是一个属于雨果的时代，人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如此说到。
　　九十年代正在深深地留下属于雨果的烙印，而这一个深刻的烙印不仅有电影，还有音乐。之所以人们愿意将九十年代称为是属于雨果的时代，“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背后所蕴藏的历史底蕴，绝对不容忽视。
　　从九月下旬的世纪之战，到十月末的终极对决，荣耀至死和玛丽亚·凯莉、绿洲乐队的强强对决彻底引爆了全球音乐市场，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正面对决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影响力，超过了“独立日”，超过了美国总统大选，成为了1996年全球文化的一个缩影。不仅因为三驾马车的杰出和优秀，更因为这铁三角彻底激发出音乐市场的潜力，三者的每一次对决都令人大呼过瘾，即使到了二十年后，人们对当时的情况依旧津津乐道。
　　更不要说，那数不胜数因为这场世纪之战而走上音乐道路的年轻人了，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纷纷涌现出来的顶级巨星们，诸如萨姆·史密斯（Sam.Smith）、阿黛尔（Adele）、艾德·希兰（Ed.Sheeran）、泰勒·斯威夫特（Taylor.Swift）、布鲁诺·马尔斯（Bruno.Mars）、贾斯汀·汀布莱克、碧昂斯等等，都纷纷表示，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在他们的音乐梦想中，1996年的这场对决具有至关重要的作品，几乎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六十年代的摇滚革命之后，又一次的音乐革命，其产生的文化价值和社会影响，一直到半个世纪之后也始终没有消散。更为巧合的是，“纽约客”第一个喊出了“马拉卡纳就是九十年代的伍德斯托克”之后，这句话居然得到了无数媒体的一致响应，将这场“革命”推上了历史巅峰。
　　而这场革命最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就是来自雨果的荣耀至死！


第1718章 绝对王者
　　“马拉卡纳就是九十年代的伍德斯托克。”
　　所有人都知道“纽约客”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指的自然是“疾风骤雨”马拉卡纳场的演出，那一场演出从1996年唱到了1997年，从那之后，摇滚的种子就犹如蒲公英一般，洒遍了全球各个角落。
　　1969年的伍德斯托克聚集了四十五万人，那三天的和平与音乐在历史长河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1996年的马拉卡纳聚集了七十万人，那两天的狂欢和音乐在泛黄的史册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一笔。
　　即使人们无法预测未来，在经历了马拉卡纳的狂热之后，人们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荣耀至死正在用自己的执着、自己的热情和自己的意志，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每一个人。这才有了“纽约客”的呐喊，这才有了各大媒体的响应，这才有了历史改变的经典瞬间。
　　事实上，其实早在马拉卡纳到来之前，这所有一切就已经有预兆了，从世纪之战摧枯拉朽的胜利，到终极对决诺曼底登陆战的大获全胜，荣耀至死就一步一步踩着巨人的肩膀，眺望历史。
　　继首周爆发出两百九十一万销量之后，“疾风骤雨”次周销量虽然暴跌百分之五十一，但依旧收获了一百四十三万的销量，如此强势表现不仅仅毫无悬念地完成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蝉联，而且进一步拉大了荣耀至死和两位竞争对手的差距。
　　第二周单周一百四十三万的销量不仅仅是音乐历史上次周销量的冠军，即使是在所有单周销量排行榜之上，这一成绩也仅仅是落后于上周三驾马车创造的成绩，超过了“保镖”电影原声带的数据，高居历史第四位。如此声势足以让所有一切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蝴蝶”在十一月第一周销量更是暴跌百分之六十八，拿下六十三万的单周销量。虽然这一销量数据依旧是不可思议的，在北美单周销量超过五十万的专辑都屈指可数的情况下，六十三万的单周销量无疑是无比出色的，这也足以保证玛丽亚连续第二周把持公告牌的亚军宝座。
　　但，仅仅是亚军。单周六十三万的销量，仅仅是“疾风骤雨”单周一百二十五万销量的百分之五十多一点点，二者之间的差距正在以疾风电掣的速度不断拉开。如果说首周的竞争还充满了悬念，那么第二周的所有悬念就早早被年轻火山们亲手扼杀——“疾风骤雨”巡回演唱会的宣传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渗透出来，后劲十足。
　　更为憋屈的是，由于荣耀至死专心投入巡演之中，玛丽亚反而和绿洲乐队陷入了纠缠。原本玛丽亚根本不认为绿洲乐队能够成为竞争对手的，但这次创意唱片联手环球音乐，铁心是打算将绿洲乐队推向巅峰了，双方不仅是宣传战陷入了苦战，就连销量竞争也是不分轩轾。
　　“留在此刻”以百分之六十七的跌幅，取得了六十万的成绩。如此数据堪称逆天，与“蝴蝶”的差距仅仅在三万张之内，这就是一天之内随时都可以反超的差距了，而且绿洲乐队在强大的宣传声势之下，跌幅控制十分可喜，这也再次证明了绿洲乐队如日中天的超高人气。
　　最终，十一月第一周，“留在此刻”仅仅以微弱的劣势位居季军，但却为下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留下了无数悬念，令人心痒难耐。
　　与此同时，在十一月第一周的单曲排行榜上，“航行（Sail）”也再创佳绩，单周一百零一万的销量，依旧是北美音乐市场上的单周销量记录，在年度销量两百万就可以轻松跻身前十的九十年代，这一成绩足以让这首单曲为荣耀至死蝉联连续第二周的公告牌双榜冠军。除了感叹荣耀至死如今的强大声势之外，人们哑口无言。
　　“蝴蝶”和“伴我同行”这两首歌本周的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最终依旧是玛丽亚依靠着电台点播率的优势，占据了亚军，而绿洲乐队遗憾地再次位列季军。但这两首单曲之间的差距已经是触手可及了，甚至比专辑的竞争还要更加激烈，让观众都忍不住肾上腺素狂飙。
　　比起一骑绝尘的“疾风骤雨”来说，“蝴蝶”和“留在此刻”的缠斗显然更加具有话题，再加上荣耀至死始终不配合采访，所以媒体的报道重心也逐渐转移到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身上。
　　这场“撕逼大战”在媒体的加温起哄之下，不断升温，逐渐演变成为人身攻击。最后，双方的销量战反而是其次，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加拉格尔兄弟在媒体面前公开对骂，而且话语粗鄙难听，好不热闹，让观众们真正见识了一场年度撕逼大戏。
　　这绝对是世纪之战开始之前任何人都没有能够想到的——毕竟当初人们还希望玛丽亚能够和绿洲乐队联手对付荣耀至死呢。
　　终极对决增加了不少趣味，而每一周公告牌的榜单公布都成为了瞩目焦点。
　　在全世界的关注之下，荣耀至死将自己的强势延续到底，两连冠、三连冠、四连冠……七连冠，“疾风骤雨”在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身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以绝对优势轻松完成了七连冠。更为可怕的是，在1996年的最后一周，“疾风骤雨”单周销量再次突破三十万，一口气拿下了三十七万的销量，气吞山河的架势根本找不到对抗者，毫无悬念地将八连冠收入囊中，强势收尾1996年、迎接1997年。
　　在这八周期间，“疾风骤雨”面临了范海伦乐队的精选集（Best.Of.Volume.1）、披头士的精选集三（Anthology3）、史努比·狗狗（Snoop.Doggy.Dogg）的第二张专辑“狗爹（The.Doggfather）”、布什乐队的第二张专辑“刀片手提箱（Razorblade.Suitcase）”等作品的挑战，特别是披头士和史努比·狗狗的两张专辑发行首周都爆发出了惊人的销量拉动力，但笑到最后的都是“疾风骤雨”！
　　可以说，“疾风骤雨”的八连冠不仅仅是战胜了三驾马车的另外两位竞争者，同时还战胜了一众强有力的挑战者，最终的胜利实至名归。这一点，从销量数据上就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
　　“疾风骤雨”在短短八周之内，就收获了八百三十万的销量，这不仅是音乐历史上销售速度最快的专辑，同时也是北美音乐历史上第一张当年销量超过八百万的专辑。横向对比一下，“沐浴晨光”是在当年的八月份发行的，最后年终销量七百二十六万；但是“疾风骤雨”却是十月底发行的，仅仅八周时间之内就取得了八百多万的销量数据，如此声势即使是百代唱片自己都被震撼到了。
　　毫无疑问地说，“疾风骤雨”就是王者，以不可比拟的绝对强势在年末掀起了一股狂潮，让整个音乐市场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面对“疾风骤雨”的绝对强势，“蝴蝶”和“留在此刻”的对决杀得难解难分，十一月第二周就是“留在此刻”完成了反超，虽然“蝴蝶”在紧接着一周就重新回到了亚军位置，但十一月第四周又再次让“留在此刻”夺走了亚军宝座。
　　虽然说他们能够争取的最高位置就是亚军，这听起来着实有些凄凉，但事实却不是如此，“蝴蝶”和“留在此刻”两张专辑都在不断刷新自身的记录，重新书写历史，实现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音乐生涯的真正巅峰。也许比不上荣耀至死，但毋庸置疑的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也因为世纪之战获益良多，实现了他们职业生涯难以想象的巨大突破。
　　期间，披头士、史努比·狗狗各有一周战胜了其他竞争对手，高居亚军位置，仅仅落后于“疾风骤雨”，但除此之外，“蝴蝶”和“留在此刻”对亚军和季军的把持十分牢固，最终“蝴蝶”以四周亚军略微领先，而“留在此刻”虽然只收获了两周亚军，但差距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1996年的最后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依旧是“疾风骤雨”称霸，“蝴蝶”位列亚军，“留在此刻”紧追其后。无疑乐队的“悲剧王国”、席琳·迪翁的“坠入爱河”则有幸成为了前五名的最后两位成员。
　　1996年精彩绝伦的争夺落下了帷幕，荣耀至死、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铁三角对决点亮了下半年的音乐市场，掀起了一股销量风暴，这场世纪之战真正引爆了市场，不仅仅是单一的歌手取得了出色的成绩，而是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带动了整个市场的繁荣——全年专辑总销量比去年足足上升了不可思议的十九个百分点，再创音乐历史的新高，让所有人都认识到，现在人们认知中的音乐市场依旧有更多的能量等待挖掘，让世纪之战成为了真正名副其实的“世纪末之前最高的巅峰”。
　　在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的争夺之中，荣耀至死以绝对的优势将冠军王座收入囊中，这也是荣耀至死横空出世以来，他们的第一个年终销量冠军，这又一次填补了雨果职业生涯的空白！王者之势，不可阻挡！


第1719章 全面横扫
　　八周之内取得了八百三十万销量，这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更为可怕的是，在1996年结束之前，“疾风骤雨”依旧没有势头减缓的迹象，单周三十六万的销量依旧是亮瞎眼，这也意味着，一千万销量已经近在咫尺，荣耀至死即将完成三张专辑全部超过一千万极限门槛的壮举。
　　这才是荣耀至死王者之姿的最佳写照。
　　现在，人们所需要讨论的是，“疾风骤雨”的连冠势头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终止？超越“沐浴晨光”的十三连冠？还是说可以挑战一下“保镖”电影原声带的二十连冠？亦或者是更近一步，触碰一下1962年到1963年“西区故事”原声带所取得了五十四周冠军那属于外太空的遥远记录？
　　显然，进入1997年之后，音乐市场依旧会有一番龙争虎斗，至于结局，那将是无人能够知晓的答案。也许，“疾风骤雨”还会继续带来惊喜，但那都是未来了。就目前而言，“疾风骤雨”夹带着终极对决胜利者的姿态，直接加冕1996年年终专辑销量冠军，这也是九十年代以来，摇滚乐队的第一个年终冠军！
　　紧随其后的是席琳·迪翁于三月份发行的全新专辑“坠入爱河”，这张专辑全年取得了七百七十万销量，成绩十分出色。如果放在去年，这一成绩就足以夺冠了，但可惜的是，今年遇到了实现全面爆发的荣耀至死，最终只能遗憾地屈居亚军，也成为了荣耀至死首个年终销量冠军的最佳见证者。
　　让人颇为意外的是，玛丽亚的“蝴蝶”和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并没有能够紧随荣耀至死的步伐，在年终销量榜单之上联手完成称霸。但其实这也应该是预料之中的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声势实在太过逆天，那是异类，事实上，这三驾马车发行仅仅只有八周，自然难以和三月份就发行的“坠入爱河”相抗衡。
　　面对如此结果，只能说终极对决的声势太过强大，从十月最后一周开始无差别轰炸，整整轰炸了两个月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为“蝴蝶”和“留在此刻”要联手遥遥领先的“疾风骤雨”一起称霸年终销量榜单了，结果……
　　结果“蝴蝶”和“留在此刻”也双双跻身年终前十名，并且携手进入了前五名，表现之出色，足以让人侧目。
　　说唱歌手2Pac的第二张正规专辑“万众瞩目（All.Eyez.On.Me）”在二月发行之后，掀起了销量狂潮，最终全年取得了七百二十三万的销量，不仅在年终榜单上高居第三位，而且还成为了音乐历史上最畅销的嘻哈专辑。正式宣告了嘻哈音乐成为主流市场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与“蝴蝶”这张专辑的革新也彼此呼应。
　　接下来年终榜单的第四名和第五名赫然就是熟悉面孔了，玛丽亚的“蝴蝶”年终销量高达五百九十八万张，遗憾地没有能够突破六百万，但依旧战胜了取得了五百九十万张销量的“留在此刻”，在年终榜单上领先了半个身位。
　　仅仅八万销量的差距，让“蝴蝶”和“留在此刻”分别位居第四、第五，如此场景是许多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没有想到“万众瞩目”的七百万销量之后居然没有任何一张专辑销量突破六白金；没有想到绿洲乐队能够和玛丽亚缠斗到最后一刻，差距如此微小；没有想到这两张专辑距离“疾风骤雨”的销量差距居然如此巨大；没有想到终极对决成就的是荣耀至死，同时也让玛丽亚和绿洲乐队成为了生死冤家；没有想到这一场终极对决见证了荣耀至死的巨星之路，见证了玛丽亚超越惠特尼·休斯顿的壮举，见证了绿洲乐队在北美市场的巨大胜利……
　　的确是没有人能够料想到的结局。
　　但不管如何，绿洲乐队拼搏到了最后一刻，居然没有落后玛丽亚太多，这就已经是一个巨大惊喜了。正如人们都在期待着“疾风骤雨”进入1997年之后会有什么表现一样，人们现在也在期待着绿洲乐队和玛丽亚之间的对决接下来会走向何方。
　　所以……也许世纪之战还没有结束？又或者应该说，三驾马车如今已经变成了二人转？
　　黑人嘻哈组合难民（Fugees）的专辑“目标（The.Score）”将今年的嘻哈风带到了全新高度，这张一月份发行的专辑年终销量高达五百七十三万，位居榜单的第六名。与2Pac携手为嘻哈支撑起了一片天。
　　在这之后，唐妮·布莱斯顿的全新专辑“秘密（Secrets）”、披头士的“精选集3”、凯斯·斯威特的全新同名专辑、黎安·莱姆斯（Leann.Rimes）的首张专辑“蓝色（Blue）”都取得了四白金以上的销量，占据了年终销量榜单前十名的最后四个位置。
　　显然，这是一个音乐市场全面革新的年份，一众新人强势崛起，成为了市场主旋律。黎安·莱姆斯年仅十三岁，初试啼声惊艳全美；难民、2pac、唐妮则都是第二张专辑，迎来了各自的事业巅峰；凯斯、绿洲乐队、荣耀至死则都是第三张专辑，在转机面前，他们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机会，至于未来，三辑将会书写出不同的答案。
　　换而言之，只有披头士、玛丽亚、席琳这三位歌手可以算是历经沙场的老将，其他歌手都应该算是事业起步期、上升期，这样的一个前十位构成无疑是十分有趣的；再加上前十名之中，摇滚占据三个席位，分别是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披头士；嘻哈则由难民、2Pac占据了两个位置；节奏蓝调依靠玛丽亚、唐妮、凯斯也赢得了三个席位；最后的席琳是流行曲风，而黎安则是乡村，如此构成就更加有趣了。
　　新生代的嘻哈和摇滚正在冉冉升起，乡村依旧是美国人的最爱，流行和节奏蓝调则维持了目前音乐主流市场的霸主地位。这与无数乐评人的观点保持了一致：世纪之战背后隐藏的，恰恰是整个音乐市场变革的对抗。
　　同样的对抗体现在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之上，则越发有趣起来。
　　在世纪之战、终极对决之中，三驾马车的单曲都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所以年终前十名之中足足出现了五个位置，就不足为奇了。
　　“航行（Sail）”发行之后就掀起了销量狂潮，不仅爆发力能够和“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抗衡，而且持久力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这首单曲以统治者的姿态轻松地实现了八连冠，与“疾风骤雨”联手，将公告牌专辑、单曲双榜的冠军牢牢把持在手中，并且延续了打破此前“迷墙（Wonderwall）”、“甜蜜一天”连冠记录的希望，这也将会是新年的一大看点。
　　从“年轻火山”的五连冠到“航行”的八连冠，1996年最后的三个月之内，整个单曲排行榜都被荣耀至死包揽了。
　　最终，“航行”一鼓作气打破了去年“迷墙”所创造的一年之内三百万的销量记录，以四百二十二万的销量，成为了音乐历史上第一首一年之内销量就突破四百万的单曲，轻松将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冠军收入囊中，如此辉煌已经无需赘言。
　　“年轻火山”也毫不退让，三百六十九万的销量，同时也打破了“迷墙”去年的记录，并且在年终榜单之上高居亚军！
　　荣耀至死的声势已经是无人能敌，完全是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战斗，自己创造了一个记录，然后自己打破前一个记录，书写新的记录，如此循环。1996年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冠亚军都归属于荣耀至死，这就是最佳证明。
　　继年终电影票房冠军、年终专辑销量冠军之后，雨果再次将年终单曲销量冠亚军齐齐收入囊中——事实上去年“迷墙”已经拿到了年终单曲销量冠军的荣誉，只是今年又更近一步，将雨果的横扫势头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人能够超越，甚至就连靠近都不可能。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不仅一口气诞生了两张冠军单曲，而且这两张单曲还包揽了年终销量的前两位，这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甚至让人怀疑将来还是否有人能够复制这一奇迹——即使是荣耀至死自己估计都十分困难，毕竟世纪之战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紧追着“航行”、“年轻火山”脚步的赫然是“甜心”！而不是人们预料之中的“蝴蝶”。“甜心”这首单曲发行之后收获了热烈的反响，在电台点播之中更是备受喜爱，最终三百零九万的销量，不仅成为了1996年里仅有的三首销量破三百万单曲之一，而且成功地将年终季军收入囊中。
　　从这个角度来说，玛丽亚在和绿洲乐队的对抗之中，依旧是占据上风的。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绿洲乐队这是客场作战，美国对英伦摇滚的热情已经沉睡了近二十年，所以，胜负究竟如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也是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歌迷们始终寸步不让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追赶荣耀至死的脚步，那几乎是不可能超越的苍穹，他们只能是和自己实力相近之人扳手腕。
　　这一场终极对决，果然是精彩纷呈，既有荣耀至死的横扫千军，也有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苦苦缠斗，的确配得上“世纪之战”的名头！


第1720章 收集记录
　　北美影史票房最高记录保持者，全球影史票房最高记录保持者，北美首映票房、单日票房、次周票房、最快达到一亿、最快达到两亿等一系列记录的保持者，全球影史第一个片酬两千万的记录保持者，奥斯卡历史上首个低于三十岁的影帝获得者……
　　北美音乐史当年专辑销售速度最快记录保持者，北美音乐史当年单曲销量最高记录保持者，北美音乐史单周专辑、单曲销量最高记录保持者，北美音乐史首位前三张专辑均破千万的记录保持者……
　　这所有的记录前面都可以书写上“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目前除了那些需要时间沉淀才能打破的历史之外，比如“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公告牌专辑榜连续五十四周夺冠的记录，比如披头士连续十八张专辑、二十首单曲夺得公告牌冠军（截止到1996年为止）的记录，比如“颤栗”这张专辑一亿零四百万销量的记录……其他任何一个记录榜单里都可以看到雨果或者荣耀至死的名字。
　　虽然说记录从来都不能代表艺人在历史上的地位，就以电影票房为例，九十年代的票房需要考虑到通货膨胀、电影票价、人民生活水平等多种因素，所以势必票房的最高极限是不断往上升的，音乐专辑销量也是如此，这也导致那些黄金年代的顶尖巨星都很难在此类榜单上取得太多优势；但这一系列记录却能够让人们清晰地感受到，九十年代的世界文化遗产之中，雨果已经留下了属于他独特的烙印。
　　在1996年的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上，“航行（Sail）”和“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联手称霸，分列冠亚军，如此声势让早就对雨果破纪录的架势习以为常的观众，还是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叹声。
　　玛丽亚·凯莉的“甜心”虽然差距巨大，但依旧依靠强有力的支持，在年终榜单上高居第三名，力压屈居第四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为玛丽亚狠狠出了一口气。绿洲乐队的单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落后十七万的销量差距，遗憾的占据第四位，让加拉格尔兄弟着实憋屈不已。
　　2Pac的“你想如何/加州之爱（How.Do.U.Want.It/California.Love）”、骨头党（Bone.Thugs-n-Harmony）的“生死路口（Crossroads）”两首说唱歌曲分别占据了第五名和第六名，这两张单曲的成绩都突破了两百五十万，无限接近三百万，轻松领先众人。
　　前十名剩下四个位置竞争十分激烈，严格来说，从第七名到第十五名的差距都十分微弱，这些所有单曲的销量都迈过了两百万门槛，这也是音乐市场旺盛的重要标志之一，再创历史新高。
　　最终玛丽·布莱姬的“不会哭（Not.Gon’.Cry）”、绿洲乐队的“伴我同行”、黑色街道的“毫无疑问（No.Diggity）”、唐妮·布莱斯顿的“别伤我的心（Unbreak.My.Heart）”成功突围，跻身了年终榜单的前十名。
　　玛丽亚的第二同名单曲“蝴蝶”令人跌破眼镜地位列第十一名，没有能够闯进前十名。这首单曲虽然在首周席卷了一百六十九万的不可思议销量，但最终仅仅收获了两百四十三万的销量，后劲乏力远远落后于其他竞争对手，更是被绿洲乐队的“伴我同行”完成了反超。
　　结果，绿洲乐队在前十名占据两个席位，玛丽亚仅有一个；但“甜心”高居季军位置，而绿洲乐队两首单曲的销量都处于落后状态。所以，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到底孰胜孰负呢？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当然，真正的胜利者是荣耀至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终极对决的强有力带动之下，荣耀至死三张专辑的北美销量都纷纷再创新高，“几近成名”北美销量达到了一千一百六十万，“沐浴晨光”的销量更是高达一千七百二十多万张，再加上目前累计销量八百三十万的“疾风骤雨”，荣耀至死至今在北美就已经收获了三千七百多万张的销量，强势跻身历史上最成功歌手的行列。更为可怕的是，荣耀至死在全球范围内的声势也在节节攀升。
　　就如同“疾风骤雨”在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上取得的巨大优势一般，这张专辑也以强大的优势在冠军宝座上待到了1996年结束，并且再创销量新高，交出了四百七十三万的销量，这一数据已经超过了绿洲乐队的“（这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目前保持的四百五十二万记录，成为了英国音乐历史上销量第三的专辑——仅次于皇后乐队精选集的五百八十六万和披头士“帕波军士的孤独之心俱乐部乐队”的五百零四万。
　　如此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疾风骤雨”是在仅仅八周之内创造这一成绩的，不仅超过了绿洲乐队，而且还超过了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平克·弗洛伊德的“月之暗面”等传世名作。
　　可以想象，只要“疾风骤雨”能够保持如此势头，接下来皇后乐队和披头士的记录势必会成为下一目标，也许，英国的音乐历史也将要改变了——或者已经在改变的旅途中。
　　凭借着英国市场的出色表现，“疾风骤雨”在全球范围内横扫了一千八百六十四万的销量，毫无悬念地登顶1996年的全球专辑销量排行榜冠军。在八周时间之内就取得如此出色的成绩，人们甚至已经开始猜测“疾风骤雨”最终全球销量是否可以超过四千五百万了。
　　为什么是四千五百万？
　　在目前全球专辑销量历史排行榜上，迈克尔的“颤栗”一枝独秀、遥遥领先，一亿零四百万张的销量已经可以确认是不可复制的奇迹；而位列榜单亚军的正是平克·弗洛伊德的经典佳作“月之暗面”，这张1973年发行的专辑目前取得了四千五百万的销量，完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目前音乐历史上，全球销量突破四千万的专辑仅仅只有八张，两只手就可以数完了。
　　“疾风骤雨”的全球销量在八周之内就强势逼近了两千万，虽然在历史榜单上还无法跻身前三十，但如此强大的号召力，足以让人们相信，这张专辑最后的终点绝对不止如此，即使无缘挑战“颤栗”，但也有机会冲击四千万俱乐部的。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要知道目前全球销量突破四千万的摇滚专辑足足有四张，但全部都来自于七十年代那个黄金时代，分别是平克·弗洛伊德1973年发行的“月之暗面”、密特·劳弗1977年发行的“地狱蝙蝠（Bat.Out.Of.Hell）”、AC/DC乐队1980年发行的“回到黑暗（Back.In.Black）”、弗利伍德麦克乐队（Fleetwood.Mac）1977年的“流言（Rumours）”。
　　全球销量最高的八张专辑，摇滚占据半壁江山，更可怕的是，如此排名即使到了2014年也依旧没有被动摇过。仅仅这一数据，就足以让人们感受到那个年代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了。
　　从这四张专辑就可以清晰地看出来，1977年的巅峰时刻，至今影响深远，而AC/DC的“回到黑暗”虽然是发行于1980年的，但其强大影响力依旧是沿袭了七十年代摇滚辉煌的余热。换而言之，摇滚至今已经沉寂了十几年，从枪炮与玫瑰到涅槃乐队，从荣耀至死到绿洲乐队，摇滚的威势这才刚刚恢复了一些而已。
　　想要重现摇滚的辉煌，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痴人说梦的目标，“疾风骤雨”在八周之内席卷一千八百多万张销量，隐隐约约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1977年的疯狂和沸腾，这也是1996年真正载入史册的历史瞬间：也许，在荣耀至死的带领下，摇滚信仰真的会重新焕发出生命力；也许，“疾风骤雨”真的有可能取得三千万、四千万、乃至四千五百万的销量，重新书写音乐历史。
　　只是，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时间将会给出答案。
　　与“疾风骤雨”相对应的是，玛丽亚的“蝴蝶”在全球范围内收获了一千两百万张销量，高居年终全球销量排行榜的亚军，如此当年销量超过了此前的“音乐盒”和“白日梦”，成为了至今为止玛丽亚最成功的作品，让这位流行天后的影响力开始辐射到全球各地。
　　而绿洲乐队也毫不示弱，虽然在英伦三岛栽了一个大跟头，三百二十万的销量被荣耀至死拉出了一条街的距离，而且比起他们自己此前的两张专辑来说也远远不及，专辑的口碑终究还是成为了绊脚石；但依靠着强有力的爆发力，“留在此刻”全球销量依旧高达九百八十万，成功将年终全球榜单的季军收入囊中。
　　从1995年走入1996年，雨果在电影和音乐双方面实现了大爆发，并且彻底改变了历史进程，让电影、音乐的未来走向都逐渐偏移了原本轨道，未来的走向再也没有人能够预测，包括雨果自己。而现在，从1996年走入1997年，历史的步伐还在继续大步前进，每一天都带来无数惊喜，虽然对于雨果来说，“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才是重中之重，可是在美国本土，伴随着金球奖、格莱美、奥斯卡的举办时间迫近，这里却在掀起腥风血雨。


第1721章 金球遗祸
　　“叮铃铃，叮铃铃……”密集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不断回响着，似乎带着一丝烦躁和急促，根本无法安静下来，让人只想要快点终结这恼人的铃声。可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迈克尔·罗塞尔却根本没有接起电话的打算，整个人专注地在桌面文件上书写着什么。
　　如果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那份文件上居然写满了“Fuck”在的粗话，而迈克尔握笔的左手也越来越用力，最后干脆就抬起左手来，想要把手中的笔折断——可是却没有办法如愿，相反还让双手隐隐生疼，这让迈克尔几乎出离地愤怒了，狠狠地把笔直接摔了出去。但此时电话铃声依旧在不依不饶地响着，迈克尔满脸怒火地站了起来，把电话线拔掉，然后狠狠地将电话也摔了出去。
　　声音终于停止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迈克尔还不罢休，大步大步走到了门口，用力将办公室门打开，对着外面吼道，“我说过！不要转接任何电话进来，没有听懂吗？是任何电话！我需要安静！见鬼的狗屎，就连一刻的安静都不给我。”
　　迈克尔粗鲁的声音在大厅里不断回荡着，让原本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呆住了。迈克尔的助理更是寒颤若惊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还好迈克尔没有继续纠缠，紧接着就用力将办公室们甩上，只留下空气中的一串怒火，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每一个人都知道最近迈克尔到底在承受什么压力，伴随着第五十四届金球奖的落幕，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再次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对象，身为协会主席，迈克尔成为了所有人进攻的目标，这种滋味可不好受。不要说迈克尔了，即使是协会成员，最近都闭上嘴巴、低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做人。
　　只是，他们都没有料想到迈克尔会在公开场合情绪失控……如果这里有其他媒体记者的卧底的话，明天报纸头条已经可以想象了。
　　事实上，就连迈克尔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情绪失控，那种无名火几乎无法控制，肩膀上的巨大压力几乎让他支持不住。此时此刻，迈克尔终于知道去年的同一时刻，为什么玛嘉娜·布莱瑞康脾气会那么暴躁了。
　　去年的这时候，时任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主席的玛嘉娜正在焦头烂额——因为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引起了巨大争议，他们把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颁发给了尼古拉斯·凯奇，而依靠“死囚漫步”赢得一片好评的雨果在赢得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四个提名之后，仅仅是依靠“日出之前”里的演出收获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引发了一片质疑之声。
　　本来奖项的颁发就是存在争议的，这没有什么，但问题就在于，雨果拒绝出席金球奖颁奖典礼，而选择了柏林电影节，并且在寒冷的柏林收获了一座影帝奖杯，这几乎就是给金球奖一记狠狠的耳光。后来，雨果更是依靠着绝对实力在奥斯卡上实现登顶，成就了事业的巅峰。
　　这让金球奖的处境就颇为尴尬了。
　　本来这些所谓的争议仅仅只是媒体公关危机罢了，只要处理妥当就可以避免后续的烦恼，但是当时迈克尔和玛嘉娜正在争夺协会的主控权，迈克尔希望让金球奖进一步商业化，谋取更多利益，但玛嘉娜却不愿意。所以，最后迈克尔在背后稍微推波助澜了一把，让事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结果让迈克尔心满意足——玛嘉娜下台，他成功上位，接管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
　　迈克尔上台之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发生了许多变动，第一件事就是和NBC电视台完成了续约，势必将金球奖商业化的进程推动下去；随后，迈克尔的一系列政策都让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欢欣鼓舞，他与诸多品牌完成了赞助签约，并且与希尔顿酒店续约，打算将金球奖颁奖典礼之后的庆功酒宴办得更加隆重盛大——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力都要超越“名利场”一年一度的奥斯卡之夜。
　　在非颁奖期间，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依旧动作频频、热闹非凡，也成为了1996年好莱坞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一直到“独立日”的上映。
　　撇开雨果主演的这个因素不说，“独立日”的巨大成功对于迈克尔来说是喜闻乐见的，因为他一直希望金球奖能够加快商业化脚步，而赢得提名的作品不仅仅要在艺术上有所成就，同时也必须是在票房上能够有所建树的作品，比如1994年的“阿甘正传”。简单来说，如果时间推后一年，迈克尔掌管协会的话，他会给予“七宗罪”一个最佳影片提名。
　　“独立日”几乎可以说是依靠一举之力彻底改变了电脑特效在好莱坞那些顽固死板的投资者心中的地位，更是彻底扭转了商业电影在主流市场里的影响力——三亿票房和五亿票房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数字的区别而已。
　　这对于迈克尔来说的确是好消息，未来他也希望越来越多这样的作品出现，最好能够出现一部像“独立日”这样可以席卷全球票房、同时又能够依靠更加缜密的剧本赢得影评人喜爱的作品，那么金球奖会毫不犹豫地将剧情类最佳影片颁发给这部作品。
　　但，“独立日”的男主角是雨果，这就让迈克尔一声叹息了。
　　去年的此时此刻，金球奖和雨果的矛盾，对于迈克尔来说是好事；但今年的此时此刻，就是一张催命符了。
　　早在九月份，“独立日”票房历史性地突破五亿时，迈克尔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他知道弥补金球奖和雨果之间的间隙是当务之急，如果雨果连续第四年缺席金球奖，这对于他们来说是致命打击，影响到媒体的口碑风向，这还只是其次而已，最重要的是，这对于迈克尔的“商业化进程”计划有着重要影响。
　　迈克尔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当今独一无二的雨果能够出席金球奖颁奖典礼。
　　所以第五十四届金球奖公布提名名单时，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给出了一个完美答卷——至少在迈克尔看来是完美的。
　　雨果连续第二年赢得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提名作品是“独立日”，雨果将会和“甜心先生”的汤姆·克鲁斯、“肥佬教授”的艾迪·墨菲、“假凤虚凰”的内森·连恩（Nathan.Lane）和“贝隆夫人（Evita）”的安东尼奥·班德拉斯一起角逐这一奖项。
　　金球奖的此举无疑是轰动的！
　　当1996年年末到来时，人们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英国病人”、“性书大亨（The.People.Vs.Larry.Flynt）”、“秘密与谎言（Secrets&Lies）”、“闪亮的风采（Shine）”、“冰血暴”、“甜心先生”等作品身上，热烈地讨论着这些作品所带来的思想冲击和文化体验。
　　相反，去年奉献了“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三部佳作的雨果，今年则略显沉寂，仅仅只有一部“独立日”。当然，只是一部“独立日”就足以宣告雨果如今的统治力了，但显然，雨果和年末各大颁奖典礼是注定无缘了。
　　可是现在，金球奖却石破天惊地给予了雨果一个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这不仅仅是一个意外，而且也让影评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这不是金球奖第一次如此做了，仅仅是两年之前，金球奖就给了“真实的谎言”里的杰米·李·柯蒂斯一个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提名——最后居然还顺利获奖了！尽管如此，这次金球奖的选择依旧让人颇为错愕。
　　可以毫不讳言地说——雨果在“独立日”里根本没有展现演技，他仅仅只是尽了一名演员的基本职责而已，所有人都知道，“独立日”最大的主角是电脑视觉特效，作为拯救地球的英雄，雨果在里面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
　　当然，如果要硬扯的话，雨果在电影里还是有两、三场展现演技的部分，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最后大战来临之前那段振奋人心的讲话。可这依旧不足以给雨果一个演技提名。
　　面对如此荒谬的情况，影评人又没有办法说雨果配不上这个提名——如今雨果是北美地区唯一一个能够和汤姆·汉克斯在演技上并驾齐驱的演员，而且“独立日”中的演出还是展现了雨果个人魅力的；但说雨果实至名归，又有些嘴软。
　　罗杰·埃伯特的一句戏言代表了主流观点，“估计雨果自己都不会因为这个提名而开心。”
　　迈克尔没有想到，他向雨果伸出了橄榄枝，就是希望能够缓和金球奖、雨果之间的尴尬和生疏，希望雨果能够出席在第五十四届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届时一切都可以慢慢商量；但却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影评人根本不买账，看起来雨果似乎也不买账。可是提名名单已经公布，迈克尔也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
　　前天晚上，第五十四届金球奖颁奖典礼顺利落幕，雨果如同预料之中般，没有出现。更糟糕的是，从颁奖典礼结束开始之后，记者就没有打算放过迈克尔，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电话轰炸几乎要把迈克尔逼疯了。
　　去年遗留下来的祸端，今年开始反噬了。


第1722章 束手无策
　　雨果没有出现在第五十四届金球奖颁奖典礼之上，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早在十月底“疾风骤雨”世界巡演开始之前，里克·罗森就已经开始打点关系了。
　　因为里克知道，届时雨果将会在巡演当中，不仅时间有限，而且巡演途中体力也势必会成为一个问题。当然，如果能够出席，而且雨果也点头同意了，里克还是会尽量安排的。但从1996年的情况来看，雨果仅仅只有一部“独立日”上映，就算出席颁奖典礼也只是颁奖嘉宾——特别是雨果需要以去年奥斯卡影帝的身份，登上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舞台，揭晓这一届奥斯卡影后的得主。所以，里克还是尽量做好完全准备。
　　金球奖颁奖典礼举行时，荣耀至死刚刚抵达澳大利亚，准备在悉尼的演出，只能是遗憾地缺席了。
　　由于这是雨果连续第四年缺席金球奖，站在经纪人的立场上，为了避免误会，里克也专门给迈克尔打电话疏通解释了，说明雨果绝对不是因为1992年金球奖庆功宴的那次意外而拒绝出席的。至少在场面话上，里克把一切都做到位了。
　　可即使如此，媒体们也不会放过这个爆点，“雨果连续四年缺席金球奖”，这个话题放出来，就算雨果不是故意的，也变成是故意的了，更何况还有去年“放弃金球奖选择柏林电影节”、前年“放弃金球奖选择圣丹斯电影节”的案例在前，今年“放弃金球奖选择巡回演唱会”的理由也就没有那么充分了。
　　更何况，在刚刚结束的第五十四届金球奖上，赢得了提名的雨果又一次没有得奖——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最后汤姆·克鲁斯依靠“甜心先生”的演出赢得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同时也成为了今年的奥斯卡影帝热门候补之一，但是人们难免会对金球奖冷嘲热讽。
　　有人说“金球奖又一次忽略了雨果”，难以想象在其他颁奖典礼拿奖拿到手软的，在金球奖上却仅仅只有一座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奖杯；有人说“雨果不屑金球奖”，因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权威至今还在饱受质疑；有人说“金球奖以这样的方式侮辱雨果”，去年金球奖就放弃了“七宗罪”、“死囚漫步”而选择了嘉奖“日出之前”，今年又出人意表地给了“独立日”提名，怎么看都像是一种侮辱。
　　颁奖典礼落幕之后，一时间媒体众说纷纭，而正在悉尼准备巡演的雨果依旧没有接受任何采访，倒是里克在电话采访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回答到，‘雨果认为汤姆的表现十分出色，这个奖项实至名归’。”这番话刊登在了“洛杉矶时报”上，是里克的原话。
　　包括“洛杉矶时报”在内的大部分人普遍认为，里克这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对金球奖的嘲讽，认为他们不仅缺乏权威性，而且也缺乏自己的特色，对于嘉奖电影草率而仓促，无法让人信服；而后面的回答也没有提起关于雨果提名的任何信息，只是着重关注了汤姆的得奖，显然是对于这个提名根本不看重的意思。
　　里克的这番采访被刊登出来之后，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才直接导致了迈克尔办公室的电话被完全打爆的混乱局面。
　　刚才朝办公室发了一通怒火之后，迈克尔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走到旁边打开了橱柜，拿出了藏在角落里的威士忌，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快速把威士忌再次藏好，端起杯子走到了窗台前，细细地品了一口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雨果是一个难题，准确来说，当艺人逐渐成长为顶尖巨星之后都是一个难题，因为他们所维系的人脉资源、票房号召力、圈内影响力、利益纠葛就会逐渐变得越来越庞大，这使得正常的交际都会变成利益的博弈。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马龙·白兰度凭借“教父”的精彩演出赢得了第四十五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但他却因为自己的政治立场——认为电影界把印第安人塑造成了野蛮残暴的角色，除非这些现象得到改善，他才会表示出自己的尊重——拒绝出席当晚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甚至还派出了一名印第安打扮的少女上台代领，这简直就是给奥斯卡脸上狠狠的一记耳光，彻底惹怒了学院。
　　虽然说，从此之后，马龙再也没有收获自己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但学院还是分别在1974年和1990年给了马龙两次演技提名，用以嘉奖这位跻身影史最伟大行列的演员。
　　即使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想要封杀马龙这样的顶尖巨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过“教父”，马龙陷入低谷的事业重新焕发生命力，攀登事业的第二高峰。而马龙身后所维系的圈内利益，更是错综复杂，即使是学院，也不敢轻言要彻底封杀马龙。
　　圈内认为，奥斯卡提名靠实力，但是拿奖需要运气。马龙能够在侮辱了学院之后，前后两次赢得提名，绝对不仅仅是实力所致。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可没有学院那么硬气，更何况，迈克尔一直希望能够让金球奖进一步扩大影响力，那么，如今身为全球第一人的雨果就势必不能硬来。
　　当然，即使迈克尔下了决心打算强硬处理，他也很难挺直腰板。即使是彻底封杀雨果，这对于雨果来说也没有太大影响——目前他就已经在连续四年缺席中，就算接下来金球奖不给雨果任何奖项、甚至不给任何提名，雨果也根本不会在乎。相反，权威性一直不足的金球奖反而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靶子，到最后估计还是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自顾不暇。
　　即使是联合一众媒体，试图封杀或者对抗雨果，这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此前“国家询问报”、“纽约邮报”都已经先后碰壁，现在好不容易无冕之王才重新稳住了阵脚，他们肯定不会想要再次自揭伤疤，更何况，“独立日”和“疾风骤雨”的疯狂之后，雨果一直都没有来惹记者们，现在迈克尔想要找到同盟，本来就不容易，就算找到了同盟，他又怎么能够知道他们不会步“国家询问报”的后尘呢？
　　不要忘记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这个组织本来就比较特殊，他们挂着“外国”记者的名号，但却是依托着好莱坞在讨生活，他们就像是中间人一般，左右逢源、却也左右不讨好。这也是迈克尔一直致力于商业化推广的原因，他希望金球奖能够尽量撇开立场，成为一场利益大狂欢，将所有利益共同体都绑到同一艘轮船上。
　　以雨果目前横扫全球的声势，如果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选择硬碰硬，估计迈克尔还没有坐热的主席位置就要易主了。
　　既然不能强硬处理，那么就应该选择怀柔手段了。给予“独立日”一个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提名，显然就是迈克尔示好的第一步，但现在看来，却是一步臭棋，不仅没有缓和关系，反而还再一次沦为笑柄。
　　要不是战胜雨果的汤姆·克鲁斯得到了大家认可，估计事情还会更加糟糕——因为今年的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颁发给了“贝隆夫人”的麦当娜，而不是“双面镜”的芭芭拉·史翠珊和“冰血暴”的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Frances.McDormand），甚至不是“101真狗”的格伦·克洛斯（Glenn.Close）——她此前已经获得了五次奥斯卡演技提名。
　　这也成为了颁奖典礼落幕之后的一大笑柄——麦当娜在“贝隆夫人”里的演出甚至被认为是足以夺得金酸莓奖的，这让金球奖连续两年都成为了人们嘲讽的对象。
　　今天上午“洛杉矶时报”刊登了里克的电话采访，这让迈克尔知道，这个提名不仅没有打动到雨果，相反还让雨果觉得荒谬可笑。这样的结果，让迈克尔是又气闷又头疼。
　　迈克尔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却无法寻找到一个答案，他到底应该如何处理雨果的事，抬起手中的酒杯，再喝了一口，迈克尔却发现，杯子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空了，这让迈克尔情绪又有些暴躁起来。
　　烦躁地把杯子放在了窗台上，迈克尔想了想，既然通过金球奖没有办法实现目标，就只能旁敲侧击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旗下虽然不是记者，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评论员、通讯员，但他们最擅长的莫过于通过交际来打通人脉了。迈克尔不会忘记，好莱坞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
　　想到这里，迈克尔就转过身回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看着通讯录上密密麻麻的联络号码，迈克尔却难以理清一个思路，他知道最近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凯文·彭斯和里克吃了两次饭，他也知道环球影业的朗·梅耶似乎在酝酿着大动作，他还知道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合作动向……但是，到底应该从何入手呢？
　　太阳穴正在隐隐抽痛，才坐下来，迈克尔就又站了起来，再次打开橱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看来，雨果和金球奖这对冤家，估计短时间内是很难化解的了。


第1723章 再次起风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担忧绝对不是杞人忧天。许多人也许会说，第五十四届金球奖在雨果缺席的情况下，依旧热闹非凡，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梅尔·吉布森、连姆·尼森、麦当娜、芭芭拉·史翠珊等顶尖艺人的出席，让整个夜晚看起来星光璀璨。
　　“好莱坞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从来没有。”这句话以前适用，现在适用，未来也依旧适用。
　　但这种观点放在当下的情境里，就不太适用了。无论是1995年全年奉献了三次顶尖演出的雨果缺席了金球奖，还是1996年以一部作品席卷全球、改变历史进场的雨果缺席了金球奖，这对于任何一个颁奖典礼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更何况是对于立志于推进商业化进程的金球奖呢。
　　事实上，迈克尔的担忧是有根有据的。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凯文·彭斯，也正在讨论着同一个人。
　　“凯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周转资金了。詹姆斯那吸血鬼又提交了成本申请，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这一次派拉蒙签了支票，那么下一次呢？现在账面上所有的资金已经都分配好了，各个项目都已经筹备起来了，我们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追逐雨果了。”
　　坐在办公桌正前方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部门的总经理托马斯·罗斯曼（Thomas.Rothman），这位老好人有着一张圆圆的脸颊，带着一副最为普通的金丝眼镜，身材微微发胖，看起来就像是最典型的山姆大叔。此时，即使托马斯正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但是他那像土豆的脸庞也依旧没有太多威严，让气氛也相对轻松一些。
　　“我们今年准备投资的项目，就是这几个了吗？”凯文拿起手中的清单，翻了翻，托马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且附加解释了一句，“第一页是今年的，第二页是明年的几个企划。”
　　凯文却是摇了摇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托马斯，这些项目之中，有一个你觉得是肯定可以拿到票房的？”二十世纪福克斯因为“泰坦尼克号”这个项目，几乎完全被套牢，当初凯文当机立断选择了派拉蒙成为合作伙伴，现在看来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因为这一个项目，现在导致二十世纪福克斯在1997年的规划完全捉襟见肘，项目清单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一个亮眼的，这让凯文也觉得头疼。
　　如果“泰坦尼克号”成功了，那么一切都好说；但如果失败了……“独立日”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取得的喘息空间很快就会再次缺氧。
　　面对凯文的如此话语，托马斯也只能是闷闷地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凯文轻笑了一下，“但是只要是雨果参与，就可以肯定。”这就是目前好莱坞对雨果的信心，任何一部作品，只要能够有雨果加盟，即使是废物都会变成宝藏。不仅仅是凯文，整个好莱坞都是如此切身感受到的，如今雨果对好莱坞的影响力甚至超越了经纪人、导演和制片人，拥有左右每一个环节风向的能力。
　　托马斯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可是，雨果的两千万片酬，我们真的没有这个能力承担。就连一千五百万片酬我们现在都必须慎之又慎，否则一旦‘泰坦尼克号’的票房没有达到预期……”
　　后面的话托马斯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看起来二十世纪福克斯现在风光无限，但其实他们是危机重重，稍微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万劫不复。“独立日”的成功仅仅是为他们赢得了喘息间隙而已。
　　“所以我当初才决定和雨果交好。”严格来说，凯文是走在好莱坞各大公司前面的，他和雨果的合作不仅仅是局限于“独立日”，更多是全方位的拉近距离。现在，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关键时刻，凯文就需要这份人脉关系能够发挥作用。
　　“可是，雨果毫不犹豫地就把‘生死时速2（Speed.2:Cruise.Control）’拒绝了。”托马斯也知道凯文的意思，但他的担忧却没有办法轻易消散。“而且我还得到了消息，雨果甚至劝桑德拉也不要接这个项目。”
　　凯文倒不知道后面这个消息，因为桑德拉·布洛克最终还是接下了“生死时速2”的剧本，一个多月前已经投入了拍摄，现在距离杀青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这让凯文皱起了眉头，“雨果有说原因吗？”
　　“剧本。”托马斯直接就开口说出了答案，“雨果一开始是因为荣耀至死的全球巡演推辞的，但后来我和里克的助理吉姆交流过，吉姆说，雨果认为这个剧本太荒谬了，不仅设定有问题，而且最重要剧本的架构和比重都无法让人满意。”说完之后，托马斯偷偷看了看凯文的脸色，嘟囔着抱怨到，“可这些创意和构思全部都是德·邦特。”
　　简·德·邦特依靠“生死时速”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接下来导演了“龙卷风”——这部作品荣登1996年年终票房排行榜的亚军宝座，只可惜“独立日”表现太过出色，这部作品被抢走了不少风采。“生死时速2”再次邀请到了简出马，就是希望复制当年的票房奇迹。
　　凯文看着眼前的托马斯，他也知道，托马斯不是故意隐瞒这件事不说的，托马斯只是对雨果的判断没有那么坚信不疑罢了。其实托马斯的观点就是好莱坞的主流观点，他们认可雨果的强大号召力，但更多认为雨果是一名演技出色的演员、魅力十足的演员，却不认为雨果对编剧的工作、对导演的工作可以指手画脚。
　　比如说当初“独立日”的剧本修改时，就起了不少冲突，就是因为雨果的编剧视角无法“服众”。在大家看来，“肖申克的救赎”编剧一栏添加了雨果的名字，纯属礼貌；“日出之前”则无法体现雨果作为一名编剧讲述故事的功力——框架、节奏、线索等等，在这个剧本里都得不到体现。
　　更何况，雨果为了“疾风骤雨”世界巡演拒绝“生死时速2”剧本，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雨果居然劝说桑德拉也不要接下剧本，这虽然没有惹怒托马斯，但这个老好人也难免觉得雨果多管闲事。还好，最终桑德拉还是选择了出演。
　　只是，凯文清楚地知道，只有真正和雨果接触过、甚至是探讨过剧本的人才知道，雨果的睿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现在再去修改“生死时速2”的剧本显然不太现实，所以凯文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
　　“不管如何，我们至少应该试试看，即使不是今年，也是为了明年。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地知道，‘独立日’这部作品为公司带来了多少利润。”凯文开口说到，托马斯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沉默下来想了想，“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雨果现在在巡演之中，就连金球奖都缺席了，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凯文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就不知道雨果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出现在柏林。”
　　“为什么？”托马斯下意识脱口而出。
　　“因为他是一个把友情看得比任何关系都更加重要的人。”凯文绕着圈子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项目清单，“这里面找两部角色合适的，到时候我们带着提案去找雨果吧。不管项目能不能谈上，我们都不能错过。今年对于我们来说，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泰坦尼克号’上，太危险了。”
　　托马斯看了看凯文，仔细琢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找到其中的联系——他对于雨果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只能是带着一头问号离开了凯文的办公室。
　　凯文清楚地知道，雨果肯定会出现在柏林电影节上，因为今年“罗密欧与朱丽叶”入围了柏林电影节的竞赛单元——这部作品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制作出品的，即使只是为了支持莱昂纳多和查理兹，雨果也肯定会抵达柏林的。更何况，柏林电影节举行期间，雨果就在欧洲，距离方面没有任何障碍。
　　这就是凯文此前谋划的后续效应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正在方方面面地展开。
　　不过，凯文猜测，估计华纳兄弟和新线影业也会派出相关人员抵达柏林，因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桑德拉主演的“爱情与战争”也入围了今年柏林电影节的竞赛单元，这又是雨果前往柏林的理由之一。
　　还有……马克·坎顿！最近这位哥伦比亚影业掌门人动静可不小，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的“黑衣人”已经投入了前期宣传，“空军一号”的背后也有史蒂文的身影，听说哈里森·福特正在考虑将经纪合约改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门下，另一方面，“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居然又邀请到了卡梅隆·迪亚茨出演……
　　这前前后后都可以看得到自己的影子，马克现在实行的手段恰恰就是凯文在前年的方案，最终让雨果加盟了“独立日”。所以，马克肯定会出现在柏林，凯文丝毫不质疑这一点。
　　想起刚刚落幕的金球奖，虽然没有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但声势的确一般；再想想接下来的柏林，此时就已经可以预料到那里的喧闹和繁忙了，今年好莱坞的风势，也许就要从柏林开始了。
　　连续第二年，柏林抢走金球奖的风采，这……真的好吗？


第1724章 齐聚柏林
　　二月的柏林总是带着一种挥散不去的阴沉，连绵不绝的云层将阳光彻底隔绝在这座城市之外，那萧索的枝桠在空中倔强地伸展着，在瑟瑟风声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嘈杂，视线所及之处总是灰色、黑色和白色，彷佛整个世界都刹那间回到了黑白时代，任何多余的色彩都找不到，空气就这样缓缓凝结，深入骨髓的寒冷从冰冷的街道穿透脚底渗透而来，一股脑就朝着心脏狂奔而去。
　　凯文走下车，看到眼前的一片荒凉，柏林墙的断壁残垣从视线余光里闯了进来，转头一看就可以看到那依旧没有完全拆毁的墙体，伫立在依旧没有完全建设工程的波茨坦广场工地之中，丝毫不显得突兀，让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那座墙体还没有被推倒之前的生活景象，有种莫名的苍凉在砖块之间蔓延。此时，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从衬衫的领子往后背钻，那刺骨的空气刹那间让浑身上下所有肌肉都紧绷起来，让凯文忍不住就打了两个冷颤，只觉得整个人都想要蜷缩起来。
　　“该死的天气。”凯文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快步朝前走去。
　　柏林电影节总是要面临这样的情况，糟糕的天气让人望而却步，离开温暖如春的洛杉矶，来到这冰冷刺骨的柏林，需要很大的勇气。可是这两年的柏林电影节却显得热闹非凡，如果说去年是因为雨果来到了柏林，这还情有可原，那么今年却显得有些怪异了——因为雨果并没有任何作品参展，但好莱坞的一众大佬们却齐齐抵达柏林，隆重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个月前的金球奖，让大票大票的媒体记者都不得不紧随而至，唯恐自己的疏忽错过了什么重要新闻。
　　柏林电影节的主会场就安排在波茨坦广场的旁边，凯文下车之后径直前行，两侧没有大批的影迷站岗，整个场面无比冷清，要不是两侧迎风飘扬的旌旗、正前方红色醒目的横幅都在清楚地提醒着这里就是主会场，甚至让人怀疑走错地方了。
　　推门进入内场之后，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了门口，意识到来人根本是不认识的面孔之后，影迷们又再次收回视线细琐地议论起来，但是媒体记者们却纷纷按下了快门，记者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奇怪。
　　凯文很快就知道了记者表情的真相，接受了简短采访之后，凯文就进入了里面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左右逢源、好不热闹的迈克尔·罗塞尔。
　　作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新任主席，迈克尔的能力毋庸置疑，而且严格来说，他们都是“外国记者”，所以在国外具有更多优势，这里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迈克尔今天能够如鱼得水，并不意外。
　　迈克尔也看到了凯文，和身边的其他人道歉了之后，径直就迎了过来，“看，这不就是我们好莱坞最大刀阔斧的首席执行官，你怎么来到了柏林？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年的柏林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凯文有些摸不着头脑，去年的这时候，金球奖恨不得将柏林电影节抽筋拔骨，今年按道理来说也是半斤八两，但迈克尔这位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掌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柏林，这着实蹊跷，但凯文也不太在意，只要对方有所求，势必就会露出蛛丝马迹。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目前好莱坞最活跃的金球奖掌门人，居然出现在了寒冷干燥的柏林，我已经嗅到了大事件的味道。”凯文这样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被迈克尔抓到空子，一句话丢了过去，让迈克尔也没有办法再继续接下来，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眼睛里却深深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真实目的。
　　简单寒暄了一番，迈克尔和凯文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离开了，迈克尔走向了华纳兄弟的现任掌门人巴里·梅耶，凯文脚步微微慢了半拍，视线余光看到了迈克尔前进的方向，脑海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思路。
　　众所周知，“独立日”之后，好莱坞进入了全新时代，无论是电脑特效的使用，还是投资规模的输出，都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实上，早在“独立日”之前，这种情况就已经引发了无数争论，其中对于高制作高回报这一观点最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华纳兄弟了。而现在，“独立日”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这两家公司也在接下来三年的电影计划之中占据了先机，领先其他六大电影公司半步。
　　那么，迈克尔今天的选择就显得耐人寻味了，虽然说事情不能看表面，迈克尔能够掌管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显然也不是一个软柿子，但至少凯文可以摸到一些隐约的脉络。
　　收回视线，凯文就朝派拉蒙的首席执行官雪莉·兰辛走了过去，“今年的柏林到底是怎么了，我刚才才看到了巴里，昨晚在酒店也遇到了朗，现在你居然也出现了？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宝藏吗？”率先开口的是雪莉，先发制人。
　　凯文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专程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而来的，我们对这部作品寄予厚望。当然，我听说柏林电影节赞助基金旗下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我也不会否认我的兴趣。”凯文半真半假地说到，“那么你呢？我记得派拉蒙今年可没有作品入围柏林。”
　　面对凯文的提问，雪莉丝毫没有慌乱，只是从容地露出了笑容，“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担心莱昂纳多前来的，你肯定不会相信。”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合作拍摄“泰坦尼克号”，但除此之外，双方依旧是竞争者，“事实上，不久之前巴兹给我打电话说，他和一个在巴黎的朋友，有一个全新构思，我觉得十分有趣，所以想要过来看看。”
　　凯文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胡扯，巴兹·鲁曼拍摄完“罗密欧与朱丽叶”，目前正在休整中，根本没有新作品的构思，“我应该感觉到危机感吗？因为托马斯不久之前才和我说，我们应该和巴兹签订三部作品的合作协议，他认为巴兹十分出色，所以，你这是在挖墙脚吗？”
　　雪莉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你这番话倒是让我越发看好他了，也许他的提案真的值得仔细看看。”雪莉也是和凯文在兜圈子，刚才的整个对话估计没有任何一部分是真实的。
　　雪莉视线突然微微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到，“卡梅隆上次和我说，电影杀青必须推迟一个月，现在一个月已经到了，他不仅没有杀青，而且居然又再次超支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凯文注意到了雪莉的停顿，视线余光轻轻一扫，就看到了马克·坎顿的身影，这本没有奇怪——奇怪的是，马克居然是和里克·罗森一起出现的，难怪雪莉都难免露出了一点破绽。凯文脑袋开始运转了起来，但话语却没有停顿，“卡梅隆说沉船的戏份比想象中耗时更久，等主要部分拍摄完毕之后，他还有一些镜头需要补，而且他对结局的构思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凯文没有说的是，卡梅隆对于结局的犹豫是来自于雨果。这件小插曲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而这些人都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嫡系，所以就连雪莉都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凯文认为，保守这个秘密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所以，他估计……”凯文沉吟了一下，“最迟三月结束之前应该可以杀青。”
　　“我现在只祈祷，他不要再伸手要支票了。”雪莉翻了一个白眼，但却十分优雅，表达了她的看法——这也许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实的一句话了。
　　虽然凯文和雪莉正在交谈，但其实他们都一心二用，注意着马克和里克两个人的行踪。不想，里克居然径直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可是凯文和雪莉还是依旧保持着交谈的姿态，彷佛根本就没有看到里克一般，一直等里克出现在视线的正面范围时，雪莉这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看看，这都是谁，今天罗伯特可是要笑开怀了。”
　　雪莉所说的罗伯特是指罗伯特·沙耶（Robert.Shaye），目前新线电影公司的两名首席执行官之一，虽然新线电影公司已经被华纳兄弟完成了收购，但依旧保持自主权，所以人们依旧把它当做一个独立公司来看待。
　　今天他们出席的场合是“爱情与战争”在柏林的首映式，这就是新线影业旗下制作的作品。
　　“我们就算到场，也没有办法制造任何话题，我想罗伯特要失望了。”凯文这句意有所指的小幽默，立刻就让大家笑了起来。紧接着，凯文就十分自然地开口询问到，“你们两个居然会一起出现，我可没有预料到。”
　　马克朝凯文投去了一个视线，但凯文却十分坦然，没有刺探也没有嘲讽的意思，这让马克也无从下手。马克脑海里微微一转，回头看向了里克，露出了笑容，郑重其事地说到，“是我主动去找里克的，因为我手中有一个项目，觉得雨果会感兴趣。所以想要和里克详细谈谈。”
　　没有想到，马克居然毫无遮掩地就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1725章 倾巢出动
　　凯文和雪莉，包括刚才的迈克尔，大家在这里兜兜转转，都不愿意说实话。这下马克猛然把话题挑明，反而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让整个事情都变得明朗起来。
　　凯文是这里和里克最为熟悉的人，他也只是愣了愣，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马克——现在的马克和几年前相比，已经是脱胎换骨了，今年柏林电影节上映之后备受好评的“性。书大亨”就是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出品的，绝对不可小觑。随即凯文就接着顺势问到，“提起雨果，我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他？就我所知，他可不是喜欢在红地毯最后时刻出现的人。”
　　里克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今天雨果需要为周末的演出彩排，他没有过来柏林。”简单的一句话，证实了大家的猜想，“他专门给桑德拉打了电话道歉，我想他回去之后，桑德拉应该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的。”
　　其实在今晚之前，大家都收到消息了：雨果并没有抵达柏林。但现在才得到了里克确切的肯定回答。
　　“那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上映时，雨果也不会出现了？”看到大家都已经把话题说开，雪莉干脆也就直接问道——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敏感之处。
　　里克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然后一脸无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雨果暂时没有给我任何消息。最近雨果忙于巡演的事，我只能和他的经理人联系上，更多时候都是助理在给我回话。”
　　似乎在抱怨他被忽略一般，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但事实上，里克却是无形之中就将雨果摆放到一个“繁忙”的位置，接下来无论有什么情况出现，里克都可以以此作为借口，稍作缓冲，然后再进行商量。
　　“这次巡演的确是无与伦比的，我昨天看了新闻，说乐队在非洲创造了观众人数的新历史，三座城市一共号召了二十一万名观众，打破了不久之前迈克尔·杰克逊在非洲所创造的历史记录。”马克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他身上，这一份睿智让雪莉和凯文两个人都不由侧目。
　　里克脸上洋溢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谦逊地说到，“对于音乐部分，我了解得不多。这些消息我也是从报纸上得知的。”事实上，得益于荣耀至死和迈克尔·杰克逊的强大影响力，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专门设立了音乐部门，正在快速壮大起来。
　　“看来，雨果短时间内还是会继续专注于巡演之上了。”这才是马克刚才那句话的真正核心，一下子就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原本我还期待着手中的这个项目能够打动雨果呢，呵呵。”
　　虽然马克最后轻笑了两声，化解气氛，但他还是略显心急了，如此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连续两次提起这个话题，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凯文和雪莉两个人不动声色之间脑海里就闪过多个想法。
　　果然，里克收敛起了笑容，郑重其事地看向了马克，认真地询问到，“坎顿先生不认为，现在谈这些太早了吗？”里克使用的是尊称，礼貌有余，但却把距离一下就拉开了。
　　意外的是，马克居然没有慌张，而是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然后也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回答到，“我当然知道，‘疾风骤雨’世界巡演会一直持续到四月底。此时距离巡演结束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但我不认为，现在谈这些就太早了。”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此时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在谈里克口风了，现在转眼就是二月了，自然没有人会嫌早。
　　“呵呵，结束巡演之后，雨果需要休息调整一段时间，等那时候再谈，也还是来得及的。”里克说话虽然客套，但却没有留下更多回旋的余地了，话题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马克的确是太心急了。
　　不过，比起马克的轻举妄动来说，凯文更加好奇的是，马克手中的项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马克如此笃定，雨果就会对他手中的项目感兴趣呢？马克的信心来源到底是哪里呢？这着实是耐人寻味的部分。
　　“抱歉，我看到了一位熟人，必须过去打招呼一下。等会电影放映结束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聊。”里克又停留了一会，礼貌地表示了歉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的凯文、雪莉和马克三位大佬，各有心思，也没有停留太久，就各自离开了。
　　里克当然知道他们的真实目标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即使各大电影公司不说，他也一直在留意剧本，因为里克知道，许多时候优秀剧本的出现是没有规律的，等到雨果准备挑选新作时再来留意，往往就来不及了。所以，在雨果巡演期间，里克一直都是在留意剧本的，不仅是各大电影公司的剧本，还有许多编剧工会里新人、无名小卒的作品，希望能够大浪淘沙，为雨果挑选出一个出色的剧本。
　　从“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精彩绝伦的演绎，到“独立日”轰轰烈烈的爆发，雨果的电影事业已经攀登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这也恰恰是一把双刃剑，好的方面来看，下一部作品无论雨果选择什么题材、什么投资规模、什么类型，都不会引起任何争议，他有绝对的选择自由，商业大片也好，独立作坊也罢，对雨果的事业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是坏的方面来看，人们之所以对雨果如此“宽容”，就是因为相信不论是什么作品，只要是雨果出演，就势必是值得期待的。“雨果出品必是佳作”，这是一个赞誉，却也是一个枷锁。
　　里克知道想要超过“七宗罪”、“死囚漫步”的口碑，或者是超过“独立日”的票房，这几乎都是不可能的——可遇而不可求，但至少不应该是一部糟糕的作品。里克希望能够在剧本上为雨果把持第一道关卡，保持高质量。
　　雨果的巡演将会在四月底结束，里克希望在那之后，可以给雨果一段休假时间，让他慢慢调整状态，等雨果确定做好准备之后，再接全新的剧本。里克从来都不是急功近利的经纪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放长线条大鱼才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里克知道凯文、雪莉、马克等人在追求什么，但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如果按照正常的规划来说，雨果选择一部五月开拍的作品，现在就进行前期筹备，这是十分恰当的，这也是最近好莱坞再次开始起风了的重要原因——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好奇雨果的下一个选择，这一次人们好奇的不是“新作成功还是失败”，而是“新作能够带来什么惊喜”。伴随着雨果加冕巨星王座，人们的要求标准会越来越高，同时也会变得越来越挑剔。
　　本来里克和凯文、雪莉他们打哈哈，这是社交场合的一部分，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马克心急了，一下子就把整个话题都迫近，所以里克才会瞬间严肃起来，给马克吃了一枚软钉子。
　　事实上，不止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和索尼哥伦比亚，今天到场的还有华纳兄弟、新线影业、环球影业。当今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除了迪斯尼和米高梅之外，他们的顶级领导人都来到了柏林电影节，这可是十分不正常的。
　　一般来说，和演员谈电影项目，最高能够让电影部门的总经理出马，就已经是高规格高级别了，最主要是因为好莱坞的电影都是以“项目”为基本单位，更多时候都是制作人挑起大梁，然后由制作人和电影公司谈成本、谈投资；又或者是像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样实行捆绑销售，那么更多时候是经纪公司找好了剧本、导演、制作人等等，打包好项目之后，找电影公司谈投资。
　　像马克·坎顿这样亲力亲为的情况，只是极少数特殊情况，因为作为首席执行官，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谈项目，而是为公司把握大方向——当然这也包括了项目的投资细节。去年凯文·彭斯之所以不停奔波，一大原因是雨果，也不能排斥雨果身后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还有一大原因就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在争取艾伦·施特雷洛的投资。
　　这一次显然是有些特殊，因为“独立日”之后，整个好莱坞都动荡起来，所有人都摸着石头过河，而作为目前全美号召力最强的演员，雨果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所以这些大佬们才倾巢出动。
　　柏林刹那间就开始硝烟弥漫起来，在凛冽的二月史无前例地成为了全球焦点，甚至超越了不久前才刚刚落幕的金球奖，让被遗忘在世界角落的柏林一夜之间就站在了世界正中央的镁光灯之下！
　　“爱情与战争”的首映式已然喧嚣不已——这还是雨果没有出现的情况下；而转眼间，“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即将要于明日登陆柏林电影节了，前夜，整座城市都开始骚动了起来，那燥热的动静让寒风刺骨的冬天都开始升温，原因很简单，正在欧洲进行“疾风骤雨”第二阶段世界巡演的雨果，抵达了柏林！


第1726章 争风吃醋
　　雨果走下飞机，直接在停机坪就坐上了柏林电影节派出的专车，径直离开了柏林国际机场。回过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机场候机大厅门口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宛若乌云一般将整个出口处围堵得水泄不通，旁边的车道上停满了车，似乎就连一点空隙都看不到，那壮观的场面仅仅只是看到冰山一角，也足以让这个夜晚变得喧闹非常。
　　“确定这里是柏林，不是巴黎？”雨果微微皱起眉头，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戏谑，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里克轻笑了起来——他原本还担心雨果长途奔波，精神状态会比较差，但现在看来，雨果整个人都显得很轻松。
　　里克回过头来，语气也不由放松了一些，“今年的柏林的确是让金球奖又吃了闷亏。”
　　雨果不明所以，他最近所有精力都专注在巡演之上，对于美国本土的事情还真是了解不多。倒是坐在旁边的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相视一笑，露出了会心的表情。
　　里克也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顺口就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就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吗？”
　　雨果点了点头，“嗯，明天参加完电影的首映式，我就直接前往机场。”雨果看了看萨摩拉，萨摩拉对着里克解释到，“晚上七点二十五的飞机。”雨果接着开口，“我们要开始熟悉新的场地，昨天去试了试，音响效果一般；而且福金的架子鼓在运输过程好像出了一点问题，节拍总是慢了四分之一拍，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一次，雨果专程抽出了二十个小时前来柏林，就是为了给两位好友主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加油助威。此前雨果就已经出席了电影在旧金山的首映式，这次又专程赶来柏林应援，为这部电影制造了不少话题。
　　虽然雨果仅仅只是以嘉宾身份出席柏林电影节，但主办方依旧派出了专车接送，可见他们对雨果的重视了。
　　“行程这么赶，你没问题吗？”里克还是难免有些担心，虽然过去三个月以来，雨果的巡演都没有出任何问题。
　　雨果呵呵轻笑了起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马拉卡纳之后，雨果就清楚地意识到，在这条梦想的道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固然有些疯狂失控的粉丝十分扰人，但大部分粉丝却是和他一起走在开创历史的道路上，他没有必要感觉害怕，也没有必要感觉孤单。
　　车子在夜色之中穿行，窗外景色被掩饰在那浓郁的墨色之中，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即使如此，那种属于柏林的肃穆和冷清还是在连绵起伏的线条之中缓缓晕开。车子很快就抵达了下榻酒店，雨果回到了房间，其他人忙碌的时间，雨果坐在床头柜旁，拨通了大西洋彼岸的电话。
　　电话仅仅只是响了一会，就被接了起来，“你好，这里是卡梅隆。”
　　“嘿，你为什么听起来有些疲倦？昨晚没有睡好吗？”现在洛杉矶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前后，卡梅隆·迪亚茨的声音却并不是太有活力，雨果一下就听出来了。
　　卡梅隆也反应过来电话另一端到底是谁，她看了一眼桌子旁边的“旧金山纪事报”，头版头条赫然是“雨果光临柏林？还是缺席？”视线微微一顿，“对，昨晚和詹妮弗她们出去派对了，凌晨三点才回来。”
　　卡梅隆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到，“詹妮弗她们找了脱衣舞男来助兴，现场可是热闹坏了。他们来敲门时，我看到是警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后来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雨果眉毛微微一挑，在床铺坐了下来，轻笑出了声，“昨晚是有什么特别活动吗？听起来这个派对似乎很有意思。”派对本来就是狂欢，大家图一个热闹，玩得尽兴。仅仅是听卡梅隆说两句话，雨果就可以描绘出昨晚的场面了——毕竟他在娱乐圈打滚了好几年，各式各样的派对也都见过了。
　　卡梅隆却有些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如果她提起脱衣舞男，雨果吃醋的话，她会觉得雨果大惊小怪，因为她根本不是昨晚的主角；可是雨果如此坦然地接受，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起了这件事，“对，昨晚是詹妮弗的生日，所以我们有些脱离轨道了。”
　　“噢，我真失礼，我居然忘记了这件事。”雨果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想我需要给詹妮弗打一个电话。”其实雨果真的不擅长记这些事情，一贯如此，就连情人节、圣诞节这样的特殊日子都显得十分平淡，更不要说生日、纪念日了。所以，如果卡梅隆没有提起，雨果根本就不记得詹妮弗的生日——事实上，不仅是詹妮弗的生日，莱昂纳多、查理兹、亚历克斯等人的生日雨果一律都不记得，他甚至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
　　话虽如此说，但卡梅隆昨晚去参加了詹妮弗的生日派对，雨果一言不发的话，这的确是太失礼了。
　　卡梅隆感受到了雨果话语里的懊恼，嘴角的笑容也不由轻轻勾勒起来，“放心吧，我代替你送了一份礼物，詹妮弗很喜欢。”
　　“你的礼仪到了，我在礼貌上，也还是必须打一通电话。”雨果微笑地解释到，“不过，你既然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记得你家冰箱上我留了一张外卖单，可以叫中国餐馆给你熬粥，吃一点比较暖胃……”
　　雨果关心的话语带着淡淡的温暖，如同一股暖流，在耳边潺潺流动，可是此时卡梅隆的注意力却在不断分散。她已经作为两个人的代表，给詹妮弗送了生日礼物，为什么雨果还要单独打电话呢？他们两个人不是共同体吗？一同行事、一同对外、一同交际？
　　“亲爱的？甜心？卡梅隆？”
　　耳朵边雨果的声音由远及近，终于把卡梅隆的注意力呼唤了回来，“呃，怎么了？怎么了？”
　　看来刚才他的话卡梅隆根本都没有听进去，雨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昨晚没有睡好，那就再去睡一个回笼觉，好好补眠一下吧。”
　　“嗯，我知道。”卡梅隆点了点头，视线却再次落在了“旧金山纪事报”上，脑海里的话语就脱口而出，“所以，你不去柏林了？”
　　“哦，对，我都忘记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我到柏林了。”雨果拍了拍脑袋，他抵达旅馆第一件事就是给卡梅隆打电话，目的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结果两个人聊一聊，居然就忘记了。
　　可是，不等雨果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就被卡梅隆打断了，“你现在已经到柏林了？”卡梅隆的声音抑制不住就上扬了起来，可是话说出口之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轻轻咳嗽了两声，重新将声音压制了下来，“可是前天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才说不确定吗？”
　　“对啊，我也是今天临时决定过来的。”雨果把刚才被打断的解释继续说了下去，“乐队的彩排出了一些问题，我们产生了一些分歧。”主要还是音乐的专业问题，雨果和福金始终认为架子鼓的节奏不对，出现了瑕疵，但其他三个人都听不出来，几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解决，然后里奥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过来柏林……”
　　“嘿，雨果！”此时莱昂纳多那亢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兴冲冲地冲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雨果，不好意思地敬了一个礼表示歉意，但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低声说到，“欢迎来到柏林！”
　　查理兹的身影就跟在莱昂纳多身后，雨果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继续解释到，“我觉得离开那个环境，理清一下思路，好像也不错。而且，我之前就答应了里奥和查理兹，说要过来为他们加油，所以我今天临时就买了一张机票，飞了过来。”
　　查理兹走到床边，给了雨果肩膀一拳，瞪圆了眼睛用嘴型说到，“我可没有让你过来！”然后指了指话筒，示意不要如此告诉卡梅隆——没有任何一个女朋友会喜欢听到自己的男朋友遵守另外一个女生的约定。可雨果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查理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给了雨果一个中指。
　　电话另一端的卡梅隆听到了莱昂纳多的声音，然后明显就感觉雨果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虽然她根本没有听到查理兹的声音，但内心深处就是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所以，你为了给查理兹应援，专门赶到了柏林？”
　　雨果也察觉出卡梅隆语气的不对劲，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不得其解，“你这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奇怪？我是为了里奥和查理兹过来的，可是之前我们就谈过这件事，不是吗？”
　　其实真正要求雨果过来柏林的，是莱昂纳多，他觉得第一次出现在国际舞台上，内心不太踏实，让雨果过来给他打气。查理兹倒是无所谓，她反而是觉得雨果应该花费更多精力在巡演上，特别是经历了马拉卡纳之后——对于莎莉的事，查理兹也是知道的。
　　“我们谈过这件事，但你没有获得我的许可。”卡梅隆那刺耳的话语失去控制地脱口而出，刹那间让气氛就僵硬住了。


第1727章 委曲求全
　　卡梅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她总觉得似乎和雨果之间有一层隔膜，雨果近在咫尺，但她却总是没有办法触碰到。
　　一开始，卡梅隆认为是此前的冷战在作怪，虽然两个人和解了，但雨果正在巡演途中，而她又在“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剧组里，电话沟通终究还是比不上面对面交谈。可是，后来雨果抵达芝加哥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碰面了，那个夜晚也再次把话说开，两个人温存了一个晚上，事情似乎都恢复了原样。可惜的是，雨果仅仅只在芝加哥停留了三天——演唱会一结束，他就立刻启程了。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马拉卡纳之后，卡梅隆始终就觉得雨果有些沉闷，但她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卡梅隆当然知道莎莉的事情，她还出席了年轻火山为莎莉举行的送葬仪式，可是卡梅隆却不知道雨果的失落和沉重到底来自什么原因。
　　卡梅隆开始慢慢觉得，雨果正在一点一点远离她，不仅仅是物理距离，更是心理距离。明明雨果就在她身边，她还是觉得触碰不到他。那种不安感，开始让她失眠。
　　关于查理兹的存在，卡梅隆一直都是知道的，她知道查理兹是雨果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她也知道查理兹对于雨果来说的重要性，她甚至还曾经为了和查理兹交好，安排了四人约会，可惜失败了。卡梅隆当然也知道，查理兹和完美先生正在交往，所以查理兹和雨果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
　　但卡梅隆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是查理兹，她会如何去靠近雨果、安慰雨果；如果是查理兹，她是不是就懂得雨果内心的苦闷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如果是查理兹，她和雨果的沟通会不会更加顺利。
　　这所有的想法，在一点一点折磨着她、蚕食着她，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旧金山首映式开始，慢慢滋长，然后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出来。卡梅隆总是没有办法抑制内心的想法：她觉得雨果就是为了查理兹去柏林的——而且还是在没有和她商量的情况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有了什么。
　　“卡梅隆，你听见你自己了吗？”雨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卡梅隆刚才的话语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他在没有监护人的许可之下做错了什么事，“我们之前就谈过这个话题，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说过，里奥、查理兹和我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们在合作这部作品时，许多细节都和我讨论过，所以这部作品上映的时候，我也希望能够表示我的支持。”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上次卡梅隆就试探过，关于雨果出席“罗密欧与朱丽叶”旧金山首映式的事，只是那次是心平气和交谈的。
　　“所以，你愿意和他们谈电影拍摄的事，却不愿意和我交流表演的事，是因为我的演技不够好？还是因为我没有他们那么贴心？”卡梅隆握紧了拳头，愤怒的话语宣泄而出，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只是感受到满腔怒火，随时都可能将她焚烧殆尽。
　　卡梅隆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雨果不得不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些，雨果想要沉默以对，他不喜欢这样大声争吵的时刻，但他却也意识到，以前他就是喜欢把所有事情自己扛，然后希望有人能够读懂他，事实却没有那么完美，他必须学会打开心扉，学会依靠自己的另一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进行交谈，“如果你愿意和我谈表演的事，我也十分乐意和你交流。你应该知道，我自己也是业余出身，所以我喜欢交流，我乐于交流。我过来柏林，只是为了表达我对朋友的支持，仅此而已；就好像你的电影在美国上映时，我也很乐意出席首映式，这是一个道理。”
　　“所以，你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就和查理兹一样？朋友？”卡梅隆那充满嘲讽的声音无比刺耳，让雨果平复下来的心情不由再次汹涌起来。
　　“你知道你和她不一样。”雨果的话语也稍微硬朗了一些，站在门口的莱昂纳多和查理兹都停住了脚步，完全愣住了，他们也察觉到了气氛似乎开始变化了，莱昂纳多想要上去看看，但查理兹却摇了摇头。虽然查理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却知道，此时他们不应该干涉，这是雨果的私生活，即使他们是朋友，如果雨果没有主动吐露，他们也不应该过多追究。
　　雨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吗？你认为我因为朋友而忽略了你？还是因为我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做决定？”
　　雨果的话语让卡梅隆不由一塞，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内心汹涌的思绪却根本难以说出口，因为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一切只是捕风捉影，她需要的只是雨果顺着她的意思，安慰她、哄哄她，那么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来告诉我！”卡梅隆嘴硬地呛声到，似乎想要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憋屈和怒火都宣泄出来一般。
　　雨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几个月前的那场争吵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他尝试地想要和卡梅隆沟通，但为什么每一次沟通都会如此困难，即使他敞开心扉，也无法得到卡梅隆的回应。相反，只会让两个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艰辛，两个人彼此也越来越辛苦。
　　此时，雨果真的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即使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明白卡梅隆的内心，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卡梅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我以为我们都沟通过了，关于我是否来柏林的事，我今天上午决定出发的时候，洛杉矶是凌晨，所以我等抵达柏林之后才给了你电话，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发脾气了”，这句话雨果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只要说出口，势必就又会引发一番争执。但雨果对女人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即使他没有说这最后一句话，那也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问题！”卡梅隆简直想要抓住雨果的衣领怒吼，“你永远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也永远不愿意把内心的想法告诉我，比起我来说，你更愿意和查理兹交流，你更愿意和朋友对话。可是你知道吗？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我才是最靠近你的那个人！”
　　卡梅隆的话让雨果哑口无言，浓浓的疲倦侵袭上来，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他想要和卡梅隆交流，但却无从下手——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打开心扉的人，他总是习惯把事情一个人扛，所以他才会把许多心思都宣泄在音乐之中，甚至是宣泄在表演之中。
　　他以为卡梅隆是理解他的，因为他们最初的相识就是从音乐开始的。但，他似乎错了。
　　“和我说话！你和我说话啊！”卡梅隆没有听到雨果的声音，忍不住就扬起声音高喊起来，那嘶吼的声音通过电话频率变得沙哑起来，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凄凉。
　　“对不起。”雨果终于出声了，只是说完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真的抱歉。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但我……我正在努力，我正在努力……”雨果的声音充满了倦怠和无奈，他其实是尝试过的。
　　第一次是因为“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结果引起了两个人的冷战；第二次是在芝加哥，他试图敞开心扉和卡梅隆交流，谈一谈关于巡演的事，谈一谈关于莎莉的事，但卡梅隆却似乎想要逃避，结果她很快就睡着了，最后不了了之；第三次是在马拉卡纳之后，他内心有无数想法想要宣泄，想要告诉卡梅隆关于莎莉的事，关于年轻火山的事，关于追逐梦想的事，但卡梅隆眼神里的茫然却让他只说了一半。
　　雨果的声音却让卡梅隆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她感觉到愤怒，因为她听得出雨果的无奈，甚至还有放弃和妥协的意味，这是多么可悲，一段感情居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一方面她又感觉心疼，因为她可以感受到雨果在试图跟上自己的脚步，他的努力却无法找到正确的节奏。
　　卡梅隆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眶里的泪水缓缓盛满，她不想要放弃这段感情，她不想要离开雨果，她不想要让事情变得如此糟糕。内心里那宛若火焰的爱情依旧在汹涌着，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失控；那么，也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需要妥协。
　　“雨果，抱歉……”卡梅隆低声说到，她抬起头，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声音不由有些哽咽，但却很好地掩饰住了，“抱歉我不应该发火。我知道你正在努力，我只是想……想好好沟通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失去了控制……”
　　雨果张了张嘴巴，想要安慰卡梅隆，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犹豫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你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回去洛杉矶之后，我们面对面慢慢交流，好吗？”
　　卡梅隆失望了，雨果的话让她感觉不到温暖，但她却听到了雨果声音里的恳求，于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代我向里奥和查理兹问好，你晚上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挂了电话。但内心的沉默，却让周围的时空都静止了下来。


第1728章 气氛转换
　　挂断电话，雨果只是呆坐在原地，浓浓的疲倦侵袭而来，原本前来柏林是一件好事，即使乐队内部存在分歧，但那也只是关于专业素养，并没有真正让雨果觉得烦躁。可是现在，才刚刚抵达柏林，好心情就被破坏殆尽了。
　　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太阳穴，依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一点一点袭来，让他整个人徐徐放松下来。那片刻的宁静让紧绷的肌肉逐渐舒展开来，纷乱的大脑达到极致之后，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雨果，你还好吗？”莱昂纳多迟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让雨果猛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莱昂纳多，还有他身后两步远的查理兹。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刚才正在休息，现在雨果却是被莱昂纳多吵醒了，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告诉过你，让雨果先好好休息。”
　　莱昂纳多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只是担心嘛。”
　　看着莱昂纳多那满脸的内疚，雨果轻轻扯动了嘴角，“明天的午餐记在你账上。”
　　“没问题！”莱昂纳多拍得胸膛震天响，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舒展开来，就犹豫了一下，“不会是法国料理吧？”一般来说，法国料理的价格都会相对昂贵一些，特别是在波茨坦广场附近。
　　看着莱昂纳多那担忧的神情，雨果反而还是愣了愣，转头看了查理兹一眼，然后就在查理兹的眸子里找到了一抹笑意，他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证实，随即他就发现了查理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然后两个人同时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莱昂纳多随即也嘿嘿地笑了起来，整个气氛顿时犹如春风化雪，酒店房间里的暖气似乎此时才开始起作用，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笑过之后，莱昂纳多还是担忧地再问了一句，“雨果，你没事吧？”刚才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得出来，雨果和卡梅隆是因为这次的柏林之行而争吵的，莱昂纳多也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所以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雨果故意收敛起笑容，一脸郁闷地看向莱昂纳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问了一句，“你说呢？”然后就摇头叹息地朝外面走去，莱昂纳多顿时就惊慌失措起来，无助地看向了一旁的查理兹，结果却发现查理兹也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紧跟着雨果的后面一起走了出去。
　　莱昂纳多这下是真的慌了，想到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想到雨果最近一段时间所承受的压力，他再也没有办法淡定，快步就追了出去，“雨果，我……”可是走到大厅，他就看到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满脸洋溢着笑容，这倒让莱昂纳多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
　　莱昂纳多的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转了转，发现两个人嘴角的笑容居然延伸到了眼底，刚才的严肃和慎重早就不翼而飞，“你们……”莱昂纳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雨果和查理兹就哈哈大笑起来，这让莱昂纳多一头黑线，恼怒地就过去狠狠给了雨果一脚，但直接就被雨果避开了，他还想要挥拳，可是又想起刚才雨果和卡梅隆的争吵，想想只能是作罢，郁闷地朝沙发发泄。
　　被莱昂纳多这样一闹，雨果内心最后一丝压抑也烟消云散。雨果知道，他和卡梅隆之间有问题，但那都是情侣之间的问题，需要他们两个人坐下来解决——更多还需要他的努力，即使告诉了朋友，他们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次柏林电影节，感觉如何？”雨果主动开口提起了这件事，莱昂纳多和查理兹都是第一次出现在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级别有着天壤之别，感觉自然不同。就好像雨果当初第一次出现在戛纳电影节一般。
　　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的神情，她知道雨果现在不想多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于是就顺着雨果的问题转移了话题，“所有事情都是新鲜的，我原本以为和金球奖或者奥斯卡没有什么不同，但结果却更像是圣丹斯。那天我在大街上还遇到了一个女生，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而且还和我热情洋溢地讨论了对‘日出之前’剧本的看法，可把我吓坏了……”
　　“就是就是，我那天在路上，居然也遇到了一个影迷，她说她看过‘不一样的天空’，哦，上帝，我在里面的形象可不怎么样。”在查理兹的带动下，莱昂纳多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一句话再加上生动的表情，立刻就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大部分时候，雨果是一个倾听者，他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听着，主要是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开口，时不时查理兹还会询问一些雨果在巡演过程的趣事，甚至会故意拿报纸上的新闻来逗雨果。气氛不由就缓缓沉淀了下来，就连窗外那凛冽的夜色都变得柔和起来。
　　“叩叩”，敲门声传来，然后房间门就被推开了，里克走进来就看到了查理兹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客厅中央，一头长发略显凌乱，两颊微微泛着红晕，完全一副假小子的形象；而莱昂纳多则是彻底横尸在沙发上，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一个不小心就直接从沙发滚到了地板上，和地毯发生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里克的视线和沙发上的雨果接触到，此时雨果脸上也是洋溢着大大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灿烂宛若初升的晨曦，几乎要将人融化。里克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表示投降状，“我不会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为了明天的首映式，我想你们应该去休息了，更何况，我和雨果还有一些事需要商量。”
　　莱昂纳多连忙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可是手臂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一阵哀嚎；查理兹也立刻把脚放了下来，匆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朝雨果挥了挥手，就低头快步朝外面走去。莱昂纳多也是龇牙咧嘴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随其后，到了门口时，他还不忘记加了一句，“雨果，我一会再过来。”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里克回头看了看莱昂纳多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雨果，满脸疑问。雨果耸了耸肩，没有解释。其实莱昂纳多是想要和雨果讨论一下“泰坦尼克号”的事，他最近在拍摄过程有了许多奇思妙想，想要和雨果分享一下。不过里克没有必要知道这些，雨果直接就开口询问到，“怎么了，有什么事？”
　　里克走到了沙发旁，“我知道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也会专注于巡演的事宜。所以，我想今晚和你简单沟通一下，关于你接下来的拍摄计划。”里克坐了下来，简洁明了地就把情况一笔带过。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会认真倾听。现在他和里克也合作多年了，逐渐开始滋生出默契，所以他也十分放心地把所有相关事情都交给里克。
　　“我想知道一下，你自己对于接下来的拍摄作品，有什么特别想法吗？”最近半年时间的事情发展趋势根本是毫无停歇，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准确来说，去年奥斯卡结束之后他们就没有仔细谈过新作品的计划了。所以，里克还是认真地询问了一遍。
　　“呃……”雨果也不得不仔细想想，“我有一个新剧本的构思，”这是上次和恩斯特·莱赫曼相遇之后产生的点子，“但我正在创作，距离完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对，我没有任何计划。”
　　“剧本？”里克挑了挑眉，这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不过既然雨果没有打算多说，里克也就没有多问，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接下来他会和约瑟夫保持联系，然后在和各大电影公司接触时，可以适当放出口风，等雨果完成剧本时，也许可以选择的投资者、制作者就会更多一些。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里克身体微微向前倾，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因为这只是简单的沟通就怠慢，不仅因为雨果是目前他手下最大的客户，更因为他和雨果是真正的好朋友，“巡演结束之后，我觉得你需要休息调整一段时间，然后我们慢慢挑选剧本。有合适的，就接拍；没有的话，就继续休假，一直到寻找到你产生拍摄冲动的剧本。”
　　作为一名经纪人，里克几乎把自己的权力全部都交给了雨果，这份信任也是难以计算的。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里克也没有等雨果回应的打算，接着就继续开口说到，“不过，我必须和你打一声招呼，这次柏林不会太平静。”
　　雨果有些诧异，“我只在这里待一天？”潜台词就是，“仅仅只是一天都不会平静吗？”
　　里克点了点头，眉宇之间有些得色——很是难得，因为他在那些大佬面前游刃有余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显示出任何一点点得意，“来了好几位大人物，不过他们目前都没有把话直接说开。我想，他们明天应该不会放过机会。所以，我觉得今晚需要和你打声招呼。”
　　说完，里克就把手边的公事包放在了茶几上，朝雨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1729章 新作音讯
　　雨果看了看里克从公事包里拿出来的一叠文件，这些全部都不是剧本，只是薄薄的一小份文件而已，应该是各个电影项目的提案。雨果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份，视线却是看着里克询问到，“他们明知道我在巡演结束之前，肯定不会考虑接拍新项目的——而且即使巡演结束之后我也需要休息调整，我可不是克拉克·肯特，为什么他们还赶过来柏林？”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现在在巡演之中，暂时不会讨论新电影项目的，所以他们才要过来柏林。”里克的话让雨果愣了愣，他脑子没有转过弯来，里克接着解释到，“因为柏林是短期之内，唯一一个他们可以公开和你讨论电影的场合。”
　　奥斯卡不久之前也向雨果发出了邀请，但雨果始终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不确定今年是否能够出席颁奖典礼。作为去年影帝获得者，按照惯例，今年雨果就是影后的颁奖嘉宾，这不仅是一种传统，而且对奥斯卡收视率也有很大作用。但由于正在进行的巡演，雨果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到场，所以目前奥斯卡的转播方ABC电视台正在积极和里克进行磋商。
　　事实上，不要说奥斯卡了，即将就要拉开序幕的格莱美，成为得奖大热门的荣耀至死也依旧有缺席的可能。亨利在接受媒体访问时，也只能说尽量安排时间，他也希望荣耀至死能够出现在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舞台上——因为这一年至关重要，不管荣耀至死能否拿奖，他们所代表的摇滚新势力出现在格莱美，这是音乐产业的重要一环。
　　所以，比起那些无法确定的未来，柏林不仅是时间最近，也是最靠谱的选择了。
　　听到里克的话语，雨果却没有欢欣鼓舞，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不是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大佬无利不起早，在这些顶尖大佬或者是华尔街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商品而已。
　　雨果低头就翻开了手中的第一份文件，果然如同他预料，这不是剧本，只是一个提案而已，耳边就传来了里克的解释，“这个项目是哥伦比亚影业的，过去几个月马克·坎顿大大小小动作一直很多，我们公司和哥伦比亚影业的合作项目也逐渐增加起来，我猜测马克就是希望你能够出演这个项目。”
　　“猜测？”雨果留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差别。
　　里克点了点头，“我在过去几个月一直都以你正在巡演作为理由，拒绝了许多项目的邀约，现在也依旧如此。但是在私底下，我自己在过滤审核一些项目，希望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这是一场博弈，更加高级的博弈。目前好莱坞拥有这种博弈主动权的仅仅只有三大经纪公司，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也正在尝试，他们唯一拥有如此筹码的艺人就是雨果。“这些只是我自己的推测，具体那些制作公司是怎么考虑的，我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略微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最后就放到了一旁。这个动作让里克略为讶异，因为他深刻地知道，马克对这个项目完全是信心十足，而且他也认为雨果会感兴趣，没有想到雨果居然就这样简单地放到了旁边，“这是不满意？”里克根据雨果的表情，猜测地说到。
　　雨果沉声应了一句“嗯”，紧接着就拿起了第二份文件，这真是让里克十分惊讶，“为什么？”这句问话让雨果抬起头来，里克不得不解释到，“马克最近几个月动作不少，我仔细分析之后，发现他真的是信心十足，似乎认定你肯定会接这个剧本的。我自己看了看提案，也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里克的想法反而是让雨果轻笑了起来，“哦，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喜欢？”
　　“剧本虽然内涵不足，但剧情设置和世界观背景都很精彩，男女主角的设定都相对比较有趣，反派也很有魅力，配角也有特色，远远比一般的科幻商业电影要出色，最为难得的是其中幽默笑点层出不穷。当然，如果要深究电影的核心思想，那是略显薄弱的，可是作为一部商业电影，这无疑是成功的。”
　　里克的话语让雨果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了赞同，必须承认，里克现在对剧本的把握，确实是越来越精准。作为一名经纪人，出色的眼光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此时，雨果手中的项目首页上赫然写着，“第五元素（The.Fifth.Element）”。
　　这部由法国商业电影大师吕克·贝松执导的作品赫赫有名，这也是吕克继“这个杀手不太冷”之后，在好莱坞的进一步尝试，让电影更加靠近好莱坞的商业模式，同时也融合了他血统里的法国人浪漫。“第五元素”不仅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两亿七千万美元的票房，而且成为了吕克在国际市场立足的重要里程碑，更是让女主角米拉·乔沃维奇（Milla.Jovovich）一举成名。
　　马克对这部作品如此信心满满，不是没有道理的。吕克从十六岁时就开始构思“第五元素”这个剧本了，灵感来源正是大名鼎鼎的“星球大战”，经过多年的思考和完善，吕克的思想明显成熟。“第五元素”结合了商业元素和喜剧效果于一身，最终在全球范围内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严格来说，“第五元素”的剧本是比“独立日”还要出色的。
　　更何况，雨果此前还和吕克合作了“这个杀手不太冷”的电影原声，显然雨果和吕克相处得不错。现在马克进一步推动，让两人合作，显然是锦上添花。难怪马克如此积极主动了。
　　可是，这部作品的缺点也是十分明显的，由于吕克尝试将自己的法国幽默融入好莱坞商业之中，故事的底蕴缺陷显而易见，就好像是一部法国未来主义的滑稽喜剧——不是科幻电影，而是喜剧作品，仅仅是视觉效果更加出色而已。
　　“那你觉得这部作品和‘独立日’的差别在哪里？”雨果手中的方案企划，只有一个框架结构，并没有具体的故事内容，看起来就像是“独立日”的奇思妙想版本——仅仅只是把故事主线更换了一下而已。
　　雨果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里克不由噎了噎，“第五元素”这部作品当然和“独立日”截然不同，吕克层出不穷的创意想法和别出心裁的幽默笑点都带有强烈的个人标记。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两部作品的确如出一辙：简单的灾难片故事主线，依靠主角的化学效应来力挽狂澜。
　　“有了‘独立日’在前，现在再接‘第五元素’，结果是讨不了好的。”雨果的话让里克无法反驳，除非“第五元素”能够复制“独立日”的票房奇迹——至少在北美要有两亿美元的水平，否则只会被媒体拿来比较，而想要复制这一奇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里克清楚地知道，“独立日”的票房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而现在“第五元素”已经没有了这样的优势。
　　“更何况，你如果仔细看看吕克以前的作品，他的作品核心角色永远都是女性，持枪的女孩或者女孩型女人，这一次也不例外。”雨果最后补充了一句，然后朝里克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看第二份文件。
　　里克却是愣了愣，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必须承认，此前看到“第五元素”的剧本，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部作品可以复制“独立日”的奇迹，但他却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就是复制奇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一旦不成功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另一个困境；第二个就是雨果不太喜欢接重复的角色或者剧本。
　　所以，雨果仅仅只是翻了翻，就把剧本淘汰了。这并不应该感觉奇怪。
　　只是，里克依旧难免感叹，雨果对剧本的敏锐程度总是可以让他惊叹，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一直在失职。这到底应该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如果被马克知道，他信心满满的作品居然才一个照面，就被雨果枪毙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觉呢？更重要的是，雨果对剧本的挑剔估计短时间内是有增无减了，看来这次他所带来的提案估计要全军覆没了。
　　就在里克思考期间，果然雨果又把两个剧本放到了“第五元素”那一堆，然后他指了指手里的一份提案，抬头问道，“这个项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里克探头过去看了看，“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项目不能出现在这里？
　　雨果撇了撇嘴，“你难道没有看到编剧一栏里写着谁的名字？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找我担纲主演的。”
　　里克话语不由就顿了顿，“呃……这是哈维拿给我的，我觉得剧本构思很不错，至于编剧……”里克大脑里居然一时间想不起来编剧是谁，拿过来一看，不由就愣住了，然后露出了一抹嘲讽的苦笑。
　　编剧一栏赫然写着：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


第1730章 冤家路窄
　　“这份提案乔看到过吗？”雨果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反而是笑呵呵地开着玩笑，顿时就让里克一脸尴尬。
　　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这两个人此前都是约瑟夫手下的签约艺人，两个人是好朋友，算是约瑟夫捆绑签约的，也是他第一次自主签约的新人——此前的尼古拉斯·凯奇和雨果都不是“新人”。
　　可惜的是，两个人都十分有自主意识，看到约瑟夫状况不妙，早早就选择了立场——放弃约瑟夫选择了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再加上当时尼古拉斯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成为压垮约瑟夫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说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但终究还是立场不同，里克、约瑟夫他们都不太待见这两个人。
　　过去这几年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强势崛起，倒是许多新人都希望能够签约这里。可是，马特和本这两个早早进入圈内的新人，却一直浮浮沉沉，始终没有得到真正出头的机会，至今也还是圈内的无名小卒。就连国际创新管理公司都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在他们身上。
　　谁知道，他们今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里克和雨果的面前。
　　编剧，这个位置对于好莱坞产业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但编剧需要的文学功底和创作才华却需要岁月的累积和时间的沉淀，这也是好莱坞许多演员都喜欢客串导演、制片的位置，却很少有演员可以在编剧职位上取得成功的原因——所以即使雨果依靠“日出之前”和“肖申克的救赎”两次提名奥斯卡最佳编剧，也始终没有得到媒体的重视。
　　伍迪·艾伦，艾玛·汤普森，这也许就是影史上在演员、编剧两个位置上取得最大成就的两个人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马特和本这两个人居然会撰写出一个剧本来，而且还得到了目光毒辣的韦恩斯坦兄弟的青睐——这个剧本就是哈维·韦恩斯坦递给里克的。
　　马特和本肯定不会愿意雨果出演自己的剧本，但哈维却根本不在意，相反，哈维清楚地知道，雨果的潜力和能力，而且雨果也愿意出演独立剧本，甚至不惜只拿车马费。所以，对于哈维来说，一个优秀的剧本，能够让雨果加盟，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雨果却知道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后续发展，这个剧本不仅取得了成功，而且还让马特、本这两个人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赢得了一席之地，从此脱颖而出，开创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这个叫做“心灵捕手”的剧本，就是这个奇迹的基石。
　　站在二十年后的角度，人们提起马特或者本，肯定有无数话语可以说。马特沿着自己独特的演员道路，扎扎实实地闯出一片天，“谍影重重”系列让他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动作演员道路，而“成事在人（Invictus）”、“无间行者”、“天才雷普利（The.Talented.Mr.Ripley）”则让他扎实朴素的表演赢得了不少认可。
　　本的演技一直是好莱坞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独树一帜的面瘫演技万年不变，几乎成为了整个好莱坞的笑柄，作为演员，他的作品一部比一部灾难；但是2007年初次尝试导演位置之后，却让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城中大盗（The.Town）”、“逃离德黑兰（Argo）”等作品让他名利双收，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但不管如何，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心灵捕手”这个剧本的成功，让他们两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心灵捕手”这个剧本很大部分是来源于马特自己的想法，然后联手本，以演员的角度来推动剧情，将整个剧本完成构思。这个讲述了一个数学天才寻求心灵救赎和思想解脱的故事，不仅是马特和本第一次尝试剧本创作的作品，而且还是两个人第一部担纲主演的作品，结果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且一举在次年的奥斯卡上，勇夺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
　　彼时，马特仅仅二十八岁，本也才不过三十岁，年轻才俊一夜成名的故事就此展开。
　　客观来说，“心灵捕手”是一个好故事，类似这种讲述天才心灵得到治愈拯救的故事，好莱坞始终层出不穷，从雨果的成名作“死亡诗社”，到后来惊艳美国的“美丽心灵（A.Beautiful.Mind）”，这些作品总是可以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将生活的困苦、挫折和磨难融入到台词里，娓娓道来，如沐春风。
　　而且，剧本之中许多情景设置、许多对话设置都是来源于马特和本自己的经历，刻画不仅仅是入木三分，更是真实细腻。撰写这个剧本时，马特才不过二十四岁，本也才仅仅二十六岁，他们的故事和经历几乎可以让每一个好莱坞演员感受到共鸣。
　　这也是哈维认为雨果肯定会接拍“心灵捕手”的原因。不仅因为雨果今年才年满三十，年龄最为合适；同时还因为雨果的经历与故事里男主角有着许多相似之处，雨果那细腻而传神的演出势必将会为剧本增色不少；更不要说这个剧本在创作阶段就以演员角度出发，以角色推动故事，绝对是雨果会喜欢的作品。
　　但哈维却忽略了两件事：第一，马特和本在创作故事中两个主要角色时，完全是根据他们自己来创作的，他们肯定希望自己能够出演这个故事，想必这也是他们和制片公司签约时的必要条件；第二，因为约瑟夫的关系，雨果肯定是不愿意出演这部作品的。
　　还有一点哈维所不知道的是，雨果不喜欢本·阿弗莱克，早在穿越之前就已经如此了。
　　最早是因为本和詹妮弗·洛佩兹太过高调的恋爱，两个人几乎将恋爱当做话题来经营，在事业低谷时期，每一天绞尽脑汁、用尽手段来炒作新闻，这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甚至比哥伦比亚八点档狗血肥皂剧还要烦人。
　　作为一名演员，本不仅是不称职、甚至是失职的，他的面瘫演技堪称一场灾难，而且还利用炒作自己的私生活来牟利，就好像卡戴珊家族一样，让人失望厌烦。其实当初本和詹妮弗的高调恋爱结束之后，美国有一份调查，居然超过八成的人都拍手叫好，而且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实在太过烦人。
　　撇开这些东西不说，作为一名导演，本的才华毋庸置疑，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惊艳的水平。
　　“逃离德黑兰”这部电影整个节奏控制和叙事节奏有不俗表现，但没有意料之外的精彩，特别是故事对内核思想的挖掘几乎可以说是隔靴搔痒，可以说是水准之上却达不到杰出程度。但本却在媒体之上四处大放厥词、口出狂言，认为他拍摄出了一部经典杰作，理所应当得到相对应的认可，甚至在奥斯卡没有给他最佳导演提名之后，大发脾气、抱怨连连。最终，通过一场公关的胜利，一场政治正确性的胜利，“逃离德黑兰”这部四平八稳的平庸作品战胜了“林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爱”等几部更加应该得到嘉奖的作品，问鼎奥斯卡最佳影片。
　　事后，本还展现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着实喜欢不起来。
　　当然，这些问题也许在哈维眼中都根本不成问题，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分歧都可以统一和妥协。但对于雨果来说，他从来就没有打算出演“心灵捕手”。更何况，他从来都不缺少选择。
　　反过来，正如雨果所说，马特和本也不可能让雨果出演这部电影，不仅因为“心灵捕手”的两个主要角色是他们为自己而写的，这是他们取得成功的机会，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的；而且也因为他们自然不会忘记当初对约瑟夫的背叛，他们可不希望每天都被提醒这一件事。
　　所以，“心灵捕手”的合作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现在这个作品哈维还在考虑是否要投资，要不要我告诉他一声？”尴尬之后，里克轻描淡写地说到，简单的话语之间却充满了杀伐果决。
　　其实，以雨果现在的地位，想要封杀马特、本这样的无名小卒，并不困难。尤其是“心灵捕手”直接就撞到了雨果的手上，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不过雨果却轻笑着摇了摇头，以前他不想依附着别人上位，现在自然也不想利用手中权力断了别人的生路，不是他心地太善良，只是他不屑如此做罢了。“如果真的想要压制他们，我觉得正面对决就好，说不定我就创作出一个更好的剧本，让他们的作品直接被埋没呢？”
　　好莱坞的竞争始终都是存在的，昨天是布拉德·皮特，今天是马特和本，明天又会出现其他人，想要依靠手段去打压全部新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仅是好莱坞，其实整个社会都是如此，在激烈竞争之中想要存活下来，做好自己、提升自己是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办法。
　　雨果轻松的话语也让里克笑了起来，“谁知道呢，说不定年底你们真的就对决上了呢？”
　　“那么到时候乔应该会满头大汗地为我摇旗呐喊吧。”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同时就把“心灵捕手”的剧本放到了一旁。


第1731章 全军覆没
　　雨果把手里的三个剧本一股脑都放到了旁边，里克愣了愣，随即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下朗可是要伤心了。”雨果抬起头疑惑地朝里克投去了视线，里克不得不解释到，“刚才这几个剧本都是环球影业的。”
　　雨果恍然大悟，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但环球的剧本为什么都这样，根本看不出方向。和个人恩怨无关，但是这样的作品想要拍好，对导演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里克笑容里多了一些庆幸，表面上看来，朗·梅耶现在是环球影业的首席执行官，风光无限，但个中的辛苦只有朗自己知道。现在朗对环球影业的规划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他倒是想要投资高成本作品，可是董事会始终不同意，毕竟环球影业是依靠做喜剧起家的；现在，朗又希望在雨果、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这些顶尖演员身上寻找突破口，但无奈项目自身实力有限，让他束手束脚。
　　环球影业未来的发展方向令人担忧，当然，幸运的是，这不是里克需要担心的部分。想到朗最近几个月的交好，里克也难免觉得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人情总是变得冰冷无情。
　　“不过这些只是我自己的推测，不是环球那里交过来的本子，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要以朗为主。”里克补充说到。
　　话虽如此说，但雨果却知道，里克的准备工作肯定是比较到位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意外的。说话之间，雨果拿起手中的剧本，皱着眉头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展示给里克看，“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里克凑过去看了看，眼底也难以掩饰内心汹涌起来的笑容，“不，我没有开玩笑。”里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地解释到，“二十世纪福克斯和派拉蒙现在都陷入一个困境，特别是凯文，‘泰坦尼克号’预算一直在超支，而且制作进度严重拖后，这断断续续都拍了将近八个月了，但依旧没有拍完。目前二十世纪福克斯严格封锁消息，圈内倒是没有什么传闻，不过我看了看最近他们在筹备的项目……”里克停顿下来，摇了摇头，“情况不妙。”
　　因为一部作品而套牢整个制作公司的事情，屡见不鲜。比如因为“割喉岛”而倾家荡产的卡洛克影业，“风语者（Windtalkers）”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米高梅影业，还有被“辛巴达七海启航（Sinbad:Legend.Of.The.Seven.Seas）”和“逃出克隆岛（The.Island）”而两度频临破产最终被迫出售的梦工厂。
　　当然，二十世纪福克斯距离破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由于此前的市场不景气，他们周转资金出现瓶颈，这也并不奇怪。虽然“生死时速”、“独立日”等作品让二十世纪福克斯赚得盆满钵盈，但“泰坦尼克号”这个黑洞一直在不断吞噬他们的灵活资金，短时间内的调度不灵，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其实二十世纪福克斯已经算很好了，他们此时还是有足够的空间来筹备新项目，1997年之内里克所了解的就至少有四个项目是成本六千万以上的。虽然说二十世纪福克斯此举也是权宜之计，给股东们更多信心，将内部暂时的困难掩盖住，但从这个细节还是可以看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还没有到狼狈的时刻，不过束手束脚也在所难免了。
　　里克得出如此结论，只是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筹备的几个项目都显得底气不足，除了投资成本之外，几乎就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亮点。这对于一家顶尖电影制作公司来说，是十分不正常的。
　　“不过，这个项目其实凯文根本没有提起，我只是觉得十分有趣，这才加进来的。”里克简单地解释到，看了看雨果眼神里的无奈，里克也有些窘迫，“怎么，你不觉得好笑？”
　　“哈！哈！很好笑。”雨果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让里克忍不住干笑了两声，在大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此时雨果手里拿着的项目有着一个十分简单明了的名字，“活火熔城（Volcano：直译为火山）”，显然与荣耀至死的歌迷年轻火山是相互呼应的——这就是近两年来美国最活跃的一个团体，行业内外都吸引了无数目光。
　　里克在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里看到这个项目时，第一反应就觉得很搞笑，如果凯文真的拿着这个项目找到雨果出演，话题噱头肯定会很有喜感。不过，凯文目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除了那部被雨果批得一无是处的“生死时速2”之外。里克今天拿过来，只是单纯的一个调侃而已。
　　“活火熔城”这部电影虽然名声不响，但雨果还真的看过，只是现在他根本记不起来具体细节了。这部典型灾难片，正是在“独立日”、“龙卷风”等电影掀起了类型片狂潮之后出现的，但可惜的是，剧情太过单调，节奏感也太过拖沓，甚至无法达到类型片的平均水平，连及格线都十分勉强，算是典型的跟风之作，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虽然雨果记不起具体故事了，但看看手中的项目简介就知道，这是一个完全模仿“龙卷风”的作品。如果说里克拿“第五元素”过来，还因为这个剧本故事简单之余，还是颇有看点的，那么“活火熔城”这个剧本就显得十分无厘头了。
　　把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几个项目看完之后，雨果也对里克的想法表示赞同，这些项目明显缺乏想法和勇气，像“活火熔城”这个项目，投资写了一亿美元，但整个项目构思、卡司阵容都明显欠缺考量，市场定位也只是复制了“独立日”的策略。可以看得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打保守牌。
　　如果是米高梅或者环球影业选择保守，那不奇怪；可二十世纪福克斯近两年在凯文的带领下，和华纳兄弟算得上是投资最大胆的公司，这就不正常了。
　　看着桌面剩下的最后一份提案，雨果瞥了右手边厚厚的一叠文件，而左边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后瞥了里克一眼，似乎在说，“确定只有这些歪瓜裂枣了？”里克也明白了雨果的意思，无奈地耸了耸肩：跟雨果合作久了，现在里克挑选剧本眼光也毒辣挑剔了许多。
　　雨果撇了撇嘴，拿起最后一个项目，上面属了派拉蒙的名号，仅仅看到了第一个名字，雨果眼睛就不由稍微亮了亮，“约翰·吴（John.Woo）”，也许这个名字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彷佛好莱坞亚裔之中随便就可以找到一个这样的名字，但雨果的直觉也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再往下一看，果然，如同他预料一般，这个项目正是来自那位大名鼎鼎的导演。
　　“变脸（Face/off）”，硕大的字体引入眼帘。
　　约翰·吴，就是在整个亚洲范围内都享有超高声誉的动作电影导演——吴。宇。森。这位在中国。香港取得了无数赞誉的导演，1993年以“终极标靶”正式进军好莱坞，去年又拍摄出了“断箭”，可以说是目前在好莱坞闯荡的华裔艺人，发展得最好的一位。
　　如果说约翰在华语电影的巅峰之作是“英雄本色”，那么他在好莱坞的巅峰时刻就是“变脸”。
　　虽然说“变脸”是一部动作电影，但巧妙的故事设计，精彩的人物设置，再加上精准的节奏控制，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特别是两位主演——约翰·特拉沃尔塔和尼古拉斯·凯奇的对手戏，更是让人大呼过瘾，两位演员的精彩表演为电影增色不少，让作品脱离了普通的商业动作电影范围，引发了更多的化学反应。
　　“盗火线”曾经云集阿尔·帕西诺、罗伯特·德尼罗两大影帝，在屏幕上互相飙戏，让人大呼过瘾，但这部作品在迈克尔·曼的控制下，略显压抑禁。欲，整个节奏透露着厚重，角色凌驾于剧情、节奏之上，所以导致最终票房表现一般，反而是进入了录像带市场之后，获得了更多支持。
　　但“变脸”在约翰的执导之下，却将人物塑造和高潮烘托发挥到了极致，演员和情节互补互助，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甚至还将演员的表演算计其中，得到了出色的发挥，最终不仅赢得了媒体的一片好评，而且还在票房上取得了巨大成功。
　　可以说，“变脸”是今天雨果看到的诸多作品之中，最出色的一个，而且雨果也十分希望能够和约翰合作，也许两个人来自中国的灵魂还可以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不过，不等雨果开口，里克就拍了拍脑袋，“抱歉，我都忘记了，这部作品在十二月底已经开拍了。”然后他就把方案从雨果右手里抽了出来，放到了一边去，嘴里还在嘟囔着，“最近的确没有什么好项目，不过不用担心，也许其他人需要担心没有作品，但我们从来都不需要……”
　　里克说着说着，这才发现雨果那一脸错愕，他不由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说到，“怎么了？”
　　雨果只觉得一口气直接就噎住了，然后长长地吐出来，“没什么，没有什么……”
　　里克点了点头，低头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全部都放到了包里，“那就这样吧，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只是，明天你遇到那些老狐狸，自己心里有底……”里克全然没有注意到，雨果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变脸”的项目上，满脸都写着郁闷。


第1732章 深夜偶遇
　　遗憾地错过“变脸”之后，雨果不由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似乎在1997年能够唤醒记忆的出色作品确实不多。最主要就是因为“泰坦尼克号”这部创造了无数历史新纪录作品的存在，其他电影全部都不由黯然失色，就好像“独立日”完成横扫的1996年一般。一部电影的绝对优势让所有人的焦点都发生了偏移。
　　当然，其实1997年还是有许多佳作的，比如开启了威尔·史密斯事业巅峰的“黑衣人”，比如重现恐龙故事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比如让卡梅隆·迪亚茨、茱莉亚·罗伯茨再创事业高峰的“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比如让金·凯瑞巩固喜剧王者地位的“大话王（Liar.Liar）”，再比如说在奥斯卡上惊艳全场的“心灵捕手”，还有比如说经过岁月沉淀被认为足以击败“泰坦尼克号”获得最佳影片的“洛城机密（L.A.Confidential）”。
　　即使是在“泰坦尼克号”的光芒之下，依旧有大量作品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也让1997年成为世纪交接之前，电影市场释放出了最后的能量。其后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先是“哈利·波特”系列解开了陪伴童年的十年漫漫长路，然后是“蜘蛛侠”开启了漫画英雄的横扫威势，再是“魔戒”系列为人们带来了中土大陆的恢弘和壮丽。
　　整个电影市场的起承转合已经在不知不觉完成。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内心最后一点的遗憾也消失不见。正如里克所说，他现在接拍作品真的不用太过着急，在遇到一部真正契合他心意的作品之前，他有漫长的假期慢慢调整。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疾风骤雨”的世界巡演。
　　里克离开之后，莱昂纳多就迫不及待地再次跑了进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不断跳跃着，“雨果，你说，真正出色的演技是那种爆发型的演出，还是内敛到让人根本无法区分真实还是虚幻的表演？”
　　莱昂纳多的问题很有趣，其实这也是专业人士孜孜不倦一直在讨论的观点。这在美国主要分为两个流派，一种是希望以扎实基本功、将传神表演注入灵魂的方式，收放自如到让人察觉不出真假，这种代表是百老汇——严格来说也就是传统英国学院派；一种则是更加爱好视觉上的冲击、心灵上的冲击，执着于那种沉淀在某一瞬间强势爆发出来的震撼和魄力，这种代表是好莱坞——换而言之就是以利益至上、致力于艺术通俗化的美国现代电影派。
　　如果仔细翻阅美国演员工会、金球奖、奥斯卡等重要颁奖典礼的影帝得奖者，特别是八十年代后半期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有一个明显的发展轨迹，那就是好莱坞派逐渐占据上风。学院往往更加喜欢嘉奖那些疾风骤雨式的演出，相反，那些春风化雨的细腻表演屡屡赢得整个市场的赞叹和欢呼，但想要赢得小金人却难上加难。
　　简单来说，爆发式演出更加明显，即使是普通观众也可以看出一个所以然，他们可以清晰感受到震撼；内敛而细腻的演出需要更高的欣赏水平和文化素养——最重要还是对电影足够的累积和沉淀，不是所有观众都可以体会到如此表演的难度。
　　学院的选择，无需赘言。这也是市场化的需求，同时和电影发展轨迹是一样的。
　　放在莱昂纳多身上，这就越发有趣了。因为爆发式演出需要的就是一个拐杖，比如他在“不一样天空”里的演出，有一个让他发挥到极致的爆发点，所以他如鱼得水，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成为了他年少成名的一个巅峰；而平淡细腻演出需要的是雕琢，耐心的雕琢，比如他在“泰坦尼克号”里的演出。
　　“不，我不赞同你这样的区分方法。”雨果长长舒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个人理解的演技，应该是将准确的情绪正确代入角色，然后在正确的时间以最真实的方式展现出来。”这就是雨果拍摄完“七宗罪”、“死囚漫步”之后领悟到的东西，“需要内敛时，也许是隐忍，也许是细腻，也许是压抑；需要爆发时，也许是突然，也许是递增，也许是失控……其中都有许多微小的差别。所以，你觉得你的区分方法太过简单粗暴了。”
　　莱昂纳多兴奋地在原地跳跃了几下，“对，这就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我此前又把‘死囚漫步’看了很多遍，比起你最后几场的爆发来说，我更喜欢你在前半段那种不动声色的铺垫，一举一动都可以感受到马修的灵魂。可是当人们提起这部作品时，总是在说执行死刑时的那几场戏，上帝，我真的很想朝他们吼一吼，‘你们到底懂不懂得欣赏！’”
　　看着莱昂纳多那亢奋的表情，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里奥，你不能这样说，欣赏电影的角度每个人都不同，即使是我们，有的电影也不见得就能够看懂。否则每一个时代都不会留下那么多遗憾了，因为只有时间才会给出真正的答案。”
　　比如说“低俗小说”的伟大，就是经过十年沉淀之后人们才明白的；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的经典，也是经过二十年时光飞逝之后才得到认可的。
　　“可是对于我们演员来说，这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莱昂纳多比手画脚地说到。
　　这个夜晚，莱昂纳多和雨果一直热血地讨论着演技的看法。直到约瑟夫进来提醒，雨果今天劳累了一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忙碌，莱昂纳多才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
　　看着莱昂纳多那满脸不甘心的模样，雨果就笑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莱昂纳多又要回到“泰坦尼克号”剧组，下一次如此面对面的交流估计也要等两个月之后了，而灵感这种东西是没有人说得准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然后出来继续聊，怎么样？减少一点睡眠，对我来说不是大事。”
　　雨果的话语立刻让莱昂纳多兴高采烈地赞同了，约瑟夫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可是，等雨果洗澡出来之后，却发现莱昂纳多挺尸在床铺上，居然已经睡着了，让雨果完全哭笑不得——他这个长途跋涉的人都没有累到如此，结果反而是莱昂纳多先体力不支了。雨果把被子给莱昂纳多盖上，然后穿着轻便的T恤运动裤，就离开了房间，打算去寻找一些食物——就算是快餐也好。
　　虽然今天在飞机上用了飞机餐，但抵达酒店的时候没有什么胃口，现在反而是感觉饿了。本来是可以叫房间服务的，但雨果现在精神有些疲倦，想着出去吹吹风也好，于是就亲自下楼了。
　　来到酒店大堂，询问了一下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结果失望而归，就连酒店的厨房也已经关闭。虽然雨果早就对欧洲的“营业时间”不抱希望了，但依旧被震惊了，最后雨果只能跑到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大把巧克力棒，郁闷地走到大堂沙发处，想要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看着窗外那花园的精致，享受一下他的夜宵。
　　不想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雨果轻笑了起来，径直就走了过去，递了一根巧克力棒过去，“需要吗？”
　　盘腿坐在花园窗户边长椅的查理兹抬起头来，发现是雨果，不由也笑了起来，抬起了手里的咖啡，朝雨果示意了一下。雨果脸上立刻浮现了庆幸的笑容，从查理兹手边拿起一个一次性杯子，然后恭敬地开始接咖啡，“我刚才到处找，根本找不到，你这又是哪里变出来的？”
　　查理兹指了指大门外，“我刚才走了三条街去买回来的。”脸上也依旧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对于柏林晚上九点以后的安静不太适应，这对于一座全球范围内都知名的顶级大城市来说，没有夜生活，确实太过不可思议。
　　雨果一脸感同身受的表情，“我已经开始想念洛杉矶了。”让查理兹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接过了雨果手里的巧克力棒，撕开来直接就朝嘴巴里送。
　　雨果在旁边也坐了下来，“今天不用控制饮食？”话音都还没有落，查理兹就把巧克力棒重新递给了雨果，“我今天的分量已经用完了。”
　　看着手里被咬了不过四分之一的巧克力棒，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接了过来，调侃到，“这一口还真……大。”然后肚子就被查理兹肘击了一下，让雨果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在月光之中朦胧的花园，甚至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可是，肩膀僵硬紧绷的线条却不由缓缓放松了下来，手中的袅袅咖啡香气让时间就这样静止了下来。
　　“见鬼的上帝，这花园的景色真糟糕。”查理兹突然就冒出了一句感叹。
　　雨果却没有笑起来，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完全同意。”然后沉默了一会，“而坐在这里观赏如此糟糕景色的我们，真可悲。”
　　查理兹用力点了点下巴，一本正经地给予了回应，“完全同意。”


第1733章 秉烛夜谈
　　沉默了许久，手中的咖啡已经开始凉了，雨果再次打破了沉默，“刚才是你让里奥来我房间的吧？”虽然莱昂纳多对演技的确有很多想法要和雨果交流，但他从来不是那么没有眼力价的，即使约瑟夫进来催促了，他也依旧没有离开。
　　查理兹扯了扯嘴角，她就知道这些事瞒不了雨果。很多时候，雨果太过细心了，所以总是会让他自己变得很辛苦，“看到你今天那苦大仇深的表情，我们想忽略都不行。”查理兹的吐槽让雨果顿时炸毛，“嘿，我哪有！我表情控制得很好！”
　　查理兹转头看了看雨果，轻笑了起来，可是笑容才勾勒起来，然后就又缓缓收敛了起来，她垂下眼帘，再次转过头，看着外面那个“荒芜”的花园，“我是你的朋友，你到底开不开心，我当然看得出来。”顿了顿，查理兹又再次笑了起来，“就连里奥都看出来了。”
　　雨果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酒店大堂那摇曳的灯光洒落下来，让他的影子和旁边一个影子重叠了起来，就好像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般。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因为此时他和查理兹中间隔了至少可以坐一个人的位置，但为什么影子会看起来如此……亲密？
　　“你和她吵架，是因为我吗？”查理兹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刚才雨果和卡梅隆争吵时，她听到了那句话，“你和她不一样”。联系上下文之后，查理兹知道，这说的是她。
　　雨果不由愣住了，抬起头看向了查理兹，却在那精致的脸庞上看到了一丝落寞，“也许我应该重新退到朋友的位置。”
　　“可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雨果迫切地说到，可是说完之后，却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似乎想要避开查理兹的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查理兹可以感觉到雨果的视线，但她却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但卡梅隆不这样觉得。”原本，查理兹认为，男女之间是有单纯友谊的，就好像她和亚历山大之间，就好像她和约瑟夫之间，就好像……她和雨果之间。
　　其实，现在查理兹也依旧如此认为的，正是因为坦然，所以她才可以毫不避讳地直接和雨果讨论这个话题，没有刻意避嫌。只是，查理兹也知道，很多时候，她没有办法任性，她不能代替朋友做出决定，也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为朋友着想，这本来就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只是，查理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内心的那一抹失落。又或者，她察觉到了，但她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需要对好朋友保持距离而感觉到失落而已。
　　查理兹的话让雨果沉默了下来，因为清楚地知道，查理兹说的是事实。
　　查理兹将内心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压抑了下去，这才转过头看向了雨果，“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你跟你女朋友到底合不合适。”这是她作为朋友的权利，就好像她当初不喜欢乌玛·瑟曼一般，她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雨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认真地思考着回忆着，“她真的不错，长得不错，身材不错，个性也不错……”但却发现，脑海里没有办法勾勒出清晰的影像，彷佛所有一切都是如此模糊。这让雨果有些诧异，因为他和卡梅隆也已经交往了两年半。
　　“所以，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不错’？”查理兹没有掩饰自己笑容里的嘲讽，即使雨果没有回头，听到那轻轻的鼻息，他也可以想象地到查理兹此时的表情。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因为不错，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在尝试，至少我也是对她有好感的……”但话语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连贯起来，原本雨果以为自己已经理清了思路，但现在却发现脑海里依旧是一片迷茫，“可是我又觉得我好像……”
　　“扭曲了爱情？”查理兹的嘲讽让雨果露出了苦笑，却没有办法反驳，只是惭愧地低下了脑袋，“还是耽误了她的时间？亦或者是用温暖的方式伤害了她？”
　　每一句话都让雨果无法反驳，他只能是低着脑袋闷闷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如同杂草一般，那肆意生长的枝叶让他无法理清一个思路。“所以呢？”查理兹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在逐渐冷却的咖啡香气之中带着一丝丝嘲讽。
　　“所以，我曾经有想要和她坦白，至少是敞开心扉。可是……”雨果的表情晦涩难懂，查理兹却一下就明白了，她知道，雨果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即使是当初对乌玛，雨果也始终没有办法做出更过分的事。这一份绅士礼仪，是雨果的优点，也是雨果的缺点。
　　查理兹轻轻耸了耸肩，“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才是更加可怕的伤害。”不仅仅是今天。“似乎所有男人都是这样，总是觉得可以在一段没有真实感情的爱情里逗留，因为仅仅依靠身体的触碰就可以维持。然后，等找到下一个目标时，就快速地进行更换，毫无眷恋。最终受伤的始终都是女人。”
　　查理兹的这番话说出口之后，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因为那汹涌的记忆让她无法分辨，这到底说的是卡梅隆，还是所有女人，亦或者是……她自己。
　　“当然不是这样。”雨果慌乱了起来，连忙解释到，“只是我错过了时机，当时……休斯顿事件发生的时候，她一个人面对那糟糕的情况，竭尽全力保护我不受伤害，事后她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慌张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直接就扑到了我怀里，大哭不已。所以，我只好抱着她，安慰她，然后……”
　　雨果抬起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双安静的眸子，眼睛里闪烁着戏谑，似乎在嘲讽雨果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可事实就是如此，“荣耀之路”休斯顿演唱会，有歌迷给雨果下。药，结果还是卡梅隆一个人力挽狂澜，自从雨果错过了那个时机，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接下来，雨果就成为了卡梅隆出席“变相怪杰”首映式的红毯男伴。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雨果也不知道是在说服查理兹，还是在说服自己，“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还没有达到‘爱’的程度，还有一大段距离……”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这又不是在挑选冰淇淋的口味。”查理兹的话语让雨果直接就噎住了，一脸错杂，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查理兹扑哧地笑了一声，“那要不要我抱住你这个慌张的小男孩啊？”
　　说着，查理兹还朝雨果张开了双手，脸上依旧带着那调侃的笑容。
　　雨果却是愣住了，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眼神，轻轻抿了抿唇瓣，大脑一片迷茫的最后，耸了耸肩，“可以啊。”
　　这下反而是查理兹被反将一军，无奈地把双手放了下来，“然后呢？你也和我试试看吗？”一句话说完，查理兹和雨果的视线就接触到了一起，两个人居然同时都轻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从眼底闯入了心底。
　　笑过之后，气氛沉淀了下来。查理兹把咖啡杯放在了一旁，拿起了雨果手里的巧克力棒，一点一点撕开包装，然后忍不住咬了一小口，仅仅只是牙齿间的一小块，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惹来雨果一阵嫌弃，那鄙夷的视线让查理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查理兹干脆就拿起了巧克力棒，自如地吃了起来，“或许应该这样说吧，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可是……你和卡梅隆交往的日子里，你幸福吗？”雨果张了张嘴，却被查理兹挥舞着巧克力棒阻止了，“还是说，你真的足够努力了吗？我宁愿嫉妒你的幸福，也不希望成为你生活里的绊脚石。”
　　“就好像我嫉妒你一样？”雨果一句调侃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看着查理兹嘴角的那抹笑容，雨果喉咙却是有些干涩，拿起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早就已经空了，他不得不轻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查理兹，为什么你总是不喜欢我的女朋友？”
　　查理兹挑了挑眉，“你也不喜欢完美先生。”完美先生，这个昵称其实就是最大的讽刺了。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大概是因为，我们‘同居’的那段时间，对于彼此实在是太过了解了，所以，总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我朋友过得并不幸福。”
　　一句话说完，雨果和查理兹都沉默了下来。因为，雨果知道，查理兹一直在为了完美先生改变自己：查理兹从来都不喜欢用杯垫，却被完美先生要求一定要使用；比起红酒来说，查理兹喜欢的是啤酒，但完美先生习惯于红酒和威士忌；完美先生甚至还要求查理兹去阅读古希腊神话的书，只是因为这些书可以让查理兹了解“男人是如何看待神话”的……
　　那不是查理兹。
　　这些生活的细节，雨果看在眼里；同样，查理兹也一清二楚，关于雨果的梦想，关于雨果的坚持，关于卡梅隆的选择，关于卡梅隆的愿望……
　　“所以，你才要更加幸福，幸福到让我嫉妒。”雨果转头看向了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眼底那一片错杂的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还故意做出了一个夸张而油腻的表情。查理兹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白眼，狠狠地给雨果肩膀一拳，让雨果直接就哀嚎起来。
　　这一声响，打破了酒店大堂的宁静，刹那间大家都看了过来。雨果连忙站起来摆手朝大家致歉，可随即坐下来之后，他和查理兹两个人视线一个交错，就不得不抱着肚子闷笑起来，完全乐不可支。


第1734章 众星拱月
　　雨果搭乘电梯来到了三楼，还没有走出电梯，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这让雨果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三楼是酒店的早餐用餐区，可是他今天已经稍微迟了一些，原本以为避开了早餐高峰期，结果外面居然还是如此热闹。
　　约瑟夫率先走了出去，雨果紧随其后，然后就看到约瑟夫停下脚步，给了雨果一个无奈的眼神。由于约瑟夫块头大——减肥计划始终没有能够见效，雨果朝旁边偏了偏，看到了眼前的喧闹，给了约瑟夫一个白眼，然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马克·坎顿迎面走来，满面笑容，“看，这是谁。”明明他就在期待着雨果，却要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没有想到你也这个时间点来用早餐，看来今天有一个美妙的开始。”
　　“如果这句话是你身后的雪莉说的，我心情会更加愉快。”雨果的调侃让马克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他就顺着雨果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雪莉·兰辛那微笑的脸庞就迎面而来，马克心里不由暗暗骂了一声，“鲨鱼”，但表情却没有变化，主动迎了上去，“嘿，雪莉，怎么没有看见拉尔夫？”
　　仅仅是一句话，就暗示了一个事实：雪莉和拉尔夫·费因斯刚才相谈甚欢，关系甚密。
　　对于马克的暗示，雪莉眼神微微闪了闪，却不慌乱，落落大方地说到，“拉尔夫就在后面，他知道雨果过来，说肯定要过来打一个招呼。”说话间，雪莉就走到了旁边，朝雨果迎了上去，“拉尔夫说，‘辛德勒的名单’的角色他当初也接到面试邀请了，可惜你抢先了一步，他可是想要和你好好谈谈。”
　　这显然说的就是拉尔夫·费因斯了，他所主演的“英国病人”在去年年底上映之后，可谓是风光无限，赢得了票房和口碑的双赢，而且他自己也得到了诸多赞誉。
　　马克张了张嘴，想要插话，但他很快就收敛住了，只是带着笑容，安静地站在旁边。因为马克也意识到，自己总是容易着急——虽然大多时候，这不是大问题，但在雪莉这些老狐狸面前，往往就容易失去先机，所以，他需要稍微控制一下。
　　雪莉自然而然走到了雨果的身边，而约瑟夫则和马克并排而行、紧随其后。
　　走进早餐用餐区，和普通餐厅没有太大区别，入眼可见一张张四人方桌零散地摆放开来，可是此时超过三分之二的餐桌都有客人安坐着，这使得整个早餐用餐区显得热闹非凡，即使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是低声议论，那声响聚集在一起，也让整条走廊不断回荡着回响。
　　看到雨果走进来，不少人都纷纷转过头来，露出笑容朝雨果挥手或者点头打招呼。这间酒店本来就是柏林电影节三间官方酒店之一，所以此时居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业内人士，不仅有世界各国参展电影的剧组，同时还有全球各个角落蜂拥过来进行采访的记者。
　　不过这些面孔在雨果的视线里，都显得如此陌生——脸盲症患者病入膏肓。
　　雨果在一张空置的四人餐桌旁坐了下来，马克和雪莉自然而然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再加上约瑟夫，位置就直接坐满了，其他慢了一拍的人看来之后，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了。马克和雪莉两个人都不紧不慢，和雨果聊着过去几天在柏林电影节上映的作品，倒是引起了雨果不少兴趣。
　　期间，拉尔夫过来打了招呼，随后吕克·贝松也不出所料地如期而至——可以确定的是，马克信心十足的作品的确就是“第五元素”。不过今天马克并没有挑明，雨果也就假装不知道，依旧是相谈甚欢。
　　等早餐用完之后，咖啡时间，朗·梅耶、罗伯特·沙耶粉墨登场，马克和雪莉都十分识相地找了一个借口，把位置让了出来。最让雨果意外的是，迈克尔·罗塞尔居然也专门过来和他打了招呼。
　　由于迈克尔什么都没有多说，仅仅只是问候了一下，并对“疾风骤雨”接下来的演出表示了期待，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一直到迈克尔离开，雨果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因为此前他真的没有见过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掌门人，没有见过玛嘉娜·布莱瑞康，更没有见过迈克尔·罗塞尔。
　　“刚才那个人是谁？”等朗、罗伯特都先后离开，又送走了“图片报”和“电影手册”的主编，雨果终于有机会悄悄地问了约瑟夫一句。
　　约瑟夫自然知道雨果的毛病，那些初次见面的都有自我介绍，所以他一下就知道雨果说的是谁了，压低声音解释了一番。结果雨果不仅没有解开疑惑，反而更加困惑地看向了约瑟夫，因为他真的不明白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掌门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好像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院长突然出现在雨果面前一样，说不通！
　　可是不等雨果开口说话，约瑟夫就给了雨果一个眼神，雨果立刻就转过头，打起精神来，看到了眼前的巴里·梅耶。
　　“嘿，巴里，你需要一杯咖啡吗？”约瑟夫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然后转头对着雨果用口型低声说到，“华纳。”
　　巴里注意到了约瑟夫的动作，却丝毫不在意。好莱坞这些顶尖大佬们都知道，雨果记不住人脸，更记不住人名，几乎每一次见面都需要约瑟夫或者萨摩拉提醒，甚至有一次雨果一个人独处时遇到了凯文·彭斯，两个人聊了二十分钟，等凯文离开时，雨果找到了约瑟夫，询问“那是谁”，这事被站在一旁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听到，此后就成为了圈内笑谈。
　　有趣的是，迈克尔·罗塞尔不知道这件事。
　　巴里主动朝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看今天过来拜访的客人着实太多，想着如果我不露面一下，绝对会是失礼。”巴里说话也十分直接，不过比起马克来说，他又多了一些圆滑，同样或者类似的话语他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来说，整个气氛都显得轻松了起来。
　　对于巴里的直白，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你知道，酒店大堂一向如此繁忙的。”
　　正如巴里所说，除了凯文只是远远打了一个招呼，没有过来之外，其他重要人物几乎都在雨果面前露了一次面，虽然什么正事都没有谈，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如今雨果对电影圈的影响力。不过雨果却用如此别出心裁的方式进行了解读，让巴里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
　　“如果酒店大堂经理都如此有魅力，那我愿意每次都到这家酒店居住。”巴里的一句调侃说完，还遮住了自己的嘴巴，低声说到，“前提是不要告诉我的妻子知道。”惹得雨果和约瑟夫两个人都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雨果直接就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巴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重新坐直了身体，微笑地说到，“就我所知，你对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美国文化十分有兴趣。”雨果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显然没有明白巴里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巴里却不着急，紧接着说到，“那是摇滚最为繁荣的时代。”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荣耀至死之于雨果的重要性，而如今荣耀至死正在一步一步创造历史，更是让人见识到雨果的才华，“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正在唤醒这代人对那黄金年代的回忆。所以，巴里说的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但他的解读方式却十分有趣，从六十、七十年代的文化入手。
　　果然，雨果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的确如此。事实上，那是一个文化大爆炸的年代，无数思想、无数观念产生冲击，我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我对那年代十分感兴趣。”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低俗小说”里也可以找到大量六十、七十年代的文化痕迹，不仅仅是摇滚，也不仅仅是复古，雨果更是对那些年代的社会、经济、文化、思想形成有着诸多兴趣。
　　“那么你一定对五十年代也有了解了。”巴里的话让雨果不由就愣住了，雨果摇了摇头，他对那个年代的了解还真的不多。巴里笑了起来，“雨果，你是读古典文学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文化的传承是与社会息息相关的，将各个年代割裂开来看，可不是一个正确的方法。”
　　巴里说的没错，如果真的喜欢某个年代的文化，即使对其承前启后的年代不需要了如指掌，但至少也需要有所了解。只是，雨果却觉得颇为违和，因为没有任何一位顶尖大佬会和他谈文化传承，而这个对象是巴里时，就越发诡异了。
　　巴里·梅耶，华纳兄弟的掌门人，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顶尖掌舵者之中最为贪婪、最为狡猾、最为果决的决策者，他居然和自己谈文化传承？这……
　　“如果你仔细研究的话，就会发现，五十年代的洛杉矶就好像是上个世纪中期的旧金山，那是一片令所有人眼红心热的黄金宝地，阳光、美女、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好莱坞的电影工业交织出万分诱。人的景象。”巴里接下来的话依旧没有异常，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泄露了一些蛛丝马迹。
　　五十年代？洛杉矶？雨果脑海里闪过一缕思绪，迅速就想要捕捉住，这让雨果眼底不由闪过了一丝好奇。


第1735章 一条血路
　　五十年代的好莱坞可以说是美国文化历史上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阿瑟·米勒（Arthur.Miller）于1949年创作出了“推销员之死（Death.Of.A.Salesman）”，这部话剧堪称是二十世纪美国话剧的里程碑，不仅让阿瑟成为了一代大师，而且对整个话剧、电影、电视等文学产业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这之后，好莱坞剧本产生了质的飞跃，诞生了“彗星美人（All.About.Eve）”、“乱世忠魂（From.Here.To.Eternity）”、“罗马假日”、“码头风云”、“巨人传（Giant）”、“十二怒汉”、“桂河大桥（The.Bridge.On.The.River.Kwai）”等经典佳作。
　　同时，催生了马龙·白兰度、詹姆斯·迪恩、蒙哥马利·克里夫特、保罗·纽曼四大当代巨星，以及奥黛丽·赫本、玛丽莲·梦露、格蕾丝·凯利（Grace.Kelly）、伊莉莎白·泰勒、英格丽·褒曼（Ingrid.Bergman）等伟大女演员。
　　可以说，五十年代好莱坞的全面爆发，让电影产业的影响力达到了巅峰，同时也使得“电影演员”这一职业成为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洛杉矶这座城市飞速发展起来，日新月异的崛起速度让它成为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不过，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洛杉矶迅速发展、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却始终有着暗流在涌动。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美国一跃超过了英国、德国、法国等老牌强国，稳居世界第一强国的位置——甚至于还以援助者的身份参与帮助了德国、日本的战后重建。
　　美国人的自信和骄傲迅速膨胀，几乎整整一代人都徘徊在幻想与现实之间，醉生梦死、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整个社会都沉沦在一片祥和的景象之中。此时此刻快速发展的洛杉矶更是成为了腐败胜地，好莱坞成为了华尔街、华盛顿的后花园，利益交换明目张胆、权色交易摆上台面，商人、政客、黑帮、高官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千丝万缕，几乎整个城市都肆无忌惮。
　　正是由于五十年代的社会文化迅速腐败堕落，就连政府信用都开始一落千丈，这才直接催生了六十年代摇滚的辉煌。因为战后出生的年轻人逐渐成长、成熟，他们有足够的见解，却不被重视，挫折感和避世感交错，在这些思想浪潮的沉淀和酝酿中，1969年，伍德斯托克诞生了。
　　所以说，巴里说出如此一番话，轻易就唤醒了雨果的好奇，从摇滚出发，衍生到社会文化。巴里的这番话显然意有所指，雨果对于五十年代的好莱坞有所了解，但却不够深刻，毕竟他是1967年出生的，他所受到的文化冲击更多来自于七十年代。
　　“如果你生活在五十年代，你是不是也会成为伍德斯托克的发起人之一，比如说，把这场影响了三十年美国历史的盛会提前十年？”巴里说出了一个话题，引爆了雨果脑海里的思想风暴，但却没有继续深入交谈，而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几乎让雨果惊呼出声。
　　因为雨果就是从2014年来到了九十年代，他正在用自己微小的力量一点一点改变历史进程，虽然雨果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历史车轮正在偏离轨道。这也是雨果不断前进、不断挑战的动力。
　　现在，巴里的大胆假设，几乎一下就戳中了雨果内心最深刻的秘密。
　　如果是以前，估计雨果就要露陷了，但此时雨果早已非吴下阿蒙，雨果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了自己眼底的波动，然后嘴角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很有可能，我也会成为那些醉生梦死的腐败大军中的一员。”
　　巴里却被雨果的回答逗笑了，“不，我的话……很有可能，但是你……”巴里连续摇了两次头，“不可能。”性格决定命运，即使只是开玩笑，巴里也知道雨果是不可能成为腐败大军中一员的，“当然，如果你出演电影里的角色，我倒是十分期待——你出演一个腐败警官的角色。”
　　雨果眉毛微微一挑，虽然巴里的话没有任何变化，但经过昨晚里克的提醒，还有今天上午的喧闹景象，他心里自然是多了一些想法。
　　坐在旁边的约瑟夫一直都是沉默的，此时也从巴里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轻笑了起来，“看来现在大家都已经接受雨果的负面形象了，这下轮到里克要伤脑筋了，他可是希望雨果能够成为下一个保罗·纽曼呢。”
　　其实约瑟夫这是软性地在否决巴里的提案了，他表示雨果接下来应该倾向于接正面的角色——毕竟从“辛德勒的名单”到“七宗罪”再到“死囚漫步”，雨果的“坏蛋”形象似乎太过深入人心了。当然，这只是约瑟夫拒绝巴里的方式而已。
　　现在的约瑟夫显然也已经完全成熟了起来，说话技巧完全可以做到不动声色的地步。
　　约瑟夫的话语打断了巴里的节奏，但他也不在意，视线移动到了约瑟夫身上，笑眯眯地说到，“我倒觉得，比起纽曼来说，雨果更像白兰度。”说完，巴里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旁边面带浅笑的雨果，“当然，雨果没有白兰度的那种邪气。”
　　“这是褒奖？”雨果挑了挑眉，一句反问就让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大家都呵呵地笑出了声。
　　保罗一辈子都受制于他的外貌，即使出演坏人，也依旧被观众认为正气凛然；但马龙·白兰度却不一样，他的外貌亦正亦邪，无论出演什么角色都入木三分，而且带有他自己的风格。
　　巴里刚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出更加明显的暗示，就直接被打断了，他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深入交谈的好时机。虽然说雨果只在柏林停留一天，但毕竟现在只是早餐时刻，没有必要太着急。所以接下来巴里也就没有再更多试探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巴里还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五十年代的洛杉矶，精明、痛苦、复杂、乐观、有趣、深刻、黑暗、阴郁、迷茫……很有趣，不是吗？就好像诞生在那个年代的摇滚一般。”
　　说完，巴里就微笑地和雨果、约瑟夫道别了，只是在离开之后，却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巴里在哼唱一首小调——不仅仅是心情欢快哼唱的调子，而且还是一首十分特别的调子，“航行（Sail）”。
　　不得不说，巴里果然是一只老狐狸。他最后一番话，显然是在暗示着一个重要信息，五十年代的文化催生了摇滚黄金年代；而九十年代的文化则唤醒了摇滚精神，荣耀至死如今正在掀起摇滚信仰狂潮，那根植于文化而衍生出来的音乐才是最动人心弦的——意思也就是，雨果应该仔细研究一番五十年代的文化才对。
　　从头到尾，其实巴里没有刻意的恭维，也没有正面说什么公事，但一番谈话下来，却轻而易举在雨果的大脑里掀起了一股风暴。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防不胜防。
　　除了巴里，还有凯文·彭斯。今天的早餐上，所有人一股脑地过来，雨果见了一拨又一拨，到最后根本不记得他见过谁了。可是，凯文作为雨果在八大电影公司之中最熟悉的高级管理者，却仅仅只是微笑点头问候？反而是让雨果留下了印象。
　　虽然雨果知道巴里肯定有所求，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地产生了兴趣，必须承认，刚才的一番谈话，让雨果真心好奇起来，不仅仅是五十年代的洛杉矶文化，同时还有巴里的最终目标——华纳兄弟到底准备了什么项目？巴里是希望雨果今年能够出演一个项目，还是在为明年做打算？
　　不管如何，雨果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他现在是卖方市场——而且是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着急。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想要知道巴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关于洛杉矶五十年代文化的电影作品，雨果真的想不起来。在时间长河里，电影作品数不胜数，雨果根本没有任何确切线索，只是捕风捉影，就想要猜出一部准确的作品，这和大海捞针也没有太多区别。
　　以至于接下来“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首映式上，雨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到雨果如此模样，莱昂纳多不由感叹到，“看来他的计谋真的得逞了，要不，你直接去询问他答案？”他们只是以为雨果被巴里的话题所吸引了，自然不知道，雨果有能力猜测出那根本没有见踪影的项目的真面目。
　　雨果但笑不语，只是摇了摇头。查理兹站在一旁，看了看四周，此时巴里还没有出现，“里克呢？他也不知道？”
　　这就是重点，里克昨晚拿过来的项目居然没有一个符合情况的，这也是雨果觉得最有趣的部分。也许，巴里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早早就开始计划了。“关于洛杉矶的电影？难道要拍摄一部‘旧金山（San.Francisco）’？”
　　拍摄于1936年的电影“旧金山”，由克拉克·盖博、斯宾塞·屈塞主演，讲述的是旧金山大地震之中的爱恨情仇，提名了第九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故事等重要奖项，也是十分有名的一部以城市命名的作品。
　　查理兹的话却让莱昂纳多呵呵笑了起来，“雨果才拍完‘独立日’，怎么可能再拍灾难片。”
　　可是雨果脑海却猛然闪过一丝光亮：以城市命名的作品？那么……“洛城机密”？


第1736章 庐山真貌
　　“洛城机密”，这部电影的名字十分普通，也没有什么特点，曾经被许多人吐槽，因为名字而错过的经典佳作之一。同时也是影史上诸多以洛杉矶为背景拍摄的作品，不容忽视的一部。
　　“洛城机密”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洛杉矶的五十年代，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善与恶的界线模糊暧昧，性、金钱、权利、名望、阶级……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通过交易而达成共识，贪官污吏、黑白两道，人人都遵守这个规定，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可能因为利益的驱动走到一起，连警察也不例外。
　　杰克是一名警界名人，与八卦新闻记者狼狈为奸，专门揭发好莱坞大明星的桃。色。新闻，以赚取优渥的外快；艾德是一名野心勃勃的警探，以出卖同事与上司的手段，以求在警界出人头地；巴德则是一名真正铁面无私的警探，但却因为耿直冲动的个性，而常常遭人利用。
　　这三个警察平时互不往来，但却因为一起疑似集体谋杀的餐厅命案，使他们的命运纠结在一起。当他们联手展开调查之后，却被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一步一步揭开洛杉矶这座城市之下隐藏的秘密。
　　这是一部典型情节和人物互相推进、互相纠缠的作品，故事情节设计犹如九连环，环环相扣、层层推进，叙事过程抽丝剥茧、高潮迭起、精彩绝伦，无论是剧情张力还是悬疑设置，包括节奏控制，都堪称出彩。
　　更为难得的是，电影由于篇幅限制，没有给角色塑造太多空间，却依靠故事本身的情节架构和演员的出色表演，将角色鲜明地塑造起来，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饱满而真实，人物的心理转变与情节相辅相成，贡献出了一个精彩绝伦的作品。
　　电影改编自詹姆斯·艾罗瑞（James.Ellroy）的同名小说，导演柯蒂斯·汉森（Curtis.Hanson）亲自参与了剧本撰写工作，与布莱恩·海尔格兰德（Brian.Helgeland）联手完成了这项工作。毫无疑问，剧本是整部电影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石。
　　“洛城机密”就是那种让人拍案叫绝的剧本，扎实的写作技巧，真实的创作背景，鲜活的人物塑造，全部融入一条构思缜密的主线之中，形成一张精致的大网，将每一个观众都网罗其中。观影过程跟随着情节的跌宕起伏、惊异转折而起起伏伏，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废情节、废片段，将整个电影时长塞得满满当当，观影结束之后留下酣畅淋漓的快感和意味深长的震撼，久久回味。
　　1997年，“洛城机密”这部电影推出之后，在影评人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剧本将情节王道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同时故事内涵余韵深远，虽然没有达到警示世人的高度，却值得每一个人细细思考。
　　最后，电影在当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一举拿下了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两项大奖，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追捧。事实上，即使如此，“洛城机密”依旧被广泛认为没有得到相对应的认可。
　　“洛城机密”在当年发行之际，被发行公司认为故事太过缜密、太过复杂、太过深奥、太过沉重，无法在电影院里大范围推广，观众很难喜欢上这个故事。他们将电影定位为艺术电影，而不是商业电影，仅仅只是在七百多间院线小范围上映。
　　可即使如此，“洛城机密”上映之后还是广受好评，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依旧依靠出色的口碑席卷了六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一成绩让发行公司惊喜不已。可是他们想要再进行扩映，却已经错过了机会，值得电影票房在六千万止步。
　　现在看来，这一“愚蠢”的发行公司很有可能就是华纳兄弟了——如果雨果没有猜错的话。
　　后来，“洛城机密”在录像带市场大受欢迎，经过口碑的沉淀累积，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部电影的精彩和经典，纷纷为电影送上了赞誉。这使得“洛城机密”在IMDB上跻身前一百名，在竞争无比激烈的榜单之中常年高居一百名之内，始终没有滑落。
　　更有甚者，不少观众反复研究故事之后，纷纷认为这部电影无论是情节架构、故事深度，还是人物塑造、思想反馈，各个方面都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经典。当年要不是遇上了划时代的“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才应该夺得那一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当然，“奥斯卡遗珠”几乎年年都有，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洛城机密”是否真的比“泰坦尼克号”优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泰坦尼克号”的确是历史的选择，就好像“阿甘正传”战胜了“低俗小说”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洛城机密”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许多观众都认为，这部作品是足以和“七宗罪”、“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这个杀手不太冷”、“十二怒汉”这些经典佳作相提并论。
　　事实上，“洛城机密”缜密的故事无疑是最大亮点，对于洛杉矶的腐败和利益交换进行了透彻的分析，比起“七宗罪”的隐晦来说，不仅更加直接，也更加血腥。但有得必有失，其实电影最大的弱点就在于角色没有进一步深入挖掘，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洛城机密”的优点是三大角色的碰撞，但缺点也是没有能够进一步利用好三大角色。在故事中的三个主演角色分别由凯文·史派西、罗素·克劳（Russell.Crowe）、盖·皮尔斯（Guy.Pearce）担任，这也被许多人称为“影帝级别的碰撞”。
　　比起“盗火线”、“变脸”、“七宗罪”这样的飙演技对决来说，“洛城机密”中角色之间的对峙更加错综复杂，敌友转换几乎时时刻刻发生，角色和角色之间的立场转换、利益转变让人眼花缭乱，屏息凝视。
　　在这三位演员之中，盖无疑是名气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拿过奥斯卡提名的，但是他扎实的演技是绝对值得赞许的，“记忆碎片（Memento）”、“欲。海情魔（Mildred.Pierce）”等作品都见证了他的实力。而凯文、罗素自然不用多说，两位都是奥斯卡影帝小金人的获得者，实力出众。
　　不过，在“洛城机密”拍摄的时候，除了凯文之外，盖和罗素都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洛城机密”致力于故事主线的推进，解密过程抽丝剥茧，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角色的发挥。但是得益于故事的庞大背景和出色的角色定位，三位演员都寻找到了自己的发挥空间，不仅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而且还碰撞出惊人的火花，为故事增色不少。可以说，三位演员的表演对决也是电影一大看点之一。
　　但最为可惜的部分也在这里，导演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整个五十年代洛杉矶的庞大社会背景上，并没有对角色再进一步挖掘，让故事的反思和回响无法达到更深的高度。如果导演能够像“七宗罪”一般，给予角色多一些细节的雕琢，作品整体质量还将会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导演柯蒂斯没有能够像大卫·芬奇一般开辟出属于自己一片天地的原因。柯蒂斯演艺生涯的最巅峰就是“洛城机密”了，后来他虽然也执导了“八英里（8.Mile）”这部作品，但几乎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男主角艾米纳姆（Eminem）身上，成品质量也没有能够取得突破。
　　编剧布莱恩的职业生涯却是因为“洛城机密”得到了开拓，后来他与梅尔·吉布森、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希斯·莱杰等人都合作过，并且在2003年的“神秘河”之中迎来了事业的第二巅峰。但除此之外，他也就没有其他亮点了。
　　所以说，“洛城机密”没有能够更近一步，原因还是有许多的。但撇开这些不说，“洛城机密”依旧成为了电影历史长河里值得一提的经典佳作，着实不易。
　　值得一提的是，“洛城机密”还造就了金·贝辛格的辉煌，她拿到了自己演员生涯唯一一次奥斯卡演技提名，并且顺利将最佳女配角小金人收入囊中，成为了影史上第一位登上了“花花公子”封面的同时又拿到了奥斯卡小金人的演员，可谓是史无前例地打破了“花瓶”偏见，堪称一大佳话。
　　如此看来，“洛城机密”与巴里所描述的各个细节都完全吻合，而且扎实的剧本无疑是这部作品最大的杀手锏，当年能够力克四位强大竞争对手、抢走奥斯卡上竞争最激烈奖项之一的最佳改编剧本，绝对不是虚言。如果真的是这部作品，巴里有信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雨果的确心动了。
　　如果能够出演“洛城机密”这样一部精彩绝伦的作品，雨果自“死囚漫步”拍摄结束之后就暂时停歇下来的演技热情就又要再次沸腾起来了——从去年“独立日”杀青之后，雨果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没有接触表演了，而现在，他仅仅只是推测、想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剧本，去进一步确认了。
　　巴里的谋略，的确取得了成功。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雨果的猜测是正确的吗？


第1737章 拨开迷雾
　　“雨果，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拍片计划吗？”
　　“雨果，‘疾风骤雨’巡演结束之后，你打算重新回到片场吗？”
　　“关于新片，雨果，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还愿意再拍摄一部‘独立日’这样的商业大片吗？”
　　……
　　也许此时的柏林电影节再也不能使用“冷清”这个形容词了，虽然这里依旧没有熙熙攘攘的红地毯，可是雨果和莱昂纳多、查理兹聚集在一起没有交谈过五句话，就有记者蜂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询问着。
　　这些嘈杂的问话完全打断了雨果的思路，他不得不暂停思考“洛城机密”的事，不过他也不是太过介意，因为关于“洛城机密”的所有想法都只是雨果的猜测而已。他不知道“洛城机密”到底是不是华纳兄弟制作发行的，自然也就无法确定这和巴里的说话内容是否能契合上；他也不知道巴里的意有所指是否还有其他含义，说不定是一部关于摇滚的电影……
　　雨果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因为“洛城机密”而热血沸腾，而是应该把注意力收回来，今天他可是专门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前来站台的。
　　雨果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礼貌地对着眼前的话筒开口说到，“希望下周我再次来到柏林时，依旧能够见识到如此阵仗。”
　　一句客套话却让大家不由愣了愣，随即德国记者们一个个都呵呵地笑了起来，其他国家的记者则是一头雾水，“雨果刚才讲笑话了吗？”大部分人根本没有理解过来，雨果这句客套话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
　　事实上，雨果这是在调侃记者们的问题太过失礼，因为雨果已经一年多没有拍摄电影了，始终都在专注于乐队的工作，最近“疾风骤雨”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和专辑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所有人关注的都是雨果的电影工作——当然这在柏林电影节上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雨果才自嘲了一句，希望下周来柏林巡回演出的时候，上座率不要太糟糕。
　　德国记者都知道，荣耀至死柏林场的演唱会门票早就被抢购一空，加场呼声居高不下。所以，他们听到雨果的如此调侃，这才笑了起来。德国式幽默，频率果然不太相同。
　　应付柏林电影节的记者，对于雨果来说不是难事，等采访到一段落之后，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就看到马克·坎顿迎面走来。只是，这一次跟随在马克身边的，不是吕克·贝松，而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物：科恩兄弟。
　　雨果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嘿，乔尔，伊桑，”虽然雨果到现在也分辨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但至少他名字是记住了，这也避免了尴尬，“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了？难道你们这次有作品参展？那我可必须去看一看了。”
　　“可是我听到的传闻是，你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了？”伊桑挑着眉毛，一脸质疑的表情，让雨果尴尬地大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是客套话，就不要揭穿我了。”
　　雨果的坦诚让气氛立刻就再次欢乐了起来，“说实话，你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呢？”科恩兄弟现在虽然是独立电影的旗帜人物，但和昆汀·塔伦蒂诺一样，独立电影占据一席之地，却依旧没有得到八大电影公司的认可。
　　现在，八大电影公司都给予了独立电影足够的重视，但他们很少亲自参与到这些独立电影的制作，而是等独立电影在圣丹斯或者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露面之后，他们再过来挑选成品，购买发行权。
　　所以，科恩兄弟和马克走到一起，这着实颇为怪异。
　　马克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虽然是一个商人，也不太懂得欣赏电影，但消息还算灵通。乔尔和伊桑的电影如此出色，我早就有所耳闻，今天能够有机会见识一下，自然不会错过。”马克的这句自嘲十分到位，不仅回避了雨果的问题，而且还主动把自己的“谄媚”以调侃的方式说了出来，顿时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我和伊桑是专门过来这里找投资的。”乔尔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听说你出现在这里，这可给了我们不少希望。马克是自告奋勇成为介绍人的，这是我们的荣幸。”
　　伊桑紧接着就接过了话头，轻松地开口说到，“如果你愿意出演我们的作品，我想，投资就已经彻底解决了。”
　　科恩兄弟的话语都比较直接，没有了那些大佬们的遮遮掩掩，也没有了马克的急切焦躁，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相反，雨果反而是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他一下就明白了科恩兄弟的目的，“所以，我可以自大一回吗？”
　　乔尔和伊桑同时笑了起来，然后互相看了彼此一回，再次看向雨果，点了点头，伊桑回答到，“对，你可以自大一回。”
　　雨果是在问“我可以自恋地认为你们专程为我而来的吗？”而科恩兄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这让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站在一旁的马克不知道前因后果，则显得有些尴尬，但他却没有显露出来，而是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地看着三个人，然后努力控制自己的声调，带着一丝好奇试探地询问到，“所以，你们的作品是打算找雨果出演吗？”
　　伊桑朝雨果投来了探询的视线，似乎在说“我们可以告诉马克真相吗？”雨果知道，不管伊桑是否愿意说，马克总是有办法打听到真相的，更何况，如果能够放出一些风声，他对科恩兄弟的剧本感兴趣，对于他们拉赞助肯定会有不少帮助——虽然现在以科恩兄弟的声望也不需要雨果的帮忙，雨果微笑地闪了闪眼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对，在雨果开始巡演之前，我和乔尔有一个正在筹备的剧本就递给了他，”伊桑简单解释了一半，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雨果一眼，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显然伊桑也知道如果雨果表现出对剧本有兴趣来，对于他们会有什么帮助，“现在，我们刚好遇到了雨果，就想问问他的想法。”
　　“不过看来我们选错了时机。”乔尔微笑地说到，“荣耀至死的巡演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我和伊桑知道这样的感觉，当自己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时，其他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为了我们的这个毛病，弗朗西斯可是没有少抱怨。”弗朗西斯·麦克道曼，乔尔的妻子，依靠“冰血暴”成为今年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的最强有力竞争者。
　　乔尔的调侃让雨果轻笑了起来，“我不会否认这一点，就好像我不会否认我认为‘谋杀绿脚趾’是一个很出色的剧本一样。”雨果的话语让马克看了过来，沉静的眼神显然起了一些波澜，“其实前段时间我才和里克讨论过，如果时间能够契合得上的话，我觉得这部作品成为我的下一部电影，是一个很棒的主意。”
　　雨果不仅仅是客套恭维而已，同时也是真话。“谋杀绿脚趾”确实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故事，如果能够出演，而且还是和科恩兄弟，那将会是一段很有趣的旅程。即使包括“洛城机密”在内，科恩兄弟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两兄弟堪称是美国电影历史上最有才华的导演之一，而且他们的奇思妙想总是能够带来惊喜。时机合适的话，雨果确实是想要和他们合作的。
　　“上帝！”伊桑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你的世界巡演什么时候结束？”
　　“四月底。”雨果微笑地回答到，然后他就看到伊桑和乔尔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想这个回答是‘不’？”
　　乔尔看了看伊桑，然后犹豫着说到，“我们是希望能够在三月之前开拍的。不过……一切都说不准，不是吗？我们现在投资都还依旧不够呢。”
　　“你们需要多少投资？”雨果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伊桑的视线余光看了马克一眼，其实刚才马克说是要引路，真实目的也就是通过科恩兄弟再次和雨果搭上线，没有想到现在马克却成为了雨果为科恩兄弟集资的媒介。果然在好莱坞庞大的关系网之中，利用与被利用就是分分秒的事。
　　“一千五百万。”伊桑耸了耸肩，然后就看到雨果颇为讶异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预算稍微高了一点。”对于独立电影来说，确实是比较多的，“冰血暴”预算是花了七百万，这次科恩兄弟一口气就翻倍了，“主要是因为我们希望在演员阵容上做出一些全新的尝试。”所以这才找到了雨果。
　　雨果摊开双手，“谁知道呢，也许接下来会有惊喜出现。”一句话，让科恩兄弟眼睛亮了起来，马克的眼睛也明亮了起来。
　　昨天晚上，雨果还觉得新作品没有任何头绪，没有想到一个晚上过后，“洛城机密”和“谋杀绿脚趾”就出现在了眼前——当然，前提是巴里所暗示的作品的确是“洛城机密”。就如同里克所说，即使整个好莱坞的演员都在担心下一部作品，可是雨果却是绝对不需要担心的——他需要担心的是：到底应该选择哪一部作品呢？


第1738章 闻风而动
　　凯文·彭斯抵达现场时，出于职业本能，打量了一下现场。很快就发现，雨果正在和雪莉·兰辛相谈甚欢，而不远处朗·梅耶依旧在虎视眈眈；马克·坎顿意外地没有在雨果周围打转，而是和科恩兄弟有说有笑。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巴里·梅耶的身影。
　　今天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柏林的首映式，如此多大佬都亲自抵达现场，这对于电影来说是绝对的利好消息。作为制作方兼发行方，二十世纪福克斯这一仗着实打得漂亮——不需要花费一分一毫，电影宣传战就已经轰轰烈烈了。
　　这是好事。
　　不过，凯文眉头却微微一皱，他总觉得如此场景有某个部分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却没有无法理清思绪，难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凯文想了想，没有径直朝雨果走去，而是朝正在和“爱情与战争”的导演理查德·阿滕伯勒进行交谈的莱昂纳多走了过去。
　　果然，不一会，雨果就主动走了过来，这让凯文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过去两年时间内，凯文坚持不懈地经营这条人脉，在关键时刻总算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从昨天开始，凯文就刻意保持了距离，没有一窝蜂地冲上去凑热闹，现在终于见效了。
　　唯一可惜的是，艾伦·施特雷洛昨晚临时有事，离开了柏林，否则今天把艾伦叫过来，也许事情会事半功倍。
　　凯文心里在转着脑筋，嘴巴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朝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这两天你真是很忙，一直到现在才见到你。”雨果的调侃让凯文轻笑出了声，反驳到，“真正忙碌的人应该不是我吧？我只是觉得我的事应该可以再等等，否则昨晚就亲自过去敲你的房门了。”
　　“所以，你也有事找我？”雨果眼睛微微闪了闪，居然没有任何遮掩就直奔主题了。
　　凯文不由有些慌张，就他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雨果这次来柏林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铜墙铁壁的防守让一众大佬都无功而返。但是现在，雨果却主动把话题抛了出来，凯文反而是无法辨别真假了。
　　于是，凯文就试探性地开起了玩笑，“关于今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首映式啊。你能够亲自前来，对于我们来说可是帮了大忙。”
　　雨果嘴角笑容依旧，但视线里却多了一些玩味——没有遮掩的情绪，“里奥的请求，我从来都不会拒绝。”雨果轻笑着说到，然后就转头看向了莱昂纳多和理查德，“理查德，请原谅我的失礼。桑德拉此前和我说过，你是一位十分可亲的绅士，希望我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的无礼行为，不会铸成大错。”
　　雨果的幽默让理查德也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此完美的礼仪，如果我还要斤斤计较，那就是我的失礼了。”
　　凯文站在一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错过了时机——刚才雨果不是再开玩笑的，他是真的给予了他开口的机会，这也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过去两年亲密合作的结果，可是凯文却投鼠忌器，错过了时机。
　　凯文心里暗暗握了握拳，最近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的情况太过复杂，他行事作风之间难免会有些影响，这也算是给他敲响了警钟。接下来，雨果、莱昂纳多和理查德三个人断断续续地交谈着，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凯文也并不着急，只是从容耐心地加入对话之中。
　　不知不觉，首映式入场时间就已经到了，凯文不动声色地切换了一下位置，站到了雨果的身边，然后并肩朝放映厅方向走去，在人潮的汹涌之下，凯文看似随意地开口问到，“怎么样，来到柏林之后，有没有想起去年在这里的回忆？”
　　去年雨果在这里凭借“死囚漫步”拿到了最佳男演员银熊奖。
　　雨果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凯文一番，凯文却也毫不紧张，带着淡淡笑容回看了过去，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雨果视线里的审视一般，“当然，柏林所带来的回忆总是美好的。”雨果微笑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而后轻轻扬起了眉尾，“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电影氛围，也会让我想起在剧组拍摄时的美好回忆。”
　　凯文内心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果然，雨果还是如同预期一般，把他的话接了下去，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不过凯文依旧没有着急，而是笑呵呵地说到，“为什么呢？我以为你应该更享受巡演的日子。”雨果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如此想”，凯文此时笑容从内心深处真心地显露了出来，“在巡演舞台上，你坚持的是自己；而在摄像机镜头面前，你所体验的是挑战。”
　　这也是凯文最有信心的部分，虽然他不敢说对雨果了如指掌，但他的确明白雨果的追求。这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雨果一下就被凯文逗笑了，不过他却没有给予回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同样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可是凯文却在雨果的笑容之中寻觅到了准确的时机，“不过，你的确很久时间没有进入片场了，现在也到了开始想念的时候了。”
　　凯文的切入时机选择得十分好，雨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如果有机会的话。”
　　就是这个时刻！凯文嘴角的笑容更为从容了一些，“机会时时刻刻都有，你从来都不会缺乏选择，只是问题在于，我手上的项目你是否有兴趣。”
　　同样的直白，但凯文却比马克多了一些循序渐进，而且开口的方式也让人很难拒绝。雨果转头看了过来，停顿了有那么半秒，倒是让凯文有些不确定起来，然后就看到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容里还带着一些嘲讽和戏谑，“你说的是‘活火熔城’？”
　　凯文没有料到雨果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因为就连他自己对于二十世纪福克斯目前手中的项目都没有底，而且雨果居然还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就说了出来。这让凯文顿时心生警觉：二十世纪福克斯内部的现状，绝对不能外泄，一旦被那些鬣狗们嗅到异常，只怕他的工作会更加困难。既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嗅到了蛛丝马迹，这意味着其他那些大佬们估计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凯文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弦却再次拉紧：雨果是合作对象，但却不是自己人，“看来你对我手上的筹码已经有所了解了。”
　　雨果却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凯文的紧绷一般，摇了摇头，“凯文，如果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那我可是要失望了。”眼睛里闪烁的调侃，明白地告诉凯文，“活火熔城”的剧本实在是太糟糕。
　　凯文不由噎了噎，其实他也知道目前他们手上的项目很难打动雨果。他们是商人，利益至上；雨果是演员，作品至上。规矩不同，但道理却是相同的。凯文内心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镇定地说到，“筹码的分量几何，不仅要看卖家，也要看买家。”意思是说，雨果太过挑剔。
　　雨果却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地说到，“所以交易能否达成，还是要看双方的心意。”这是顺着凯文的话继续往下说，但接下来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有的时候，原本看起来不被看好的交易，说不定就能够成交，而且还会让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凯文瞳孔微微一凝，可是等不及他继续多想，两个人就已经走进了放映厅。“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放映仪式就要开始了，此时已经不再适合交谈。雨果朝凯文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朝桑德拉·布洛克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凯文站在原地，目送着雨果离开的背影，却是陷入了深思。
　　雨果是一个聪明人，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两天雨果应付如此多大佬的狂轰乱炸，始终不卑不亢、有条不紊，但是刚才的交谈过程中，雨果却始终是跟着他的谈话节奏在走，完全是按照他预期的路线前进。这，不太正常。
　　雨果直接就拒绝了“活火熔城”的提案，甚至没有给他详细介绍的空隙，一方面说明了剧本确实无法得到雨果的认可，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雨果目前的确没有接拍作品的打算。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雨果最后一句话又是为什么呢？
　　凯文仔细地把刚才的对话全部想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头绪。等凯文明白过来时，他这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思想反而是被雨果牵着走了，这让凯文不由苦笑了起来。可即使明白了这一点，凯文也不得不承认，雨果如今在好莱坞——乃至世界范围的确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整理好思绪之后，凯文开始从昨天雨果抵达柏林之后的事情进行回忆，整个思绪就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雨果这两天接触的人很多，但其中出现异常情况的却不多，撇开他自己不说，只有巴里·梅耶今天早晨在早餐时与雨果交谈了许久，交谈内容也颇为诡异；还有就是……
　　马克·坎顿！
　　凯文终于想起来了，刚才马克没有纠缠雨果，而是和科恩兄弟走到了一起，这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此时，所有线索都联系了起来，凯文终于明白了过来，雨果刚才不是无的放矢的，他的话语里显然暗示着：已经有人领先半步了。那么，是巴里，还是马克？


第1739章 忙里偷闲
　　“查理兹，看这里，看这里！你的表演赢得了影评人众口一致的赞誉，但最后没有能够夺得最佳女演员奖，你有什么想法吗？”
　　站在人群之中的查理兹怀里抱着一大堆花束，即使带着一副墨镜遮掩了大半神情，却依旧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她还是从容地回答到，“能够出演这样一部出色的作品，是我的荣幸，对于拿奖，我没有太多的想法。”
　　“里奥，里奥，请问你这次赢得柏林影帝，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莱昂纳多怀里也拿着三束花，比起查理兹就显得从容多了，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清晰地显示出他明快的心情，“这是一个意外惊喜，我也没有预料到，能够得到柏林电影节的认可，我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去年拿奖的可是一个难以逾越的目标。”
　　莱昂纳多的话让现场记者们都哄笑了起来，他接着说到，“说实话，在拍摄这部作品中，查理兹给予了我很多帮助，而且我们两个人都询问了雨果许多意见，在他的帮助之下，我们互相交流、互相学习，所以，我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其实这些得奖感言，莱昂纳多在昨晚的柏林电影节颁奖仪式上就已经说过了，不过目前消息还没有从欧洲大陆传回北美大陆，所以，此时面对着洛杉矶的记者们，他还是再次重复了一遍。
　　莱昂纳多的话语顿时就让记者们骚动了起来，虽然大家都知道莱昂纳多、查理兹和雨果都是至交好友，但却没有想到他们在演技上还相互进行交流讨论。现场的提问顿时喧闹起来，“请问你们到底和雨果交流什么呢？”、“雨果对于这部电影也有兴趣吗？”、“就我所知，雨果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为什么你们会选择和他交流呢”、“他真的是一位合格的演技老师吗？”……
　　一堆问题如同潮水一般狂轰乱炸而来，莱昂纳多立刻向查理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查理兹却是幸灾乐祸地站在旁边，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彷佛在说，“谁让你要这样回答记者的！”记者可不会按照常理出牌，问题肯定是千奇百怪，这下莱昂纳多要招架不住了。
　　无奈之下，莱昂纳多只能是对着最近的几个话筒扬声回答到，“呃，雨果的飞机就在后面，他应该……应该就要出来了，你们可以亲自去问他。”
　　由于周围的噪音实在太大，莱昂纳多的声音几乎就要被淹没了，所以大部分记者都没有听到，大家还是熙熙攘攘地大吼大叫着，可是附近的一小圈记者却听了一个分明，刹那间如同电击一般站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应得过来：
　　雨果回来了？
　　这几乎是堪比二战投下的那两颗原子弹的新闻。现在全世界，谁不知道荣耀至死正在紧锣密鼓地全球巡演之中，欧洲的盛况已经让大西洋彼岸的美国抑制不住热情，热切盼望着“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第三阶段的到来。
　　由于巡演，雨果几乎拒绝了一切形式的采访，即使是世纪之战、终极对决期间，但就是没有任何宣传辅助的情况下，荣耀至死还是实现了横扫，强大的威势让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都不得不低头。自从马拉卡纳之后，雨果更是长时间远离了北美大陆，让无冕之王们只能自己和自己玩。
　　但现在，莱昂纳多却说，雨果回来了？
　　轰！刹那间，这一小圈的记者们都直接愣住了，脑海里一时间无数思想犹如跑马灯一般在飞逝，一方面在思考着雨果此时回来的原因，一方面又在构思着到底应该如何展开采访，同时还在想着明天头条到底应该如何取舍……
　　雨果到底为什么回来了，难道是为了明天即将拉开帷幕的格莱美颁奖典礼？除此之外，实在很难相处其他理由，雨果会在密集巡演途中，回到北美大陆。在现代发达的交通工具辅助之下，短短十二个小时就可以横渡大西洋，昨天在伦敦，今天在洛杉矶，明天又在东京，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但能够让雨果在繁忙巡演行程之中，回归洛杉矶的理由，屈指可数，格莱美也许可以勉强算得上一个。
　　但真相如何，还是需要由雨果亲口承认。无数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又是惊吓又是喜悦，个中滋味难以言喻。
　　莱昂纳多看着眼前嘈杂的景象，不由有些无奈，和查理兹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都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里克说，他们从柏林载誉归来，今天机场势必会十分热闹，可是眼前阵仗还是远远超出了想象。
　　今年第四十七届柏林电影节堪称是好莱坞的胜利，先后依靠“飞越疯人院”和“莫扎特传”两次夺得奥斯卡最佳导演的米洛斯·福尔曼所执导的“性。书大亨”勇夺金熊奖，米拉麦克斯投资制作发行的“英国病人”则由朱丽叶·比诺什拿下了最佳女演员奖，莱昂纳多依靠“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出色演出拿到了他国际范围内的第一座重量级影帝奖杯。
　　除了最佳导演旁落之外，好莱坞的作品收获了重量级的三个奖项，这让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柏林电影节之上。更不要说，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的六位顶尖大佬齐聚柏林，更是让人猜测不已——如果再加上去年柏林电影节也抢走了金球奖不少风采，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不是柏林电影节向好莱坞示好的信号，也许接下来柏林电影节将会接纳更多的美国电影。
　　这也使得诸多媒体都聚集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来，可即使如此，媒体看到出口大门再一次打开时，不少记者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还是，“那些没来的人都去吸我的大雕吧！”因为他们抢到了头条——轰动全美的头条！
　　现场“仅仅”聚集了五十多名记者，还有一百多名前来接机凑热闹的影迷，前前后后不过两百多人而已，看起来并没有达到人山人海的程度。可此时，那喧闹的嘈杂声却以最前排为中心，然后呈现出半圆形的弧线，一点一点开始消散在空气之中，转眼之间吵闹的机场接机大厅就变得鸦雀无声，那辐射深远的强大震撼却让人感觉到史诗般的恢弘——就好像现场有千军万马，却静若死水般。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佩德罗第一个就走了出来，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说到，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朝着眼前的记者群挥了挥手，满脸都是笑容。
　　阿方索紧随其后，前进的道路却被佩德罗和莱昂纳多挡住，不得不停了下来，“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嘛，可是亨利不是说，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行程吗？怎么还是来了这么多人？”由于他们这次回来洛杉矶的行程也是最后一刻的决定，忙里偷闲才促成了今天的回归，所以几乎没有通知任何人，乐队成员这才没有走贵宾通道，直接大喇喇地就走了出来。
　　不过亨利估计在欧洲待太久了，居然算漏了柏林电影节这件事——其实亨利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柏林电影节的得奖名单，否则他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前进，前进。”查理兹一回头，就看到了陆续跟在后面的尼尔和福金，于是连忙开口催促到。莱昂纳多和佩德罗则才连忙朝前走去，把道路让了开来。
　　此时记者们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大脑陷入当机之后，肾上腺素一股脑朝脑门冲了上去，那宛若自由落体般的刺激感席卷而来，手中的闪光灯慢了半拍，紧接着就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让整个接机大厅都被照地透亮。
　　现场那一百多名凑热闹的影迷现在也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的机场之行居然遇到了千载难逢的雨果——要知道，如果雨果是正式回国的话，机场聚集一千、两千人是基本阵势想要立足都十分困难。但是现在他们却几乎可以触手可及。馅饼砸脑袋了！
　　福金一出门，就被那水银泻地的光亮刺激到了，即使带着墨镜也依旧可以感受到记者们的疯狂，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紧接着就把正在边走边聊的尼尔和雨果暴露在记者眼前。
　　“啊啊啊！”这下场面就彻底失控了，难以想象，只有两百多人的阵容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可怕的能量，几乎整座机场都在摇晃起来一般。
　　那掀起来的气浪甚至让雨果和尼尔的脚步都不由顿了顿，记者们声嘶力竭的嘶吼声让尼尔笑呵呵地朝雨果投来了一个视线，似乎在说，“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雨果完全目瞪口呆，瞪圆着眼睛盯着尼尔，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你才是队长！”
　　可尼尔却根本不买账，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就快步跑了上去，勾搭住福金的肩膀，直接把雨果抛弃了。
　　雨果也连忙走了两步想要追上去，可是隔着栏杆，记者们就犹如追寻蜂蜜的蜜蜂一般，如影随形，整个场面骚动得彷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这让雨果只能是无奈地停住了脚步，然后站在栏杆后——至少这里还可以把场面控制住，朝记者们露出了“凶狠”的微笑。
　　这……不是忙里偷闲吗？


第1740章 各取所需
　　把时间从此刻洛杉矶机场的盛况往回拨一百二十小时。雨果在柏林电影节仅仅只待了一天——未满二十四小时，然后就离开了这座天空之城，继续投入繁忙的巡演之中。
　　当天雨果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结束之后的茶话会上，却没有任何收获。雨果和巴里·梅耶先后谈了两次，但巴里这只老狐狸却显然另有算盘，始终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也没有蛛丝马迹让雨果探询。
　　倒是意外地从雪莉·兰辛那里得到了一些讯息，雪莉此前漫长的铺垫始终不紧不慢，原因是因为她追求的不是今年之内的作品，而是明年的合作——显然，因为“泰坦尼克号”，派拉蒙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有“独立日”的巨大成功，但“割喉岛”和“未来水世界”的惨败还是让各大公司小心谨慎，更何况金·凯瑞拿着两千万片酬却放出了“王牌特派员”这个哑弹。所以，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都是在空中绳索上行走，没有人可以掉以轻心。
　　雪莉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信息，派拉蒙目前手上没有任何项目，但是只要是雨果参与的项目，他们就愿意投资。派拉蒙果然老奸巨猾，开出了一个雨果难以拒绝的条件。这一步，又走在了好莱坞其他各大公司的前面。
　　总而言之，雨果带着一大堆信息离开了，他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了约瑟夫，让约瑟夫留下和里克应付局面，自己则和萨摩拉回归巡演队伍。
　　波涛汹涌的柏林电影节之所以被称为焦点，显然不仅仅因为雨果，正在努力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艺术道路的柏林电影节主委会，同时也在寻求和美国电影的合作，希望能够在求同存异的道路上开辟出全新的天地：让电影节保持自身的艺术，同时也能够引起更加广泛的讨论。
　　过去这两年时间里，柏林电影节就在雨果身上尝到了甜头。所以，他们也希望美国能够有更多高质量的电影前来参展。
　　迈克尔·罗塞尔本来只是前来投石问路的，不想却敏锐地嗅到了异常。接下来金球奖和柏林电影节的竞争只怕会逐渐进入白热化。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局面——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区区”一名演员，难以想象。
　　在一片喧闹的氛围之中，有一个与电影没有太多关系的人物也抵达了柏林，他本来是专门前来拜访雨果的，但可惜根本没有寻求到合适的机会，最终仅仅只是打了一个招呼，让人失望不已。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希望，在电影节落幕之前，找到了约瑟夫。
　　这个人物，赫然是录音学院的市场运营总经理哈德威·卡尔（Hardwell.Krall）——录音学院，格莱美的主办方。
　　哈德威和约瑟夫密谈了近两个小时，然后通过电话与亨利·布鲁姆达成了共识：荣耀至死专程飞往洛杉矶出席第三十九届格莱美颁奖典礼！
　　理由很复杂，却也很简单。
　　格莱美需要荣耀至死出现在颁奖典礼上，不管乐队是否得奖，但不可否认的是，1996年是新金属摇滚真正引领音乐潮流的一年，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虽然风格细化有所不同，但都隶属于新金属摇滚，这两支乐队所掀起的浪潮已经对整个音乐产业产生了影响。对此，格莱美不可能视而不见，所以他们需要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都出现在颁奖典礼上，让市场的变化得到真正的认可——这也是格莱美权威性的体现。
　　在整个市场都已经翻天覆地的情况下，格莱美不可能视而不见，否则这就是对他们权威的亵渎；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这三驾马车任意一方的缺席，对于格莱美权威也是严酷的挑战；展现出自己的专业素养、展现出自己对市场的领导、展现出自己对音乐发展轨迹的敏锐，这就是格莱美的权威。
　　所以，他们需要荣耀至死出现在颁奖典礼上——玛丽亚和绿洲乐队都已经早早给予了确认。
　　反过来，荣耀至死也需要格莱美这样的舞台，摇滚信仰复苏的远大理想必须依托于更加强大、更加权威的媒介。就好像当年披头士、滚石乐队离开了英国，来到了美国展开宣传，最终引爆了全球的摇滚浪潮；就好像当年垃圾摇滚横空出世时，珍珠酱和涅槃乐队都对格莱美不屑一顾，只是专心致志埋头制作音乐，结果垃圾摇滚始终都没有能够打破桎梏。
　　在许多人看来，艺术和商业无关，因为金钱的铜臭味往往会让艺术失去自我。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艺术想要得到发展，就必须得到金钱的支持和商业的宣传，即使是在古罗马文艺复兴时期，那些顶尖的艺术家也必须得到贵族的经济支持，否则他们的艺术抱负终究只能禁锢于草莽。艺术和商业，始终是相互排斥、相互依托、相互利用的关系，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就好像当年新金属摇滚横空出世的第一年时，格莱美定位不清、态度轻浮，所以荣耀至死拒绝出席；但第二年，格莱美给予了新金属摇滚相对应的认可，以绝对权威的姿态用绝对商业的方式，给予了认可，这才成就了今天的盛况。
　　所以，荣耀至死需要格莱美这样的平台，才能实现更加伟大的梦想。
　　这是各取所需、互帮互助的一个局面，格莱美不会放弃荣耀至死，同样，荣耀至死也没有理由拒绝格莱美。
　　亨利被哈德威说服了。其实亨利原本的计划也是让荣耀至死出席格莱美的，但是“疾风骤雨”的巡演实在太过成功，特别是马拉卡纳，远远超出了想象。所以，在亨利看来，雨果的梦想通过巡演就可以实现，而且效果远远比格莱美更好——同时还没有铜臭味，完全依靠荣耀至死的现场实力进行播种。如此一来，亨利也就没有那么积极了，绝对荣耀至死可出席也可以不出席。
　　但哈德威最后还是让亨利改变了主意：作为全球影响力最大的音乐颁奖典礼，格莱美始终是一个权威，这是不可否认的——披头士、埃尔维斯·普莱斯利、迈克尔·杰克逊、弗兰克·辛纳屈……这些一个个伟大的名字，都是踩着格莱美的舞台步入经典殿堂的。
　　于是，这才有了荣耀至死今天的临时回归，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趣的是，今年格莱美颁奖典礼没有按照惯例选择周六或者周日举办，而是选择了一个周三，这也间接为荣耀至死中断巡演之后的回归创造了条件。但是，CBS电视台为何选择了这样一个周中时间进行转播，是否与荣耀至死有关，这就是一个历史谜题了，没有人能够回答。
　　时间再次拨回到洛杉矶机场的现场，所有记者们看到雨果，就好像在沙漠里游荡了七天七夜滴水未沾的人终于见到了绿洲一般，蜂拥而上，即使隔着栏杆，依旧夸张地朝前探出身体，只希望能够靠近雨果一些，更靠近一些。
　　无数个呼唤“雨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后面的问题却根本听不清楚，雨果只觉得耳边一片耳鸣。巡演了几个月，雨果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这让他不得不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双手连连往下压，好不容易才让大家冷静了下来——还好今天现场记者不算多。
　　得到了雨果的示意之后，记者们这才有秩序地开始提问，“雨果，请问你这次回来洛杉矶，是专程过来参加格莱美的吗？”
　　“对！”雨果干脆利落地给予了答案，这反而是让记者们有些不知所措了——今天现场全部都是电影记者，他们对音乐的了解可没有那么多。
　　“那请问你是认为荣耀至死可以获奖，所以才专程赶回来领奖的吗？”虽然他们对音乐了解不多，但娱乐记者的提问方式却不需要区分。
　　雨果被这个问题问得笑了起来，“你期待我的答案是什么？”一句反问让记者们都愣住了。
　　的确，这个问题应该如何回答？肯定的答案，那就显得太过自大了，而且格莱美还没有拉开帷幕，凭什么就如此笃定呢；否定的答案，这就等于是没有自信，任何人出席格莱美都不会抱着“我不要拿奖”的心情。所以，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这也是记者的本意，但雨果这样直白地反驳回来，反而是让记者们哑口无言了。
　　“我想也许乐队还是出现在巡演舞台上最为合适，回到洛杉矶之后，我都有些不适应了。”雨果看着眼前一片目瞪口呆的记者，开口轻笑着说到，这顿时让记者们不知所措起来：雨果这是在指责大家不欢迎他的回归吗？
　　雨果自然没有打算记者们回答，他轻笑了一下说到，“乐队专程回来，是为了接下来第三阶段的巡演做宣传，我们对上座率表示十分担忧，希望我们的努力能够得到响应。”说完之后，雨果就朝大家挥了挥手，一脸轻松的笑容，紧跟着福金等人的步伐，追了上去。
　　记者们完全是一头黑线，“对上座率表示担忧……”现在第三阶段门票预售还没有开始，观众就已经闹翻天了，甚至加场的呼声都已经开始了。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第1741章 权威认证
　　洛杉矶再次热闹了起来，不仅因为一年一度的格莱美到来了，这也意味着1996年那惊世骇俗的世纪之战将会在官方舞台上得到权威认证；同时还因为荣耀至死从欧洲赶了回来，将出现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将终极对决的声势连绵下去。
　　不久之前，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公布了今年的提名名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荣耀至死、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这三驾马车。
　　古往今来，格莱美和奥斯卡一样，也有不少顶尖大师始终没有能够得到一座留声机的认可，比如皇后乐队，比如西城男孩，比如后街男孩，比如齐柏林飞艇，比如五十美分，比如大门乐队……但不可否认的是，格莱美作为全球范围内最具商业性、同时也是最具话题性的顶尖专业颁奖典礼，其权威性、专业度、重要性，都是屈指可数的。
　　格莱美的认可，也意味着整个市场和专业意见的大势所趋。如同预料的结果，三驾马车联手拿下了二十五个提名，几乎可以说是形成了横扫之势，成为提名名单之中最闪耀的存在。铁三角之间的竞争从销量市场延续到了口碑市场，现在继续延续到了专业市场，这也使得本届格莱美的竞争充满了无数看点——撇开市场反馈不说，这一次又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呢？
　　从提名名单来看，荣耀至死再一次将自己的强势延续了下来！
　　“疾风骤雨”这张饱受赞誉的专辑毫无疑问地被归纳到了摇滚部门参与角逐，但“缓缓坠落（Falling.Slowly）”和“说些什么（Say.Something）”这两首单曲却被划分到了流行部门，而“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则被认为是节奏蓝调。
　　“疾风骤雨”在四大综合奖项之中囊括了三项提名，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单曲、年度最佳制作，无一遗漏；另外在摇滚部门还收获了五项提名，分别是最佳摇滚乐队、最佳硬摇滚表演、最佳摇滚歌曲和最佳摇滚专辑——其中最佳摇滚歌曲收获了双提名，“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和“航行（Sail）”携手跻身了最后五强。
　　在荣耀至死本质属性的摇滚部门，他们可以说是威风八面，几乎赢得了每一个可以参赛的项目提名，将此前专业乐评人的好评演变成为了格莱美的权威认证，将自己的声势进一步扩张。
　　另外，“说些什么”获得了最佳流行乐队组合的提名——和依靠“像鸟一样自由（Free.As.A.Bird）”赢得提名的披头士在这个奖项之中展开角逐。这着实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局面，两个在音乐历史长河占据重要位置的摇滚乐队，却入围了流行提名——当然，碎南瓜乐队也入围了最佳流行合唱的争夺，所以算不上巨大意外。
　　“等待这世界改变”跻身了最佳节奏蓝调歌曲的最终五强，再加上“航行”的演唱会版本音乐录影带获得的最佳长篇音乐录影带提名，还有雨果获得的年度非古典制作人。这使得荣耀至死的格莱美提名一口气来到了十二项！
　　十二！足足十二项提名，其中不仅包括了最重要的四大综合奖项其中之三，而且还横跨了摇滚、流行、节奏蓝调三个部门，最难能可贵的是，雨果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个人身份入围了年度非古典制作人的提名，这毫无疑问是格莱美对荣耀至死最重要的肯定。
　　作为一名歌手，同时也是一名制作人，雨果为荣耀至死注入了难以想象的生命力，他的才华和智慧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的肯定，连续两年都拿下格莱美的年度最佳制作奖，已经证明了雨果的实力。这一次，格莱美又更近一步。
　　年度非古典制作人奖是一个不在颁奖典礼上颁发的奖项，每年都会在格莱美之前公布得奖者——毕竟格莱美有一百多个奖项，不可能全部都在晚会上公布。但是这个奖项正如它的名字，这是对所有非古典专辑制作人进行嘉奖的奖项，没有特定的歌曲或者专辑，而是对过去一年表现出色的幕后音乐制作人单独给予认可，表彰他们在音乐产业背后的贡献和才华。这对于任何一个音乐制作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一项认可。
　　这是雨果第一次入围该奖项的争夺，与全美最为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展开争夺——这对于非科班出身的雨果来说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格莱美的预热晚会上，揭晓的得奖名单之中，最佳长篇音乐录影带归属了披头士，荣耀至死遗憾落败；而年度非古典制作人则颁发给了雨果——他战胜了此前完成两连冠的娃娃脸！
　　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荣耀至死就已经取得了开门红，如今雨果也跻身全美最为顶尖音乐制作人的行列，更不要说乐队以十二项提名强势领跑提名榜单了。
　　从“几近成名”的拒不合作，到“沐浴晨光”的登堂入室，荣耀至死和格莱美的纠葛一路走来，却是格莱美节节败退，即使是格莱美也无法阻挡历史车轮的前进步伐，于是就有了“疾风骤雨”的横扫千军。
　　讽刺的是，“滚石”甚至将荣耀至死称为“格莱美宠儿”——要知道，即使是在一年之前，格莱美和“滚石”这两大权威代表，对荣耀至死的态度也始终是暧昧不清的。
　　除了荣耀至死之外，玛丽亚和绿洲乐队这两位竞争对手也毫不逊色，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让提名名单变得绚烂多彩起来！
　　玛丽亚“蝴蝶”这张专辑顺利入围了年度最佳专辑、年度最佳单曲两个综合奖项，另外在流行部门分别获得了最佳流行女歌手、最佳流行专辑两个重要提名，还有节奏蓝调部门里的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最佳节奏蓝调歌曲两个主要提名，再加上最佳短篇音乐录影带奖，她一共收获了七项提名。
　　七项提名也创造了玛丽亚个人在格莱美的最好成绩，在提名阶段紧跟在荣耀至死的身后，再一次让玛丽亚在超越惠特尼·休斯顿的旅途之中迈出了重要一步。
　　不过，对于玛丽亚来说有利的是，由于音乐类型的差异，所以她不需要和荣耀至死、绿洲乐队正面对决，比起世纪之战的格局来说，她在格莱美上更需要注意强大的唐妮·布莱斯顿。所以，格莱美的胜负也增加了更多悬念。
　　值得一提的是，惠特尼虽然没有发行新专辑，但依靠电影“待到梦醒时分”的原声带“筋疲力尽”还是获得了年度最佳制作、最佳节奏蓝调单曲的提名，另外还有一个最佳流行合唱的提名。即使是没有发行全新专辑，惠特尼依旧是格莱美真正的宠儿，让玛丽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比起玛丽亚来说，绿洲乐队则是全面与荣耀至死展开了对决！
　　“留在此刻”这张专辑糟糕的专业评论虽然没有影响销量，但在格莱美上还是可以感受到艺术、商业之间比重的倾斜。
　　在四大综合类奖项之中，绿洲乐队仅仅依靠“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收获了一项年度最佳单曲的提名，声势远远落后于两位竞争对手。不过在摇滚部门之中，最佳摇滚专辑、最佳摇滚单曲、最佳摇滚乐队、最佳硬摇滚表演等四项提名，再加上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他们最后也收获了六项提名。
　　这是自U2乐队之后，欧洲大陆的歌手在格莱美取得的最佳成绩，特别是绿洲乐队代表英国摇滚在美国本土取得了如此成绩，这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U2归根结底是爱尔兰乐队，这对于积弱已久的英国音乐界来说，无疑是一针兴奋剂，让整个英伦三岛都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虽然说“留在此刻”这张专辑的专业口碑无法与两位竞争对手相抗衡，但至少六项提名还是承认了绿洲乐队在美国所取得的商业成就。至于奖项最终走势如何，在颁奖典礼没有揭晓结果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绿洲乐队将在除了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之外的其他五个提名部门之中，与荣耀至死展开全面对决。这可不是销量之战——没有败者的双赢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最终得奖者只有一个，仅有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届格莱美也许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回，不仅因为刚刚经历了1996年的辉煌和壮观，同时也因为提名作品的平均实力令人赞叹不已。在遥远的二十年之后，人们回顾起九十年代的音乐经典时，都纷纷认为1996年相当于电影的1994年，这一年的佳作云集让其成为历史上十分特殊的一个年份，成为所有人谈论音乐历史时不能绕过去的重要一年。
　　“阿甘正传”成为了1994年最后的王者，那么1996年的音乐市场又将见证谁登顶王座呢？到底是三驾马车携手书写历史呢，还是唐妮·布莱斯顿、惠特尼·休斯顿以及“不一样的本能”电影原声带、雪儿·克罗站出来搅局呢？历史的选择也许正确、也许错误、也许争议，但终究都会留下属于历史车轮的烙印，载入史册。
　　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喧嚣甚笃，现在更是因为荣耀至死抵达洛杉矶而沸腾起来！


第1742章 轻装上阵
　　尼尔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路小跑着进入了雨果的别墅，将身后的狗仔队留在了门外，嘈杂声也被阻隔在外，扑面而来的海风顿时变得清爽起来，不知不觉之中疲劳都减轻了许多。
　　由于他们只在洛杉矶停留两个晚上，然后就要回去欧洲，所以他们集体住到了雨果位于马里布的别墅。刚刚抵达这里，大家都风尘仆仆，尼尔选择了出去慢跑了一圈，放松一下身体和精神。结果就被一大群狗仔队跟上——不得不感叹洛杉矶狗仔队们的超快速度，回来之后才算是清净了下来。
　　走下楼梯，就看到了拿着乐谱盘腿坐在沙滩椅上冥思苦想的佩德罗，尼尔压抑地睁大了眼睛，“佩佩，你这是……在研究‘航行（Sail）’的乐谱？”尼尔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诧异的打算，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佩德罗抬起头，看到尼尔的眼神，鄙夷地撇了撇嘴，“怎么，我又不是在研究数学题，那么惊讶干什么。”“航行”这首歌的鼓点十分有特色，佩德罗和福金的配合就变得至关重要，此前几场巡演，佩德罗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误。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福金的架子鼓出了问题——事实上也的确出了问题，证明了福金和雨果的猜测是没错的；但架子鼓重新调适完毕之后，节奏还是不太对。对于观众来说，很难区分出其中的差异，因为只是四分之一拍子的契合出现问题，即使是雨果都听得不太出来，半科班出身的福金和尼尔却十分敏感。最后经过练习才发现，是佩德罗出了问题。
　　所以，因为这件事，佩德罗最近一直在埋头苦练。
　　尼尔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因为明天是格莱美，我以为你会激动得上蹿下跳，然后期待着明天到底可以拿多少奖杯。”十二个提名，即使是荣耀至死，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队员之间也会讨论这件事。
　　佩德罗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还以为现在是去年呢。”去年，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独自出席了格莱美，最终荣耀至死获得了两座留声机。这件事也是荣耀至死内部出现分歧的前兆之一。
　　当然，现在乐队成员都已经释怀了，所以他们可以很坦然地拿这些事来调侃。
　　“我的确以为你还是去年的样子。”尼尔的一句话顿时让佩德罗暴怒地挥舞着拳头，强烈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惹得从里面走出来的阿方索也笑了起来。
　　“佩佩，难道你真的不期待明天拿奖吗？”阿方索脸上也带着戏谑，调侃着说到。
　　这下佩德罗反而是平静了下来，龇牙咧嘴地说到，“期待，怎么不期待！最好拿一大堆，然后我们乐队五个人，每个人轮流上台发表得奖感言，多惬意啊！”一句反讽的话语说的阿方索和尼尔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承受住名利的诱惑，经受住名利的打击，这是娱乐圈的必修课。荣耀至死在这条路上跌跌撞撞，一路走到了现在，五名成员都已经看开了，这一份心境是时间的沉淀和挫折的磨练所铸就的。此时，他们的心态都已经不同了，也许不能说脱俗，但至少是坦然。
　　说话间，阿方索就看到雨果和卡梅隆从眼前视线尽头走了过来，显然，他们刚才走到了下面的沙滩去散步。
　　阿方索看了看尼尔，用眼神询问到，“我们需要避开吗？”关于雨果和卡梅隆的事，乐队成员其实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不过他们一群大男人，平时也很少会谈这种细腻的事，即使提起来，也是一醉方休、一笔揭过。
　　刚才雨果回到家，卡梅隆就兴奋地扑到了雨果的怀里，迫不及待的亢奋根本无法遮掩。雨果虽然旅途疲惫得不行，刚才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看了卡梅隆为他们准备的欢迎蛋糕，然后和卡梅隆一起到沙滩去散步。显然有很多话需要交流。
　　尼尔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雨果的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温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而卡梅隆的神情却没有了刚才的雀跃，略显平静，只是眼睛有些微微的红肿，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如此也让人猜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到底是两个人打开了心结，然后恢复了常态，还是两个人经历了一番争执，勉强维持平静。
　　尼尔朝着阿方索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
　　不等他们做出决定，卡梅隆和雨果就已经走了过来。雨果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挽着雨果手臂的卡梅隆原本已经迈开了脚步，但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就安静地站在雨果身边。看着眼前的尼尔、阿方索和佩德罗，主动打起了招呼，“怎么大家都在外面，不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吗？”
　　平时话语最多的佩德罗闷闷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阿方索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巡演之中有很多问题都需要讨论，本来练习时间就不够了，现在又多跑了一趟，所以不得不利用这些间隙时间多商量一下。”
　　阿方索解释得十分详细，卡梅隆恍然大悟地抬起了下巴，可是想要接一点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着卡梅隆的神情，这让阿方索有些诧异——因为卡梅隆是摇滚的忠实爱好者，刚刚和雨果交往时，她和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都是无话不谈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呢？
　　沉默突然蔓延了开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阿方索看了看雨果，想要让他开口，可是雨果却陷入了思考，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奇怪，这让阿方索不由有些头疼。
　　正当阿方索硬着头皮想要说点什么时，约瑟夫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所以你就自告奋勇地上前了，呵呵，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拒绝……你要知道，雨果可是很忙的……”约瑟夫满面笑容地从大厅走了出来，由于正在讲电话，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庭院的异常，笑呵呵地朝着大家打了一个招呼。
　　约瑟夫的泰然，反而是打破了现场僵硬的气氛，让阿方索不由松了一口气。尼尔和佩德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拉着阿方索，三个人就朝着大厅走去，避开了庭院里这个特别的状况。
　　约瑟夫对着卡梅隆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用嘴型说到，“我需要借雨果一会，抱歉。”卡梅隆抬头看了看雨果，然后大方地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臂，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此时约瑟夫正在对着听筒开口说到，“我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但至少可以让雨果接听电话。”
　　约瑟夫把听筒拿了下来，捂住了话筒，对雨果说到，“是保罗，他说有一个特别人物，叫做阿奇·曼宁，想要和你通话。真的很抱歉，保罗有些冲动，自作主张说我是你的经理人。”
　　保罗·吉布斯，约瑟夫的弟弟。
　　雨果扯了扯嘴角，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是一个电话罢了。”雨果有些心不在焉，看了卡梅隆一眼，然后停顿了一下，抿着唇瓣把视线转移了开来，然后和约瑟夫朝旁边的游泳池方向转头走去。
　　“记住，保罗，不要做出任何保证。”约瑟夫还是有些担心，他从来没有向雨果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难免有些紧张，唯恐自己的弟弟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毕竟保罗只有十九岁。
　　雨果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接过了话筒，就听到保罗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依旧在絮絮叨叨，“……只是关于橄榄球，我绝对不会乱说话的。”雨果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嘿，这里是雨果。”
　　保罗的声音顿时就被掐住了，突然完全沉默，约莫半秒钟之后，这才慌张地说到，“雨果，哦，上帝，雨果，抱歉我打扰你了。哦，不对，我……呃，我是保罗·吉布斯，晚上好。”
　　保罗颠三倒四的话语让雨果心情不由完全放松了下来，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晚上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我知道，我知道……”保罗难以置信地低声呢喃到，“上帝，上帝！”保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听筒里甚至传来了清脆的拍打声，然后保罗深呼吸了两下，“雨果，是这样的，我大学橄榄球队的明星四分卫，他是一个很棒的小伙，不对，他是整个东南联盟最杰出的球员，甚至可能是大学历史上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保罗说了两句，却发现雨果没有回答，不由有些忐忑，“雨果，你还在吗？”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两声，“然后呢？你想要介绍这位球员给我认识吗？”
　　“对……不对……”保罗又一次语无伦次，不得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事情是这样的，他现在正在面临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选择，而他需要一些帮助。我们整个球队最喜欢的就是荣耀至死的音乐——当然还有你的电影，”保罗慌张地补充到，“他也不例外。所以，他的父亲希望，呃，希望能够和你谈谈。”
　　雨果此时已经是满脑门问号了，却听到保罗接着说到，“请问，请问你可以和他父亲通电话一下吗？他会告诉你详细的情形。”
　　“哦，所以不是这个球员，而是他的父亲。”雨果觉得这关系有些绕。保罗连连称是，那恳切的声音即使透过话筒也可以清晰明白，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想……这是没问题的。所以，他的名字是？”
　　“阿奇·曼宁。”


第1743章 人生导师
　　阿奇·曼宁……
　　雨果不由就愣住了，他对于名字的记忆一贯十分模糊，在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记不住萨摩拉的名字——直到现在他也记不住萨摩拉的姓氏，但“曼宁”这个姓氏对于雨果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如果说库尔特·华纳是雨果喜欢上橄榄球的理由，那么佩顿·曼宁就是雨果为橄榄球而疯狂的理由。
　　此时雨果脑海里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他想起来，约瑟夫的弟弟保罗进入了田纳西大学的橄榄球队，和佩顿成为了大学的橄榄球队友。只是没有想到，佩顿的父亲阿奇居然会给他打电话。
　　“你好，这里是阿奇·曼宁，兰开斯特先生。”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谦逊有礼，但却丝毫不显得紧张，从容自如的态度让人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曼宁先生，请称呼我为雨果。”雨果回过神来，礼貌地说到，这让阿奇不由愣了愣，雨果微笑地解释到，“我是一名橄榄球迷，虽然我最喜欢的不是新奥尔良圣徒队，但‘阿奇·曼宁’这个名字我还是知道的。”
　　“哦，这可真是一件幸运的事，让我唐突的行为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阿奇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从这细微的变化才能够感受到刚才阿奇还是略显紧绷的，“我知道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不可思议，但我在思考着，不知道你是否能够见我儿子一面，我是说，我的二儿子，佩顿。”
　　阿奇没有兜圈子，一上来就直接把要求说了出来，没有遮掩自己有求于人的事实，也没有逃避自己行为唐突的事实，坦诚的态度让事情变得平缓了许多。
　　雨果眉毛却是微微一挑，回头看了约瑟夫一眼，满脸都写着诧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内心最钦佩的偶像，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主动要求和自己见面——即使他已经见过了库尔特·华纳，但也还是无法想象到事情发展的脉络。
　　约瑟夫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一无所知。
　　“我正在倾听。”雨果没有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否则那会显得太过奇怪，而是示意让阿奇继续说下去。
　　阿奇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唐突的行为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事情是这样的，佩顿今年是大三了，他现在可以选择是继续留在大四，再参加一年大学联赛；还是选择进入NFL参加选秀，转入职业赛场。他目前始终无法做出决定，他内心有许多不同的想法，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成熟，但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社会的残酷，所以我希望有些模范可以给他一些意见，让他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做出决定。”
　　佩顿是一名十分有职业素养的运动员，也许在外人看来，他太过理智也太过冷静，一丝不苟地规划自己的生活，严于律己，甚至达到严苛的地步，但这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恰恰是让他的运动生涯能够达到巅峰的必要条件。
　　佩顿一直都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是什么，所以当初在选择大学时，他放弃了父亲创造无数辉煌的密西西比大学，选择了田纳西大学，这一决定几乎让曼宁一家成为了密西西比都陷入了疯狂。但是他后来职业生涯的发展轨迹，却证明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所以，今天雨果突然听到阿奇说，佩顿面对未来时茫然了、犹豫了，不由有些讶异。
　　但撇开这些不说，雨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是……为什么是我？”雨果轻笑了一下，“请原谅我的直白，但我看不出我和佩顿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准确来说，我和橄榄球没有太多联系，除了我是一名球迷之外。”
　　“兰开斯特先生……抱歉，雨果，”阿奇此时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因为事情正在按照既定轨道进行，“事实上，我安排了许多职业球员和佩顿见面，希望他们可以和佩顿认真谈一谈。”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也是合理的选择，“但人生从来没有那么简单，职业运动员的生活太过狭隘，他们能够看到的东西太有限，我想佩顿需要一些其他意见。”
　　“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考虑了许多。其实佩顿的业余生活并不多，他对电影、音乐什么的也没有太多兴趣，除了训练之外他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是无趣的。”阿奇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他在赛前动员时，总是喜欢听荣耀至死的歌，他说这可以让他冷静，同时也可以让他兴奋。去年秋天他输给了佛罗里达大学之后，一度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最后还是那首‘航行（Sail）’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雨果此时的心情难以形容，虽然他早就意识到，他现在已经生活在曾经记忆中无比辉煌的九十年代，并且在一步一个脚印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但是真正感受到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融入美国文化，甚至是激励着一代人，那种自豪的满足感将胸腔填满，内心的慷慨激昂难以寻找到一个准确的词语来表达。
　　“你知道，你的经历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传奇，特别是对于职业球员来说，你们的音乐有种难以形容的魅力。不久之前佩顿还和我说，今年的超级碗应该让你们登上中场舞台。”阿奇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因为要让佩顿提起这些“娱乐圈”的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年的超级碗一月二十六日在路易斯安那州圣徒队的主场进行，绿湾包装工队击败了新英格兰爱国者队，而中场演出则由布鲁斯兄弟（The.Blues.Brothers）、红胡子乐团（ZZ.Top）、詹姆斯·布朗（James.Brown）、凯瑟琳·克莱尔（Catherine.Crier）联手奉献。
　　“不过，正如你所说，对于密西西比来说，你实在太过遥远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但没有想到，保罗却说，他的哥哥是你的经理人，所以……”阿奇紧张地深呼吸了一下，“所以我才如此唐突地给你打了电话，希望能够和你谈一谈。”
　　雨果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神奇了，虽然他知道好莱坞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但生活总是用不同的方式给他带来惊喜。比如今天的电话。“曼宁先生……你知道，能够接到这个电话，是我的荣幸……”雨果微微张着嘴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疯狂，“但是，我后天就要离开洛杉矶了，我……”
　　时间的确不允许。
　　“我知道，我知道。”阿奇连连说到，“关于你的情况，保罗都告诉我了，所以我才选择今天给你打电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可以带着佩顿前往洛杉矶，也许可以占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见一次面。我知道这个要求十分无礼，明天你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但……我想着，总是要尝试看看，不是吗？”
　　NFL新赛季的选秀报名截止日期是三月五日，留给佩顿做决定的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为了佩顿的职业生涯，阿奇可谓是煞费苦心，后来雨果才知道，阿奇安排了佩顿和诸多职业球员见面，星光熠熠的名单包括了NBA巨星迈克尔·乔丹，名人堂四分卫维京人名宿弗兰·塔肯顿（Fran.Tarkenton）、牛仔现役四分卫特洛伊·艾克曼（Troy.Aikman）、爱国者现役四分卫德鲁·布莱德索（Drew.Bledsoe）、牛仔传奇四分卫名人堂球员“美国队长”罗杰·斯托巴赫（Roger.Staubach）和名人堂主帅汉克·斯特拉姆（Hank.Stram）等等。
　　最终选择给雨果打电话，阿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显然，阿奇把雨果和那些职业球员放在了同样水平线上，甚至认为雨果可以成为雨果的生活导师。这无疑是需要勇气的——毕竟艺人在普通人眼中还是与“导师”形象相去甚远，而且也需要魄力。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佩顿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和他交谈什么，但作为一名橄榄球球迷，能够参与到一名职业球员的运动生涯之中，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份荣幸。”雨果说完之后，嘴角就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任“人生导师”这样的重任。“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一个小时是没有问题的。”
　　阿奇以为雨果拒绝了，不得不再次开口尝试说服，“我知道，你肯定经常接到这样无礼的要求。这的确是我的鲁莽，但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这对于佩顿来说，至关重要。”
　　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曼宁先生，我刚才说，明天的见面没有问题。”
　　“可是……”阿奇还想要争辩两句，但随即就反应过来雨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让他不由就噎住了，“哦，上帝！谢谢，真的十分感谢，希望不会打扰到你明天的工作，但……谢谢，谢谢！”
　　雨果可以清晰感受到阿奇的亢奋，他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具体时间，你可以和乔在进行商量，我想他会进行安排的。那么，我就期待一下明天的会面了，如果我父亲知道的话，他会很激动的。”
　　从莎莉到年轻火山，从迈克尔·杰克逊到佩顿·曼宁，雨果追逐梦想的步伐正在一点一点悄然改变着许多个不同的人生。


第1744章 初次见面
　　佩顿·曼宁此时有些紧张，他忍不住用右手的指尖击打着自己的膝盖，虽然他正在努力学习面瘫，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这对于残酷的体育运动来说很重要；但在这一刻，他还是难以控制内心的真实情绪。
　　佩顿对电影、对音乐一点兴趣都没有，准确来说，他的全部精力都倾注在橄榄球上，他很少会分心在其他事情上。这一点对于职业球员来说都十分难做到，但仅仅在大三阶段的佩顿就已经能够自制了，这是无比难得的。
　　对于佩顿来说，他还是会听音乐、看电影，但那仅仅只是调剂而已。他会和阿什莉·汤普森（Ashley.Thompson）约会时去看看电影，他也会在需要放松神经时听听音乐，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电影屏幕上震撼人心、那个在音乐旋律里净化灵魂的雨果，会真实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这着实太过不可思议了。
　　佩顿不会否认，他觉得荣耀至死的音乐很不错，因为他们的音乐总是可以给他带来力量，那一个个宛若天书般的乐符总是可以让他产生共鸣，就好像魔术一样。今天过来洛杉矶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听“疾风骤雨”这张专辑。
　　比起荣耀至死另外两张专辑，“疾风骤雨”是佩顿目前的最爱，因为他彷佛可以感受到荣耀至死音乐之中的疾风骤雨，就好像他目前的职业生涯一般——站在十字路口左顾右盼，似乎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似乎每一个选择也都是错误的，迷惘、焦躁、低落、亢奋等情绪汇集在一起，让大脑变成一团浆糊。
　　想到“航行（Sail）”这首歌，佩顿莫名地觉得，也许雨果可以给他想要的答案；想到即将要和海报上见识的人物见面，佩顿觉得自己的脉搏速度根本无法控制。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也十分熟悉，却让佩顿觉得十分适应，丝毫不觉得排斥，相反，他还有些……期待。
　　不仅是佩顿，其实此时阿奇也显得有些焦虑。对于他来说，橄榄球才是他所熟悉的领域，好莱坞终究还是太过遥远。在外行人看来，好莱坞的花花世界总是披着一层迷雾，让人眼花缭乱，光鲜亮丽的生活更是充满了无数不确定性。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体育运动也正在演变成为娱乐产业的一部分，以迈克尔·乔丹为中心所达到的偶像衍生文化，正在创造巨大的产业价值；更不要说足球运动里那数不胜数的巨星们了，商业触角正在一点一点依附着体育产业，让这一个同样是发生在镁光灯之下的工作生产出更多的经济价值。
　　这也是阿奇认为雨果可以给佩顿意见的原因。进入NFL选秀，进入NFL职业赛场，不仅仅意味着更高级别的对抗、更艰辛的职业生涯，同时也意味着镁光灯的关注突然袭来，生活进入另外一个节奏。
　　可即使如此，阿奇来到洛杉矶之后，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紧张。这个名利场就好像食人的怪兽一般，让人坐立不安。
　　突然，佩顿直接就站立了起来，笔直地站立在沙发前，挺直脊梁朝门口看出，阿奇慢了一拍，紧接着也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门口进来的人群。
　　佩顿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中间的那个人，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竖条纹无领衬衫，扣子整齐地扣着，但是袖子却随意地卷到了手肘处，搭配了一条海军蓝的单省西装裤，脚上却是一双湖蓝色的帆船鞋。没有任何花哨的点缀，休闲却又不是正式的装扮，让佩顿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一些。
　　那个人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快步走了上来，主动伸出了他的右手，礼貌而谦逊地说到，“抱歉，我迟到了。请原谅我的失礼。”其实他并没有迟到，此时距离约定的十一点半还有一分钟，然后他握住了阿奇的右手，紧接着是佩顿自己，“你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初次见面，希望我所带来的不便能够得到谅解。”
　　他谦逊有礼地做起了自我介绍，就好像他是一个无名小卒一般，而且态度十分真诚。佩顿可以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友好的善意，就好像加州的阳光一般，就连佩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嘴角跟随着眼前男人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你好，我是佩顿·曼宁，十分荣幸能够见到你，兰开斯特先生。”
　　雨果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佩顿，此时才不过二十岁的佩顿有着一点点婴儿肥，那标志性的大额头已经早早显露了出来，虽然脸颊上依旧有着少年意气奋发的稚气，但此时却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的成熟稳重了。只是，此时佩顿却显得有些紧张，他的瞳孔在轻轻颤抖着，忍不住连续抿了两次干涩的唇瓣，这才泄露了他今年才不过大三的事实。
　　难以想象，佩顿就这样出现在了雨果面前，那位纵横NFL赛场十几年、书写了属于他自己传奇的佩顿·曼宁，就这样真实而青涩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雨果曾经无数次在比赛直播、转播上看过佩顿在场上拼搏奋斗的模样，但此时却看到了如此真实的佩顿——而且还是年少轻狂时期的版本，这种感觉很神奇——即使是亲眼见过库尔特·华纳之后。
　　雨果嘴角轻轻一勾勒，漾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很荣幸见到你。”这不是客套话，“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队友。”
　　此次前来的，不仅仅是雨果，荣耀至死的所有成员都来了，萨摩拉和约瑟夫两个人随行。“能够亲眼见到荣耀至死，我想我的队友们可是要嫉妒我了。”佩顿难得说起了一个调侃，但他说话语气却略显死板，根本没有效果，这让他有些窘迫，“我是说实话，‘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对志愿军来说，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作品。”
　　志愿军，田纳西大学的橄榄球队名字。
　　“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些信心。”佩德罗笑呵呵地说到，“上个月我们还说，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希望站到超级碗的舞台上。现在看来，我们和橄榄球也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嘛。”
　　佩德罗那活跃的话语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佩顿也站在一旁拘谨地笑着，阿奇看了看儿子，最后还是自己主动说到，“就是这样，在观看今年超级碗的时候，佩顿还和我说，你们应该站在那片舞台上。”
　　简单的两句客套话，顿时让场面轻松了下来。
　　雨果看了看阿奇，发现这位和蔼的老人有些着急——但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于是他主动说到，“佩顿，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到外面散步一下呢？当然，这不是一个约会的邀请。”
　　雨果的幽默让大家都笑了起来，可是佩顿却只是轻笑了两声，然后就收敛起了嘴角，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话，“当然没有问题。”
　　约瑟夫担忧地看了雨果一眼，不过雨果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就跟佩顿朝室外方向走了出去。
　　今天他们和曼宁父子见面的地方，选择在了四季酒店。这里距离荣耀至死为晚上格莱美颁奖典礼做准备的美容室不过两条街距离，所以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是十分合适的。
　　雨果带领着佩顿朝后面的露天花园方向走去，看着拘谨木讷的佩顿，雨果主动挑起了话题，“所以，你最喜欢哪首歌？”佩顿愣了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雨果不得不再次解释到，“你刚才说，志愿军很喜欢‘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其中哪首歌你印象最深刻呢？”
　　佩顿此时才反应过来，立刻回答到，“‘航行’！绝对是‘航行’。”他的声音略显低沉，还有一些沙哑，瓮声瓮气地带着一点含糊，但却可以感受得到他语气里的坚定。
　　“虽然整张专辑都是我制作的，喜欢任何一首歌都是我的荣幸，”雨果的调侃让佩顿嘴角微微扯了扯，忍不住想要微笑，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但我还是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首歌呢？不是我不喜欢，但……这张专辑出来之后，我和许多人交流过，发现他们都喜欢这首歌。是因为这首歌的宣传攻势比较猛烈吗？”
　　雨果的调侃让佩顿终究没有忍住，嘴角的微笑还是勾勒了起来，“不，绝对不是这样。”佩顿仔细想了想，一脸真挚，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当做闲谈，而是认真的对话，“对我来说，这首歌能够……呃，能够让我振奋精神。”佩顿想要寻找出合适的词汇，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擅长此道，话语十分苍白，他只能换一种方式，“当我处于低谷的时候，或者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这首歌总是可以帮助我。我可以在旋律之中感受到那种……那种精神。”
　　佩顿苍白的话语让雨果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讲一讲这首歌创作的背后故事？”
　　佩顿看着雨果那双瞳孔里的真挚，他不由愣了愣，他当然知道今天这一次会面的意义，在过去一个月里他已经见过无数巨星了，但他却没有预料到，雨果会和自己交谈这样听起来……没有任何关联的东西。但佩顿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第1745章 精神向导
　　“其实在创作这首歌之前，乐队几乎已经频临解散了，我们前后争吵了好几次，当时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事，乐队集体活动几乎已经消失……”雨果就好像闲聊一般，随口谈起了那段回忆，没有刻意煽情，只是简单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出来，略显苍白无聊的故事情节背后，却是内心的涌动和情绪的奔腾。
　　只有真正亲身经历过类似坎坷的人，才能够从如此“简单”的故事之中听说隐藏在雨果那平静轻松语气里的波澜壮阔。
　　佩顿就这样被雨果的故事吸引住了，甚至暂时把自己的情况抛弃在了一边，只是跟随着那一段回忆跌宕起伏，“所以，你就那样跳了下去？”当听到雨果乘风破浪地朝着悬崖跳下去时，佩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诧异，脱口而出。
　　雨果被佩顿这难得的失控逗笑了，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就那样跳下去了。”雨果回想起那个晚上，至今还是觉得自己大胆得不行。以前在拍摄“西雅图夜未眠”时，有过一次跳湖的经历，就已经让雨果觉得不可思议了，结果他却直接开始悬崖跳水了，这飞跃的进度确实骇人，“其实在跳出去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飞起来了，那种感觉难以形容，而且至今难忘。”
　　佩顿看到了雨果瞳孔里闪烁的亢奋，一向规规矩矩的内心深处居然也生出了一丝景仰，这让佩顿吓了一跳。
　　但随即，雨果就自嘲地笑了起来，“但下一秒，我就知道情况有多么糟糕了。地心引力猛地一拉……”雨果停顿了下来，皱着眉头用力摇晃着脑袋，“噢，那真是不堪回首。”
　　一句话让佩顿居然直接就笑出了声，等笑过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止住了笑容，道了一声“抱歉”。可是雨果却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也觉得那荒谬得不行。”
　　雨果停顿了一下，“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话让佩顿愣住了，不由好奇地询问到，“为什么呢？”
　　雨果一脸严肃地看向了佩顿，故弄玄虚了好一会，才神秘兮兮地说到，“因为紧接着，我们乐队的其他成员都跳了下来。”
　　佩顿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这才明白什么意思，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笑容，也不是那种抑制的笑容，而是那种彻彻底底失控的开怀大笑。这种情绪对于佩顿来说十分陌生，他很少会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绪失去控制，无论是哭泣还是笑容，无论是幸福还是悲伤，他都习惯收敛在自己的内心。但此时此刻，佩顿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那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就这样迸发了出来。
　　就好像……就好像他听到“航行（Sail）”这首歌时一样。
　　虽然雨果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讲述了创作“航行”的背景故事，但佩顿却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这首歌背后的真正意义，明白了这首歌对于他的意义。这种感觉，很奇妙，却也很美妙。
　　“阿奇告诉我，你现在正在考虑，是否要参加NFL今年的选秀？”雨果直接就转移了话题，可是却不显得突兀，刚才漫长的交谈，让佩顿完全放松了下来，他给予了雨果肯定的回答，雨果却是摇了摇头，“其实我对于这些事真心不太了解，我所知道的，只是媒体告诉我的那些老掉牙道理。比如说大三进入NFL，可能你的技术还不够完善，心理也不够成熟；再比如说有的人选择大三参加选秀，有的人却选择大四参加，很难说出天差地别来。所以，我不认为是适合和你谈这些事，估计我说的都是一些废话，在你看来只是门外汉的吹牛皮而已。”
　　雨果那轻松的话语让佩顿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他连连摆手，想要反驳雨果刚才的这种说法。可是他本来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组织语言，结果雨果就直接说了下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的经历，不见得适用你；包括那些职业球员的经历，也不见得适用你。因为你就是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经验固然重要，却不能适用于每一个人，你终究还是有属于自己的情况和自己的选择。”雨果的话让佩顿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躲开了视线。
　　其实佩顿都知道，阿奇十分担心他太过着急，大三时就急急忙忙地进入NFL.在NFL职业赛场的世界里，诱惑太多，压力也太大，生活很难如同预期一般前进。以佩顿现在的实力来说，他可以在大学赛场横行，但在NFL里只能算是一名中等水准的新秀，他所面临的挑战是截然不同的，甚至是超越想象的。
　　这也是佩顿愿意与不同人商量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社会经历还是不够，需要别人的意见来给自己参考。但是阿奇太过用力了，反而给他制造了压力，似乎选择今年进入选秀是一个毁灭性的选择一般。
　　这让佩顿产生了一些排斥心理。现在，雨果的这番话却让他豁然开朗，彷佛开辟出一个全新的天地一般。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情况是这样，至于是否有用，我就不知道了。”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他当初出现在金酸莓奖的颁奖典礼之后，生活就是如此，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地一路走到了今天，可以说他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吗？显然不是，他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开辟出了一片天地。
　　“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乐队的成功来得太快，甚至就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就一头撞进了名利场之中，然后不知不觉就迷失了自己。在那之后，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摸爬滚打，就好像去年这时候面临的困境一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够解决问题，没有人能够帮得了我们。”此时雨果没有了插科打诨的调侃，但也没有刻意严肃的真挚，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些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其实很多时候，人生没有正确选择和错误选择之分，因为每一个选择做出之后，所导致的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后悔，而是坚持自己的选择，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结果。”
　　雨果的话让佩顿安静了下来，他侧耳倾听，雨果的声音彷佛只剩下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在拨动；但同时那一个个词语又好像穿过耳膜，直接投射在心间，在脑海里震荡出回响。
　　“我只能说，在现在这个社会里，大家都在迫不及待地前进，唯恐自己落在了别人身后。但有的时候，放慢脚步反而会有不一样的收获。”雨果抬起头，看向了侧脸看着不远处棕榈树的佩顿，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浅笑，“其实，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什么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我不是橄榄球运动员，我甚至不是职业运动员，我无法告诉你专业意见。但我知道，你内心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选择，你需要做的，只是坚持自己，然后一直走下去。在未来，那些看起来浪费的时间，会给予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阿奇希望让雨果和佩顿谈谈，也许可以给佩顿一些意见。但在雨果看来，作为门外汉，他可以给出的意见太少太少，他只能讲述自己的经历，希望给佩顿一些启发，这就是他所能做的了。
　　佩顿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雨果，目光里闪烁着一些亢奋的光芒。
　　正如雨果所说，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决定了，只是，很多时候人都是贪心的，想要两全其美，想要一举两得，不愿意放弃那到手的利益，所以总是自寻烦恼。但事实上，在犹豫的那一瞬间，内心最深的地方就已经有了答案，他所需要做的，不是做一个决定，而是唤醒内心深处的答案。
　　“所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我签一个名？”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再次转移了话题。佩顿满脸不解地指了指自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雨果会向他要签名，雨果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你进入NFL之后，肯定能够成为一名伟大的球员，所以，想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佩顿注意到了雨果的用词，他说的是“伟大”，而不是“出色”。
　　佩顿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然后大方地说到，“未来我进入NFL之后，我会在球队的贵宾包厢给你永久保留一个席位的。”说完之后，佩顿似乎注意到自己语句的纰漏，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希望我所在的球队不会是你的死敌球队。”
　　就和足球世界一样，橄榄球的联盟也是存在死敌的，如果到时候佩顿进入的球队刚好是雨果支持球队的死敌，那么雨果可就不见得愿意到现场去观看比赛了。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放心，我支持的是球员，不是球队。”一句话，意味深长。
　　在不久之后的三月五日，佩顿·曼宁正式宣布，“我选择留在志愿军出战大四赛季。我不是不在乎高薪，只是留在大学里能让我的心脏变得更强。”


第1746章 红毯失控
　　阿奇坐在房间里，试图让自己安定下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始担心，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拜托雨果和佩顿交流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又或者说雨果和佩顿的交谈会导致什么意外的结果……由于他脑海里太多思绪，以至于他和约瑟夫等人的交流显得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房间门被推了开来，然后就听到佩顿那沉闷的笑声，“真的吗？”紧接着是雨果轻快的声音，“相信我，你以后就知道了，类似的意外永远都不会消失。”佩顿连连摇头，“我希望这样的情况最好不要出现，否则我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阿奇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努力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开口询问到，“你们在聊什么？”
　　佩顿平时可不是一个个性明朗外向的人，但现在阿奇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佩顿整个情绪都显得十分明快，就好像是绽放出柠檬黄的色彩一般。这让阿奇有些诧异，虽然无法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的情绪也难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佩顿看到了父亲，情绪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还是残留着浅浅的笑容，“雨果在和我说记者采访时出现的意外，听起来就好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雨果呵呵地笑着，“相信我，未来有一天，你自己也会面临同样的情况，而且你会应对自如的。”这让佩顿谦虚地收敛起了笑容，表情立刻就变得认真起来，这就是他平时始终如一的个性。雨果转头看向了阿奇，微笑地说到，“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有机会遇到你，所以今天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询问一下，你是否愿意给我签一个名？”
　　“我？签名？”阿奇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不由就愣住了。
　　雨果微笑着解释到，“我的父亲是忠实的橄榄球迷，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观看圣徒队的比赛，他认为，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四分卫，只是可惜当时的圣徒没有足够的实力组建起一支争冠队伍。”这的确是亚当的想法，不是雨果的。
　　“哦，所以，你父亲的主队是？”谈到橄榄球，阿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雨果回答到，“丹佛野马，他最喜欢的球员始终是弗兰克·特鲁普卡（Frank.Tripucka）。”由于怀俄明州没有自己的NFL球队，所以亚当支持的是隔壁科罗拉多州的丹佛野马队。
　　阿奇立刻恍然大悟，“丹佛的十八号，那是一个伟大的四分卫。”丹佛野马队史上一共只退役了两个号码，弗兰克所穿的十八号就是其中之一。阿奇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佩顿，“他的哥哥，库珀，他也穿十八号。”
　　“传奇的十八号。”雨果那充满潜台词的话语，让阿奇、佩顿都笑了起来——因为阿奇也是十八号。说话间，约瑟夫就把准备好的球衣递了过来，赫然是阿奇在新奥尔良圣徒队背码十八号的球衣，递给了雨果。
　　雨果就好像一个敬业的小粉丝，拿着球衣和签字笔走到了阿奇面前，阿奇抬头看了看眼前满眼含笑的雨果，嘴角的笑容也缓缓绽放了开来。
　　等送走了曼宁父子之后，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又马不停蹄地朝美容室走去，为今晚的颁奖典礼做准备。幸运的是，今晚荣耀至死没有表演任务——他们是最后一刻才决定出席的，格莱美前后多次表示希望乐队能够登台演出的想法，但都被亨利拒绝了。这也使得荣耀至死今晚可以轻装上阵。
　　“所以，你刚才和佩顿说了什么？”佩德罗好奇地询问到，却问出了所有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一个个都拉长了耳朵。对于荣耀至死的所有队员来说，这也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经历，虽然他们一直在用自己的音乐影响着无数歌迷，但却很难想象，他们的音乐已经影响到了其他领域。
　　就好像不久前的一天汤姆·克鲁斯很认真地给雨果打了一个电话，说“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真的很不错，然后他的侄女希望能够要一张福金的签名，让乐队成员都吓了一跳，这是同一个道理。
　　雨果原本没有多想，但一回头就看到了大家一个个好奇的模样，就连尼尔和福金也投来了专注的视线，着实让雨果哭笑不得，“我告诉他，不要被‘高薪’迷花了眼睛，只怕以后诱惑会越来越多。”
　　一句话意有所指，顿时就让佩德罗脸颊绯红了起来，“嘿！我已经保持‘干净’超过六个月了！表现很优异的，好不好！”看着佩德罗那窘迫的模样，其他人顿时都纷纷移开了视线，唯恐引火烧身。
　　雨果耸了耸肩，“我只是给他一个忠告。”然后就大步朝前走去，留下佩德罗一脸恨恨不平的咬牙切齿。
　　虽然说荣耀至死至今为止也就出席过一次格莱美，但其实为颁奖典礼准备的流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陌生了。更何况，经历过马拉卡纳那样的巨型舞台，成员们的心脏都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格莱美的舞台对于他们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那自如老道的模样就像是连续十几次出席格莱美的老江湖一般。
　　乐队一路有说有笑地搭乘着黑色加长轿车抵达了斯台普斯球场，红地毯入口处的保安打开了车门，乐队成员一个个陆续走了下来，然后站在车门旁等待着，阿方索一边和尼尔讨论着刚才他们的薯条绝对是被佩德罗偷吃光的证据，一边扣着自己的西装扣子，彷佛身后那汹涌的人潮仅仅只是背板而已。
　　但他们不仅仅是背板，失控的尖叫声犹如海啸一般刹那间拔地而起，让傍晚六点半的如血残阳被惊涛骇浪完全吞噬，整个夜幕就彻底暗了下来，耀眼的金黄色光芒将四面八方的黑暗驱散开来，牢牢地将斯台普斯球场笼罩住，彷佛是海底的亚特兰蒂斯一般，在夜空之下绽放出神秘莫测的光芒。
　　刺耳的呐喊声几乎在一秒之内就将阿方索、尼尔等人全部包围，他们的声音也直接被淹没其中，即使竭尽全力嘶吼也根本听不到分毫。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意识到今晚红地毯肯定会十分热闹，但阿方索和尼尔还是被如此阵仗惊到了，抬起头一看，就看到了那宛若天际边滚滚而来的乌云在视线之中浩浩荡荡地铺垫开来。成百上千的人群黑压压得一片，将整个斯台普斯球场彻底包围，仅仅只剩下正中央那条红色地毯在静静绽放着光晕，黑色和红色极端却又融洽地碰撞在一起，那宛若火焰好似鲜血般的红色如同一条锦缎在浓郁的黑色之中飘荡延伸，铺就出一条摆满罂粟花的水面，在视线之中汹涌沸腾。
　　如此情景，即使是摩西过海也不足以形容那壮观的十分之一。
　　阿方索和尼尔不由诧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此时耳朵都已经彻底轰鸣，根本无法听到任何其他声响，只剩下一片嗡嗡之声，但他们的眼神却在清晰地传达同一个意思：今晚这里疯了？
　　一般来说，红地毯由于空间有限，容纳数百人是最为合适的，如果超过一千人，现场就会比较拥挤混乱了。但今天，眼前却不仅仅是一千人、两千人那么简单，至少规模是在五千人以上，即使说是八千人也丝毫不觉得夸张。如此密集的人群团团围堵在红地毯两侧，让那浓郁的红色变得鲜活起来，整个世界似乎都浓缩在这巴掌大的地方。
　　那种震撼力，扑面而来，足以让心脏刹那间停止跳动。
　　到底是因为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终于齐聚一堂？还是因为专心巡演的荣耀至死终于登上格莱美舞台？现场的喧闹几乎要捅破云霄，让黑夜释放出比白昼还要璀璨的光芒。
　　佩德罗、雨果和福金紧随其后，也纷纷走下了轿车，那汹涌的气浪让佩德罗一个没有站稳，居然往后踉跄了一下，还是福金和雨果眼疾手快，这才避免佩德罗一上场就以摔跤开场。然后他们三个人这才看到了眼前那疯狂的景象。
　　当现场看到荣耀至死五名成员出现在红地毯开端，特别是雨果那修长挺拔的身影，甚至不等五个人迈开步伐走上红地毯，现场的秩序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站在红地毯开端处的歌迷开始疯狂朝雨果所在的方向涌来，他们不断地伸长自己的手臂，试图想要去触摸自己偶像的皮肤——乃至衣角，那一张张因为过于亢奋而变得扭曲的脸就好像毕加索笔下的抽象画，演变成为红色的岩浆，如同浪头一般直接劈下来。
　　原本歌迷们是被金属隔离杆控制在红地毯之外的，但此时他们却疯狂挑战着隔离杆的极限，朝前连绵汹涌。站在隔离杆前面的保安惊恐地看着那银色的金属隔离杆开始变弯，肉眼可见整个隔离杆彻底变形，似乎已经不堪重负，开始痛苦地呻吟。
　　如此情况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保安们根本来不及思考，就纷纷拥堵上去，试图控制情况，但红地毯后方的人潮却不断往前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疯狂地朝着荣耀至死所在的方向前进，然后，金属杆一声哀嚎，“砰”，就这样直接断了。


第1747章 无法想象
　　广袤无垠的非洲草原之上，万马奔腾、千军拥沓、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的景象，在没有亲身体验过，那是难以用大脑想象出来的——即使在电视上看过探索频道的纪录片，也依旧无法感受到那种切肤的震撼和恢弘。
　　但是今天雨果却感受到了，而且还是迎面而来。
　　眼前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不断汹涌着，就好像“万马奔腾”一般，而他就站在如此震撼的行军队伍正前方，双脚即使想移动也无法移动——即使竭尽全力奔跑也无法逃脱那万马的庞大阵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伍一点一点迫近自己，然后夹带着无法抵抗的强大气势碾压而来。
　　在这一瞬间，雨果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就好像站在高山流水面前感叹人生的蚂蚁。
　　自从“独立日”上映热潮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副作用之后，雨果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遇到疯狂歌迷包围的情形，他原本以为会是在世界巡演过程中的某一天，但结果却截然不同。雨果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在格莱美颁奖典礼的红地毯之上。
　　雨果以为自己会害怕，会烦躁，会排斥，会反抗……但事实上，当看到眼前那汹涌人潮正在一点一点突破保安们临时搭建起来的第二层防护时，雨果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有一种荒谬的喜感——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到底哪里好笑了，只是觉得很有喜感。
　　但雨果也知道，现在不是“喜感”的时候，因为后面的人群正在不断往前涌，而保安们的“肉。墙”也无法维持太久了，他们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控制局面才行，否则现场估计会一场混乱。
　　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尼尔担忧的眼神，尼尔指了指眼前的混乱，张嘴说了几句话，但根本听不见，只能从口型依稀判断，“我们要让现场冷静下来。”的确，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雨果一回头，就看到了眼前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脸庞，他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仅仅只是数百人，那么此时情况还是可以控制范围的；但是今天现场的观众实在太多了，即使一小部分人恢复理智，而大部分人依旧狂热，场面将会更加混乱，说不定就要发生踩踏事故了。
　　现在，情况正在逐渐彻底失控，应该怎么办呢？
　　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朝尼尔、福金投去了视线，但他们两个人也显得有些犹豫。问题就在于，此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了，完全就是千钧一发的状况，几秒钟的时间就可能让现场变成一场灾难。于是，雨果就朝福金大声嚷道，“跑！”
　　雨果的声音直接就被淹没了，福金和尼尔都没有听到，可是紧接着他就看到雨果迈开了步伐，几乎是以快步冲刺的迈步姿势朝前迈进。福金他们此时也来不及思考了，只能快步跟上。
　　佩德罗稍微慢了一些，愣了愣，这才注意到队友们已经快步上前，他落后了至少五、六步远，他连忙跑了起来，跟上去。可是跑到雨果身边，雨果却制止了他跑步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快步走，不能跑！”佩德罗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随着其他队友们大步大步前进。
　　雨果知道，此时控制现场的唯一办法就是他们消失，只要歌迷们失去了“目标”，场面就能逐渐控制下来。但问题在于，他们不能快步跑起来，一旦跑起来，很容易就带动歌迷们也跟着跑起来，那么场面就会变成阿修罗地狱。所以，他们必须离开，但只能快步行走。
　　此时，斯台普斯球场的大门口就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那红色地毯之上，五个年轻人大步大步迈进，两侧汹涌的热潮如影随形，将脚底下那鲜艳的红色地毯彻底点燃，排山倒海的喊叫声让球场周围一英里的范围都开始微微震动，空气都开始出现实质化的热浪，就犹如在火焰之中穿行一般，整个时空都开始扭曲。
　　五个人始终保持着快步的速度大步迈进，火海开端的火焰试图追逐而上，但却被眼前那大片大片的黑色岩石所阻挡，汹涌爆裂了数次之后，始终无法突破壁垒，气焰就开始弱了下来，火焰逐渐一点一点趋于平静。
　　如此的平静伴随着五个人的步伐，一点一点在沿着红色岩浆之路的两侧蔓延开来，让这片火海在将斯台普斯球场彻底燃烧成为灰烬之前，逐渐平复了下来。只是，此时那滔天的热浪依旧漫天漫地地铺陈开来，让二月的洛杉矶犹如七月的夏威夷一般，让空气达到沸点，完全沸腾起来。
　　现场的失控伴随着五个人的快步前进在加快进程，几乎就要达到临界点爆发开来时，却因为五个人逐渐在视线之中消失而逐渐平复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那磅礴的能量终究没有被引爆，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冷却。
　　那片火海依旧在燃烧着，只是暴戾的气息却缓缓消散。
　　一段接近百码的红地毯，五个人居然在不到三分钟之内就走完了，这也许是历史上结束的最快的一次红地毯了。
　　看着荣耀至死成员们径直朝前走去，居然没有任何停留的迹象，似乎想要直接进入斯台普斯球场，现场的记者们顿时都着急了，“留下，留下！”“不要走啊！”“拍照，拍照……”“雨果，采访”各式各样的话语一时间都响了起来，让现场一片混乱。
　　刚才是歌迷，现在是记者。今夜的斯台普斯球场还真是热闹非凡。
　　站在现场的主持人也慌张了，一方面是现场的失控让人措手不及，一方面是荣耀至死的离开让人不知所措，他只能是站到了荣耀至死前进的方向上，连连说到“你们需要接受采访，采访……”除此之外，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这样的情况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破天荒头一遭，即使是负责直播的CBS电视台现在都手忙脚乱，不知道现场的混乱应该继续直播，还是切到内场去。
　　尼尔则显得镇定了许多——虽然他现在也是头昏脑涨的，他示意主持人把话筒拿了过来，然后递给雨果，指了指眼前依旧没有完全平复的人潮，让雨果解决。
　　雨果猛然就被塞了一个话筒到手里，满头问号，但现在即使不知道怎么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雨果想了想，脑袋里倒是有不少组织好的语言，可是在现场这躁动和炙热之中都很难派上用场。真正经历过演唱会狂热的人就知道，现场那种失去理智的情况是很难控制的，因为缺氧的大脑往往无法正常运转，只是跟随着现场的气氛放任自我，彻底放松。
　　于是，雨果又把话筒重新塞给了主持人——话筒这转了一圈就好像烫手山芋一般又回到了原点，让主持人直接就愣在了原地，就差没有哭出来了。不过，还好雨果接下来又有了动作。
　　只见雨果开始在原地鼓掌跳跃起来，拍手两次，跳跃一次，然后……“砰砰啪”，这熟悉的节奏声就传了出来。雨果左右看了看，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是一脸错愕——因为这是格莱美，不是荣耀至死的演唱会，而这种节奏是年轻火山的应援方式，现场及时年轻火山再多，估计也只有三分之一，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有效。但现在，看着现场的混乱，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然后，斯台普斯球场就出现了格莱美历史上最特别最震撼的一幕。荣耀至死五名成员盛装打扮，然后被主持人拦在了拍照区，紧接着……他们就开始鼓掌、跳跃起来。
　　“砰砰啪！砰砰啪！”
　　荣耀至死开始跳跃起来，主持人愣了愣，紧接着也开始跳跃起来。此时，现场的CBS电视台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红地毯的直播导演直接在耳麦里大喊，“跳，跟着雨果的节奏一起跳！”
　　“砰砰啪！”
　　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的带动之下，年轻火山也率先跟着跳跃了起来——这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紧接着那种澎湃的热情开始感染其他人，大家都陆陆续续开始一起鼓掌跳跃起来。
　　如此简单的方式，却可以将内心的狂热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们此时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荣耀至死身上、集中在雨果身上，模仿跟随的本。能就让他们有样学样，跟着一起鼓掌跳跃，和荣耀至死彻底融为一体。
　　“砰砰啪！”
　　整个斯台普斯球场的红地毯汇聚成为了一片沸腾的海洋，在那红色和金色交错的光芒之中，咆哮嘶吼，千军万马之势居然凝聚成为了同一种力量，开始晃动起整个世界。渐渐地，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相似的表情——笑容，轻快而幸福的笑容，释放而惬意的笑容，此时理智依旧在风中消散，过热的大脑依旧无法冷却下来，但是他们却寻找到了一个有效的途径去宣泄、去享受、去释放。
　　于是，现场又再次形成了万马奔腾的磅礴气势，只是，这一次，那强大的气势在雨果的手中悄悄凝聚，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就在雨果的股掌之间旋转沸腾，张扬出宛若太阳般的光芒，让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却又忍不住想要加入其中。
　　这是一场狂欢，红地毯之上的狂欢，斯台普斯球场内部的狂欢！那热情，难以想象。


第1748章 首幕登场
　　当绿洲乐队抵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整条红地毯都沸腾了起来，那耀眼的红色彷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犹如东方巨龙在云海之中辗转腾挪，掀起一片片染成金色的云雾，漫天漫地的色彩是那么鲜艳那么缤纷那么璀璨。
　　诺尔·加拉格尔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就连一句粗话都骂不出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词汇是如此贫乏。
　　一直到今晚之前，诺尔都告诉自己，荣耀至死不过只是销量取得了优势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的音乐就是垃圾，绿洲乐队所代表的摇滚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绿洲乐队才是能够在历史长河里绽放光芒的存在，荣耀至死根本不值一提，只是跳梁小丑而已。所以，今晚诺尔抱着强大的信心，认为绿洲乐队可以在格莱美碾压荣耀至死，然后让他们出一口恶气。
　　可是此时诺尔却猛然明白，其实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和销量无关，也和格莱美奖项无关，荣耀至死身上所凝聚的摇滚精神，那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让人侧目，他们拥有动摇人心的能力，他们拥有让摇滚重新焕发生命力地能力，这才是荣耀至死最为出色——甚至是最为伟大的地方。
　　即使在假想的世界里，“疾风骤雨”的销量输给了玛丽亚·凯莉、绿洲乐队；即使在梦想的明天里，绿洲乐队将会在今晚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大杀四方，荣耀至死空手而归……但是在幻想的遥远未来里，荣耀至死才是能够在史册上留下印记的人，不会是绿洲乐队。
　　就在此刻，这一分这一秒，荣耀至死已经遥遥领先绿洲乐队，那“砰砰啪”的应援声震天动地，让灵魂都忍不住跟着应和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诺尔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相反，他还有些释然。因为荣耀至死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输给他们根本无需觉得耻辱。
　　就好像披头士、滚石乐队、皇后乐队、涅槃乐队这些伟大的存在一样。固然，销量的强大、奖项的繁多、口碑的出众，都是他们名垂青史的证据，但事实上，他们真正的“伟大”是对于文化的影响，那是深入每一个人骨髓的、深入整个社会灵魂的，那是任何实质化的数据都无法体现的。他们只会选择向这些乐队致敬，而不是对抗。
　　绿洲乐队的许多音乐灵感就是来源于披头士的，诺尔从来都不会否认这一点。现在的荣耀至死，就让诺尔想起了披头士。
　　“他妈的婊子养的，不要脸的贱，货……”一阵恶狠狠的咒骂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诺尔转头一看，赫然是他的弟弟利亚姆。此时，利亚姆满脸暴戾，粗鄙地朝旁边吐了一口痰，然后接着连连咒骂，粗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诺尔想要告诉利亚姆他的想法，可是看到利亚姆那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愤怒，似乎就想要卷起袖子上前和荣耀至死的队员打一架。诺尔忽然就意识到，他再了解利亚姆不过了，利亚姆是不可能能够理解他想法的，甚至还会对他嗤之以鼻，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对“留在此刻”这张专辑的想法天南地北一样。
　　诺尔认为“留在此刻”这张专辑就是五个吸着可。卡。因，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在录音室无聊时做的东西，没有任何思想，也没有任何情绪，所有歌曲都不知所谓，利亚姆甚至不是在唱歌。这张专辑比起他们的前两张专辑来说，天差地别，根本不能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讨论。
　　但利亚姆却认为“留在此刻”十分不错，他觉得人们认为绿洲乐队前两张专辑更加出色的观点可以丢到臭水沟了，让前两张专辑见鬼去吧，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留在此刻”代表着他们的现在，这才是他们的最高水平，这张专辑不仅仅是不错，而且十分出色，远远超过了此前两张专辑。
　　诺尔和利亚姆早就有分歧了，不是一天两天，而这种分歧还将继续分裂下去。
　　所以，诺尔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看着眼前愤怒不已的利亚姆，觉得无比可笑。然后，诺尔主动迈开了脚步，率先走上了红地毯，把依旧在破口大骂的利亚姆留在了身后。
　　荣耀至死在拍照区停留了足足十分钟，诺尔径直就先进入了斯台普斯球场，而利亚姆则带着绿洲乐队的其他队员固执地停在旁边等待着，一直等荣耀至死的拍照、采访结束之后，堂堂正正地走到了拍照区，接受采访。
　　雨果回头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利亚姆·加拉格尔，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诺尔，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利亚姆身上。雨果不由觉得生活十分有趣。其实雨果一直都很喜欢绿洲乐队的音乐，不可否认，他们的前两张专辑确实是惊艳之作，但是他们第一次在俊杰音乐节相遇时，加拉格尔兄弟就对他表现出了莫名其妙的敌意，从那之后，两支乐队就朝着相反的方向不断前进，最后站到了彻底对立的位置上。
　　“留在此刻”最终创造了辉煌——与历史不相符的辉煌，成为了绿洲乐队目前为止商业成绩最出色的一张专辑，那么绿洲乐队的发展轨迹还是遵循着历史的步伐吗？
　　雨果收回了视线，直接就无视了利亚姆刻意挑衅的眼神，转身和队友们朝着颁奖典礼主办会场入口处迈开了脚步。
　　进入会场之后，荣耀至死立刻就成为了瞩目焦点，不少人都主动走上前打招呼，不仅有席琳·迪翁、娃娃脸、布莱恩·亚当斯、斯汀这样成名已久的大牌，也有碎南瓜乐队、艾拉妮丝·莫莉赛特、声音花园、爱丽丝囚徒这样的摇滚同行，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圈内资深制作人、音乐经纪人等等。
　　这让尼尔和福金都有些不自在，佩德罗和阿方索倒是说“去年就已经感受到了”，但不久之后也感叹“今年太夸张”。雨果知道，这是因为荣耀至死已经真正得到了圈内的认可，他们不仅仅是让摇滚重新在主流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更是让摇滚在权威专业人士之中重新赢取了地位。
　　其实在颁奖典礼之前，雨果战胜了包括娃娃脸在内的其他四位资深制作人，获得了年度非古典制作人奖，这就已经可以说明许多事了。作为制作人，雨果现如今也跻身顶尖行列，荣耀至死的三张专辑全部由雨果包办，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等工作人员表示可以陆续进场安坐时，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除了雨果应对自如之外，其他四个人都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严格来说，这仅仅是他们第二次出现在格莱美的现场而已，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并没有让他们受宠若惊，而是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羔羊——名利场的残酷和直接，没有任何掩饰地呈现在眼前。
　　进入现场之后，荣耀至死被安排在了碎南瓜乐队的旁边，前面是去年横空出世的科恩乐队，后面则是一直在主流市场占有一席之地的石庙向导乐队。显然，格莱美今年对摇滚的重视前所未有，不仅在提名上给予了相对应的肯定，而且还专门邀请了诸多摇滚乐队抵达现场——更重要的是这些桀骜不驯的乐队大部分都亲自前来了。
　　颁奖典礼晚会是在雪儿·克罗、特蕾西·查普曼（Tracy.Chapman）和布莱恩·亚当斯这三位摇滚歌手联手奉献的舞台之中拉开序幕的。格莱美的选择显然不是随意做出的，虽然考量到收视率的问题，开场演出势必有CBS电视台的手笔，但如此选择还是可以看出格莱美今年的野心。
　　如此看来，哈德威·卡尔亲自前往柏林邀请荣耀至死，也就有迹可循了。
　　开场演出让全场嘉宾都兴奋起来，摇滚的魅力足以唤醒人们身体里的每一分热情。随即，颁奖典礼就正式拉开了帷幕，第一个颁发的奖项赫然是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
　　不得不说，格莱美的确是老狐狸，从开场演出到开场奖项都可以看出他们的精心安排。节奏蓝调是近年来整个市场的主流走向，甚至大有超过流行曲风引领美国音乐潮流的趋势，玛丽亚的“蝴蝶”这张专辑就融入了大量节奏蓝调风格，备受好评。选择节奏蓝调，无疑是对开场选择摇滚的一个缓冲，可以让收视率得到保证；而选择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就显得意味深长了，因为仅仅是提名名单就已经充满了看点。
　　玛丽亚的“甜心”、惠特尼·休斯顿的“筋疲力尽”双双赢得提名，这两位当今天后的正面对决就足以吸引每一个人的注意力了；近年强势崛起的唐妮·布莱斯顿以“你让我开心（You’re.Makin’.Me.High）”入围，节奏蓝调教父级人物路德·范德鲁斯（Luther.Vandross）的单曲“秘密之爱（Your.Secret.Love）”也拿到了一个提名席位。
　　这四位候补人，每一个都是实力绝对坚挺，任何人最终胜出都是名副其实的；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最后的一个提名席位，赢得这一名额的，赫然是荣耀至死的“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


第1749章 胜负难料
　　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奖以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的颁发揭开了序幕。
　　玛丽亚·凯莉、惠特尼·休斯顿、唐妮·布莱斯顿、路德·范德鲁斯、荣耀至死，这五个名字任何一个名字拿出来都是声明显赫、备受瞩目的，现在却全部集中在一个奖项的候补名单之中，为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展开争夺，甫一开场，激烈程度就已经直接爆表。
　　路德自然不用说，这位节奏蓝调教父级人物，至今依旧是格莱美历史上赢得奖杯最多的音乐人记录保持者；唐妮虽然仅仅是发行了第二张专辑，但毋庸置疑她就是当今美国乐坛最青睐的宠儿，格莱美也是对她宠爱有加；玛丽亚和惠特尼这两位天后人物更是无需赘言，相反倒是荣耀至死的名字出现在这里，略显让人意外，但“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这首歌的质量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赞誉，即使目前没有单独发行过单曲，在电台点播率上依旧稳稳位列前三十名。
　　五位歌手之中，玛丽亚和惠特尼的交锋无疑是火花四射的，这两位天后人物在过去五年期间内，方方面面都被媒体拿出来比较，她们不仅是宿命中的对手，而且还依靠自己的影响力彻底改变了音乐市场的女歌手发展方向——从她们开始，飙高音的技巧取代了爵士那独特的唱腔，成为歌手“唱功”的衡量标准；节奏蓝调和流行曲风的融合更是影响了接下来二十年的音乐属性。
　　——更不要说强势崛起的唐妮，几乎依靠一己之力撼动了两位天后的领先地位，以耀眼的天才之姿对那高高在上的后座发起了冲击。
　　而玛丽亚和荣耀至死之间的对决已经浩浩荡荡地连绵了将近六个月，这也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最轰动的六个月，从方方面面对音乐市场的未来走向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虽然这是节奏蓝调部门，但却是今晚玛丽亚和荣耀至死唯一正面对决的奖项，看点自然无需刻意强调。
　　可以说，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的五位候补者，任何人的胜利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也势必将会引爆媒体的讨论焦点，甚至还可能奠定今晚颁奖典礼后续走向的基础。格莱美主委会以该奖来揭开今晚颁奖典礼的序幕，显示了他们的勃勃雄心。也许，这就已经预示了，这将会是一个载入史册的夜晚。
　　最后，这场薄冰胜负的胜出者是……惠特尼·休斯顿的“筋疲力尽”！
　　刹那间，全场所有嘉宾都朝惠特尼所在的方向投去了视线，今晚身着一身宝蓝色晚礼服出席的惠特尼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随即嘴角就勾勒起了灿烂的笑容，没有任何遮掩地显示出她内心的喜悦和幸福。
　　现场掌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为惠特尼送去了祝福。
　　玛丽亚和惠特尼的位置是在同一个区域，两个人之间只间隔了五个位置。此时，玛丽亚的表情第一时间被投射到了大屏幕之上，虽然她想要控制自己的失望和错愕，努力露出笑容，但却明显可以发现她整张脸都变得无比僵硬，看着接受周围众人祝福的惠特尼，眼底的错杂难以用言语形容。
　　比起输给唐妮或者路德来说，甚至比起输给荣耀至死来说，输给了惠特尼才是让玛丽亚最难以接受的，因为她们两个就像是命运共同体，彼此在同一领域争夺着那最顶尖的位置。玛丽亚曾经以为，依靠“蝴蝶”这张专辑的强大销量声势，就连乐评人都站在了她这边，这意味着她已经胜券在握了，可是……
　　惠特尼意外了，玛丽亚意外了，现场观众们也意外了。
　　近两年来，惠特尼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电影上，“保镖”叫座不叫好，但电影原声带却创造了她职业生涯的巅峰。其后两部作品都反响平平，这部“待到梦醒时分”依旧如此。玛丽亚借此机会先后依靠两张专辑“音乐盒”和“白日梦”走到了与惠特尼并肩的位置，这一次“蝴蝶”更是从成绩到口碑全面超过了“保镖”电影原声带，迎来了属于玛丽亚的全盛时代。
　　但谁又能想到，“待到梦醒时分”的主题曲“精疲力竭”却又再一次创造了辉煌，赢得了听众们、征服了乐评人、登顶了格莱美。在资深圈内人士心目中，惠特尼的崇高地位依旧无人能够动摇。
　　不是荣耀至死，不是唐妮……也不是玛丽亚，而是惠特尼！格莱美以石破天惊之势为今晚颁奖典礼的电闪雷鸣揭开了序幕。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玛丽亚的“蝴蝶”将在今晚带起横扫之势时——她无需面对荣耀至死的正面对决，但格莱美却用一个不是冷门的冷门宣告了他们的权威和另类，为今晚奖项的走势注入了悬念。
　　相较于玛丽亚的震惊和失望来说，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心态完全放松——本来节奏蓝调部门就和他们无关，赢得提名就是额外惊喜了，他们对奖项可是一点期待都没有。对于这一奖项的颁奖结果，福金只说了一句，“格莱美终究是格莱美。”
　　即使市场经济对颁奖典礼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但不管格莱美、奥斯卡有多么商业，但他们始终保持了自己的权威。特别是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前，他们对艺术的执着、对专业的坚持始终都没有被商业利益喧宾夺主，这也是格莱美和奥斯卡能够在全球范围内产生如此巨大影响的根本原因。
　　雨果对福金表示了赞同。
　　开场的惊喜过后，格莱美的狂欢派对也就正式揭开了帷幕。紧接着节奏蓝调部门的奖项一一公布结果，托尼·里奇企业（The.Tony.Rich.Progect）的专辑“话语（Words）”勇夺最佳节奏蓝调专辑奖，黑人嘻哈组合难民（Fugees）毫无悬念地将最佳节奏蓝调组合奖收入囊中，路德则在最佳节奏蓝调男歌手奖项上找不到对手，轻松问鼎。
　　除了一开始竞争最激烈的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之外，接下来的几个奖项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悬念的，奖项的颁发没有超出预期。不过，节奏蓝调部门的最后一个奖项，又再次将悬念带起，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奖，唐妮、玛丽亚、惠特尼毫无悬念入围，玛丽·布莱姬和“天才少女”布兰迪跻身最后五强也是实至名归的。
　　节奏蓝调在北美的强势崛起，除了四人一体、男孩男人组合等团体之外，以玛丽亚和惠特尼为首的女子歌手可以说是占据了半边天，而今年入围最终五强的恰恰就是过去三年时间里音乐市场表现最强势、成绩最出色、口碑最顶尖的歌手，竞争之激烈堪称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一次，笑到最后的是玛丽亚！
　　当颁奖嘉宾席琳·迪翁宣布得奖者名字时，玛丽亚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却又太过亢奋，不得不弯下腰来，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紧紧咬着牙齿，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了自己大声嘶吼的冲动。可是，等她重新站直身体，那绯红的双颊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个奖项对玛丽亚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没有人比玛丽亚更加深刻地了解，这不仅仅是战胜了惠特尼那么简单，而且还证明了玛丽亚音乐风格的改变和创新得到了认可，这也将会成为她未来继续对抗惠特尼、对抗荣耀至死的底气。
　　从世纪之战以来，压抑在内心的一股气终于得到了宣泄，玛丽亚只想要大声尖叫！可是她不行，于是她仅仅握住了自己的双拳，保持住了自己的优雅，只是放任情绪在胸腔里肆意回荡。
　　玛丽亚抬起了自己金色的拖地裙摆，抬起自己的脑袋，就像是高傲的天鹅，昂首阔步地走上了舞台。结果席琳递过来的留声机奖杯，玛丽亚此时已经平复了情绪，眼睛里闪烁着强大的自信，彷佛这个奖项本来就应该属于她一般，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从容而自信地开口说到，“在制作‘蝴蝶’这张专辑过程中，我遇到了许多困难，也做出了许多尝试，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最后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这也更加坚定了我在这条音乐道路走下去的信心。谢谢大家！”
　　虽然话语内容十分谦虚，但是玛丽亚的姿态却摆得十分高，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显示出了她对手中奖杯的志在必得。
　　节奏蓝调部门的各个奖项颁发完毕了，来势汹汹的玛丽亚虽然仅仅只收获了一座奖杯，但分量却十分重要，不仅战胜了重量级的竞争对手，而且奖项本身也堪称分量十足，这也使得玛丽亚在备受瞩目的三驾马车之中，得以暂时昂首领跑。
　　值得一提的是，荣耀至死在该部门虽然赢得了一个提名，但结果没有能够获奖。“疾风骤雨”在整个音乐市场横扫千军的声势并没有能够延续到格莱美之上。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到底预示了什么。
　　目前暂时沦为座上客的绿洲乐队和荣耀至死，接下来还将继续保持自己观众的身份，因为接下来乡村部门将会闪亮登场。


第1750章 正面对决
　　一直以来，乡村曲风都是美国音乐市场的顶梁柱，三十年前是如此，三十年后依旧是如此，即使沧海桑田，乡村始终都在北美占据不可取代的一席之地。曾经红极一时的爵士、民谣、迪斯科、摇滚、说唱、舞曲等等都或多或少经历过高峰低谷，甚至在历史进程之中逐渐退出了主流市场，但乡村却从未衰退过。始终如一。
　　往年，格莱美总是习惯性地将乡村部门放在颁奖典礼后半部分，因为这将会是收视率的保证，尽可能地将主要收视群体留到颁奖典礼后半段——乡村部门的收视群体一贯稳定。但今年却有些不同，格莱美早早就将乡村部门提前，似乎根本就不担心收视群体的流失。
　　其中原因有很多，但总结起来就是：乡村疲软，摇滚强势崛起！
　　事实也证明了如此，乡村部门各个奖项都缺少悬念和火花，年仅十四岁的少女黎安·莱姆斯以首张专辑“蓝色（Blue）”完成了对整个部门的统治，将最佳乡村女歌手、最佳乡村歌曲两个重量级奖项收入囊中，这不仅使她成为了格莱美历史上最年轻的得奖者，而且也让人感受到了今年格莱美非同寻常的气息。
　　随后爵士部门和说唱部门也都没有能够进一步带来惊喜，颁奖典礼过半之后，依旧是开场的节奏蓝调部门最为热闹非凡。不过，接下来的流行部门就足以让所有观众打起精神来了。
　　率先登场的最佳流行乐队奖早在候补名单出来之际就成为了话题焦点，荣耀至死、披头士、碎南瓜乐队三者的入围，让“流行”的曲风出现了疑似“摇滚”的迹象，三支在各自领域都取得了出色成就的摇滚乐队却齐齐入围最佳流行乐队奖，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如果再加上美国摇滚历史上商业最成功的乐队之一，旅程乐队（Journey），那么该部门就云集了四支摇滚乐队。如此景象确实是今年格莱美的一大奇景。唯一一个真正的流行乐队，纳维尔兄弟（Neville.Brothers）反而是该奖项之中最不具竞争力的。
　　最终，在这个定位不明的奖项争夺之中，披头士笑到了最后，他们以精选集之中的“像鸟一样自由”赢得了该奖，保罗·麦卡特尼作为代表上台领奖时，全场第一次集体起立鼓掌，为这支音乐史上最伟大的摇滚组合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当人们为披头士喝彩时，却猛然发现了一件事：在提名阶段风光无限的荣耀至死，目前他们所参与的两个奖项争夺之中，都没有能够笑到最后。
　　当然，这两个奖项都不是荣耀至死的主奖项，摇滚才是“疾风骤雨”的主战场。但在提名阶段，荣耀至死完全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十二项提名甚至超过了当年声势震天的“颤栗”。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荣耀至死将携带如此声势，横扫格莱美——因为“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成功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同时还赢得了挑剔乐评人的一致赞誉，甚至把这张专辑与披头士、皇后乐队、平克·弗洛伊德那些经过时间证明位列经典殿堂的作品相提并论，更是成为了改变整个音乐市场的决定力量。
　　就好像当年的“颤栗”。
　　可以说，“疾风骤雨”的横扫是毫无悬念的，而且是万众所归的。但现在，两个奖项都不属于荣耀至死——即使一个输给了惠特尼、一个输给了披头士，绝对不冤枉，可还是让人们感觉到了一些扼腕，对于荣耀至死接下来在颁奖典礼的前景，也不得不打上了一个问号。
　　随后，流行部门的各个奖项纷纷找到了各自归属。
　　最佳流行音乐合唱奖由娜塔莉·科尔（Natalie.Cole）和她著名爵士歌手的父亲纳特·金·科尔（Nat.King.Cole）联手奉献的“当我坠入爱河（When.I.Fall.In.Love）”拿下；最佳传统流行表演专辑归属了托尼·班奈特；最佳流行男歌手由埃里克·克莱普顿（Eric.Clapton）获得，他为电影“不一样的本。能”演唱的主题曲大受欢迎，最终战胜了布莱恩·亚当斯、斯汀、托尼·里奇企业这些强大的对手，将该奖收入囊中。
　　最佳流行专辑的争夺之中，席琳·迪翁的“坠入爱河”杀出重围，勇夺该奖；而最佳流行女歌手的较量则由玛丽亚再一次笑到了最后。
　　如此结果无疑是耐人寻味的，在“蝴蝶”这张专辑胜券在握的情况下，玛丽亚击败了唐妮·布莱斯顿、席琳·迪翁、珠儿（Jewel）、肖恩·卡文（Shawn.Colvin）等强大对手，顺理成章的将最佳流行女歌手奖座收入囊中，这也再次证明了如今玛丽亚的天后地位。
　　可是，最佳流行专辑却没有颁发给“蝴蝶”，而是嘉奖了席琳·迪翁，这对于志在冲击四大综合奖项的玛丽亚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虽然说乐评人给予玛丽亚的挑战和尝试诸多肯定，但事实上，“蝴蝶”整张专辑的质量是逊色于玛丽亚此前两张专辑的，比起“疾风骤雨”来说就更是差了足足一个档次。
　　世纪之战、终极对决的盛况几乎让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事实，“蝴蝶”在商业成就上的巨大胜利更是让人们误以为“蝴蝶”就是玛丽亚最出色的专辑。可是现在在格莱美之上，他们却清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玛丽亚是一位出色的歌手，但这并不是她最好的专辑。
　　这也意味着，玛丽亚在四大综合奖项的争夺之中已经失去了先机——因为摇滚部门的奖项目前还没有颁发，她在四大综合奖项之外的所有提名都已经公布了结果，她只能被动地等待摇滚部门奖项的揭晓，然后坐立不安地期待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两败俱伤，这才会让她在最后的争夺之中获得一点优势。
　　最终，玛丽亚收获了最佳流行女歌手、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两座留声机，这对于她的演唱功底、歌唱实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嘉奖，但对于“蝴蝶”这张专辑的赞誉却几乎为零。最佳节奏蓝调歌曲输给了惠特尼，最佳流行专辑输给了席琳，玛丽亚的格莱美之旅才走了一半，就已经让风向发生了改变。
　　客观来说，两座留声机奖杯对于无数歌手来说已经是梦寐以求的结果了，但对于玛丽亚来说却不够，远远不够。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玛丽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更加辉煌，她原本以为这个夜晚会是属于她的，她原本以为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和荣耀至死展开正面对抗……但现在，两座留声机奖杯给了她资格，却没有给她信心。
　　玛丽亚不由就握紧了座椅扶手，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现场直播时就把怒火彻底释放出来，就连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演出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隐藏在灯光底下的阴影之中，玛丽亚的脸色变得十分糟糕，她几乎就要无法呼吸了，身上这套盛装打扮的华服此时就像是牢笼般，将她紧紧地束缚在其中，胸口聚集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根本无法熄灭。
　　回过头，玛丽亚只看到了一片黑暗——此时玛丽·布莱姬正在舞台上演出，所以她根本看不到绿洲乐队或者荣耀至死在哪儿，可是玛丽亚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看了过去，彷佛能够在黑暗之中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般。
　　整整半年时间，她都在和绿洲乐队、荣耀至死抗争、奋斗、拼搏，她花费了无数心力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巅峰已经触手可及，稍微踮脚一下就可以触碰到那炙热的光芒，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绿洲乐队、荣耀至死破坏这美妙一刻的，她会踩着他们的尸体走上巅峰，然后开辟出属于她的全新世界。
　　想到这里，玛丽亚焦躁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至少她已经有两座奖杯在手了，但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现在是零起点，接下来的摇滚部门，他们将会展开正面厮杀，没有任何推后的余地，只有一个胜利者！甚至还有可能两败俱伤，最终由另外一个候补者胜出。
　　所以，她现在根本无需紧张。因为他们就是罗马斗兽场里生死相搏的野兽，而她则是坐在观众席居高临下观看这场厮杀的贵宾。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放松心态，然后等待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她可以相信，即使荣耀至死想要彻底击败绿洲乐队，这也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这里是格莱美，不是音乐市场——她自己才刚刚亲身体验了一把，市场销量在这里不能够代表任何事情。
　　玛丽亚看着眼前那一片黑暗，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最后收回了视线，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欣赏舞台上的演出了。
　　玛丽·布莱姬的表演结束了，当听主持人介绍到接下来将颁发摇滚部门的奖项时，现场那沉闷许久的气氛就犹如雨后天晴的海洋一般，刹那间变得活跃起来，金色的光芒洒落海面，氤氲的水汽开始翻腾汹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多年被格莱美忽略的摇滚部门，今晚却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重头戏——摇滚部门就是四大综合奖项颁发之前的最后一个音乐分类部门了。
　　伴随着摇滚近年来的强势复苏，1996年成为了摇滚集中爆发的年份，佳作不断，整体声势甚至超过了流行、节奏蓝调，成为目前音乐市场份额最大的类型，这一点从年终销量排行榜就可以看出。更重要的是，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决闪亮登场！


第1751章 先下一城
　　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摇滚的发展轨迹已经带来太多惊喜，曾经影响了整整两代人的摇滚再次焕发出了旺盛的生命力，而如此情况在1996年更是达到了巅峰。
　　其中作为代表的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因为这二者之间的对决而带出了世纪对决，这不仅仅是摇滚乐队之间的对抗，同时还是摇滚与流行、节奏蓝调之间的对抗。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摇滚笑到了最后，让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抗延续到了格莱美舞台之上，这不是销量对抗，不是人气对抗，不是口碑对抗，而是顶尖人士对于音乐、对于市场的认可。与其他音乐类型无关，这决定的是未来摇滚的发展方向，同时也是资深专业人士对音乐质量的判断和评价。
　　曾几何时，披头士、滚石乐队、U2乐队、齐柏林飞艇乐队、平克·弗洛伊德乐队所代表的英伦摇滚势力遍布全球，对美国音乐市场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影响，现在绿洲乐队又再次作为英伦摇滚的代表，揭开了英伦音乐势力冲击全球的序幕。
　　枪炮与玫瑰乐队、空中铁匠乐队、涅槃乐队所代表的美国摇滚势力开辟出了属于他们的一片天空，让摇滚版图变得完整，但他们对英伦三岛的影响力终究有限。现在，荣耀至死再次开启了摇滚狂潮，让美国成为了摇滚复兴的发源地。
　　现在，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经历了世纪之战，穿过了终极对决，来到了格莱美的舞台上，将在这个世界舞台上展开最后的生死对抗，这无疑将是过去六个月全球音乐市场喧闹不已的最高点，也将是收官战！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雨果也将视线锁定在舞台之上，只不过他身体微微朝右倾，和尼尔低声交谈着，“怎么样，如果真的一座奖杯都拿不到，你心情会如何？”尼尔的低声调侃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佩佩怎么说？”显然刚才尼尔和佩德罗他们交谈了这个话题，现在尼尔才拿过来问他。
　　尼尔想起刚才的回答，不由就想笑，但还是十分努力地将笑声憋住了，“他说他就躺在斯台普斯球场门口不走了。”
　　“哧”，雨果差点也没有忍住，笑声也直接就从嘴边溢了出来，还好很快就控制住了，“我现在倒是希望这一幕真实发生了。”与其说佩德罗信心十足，不如说此时心态放松，在先后错失了两个奖项之后，乐队成员依旧没有太过在意，能够保持这一份淡定，荣耀至死一路着实不易。
　　说话间，保罗·麦卡特尼走上了舞台，雨果和尼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停止了交谈，摆正了脊梁。大家预料到了保罗会出现在摇滚部门的颁奖嘉宾阵容里，但却没有想到，他会第一个出现，原本以为率先颁发的是最佳摇滚歌曲奖，没有想到保罗却开口表示，“最佳摇滚乐队由我来颁发，我觉得意义非常，很难想象，我居然能够在有生之年，再次看到1977年的盛况。”
　　第一个奖项就是最佳摇滚乐队，竞争最为激烈的乐队奖，而且还是又保罗来颁发。撇开“披头士”这个无上光环不说，人们不由开始猜测，难道说这个奖项将会归属绿洲乐队？由英伦摇滚的先锋传承给后辈；还是说，由带领着摇滚走上历史巅峰的领航人将衣钵传承给后继者？
　　刹那间，枯燥了大半场的观众都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挺直腰板、打起精神，朝舞台投去了视线，期待着奖项的揭晓。
　　这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年，最佳摇滚乐队的五名入围者无一庸手，垃圾乐队（Garbage）、碎南瓜乐队、大卫·马修斯乐队（Dave.Mattews.Band）、绿洲乐队、荣耀至死，每一个名字都是当今举足轻重的存在。
　　垃圾乐队的团长巴升·卫格（Butch.Vig）被称为“垃圾摇滚之父”，他是涅槃乐队“别介意”的制作人，还曾经制作了碎南瓜乐队、九寸钉乐队等人的专辑，是摇滚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亲自出马组建了垃圾乐队，首张同名专辑就赢得了媒体的一致赞誉。
　　大卫·马修斯乐队是近年强势崛起的实力乐队，去年发行的第二张专辑备受好评，更重要的是，他们和荣耀至死一样，是从巡演之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摇滚乐队，在东西两岸都受到了专业乐迷的追捧。
　　至于另外三支乐队就无需赘言了，他们赫然是新金属摇滚的代表人物，无论是商业成就还是口碑人气，都堪称是目前北美市场的顶梁柱。
　　对于真正的专业乐迷来说，这五名候补者都是难以取舍的，任何一支乐队的胜利都代表另外四支乐队的落败。更何况，壁花乐队（The.Wallflowers）、爱丽丝囚徒、声音花园、石庙向导、暴力反抗机器乐队、科恩乐队、无疑乐队等诸多强中手都没有能够入围，他们的出局也更加衬托出入围提名名单的五支乐队的出色。
　　毋庸置疑，这就是1993年以来全美摇滚在短期之内的第二次大爆发，杰作一张接着一张，让整个市场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而最终入围候补名单的，更是强者中的强者——即使有荣耀至死在销量方面的独步天下，但是在忠贞不二的死忠摇滚乐迷心目中，这却是一个无法做出选择的难题，也许一千个乐迷就会有一千个答案。
　　现在，格莱美将该奖放在摇滚部门的第一炮，而且还是由保罗来颁发，意义不言而喻。
　　保罗看了看大屏幕上的五位候补者——今晚全部都抵达了现场，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我个人而言，这是十分特别的一年，不仅因为我们又再次出了专辑，”披头士今年发行了“精选集3”，销量依旧长虹，“更因为这是属于摇滚的一年，我曾经和约翰争执过，属于摇滚的七十年代是否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我知道约翰是对的。”
　　整个斯台普斯球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料想到保罗会在此时提起约翰·列侬，这两位曾经的好友虽然后来因为小野洋子而渐行渐远，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两位搭档就是音乐历史长河里最出色的创作者之一。
　　看着保罗脸上缅怀的神色，每一个人都肃然起敬。也许，在场没有被披头士音乐影响到的音乐人根本就不存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保罗就是音乐的传奇，一部活着的历史，那种崇敬的情绪很难用言语准确表达。
　　“所以，现在对我来说，能够站在这里，拿着手里的信封，这是我的荣幸。”保罗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红色信封，轻笑了起来，“我准备抢先你们一步窥探一下答案，然后卖一卖关子，感受一下站在历史时刻的那种澎湃，要知道，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时刻什么时候到来。”
　　保罗这是在一语双关，一方面是在说披头士曾经创造了历史，但他身在其中，却根本不知道，因为历史是由时间来证明的；一方面是在说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历史创造者了，而是历史的见证者。
　　如此幽默，让现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雨果也是难以抑制自己嘴角的笑容，拍动了自己的双手为保罗的幽默送上了掌声。
　　只是，此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享受这种紧张的。绿洲乐队的成员们就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了，诺尔相对还好一点，但是利亚姆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紧紧咬着牙齿，双颊涨红，就好像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气球。那种扑面而来的紧张感，足以让人停止呼吸。
　　保罗打开了手里的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挑起了眉毛，感叹了一声，“啊哈！”这一个感叹显得意味深长，但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心脏被高高地吊起，悬浮在半空中，无法继续上升却也触碰不到地面。保罗抬起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说过，我要好好享受一下这个时刻。”
　　现场一半人发出了失望的懊恼声，另一半人则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这让整个斯台普斯球场都活跃了起来，那勃勃生机彷佛此时才是颁奖典礼的真正开端。
　　保罗耸了耸肩，“虽然我很想拿着这个信封转身离开，等广告之后再回来，但我已经看到导演那糟糕的表情了，我想，属于我的时刻已经结束了。”这一次，全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掌声再次响了起来。保罗举起手里的信封，轻轻挥了挥，“那么，我就公布答案了。”
　　保罗再次看向了手里的卡片，“第三十九届格莱美颁奖典礼，最佳摇滚乐队的得奖者是……”保罗说完，回头看了看大屏幕，似乎想要从大屏幕的五位候补者之中找出正确答案，然后他弯腰对着话筒，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唯一的：荣耀至死！”
　　“轰”，全场的尖叫声、欢呼声、嘶吼声顿时就犹如烟花一般爆发了出来，汇聚成为一片，让整个夜晚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这仅仅是今晚全场的第二次起立鼓掌，献给了勇夺今晚首座留声机奖杯的荣耀至死。
　　正如保罗所说：唯一的……荣耀至死！


第1752章 十年桎梏
　　“耶！”佩德罗听到保罗念出了“荣耀至死”的名字，直接就高举双手站立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最纯粹最灿烂的笑容，甚至还忍不住握紧双拳咬牙欢呼着，用全身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欢快。
　　尼尔和雨果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伸出了右手，握住彼此，撞了撞右肩，庆祝着他们乐队收获的第一座格莱美最佳摇滚乐队奖。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因为这是乐队成立以来第一个整体奖项。
　　在此前的格莱美之上，荣耀至死依靠“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迷墙（Wonderwall）”这两首经典曲目连续两年夺得最佳摇滚歌曲奖、年度最佳制作奖，另外“沐浴晨光”这张专辑还获得了第三十七届格莱美的最佳摇滚专辑奖。
　　可是，这五座留声机奖杯却都不是属于“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而是属于他们作品的。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区别，就好像今晚玛丽亚·凯莉收获了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最佳流行女歌手两座奖杯，但却没有任何一个奖是颁发给“蝴蝶”这张专辑的。其中的区别只有歌手自己能够细细品味。
　　今天，荣耀至死以整体的名义赢得了乐队的第一座留声机，意义非常。
　　尼尔、雨果双双站立了起来，和自己的队友们纷纷拥抱，一起庆祝着这一历史时刻。就连福金此时都难得情绪外露，只见他站立了起来，但他却紧紧握着自己的右拳，举过肩膀，拳头似乎在一点一点锁紧，以至于他的右手在轻轻摇摆着，可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和动作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将福金内心的真实情绪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即使是佩德罗、雨果分别上前拥抱福金，他也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甚至就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坐在荣耀至死周围的同僚们全部纷纷上前祝贺，碎南瓜乐队甚至比他们自己拿奖还要开心，一个个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吹着口哨、尖叫着、鼓掌着。此时处于事业巅峰的碎南瓜乐队，对于荣耀至死的成就没有嫉妒，只有钦佩。当雨果的视线与他们的主唱比利·科根（Billy.Corgan）交错时，比利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还眨了眨右眼，这让雨果不由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围的座位被围堵得水泄不通，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被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走上舞台。全场的观众集体起立鼓掌，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首次问鼎格莱美最佳摇滚乐队奖，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属于新金属摇滚的时代已经真正到来了。
　　这是涅槃乐队、珍珠酱所掀起垃圾摇滚狂潮时所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
　　一直以来，格莱美固守底线，在摇滚领域始终嘉奖传统摇滚乐队——1988年以来，空中铁匠乐队和U2乐队各自三次夺得该奖，另外的三次分别是去年的得奖者南部摇滚乐队蓝调旅者（Blues.Traveler），1992年的得奖者邦妮·瑞特（Bonnie.Raitt）和德尔波特·麦克克林顿（Delbert.McClinton），以及1990年的得奖者漂泊乐队（Traveling.Wilburrys）。
　　——漂泊乐队是由鲍勃·迪伦、披头士的乔治·哈里森（George.Harrison）、E.L.O的杰夫·林尼（Jeff.Lynne）、汤姆·佩蒂和伤心人（Tom.Petty&theHeartbreakers）的汤姆·佩蒂（Tom.Petty）、罗伊·欧宾森（Roy.Orbison）等五位音乐巨匠逐渐的限定临时组合。
　　这所有乐队都是传统摇滚的继承者。
　　换而言之，自从七十年代末摇滚没落之后，格莱美就再也没有嘉奖过开拓创新的摇滚乐队了，传统保守的态度也伴随着摇滚的低谷而变得层层封锁。一直到今天，今天荣耀至死的胜出终于打破了桎梏，让人们看到了格莱美改革创新的真正决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奖项而已。
　　所以，全场所有嘉宾都起立鼓掌，不仅仅是为了荣耀至死，更是为了摇滚浪潮的重新复苏。
　　“嘿，伙计们，我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保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这让现场不由哄笑了起来，包围着荣耀至死的同僚们连忙让开了一条路，让得奖者可以走上舞台接受大家的祝贺。
　　佩德罗蹦蹦跳跳地第一个就走上了舞台，他从保罗手中接过了留声机奖座，但随后就转交给了尼尔——荣耀至死的队长。
　　保罗给了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拍了拍雨果的肩头，“你的工作令人赞叹！”然后松开了雨果，雨果就看到保罗那张脸上慈祥的赞许笑容，眼光里闪烁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这让雨果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回过神来时，保罗已经让开了位置，把舞台交给了荣耀至死。
　　紧接着，雨果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尼尔，尼尔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就往前一步，走到了话筒前，“谢谢，真的十分感谢。”尼尔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汹涌，“作为荣耀至死的一份子，站在这个舞台上，是我的荣幸。但我想，这座奖杯还是交给雨果，希望他能够说出一番更加动人的得奖感言，挽回一下我此时的尴尬。”
　　尼尔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然后他就退后了一步，示意让雨果上前。雨果却是摆了摆手，这个奖项是属于荣耀至死的，而尼尔是乐队的队长，理所应当由尼尔来发表感言。作为个人，雨果在格莱美已经赢得了诸多肯定；而今天他也仅仅只是荣耀至死的一份子。
　　可是尼尔却已经让开了位置，然后雨果就感受到身后有人推了推自己，回头一看赫然是福金。这让雨果不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矫情地拒绝，朝前迈了两步，站到了话筒前。
　　不等他站稳，尼尔就把留声机奖杯塞到了雨果手里，雨果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尼尔却头也不回地退了回去，雨果只能是抓紧手里的奖杯，对着话筒调侃了一句，“为什么我觉得这像是一个大家都拒绝的麻烦。”一句调侃就让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
　　雨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形状和颜色一点都不陌生，但手中的重量却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微微抿了抿唇瓣，试图组织一下语言，但他却发现，大脑里一片空白。雨果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是真正站在这个位置，手握着奖杯，内心的汹涌还是难以抑制。从地下摇滚乐队的无名小卒，走到万众瞩目的聚光灯焦点，这一路真的走了太久。
　　“刚才在上台之前，尼尔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今晚我们真的一座奖杯都拿不到，心情会如何’。我想，也许我们注定是无法成为皇后乐队那样的传奇了，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努力成为荣耀至死——就是那个偶尔被忽略偶尔突然爆发一下的乐队——又或者突然爆发一下然后就消失掉的乐队。”
　　雨果的调侃让台下的嘉宾们都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站在后面的佩德罗更是直接和尼尔击掌起来。雨果这番话不仅调侃了从来没有嘉奖过皇后乐队的格莱美，而且还自嘲了一番。这一份心胸，令人敬佩。
　　“刚才从保罗手中接过这座奖杯，这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虽然我不会说我是听披头士音乐长大的，我更加喜欢齐柏林飞艇乐队；但是……”雨果的话语被现场的掌声和笑声打断了，这让他不得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到，“但我必须承认，这让我倍感荣幸！谢谢，保罗。”
　　雨果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犹豫了一秒，“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奖项，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让我们乐队成员分别上来说两句话的，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专门感谢一个人，感谢一个叫做莎莉·汉森的姑娘，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走到了这里。谢谢。”
　　说完之后，雨果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转身走向了队友们。看了看大家，用眼神询问“你们还有话要说吗？”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上前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陆续下台了。
　　现场嘉宾们全部一头雾水，“莎莉·汉森”，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是如此陌生，所有人面面相觑，但却无法摸出一个清晰的脉络。可此时荣耀至死成员们都已经走下了舞台，现场掌声还是再次响起，为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画上了句号。
　　虽然现场嘉宾不明所以，但此时聚集在纽约华盛顿广场、洛杉矶回音公园、芝加哥市中心广场的年轻火山们，却一个个眼眶泛红，不仅因为荣耀至死在格莱美上创造了历史，也不仅因为乐队成员郑重其事地感谢了他们，更因为他们就是“莎莉”，他们就是陪伴着荣耀至死一路走到现在的“莎莉”，这一路的艰辛、一路的荆棘和一路的疯狂，只有他们才能深深体会。
　　在这一刻，这一座最佳摇滚乐队奖杯，所代表的不是什么历史时刻，而是年轻火山和荣耀至死的音乐之路，漫长艰苦却美妙幸福。泪水，在此刻闪烁的是苦涩，更是甜蜜。


第1753章 见血封喉
　　全场掌声雷动，为荣耀至死的创造历史添砖加瓦。
　　可是，荣耀至死的赞誉和掌声，衬托的却是绿洲乐队的没落和寂寥。今年入围最佳摇滚乐队的五支乐队只有大卫·马修斯乐队沿袭了传统摇滚风格，其他四名候补者全部都是打破桎梏的革命者，无论谁获奖，都将创造历史，但可惜的是，这个历史创造者不是绿洲乐队。
　　当保罗宣布答案时，诺尔心底还是掠过了一丝失望，毕竟他终究还是候补名单中的一员，但很快就消失殆尽，也许他早就预示到了这一刻的到来，所以现在他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可是坐在他旁边的利亚姆就不是如此了。
　　利亚姆满脸涨红，然后又迅速变得煞白，满头的汗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大海里被捞起来的溺水者，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生命迹象。此时，利亚姆就连客套的鼓掌都不愿意，更加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和痛苦，宛若死鱼一般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利亚姆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一切胜负都还未揭晓，他们还有机会。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胸膛的那团火焰继续燃烧着。保持着愤怒，保持着嫉妒，保持着激昂。
　　但遗憾的是，荣耀至死并没有给绿洲乐队太多机会。
　　最佳摇滚乐队之后，摇滚部门的各个奖项一一揭晓，颁奖典礼如同所有人期冀的方向发展：荣耀至死完全主宰了整个奖项的走势！
　　最佳硬摇滚表演奖，荣耀至死以“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玫瑰碗当晚的安可曲目“航行（Sail）”击败一众竞争对手，强势胜出，碎南瓜乐队、绿洲乐队、石庙向导、爱丽丝囚徒等其他四位候补成为了见证者。
　　最佳摇滚歌曲奖，凭借“航行”和“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赢得两个席位的荣耀至死，和特蕾西·查普曼、绿洲乐队、垃圾乐队展开对决，这一次笑到最后的是荣耀至死的“航行”，这首收获了无数赞誉的单曲击败了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年轻火山”，顺利登顶。
　　最佳摇滚专辑奖，雪儿·克罗的同名专辑、大卫·马修斯乐队的“撞击（Crash）”、无疑乐队的“悲剧王国”、绿洲乐队的“留在此刻”入围了最后的候补名单，但无论是创造了历史的绿洲乐队，还是受到了乐评人狂热追捧的雪儿·克罗，亦或者是苦尽甘来的无疑乐队，都没有能够阻挡“疾风骤雨”的君临之势——这一奖项毫无悬念地划分到了这张横扫全球、改变历史的专辑名下。
　　荣耀至死在摇滚部门，一共入围了四个奖项获得五个提名，最终全部获奖！以王者之姿完成了对摇滚部门的统治！
　　在荣耀至死没有能够入围的奖项之中，最佳摇滚女歌手颁发给了雪儿·克罗，最佳摇滚男歌手由贝克（Beck）强势拿下，最佳金属表演奖嘉奖了暴力对抗机器乐队，最佳摇滚乐表演奖则由埃里克·克莱普顿、邦妮·瑞特、B.B.King等名宿联手奉献的演出赢得。
　　另外，由摇滚歌手参与的不属于摇滚部门的最佳另类音乐专辑奖，贝克战胜了绿洲乐队，获得了这一奖项。这也使得绿洲乐队在目前的五项提名之中，一无所得！
　　摇滚部门一共颁发了八个奖项，荣耀至死在自己参与角逐的四个奖项之中全部笑到了最后，占据整个部门的半壁江山，真正意义地获得了格莱美所代表的顶尖专业人士的认可，开创了属于荣耀至死的全新摇滚时代。
　　荣耀至死不仅实现了横扫，而且轻松秒杀绿洲乐队！
　　在摇滚部门，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都同时入围了四个奖项的争夺，每一个奖项都是没有退路的强强碰撞，这也是今晚颁奖典礼的最大看点之一。几乎每个奖项颁发之前，人们都会在密集的鼓点之中开始紧张起来，好奇着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到底会由谁胜出，但结果却从来没有意外。
　　有人会说，这里是格莱美——美国人举办的格莱美，所以绿洲乐队不占优势；有人会说，“疾风骤雨”和“留在此刻”这两张专辑本来就没有任何可比性；有人会说，格莱美的肯定不能够代表一切，绿洲乐队的伟大不容置疑……但也有人会说，这是历史的选择，时间会证明这一切。
　　但不管人们抱持着什么观点，事实就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格莱美选择了荣耀至死，连续四个奖项的肯定，绿洲乐队不仅空手而归，而且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更不要说形成对抗了。结果的天差地别让人兴致缺缺。
　　期待之中的巅峰对决，最终却成为了一面倒的屠杀。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准确来说，媒体不断吹嘘渲染的世纪之战、终极对决，都是如此。
　　表面上看来，绿洲乐队拥有绝对实力去冲击、甚至是掀翻荣耀至死，但事实上，他们却从来没有真正获得过机会，那微弱的曙光只是媒体所制造出来的假想而已——始终如此，即使他们创造了当年披头士、滚石乐队都没有能够取得的成绩，但这一切都只是幻象——那因为媒体炒作、因为三驾马车强强对决而营造出来的幻象。
　　在荣耀至死面前，绿洲乐队自始至终都没有能够占据过上风。而绿洲乐队所取得的“辉煌成绩”恰恰是荣耀至死绝对强大的铁证——因为即使是他们取得了历史性突破的成绩，依旧被荣耀至死完爆。
　　今晚也是如此。所有人都以为格莱美将会是决战舞台，但事实上，“疾风骤雨”和“留在此刻”的质量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今夜的得奖结果早在专辑发行之际乐评人发表观点之时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颁奖典礼自荣耀至死从保罗手中接过最佳摇滚乐队奖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荣耀至死不仅是九十年代以来商业成就最出色的摇滚乐队之一，同时也是1977年以来市场影响力最强大的摇滚乐队之一，格莱美给予的认可只是这一块拼图上的最后一片而已——历史进程已经无法阻挡。
　　现在，梦终于醒了。
　　在这场对决之中，绿洲乐队从每一个方面、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来说，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借口、输得节节败退、输得信心全失……甚至输得连未来再次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在二十年后的遥远未来，人们谈起绿洲乐队时，提起的总是“绝对可能”、总是“（什么故事）晨间荣耀”，这两张专辑让这支乐队得以在史册上占据一席之地，许多人评选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摇滚乐队时，得益于这两张专辑都愿意将绿洲乐队纳入考虑范围。但“留在此刻”这张专辑却已经被湮没在历史时光之中，正如诺尔所说，留在了属于那个时代的时刻里，不会再被提起。
　　事实上，“留在此刻”这张专辑虽然为绿洲乐队取得了商业方面无法超越的成绩，但如此出众的商业成绩仅仅是瞬间爆发力而已，这也成为了绿洲乐队的催命符。专辑的超高销量伴随而来的是乐迷们的大失所望，空中楼阁搭建得越高，倒塌时的声势就越强大，等人们意识到“留在此刻”这张专辑的质量远远无法达到预期时，人们对绿洲乐队的失望之情难以抑制。
　　曾经世纪之战、终极对决的熊熊热情，熄灭之后，只留下了一缕青烟。
　　在那之后，绿洲乐队的才华几乎消耗殆尽，他们再也没有创作出任何值得称道的曲目，先后发行了两张专辑都以惨败告终——从乐迷到乐评人——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惨败。再之后，绿洲乐队的成员们再也无法忍受，陆陆续续离开了乐队，只有加拉格尔兄弟还坚守了下来，但他们之间的争执却越演越烈，一点一点消耗着绿洲乐队最后的才华和光芒。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虽然绿洲乐队还是坚持巡演、坚持发行新专辑、坚持寻找新队员，但他们却已经逐渐离开了主流视线。曾经在1995年、1996年带领英伦摇滚创造辉煌、甚至引领新金属摇滚未来发展方向的绿洲乐队，就犹如流星一般，绽放出刹那光芒之后，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夜空之中。
　　三辑，终究是一个门槛。
　　同样，在二十年之后，当人们提起九十年代最经典的专辑时，首推“疾风骤雨”，其次“别介意”，因为后者唤醒了沉睡的摇滚，前者让枯萎的摇滚信仰再次发芽。“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不仅高高位居九十年代经典专辑的头把交椅，而且在“滚石”、“Q杂志”等诸多专业音乐杂志的百年经典专辑之中，也高高占据前十名的一个席位。
　　“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现实意义绝对不仅仅是一张摇滚作品而已，更是整个时代变迁、文化沉淀、社会变革的标记。早在荣耀至死呕心沥血制作出这张专辑时，胜负其实就已经落下了帷幕，在这之后的喧闹和嘈杂，只不过是嬉闹而已，历史的轨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坚定不移地前进着。
　　面对来势汹汹的绿洲乐队，荣耀至死拿出了百分百实力，奉献了“疾风骤雨”这张载入史册的专辑，全力以赴，刀刀致命、见血封喉，一步一步将绿洲乐队逼退，一直逼到了悬崖边上，然后放手、转身、离开。最终，站在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绿洲乐队，自己毁灭了自己——加拉格尔兄弟的内讧、乐队技术的停滞不前、创作灵感的枯竭——他们就这样坠入无底深渊。
　　第三十九届格莱美的摇滚部门，盖棺论定！


第1754章 扼杀悬念
　　利亚姆·加拉格尔苍白的脸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荣耀至死的绝对强势一下接着一下将他所有的怒火集散，然后节节败退，最终就连愤怒都怒不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一般，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舞台。
　　如果玛丽亚·凯莉就坐在旁边，她肯定可以深刻体会到利亚姆的那种绝望——还有愤怒、嫉妒、痛恨，无数滋味混杂在一起，让她只想要尖叫、尖叫、再尖叫。那握紧的拳头根本没有任何直觉，就连指甲断了也无法让玛丽亚重新恢复理智。
　　因为玛丽亚的信心也在一点一点被荣耀至死击溃，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相比于玛丽亚在流行部门、节奏蓝调部门的艰辛，摇滚部门的各个奖项尘埃落定之时，也就成为了荣耀至死鱼跃龙门的时刻。一举收获了四座留声机之后，荣耀至死实现了摇滚部门的横扫，如果再加上颁奖典礼开始之前，雨果收获的那座年度非古典制作人，那么目前为止荣耀至死已经是五座奖杯在手了！
　　在摇滚部门奖项揭晓之前，玛丽亚·凯莉、埃里克·克莱普顿、黎安·莱姆斯、披头士各自以两座留声机奖杯，领跑今晚的颁奖进程。但是现在，荣耀至死一口气就席卷了五座留声机，转眼就成为了今晚这创造历史之夜的最大赢家。
　　此时人们总算明白，为什么此前录音学院专程赶往欧洲去邀请荣耀至死了——因为如果今晚五座留声机的主人居然不出现在今晚的舞台上，那么一贯以权威自居的格莱美将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这和奥斯卡、金球奖有着巨大的不同，因为五座留声机都归属于一支乐队，更重要的是，格莱美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变革的决心，所以，录音学院没有办法承担荣耀至死缺席的后果。
　　不过，荣耀至死的步伐就到此为止吗？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因为格莱美并没有结束，真正的重量级奖项即将揭晓：四大综合类奖项闪亮登场！
　　这一次，不再是音乐类型内部的龙争虎斗，而是所有音乐类型的大混战。在击败绿洲乐队称霸了摇滚部门之后，荣耀至死这一次将要与玛丽亚展开正面对决！这也将是1996年那动摇了全世界音乐市场的世纪之战的收官之战，到底是摇滚还是流行？亦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到底是流行联手节奏蓝调主宰市场，还是摇滚复苏势头君临天下？
　　市场的选择和格莱美的选择会保持一致吗？
　　玛丽亚努力开始深呼吸，让自己胸膛的炙热稍微降温，否则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玛丽亚告诉自己，这里是格莱美，不是奥斯卡。
　　分类部门的奖项是不会对综合类奖项产生直接影响的，因为这是整个音乐市场的综合考量，就好像摇滚在过去十年都被死死压制一样，就好像流行始终是市场宠儿一样，就好像乡村的地位永远都无法动摇一样……分类部门的强势，对综合类奖项的影响十分有限。在过去十年之内，流行、乡村才是综合类奖项的大赢家，节奏蓝调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强势崛起，这是整个市场的轨迹。
　　就好像过去几届格莱美，即使荣耀至死表现再出色再强势，“沐浴晨光”也仅仅依靠雨果的个人才华赢得了两座年度最佳制作奖，始终与年度最佳单曲奖、年度最佳专辑奖无缘。更不要说错过之后就没有第二次机会的年度最佳新人奖了。
　　今年，雨果已经提前获得了年度非古典制作人的嘉奖。换而言之，在四大综合类奖项的竞争之中，荣耀至死依旧是处于下风的。“更何况……更何况，荣耀至死已经在摇滚部门实现了横扫，这也就是格莱美对荣耀至死最大的褒奖。这也就意味着，四大综合类奖项应该还是流行、节奏蓝调的天下！”
　　玛丽亚的脑海里汹涌着无数想法，信心一点一点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只是冰冷僵硬的指尖依旧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烦躁和焦急。
　　当率先揭晓的年度最佳新人奖花落黎安·莱姆斯时，这让玛丽亚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她脸上的笑容立刻绽放开来，甚至衷心地为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因为，这一结果证实了玛丽亚内心的想法，顿时让她信心大增。
　　今年的年度最佳新人奖候补五强分别是代表摇滚的垃圾乐队、无疑乐队，代表流行的珠儿，代表节奏蓝调的托尼·里奇企业，还有代表乡村的黎安。
　　从提名名单来看，摇滚依旧保持了最近三年以来的强势，不仅占据了两个席位，而且实力十分出众——垃圾乐队是颁奖典礼之前的夺冠大热门；而流行、节奏蓝调和乡村依旧是目前市场的主要组成部分，三位新人的表现也都值得称道。
　　但现在，年度最佳新人奖却颁发给了黎安——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格莱美选择了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而不是站在幕后将垃圾摇滚推上主流市场的垃圾乐队。这不仅延续了过去几年格莱美的一贯作风，同时也再次证实了乡村的王者地位。
　　所以，玛丽亚放心了。她确信，荣耀至死在四大奖项的获奖前景已经跌入谷底。
　　紧接着颁发的是……年度最佳单曲奖，而不是年度最佳制作或者年度最佳专辑，这让玛丽亚有些意外，因为年度最佳单曲奖是四大综合类之中噱头最大的奖项，也是四大综合类之中唯一一个三驾马车都赢得提名的奖项。
　　玛丽亚原本以为，格莱美会把这个奖项放在最后，也把悬念留到最后。
　　年度最佳单曲奖的提名五强分别是，“改变世界（Change.The.World）”、“因为你爱我（Because.You.Loved.Me）”、“甜心”、“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航行”！
　　埃里克·克莱普顿和娃娃脸为电影“不一样的本。能”演唱的主题曲“改变世界”在这一届格莱美之上大出风头，虽然这部电影票房表现一般，但其主题曲却备受肯定，不仅为埃里克赢得了最佳流行男歌手的留声机奖杯，而且入围了年度最佳单曲、年度最佳制作的竞争，可谓是风光无限。
　　席琳·迪翁的单曲“因为你爱我”也是赞誉如潮，这首单曲出自席琳收获最佳流行专辑的专辑“坠入爱河”，同时获得了年度最佳单曲、年度最佳制作两个综合类奖项的提名，得到了格莱美的肯定。
　　另外三个提名席位自然无需赘言，赫然就是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值得一提的是，“航行”击败了荣耀至死另外一首堪称经典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跻身最终五强，这也引起了热议，许多人都对这一选择表示了不满——又或者是认为“年轻火山”应该携手“航行”跻身最后五强。
　　在这五个席位之中，埃里克、席琳和玛丽亚都划分在流行部门，而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则是摇滚代表，从提名名单之中又再一次感受到了过去一年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对抗局面。只是，在格莱美看来，流行依旧占据了上风，即使摇滚来势汹汹，他们还是给予了流行更多肯定。
　　年度最佳单曲奖的争夺激烈程度可以说是今年四大综合类奖项之最，不仅有三驾马车，而且另外两个提名者也都入围了年度最佳制作的名单，由此可见格莱美评委们的意见导向了——五首歌曲不相上下、伯仲之间。这也是今年格莱美所有奖项之中悬念最大的一个！
　　现在，格莱美却一反常态地将最大的悬念提前公布，这顿时让整个斯台普斯球场都紧绷了起来，空气都开始变得炙热，彷佛一点咳嗽都会蹭出火苗一般，让人忍不住屏息凝视。
　　万众瞩目之中，去年该奖的获得者席尔走上了舞台，他可以清晰感觉到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肩膀上，甚至让他的脚步都变得无比沉重，每一个步伐都是如此艰难，彷佛近在咫尺的话筒漂浮在苦海彼岸一般——永远都无法抵达。
　　玛丽亚看着正中央那一团明黄色的光晕，灯光逐渐晕了开来，只让她觉得目眩神迷，所有景色都模糊成了一片，就连席尔的身影都只剩下一抹潦草的剪影，然后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跳动的速度十分缓慢，第一下之后似乎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第二下才到来，那放慢数千倍上万倍的心跳速度让周围所有一切都无限趋于静止，她只能完全僵硬地坐在原地，就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会是她吗？席尔说出的名字会是她吗？这个奖项的得主会是她吗？如果不是她的话……不，这个奖项的得奖者一定是她，没有其他选择。“甜心”这首歌凝聚了她无数心血，不仅在编曲方面做出了大胆的尝试，而且将她的演唱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是她，一定是她！
　　“噗……通……噗……通……”玛丽亚只觉得整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慢，所有声响都演变成为了遥远的回音，就好像在太空的真空状态一般，然后她就看到席尔打开了信封，以放慢了数千倍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对准话筒开口说到，可是席尔明明已经开口，但玛丽亚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依旧是一片安静。
　　玛丽亚只能眯起眼睛，竭尽全力地试图从席尔的口型之中判断，那……那到底是谁？“玛……还是席……丽……”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难道悬念就这样被扼杀了吗？第三十九届格莱美最大的悬念就这样被扼杀了吗？


第1755章 掌声雷鸣
　　“噗通，噗……通……”
　　整个斯台普斯球场似乎只剩下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让人感觉自己置身于外太空，没有了空气作为传播媒介，一切声响都消失在那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
　　站在舞台上的席尔，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慢一千倍、一万倍，那红色信封黄色卡片在视线里清晰明了，但却无法看到卡片上所标注的内容，席尔低头阅读了手中的卡片，那黝黑的脸庞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可是由于“真空”的状态，却让人无法分辨那笑容里真实的意义。然后，就看到席尔好像机器人般一点一点抬起脑袋，张开了唇瓣，一字一顿地开口说出了答案。
　　明明席尔已经张口了，但缺少传播媒介的声音却根本无法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只能隐隐约约从他的口型做出判断，“G……lo……ry……”这是……“荣耀至死！”
　　刹那间，声音就犹如炸弹一般在耳朵旁炸裂开来，“荣耀至死！”
　　那排山倒海的气浪直接将所有人掀翻，原本放慢了数千倍的景象，此时却以数万倍的快速模式开始快进，周围飞逝的光芒模糊成一片，恢弘壮丽的建筑也变成了一团晕开的色团，以至于什么都看不清楚。刹那间，全场雷鸣般的掌声、风暴般的喊声、太阳般的光芒纠结在一起，却也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噪音，在耳膜之上不断打转，宛若一只恼人的苍蝇。
　　玛丽亚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握住座椅的扶手，嘴巴难以控制地张了开来，伸长脖子、望眼欲穿，她想要从席尔的嘴型之中得到确切的答案，是她拿奖了吗？最后的得奖者是她吗？
　　玛丽亚甚至抑制不住地微微往前倾，几乎就要离开自己的座位，可是她依旧无法识别出席尔的嘴型，直到席尔的视线朝另外一个方向——和流行歌手们截然不同的方向看去。玛丽亚艰难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内心深处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地转过头去，然后，她就看到了所有人跳跃起来，高高举起双手用力鼓掌着，嘴里发出的口哨声和尖叫声犹如暴风雪一般，在那一团光晕之中肆虐横行。
　　席尔视线所及之处是空白的，那里没有人。玛丽亚可以看到绿洲乐队就在不远之处，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人群之中，而那一群“摇滚疯子”则在原地上蹿下跳，疯狂地大肆庆祝着。看着那一片空白，玛丽亚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
　　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年度最佳单曲奖的得奖者，是荣耀至死的“航行（Sail）”。
　　全场的嘈杂和疯狂刹那间被放大无数倍，迎面冲击而来，直接将玛丽亚吞噬，全场的光芒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遁入黑暗。
　　此时此刻，全场狂欢庆祝的主人公们正在后台接受着其他同僚们的祝贺，从上台领取了最佳摇滚乐队奖之后，其实荣耀至死就一直留在了后台，因为奖项是一个接着一个颁发的，期间穿插了一些演出，但时间都有限，紧接着下一个奖项荣耀至死也是候补者，于是他们就留在了后台等待奖项揭晓——如果得奖者不是他们，他们再回到座位上。
　　可惜的是，他们始终都没有获得回去座位的时间空隙。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没有预料到，年度最佳单曲奖居然也颁发给了他们。正如所有人所想的那样，称霸摇滚部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在综合奖项之中，摇滚从来都不占优势。虽然过去两年荣耀至死已经得到了格莱美的肯定，但当初格莱美无视新金属摇滚的高傲姿态依旧历历在目，所以，即使是荣耀至死自己，也没有期待这一刻的发生。
　　这一刻来得如此汹涌，以至于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都有些措手不及。
　　在同僚和工作人员的喝彩声之中，荣耀至死今晚第五次走上了舞台，透过那金色光芒看到现场黑压压的嘉宾，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地倾泻而来，撞击地大脑耳鸣不断，只是一阵阵头昏脑涨。
　　佩德罗懵懵懂懂地走上了舞台，然后只感觉到队友们一个劲把他往前推，他也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地前进，然后从席尔的手中接过了留声机奖杯。席尔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什么，但他却听不清楚，耳朵边只是一阵模糊的鸣叫声在嗡嗡作响。
　　佩德罗茫然地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就试图把手里的留声机交给尼尔，可是尼尔却推了推，然后佩德罗又走向了雨果。雨果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推着他走到了话筒前，在他耳边低声到，“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这是荣耀至死今晚上台领取的第五座留声机奖杯，前面四座分别由其他四名队友上前发表得奖感言，现在轮到了佩德罗。谁也没有想到，在颁奖典礼前佩德罗的一句戏言，却在今晚成为了现实。
　　佩德罗站在话筒前有些胆怯，第一反应还是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却发现他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鼓动着双手为自己加油鼓劲，倒是福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表情让佩德罗清醒了过来，彷佛在说，“说话啊，白痴。”这让佩德罗不由就轻笑了起来。
　　转过头看着眼前那黑压压的观众席，这对于佩德罗来说并不陌生，可是手里留声机的分量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呃，这是一个意外，我们都没有料想到这一幕的发生……”佩德罗的伶牙俐齿此刻却显得有些磕磕绊绊，他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语言，下意识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然后转过头接着说到，“在此之前，我们感谢了许多人，同样还有许多许多我们没有点到名的人需要感谢，但在这里，我只想感谢一个人，雨果·兰开斯特。”
　　现场顿时就响起了一片怪叫声，让大家哄堂大笑起来，而站在后面的尼尔、阿方索都朝雨果挤眉弄眼，惹得雨果是一阵无奈。
　　佩德罗的思路却逐渐清晰起来，“我不是想要感谢雨果创作出如此精彩的作品——当然，这是事实，这座奖杯应该由他来领取比较合适。”这一句小小的调侃让大家都露出了微笑，“我在这里是想要感谢雨果付出的努力，是他努力将我们整个乐队融合在了一起——尼尔，我没有谴责你工作失职的意思……”这一次全场都拍掌大笑起来，就连佩德罗自己都忍不住勾勒起了笑容，尼尔干脆就抬脚给了佩德罗臀部一下，惹得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翻。
　　“我是说，荣耀至死从最开始只是一群喜爱音乐的人聚集在一起，到现在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让无数人倾听我们的音乐，是雨果将我们联合在了一起，也是雨果让我那些曾经只能在睡梦里偷偷幻想的情景变成了现实。”
　　佩德罗难得没有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而是一脸真挚地开口说到，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却彷佛都明白了佩德罗的意思，纷纷拍了拍雨果的背部，用如此简单的动作表达了他们的感谢。
　　“这座留声机是因为‘航行’而获得的，但却很少人知道，在这首歌创作之前，乐队正在经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我当时也失去了理智，做出了许多错误的选择。但最后，是雨果带着我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而且始终没有放弃我，并且创作出了这首‘航行’。所以，我们感谢过太多人，但在这里，我必须向雨果表示一下我的感谢。”
　　佩德罗说完，回过头看向了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点了点下巴，随即对着话筒说到，“雨果·兰开斯特先生，我爱你。”
　　一句话让全场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如同雷鸣一般。佩德罗离开了话筒，然后张开双臂，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拍了拍雨果的背部。原本这是属于荣耀至死的奖项，但却因为佩德罗的这番话，闹得雨果的眼眶都不由微微发热，心头的五味杂陈着实难以形容。
　　雨果用力捶了捶佩德罗的背部，让佩德罗猝不及防，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雨果松开双臂，拍了拍佩德罗的脸颊，一脸遗憾地说到，“谢谢你的厚爱，但我喜欢女人。”说完就转身走下了舞台。
　　这句话只有荣耀至死的队友们听到了，阿方索和尼尔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跟在雨果身后快速离开。福金路过一脸土黄色的佩德罗，故作惋惜状，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也离开了。
　　佩德罗抓住手里的留声机奖杯，一脸憋屈，想要解释，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一路小跑就追上了上去。
　　今晚的颁奖典礼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奖项，年度最佳制作奖、年度最佳专辑奖。目前荣耀至死已经是六奖在手，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荣耀至死能够将最后两个奖杯收入囊中，就将追平格莱美历史上单届获奖最多的记录——迈克尔·杰克逊在第二十六届格莱美上横扫八座留声机，高居历史第一，此记录至今没有人能够超越。
　　现在，荣耀至死获得了追平这一记录的机会，历史，真的就再次书写吗？


第1756章 特别嘉宾
　　雨果笑呵呵地走向了侧台，回头看到孤零零被留在舞台上的佩德罗，不由笑得更加开心了，可是脚步来得及继续前进，就被一股力量挡住了，雨果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看路，撞到别人了，连忙往后推了一步，同时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但视线往前一看，却看到了一个绝对意外的身影，这让雨果直接就忘记了道歉，只是脱口而出，“迈克尔！”
　　此时雨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因为迈克尔·杰克逊身着一袭黑色中山装式改良西装，带着墨镜和宽沿礼帽，安静地站在眼前，彷佛与周围的嘈杂和热闹格格不入一般。
　　可是眼前的迈克尔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主动摘下了墨镜，轻声细语地说到，“怎么？不欢迎我的到来？”
　　听到迈克尔那熟悉的声音，雨果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没有看错，迈克尔真的来到了格莱美现场！“不，我只是有些意外。”雨果断断续续地说到，然后就上前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迈克尔的右手，表示问候，“上帝，你回来洛杉矶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不想，迈克尔却主动拉了雨果一把，然后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
　　雨果知道，迈克尔一向不太习惯和人拥抱，他的警戒心还是太强，就连握手的动作都很少做。可是今天迈克尔却主动拥抱了雨果，可以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放松和惬意。
　　“我是专程过来斯台普斯的，傍晚六点半才抵达洛杉矶，等一会十一点半的飞机，我还要赶回去不莱梅（Bremen）。”迈克尔简单地解释到，此时迈克尔和荣耀至死一样，都正在世界巡演之中，迈克尔的“历史之旅”甚至比“疾风骤雨”的规模还要恢弘，前后持续时间超过一年。
　　雨果不由愣了愣，“专程过来格莱美？”
　　这太奇怪了！因为迈克尔其实一向都不太给格莱美面子——准确来说他一向都不太给大部分颁奖典礼面子，自从1988年出席过格莱美之后，他就没有出现在格莱美舞台上，即使1991年的专辑“危险（Dangerous）”取得了巨大成功，他也依旧拒绝了格莱美；近两年因为那起冤案，迈克尔更是深居简出，就连公众场合的露面次数都屈指可数。
　　迈克尔呵呵地轻笑了起来，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很好，“是的，专程过来格莱美。”这倒是让雨果一头雾水了，可是不等雨果继续交流，迈克尔就和身后紧随而来的荣耀至死成员们纷纷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就说到，“我必须要工作了，稍后再聊。”
　　“迈克尔在今晚的演出名单之中吗？”佩德罗最迟过来，只来得及和迈克尔点头打了一个招呼，就交错而过了，他迫不及待地朝自己的队友发问，希望能够得到解答。
　　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佩德罗的问题，然后现场观众们就看到了闪亮登场的迈克尔。
　　整个斯台普斯球场愣了愣，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出现，迈克尔的登场杀了现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更不要说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了，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作为流行音乐历史上最伟大的歌手之一，迈克尔的影响力根本无法用言语描绘，可以说他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流行音乐带上了巅峰——在此之前摇滚、民谣、乡村、迪斯科的表现显然更加强势。
　　而经历了过去两年的颠簸起伏之后，迈克尔的音乐事业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却再次得到了提升。如今迈克尔可以说是活着的传奇——就好像今晚稍早时候登场的保罗·麦卡特尼一般。
　　今晚，不仅是迈克尔时隔八年再次登上格莱美舞台，而且也是迈克尔时隔三年再次登上电视节目的舞台，还是三年之内迈克尔第一次出现在直播舞台之上。如此巨大惊喜，几乎超过了格莱美颁奖典礼本身，让人措手不及。
　　等愣神缓冲结束之后，现场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为迈克尔送上了至高无上的掌声，就连荣耀至死的成员们也都站在了侧台没有离开，和工作人员们用力鼓动着双手，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内心对迈克尔的敬意。
　　站在聚光灯之下的迈克尔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他略显焦躁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可是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掌声却将他牢牢包围，一点一点平复着内心的错杂。迈克尔侧头一下就看到了站在侧台的雨果，那一张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庞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可是那双闪耀着活力的眼神却熠熠生辉，让他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迈克尔朝前迈了一大步，走到了话筒之前，敞开胸怀拥抱眼前这一片疯狂和炙热，那暖洋洋的灯光洒落下来，将他包裹其中。眼前的脸孔、身影和表情都模糊成了一片，变成光晕之中的一个个光点，在纷纷闪耀着，却衬托出这片舞台的神圣和伟大。
　　迈克尔先后三次试图让现场的掌声平息下来，但却都失败了。
　　迈克尔胸腔里激荡着无数错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一刻是他赢得的，这是整个社会欠他的；但迈克尔也知道，这些愧疚、这些歉意、这些忏悔都没有真实的意义，因为他所经受的伤痛已经留下了永恒的伤口，更可怕的是，媒体以后遇到了相似的情况还是不会悔改，不过迈克尔都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学会了坚强，有一个人曾经告诉过他，“未来始终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自己才拥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迈克尔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微不可见，然后站在话筒前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妙和幸福，问心无愧地沉浸其中。
　　掌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可是嘈杂过后就是一片寂静，全场鸦雀无声，就连角落里喉咙瘙痒的咳嗽声都清晰可闻，所有嘉宾都抬起下巴，聚焦那站在聚光灯中央的男人，安静地等待着迈克尔开口说话。
　　“谢谢……谢谢。”迈克尔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终沉吟了许久，也还是没有说出更多的东西，“太久没有站在聚光灯之下，如此情况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希望我不会太过失礼。”然后迈克尔就把情绪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微笑地开着小玩笑，“今晚我站在这里，是应邀前来颁发年度最佳制作奖，显然得奖者不会是我，希望下一次我出现在这片舞台上，我会成为从颁奖嘉宾嘴里说出的那个人。”
　　谜底终于揭晓，迈克尔被特别邀请前来，就是担任年度最佳制作奖的颁奖嘉宾！
　　刹那间，所有记者都打起精神来，虽然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届格莱美背后的隐藏深意，但现在看来，格莱美的算盘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宏大。就连暌违格莱美八年之久的迈克尔都被邀请前来，专门颁发四大综合类奖项之一，可见格莱美对该奖的重视——迈克尔不仅是流行音乐之王，而且还是格莱美单届获奖最多的记录保持者。也许，今晚他们就要见证奇迹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提名名单，今年能够入围年度最佳制作的词曲作者，显然都是圈内最顶尖的存在，不知道下一张专辑我是否有荣幸和他们合作。”迈克尔轻笑着说到，“那么就先让我们看看提名名单吧。”
　　“改变世界”、“筋疲力尽”、“因为你爱我”、“航行”和“蓝色（Blue）”这五首歌跻身最后五强，其中三首歌都和年度最佳单曲的提名重合，惠特尼·休斯顿演唱的“筋疲力尽”、黎安·莱姆斯演唱的“蓝色”则取代了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歌曲，占据了另外两个席位。
　　与年度最佳单曲稍显不同，年度最佳制作的五个席位，两个属于流行，另外三个席位由摇滚、节奏蓝调、乡村各自占据一个席位，这倒是和年度最佳新人的整体趋势十分相似，这也是目前整个北美的趋势所向。
　　其中，最受瞩目的无疑是创作出了“航行”的雨果。过去两年，雨果先后依靠“美好一天（Beautiful.Day）”和“迷墙（Wonderwall）”连续两年问鼎该奖，这也使得雨果成为了和娃娃脸比肩的全美最顶尖音乐创作人——今年也正是雨果扼杀了娃娃脸年度非古典制作人三连冠的美梦。
　　由于年度最佳制作奖没有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参与，所以这个奖项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在了雨果身上，在颁奖典礼之前，最大悬念之一也就是雨果能否在年度制作奖上实现不可思议的、史无前例的三连霸？
　　“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老面孔，也看到了一些新面孔，只是不知道我手中的信封到底可以给谁带来好运。”迈克尔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到，可此时观众们却已经感觉到嗓子开始着火了，那种紧绷感扑面而来。
　　万众瞩目之下，迈克尔缓缓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深处的灿烂，“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年度最佳制作奖，得奖者是……”迈克尔打量了一遍全场的观众，视线最后朝侧台投了过去，“‘航行’，雨果·兰开斯特！”


第1757章 三年连霸
　　“‘航行（Sail）’，雨果·兰开斯特！”迈克尔如是说。
　　雨果，这位年仅三十的音乐制作人，书写了一段属于他的传奇，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实现了年度最佳制作三连霸，这也许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复制的奇迹。不仅仅因为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三连霸，更因为雨果为音乐注入的灵魂，屡屡创造佳作——撇开其他不说，单单是今年，“航行”之外也还有一曲毫不逊色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可以说，雨果用他个人的才华，征服了乐坛，征服了苛刻挑剔的乐评人，征服了全世界。
　　这不仅仅是雨果的胜利，同时也是进入九十年代以来，摇滚不断展现复苏势头之后的胜利——在流行、节奏蓝调、嘻哈等曲风大行其道的背景之下，摇滚的制作水准却屡屡收到肯定，前有涅槃乐队，其后有珍珠酱、爱丽丝囚徒、碎南瓜乐队，再有荣耀至死，之后还有绿洲乐队、科恩乐队……
　　这是一个意外惊喜，但却也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其实，在迈克尔把视线停留在侧台时，人们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又或者是，其实，当迈克尔出现在颁奖嘉宾的位置上时，人们就应该知道了答案。只有迈克尔·杰克逊如此伟大的歌手，同时又是雨果的私交好友，才能够配得上如此时刻的隆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欢呼尖叫的却不是一向性格外向的佩德罗，而是始终压抑自己情绪的尼尔，尼尔狠狠地给了雨果肩膀好几下，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即使他努力控制自己汹涌的情绪，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眶依然无法抑制地泛着滚烫的泪花，这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却也无比幸福。“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雨果的才华迟早会得到认可，他就知道时间不应该湮没雨果的音乐，他就知道那个属于荣耀至死的夜晚将会成为乐队刻骨铭心的时刻。
　　回想起刚才佩德罗在得奖感言里的话语，尼尔此时的情绪也汹涌不已。虽然无数媒体一直在强调，“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真实地展现了荣耀至死音乐道路的波澜万丈，他们都已经听懂了这张专辑里的真实情绪；但旁观者始终是旁观者，只有真正经历其中，才能够明白这一张专辑的制作有多么困难，又有多么艰辛——雨果为了这一天，独自背负着无数压力，艰难前行，而他们不仅没有帮助他，反而成为了雨果的累赘。
　　幸运的是，雨果挣脱了束缚，创作出了“航行”。
　　所以，即使是尼尔，在这一刻，他也被自己的情绪掀翻，措手不及地展露了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佩德罗和阿方索慢了半拍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直接就在原地跳跃了起来，像是狂欢节一般欢呼庆祝起来——这就是属于荣耀至死的狂欢节，一路风雨走到了这片舞台上，今夜就是属于彩虹绽放光芒的时刻。两个人狠狠给了雨果肩膀几拳，打得雨果觉得肩头的肌肉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率先走上了舞台。
　　“啪啪啪”，全场的掌声再一次响起，虽然这已经是荣耀至死今晚的第六次登台，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一幕，人们也已经为这支伟大的乐队送上了无数掌声，但在这一刻，掌声还是犹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不仅仅是为了荣耀至死，更是为了雨果。
　　福金走了上前，高高举起右手，最后却轻轻落在了雨果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当我第一次听到那首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一辈子追随的目标。这一刻，是属于你的。”说完，福金就拉着尼尔率先走上了舞台，将最后的隆重登场时刻留给了雨果。
　　雨果的大脑有些反应迟钝，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福金说的是什么时候——福金在门外听到了“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时候。现在，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回首，雨果当初在创作这首歌时，真的预见到了这一天吗？
　　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雨果朝前迈开了步伐，他看到了荣耀至死的队友们，他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在那一片模糊的光芒之中，他看到了苏子男、立夏等人，他还看到了张小夜，他们全部人站在了一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鼓动着自己的双手。那璀璨的光芒，让雨果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投入那温暖的光晕怀抱之中。
　　耳边响起了那陌生而熟悉的旋律，“我会守护信仰，光荣地昂首迎接失败；我会将旋律铭刻在心，歌唱永不停止。不，不！”当初在希斯罗机场的旋律再次开始奏响，那布满荆棘的梦想之路在身后浩浩荡荡地展开，一路艰险、一路泥泞、一路颠簸，道路上洒落着点点鲜红的血迹，点缀着那汗水和泪水的花瓣模样，傲然盛开。
　　“直到你的呼吸停止，永远永远……直到你的呼吸停止，永远永远……”那激昂的旋律在雨果的胸腔里回荡，那关于梦想、关于信仰的炙热与血液融为一体，“血脉相连的兄弟陷入绝望，一个存在我们时代之间的沉默誓言，怎么可能仅仅只有我？就好像我是最后一个仍然在战斗的孩子，那仍然坚信着：我会守护信仰，光荣地昂首迎接失败；我会将旋律铭刻在心，歌唱永不停止。不，不！”
　　歌词和旋律一点一点变得完整，在这个孤单绝望的时代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摇滚的力量，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音乐的力量——音乐成为了商业的载体，摇滚成为了历史的尘埃，就好像他是最后一个依然在战斗的人。但，他却不会放弃，他会坚定着自己的信仰，然后昂首挺胸地大步前进。
　　“不，不！脚步所到之处，麻烦将会随之而来，只有接轨保存在摇滚之中（Only.Plugged.In.To.Save.Rock.And.Roll），摇滚摇滚，不！”
　　那遗失的信仰，只有接入音轨，保存在摇滚的旋律之中，将那摇滚的灵魂、不羁的思想、叛逆的能量、抗争的命运保存在旋律之中。“保存摇滚（Save.Rock.And.Roll）”，将那闪耀着奋斗光芒的思想通过摇滚的旋律来保存、来延续；但同时也可以理解成为“拯救摇滚”，只有将那些精神接入音轨，让全世界都听到，重新唤醒沉睡已久的摇滚信仰，拯救那被历史长河湮灭的精神和信仰，拯救那迷失在茫然商业文化之中的底蕴和沉淀。
　　保存摇滚，还是拯救摇滚……这都无所谓，只要内心燃烧着摇滚的火焰，那么信仰就永远不会熄灭！
　　“轰！”全场雷鸣般的掌声突破束缚，汹涌而来，在耳膜上击打出雷鸣般的鼓点，打断了雨果的创作思路，却也将这一部分副歌的气势编织得澎湃万千，犹如乌云压寨、山呼海啸、天崩地裂。
　　那所有的汹涌落在了手里的这座留声机奖杯之上，当雨果从迈克尔手中接过奖杯时，一缕冰凉穿透掌心席卷而来，却没有让内心的热情冷却，而是冷热交锋之后彻底引爆了所有火花，让胸腔里激荡着前所未有的疾风骤雨！
　　迈克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雨果，安静地感受着这一时刻的汹涌，最后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把雨果朝话筒方向推了推，示意他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雨果此时才明白，迈克尔专程从欧洲赶过来，就是为了颁发这一座年度最佳制作奖，这不仅仅是友谊的力量，更是迈克尔的尊重和钦佩。这一份礼仪，甚至超过了留声机本身的重量，让雨果有些喘不过气来。
　　雨果朝迈克尔露出了一个笑容，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眼神的力量，这让迈克尔也轻轻笑了起来，然后退到了后面，与荣耀至死其他成员并排站立。雨果顺着迈克尔的动作看了过去，队友们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而是整齐站成了一排，甘愿充当背景，将这一刻的聚光灯留给雨果。
　　雨果没有谦虚推辞，转过身站到了话筒前，看着眼前已经逐渐平复下来的观众席，深呼吸了一下，轻笑地说到，“嘿，又见面了，我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简单的一句话却一语双关，一方面是说荣耀至死对最后一项年度最佳专辑奖依旧有企图，一方面也是在说希望明年、后年荣耀至死依旧有机会。这自嘲的调侃，顿时让全场观众全部都呵呵笑出了声，现场再次热闹了起来。
　　“刚才佩佩在得奖感言里提到了关于‘航行’这首歌的一些创作轶事，我就不再自我吹嘘了。”说完，雨果嘴角微微一抿，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却让现场再次响起了笑声，“但我想纠正佩佩的一些观点。的确，这些音乐是由我创作的——否则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这芝麻大小的幽默让现场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但在创作的过程中，我并不是一个人，更为准确一点来说，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没有他们，就没有荣耀至死，当然，没有我，也就没有荣耀至死。我想这是同一件事。”说完，雨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流露出了笑意。
　　但这一次，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并肩站在雨果身后的那四位成员，前所未有地，人们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荣耀至死是一个整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乐队，而是一个完整的荣耀至死。


第1758章 压轴大戏
　　雨果此时的大脑里汹涌着无数思绪，以至于变成一片空白，他很难理清自己的思路。正如佩德罗所说，“航行（Sail）”这首歌的创作背后有着太多太多的故事，不仅仅是创作之前乐队所经历的坎坷，还有创作之后“独立日”的上映所带来的一系列效应——好的和坏的，这一年多来，走的是如此辛苦。
　　“我只是想说，和荣耀至死的伙伴们一路走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够和他们并肩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是我的荣幸。所以，谢谢你们的陪伴。”雨果的话音还没有落，现场掌声也没有来得及响起，雨果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话，“不过这座奖杯是属于我的，我没有打算分享。”
　　所有人不由愣了愣，刚刚还沉浸在雨果所带来的感动之中，紧接着就哄堂大笑起来。荣耀至死的小伙伴们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站在了话筒前，他有些犹豫，因为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但他却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在此刻说出来，可是想了想，雨果还是开口说到，“这一路走来，我还必须感谢卡梅隆的陪伴，谢谢你能够一直陪我走到这里。”说完，雨果微微抿了抿唇瓣，再次说到，“谢谢。”然后就转身走向了自己乐队的伙伴们。
　　雨果希望卡梅隆能够明白，音乐的梦想在他内心的分量，这一路的追随、奔波、冲刺，已经成为了他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同样，卡梅隆也是陪伴他一路走到了这里，他希望卡梅隆能够理解他，至少尝试去理解他。他会努力学习敞开心扉，努力学习让卡梅隆更多了解自己……
　　今天，雨果迈出了一大步，只是他也不确定，卡梅隆是否能够收到。
　　这是雨果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感谢卡梅隆，这也是雨果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谈及他的私生活。如此举动对于无数人来说，显然是浪漫的告白，这顿时让全场所有观众都开始吹起了口哨，喧闹地起哄起来，惹得雨果脸颊都微微发烫。可是一转身，雨果就看到了荣耀至死其他成员们那调。戏的神情，就连迈克尔都是一脸“表现不错”的调侃，这让雨果狼狈不已，只能是落荒而逃。
　　今夜的颁奖典礼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尾声，在提名阶段以十二项提名强势领跑的荣耀至死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大赢家，不仅横扫了摇滚部门的四大奖项，而且还在目前揭晓的三大综合类奖项中包揽了两座留声机，将他们过去一年以来的声势推上了制高点。
　　现在，格莱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奖项，也是今晚最后的悬念，年度最佳专辑奖。
　　其实，年度最佳专辑奖不是今晚悬念最大的奖项——年度最佳单曲奖才是，但这个奖项无疑是整个格莱美分量最终的一个奖，这是对于过去一年音乐的总结，也是对整张专辑的综合水平、整体质量的一个评鉴。这就相当于奥斯卡的最佳影片，是对整体作品的嘉奖，对整个制作团队的嘉奖。
　　考验的不仅仅是市场，同时还是历史底蕴——整个制作团体、制作底蕴、音乐传承的累积和厚度。过去十年期间，摇滚三次问鼎该奖——其中一次就是去年艾拉妮丝·莫莉赛特的“小碎药丸”，另外两次分别由邦妮·瑞特和U2乐队在九十年代以前创造的，爵士二次夺魁，流行则五次成功地笑到了最后。
　　这是美国音乐市场经过时间沉淀累积下来之后的格局，往往也将预示着未来的市场走向。所以，每一年的年度最佳专辑奖都会放在最后，成为全场最后的收官大戏。
　　今年年度最佳专辑奖的五位提名者分别是席琳·迪翁的“坠入爱河”、难民的“目标”、贝克的“奥黛蕾（Odelay）”、玛丽亚·凯莉的“蝴蝶”和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
　　这五张专辑分别代表了各个音乐风格在过去一年的巅峰，席琳和玛丽亚是流行的代表，难民是嘻哈的代表，而贝克和荣耀至死则是摇滚的代表。
　　这五张专辑之中，“坠入爱河”是最佳流行专辑，“目标”是最佳嘻哈专辑，“奥黛蕾”是最佳另类专辑，“疾风骤雨”是最佳摇滚专辑，可以说，除了“蝴蝶”之外，都是各个部门的最佳代表。“蝴蝶”取代的位置是最佳节奏蓝调专辑“言语”的位置，也可以说是毫无争议的——因为玛丽亚连续获得了最佳流行女歌手、最佳节奏蓝调女歌手，格莱美的嘉奖可见一斑。
　　这也就是过去五年时间整个音乐市场的发展脉络，流行依旧是霸主地位，嘻哈和节奏蓝调强势崛起——不过去年的节奏蓝调略显颓势，摇滚后来居上占据主流视线，乡村每一年都在经受挑战但却地位始终稳固。
　　集中在1996年这一个特殊的年份之中，摇滚和流行的对抗成为了贯穿全年的主旋律，而嘻哈的地位则越来越受到重视——无论是摇滚还是流行都在试图融合嘻哈风格，于是就诞生了年度最佳专辑的五个提名席位，真实体现了整个音乐市场的发展脉络。
　　值得一提的是，“奥黛蕾”这张专辑为贝克赢得了最佳摇滚男歌手和最佳另类专辑两个奖项，这张专辑被“滚石”杂志评选为1996年的最佳作品——超过了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这其中虽然有“滚石”的私心，但“奥黛蕾”的确获得了整个乐评届一面倒的欢呼声——不仅仅是赞誉。贝克用便携式录音机、键盘、打鼓机和吉他创造了九十年代一道特殊的亮丽风景线，他吸取了嘻哈、民谣、实验摇滚、迷幻、流行和传统摇滚的优点，结合了扭曲而刻薄的歌词，融合成了一张既丰富多彩又邋遢肮脏的后现代摇滚。
　　严格来说，贝克也是受到新金属摇滚感召的一份子，但他比荣耀至死来说，更加偏于垃圾摇滚，风格更加大胆更加迷幻，专辑的实验性质也更强。
　　如果不是遇到了“疾风骤雨”，“奥黛蕾”显然是具备成为今晚大赢家资格的一张作品，而贝克更是依靠这张专辑成为了摇滚浪潮中不容忽视的一份子。所以，贝克取代了绿洲乐队的位置，在年度最佳唱片中占据一席之地，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格莱美的态度：荣耀至死和贝克联手击败了绿洲乐队，在新金属摇滚的未来发展趋势上，绿洲乐队所代表的简单粗暴已经失去了市场认可。历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发生偏移。
　　虽然年度最佳专辑奖不是今晚悬念最大的奖项，但却依旧没有人能够提前做出判断，到底是流行夺回王座，还是摇滚延续强势；如果是流行，那么是玛丽亚再创高峰，还是席琳首开纪录？如果是摇滚，是荣耀至死的王者君临，还是贝克强势逆袭？除此之外，难民又有多少胜算？
　　这不是三驾马车的世纪之战，甚至不能说是荣耀至死和玛丽亚之间的对决，但却是整个音乐市场未来走向的一场对决，扣人心弦的程度足以让人窒息。更重要的是，这个奖项很有可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创造历史！
　　不知不觉之中，荣耀至死在本届格莱美上的得奖数量已经来到了七座，颁奖典礼之前领取的年度非古典制片人奖杯，还有今晚的六座奖杯，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疾风骤雨”还能够延续今晚的强势，将年度最佳专辑奖收入囊中，那么他们就将获得八座留声机！追平迈克尔·杰克逊在十三年前所创造的记录——单届格莱美八座奖杯！
　　事实上，荣耀至死如果拿下最后一个奖项，他们的含金量还将超过迈克尔，因为迈克尔在第二十六届格莱美上获得的八座个人奖杯，分别包括了年度最佳专辑奖、年度最佳制作奖、最佳流行男歌手奖、最佳摇滚男歌手奖、最佳节奏蓝调男歌手奖、最佳节奏蓝调歌曲奖等六个重要奖项，还有和昆西·琼斯（Quincy.Jones）联手获得的年度非古典制作人，以及和昆西为电影“E.T外星人”制作的有声书拿下最佳儿童录音奖。
　　换而言之，如果扣除和专辑无关的最佳儿童录音奖，其实迈克尔单届得奖数量是七座。另外还有一个最佳非古典混音录制奖是颁发给“颤栗”的制作人布鲁斯·斯维登（Bruce.Swedien），而不是迈克尔本人。
　　当然，迈克尔单届八座留声机奖杯的记录依旧是铁一般的事实，也是后世难以超越的一个记录。
　　现在，荣耀至死却有希望囊括主要奖项部门的八座奖杯，这无疑是一大历史突破。不仅仅是追平迈克尔保持的记录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疾风骤雨”作为摇滚专辑将获得如此荣誉，这也是格莱美的一大突破。
　　虽然说，年度最佳专辑奖不是悬念最大的奖项，但却毫无疑问是竞争最激烈的奖项之一，而此时这个奖项的揭晓也将成为今晚格莱美在历史上地位的最大注脚。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起来，心跳在窒息的可能面前不断加速、再加速，整个现场都变得紧绷非常。
　　在万众瞩目之下，今夜最后一个奖项的颁奖嘉宾出现在了舞台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当看到那两个身影时，全场所有观众刹那间集体起立，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席卷而来，成为了这个美妙夜晚的最闪耀的瞬间！


第1759章 灵魂歌王
　　人们曾经幻想过第三十九届格莱美的大结局无数个版本，但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是这个人亲自出现在现场，为所有人揭晓年度最佳专辑奖。
　　当观众看到舞台上的那个身影时，几乎是清晰可闻现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随即哗啦啦所有人都慌忙站立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来欢迎颁奖嘉宾的出现。原本以为迈克尔·杰克逊出现时，现场的狂潮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现在，全场的掌声却盖过了迈克尔出场的气势——就连站在后台的迈克尔都脱下了墨镜，恭敬地鼓动着双手。
　　全场没有任何一丝其他声响，没有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只是掌声，那纯净的掌声却让整个斯台普斯球场显得庄严而肃穆，强大的声势和崇高的敬意让这片舞台显得如此特别，独一无二。因为，此时出现在舞台上的人是雷·查尔斯（Ray.Charles）！
　　此时此刻，人们才意识到，格莱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悬念最大的年度最佳单曲奖却第一个颁发，丝毫不担心收视率问题，那是因为接下来的迈克尔·杰克逊、雷·查尔斯，他们对于流行乐坛的分量是难以估量的。
　　雷·查尔斯，这个名字对于美国音乐届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他堪称是弗兰克·辛纳屈之后美国音乐历史、美国文化历史上最闪耀的一个符号。在“滚石”评选的百年一百个最伟大的艺人榜单之中，他仅次于艾瑞沙·弗兰克林（Aretha.Franklin），高居榜单第二。
　　他对节奏蓝调、灵魂、布鲁斯、流行、乡村、摇滚等多种音乐都有涉猎，并且在音乐发展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从“猫王”埃尔维斯·普莱斯利、B.B.King.史蒂夫·旺德、滚石乐队，到现在的艾丽西亚·凯斯（Alicia.Keys）、诺拉·琼斯（Norah.Jones）、贾斯汀·汀布莱克，包括迈克尔在内的无数歌手在音乐道路上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他的影响。其实，早在1987年，雷就已经获得了格莱美终身成就奖，而且他是历史上第一批进入摇滚名人堂的人物之一。这位黑人歌手对美国音乐的影响无处不在。
　　2004年一部记录了雷音乐生涯的传记电影“灵魂歌王（Ray）”可以让人窥见他的传奇一生，而即使在1987年获得了终身成就奖之后，雷还是多次获得了格莱美的肯定。
　　由于雷七岁就失明了，所以如果非必要，他很少会出席颁奖典礼这样的场合，但今天，继迈克尔之后，雷也被格莱美邀请到了颁奖典礼现场，这场压轴大戏正在变得越来越精彩，历史的步伐已经清晰可闻。
　　在场的音乐行业从业者，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在雷的音乐熏陶之下成长起来的，而现代音乐的发展过程中雷的身影更是无处不在，包括迈克尔，包括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包括年度最佳专辑奖的其他四位提名者们，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雷的影响。
　　所以，当雷出现在现场时，所有人无一例外地站立起来，用最简单的掌声来传递内心最火热的情绪。
　　“玛丽，谢谢你的陪伴。”雷在话筒前站立，微笑地开口说到。
　　今晚，扶着雷走上舞台的赫然是玛丽·布莱姬，她也是目前整个市场里最炙手可热的节奏蓝调黑人女歌手代表，不同于惠特尼·休斯顿、玛丽亚·凯莉、唐妮·布莱斯顿等人以流行为主、融合节奏蓝调的风格，玛丽是将节奏蓝调与嘻哈融合的当今第一人，让音乐风格的多元化又得到了拓宽，甚至被人们称为是艾瑞沙·弗兰克林的接班人。
　　听到雷的感谢，玛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旁，把空间留给了雷。
　　雷“看着”眼前那汹涌沸腾的观众，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墨镜，似乎对眼前灯光的炙热还是有些不适应，“今晚似乎来了不少老朋友，我刚才在后台和史蒂夫聊了一会，他显然正在筹备新专辑，今晚他也感受到了不少全新的变化；路德刚才上台领奖了，我们也有过一段简短的交谈；对了，保罗还和我提起了今晚现场的热闹景象……这是好事，我需要这样的时刻，提醒我这个行业依旧保持旺盛的活力，我需要不断的努力，才不会被时代淘汰。”
　　作为美国乐坛的元老级别人物，雷已经在舞台上活跃了半个世纪，史蒂夫·旺德、路德·范德鲁斯、保罗·麦卡特尼这些资深大牌和他都有着不俗的交情，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可以让美国乐坛抖三抖，但是在雷的话语之中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轻松和惬意。这是一份只有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底蕴。
　　“在出发前来今晚的颁奖典礼之前，我专门听了听获得提名的五张专辑，老实说，我觉得我应该退休了，现在年轻人的出色让我压力巨大。”雷的幽默调侃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声，“可是，除了音乐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也许我还是会尝试一下再次走进录音室，希望我距离1997年还没有那么遥远。”
　　“我知道，今晚不是属于我的时刻，可即使如此，此时此刻，站在斯台普斯球场的舞台上，能够成为这历史瞬间的一份子，我还是觉得无比荣幸。谁知道呢，也许今晚我们都在这里一起创造全新的历史。”雷轻松的话语没有刻意地调侃，但却让现场大家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雷，这位纵横美国乐坛半个世纪的老人，他在美国音乐殿堂里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他出现在今晚的颁奖典礼上，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历史了。那么，那位从他手中接过留声机奖杯的得主，也势必将会载入史册。今夜的格莱美，也许真的是一个不眠之夜。
　　雷深呼吸了一下，“很好，属于我的时刻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应该是揭晓奖项的时刻了，那就让我们来看看提名的候补者们吧。”
　　历史正在一步一步揭开神秘的面纱，那么即将从雷手中接过今晚最后一座留声机奖杯的人会是谁呢？玛丽亚·凯莉还是席琳·迪翁，贝克还是荣耀至死，亦或者是难民？
　　大屏幕上再次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信息，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这五位提名者的身上。刚刚领取完年度最佳制作奖的荣耀至死依旧留在了后台，迈克尔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其他同僚们也都围在大屏幕之前，等待着结果的揭晓。
　　空气开始逐渐凝固了起来，那种扣人心弦的紧绷感让每一个人都无法动弹，完全被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肌肉僵硬到移动一根手指都变成不可能。就连旁观者都如此了，更何况当事人呢？
　　玛丽亚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尸体，浑身的所有血液都朝大脑冲刺而去，让她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已经经受了多重打击，在荣耀至死的强势之下节节败退，但玛丽亚依旧抱着一丝丝希望——想要在格莱美实现横扫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也是迈克尔当初创造单届八奖被称之为奇迹的缘故，单届想要拿到五座留声机就已经难于登天了，更不要说八座了。
　　现在，荣耀至死已经获得了七座奖杯，所以，在年度最佳专辑奖上，其他四位提名者的几率都是大于荣耀至死的——包括难民的“目标”。玛丽亚只希望——微弱渺小的希望——那个胜利者会是自己。
　　这一点点希望的火苗，让玛丽亚的脸颊再次变得红润起来，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可是眼眸却僵硬地失去了所有光彩，就好像僵尸的灰败珠子一般。
　　不仅是玛丽亚，就连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难免紧张起来，包括雨果。
　　即使雨果心态再放松，可是全场那种压抑到让人崩溃的气氛还是让他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更不要说今晚他们已经走了那么远，创造历史的瞬间似乎触手可及，那种不可思议的疯狂想法就像是流星雨一般，蛮不讲理地撞击而来，充斥着大脑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根本无法抵抗，肾上腺素就这样在血液之中爆发出来，让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雨果试图想要深呼吸一下，却发现周围的氧气太过稀薄，呼吸到肺部的空气炙热地宛若水蒸气，让他燥热的肺部几乎就要爆炸，这让他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布满汗水的掌心让他根本无法着力。
　　等待的过程才是最煎熬的，雨果只希望结果快点宣布，不管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一种解脱，伤心也好、快乐也罢，至少双脚可以着陆，不再半空漂浮着，根本不知道自己会飘往何方。
　　在令人窒息的炙热之中，雷打开了手中的信封，他轻笑地对着话筒说到，“感谢格莱美为我特别设计了这个信封，让我可以直接宣布答案。”显然，信封里的卡片写的是盲文，让雷可以独自担当起颁奖的重任。
　　果然，雷拿出了卡片，轻轻在上面触摸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点了点下巴，“哦，原来是这一位，我个人非常喜欢，所以，能够由我来颁发这个奖，的确是我的荣幸。”雷再次反复摸了摸卡片上的盲文，这才开口说到，“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年度最佳专辑的得奖者是……”
　　安静，一片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几乎就要爆炸的安静。


第1760章 荣耀殿堂
　　整个斯台普斯球场里一丝声响都没有，就连空气似乎都已经凝结了，微风拂过的声响都彻底消失不见，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都凝固的错觉，所有人都静止了下来，一点动作都没有。
　　就在这一片静止之中，雷再次摸了摸手里的卡片，然后坚定地开口说到，“‘疾风骤雨’，来自荣耀至死！”
　　没有声响，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似乎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声就会打扰这一刻的神圣和伟大般，所有声响都在那一片璀璨的光晕之中模糊到消散，现场那死一般的安静让时空就在这一刻定格，历史的瞬间就定格在了雷·查尔斯嘴角的那一抹微笑之中。
　　一阵轻风吹过，雷第一个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轻轻鼓动了一下，刹那间，就好像是魔法接触了封印一般，那清脆的掌声让现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紧接着，掌声犹如海啸一般拔地而起，斯台普斯球场就在那一片强势的声响之中地动山摇，彷佛全世界都被晃动了一般，彷佛整个历史都被动摇了一般。那强大的声势犹如飓风，席卷全球！
　　历史，就这样创造了。
　　从格莱美拒绝承认的独立乐队，走到了囊括八座留声机的巅峰乐队；从“几近成名”的初出茅庐到“沐浴晨光”的横空出世，再到“疾风骤雨”的载入史册，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在史册上清晰地记录下来。
　　格莱美用一个晚上的八座奖杯见证了荣耀至死的辉煌，认可了从涅槃乐队开始复苏的摇滚浪潮，认可了新金属摇滚所带来的冲击力，认可了音乐市场的未来发展轨迹将注定有属于摇滚的一席之地……从年度最佳单曲奖，到年度最佳制作奖，再到年度最佳专辑奖，格莱美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宣告了属于荣耀至死的时代已经到来，更加宣告了属于摇滚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
　　无需更多语言，这是一个属于摇滚的时代，这是一个属于新浪潮的时代，这是一个属于改革创新的时代，这是一个属于叛逆不及的时代，从摇滚部门的四座奖杯，到综合类三大奖项；从年终专辑和单曲的双榜冠军，到席卷全球的音乐浪潮；从迈克尔·杰克逊的莅临现场，到雷·查尔斯的大驾光临……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创造历史的夜晚，这就是一个重新改写时代的夜晚，这就是一个属于荣耀至死的夜晚。
　　至此，在音乐历史长河的荣耀殿堂里，荣耀至死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
　　斯台普斯球场的现场已经陷入了狂热，全场所有人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从雷出场之后所有嘉宾就没有坐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双手，心潮澎湃地表达着内心的错杂，有的人欢喜，有的人失落，有的人亢奋，有的人遗憾，有的人感叹，有的人唏嘘……在这个书写历史的夜晚，他们成为了见证者，同时也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也许，他们无缘参与雷创造历史的那个年代，但是他们却有幸出席了荣耀至死载入史册的现在。
　　洛杉矶的回音公园、纽约的华盛顿广场、芝加哥的市中心广场……全美多达十四座大城市的城市主要广场聚集着十几万年轻火山一起收看了格莱美颁奖典礼的直播，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刻历史的诞生，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疯狂。他们欢呼着，他们尖叫着，他们哭泣着，他们跳跃着，他们嘶吼着……他们用尽浑身所有力气来宣泄内心的沸腾和亢奋。他们何其幸运，成为了年轻火山的一份子，陪伴着荣耀至死走过这一条梦想的道路，在青春的回忆里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从北美大陆的各个角落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让漫天繁星的光芒都洒落在斯台普斯球场，照耀了那一片舞台，凝聚成为了时间长河里宛若北极星的一个坐标光点。
　　雨果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事实上，今晚这样的时刻实在太多太多了，原本雨果以为自己会习以为常，但当雷的嘴巴里说出“疾风骤雨”的名字时，雨果的大脑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一切实在太过完美，完美得……丝毫没有真实感，就像是一个美梦，让人沉醉其中不愿清醒过来的完美梦境。
　　雨果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队友们，可不管是佩德罗、阿方索，还是尼尔、福金，都直接愣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反应过来——当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反而让人不敢相信，即使今晚他们已经先后六次登台领奖了，但第七次依旧没有变得比较轻松。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微微皱起眉头，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似乎在质疑着刚才的得奖结果。
　　周围的同僚们拉响了手中的手拉烟花，所有欢呼声汹涌而来，祝贺声不绝于耳，拥挤的人群让后台待机室变得水泄不通，彷佛全世界的能量都朝这里蜂拥而来一般，团团将荣耀至死的五名队员包围住。可即使如此，他们五个人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太过美好以至于不真实。
　　迈克尔冲了上前，给了雨果肩膀狠狠两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嘿，伙计，你做到了！你做到了！”那亢奋的声音甚至比他自己拿奖还要兴奋，用最直接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他内心的喜悦。
　　雨果只看得到迈克尔脸上的亢奋，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看到那张嘴巴在一张一合，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脚下的步伐就彷佛踩在云端一般，软绵绵地，根本无法着力，以至于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跌落深渊一般，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雨果忍不住开始左顾右盼。可是视线之内到处都是人群、到处都是掌声、到处都是光芒，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根本无法分辨清楚。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即使是当初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最佳男主角奖时，那种扑面而来的亢奋也没有如此直接强烈，就像是一个黑洞般直接将他吞噬，在耀眼的光团之中不断旋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彷佛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然后，眼前那片光晕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雷那带着微笑的面容在视线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雨果只感觉雷主动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那饱含沧桑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口说到，“我猜，你就是雨果吧。”雨果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雷，然后听雷接着说到，“你的作品令人钦佩，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说完，雷就拍了拍雨果的背部，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雨果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试图去扶雷一把，不过站在一旁的玛丽却走了上来，微笑地向雨果祝贺之后，扶住了雷的右手，然后带领着他走到了一旁。
　　看着雷的背影，那种真实感猛然袭来，犹如陨石一般狠狠集中了雨果的心脏。雨果突然就明白了，不仅因为这一切太过美好，而且因为这一切太过艰辛，虽然在表演的道路上，雨果也是一路坎坷，从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但是音乐的道路却太过漫长太过艰辛，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开始的起点，回首一看，他已经走过了整整十五个春秋。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着实太久。
　　视线里，尼尔、福金、佩德罗、阿方索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表情——满脸的不可思议。佩德罗和阿方索两个人都已经喜极而泣，满脸的狼狈在笑容里绽放，却根本忘记了去擦拭那滚烫的泪水；尼尔站在一旁也是一脸茫然，那模糊的眼睛不断在四周搜寻着，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搜寻着什么；雨果甚至看到福金有些慌张地扭过头去，掩饰了他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
　　不仅仅是雨果，荣耀至死的每一个人都深深地明白，这一座奖杯意味着什么，让这个夜晚变得圆满，也让他们一路过来的坚持得到了认可，更让他们在接下来道路继续前行的信念坚定了下来。也许，如此场景在今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已经第七次登台了，但那份激动和亢奋却前所未有，击溃了每一个人的防线。
　　看着漫天洒落下来的烟花碎片，听着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感受着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热浪，那种真实到了极致的不真实感终于缓缓降落下来，让双脚可以触碰到地面，感受到那一份踏实感。
　　心脏在微微颤抖着，炙热的空气充斥着整个肺部，那急促的呼吸让雨果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走了上前，雨果给了尼尔一个拥抱，在他耳边扬声说到，“尼尔，你是队长，最后的得奖感言需要你上前。”
　　尼尔茫然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好像牵线木偶一般给雨果带到了话筒之前，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刚才雷递给他的留声机奖杯，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话筒前，像是一个在迪斯尼乐园迷路的孩子。
　　这一刻，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太过重要，也太过美好。


第1761章 狂欢落幕
　　“呃……呃……抱歉，我现在大脑有些混乱，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尼尔站在话筒前，试图组织语言，可是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他只能是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感受着眼眶的温热，有些木然地站在原地，他甚至记不起来应该让雨果来享受这一时刻，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混乱不堪，无数光晕在视线里流窜，“我现在大脑里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
　　尼尔深呼吸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雨果，还有自己的其他队友们，“当初在录制‘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时，雨果提出我们应该走出录音室，在户外完成录制，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一个疯子。现在看来，我们都疯了。这是一个疯狂的时刻！”
　　尼尔的话，让现场哄笑一片，却纷纷朝荣耀至死投去了羡慕的眼光。人们不知道荣耀至死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多少，但他们却知道，此时此刻，荣耀至死站在世界的中心，享受着会当凌绝顶的美妙。
　　尼尔回头走向了雨果，把手里的留声机不容拒绝地放在了雨果的怀抱里，示意他上前发表得奖感言。这一次雨果摇了摇头，因为他刚才在年度最佳制作奖才发表万感言，着实没有必要连续两次登台。
　　尼尔不得不求助地朝队友们投去了视线，佩德罗第一个就高高举起了双手，大声呼喊起来，“雨果！雨果！雨果！”那起哄的架势就像是兄弟会里喝高了开始跳大绳的宅男，不想就连福金也都开始凑热闹，高举双手一起呼喊了起来。
　　雨果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台下的观众们更是哈哈大笑，随即居然也有不少人开始应和呼喊起来，“雨果！雨果！”虽然说荣耀至死是作为一个乐队存在的，但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雨果之于这支乐队的重要性，更不要说此时雨果在整个好莱坞的强大声势了。
　　雨果没有再拒绝，抱着这一座留声机奖杯，走到了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一群起哄的熟悉面孔，哑然失笑，“我刚才拒绝尼尔的表演应该没有漏洞吧？”一句调侃让所有人大爆笑起来，福金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在后面吐槽，“虚假，太虚假了。”
　　雨果耸了耸肩，“好吧，我被识破了。”现场的笑声如同潮水一般再次席卷而来，“感谢雷·查尔斯，刚才短暂的会面已经让我为你折腰，虽然你刚才没有弹奏钢琴也没有演唱歌曲。”雨果看向了侧台，轻笑着说了一句话，这让大家的口哨声、哄笑声和尖叫声都乱作了一团，激烈竞争的气氛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欢的盛宴。
　　站在侧台的雷，听到这番话也带头吹起了口哨，嘴角带着大大的笑容。
　　这一次，雨果没有直接就开口，他还是深呼吸了一下，再次低头看看手里的奖杯，有些手足无措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这座奖杯已经是今晚第七次拿到了，但雨果还是认真地端详着，彷佛可以从这简单的奖杯之中看出一朵花般。
　　眼眶微微发热，这让视线里开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眼前的奖杯变得模糊起来。虽然雨果想要压制，但内心的汹涌却扑面而来，让他根本束手无策，双手甚至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那团温热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所有情绪一拥而上，却根本无法分辨出一个头绪来。
　　雨果紧紧地咬住了牙齿，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手里留声机奖杯传来的温度，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让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今晚我们似乎出现在舞台上太多次了，”雨果抬起头，放缓了语速说到，嘴角带着自嘲的笑容，“这其实让我有些惶恐，当然，我的队友也是如此。”雨果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伙伴们，“这种感觉在这一次‘疾风骤雨’的巡演之中，我深深感受到了许多次——女士们先生们，我的确是在为巡演做宣传，直播时请不要掐断这一段——这种感觉在今晚越发明显起来。”
　　雨果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这突如其来在话语之中夹杂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现在意识到之后，现场的笑声再次爆发出来，打断了雨果的话语，让雨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而电视机前的年轻火山们更是又哭又笑的，好不狼狈。
　　“我是说，乐队这一路巡演，得到了许多支持，见识了许多歌迷，也经历了许多故事，这一切让巡演变得精彩起来，这也是在最初时我打算在户外录制‘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原因，因为我想要把这些细节都记录在音乐之中，这就是我们乐队音乐的一部分。可以说，没有观众的存在，就不会有我们的存在。我虽然很喜欢在浴室里高声歌唱，但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作出一些妥协的。”
　　雨果那无可奈何的语气让现场已经是彻底笑翻了，站在后面的乐队成员们也都是乐不可支，此时泪水已经还在眼眶里闪耀，但嘴角的笑容却根本控制不住。
　　“正是这些歌迷支持乐队一路走到了现在，我始终都清楚明白这一点。但如此多支持，却让我忍不住开始质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得足够好——足够好到能够让我站在这里接受大家的掌声，足够好到能够让我站在舞台上接受这些荣誉而不是其他出色的歌手们……”雨果是在说其他提名候补者，这让现场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雨果谦虚地笑了笑，“目前看来，我似乎做得不错，所以能够站在这里让如此多人听我说废话。但是……”雨果的话语又一次被现场的掌声和笑声打断了，这让他不得停顿了一下，“但是，这也将成为我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因为我希望今晚不是乐队的巅峰之作，我希望‘疾风骤雨’只是我们最好的作品之一，我希望我不会被狗仔队在酒瓶之中发现……”
　　这一次，就连站在后台的迈克尔、雷等人都忍不住扑哧一下哈哈大笑起来，雨果的得奖感言明明如此动人，但却在他幽默诙谐的语调之中让人忍俊不禁。可是笑过之后，那种内心的感动却越发浓厚。
　　“所以，旅程还没有结束，我知道，我的伙伴们将会和我继续前行下去，尼尔、福金、佩德罗、阿方索……”雨果一一说到，说完他却顿了顿，回头看向了队友们，“我没有自作多情吧？”这一句反问终于让福金忍不住了，抬手就给了雨果一个中指。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会把那当做一个‘好的’的，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这一段航行之中，你们也依旧能够伴我同行。”
　　刚才整个得奖感言，雨果都显得有些不正常，无论是调侃还是幽默都波动太过明显，因为所有亢奋都在胸膛里翻滚，雨果不想要让泪水破坏这一刻的美好，于是情绪就不得不外放了一些。可即使如此，当所有话语都说完之后，雨果忍不住抿了抿唇瓣，眼眶还是再次湿润了起来，看着眼前那一片璀璨的灯光，彷佛全世界的光芒都汇聚于此。
　　在那朦胧的光晕之中，汹涌的人海在沸腾，雨果就这样看到了莎莉·汉森的身影，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高高地扬起那干净的脸庞，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周围的欢呼犹如火焰一般翻腾跳跃，却越发映衬着她那恬静的面容，彷佛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一般。
　　抑制了又抑制的泪水，终究还是突破了防线，从眼眶里滑落，滚烫的温度，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雨果试图开口，却被自己的泪水哽住了，胸口闷闷的，彷佛塞了一团棉花，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呼吸。可是，再次睁开眼睛时，人群里莎莉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无论如何找寻，都再也看不见了。
　　“谢谢。”雨果沉声说到，仅仅只是最为朴实的一句感言，“谢谢。”
　　说完之后，雨果就轻轻举起手里的留声机，放在左手里掂了掂，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朝自己的队友走去。
　　福金可以感觉到刚才雨果在发表得奖感言时的不对劲，他知道雨果内心的汹涌澎湃绝对不会逊色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强烈。看到雨果转过身来，福金就在雨果的视线里看到了相似的神情，莫名地，福金就在那闪亮的光芒之中看到了莎莉。于是，福金朝雨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知道，莎莉从来都不曾离开。
　　佩德罗、阿方索和尼尔此时也都回过神来，大家交换了一下视线，却发现了彼此的狼狈和亢奋，不由都觉得很是搞笑。此时，突然现场就传来了“砰！”的一声，漫天的纸片烟花再次洒落下来，让第三十九格莱美颁奖典礼彻底落下帷幕。佩德罗就跳跃着怪叫起来，“啊啊啊！”在烟花之中欢快地跳着叫着笑着。
　　雨果看着佩德罗如此，也终究没有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尽情地将内心的喜悦释放了出来，好好享受这一刻的美妙。
　　夜已深，但狂欢才刚刚开始。


第1762章 会当凌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第三十九届格莱美落幕时，这就是对荣耀至死最好的形容词，不仅因为荣耀至死一举囊括了八座留声机奖杯，追平了迈克尔·杰克逊当年保持的记录，并列成为目前历史上单届格莱美获奖最多的歌手；也不仅因为“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以摧枯拉朽之势成为了荣耀至死第三张北美销量过千万的作品，创造了无数经典传奇歌手都没有能够达到的记录；还因为荣耀至死在格莱美上横扫摇滚部门、称霸综合奖项，将摇滚在北美市场的声势推上了巅峰。
　　七十年代之所以被称为摇滚的黄金年代，不是因为有一支乐队或者一名歌手称霸市场，而是因为顶尖摇滚音乐人无处不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一切在1977年达到了巅峰，整个市场都充斥着摇滚——而且还是佳作连连、经典不断。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即使是披头士、滚石乐队、平克·弗洛伊德乐队在巅峰时期，也没有真正实现对整个市场的统治——无论是销量还是奖项。当年的竞争是难以想象的。
　　九十年代之所以被称为摇滚的复苏年代，不是说整个市场已经重新接纳了摇滚，而是在一小部分顶尖摇滚音乐人的带动之下，摇滚重新焕发出了旺盛的生命力。从涅槃乐队、珍珠酱，到荣耀至死、碎南瓜乐队，再到电台司令、山羊皮乐队、绿洲乐队，这一切在1996年达到了巅峰，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世纪对决引爆了整个市场。
　　荣耀至死在第三十九届格莱美所创造的历史，是一众摇滚传奇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单届八座奖杯，即使是在二十年后也依旧没有人能够打破，但这并不意味着荣耀至死已经超越了无数传奇，这仅仅只是为荣耀至死赢得了跻身荣耀殿堂的门票。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荣耀至死在九十年代的困境之中打开了摇滚的局面，甚至让改变了整个市场的格局，如此壮举堪比埃尔维斯·普莱斯利。
　　在流行、节奏蓝调、乡村、嘻哈为主的九十年代音乐市场里，摇滚已经是垂垂老矣，失去活力的摇滚虽然依旧底蕴深厚，枪炮与玫瑰、邦妮·瑞特、U2乐队为首的摇滚势力依旧不可小觑，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音乐素养、专辑制作水准等令人称道，死忠摇滚乐迷始终不离不弃；但事实上，传统摇滚却已经很难跟上日新月异的音乐发展脚步了，逐渐频临被淘汰的边缘。
　　这是历史的必然，新生事物的出现伴随着陈旧事物的淘汰。1977年朋克的出现就是历史进程的结果；1992年垃圾摇滚的出现也是如此。
　　可惜的是，特立独行的涅槃乐队、我行我素的爱丽丝囚徒、低调专注的声音花园，都缺乏进一步的号召力，特别是科特·柯本的早逝，让群众基础最为强大的涅槃乐队失去了核心骨，犹如泡沫般直接消失，这让珍珠酱乐队孤掌难鸣。始终没有能够将垃圾摇滚带到全新的高度。
　　不过，垃圾摇滚的出现还是让整个北美市场开始回暖，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新金属摇滚应运而生，这种摇滚类型更加多样化、更加亲民化、更加年轻化，在荣耀至死的带领之下，融合了传统摇滚的技术和现代音乐的特点，让摇滚重新焕发出了生命力。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荣耀至死的主唱雨果，他不仅仅是一名乐队主唱，而且还是一名成功的电影演员。在知名度方面的优势，使得荣耀至死迅速累积了大量关注度，这也为新金属摇滚改变市场格局奠定了不可取代的基础。
　　1993年之所以被成为是摇滚的第二次全盛时代，就是因为这一年垃圾摇滚、新金属摇滚和传统摇滚势力竞相争艳，佳作层出不穷，更是孕育出了“几近成名”这样的专辑，让新金属摇滚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犹如朋克登上历史舞台的1977年，所以人们将1993年称之为摇滚的第二次觉醒，而不是1992年。
　　“沐浴晨光”的巨大成功以不可阻挡之势撼动了整个北美音乐市场的地基，影响甚至开始辐射到全世界，重新唤醒了人们对摇滚的热情。在这样的情况下，1996年到来了，“疾风骤雨”和“留在此刻”的对决将摇滚的复苏势头推向了巅峰，荣耀至死和绿洲乐队的对决几乎牵动了年轻一代所有人的神经，真正地将影响力植入了下一辈的思想之中。
　　可以说，第三十九届格莱美的颁奖典礼是历史进程的必然，因为这也将是接下来历史发展的轨迹。八座留声机就是历史的最佳注脚。
　　历史似乎总是有着相似之处，普莱斯利·埃尔维斯在1954年将摇滚代入了人们的视线，此后二十多年时间之内，这种音乐类型席卷全球；荣耀至死在1996年重新将摇滚推上了巅峰，只是这一次摇滚的全盛时代很快就会到来。
　　荣耀至死不仅成为了格莱美当晚的最佳赢家，而且也成为了带领历史走向不同未来的领军人。二十年之后，乃至半个世纪之后，当人们提起九十年代的音乐辉煌时，所有人都会感叹到，那是一个属于荣耀至死的年代，那是一个缤纷斑斓的年代，那是一个见证奇迹的年代。
　　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荣耀至死到底创造了什么历史，格莱美的八座留声机奖杯仅仅只是表面现象之一，格莱美对整个市场脉络的把握才是最为核心的部分。
　　其实，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荣耀至死第二天就离开了洛杉矶，继续投入“疾风骤雨”的世界巡回演出之中，彷佛昨晚的喧闹和狂欢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把沸腾的美国人留在了身后，飞抵大西洋彼岸，再次开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旅程。
　　但北美大陆却已经彻底闹翻天了。
　　根据CBS电视台的官方数据显示，当晚平均有五千两百三十三万观众收看了颁奖典礼，其中十八岁到四十九岁的收视率统计群体则达到了两千四百七十一万！这一数据创造了格莱美历史的新高，超过了迈克尔·杰克逊横扫全场的1984年——当年一共有五千一百六十七万名观众收看了那个记录的夜晚。这也是格莱美转播以来，仅有的两次平均收视超过五千万的典礼。
　　这无疑是整个市场的胜利。得益于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所产生的话题效应，第三十九届格莱美在提名阶段就已经吸引了一大批注意力，而荣耀至死最后一刻确定出席的消息，更是让所有观众的热情完全爆发了出来。
　　格莱美当晚，迈克尔·杰克逊、雷·查尔斯的出现无疑是最大惊喜，也成为了媒体热议的焦点。不过，颁奖典礼之上收视率最高的瞬间还是由荣耀至死创造的，雨果夺得年度最佳制作奖的瞬间得以夺魁——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一时刻吸引了六千一百八十一万观众收看，这也是格莱美转播历史上第二次瞬间收视人数突破六千万，简直骇人听闻。
　　另外，荣耀至死夺得年度最佳专辑奖得以追平迈克尔历史的瞬间，荣耀至死获得当晚第一座最佳摇滚乐队奖的瞬间，收视率都跻身了前五名。
　　荣耀至死的号召力可见一斑——他们已经达到了迈克尔·杰克逊当年的高度，对整个北美社会、北美文化都产生了影响，特别是十八岁到四十九岁的收视群体更是主要受众，整整影响了一代人。
　　收视率仅仅只是昨夜狂欢的一个侧写而已，次日的报刊杂志头版头条更是热闹不已。据不完全统计，当天全美一共有两百三十三家媒体以荣耀至死勇夺八座留声机的相关标题作为头版头条，就连一贯以严肃新闻为主的“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都毫不例外。
　　更不要说那数以千计、万计的广播电台，无差别不间断地进行狂轰乱炸，“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再次登上了话题焦点宝座——原本就已经爆发出无穷能量的销量居然再次往上攀升，摧枯拉朽的势头简直是没有尽头。
　　荣耀至死就是唯一的焦点，仅有的焦点，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彻底沦为了陪衬，玛丽亚也好，绿洲乐队也罢，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失落和遗憾，因为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加入这场狂欢之中、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这段历史中的一份子。
　　可以说，荣耀至死现在确确实实地登顶北美音乐圈，强大声势已经让人们重新看到了当年披头士的辉煌——这才是真正地重现披头士，即使是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这场盛宴也不为过，这也让“疾风骤雨”第三阶段北美本土的巡演门票进一步走俏，售票都还没有开始，加场呼声就已经铺天盖地了。
　　从“死囚漫步”的奖项横扫，到“独立日”的票房横扫，再到“疾风骤雨”的全球横扫……不经意之间，雨果正在迎来他的全盛时代，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局面，即使是在好莱坞黄金时代的马龙·白兰度、弗兰克·辛纳屈或者是任意一个顶尖巨星，都没有能够拥有如今雨果的强大影响力。
　　“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半个好莱坞的利益走向”，这句话用来形容雨果绝对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不久之前柏林电影节的倾巢而出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现在好莱坞依旧在苦苦追寻着雨果，试图接着雨果这棵摇钱树大挣一笔，但雨果却十分明智地投身于“疾风骤雨”的巡演之中，脱离了好莱坞这个名利漩涡，反而是赢得了片刻清净。


第1763章 风吹草动
　　今天阳光实在太过刺眼，后视镜总是反光，约瑟夫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把车子倒进了停车位，熄火之后拔出钥匙，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扑面的热浪让约瑟夫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此时才不过五月份，洛杉矶就已经感受到高温了，他又再次打开车门，拿了一副墨镜，然后这才迈开脚步。
　　眼前就是一间美式早餐店，灿烂的阳光让前后通风的店面充斥着夏天的气息，不远处沙滩飘来海洋的清爽空气更是让这个早晨变得美好起来，户外的开放座椅满满当当坐的都是客人，大家都在享受着这难得的一份悠闲。
　　“嘿，乔。”一个喊声从右手边传来，约瑟夫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托马斯·罗斯曼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他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部门的总经理，也是目前好莱坞最具权势的顶尖人物之一。站在托马斯身边的，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一名资深经纪人，他也大方地抬起头，朝约瑟夫露出了一个笑容。
　　托马斯此时正在离开早餐店，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约瑟夫微笑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了？”
　　托马斯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带着那天生的弥勒佛笑容开口说到，“早餐的短暂休息时间结束了，是时候到公司去忙碌了。”
　　“比起纽约来说，我们已经晚了三十分钟。”约瑟夫也被托马斯感染了，轻笑了回答到。只是他习惯了表情严肃的模样，所以即使是开玩笑，也略显呆板。
　　托马斯却是毫不在意，耸了耸肩，“比起许多人来说，我们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有一份工作。”这话让约瑟夫呵呵地笑出了声，“怎么样，你最近一切都还安好吧？雨果回来洛杉矶之后，始终都没有消息，现在看来，你正在度假？”
　　“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半个多月，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的收官演出至今还为人们津津乐道，当晚荣耀至死演出长达四个小时，前后两次被观众的热情重新呼唤回到舞台上进行了安可演出。
　　拆开座位的麦迪逊花园广场足足容纳了十一万名观众，而演唱会更是在歌迷坚持不懈的要求之下，由两场变为了四场；黄牛党的门票更是炒作到了一万美元一张，依旧有人愿意一掷千金；可即使如此依旧没有能够满足歌迷的愿望，整个新英格兰地区在那个周末都陷入了彻底瘫痪之中，歌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平均每晚都有超过六万名观众在场外围堵着。
　　即使如此，“疾风骤雨”巡演结束时，依旧有大量歌迷聚集在麦迪逊花园广场迟迟不愿离去。在第二天，现场聚集了三万六千多名歌迷，强烈要求荣耀至死继续巡演，但现场国度还是不得不宣布，这一场浩浩荡荡的巡演正式画上了句号，引来了一片哀嚎声。
　　“疾风骤雨”的巡演前后持续了整整半年时间，举办了九十七场演出，动员了六百九十万名观众，超越了迈克尔三年前的“危险之旅”，成为世界巡演史上最大规模的演出；取得了超过五千万的盈利，成为了目前巡演历史上收益最高的演出，收益数字甚至超过了“疾风骤雨”和“沐浴晨光”两张专辑叠加起来所取得的成绩。
　　其中，演唱会现场贩卖的周边就取得了高达八百万美元的收益，这一部分收益全部收纳到了荣耀至死所创建的“莎莉基金会”，专门用于救治罹患重病的青少年儿童——不仅仅是绝症，还有许多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支付高额医疗费的儿童。
　　可以说，“疾风骤雨”的巡演结束了，但是这场巡演的影响辐射却远远没有消失，在过去两周时间里依旧深深地影响着人们生活的每一个部分。荣耀至死才刚刚结束巡演，就已经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讨论他们的下一次演出了。
　　但对于雨果的影迷们来说，他们更加关心的是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在哪里，距离“独立日”的上映已经即将满一年了，更重要的是，自从去年二月份“独立日”杀青之后，至今关于雨果的新作没有出现任何消息——哪怕是传闻都没有。
　　不仅是影迷们着急，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也着急。雨果结束了巡演回来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准确来说，巡演在纽约结束之后，就没有人捕捉到荣耀至死成员的消息，包括狗仔队们。
　　有传闻说，雨果飞去一个太平洋小岛度假了；还有传闻说雨果躲到亚洲去体验生活了；另外有传闻说，雨果现在正在亚马逊丛林旅行……狗仔队们几乎每天都在雨果的马里布别墅和洛杉矶公寓附近溜达，甚至还到莱昂纳多、卡梅隆、查理兹、亚历克斯等人的住所附近长时间监视，包括蓝切斯都纳入了监视范围，但依旧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
　　其实现在雨果正在长滩（Long.Beach）度假——距离洛杉矶仅仅只有二十英里而已，甚至比马里布还近，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只是，没有任何人知道雨果在长滩，也不可能知道。
　　去年年底，雨果让萨摩拉悄悄地去长滩市购买了一套全新的别墅。这套别墅就在沙滩旁，出门走一百码就可以日光浴、冲浪等等，整体面积将近马里布别墅的两倍，差不多一万七千平方英尺，分为一套主别墅、两个度假小屋和一个游泳池客房，每套房子里都独立设计，三室一厅的基本配备搭配游戏室、健身房、书房、花园和一个小型足球场。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庄园，购买下来之后，全部重新装修，一共花费了一千五百万美元。主要是因为长滩现在已经发展完善，不仅是一个旅游发达城市，而且选择在这里度假的富翁也十分多，所以费用比刚刚起步的马里布贵了许多。不过，比起二十一世纪之后飞快增涨的房地产泡沫来说，这个庄园的费用已经是再低廉不过了。
　　佩德罗、尼尔、福金和阿方索四个人也都在长滩的其他位置购买了一套别墅，有大有小，佩德罗距离雨果最近，隔街就是；最远的阿方索走路二十五分钟就可以抵达。佩德罗甚至还开玩笑说，应该买一艘游艇，这样就可以走海路回去马里布，神不知鬼不觉；然后再买一架直升飞机，离开洛杉矶也没有人知道。
　　由于这一系列行动十分隐秘，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荣耀至死的成员都悄悄地在长滩度假。
　　听着托马斯的试探，约瑟夫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轻笑地耸了耸肩，回答却是滴水不漏，“工作，工作，时时刻刻都在工作着。好莱坞从来没有休假的，不是吗？”托马斯问的雨果，但约瑟夫回答的却是自己，牛头不对马嘴。
　　托马斯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时时刻刻都在工作。那么就祝你好运了。”说完，托马斯就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约瑟夫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托马斯刚才最后一句话是意有所指的，但到底是指什么呢？不过约瑟夫也没有太过在意，他知道最近好莱坞风起云涌，几乎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连锁效应，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始终是占据主动权的，所以他不需要太担心。
　　可是，思绪还没有落下，走进早餐店，约瑟夫就看到了意外的人选，猛然明白过来，托马斯刚才是在给自己提醒。
　　里克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约瑟夫，抬手招了招——约瑟夫今天早上约了里克在这里吃早餐，不过却出现了不速之客，此时就坐在里克的身边。约瑟夫和里克交换了一个视线，对情况就有了一个基本认识，嘴角轻轻勾勒起一个笑容，点头示意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里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动作，可是坐在旁边的那位陌生人却满脸带笑的站了起来，主动朝约瑟夫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迎了上去，“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吃早餐的地方遇到你。”
　　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的模样，但约瑟夫却不动声色，也微笑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洛杉矶就是如此小的一个地方，不是吗？我刚才还在外面遇到了托马斯·罗斯曼。”
　　这个名字让对方眼睛猛然一亮，显然是明白了托马斯的身份，“当然，这也是许多年轻人总是想要来洛杉矶的原因，谁知道隔壁桌吃饭的人是不是就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他耸了耸肩，然后补充了一句，“又或者是雨果·兰开斯特。”
　　约瑟夫呵呵地笑了起来，却不等他回答，里克就站了起来，为约瑟夫解围，“乔，这是柯蒂斯·汉森；柯蒂斯，这是约瑟夫·吉布斯。”
　　“汉森先生，我当然认识，‘狂野之河’这部作品雨果和我提过，他十分喜欢。”约瑟夫对于好莱坞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回答完全信手拈来。“狂野之河”是柯蒂斯的上一部作品，吸引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凯文·贝肯的加盟——都是雨果的好友，所以约瑟夫这句话也不是信口开河。
　　“这是我的荣幸。”柯蒂斯也客套地说到，然后就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谦逊地说到，“我只是过来打一个招呼的，现在看来打扰到你们了，我就先告辞了。”


第1764章 按兵不动
　　面对柯蒂斯的谦逊，约瑟夫也礼尚往来，微笑地发出了邀请，“既然都已经碰到了，为什么不一起享用早餐呢？我想里克不会介意的。”
　　里克却是笑着连连摆手，“嘿，乔，我才是主人，好不好？我已经邀请柯蒂斯留下来了，你不需要在那里表示友善。”
　　柯蒂斯也被里克和约瑟夫这一合一唱逗笑了，“看来我只能不得不失礼一回了，我想一块煎饼的时间应该可以解决这场争论。”柯蒂斯小小的幽默让气氛完全缓和了下来。
　　里克和约瑟夫却是交换了一个视线，他们都心知肚明，柯蒂斯今天在这里围堵的是约瑟夫，而不是里克——准确来说，他们需要的是能够代表雨果真实想法的对象，比起经纪人来说，经理人显然更加贴近雨果的生活。所以，他们如此一邀请，柯蒂斯肯定选择顺水推舟留下。果不其然。
　　不过，柯蒂斯注定是要失望了，约瑟夫和里克两个人滴水不漏，一顿早餐吃了将近三刻钟，可是约瑟夫却没有透露任何口风，依旧保持了一致对外的说法，“雨果最近需要休息。”这让柯蒂斯只能是铩羽而归。
　　早餐期间，他们还看到了约翰尼·德普、米歇尔·菲佛，简单的早餐却是繁忙不已。
　　柯蒂斯也是圈内的资深人士，一切都点到为止，然后就礼貌地告辞，把空间还给了里克和约瑟夫。
　　不等约瑟夫发问，里克就主动说到，“昨天吉姆放出去的消息。”
　　这也就解答了约瑟夫的疑惑：他们两个人的早餐会被柯蒂斯逮个正着——托马斯看起来也似乎不是单纯巧遇。好莱坞的信息网就像是一张庞大的蜘蛛网，往往许多看不见的小细节会收获意外惊喜。吉姆·斯诺是里克的第一助理——他现在有两个助理，有人绕着圈子朝吉姆打听消息，得到里克首肯之后，吉姆也就放出了消息。
　　约瑟夫微微点了点头，“那德普和菲佛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还看到了CAA（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两个经纪人。”话题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但实际上却是约瑟夫一下就明白了里克放出风声的用意。
　　“应该是作准了，就看梅耶到底对这个项目有多么重视，希望以什么样的筹码换到什么样的收益了。”里克的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让旁人听的云里雾里，不过约瑟夫却是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明白了。
　　其实关键词只有一个：“洛城机密”。
　　时间倒退回到柏林电影节之上，华纳兄弟的掌门人巴里·梅耶成竹在胸地卖弄神秘，引起了雨果的兴趣和好奇——雨果当时就在猜测巴里所依仗的很有可能就是“洛城机密”，不过当时雨果也不能完全确定，于是在后来的交锋之中，透露出口风给凯文·彭斯。
　　凯文也不负所望，打听出了消息，“洛城机密”这个提案随即浮出水面。
　　巴里对“洛城机密”如此信心十足，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这是一个十分扎实的剧本，故事架构、人物设置、线索安排以及思想挖掘，都是值得信服的；其次剧本一共有三个主角，巴里希望能够按照“七宗罪”、“盗火线”这样的模式进行打造，用星光熠熠的演员阵容碰撞出惊人火花；再次就是故事背景讲述的是洛杉矶的五十年代，这对于雨果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在巴里看来，雨果势必会对“洛城机密”产生浓厚的兴趣——事实上也是如此。不过当时“疾风骤雨”巡演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雨果几乎拒绝了一切提案，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至交好友的一些提议，所以，巴里不得不小心谨慎。所以巴里选择了在柏林进行试探。
　　至少，巴里需要确定雨果是真正地对如此提案有兴趣，而不仅仅只是他的推测——雨果挑选剧本的风格取向，好莱坞至今没有人敢打包票地进行断言。
　　如果按照巴里的计划，第一步是确定雨果的兴趣；随后在格莱美或者奥斯卡期间碰面一次，直接和雨果谈一谈“洛城机密”的项目，进一步引发雨果的好奇心；第三步则是把剧本递给雨果，与此同时，展开对里克、约瑟夫等人的说服工作，确保雨果能够接下这个剧本。
　　显然，巴里对于雨果的最新作品花落华纳兄弟，志在必得。他也远远比其他竞争对手更加缜密、更加周全、更加谨慎。
　　事实上，巴里也可以说是算无遗策，雨果不仅出现在了格莱美颁奖典礼上，而且也出席了奥斯卡颁奖典礼，虽然1996年雨果仅仅只有一部“独立日”，他个人没有在奥斯卡上赢得任何提名，但作为颁奖嘉宾，雨果还是成为了当晚的瞩目焦点。最后，雨果将影后小金人颁发给了“冰血暴”的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乔尔·科恩的妻子。
　　如果按照巴里的计划，那么事情将会无比顺利，此时此刻，结束了巡演的雨果也应该出现在“洛城机密”的剧组了。但巴里却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雨果本身。
　　雨果显然不打算按部就班，他透露口风给凯文之后。凯文顿时就开始忙碌起来，他惊喜地发现了“洛城机密”这个项目，更发现了“洛城机密”居然还没有和华纳兄弟签约！换而言之，巴里虽然对该计划信心十足，但依旧是留有余地的。
　　随即，凯文还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马克·坎顿与科恩兄弟越走越近，科恩兄弟筹备了长达半年之久的“谋杀绿脚趾”开始无限接近哥伦比亚影业。而科恩兄弟和雨果的交情，更是成为了马克的最大筹码。
　　于是，所有计划就顿时一团乱了，巴里板上钉钉的算盘也不再信心十足了，愿意投资科恩兄弟项目的制作公司瞬间开始增多，手中握有“洛城机密”剧本改编权的柯蒂斯·汉森也转眼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其他公司的动作也开始增多起来，即使不是“谋杀绿脚趾”或者“洛城机密”，但也会是其他项目。所有的不确定性一夜之间就被无限放大。
　　正如雨果所料，根本不需要他求证任何事，凯文就会调查一个水落石出。雨果专注于巡演之中，而里克则在洛杉矶稳坐钓鱼台，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可以重新掌握主动权。
　　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洛城机密”的制作权还是掌握在了华纳兄弟手中，只是巴里的所有算盘都被打乱了，现在他不仅增加了竞争对手，而且在雨果面前也已经失去了先机，丢失了一部分重要筹码，在寻求合作过程中的优势被蚕食，这也就意味着巴里需要付出更多的利益来谋求这次合作。
　　“谋杀绿脚趾”的制作版权最后被马克一锤定音拿下，虽然科恩兄弟给这部作品的预算仅仅是一千五百万美元而已，但也没有能够阻止马克想要和雨果合作的想法——科恩兄弟对此也表示赞同。雨果对于独立电影的片酬从来不会苛求，这件事在整个好莱坞之中都不是秘密。
　　可以说，凯文搅乱了整个局面之后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但对于他来说，这也可以说得上是一场胜利——竞争对手的狼狈就是他的乐事。更为重要的是，在激烈竞争之中，一个项目后来居上，脱颖而出，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这个叫做“不羁夜（Boogie.Nights）”的项目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最初剧本是邀请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出演的，但是莱昂纳多的“泰塔尼克号”杀青时间一推再推，无奈之下，莱昂纳多只能忍痛放弃。不过，当得知雨果正在挑选新剧本时，莱昂纳多毫不犹豫地就把剧本介绍给了雨果。
　　有莱昂纳多的保驾护航，雨果还在巡演过程中，“不羁夜”就第一时间进入了雨果的视线，这让巴里和马克都是被气得想要吐血。传闻，雨果看到了“不羁夜”的剧本之后，居然十分喜欢，即使是在巡演的繁忙日程中，雨果也把整个故事翻看了两遍，打算等巡演一结束就亲自和剧本的创作者碰面。
　　如此消息传出来之后，好莱坞顿时就炸锅了——这才是凯文真正的胜利。一旦雨果和“不羁夜”签约，那么巴里和马克努力了那么久都枉费心机。
　　更为有趣的是，“不羁夜”的制作版权已经被买下了，买家赫然是新线电影公司。新线和雨果合作的“七宗罪”至今让人们津津乐道，这一次新线显然也不愿意错过如此良机，自然是大力促成——虽然新线是华纳兄弟旗下的分公司，但管理权互不干涉，依旧可以算是两家不同的公司，于是他们之间的竞争也迸发出了无限火花。
　　面对如此局面，巴里暗渡陈仓的计划已经破产，更糟糕的是，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利益来谋求这一次势在必得的合作，否则一个疏忽，雨果就可能会和“不羁夜”或者“谋杀绿脚趾”先签约了。
　　于是，巴里就提出了一个里克很难拒绝的提案：让雨果成为“洛城机密”的制作人！毫无疑问，这又将是雨果事业的一大突破，这也是今天早餐时出现如此局面的重要原因。


第1765章 跻身制作
　　在好莱坞，制作人无疑是整个项目最具话语权之人，当电影进入制作环节时，即使是巴里·梅耶、凯文·彭斯、马克·坎顿这些大佬，都不会轻易对电影进行指手画脚，而是交给制作人全权负责。制作人不仅仅是维系制作公司和剧组的纽带，同时也是拥有整个剧组生杀大权的人物，他掌握着剧组的经济命脉以及制作走向。
　　如果遇到糟糕的制作人，干涉作品制作的每一个环节——重点还是门外汉不懂装懂，那么这就是一场灾难，轻易毁掉一亿美元的投资也不是什么奇事。“未来水世界”显然就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
　　这也是许多顶尖导演都会肩负起自己作品制作人职责的原因，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詹姆斯·卡梅隆、乔治·卢卡斯等等，他们的作品一般都是由自己担任制作人的。当然，确保质量和创作自由是一方面原因，制作人可以参与分红，则是另外一方面原因。
　　在一个剧组，有资格参与利润分红的包括了导演、编剧、制作人这三个部分，还有顶尖演员，比如雨果。不过，雨果的分红显然是没有办法和导演、制作人抗衡的，他们拿的才是大头。像史蒂文、詹姆斯、乔治他们这样的情况，他们可以作为导演拿一部分分红，然后再作为制作人拿一部分分红，所以分红往往会高达百分之二十以上。
　　在二十年后的好莱坞，顶尖演员担任自己作品的制作人，对作品质量进行把控，并且参与分红，屡见不鲜。最主要也是因为好莱坞在两千万俱乐部诞生之后，提出了一个理论，演员拿着超高片酬，他们也必须相对应承当起更多风险。所以，后来其实不少顶尖演员都担任起自己作品的制作人，用分红的方式来分担作品的风险——当然，作品成功之后，收益也是翻倍的，远远比单纯拿两千万美元片酬要多得多。
　　汤姆·克鲁斯自“碟中谍2”之后，几乎在自己每部主演作品里都担任制作人，兢兢业业地将自己事业的所有风险都扛在肩上；布拉德·皮特联名制作的“为奴十二年”、“塞尔玛游行（Selma）”、“狂怒（Fury）”、“点球成金（Moneyball）”等作品，不断冲击奥斯卡，取得了十分不俗的成绩；娜塔莉·波特曼成为自己作品制作人之后，对于作品质量要求严格，屡屡与合作演员、合作导演爆发矛盾，甚至导致了临时更换演员、编剧临时重新撰写剧本、与导演争执不下拍摄进度搁浅等负面结果。
　　甚至可以说，顶尖演员担任起制片人，是一种常态，也是一种转型。
　　但是，在1996年的当下，却很少有演员愿意如此做。因为制作人往往意味着和制片公司、剧组打交道，更意味着巨大的票房风险。同样也很少有电影公司愿意如此做，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给演员放权，让演员凌驾于导演之上，去挑战导演权威——对于詹姆斯那样的导演，这几乎就是给剧组放了一个不定时炸弹，更何况，这也意味着电影公司需要给演员更多的利益。
　　当然，最重要的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名演员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让电影公司给予信任，把制作人的重责和票房的压力放在演员身上——即使是独立电影，虽然偶尔会出现如此情况，但也并不常见。因为演员就是演员，在目前的认知之中，演员是无法承担制作人风险的。
　　巴里·梅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派拉蒙去年第一次做出了如此尝试，汤姆·克鲁斯在出演“碟中谍”时，不仅担纲主演，而且也肩负起了制片人职责。即使是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汤姆·汉克斯等人此前都没有尝试过，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结果一目了然，“碟中谍”的成功让好莱坞的各位大佬们内心都有自己的算盘。不过，演员成为制作人，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仅是因为雨果和金·凯瑞的两千万片酬导致了不同结果，这远远比“两千万俱乐部”还要复杂，因为这是让演员真正进入权力核心，真正进入制作工业的环节，对于角色定位、对于权力分配、对于利益分配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真的有制片公司想要做进一步的尝试，雨果无疑是最佳选择。整个好莱坞之中，如果雨果都无法胜任，那么目前的其他所有演员也都势必无法胜任——即使是汤姆·克鲁斯，除了“碟中谍”之外，派拉蒙也没有其他勇气敢于让他尝试。
　　曾经有人分析过，雨果目前已经站在了演员的巅峰，从奖项到票房，雨果应有尽有，更不要说他达到巅峰的号召力。对于雨果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挑战了，在权利巅峰之上雨果已经没有上升的空间了——除非雨果像好友蒂姆·罗宾斯那样拿起导筒，雨果曾经撰写过“日出之前”的剧本，所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巴里却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制作人，甚至是凌驾于导演之下的职位，让雨果参与到电影的制作环节之中。
　　不管雨果是否会再次撰写剧本，也不管雨果是否对导演职位有兴趣，但成为制作人，这无疑是事业的一个巨大突破。想象一下，未来有一天，雨果可能作为制作人站在最佳影片的得奖舞台上，又或者是雨果有可能作为制作人创作出第二个“独立日”席卷北美票房……就好像雨果在格莱美上取得的成就一般，这绝对是一个崭新的阶段。
　　面对如此提案，可以看出巴里在幕后所付出的努力，里克的确很难拒绝。
　　不过，目前一切都只是传闻而已，里克听到风声不断，却没有和巴里直接谈过，所以一切都还是谣传阶段。但从今天的情形来看，却是逐渐成型了。
　　柯蒂斯作为“洛城机密”的编剧兼导演，同时也是制作人之一，他的出现远远比巴里更加有说服力，他今天的出现就是向里克和约瑟夫表达诚意，最重要的是让约瑟夫将这份诚意传达给雨果。
　　与此同时，一旦“洛城机密”的项目落实了，这也就意味着雨果可以组建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剧组——虽然说他需要和柯蒂斯商量，但目前放眼整个好莱坞，除了八零年代四大导演那一批顶尖存在之外，就没有人敢在雨果面前直接叫板了，所以，柯蒂斯肯定不会与雨果唱反调。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洛城机密”将会出现大量的演员需求，最重要的是，这是一部三主角的电影，朝着“盗火线”、“七宗罪”方向发展的趋势。虽然说“独立日”成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第一部捆绑打包制作的电影，但“洛城机密”却不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顶尖演员资源依旧有限，他们很有可能将会和其他经纪公司旗下的演员合作，就好像“七宗罪”一样——布拉德·皮特、摩根·弗里曼都是来自不同的经纪公司。
　　托马斯的出现，可能性有很多，也许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正在筹备新项目，既然不可能和雨果合作了，那么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合作，将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许是托马斯专程过来给约瑟夫报信，然后期待他们所看好的演员能够进入“洛城机密”剧组；也许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希望在最后时刻插一脚，让这池浑水继续浑浊下去，说不定他们就有看到了合适的提案，像“不羁夜”一般横空出世，最后时刻虎口夺食……难以猜测。
　　但是约翰尼·德普、米歇尔·菲佛的出现就显得目的明确了，看来他们是希望能够出现在“洛城机密”的演员阵容里，再加上里克自己感受到的风吹草动，所以他才认为，巴里的筹码已经差不多确定了。
　　即使巴里愿意让雨果成为“洛城机密”的制作人，而雨果也点头同意了，但其中需要商讨的细节依旧有许多，比如说雨果的片酬和票房分红比例怎么算？比如说演员的挑选应该如何运行？比如说预算和拍摄计划又应该如何调整？诸如此类。
　　所以里克才会说，就看巴里·梅耶到底愿意分出多少利益了，现在他们完全可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这就是雨果强大声势所带来最显著的附加效益之一，目前整个好莱坞根本没有人能够与雨果比肩，除非像迪斯尼和米高梅那样，完全不打算和雨果合作——好莱坞的其他演员数不胜数，否则就看彼此的谈判技巧了。
　　现在，里克和约瑟夫也成为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人物——这就是雨果所带来的附加效益之二，即使只是一顿早餐，都有人向里克的助理打听，包括萨摩拉也成为了关注焦点。
　　“他呢，有一个大概想法了吗？”里克心情十分不错，雨果的事业又迎来了突破口，这也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伴随而来的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将会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最近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内部可以说是焦躁不已，马文·约瑟夫森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个“雨果”居然能够发挥出如此效果，带起一系列连锁效应，逼得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狼狈不堪。
　　这个他，显然指的就是雨果。
　　约瑟夫耸了耸肩，“他前天说会把剧本重新阅读一遍，但昨天没有给我任何回复，所以，我想，他需要再考虑看看吧。”


第1766章 三个选择
　　雨果的确需要更多时间再仔细思考一下。
　　“疾风骤雨”巡演的结束，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严格来说，对于荣耀至死的五名成员来说都是如此，那种欢呼拥簇、沸腾热浪消失背后的空虚感，那种远离舞台、脱离练习之后的无聊和烦闷，几乎让人无法承受，强烈的寂寞完全将所有活力吞噬。
　　从无比繁忙、无比喧嚣、无比热闹的生活，猛然之间回到了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不仅让人无所适从，更让人频临崩溃，就好像所有生命力都遗留在了巡演之中，只剩下一个躯体空壳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日常生活之中。
　　这种巨大的落差，汹涌而来，让人根本无法抵抗。
　　理智如尼尔，甚至都尝试了一次毒品，彻底让自己放纵了一把，随即尼尔第二天就意识到了自己可怕的状态，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悬崖边缘，绝对不能沾染的毒品让他醍醐灌顶。
　　随后，尼尔找到了烂醉如泥的福金和佩德罗，还有躲在卫生间里不愿意出来的阿方索，试图让他们清醒过来，到最后才发现，雨果彻底消失不见了。
　　雨果不仅悄悄离开了纽约，而且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携带手机和其他联系方式，就彷佛从空气之中蒸发了一般。这让尼尔等人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他们询问了约瑟夫、萨摩拉、亚历山大、亨利等人，几乎没有人知道雨果到底去了哪里。
　　卡梅隆知道之后，直接就崩溃了，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尼尔却也没有办法责备佩德罗多嘴告诉了卡梅隆，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不得不分出精力照顾卡梅隆。
　　可是，尼尔他们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想不到离开了纽约的雨果到底会去哪里。就连正在纽约拍摄“魔鬼代言人（The.Devil’s.Advocate）”的查理兹都被惊动了，临时向剧组请了一天假，赶来和大家汇合。
　　最后还是查理兹提出了一个猜想，“雨果会不会去了旧金山？”这想法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可是当大家都明白莎莉·汉森的故乡就是旧金山之后——不久前汉森夫妇带着女儿的遗体回家举行了葬礼，这才意识到查理兹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也是目前唯一说得通的线索。
　　抱着这一根救命稻草，约瑟夫给远在洛杉矶的里克打了电话，里克当晚就直接赶到了旧金山，在莎莉的墓碑前找到了在那里睡着了的雨果。
　　当天的详细情形里克没有告诉任何人，其他人考虑到雨果的状态，也没有过多询问。当里克抵达现场时，就看到雨果整个蜷缩成一团，睡在墓碑旁，身上披满了露水，整个人陷入了发烧的状态，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唇瓣都已经泛白，神智已经模糊不清。这几乎把里克吓坏了，将雨果带到了附近的急诊室，折腾了好一阵才确定没有大碍。
　　面对如此情况，雨果根本没有办法应付媒体，于是荣耀至死的队员们就悄悄地前往了长滩，休养生息。里克知道狗仔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包括卡梅隆、约瑟夫在内的所有人，都留在了洛杉矶，而没有过去长滩。虽然说有朋友的陪伴，对雨果会好一些，但最近这段时间，雨果需要的是静养。
　　不仅是雨果，尼尔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为可怕的是，在尼尔尝试毒品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包括亨利。
　　其实，“疾风骤雨”巡演的结束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不久之前荣耀至死在格莱美的大获全胜也让他们有些茫然，虽然说他们依旧怀抱着唤醒摇滚信仰的伟大梦想，但他们却无从入手，因为现在他们已经站在了音乐事业的巅峰，达到了前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除此之外，还要怎么做才能让摇滚信仰重新复苏，眼前只有一片茫然，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所以，巡演结束只是一个动机而已，将达到巅峰之后的茫然激发了出来。
　　还好，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及时醒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此时他们依旧一片迷茫，但至少不再醉生梦死。
　　经过这两周的休息，雨果总算是逐渐回神过来，内心的空虚缓缓地平复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完全适应，但正规的日常生活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舒适起来。由于雨果的特殊状态，原本预定之中和“不羁夜”导演的见面也不得不推后，这才让巴里·梅耶得到了喘息的间隙。
　　不过，即使是雨果，在好莱坞也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时不待我，一旦错过了时机，没有人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等待，因为商业也需要讲究时机。如果错过了商机，那么就算是雨果这棵摇钱树，他们也不会永远地等待下去。
　　当然，即使错过了最近的机会，接下来雨果也依旧不愁没有剧本上门。只是，遇到合适的剧本一直都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同时遇到三个出色的剧本，就更加是千载难逢了。
　　“洛城机密”和“谋杀绿脚趾”都无需赘言，两个剧本的杰出已经得到了雨果的肯定，无论是出演哪部作品，都是让人兴奋的事。但雨果却没有想到，“不羁夜”的剧本居然也出现在眼前。要么一个优秀剧本都看不到，一旦出现之后一口气就来了三个。
　　好莱坞是一个青年才俊层出不穷的圈子，天才几乎年年都有，但能够惊艳世界、名垂青史的天才却寥寥无几。在这少数几个经受住时间考验的天才之中，保罗·托马斯·安德森（Paul.Thomas.Anderson）无疑是个中翘楚。
　　这位1970年出生的导演，是一个绝对全才，原创剧本、改编剧本样样拿手，他几乎每一部作品全部都是由自己执笔撰写，截止到雨果所知道的年代为止，一共奉献了六部作品，部部堪称经典，“木兰花”、“狂野之爱（Punch-Drunk.Love）”、“血色将至”、“大师（Master）”等作品每一部都让人拍案叫绝，不仅让汤姆·克鲁斯、亚当·桑德勒等人赢得了重量级的演技提名，还成就了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第二座奥斯卡影帝，仅仅四十二岁就赢得了欧洲三大电影节奖最佳导演小满贯的荣誉！
　　最不可思议的是，保罗还是一名超级大帅哥，被人们戏称为“最适合当演员的导演”。除了导演处女作“赌场纵横（Hard.Eight）”略显青涩之外，“保罗出品、必是佳作”已经成为了定律。天才之名当之无愧。
　　真正让保罗一鸣惊人的作品，就是他在年仅二十七岁时拍出的“不羁夜”，这部作品让整个影评届震惊不已，惊艳保罗的才华，也惊艳保罗对作品的准确把握。这部“不羁夜”一举在当年的奥斯卡赢得了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三项提名，同时也让朱丽安·摩尔真正开启了她彪悍的演技生涯。
　　“不羁夜”这部作品十分特殊，讲述的是美国。色情。业的故事，通过一名色情。演员作为切入点，讲述了该行业背后的人间百态，人物交织、社会错杂的线索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将那个时代表面之下的光怪陆离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犹如一部美国七十、八十年代的社会史诗，将一个时代的恢弘和没落隐藏在了那精巧的镜头背后，余韵深远。
　　严格来说，“不羁夜”才是保罗的处女作。因为此前拍摄的“赌场纵横”，他仅仅是负责将电影拍摄完毕，就被解雇，没有任何剪辑权，比起导演来说，更像是一个摄影师。所以“赌场纵横”里根本看不到保罗的个人才华，“不羁夜”才是第一次。
　　电影问世之后，几乎每一个影评人都在惊叹，难以想象，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居然能娴熟地掌控一步如此复杂的电影，多线并进的同时还向观众展现了他出色的角色雕琢能力，在有限的空间之内对每一个角色进行了深入挖掘。
　　在初出茅庐时，保罗被称为是具有罗伯特·奥特曼式群戏风格、马丁·斯科西斯式镜头运用、斯坦利·库布里克式冷峻大气的天才导演，可谓是风光无限，甚至让不少人担心他在“不羁夜”里展现的天赋是不是昙花一现，但幸运的是，两年之后的“木兰花”再次惊艳全世界，也成为了保罗最为出色的作品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保罗同时也是最懂得运用演员的导演之一，他对于角色的挖掘和塑造沿袭了剧本创作的细腻和深刻，并且通过镜头语言完全雕刻出来，在他的镜头之下，演员如鱼得水，总是能够得到最酣畅淋漓地发挥，这一点可以从奖项的肯定看出来——几乎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有演员赢得演技相关提名。
　　“不羁夜”的剧本内核和马丁的“愤怒的公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讲述的都是美国梦的起伏和幻灭，将社会的风起云涌通过小人物的命运展现出来，那种恢弘的大局观为故事注入不可思议的能量。
　　单纯从剧本角度来说，“不羁夜”和“洛城机密”是同一个水平线的顶尖作品，“谋杀绿脚趾”虽然略逊一筹，但差距不大，依旧堪称精彩。想要从三个剧本之中挑选出一个，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1767章 伯仲之间
　　躺在花园的藤椅上，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眼皮之上，徐徐海风在耳边沙沙作响，空气之中有一种海水的腥味和青草的干涩混杂在一起的清香，在那大片大片盛开的紫藤花之中萦绕，彷佛时间就在脚底那细腻的沙子之中放慢了步伐。
　　“终日错错碎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雨果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境之中，最近一段时间始终紧绷着的肌肉逐渐放松了开来，只觉得那温暖的光晕将自己包围，紧绷的神经刹那间就松懈了开来。
　　“沙沙沙”的响声在轻风之中微微摇曳，让人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还是轻风吹拂草地的声响。雨果睁开了朦胧的眼睛，耀眼的光芒斜进眼睛里，忍不住又再次闭上了眼睛，抬起右手试图遮挡住眼睛，却发现胸口放着的书籍滑落到了地面上，发出“啪嗒”的一声闷响。
　　“醒了？”海风送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雨果直接坐了起来，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闷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四点了。”
　　“哦，上帝。”雨果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居然睡了三个小时。”
　　“如果编剧知道他的剧本居然让你睡着了，他应该是觉得开心，还是沮丧？”这番话让雨果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福金脸上那戏谑的表情，惹得雨果愣了愣，随即也讪笑起来。
　　刚才雨果是打算过来好好阅读一下剧本的，可没有想到，却直接睡着了。不过，最近雨果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刚才的小憩却让他真正放松，即使只是仅仅三个小时，但此时却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福金，嘿，快一点，你的速度那么慢，再过一会浪头就要来了。”佩德罗的喊声从后面飘了过来，然后就看见他一路小跑着溜达了过来，“嘿，雨果！”佩德罗已经穿好了冲浪的全副装备，头发还滴着水珠，一脸的亢奋，“怎么样，你要一起来吗？”
　　来到长滩之后，乐队成员都在尝试一些户外活动，让业余时间充实起来，顺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目前看来，成效十分不错。雨果他们都尝试了一下冲浪，福金和佩德罗玩得最好，现在几乎每天都要下水，阿方索最喜欢玩海上摩托，尼尔和雨果两个人水平都不怎么样，就算去海边也都是去游泳。
　　“今天尼尔也准备下水，不过他装备都在家里，马上就过来。”佩德罗雀跃地发出了邀请。由于雨果家就在海滩旁，所以他们的冲浪装备都放在这里，只是尼尔玩了两次之后就放弃了，他的装备也就放在家里积灰。
　　雨果摇了摇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剧本，朝着佩德罗晃了晃，“不了，乔他们还在等我的回复。”
　　“如果你觉得无聊了，随时欢迎过来。”说完，佩德罗也不等雨果打招呼，直接转身就跑走了。
　　福金解释了一句，“他今天约了两位女士一起。”雨果顿时就明白了佩德罗如此亢奋的原因，不由哑然失笑。福金随即也扛着冲浪板也朝沙滩方向走了过去，走到花园出口的时候，他顿了顿，回头对着雨果喊了一句，“决定不了，就再放放，反正你也不急。”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福金离开。
　　最近两周时间的休养，雨果的状态正在逐渐恢复正常，但还是有待进一步调整。虽然他知道手中的三个剧本都很出色，而且都是难得的机会，但雨果还是很难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往往三十分钟或者三刻钟之后，就开始走神。
　　巡演结束之后会面临如此情况，估计是雨果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幸运的是，刚才难得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此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再次开始翻阅起剧本来。
　　“洛城机密”、“不羁夜”、“谋杀绿脚趾”这三个剧本，各有所长、不相伯仲。
　　“洛城机密”算是非典型的商业电影，作为一部商业电影来说，故事过于沉重和高潮铺垫的缺陷导致电影很难在票房上打开局面，但是缜密的故事情节和出色的节奏控制，却让剧本变得饱满而丰富，三个主要角色更是魅力四射，碰撞出惊人的火花。
　　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克里斯托弗·诺兰在后来执导的蝙蝠侠系列电影，他赋予了超级英雄电影全新的生命，在简单的故事情节之上注入了“正义与邪恶、审判与复仇”等矛盾思想的对立，并且贯彻蝙蝠侠的成长，让薄弱的英雄形象变得丰满立体。最后搭配超级大片的强有力视觉特效和扣人心弦的情节设置，创造了超级英雄电影口碑与票房齐飞的奇迹。
　　“洛城机密”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为商业电影注入了更多思考空间，关于黑与白之间的对立，关于灰色地带的模糊，关于金钱与权力、欲望与罪恶、正义与复仇之间的碰撞，让故事脱离了单纯的商业故事，发人深思。
　　但“洛城机密”最大的缺陷就在于，它没有克里斯托弗“蝙蝠侠前传”系列的火爆场面，视觉特效的薄弱导致高潮部分没有能够一举爆发，复古式的枪战设计虽然精彩非常，但却让人感觉临门一脚力道不足。
　　“不羁夜”可以说是一部社会史诗，通过色情。业这一个视角，折射出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社会变迁，还有嘲讽了娱乐产业的焦点效应和喜新厌旧，小人物所维系的大道理，引发了人们对名利、对成功、对生活的思考。光鲜亮丽的浮华背后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腐朽。
　　这部电影之所以受到影评人盛赞，不是没有原因的，撇开导演保罗为电影注入的才华不说，单纯从剧本出发，故事抓住一个简单的主线，却依附着多个错综复杂的支线，利用人物群像将整个时代缩影演绎出来，不仅仅让人想起了“愤怒的公牛”，而且也堪比“低俗小说”。
　　当然，“不羁夜”最大的成功还是来自于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赋予了电影一种奇怪的色调，色彩饱和却又带着一种晦暗，而且蒙着一层迷幻的朦胧，就好像吸毒之后看到的世界，可以说是方方面面为电影注入了特殊的活力。
　　“谋杀绿脚趾”则是一出非常规的黑色喜剧，堪称邪。典，疯狂而荒谬的幽默风格，离奇古怪的人物设置，复杂曲折、扑朔迷离的情节，紧张明快的节奏，搭配主角们夸张却带有回味的表演，奉献了一道精心烹制的美国式黑色幽默。
　　虽然许多人都说“谋杀绿脚趾”不是最科恩兄弟的电影，但事实上，电影里融合的那种凛冽而自嘲的黑色幽默，恰恰是科恩兄弟最为擅长的绝技之一。在这部电影里，各种奇思妙想的细节成为了故事的最大亮点，而以人物推动情节的叙事方式也是目前雨果手中三个剧本中唯一的一个。
　　“洛城机密”是五十年代洛杉矶的讽刺现实，“不羁夜”是七十年代洛杉矶色情。业的起起伏伏，“谋杀绿脚趾”是六十年代发生在洛杉矶的黑色喜剧。
　　有趣的是，这三个故事都是以洛杉矶为背景，而且故事的时间背景也各有异同，即使是没有清晰提起时代背景的“谋杀绿脚趾”也在剧本诸多细节里提到了时代的影响，这也是科恩兄弟在拍摄过程中所注重的背景资料。
　　如果按照雨果的兴趣所向，他一直都对喜剧感兴趣，而“谋杀绿脚趾”则是一部真正的喜剧，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可是如果按照故事的题材来说，他对于“不羁夜”所讲述的色情。业故事有着浓厚的好奇，荒诞而夸张的人物设置也十分有吸引力；但如果按照剧本的绝对质量来做决定，那么“洛城机密”无疑会是最后的赢家，无论是人物设置，还是情节设计，包括故事的底蕴厚度，这个剧本都是最具说服力的。
　　提起导演的话，“谋杀绿脚趾”的科恩兄弟无疑是第一选择，雨果和科恩兄弟的交情也十分不错，更何况和他们合作也是雨果的愿望之一；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绝对是雨果最希望合作的导演之一，不仅仅因为他的才华，更因为他对角色、对表演的理解，让雨果充满了兴趣；至于“洛城机密”的柯蒂斯·汉森，虽然实力略逊一筹，但他在这部电影里所展现出来的控制力也是令人称道的。
　　单纯从剧本角度来说，这三个剧本的确是不相伯仲，选择任何一个都不会错误，也不会失败，选择了其中之一就意味着错过另外两个，本身都是一件遗憾的事；那么……也许雨果应该从表演的角度来选，从角色出发，思考表演的方式，看看哪个角色最值得挖掘，哪个角色最有趣，哪个角色最具挑战？
　　但问题就在于，雨果最近的状态还是不太稳定，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理清一个思路，做出正确的选择。想到这里，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头疼，似乎那种茫然的心态已经影响到了雨果对演员事业未来发展方向的判断。


第1768章 求助电话
　　客观来说，雨果现在的确是站在了事业巅峰，他几乎达到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企及的高度。对于他来说，无论是音乐还是电影，其实都没有太多挑战了。这样说虽然有些自大，但的确是事实。
　　以前那种不断追逐梦想的步伐，似乎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也失去了继续冲刺的动力。
　　当然，雨果也知道自己其实才不过走了一半而已，他目前所取得的成绩看似辉煌，但比起那些真正的顶尖巨星来说，依旧不值一提。因为所谓的巨星，所谓的艺术家，他们都是经过漫长的时间考验，岁月沉淀之后成就如此声望的。如果说雨果没有办法继续坚持下去，那么他最多也就是一颗流星而已——即使这颗流星再耀眼再火热，终究也只是流星。
　　娱乐圈是一个很残酷，也很简单的世界。雨果用一次次的成功奠定了今天的地位，他不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了，但他需要让时间来考验自己。所以，雨果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需要前进。
　　这些道理，雨果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想要调整心态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好像从麦迪逊花园广场十一万观众环绕的舞台走下来之后的落寞和寂寥，就好像手中三个优秀剧本让自己踌躇犹豫之后却无法理清思路做出判断……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很糟糕，却也没有办法弥补。
　　如果要说从表演的角度来思考，其实“洛城机密”、“不羁夜”和“谋杀绿脚趾”三个剧本的角色都十分有趣，各有特色。
　　“洛城机密”的三个主角截然不同，表演风格和挖掘角度也截然不同；“不羁夜”和“谋杀绿脚趾”的主角都带着一丝荒诞的喜剧色彩，只是“不羁夜”的喜剧更是社会背景之下不由自主的幽默，而“谋杀绿脚趾”则带着小人物命运轨迹的夸张幽默。
　　当然，具体细化到每个角色，还是会有优劣之分，这就需要雨果认真去翻阅剧本，仔细研究一下剧本的脉络和角色的塑造。可是雨果现在却静不下心来研究剧本，其实三个剧本他都已经看过了，但现在却没有办法细细地思考，这种感觉让人有一种无力感。
　　抬起头，把看了三分之一的“洛城机密”放在了旁边的长椅上，雨果抬起双脚，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夕阳，那血红色的夕阳将整个天际染成了一片鲜艳的色彩，蔚蓝色的大海波涛在那如血的霞光之中翻腾汹涌，海风之中还可以听到沙滩上的嬉闹声，在空气之中轻轻地震荡着，可是世界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地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所有浮躁都沉淀了下来。
　　雨果喜欢这样的时刻，彷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但却又不只是他一个人，那种短暂的自由和惬意似乎让所有烦恼都变得不再重要。
　　拿起旁边的手机，雨果想要和别人聊一聊，也许不是聊剧本或者工作的事，只是闲聊一下。想了想，雨果按下了卡梅隆的电话号码，可是大拇指放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即使电话打通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想起他在旧金山的医院里接到卡梅隆的电话，她因为太过担心而泪流满面，甚至哭到不能自已——这是雨果第二次心理状态出问题了，这几乎把她吓死了，六神无主到声音都开始轻轻颤抖。所以，雨果不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是否会再次让卡梅隆担心，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卡梅隆自己内心所感受到的压力。
　　但……至少他应该尝试看看，不是吗？
　　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很快卡梅隆就接起了电话，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嘿，雨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话音还没有落，就可以听到她欢快地绽放开来的笑声。
　　雨果嘴角也不由轻轻勾勒起了一个弧度，“我正在看夕阳，觉得真的是太漂亮了，所以就想到你了。”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眼前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夕阳，“你现在在那儿？可以看得到夕阳吗？”
　　“可以，我也可以看得到。”卡梅隆雀跃的声音传了过来，“哇哦，今天的夕阳真的是美翻了。”卡梅隆也不由感叹起来，“上帝，你看到天空上那朵硕大的云了吗？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乌龟，不过现在是被染成了红色的大乌龟。”
　　雨果也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卡梅隆说的那朵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我想它可不愿意自己被描述成这样子。”
　　“可是它身后那一群，是她的孩子吗？哦，上帝，你看，好大一群。”卡梅隆那活泼的话语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完全勾勒了起来，“该死，现在看起来又像是屎了。屎！我居然说粗话了！”卡梅隆的自说自话完全让雨果乐不可支。
　　可是等笑过之后，雨果却不由愣了愣，“嘿，你看到的景色和我一模一样吗？”虽然都说，我们所看到的天空都是同一片，但是不同地域所看到的景色也会一致吗？听卡梅隆刚才的描述，那些云朵几乎就和长滩的一模一样。
　　“……”卡梅隆没有说话，正当雨果以为电话断线时，却听到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当然希望是一样的。如此美妙的夕阳落日，难道你打算和其他女人一起看吗？”这声音在雨果耳边响起，却听起来如此……近距离，就好像真实地在身后响起一般，然后不等雨果转头，就看到了卡梅隆从旁边走过来的身影。
　　雨果瞪圆了眼睛，直接就呆在了原地。卡梅隆却是在原地跳脚，懊恼地说到，“就差一点了，你反应再慢一点，我就可以吓到你了。”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雨果脱口而出，他绝对没有想到，卡梅隆居然偷偷跑来长滩市了。如果里克知道，肯定会暴跳如雷的，因为卡梅隆绝对是狗仔队密集关注的对象，一旦因为卡梅隆的行踪而暴露了雨果的位置，那么雨果的休养就泡汤了。
　　卡梅隆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娇嗔到，“怎么，你不希望我出现吗？”这话顿时让雨果害羞地摸了摸鼻子，解释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卡梅隆直接坐到了雨果身边，紧紧抱住了雨果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到，“我知道！”然后卡梅隆轻轻咬着自己的唇瓣上，“嘘”了一声，“不过，你记得不要告诉里克，我是偷偷跑过来的。”
　　雨果愣了愣，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卡梅隆连忙解释到，“我确认了，真的没有狗仔队。我是去超市之后，从后面偷偷溜走的，搭乘公交车抵达租车的地方，临时租了一辆车过来的。”说完之后，卡梅隆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雨果却是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对，做得好。”雨果在卡梅隆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怎么样，到晚餐时间了，你一路开车过来肯定也饿了，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卡梅隆抬起头看着雨果，两眼汪汪地询问到，“这里你才是主人，不打算带我参观一下吗？”
　　雨果捏了捏卡梅隆的下巴，“当然没有问题。我带你参观一下，一会估计尼尔他们就回来了，然后尼尔下厨。”最近萨摩拉也留在了洛杉矶，所以他们这群对料理一窍不通的男人们伙食直线下降，尼尔这个勉强能够分辨清楚糖和盐的家伙就成为了“厨艺最好的家伙”。
　　“雨果，雨果，今天浪头真的太好了，你不去真是……嘿，卡梅隆！”佩德罗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满头滴着海水，抱着冲浪板，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可是看到不速之客后，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完全愣在了原地。
　　卡梅隆抬起右手和佩德罗打了招呼，紧接着福金和尼尔一起走了进来，“佩佩，进去！你扛着冲浪板堵在门口干什么！”然后两个人绕了进来，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卡梅隆，两个人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交换了一个视线，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卡梅隆打了一个招呼。
　　一时间，气氛略显有些沉闷。突然，雨果手里一直没有放下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雨果连忙站了起来，“佩佩，你们带卡梅隆参观一下，然后我们就看看……尼尔下厨还是叫外卖吧。”
　　尼尔朝雨果走了过来，低声询问到，“里克知道吗？”雨果摇了摇头，尼尔眉头又微微皱了皱，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招呼着卡梅隆走了过去。
　　雨果此时低头看了看，虽然手机没有来电显示，但使用久了，现在大致也能够记得住号码了，这居然是查理兹的来电。雨果原本还以为是里克或者约瑟夫的电话，他抬起头对福金解释了一下，“是查理兹，我接一下电话很快就过来。”
　　然后，雨果就朝旁边让了让，让佩德罗、福金他们的冲浪板可以过去，同时接起了电话，“嘿，查理兹，不要告诉我你现在也在长滩？”
　　可是，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了陌生的哭泣声，就好像是无助的孩子，低低的呜咽着，“雨果……”在那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只有因为哭泣太久而导致的打嗝声在间断地飘来，“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支离破碎的声音在如血残阳之中微微飘荡。


第1769章 千里迢迢
　　陌生，是因为雨果真的很少听见查理兹哭泣，即使是当初吐露她父亲的真相时，也没有如此支离破碎，那哽咽的声音在电话并不灵通的线路之中断断续续，让雨果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宇。他知道，这是查理兹的声音，他很确定。
　　“你怎么了？”雨果的声音沉淀了下来，并没有太过慌乱，可是那微微收紧的声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福金明显察觉到了雨果的不对劲，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然后是卡梅隆，再是尼尔、佩德罗，大家都朝雨果看了过去。雨果似乎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却只能困惑地摇了摇头，因为他也不知道查理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完美先生消失了，他就这样消失了……”查理兹那充满愤怒和疑惑的声音在轻轻颤抖着，显示着她此刻的矛盾和脆弱。
　　雨果满脑子都是问号，眉头紧紧地打结在了一起，“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完美先生消失了？”
　　此时，卡梅隆、福金等人都已经走到了雨果身边，静静地听着雨果的对话，试图识别出一些蛛丝马迹。
　　“我怎么可能他妈的不知道，我又不是那该死的斯图尔特·汤森德！”这是查理兹今晚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除了愤怒，她更多是感受到一片茫然，“我结束了‘魔鬼代言人’的工作，今天刚刚从纽约回到洛杉矶，想要到他的公寓去给他一个惊喜，却发现公寓已经被搬空了，一名新的房客正在整理他见鬼的家具！他在房东那里留下了一封信交给我。一封信！去他妈的完美先生！他居然就只留给我一封见鬼的信！”
　　查理兹愤怒地对着电话嘶吼起来，隐隐约约地却让站在一旁的其他人都听了一个明白，“然后他在信里只留了一句话，‘我离开了，抱歉。’让那上帝去吃狗屎吧！他居然就这样留给了我一句话，然后彻底消失了。”
　　“那他的经纪人呢？他经纪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雨果现在也是满头雾水，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他能做的也只是试图让查理兹冷静下来，然后理清思路。
　　可此时气头上的查理兹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草你！雨果·兰开斯特！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他消失了，就是消失了！电话号码删除了，经纪人被他解约了，公寓清空了……”面对查理兹的怒火，雨果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莫名地，雨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知道吗？我给他的朋友瑞恩打电话，结果他们还反问我，难道我不知道他已经离开洛杉矶了吗？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荒谬到了极点！”查理兹此时已经语无伦次了，她刚才还说对完美先生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现在听来却似乎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他觉得好莱坞的发展压力太大了，在这里寻觅不到机会，所以他决定到伦敦西区去寻找机会。见鬼的上帝，伦敦西区！他居然就这样离开了，不和我打一声招呼，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就这样该！死！地！消失了！”
　　雨果完全被震惊到了，以至于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查理兹的状态十分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雨果对着卡梅隆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指了指电话，低声说到，“我必须过去一趟。”
　　卡梅隆直接就愣住了，“可是……”她满嘴的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所谓的道理她都懂，但满心汹涌的错杂情绪却让她想要发火，她想要对雨果吼“不准去”，她想要把雨果的电话抢下来直接扔到大海里，她想要让雨果在她和查理兹之间做选择……“可是，狗仔队不是在寻找你的踪影吗？”
　　卡梅隆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雨果摇了摇头，“我这个时候悄悄回去，没有人会发现的。”然后雨果拥抱了一下卡梅隆，低声说到，“真的很抱歉。”随即，雨果看了看福金、尼尔，示意他们好好招待卡梅隆，然后就快步朝后面车库跑了过去。
　　跑到车库之前，雨果看着眼前那辆黑色的雪佛兰黑斑羚复古车，站在车门旁边犹豫了一下，咬着牙齿坐进了驾驶座，随即在证件夹里翻找到了钥匙，看着手里那无比陌生的车钥匙，右手紧握成拳头，感受着钥匙金属齿痕在掌心里的锐利，最后再次松开右手，把钥匙插了进去，发动引擎然后就扬长而去。
　　站在庄园门口的卡梅隆一脸错愕，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雨果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自己开车了？”虽然经过了“生死时速”的锻炼，雨果已经可以开车了，但驾驶对于雨果来说依旧无比困难，堪称是一种折磨，卡梅隆就从来没有看过雨果开车，两个人约会时不是出租车就是萨摩拉担任司机。
　　尼尔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半个月之前在纽约的时候，雨果还是拒绝开车的，他也记不起来过去这一年时间里，雨果有开过车——那辆黑斑羚复古车是福金的座驾，只是这两天福金的车库在维修，暂时放在雨果这里罢了。
　　此时福金也是一脸错愕，但他反应比较机敏，保持声音的镇定开口说到，“就是在这次巡演过程中，有小半年了，偶尔他会尝试开开。”
　　福金的声音唤醒了错愕的尼尔和佩德罗，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福金的眼神，连忙收拾好自己的神情。幸运的是，此时夜幕已经逐渐降临，阴暗之中卡梅隆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表情，只是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看着雨果扬长而去的身影，内心的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真的是有多傻、多蠢、多可笑，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甚至还要让他的朋友来告诉我真相，那嘲讽的语气完全就是在羞辱我，赤裸裸地讽刺我的天真和可笑。我简直就是愚蠢到了极点，即使一头撞死在码头都没有人会发现，因为那根本就是一只死猪，就连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猪！”
　　查理兹拿着电话，疯狂地宣泄着对自己的痛恨，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更加气愤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还是气愤自己的反应迟钝，一会哭一会笑地，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般。
　　“也许我早就察觉到了，‘魔鬼代言人’开拍之前，他又一次邀请我搬进他的公寓，我又拒绝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无法理解我，我只是觉得住在自己的公寓挺好，我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我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打理自己，我只是觉得彼此拥有一些空间，这对双方都好……当时他的表现就不对劲，可是我却选择了无视。”
　　“之前他就和我提起事业发展的阻碍，我的事业打开了局面，但他却迟迟没有寻觅到演出机会，他想要到纽约百老汇寻找机会，但我却觉得百老汇的锻炼固然重要，却远离洛杉矶的繁华，事业机会肯定没有那么多。当时他就没有再提起……难道说，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打算不告而别了吗？”
　　“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一直在努力配合他，他希望我成为一个优雅的淑女，我在努力学习，我开始不喝啤酒，跟着他喝红酒；我开始阅读那些古希腊的历史书籍，努力增加自己的底蕴；我甚至尝试和他一起去登山，想要明白他的兴趣爱好……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我努力得不够，还是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合适……”
　　“上帝，哦，见鬼的上帝……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他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然后他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他的去向，说不定还给他举办了一场送别派对，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我就是历史上最可怕、最可笑、最可怜、最可悲的女人了，我要离开洛杉矶，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里，我不要面对那些假惺惺的笑脸了……”
　　“所以，他甚至不愿意和我交谈，而选择了不告而别，这就说明我有问题，对吧？我是一个有问题的女人，是不是？如果你是朋友，你就不要说那些安慰话来敷衍我，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女人？你告诉我，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承受，你可以说实话……”
　　“好，我说。”雨果的话语从电话里传过来，有着一丝不真实感，彷佛是从外太空传播过来的一般，“可是你可不可以先把门打开？”
　　“门？”查理兹愣了愣，迷迷糊糊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就犹如一块抹布般躺在床铺上，更重要的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公寓，也不是雨果在马里布的别墅。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查理兹对着电话说到，“什么门啊？”
　　此时，查理兹眼前的那扇木门就被敲响了，她犹豫了一下，走到了门边，打开了保险栓，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雨果。


第1770章 不告而别
　　一号公路宛若一条潺潺溪流，在徐徐降落的夕阳之中蜿蜒连绵，壮观恢弘的景色在如血霞光之中美轮美奂，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看着夕阳消失，藏青色的夜幕笼罩而下，进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夜色越来越浓厚，或静谧或喧嚣的灯光在视线远远近近点缀着，将那只剩下寥寥星光的夜幕完全支撑起来。广袤绵延的低矮丘陵在车轮之下延伸，清澈的溪水静静流淌，滋润着公路不远处那鲜嫩的草地和沟壑线条流畅的葡萄园。
　　这间名叫“棕榈树”的汽车旅馆坐落在纳帕镇（Napa）的外围，月光之下古朴的灰墙倒影着身后那片连绵不绝的葡萄园的婆娑阴影，轻轻吹拂而来的深夜凉风送来了成熟葡萄的香气，虽然旅馆显得有些年代，但充满历史的一砖一瓦却远离了城市的热闹，彷佛来到了世外桃源。
　　雨果手里拿着已经滚烫的手机，看着不断闪烁提醒着电量用尽的信号，等待着眼前的房间门打开。那门板轻轻打开，泄露出一抹鹅黄色的光芒，刹那间周围的黑暗都驱散开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查理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凌乱的头发和糟糕的泪痕让她看起来像是刚刚在女子监狱里经历了连番苦战。
　　雨果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抬起了左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啤酒，低声说到，“我手机应该就要报废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查理兹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看着眼前的雨果就这样愣在了原地。雨果嘴角那抹笑容是如此温暖，几乎让她措手不及，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突然就崩溃了，那骤然袭来的泪水让内心所有的软弱和胆怯都汹涌上来，查理兹暴躁地擦拭着眼眶里的泪水，但却根本停不下来，于是她干脆就转过身体，用背部面对雨果，然后紧紧咬着牙齿、用力握着拳头，放任泪水彻底肆意。
　　一个人坚强太久了，她真的累了。也许不是因为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而是因为她一个人坚持了太久，她想念以前在日落广场时同居的日子。她只是需要知道，有一个人在那里坚定不移地支持着自己，有一个人始终能够理解自己、明白自己、等待自己。而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查理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好不容易等眼泪控制住了，她才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愣了愣，转过身就看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雨果。雨果脸上还是挂着那和煦的微笑，低声说到，“不打算邀请我进去？”
　　查理兹被这话直接就逗笑了，又哭又笑得像是一个疯子，“你那么大牌，还需要我专门邀请！”
　　“那我就把这句话当做是肯定的答复了。”雨果这才走进了房间里，然后把房门重新关了起来，走到一旁，把手里的啤酒都放在了柜台上。
　　看着雨果那宽厚的背影，眼泪莫名又再次涌了上来，查理兹没好气地嫌弃到，“你来干什么？”
　　雨果却是轻笑了一声，“过来看看你到底多么狼狈，平时都像个男人一样，要看到你为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没出息的样子，我可是十分好奇……嘿，查理兹·塞隆女士！”雨果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察觉到查理兹整个人扑了上来，然后把整张脸都在他外套的背面磨蹭着，眼泪和鼻涕都糊做了一团，这让雨果觉得背部有些痉挛。
　　“虽然我知道你很不讲卫生，但……女士，这是我刚买的新衣服好不好！”雨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还是轻轻勾勒了起来。
　　查理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用雨果的外套把自己的脸部打理干净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义正言辞地说，“切，不讲卫生的还不知道是谁，这衣服几天没洗了，居然直接就穿了出来，被狗仔队看到，可是要丢人了。”
　　雨果却不反驳，只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旁边，回头狠狠地瞪了查理兹一眼，看到查理兹那已经干净的脸颊，虽然通红的双眼依旧十分狼狈，但粉黛未施的面容却已经恢复了熟悉的模样。雨果随即拿起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查理兹，自己走到床沿直接坐了下来。
　　查理兹熟练地打开了手中的啤酒，然后仰起头就开始咕噜噜地灌了下去，一口气就喝完了一罐，右手狠狠地用力，直接就把啤酒罐给捏成了一团，随手扔到了墙壁上，紧接着又再次从桌上拿了一罐，走到床沿，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刚才和雨果絮絮叨叨抱怨了几个小时，查理兹情绪起伏十分大，哭了笑、笑了哭，当所有负面情绪都爆发、发泄完毕之后，此时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些。
　　其实，查理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离开了完美先生的公寓之后，她也没有回去自己的公寓，只是在四处寻找信息线索，从完美先生朋友那里得到了确切答案之后，查理兹就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雨果抱怨着。后来哭得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就随便找了一间汽车旅馆，这才进来休息。谁知道，雨果居然也找到了这里来。
　　雨果立刻就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正在和我讲电话，不记得了吗？你的手机快没电了，还找柜台的服务人员帮忙找充电器，不记得了吗？”当时雨果在加油站，同时也在找手机充电器。
　　查理兹挠了挠头，其实过去几个小时的记忆都变得十分模糊，她甚至不记得过去多少时间，对于雨果所说的事，她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却不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在梦境里的故事。
　　查理兹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雨果，却是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你过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在长滩休养吗？如果被狗仔队知道了，那就糟糕了，你现在的状态经不起折腾，你就应该待在那里好好休息，彻底销声匿迹。哦，上帝，你就不要管我，反正我在这里哭一下就没事了，像我这样的男人，根本不用担心的，不是吗？”
　　看着眼前满脸担心的查理兹，雨果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查理兹都不由开始莫名其妙起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挑起眉毛，“怎么？我还是很丑吗？丑得不能见人？”
　　这话却让雨果轻轻勾勒起了笑容，伸手双手握住了查理兹的手腕，然后把那双手缓缓拿了下来，“我是专程过来回答你的问题的。”查理兹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雨果，这让雨果哑然失笑，“我是过来告诉你，你到底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女人……嘿，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又打人，我可是会还手的！”
　　如果是平时，雨果的龇牙咧嘴肯定会让查理兹下狠手的，但今天，查理兹却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说到，“是，你说的是事实，我的确是一个很糟糕的女人，让别人就这样不告而别，唯恐避之不及；而且还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就连对方不告而别都没有察觉到，简直蠢得没药医了。”
　　雨果看着眼前自怨自艾的查理兹，却是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惹得查理兹咬牙切齿，在查理兹暴走之前，雨果连忙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然后开口说到，“我所认识的查理兹·塞隆，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独一无二。”
　　“她不会在男人面前惺惺作态，假装自己要减肥，吃两片青菜叶子就说饱了；她不会娇气得像一个公主般，需要男人时时刻刻去呵护照顾，彷佛就连叉子都拿不起来一般；她会爽朗地哈哈大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愉快；她对待工作无比敬业，甚至愿意抛弃自己的外貌，去挑战所有的不可能；她总是把朋友放在第一位，即使自己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只要朋友有事，她也会第一个出现在朋友身边；她总是嘴硬心软，表面上对待朋友、家人无比苛刻，但她从来不懂得拒绝，承担起一个又一个的责任；她即使被伤害了，也还是会赞许对方的优点……”
　　雨果那温暖的嗓音在低声说着，查理兹眼眶里的泪水就这样模糊了视线，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烫伤了她的脸颊，也烫伤了她内心的伤口。
　　“全世界我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查理兹，值得我千里迢迢从长滩赶到纳帕，出现在这里。”查理兹狠狠地就给了雨果肩膀一拳，看着雨果那夸张的表情，笑容就在泪水之中绽放了开来，可仅仅是扯了扯嘴角，笑容随即就再次消失在了泪水之中。
　　“不过，她也是有很多缺点，脾气太暴躁，声音太吵闹，雄性荷尔蒙太旺盛……”雨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查理兹直接踢了一脚，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雨果连忙讨饶，然后接着说到，“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却总是找自己麻烦。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在责备自己。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恶意，而讨厌自己，否定自己。这个缺点，你一定要改掉。”
　　雨果深深地看向了查理兹的眸子，认真地说到，“你一定要相信，你是一个多么值得珍惜、值得疼爱的女人。”


第1771章 相知相识
　　原本查理兹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经干涸了，可此时却无法抑制地再次滑落了下来，那炙热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着。
　　当得知完美先生不告而别时，查理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伤害了他，是不是自己忙于工作疏忽了他，是不是她没有顾虑到他的心情……即使当得知完美先生告诉了朋友们他的计划，只有她一个人被埋在鼓励，她的第一反应还是自我质疑。
　　但现在，雨果却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查理兹只觉得整个人都释然了，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松懈了下来，然后整个人就微微依靠在雨果的肩膀上，情绪几乎完全失控，只是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压抑着哭泣的声音，放任泪水打湿了雨果的肩头。那宽厚肩膀上的热度，就好像是避风港，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雨果轻轻抬起了右手，想要安抚一下查理兹，可是犹豫再三，还是把右手放了下来，安静地让查理兹把情绪全部宣泄出来。直到查理兹的哭泣声逐渐平复了下来，他这才低声说到，“我可没有带换洗衣服。”
　　查理兹看到了雨果那件整个肩膀都已经湿透了的衬衫，咬着牙齿狠狠瞪了雨果一下，然后又恶意报复地在衬衫上磨蹭了两下，把鼻涕也擦拭了干净。这让雨果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不，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太邋遢了，上帝，你真的太邋遢了！”
　　惹得查理兹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心情就犹如拨开了云雾的明朗天空。
　　等笑过之后，查理兹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你真的没有带换洗衣服？要不要去洗一个澡，然后换上浴袍？”雨果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脸惊愕的表情，这让查理兹愣了愣，直接就把手里没有打开的啤酒，扔到了雨果怀里，“反正不舒服也是你自己，我才不在乎。”
　　查理兹站了起来，走到衣柜里翻了翻，拿了一条浴巾，还有一件汽车旅馆提供的T恤，扔给了雨果。雨果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件T恤完全就是汽车旅馆的广告宣传T恤，简单的棉质白色T恤，上面印着“棕榈树”的字样，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雨果故意鄙夷地看了查理兹一眼，结果查理兹伸手就来抢T恤，“不要就算了。”雨果连忙护住了T恤，现场就直接换起来。
　　查理兹依靠在书桌旁，看着脱下衬衫一脸嫌弃的雨果，就觉得忍俊不禁。可是，正当查理兹想要吐槽的时候，她却注意到了雨果的左腿在轻轻颤抖着，那是根本无法抑制的颤抖，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大腿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甚至于雨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异常，他还是在认真地擦拭着肩头湿漉漉的水渍。
　　查理兹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却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对于雨果的开车问题，他们这群朋友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你确定不要去泡一个澡？”
　　雨果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查理兹指了指他的左腿，雨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这让雨果愣了愣。他尝试去控制自己的左腿，颤抖就停止了下来，可不到两秒钟，他就又感觉到了那种抖动的冲动——那是肌肉无法控制的颤抖，如此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让雨果有些烦躁。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对着查理兹露出了笑容，“放心吧，没事了，很早之前就没事了，不是吗？”其实雨果已经战胜了心魔，开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今天之所以会如此，也只是因为猛然开车开了那么久，左腿膝盖受伤的地方还是有些不适应罢了。心理作用。
　　查理兹知道，一句“谢谢”对于雨果来说根本不重要，所以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转身进入了浴室，打湿了一条毛巾，然后烧了一壶开水，用开水和温水混合之后，调整好温度，把毛巾在热水里浸泡了一会，再覆在了雨果左腿的膝盖上。
　　感受到左腿传来的热度，甚至有一些烫，烫得微微刺痛，但却让肌肉都舒展了开来，雨果发出了舒服的低吟声，整个人都缓缓放松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查理兹，雨果用轻松的语气询问到，“所以，最近压力很大？”查理兹不是一个轻易崩溃的人，即使是面对感情挫折，这是成长经历所决定的。
　　查理兹丝毫不意外雨果察觉出来自己的异常，撇了撇嘴，确定毛巾不会掉下来之后，也在床沿坐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压力大到有些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在剧组里我又不能发火，只能自己对着自己生气。”
　　查理兹看着雨果在搓着自己的双手，紧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查理兹随即反应过来，搓热了自己的双手，然后用掌心捂住了眼睛，由于双手抬着手臂很酸，所以她干脆也直接躺了下来，折腾了几个小时，也开始疲惫了，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
　　“最近拍摄‘魔鬼代言人’和宣传‘罗密欧与朱丽叶’撞档期，我几乎觉得自己就要人格分裂了。”查理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烦躁地抱怨到，却让雨果哑然失笑，“本来这一次拍摄就不容易，里面的角色就需要人格分裂，整个精神一点一点陷入崩溃状态，对我来说真的很困难，而且我还是和帕西诺合作，上帝，还好我和他对手戏不多。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里维斯可不是一个会带来压力的对手戏演员。”
　　查理兹这是在吐槽基努·里维斯演技不够给力，惹得雨果哧哧笑个不停。不过雨果也明白查理兹所说的感觉，“魔鬼代言人”这部电影，虽然主角是基努·里维斯和阿尔·帕西诺两个人，身为女主角，查理兹的角色分量没有那么重，但其实对查理兹的演技考验却是一大挑战。
　　正如查理兹所说，她需要在电影里展现出人格分裂的倾向，精神状态逐渐崩溃，将那种无形之中的精神压力倾泻出来，形成心理恐惧。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准备角色，过去三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去一位精神病学家那里‘练习精神分裂’一个钟头。上帝，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查理兹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然后一股脑就坐了起来，“雨果，你说，你当初表演‘死囚漫步’的时候，是怎么经历过那些心理酝酿的。”
　　虽然其他人一直都在担心雨果的心理状态，“死囚漫步”的经历始终是一根刺，唯恐雨果的精神状态哪一天就再次崩溃；但查理兹却知道，雨果已经走了出来，不是说未来雨果的心理就不会再出问题了，而是“死囚漫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雨果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如果讳莫如深，反而显得太过刻意了。
　　雨果沉吟了一会，“嗯，大概就是真的让自己完完全全投入进去，你知道，在研究角色的时候，某一瞬间你就会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人，真的生活在其中，真的经历过那些事……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做梦一样，但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是清醒的。”
　　“哇哦，这真的是阿拉伯语，我一点都听不懂。”查理兹的话让雨果轻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能够重新再拍摄，让我真正能够好好品味一下表演的过程。”“魔鬼代言人”今天已经正式杀青了，查理兹自然是没有办法重来的，“在拍摄过程中，只觉得压力很大，不断朝着肩头压过来，让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就好像……”
　　“就好像在走钢丝？”
　　“对！”查理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好像在走钢丝。我每天早晨起来，每天入睡之前，都会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就好像看到一个陌生人，然后她在里面朝我张牙舞爪，但我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觉得里面那个人好可怕，彷佛随时都会吞噬我自己一般……”
　　听着查理兹讲述拍摄期间的事，雨果却是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难怪查理兹今天会情绪彻底失控，她内心的压力已经累计了好几个月，估计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拍摄后期就开始了，在“魔鬼代言人”期间达到了巅峰。在这样的情况下，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那一根稻草，事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眼前的查理兹才是雨果所熟悉的查理兹，说起演技的事情手舞足蹈，甚至不小心把手里的啤酒洒落在了被单上，但却毫不在意地拍打两下，把啤酒往嘴巴里灌上两大口，然后继续说着。此时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美。艳，甚至还有一些狼狈，但是那双眸子里绽放出来的神采，却让她的脸庞闪烁着朦胧的光晕。这才是真正的查理兹。
　　“原本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但我真正感觉到了表演的那种瓶颈，彷佛突破这里之后，我就可以触碰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般。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你分享，也想要回来和他分享，但……”说到这里，查理兹顿了顿，狠狠地撇了撇嘴，“就像你说的，他还真是该死的‘完美先生’！就连离开都如此周密。”


第1772章 一刀两断
　　查理兹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重新恢复了思考能力，提起完美先生时，语气略显疲惫，但却不再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带着一丝惆怅，一丝倔强。
　　“你说，真的是我的错吗？”查理兹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眼前的雨果，出声询问到，马上就看到雨果翻了一个白眼，查理兹连连摆手解释到，“我不是自我责备。我们都知道，任何一段关系的破裂，都不可能只是单方面的，不可能全部都是他的错，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我的错，肯定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所以……你总是不能否认，他选择了不告而别这件事。”
　　“那是因为他是一个懦夫，不敢面对你，不敢面对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敢和你当面对质，甚至就连再见都不敢当面说。”雨果嗤之以鼻，语气里毫不掩饰他内心的愤怒和鄙夷。
　　查理兹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甚至不屑去嘲讽完美先生的懦夫行径，也许刚才几个小时的宣泄已经把她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倾倒出来了吧。“我的意思是，我对他的要求真的太多了吗？”
　　查理兹的话让雨果安静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你知道，他的事业开展一直不是很顺利。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演出机会。其实我曾经也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都知道，好莱坞需要的是机会，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如果他只是单打独斗，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但我可以帮助他，里克也可以帮助他，只要他愿意，至少我们可以争取到机会，接下来还是要看他。”
　　“可是……”查理兹仔细地看着雨果的视线，郑重其事地说到，“可是他拒绝了，他希望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机会。你说，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男人的自尊心吗，不愿意借用女人的力量？还是因为……”
　　说到这里，查理兹就不由顿了顿，雨果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蛛丝马迹，抬了抬下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因为什么？”
　　“因为他排斥你，他很抗拒你，因为他总是觉得你多管闲事。”查理兹干脆地说到，却惹得雨果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尝试和他解释过，我们只是朋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结果每次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地。几乎每次争吵的内容都是一样。”查理兹垂下眼帘，微微抿了抿唇瓣，似乎在遮掩自己心底那莫名其妙的错杂，但很快就抬起了眼睛，“雨果，真的是这样吗？他拒绝了我的帮助，是因为自尊心？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吗？”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思考了一会，“你知道，其实男人的心理很复杂，但也很简单。我们不会像女人那样想太多，大部分时候可能都不会在意细节。但一旦某个瞬间，敏感神经被触碰到了之后，就会做出一些让人费解的选择。”
　　“所以……”雨果顿了顿，拖长了尾音，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回答到，“是的，他就是小心眼。”
　　查理兹被雨果如此肯定的语气直接逗笑了，自己越想就觉得越好笑，“关于工作的事，我们争执过许多次了，但始终没有一个结果。这段时间我在纽约拍戏，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着实没有心情去顾虑他，听说他参加了两个试镜，都被拒绝了。但我不是他的保姆，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顾他的感受，我给他打电话说拍戏的辛苦，他反而觉得我在炫耀，我在给他压力……所以，我想，很久之前就已经有蛛丝马迹了，只是……只是我努力得不够，任何一段感情都是需要费心经营的，我还是没有付出百分百的心力。”
　　“你是认真的？”雨果不可思议地看着查理兹，挑起了眉毛，满眼写着嘲讽和诧异。“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
　　“为什么？”查理兹不太理解，反而是惊讶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也直接躺在了被单上，不过他和查理兹的位置是颠倒的，查理兹头在床头、脚在床尾，而他则是头在床尾、脚在床头，然后用左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了过去，“你和完美先生交往时，我几乎都要不认识你了。你变得一点主见都没有，也没有个性，完美先生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
　　查理兹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但却没有办法反驳，只听着雨果在那里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他要求你用杯垫，你每次放杯子的时候都要像小偷一般鬼鬼祟祟四处打探；他要求你喝红酒，你拿一瓶啤酒都要看别人脸色；他要求你一起登山，你每次去了回来之后就要在家里喊疼……你的整个生命就好像被某个人控制了一般，你就是木偶，而完美先生就掌控了你的绳索。你付出了如此多努力，不就是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吗？真是可悲又可笑。”
　　“可是，这不就是交往关系吗？我们在交往过程中，就需要彼此妥协、彼此退让、彼此为对方照相，如果什么都不改变，那……那就是朋友了。”查理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像是在讨论完美先生，而像是在参加一场关于恋爱的研讨会。
　　“错！绝对不是这样的！”雨果用力摇了摇头，“你想，为什么人们会坠入爱河，就是因为喜欢彼此最原本的模样，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你的人格魅力，你的外貌，你的行为，你的语言……可是，为什么当女人坠入爱河之后，就会变得不可理喻，要不然……就是依附着爱情而彻底失去了自己？”
　　“那是因为有人说不能对爱情百依百顺，所以我们只好心口不一了。”查理兹表情完全真挚起来，就好像代表所有女性在研讨会上发表演讲一般，“明明喜欢，就逼着自己说不喜欢；明明悲伤，却要强迫自己说我不在乎。但也有人说，在一段交往关系之中，我们不能太任性，我们要学会妥协、学会改变，所以我们只能牺牲自己。可是，到了最后，这样感觉压力太大，然后……然后就一走了之，像个懦夫一样，只会逃避。”
　　雨果摇了摇头，“关于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因为每一段关系都是不一样的，没有绝对正确的真理，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你不应该听别人怎么说，而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真正的改变，不是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而是在彼此交往、彼此磨合过程中，逐渐寻找到两个人的共同点。然后同时又保留自己的个性。”
　　“就好像卡梅隆无法理解你的音乐梦想一样？”查理兹的一句话，让雨果直接就捂住了胸口，做出了中弹的表情。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拿起了枕头旁的啤酒，打开直接喝了一大口，“不过，你说的对，也许爱情没有一个正确的公式，需要我们自己不断摸索。”
　　查理兹喝完了大半罐啤酒，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轻轻地啜了一小口，又一小口，舌尖上满是苦涩，“也许，我之所以愿意去改变自己，我之所以愿意去努力经营，就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我并没有真正尝试付出，我想要跟上完美先生的步伐，但却没有办法。”否则，她就不会前后拒绝完美先生那么多次了，始终坚持独自一个人住在属于自己的公寓里，坚守着属于自己的空间。
　　完美先生曾经为此和她争吵过，因为她此前和雨果、亚历山大的同居也没有任何事，但却不愿意搬过去和他住。她解释过，之前的是友情，所以她无所谓，雨果和亚历山大只是室友而已，但爱情却不同。可是，完美先生却不相信这个解释。
　　只是，很多时候，就连她自己也会质疑这个解释。
　　“所以，你和我一样？”雨果的话让查理兹从自己的思绪里走了出来，愣了愣，没有理解，雨果接着说到，“之前你指责我和卡梅隆的关系，我没有跟上卡梅隆的脚步。那么，现在你也是一样。”雨果的话让查理兹嗤笑了一声，“我和你不一样”，雨果紧接着咄咄逼人地说，“怎么不一样？”
　　查理兹脱口就想要说“因为我爱他”，可是这句话在嘴边舌头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雨果嗤笑了一声，打断了查理兹最后一丝勇气，“朋友，说好的‘幸福到让我嫉妒’呢？”
　　查理兹挑了挑眉，撇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看来，完美先生也不是那么完美嘛。”然后查理兹踢了踢雨果支撑着脑袋的左手，“那么，所有媒体所有影迷所有女人都认为的‘完美先生’呢？你真的那么完美吗？”
　　雨果嗤笑了一声，自嘲地抿了抿唇瓣，看着查理兹瞪圆了眼睛，“你觉得呢？作为一个旁观者，你觉得我完美吗？也许你亲自可以试试看。”
　　查理兹看向了雨果那认真的眼神，眼睛也不由瞪圆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敢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固执地看着彼此的眼睛，谁也不愿意移开视线，原本斗气的眼神却在不自觉之间柔化了下来，那一汪眼眸之间的沉默让空气开始灼热起来，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噗通，噗通……”隐隐约约甚至可以听到那心脏跳动的声音。


第1773章 足下雷池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暧昧不清的热浪在房间里缓缓滚动，窗外葡萄园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蝉鸣声，却让这个夜晚显得越发安静起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膜之上打滚，引发太阳穴一阵接着一阵的抽动，让人口干舌燥，忍不住就想要抿一抿唇瓣。
　　雨果的视线停留在查理兹那双熟悉的眼眸上，清澈的薄荷绿透亮透亮，在奶黄色的灯光之下也映出蔚蓝色的明朗和纯粹，宛若阿尔卑斯山脉顶上的一汪湖泊，一层薄薄的水雾之下隐藏着惊心动魄的美丽，那熟悉的眼眸却又变得陌生起来，彷佛是一个神秘的深渊，底下漾着七彩斑斓的光晕，心底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在骚动着。
　　查理兹曾经无数次打量过雨果的那张脸孔，狭长的桃花眼，山峦般的浓眉，犹如山脊的鼻梁，还有那总是让人产生好奇的该死的柔软唇瓣。她不得不微微收紧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头，这才能避免她想要用食指像画家般慢慢勾勒出雨果五官的冲动；可是视线却沉沦在了雨果那双眸子里，那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是万里无云的明朗天空，那暖洋洋的光芒让人只想在其中徜徉，就这样无法自拔。
　　雨果和查理兹的视线就这样碰触在了一起，视线余光一点一点顺着眉毛、睫毛、鼻梁往下移动，最后徐徐描绘出唇线的起伏，在脑海里幻想那红润唇瓣的柔软和美好。那清澈的眼睛映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迷茫起一片氤氲的迷雾，让眼神变得朦胧而陌生起来，只能隐隐约约在视线深处看到那一抹翻滚沸腾的火花，除此之外，一切都变得隐隐绰绰。
　　查理兹看到了雨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雨果注意到了查理兹微微抿了抿唇瓣，视线就在空气之中纠缠，无法分开，那种难以控制的魔力让两个人一点一点靠近，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相互取暖的幸存者一般。
　　心脏的跳动实在太过用力太过混乱，以至于雨果都可以清晰感受到胸膛传来的疼痛，那微弱的疼痛却刺痛了他的大脑，让他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现在和卡梅隆在交往中，他现在和卡梅隆正处于一段稳定的关系之中，卡梅隆今天才亲自赶到长滩和他相聚，他为了朋友而临时离开了长滩，卡梅隆却在长滩等待着自己……更重要的是，他和查理兹是朋友，他们是朋友。“一旦开始，就意味着结束。”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雨果紧紧地咬住了牙齿，强迫自己停下了动作，“蹭”的一声闷响传了过来，让查理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那种纽带，所有热浪彷佛刹那间就消散而去，魔法在这一刻就失去了效用，所有的朦胧所有的迷雾都犹如潮水一般迅速消褪。
　　查理兹低头看了看，是她压到了手中的啤酒罐，这才发出了响声，她干笑了两声，慌乱地直接翻了一个身，不仅避开了雨果的视线，而且也远离了雨果那炙热的体温。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思考，于是她就接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笑出声之后，想起刚才的情形，有一种难以解释的荒谬感涌上心头，然后查理兹反而是真正地笑了起来。
　　转过身，再次看到了眼前的雨果。雨果的嘴角也浮现起了一抹笑容，两个人视线再次接触到，似乎都觉得刚才的情况太有喜感，同时笑了起来。只是，查理兹哈哈大笑着，十分爽朗；但雨果却只是呵呵地轻笑了几声，那一丝丝无奈，也许雨果自己都没有发现。
　　查理兹知道，她和雨果只是朋友，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朋友，似乎从最开始的时候错过了之后，他们就是朋友。更何况，她即使再不喜欢卡梅隆，但雨果的确是和卡梅隆出于交往之中。所以，他们之间的雷池依旧不能逾越，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失去雨果这个朋友。不想，也不能。
　　酣畅淋漓地笑过之后，查理兹翻过身，看向了雨果，想了想，开口问到，“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男女之间可以有纯洁的友谊呢？”
　　雨果沉吟了一会，也再次看向了查理兹，平静而坦然，“我想应该是大家的经验教训吧。”
　　“所以……”查理兹看着雨果那清澈的眼眸，小心翼翼地询问到，“你……也不把我当女人？”
　　雨果嘴角却是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是你不把我当男人吧？”
　　一句话，却有着太多太多的意思。查理兹注意到了雨果反问的语气，那意味着雨果的回答是……这让她嘴角的笑容微微停顿了一下，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嘴，顺口就直接问到，“那如果我把你当男人，你就把我当女人吗？”
　　可是，这句话才一问出口，查理兹才注意到了话语实在太过暧昧，而且太有歧义。这让查理兹有些懊恼，但她却不想要欲盖弥彰，否则气氛只会变得更加奇怪。查理兹就这样看着雨果，却看到雨果那清亮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似乎隐藏着什么，欲言又止。
　　气氛在这一刻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的戏剧化，没有什么爆裂的火花，也没有什么化学反应，仅仅是两个人安静了下来，内心深处的秘密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拨开迷雾变得清晰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一连串手机的响声突然响了起来，就好像是在耳朵边爆炸开来的声响一般，刹那间就打破了所有的气氛，两个人都重新仰面躺了回去。查理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为什么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失落和暴躁，抬起右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到，“快去接吧。”
　　虽然查理兹根本不知道是谁给雨果打电话，但她还是坐了起来，自嘲地说到，“我可不想要让卡梅隆误会，特别是在我‘逼迫’完美先生逃走的情况下。”说完之后，查理兹也没有去看雨果——又或者是她不敢去看，直接走下了床，然后走进卫生间，把空间留给了雨果。
　　雨果坐了起来，看着查理兹的背影没有说话，刺耳的手机铃声在不断回荡着。查理兹把卫生间门关上，他这才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微微抿了抿唇瓣，心头的错杂着实难以用语言描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脑袋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长长叹了一口气，在桌子上找到了手机，看了看号码，果然是卡梅隆，“恩，是我。”
　　卡梅隆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疲惫，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她都打不通雨果的电话，也没有听到雨果的任何消息。这让她坐立难安，她想要说服自己，她是在担心雨果，担心雨果的开车问题，担心雨果的身体状况，担心雨果被狗仔队跟踪，但……电话接通之后，一肚子关心的话却说不出来，只是迟疑地说到，“你，你找到查理兹了吗？”
　　“对，见到她了。”雨果轻轻点了点头，又再次看了看卫生间紧闭的门，心情却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卡梅隆顿了顿，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关心地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雨果试图整理一下语言，“只是工作的问题，最近她精神压力太大了，有些崩溃。”
　　卡梅隆可以听到雨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恰恰是这种平静，却让卡梅隆不安，她想要说出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入手，最后也只是问到，“那……那今晚你还会开车回来吗？”
　　“哦，我现在在纳帕镇，回去太远了，估计明天上午再回去吧，今天就在的汽车旅馆找一个房间睡吧……”雨果低声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和卡梅隆断断续续地聊了起来。
　　查理兹此时站在卫生间的洗脸盆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是一阵懊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她进入卫生间就是为了把空间让给雨果，这却是心虚的表现。以前，她从来不会刻意避讳雨果和女朋友相处的时刻，她和雨果是朋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始终堂堂正正。现在也是，但……为什么呢？
　　在内心深处，遥远的深处，查理兹却知道自己的答案，因为她不想要听到雨果和卡梅隆讲电话，她不想看到雨果依旧在卡梅隆身边做无用功，她不认为卡梅隆是真正适合雨果的那个人……可是，等答案浮出水面时，查理兹才发现，她在嫉妒。
　　嘴角勾勒起一抹苦笑，查理兹懊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却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狼狈和憔悴，查理兹只能告诉自己，也许，这一切只是因为雨果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
　　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意识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查理兹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可是却发现房间里一片安静，雨果并没有在讲电话，而是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查理兹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雨果手里还拿着砖头手机，但却已经睡着了。
　　查理兹小心翼翼地在爬到了床。上，看了看雨果那酣睡的侧脸，不由扯嘴笑了起来，可是手机听筒里却还是传来了卡梅隆的声音，“雨果，嘿！雨果？”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的雨果，查理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拿起了手机。


第1774章 挥别过去
　　查理兹知道，雨果今天专程赶过来，一路已经十分疲倦了，而且还要考虑到他的左腿膝盖，所以此时雨果已经是彻底累翻了，完全熟睡，甚至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所以，她不打算吵醒雨果，但至少要让卡梅隆知道，雨果一切安好。
　　于是，查理兹拿起了手机，卡梅隆呼唤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雨果？嘿！雨果！”查理兹声音平静地解释到，“他睡着了。”
　　这顿时让卡梅隆慌张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语无伦次，“那……那你们……可是……他说……那现在……”刚才雨果明明说他会重新去开一个房间的，可是现在怎么就睡着了呢？
　　查理兹撇了一眼雨果的后脑勺，心态反而是平复了下来，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想到以前在日落广场同居的日子，查理兹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你放心，我和雨果只是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我只是一个女人，而我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男人。你要相信雨果，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查理兹的笑话却没有办法让卡梅隆笑起来，她只是觉得满脑子都是错杂的想法。其实，在打电话之前，卡梅隆自己就已经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甚至故事都编造了许多版本，就连最坏的情况她都已经预设了，现在查理兹的话应该让她安心的，但她却根本没有办法安心下来，“我是说，你们两个……雨果他……这样的话……”
　　卡梅隆说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她就听查理兹道了一声“那就这样，晚安”，随即电话就被挂断了。卡梅隆看着手里传来忙音的手机，一脸错愕，最后只是低声呢喃到，“可是……可是……”终究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想要相信雨果，她应该相信雨果，但是……
　　查理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床头，回头看了看沉睡之中的雨果，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让她想起了以前在日落广场的时候，她、雨果和亚历克斯，经常在客厅里聊天聊到半夜，很有可能某个人就先睡着了，结果其他两个人就把那个人丢在沙发上，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有好几次，她自己就是半夜在沙发上醒过来，然后自己迷迷糊糊地回房间的。
　　雨果睡觉总是像一个孩子，有时候甚至还会流口水到枕头上。为此，她和亚历克斯狠狠嘲笑了雨果好几次，甚至又一次她和亚历克斯还在雨果的脸上作画，结果第二天大清早家里也是一团热闹。
　　现在，雨果睡觉的习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看着雨果嘴角那一点点亮晶晶的水渍，查理兹就想笑，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唇瓣，然后垫着脚尖走下了床。从桌子上拿起一罐啤酒，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台边，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啤酒。
　　此时，查理兹也感觉到了疲劳侵袭而来，今天其实她也累了一整天。上午从纽约飞回了洛杉矶，应付完媒体之后，她又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去了一趟，然后偷偷摸摸地去完美先生的公寓……整整一天都在奔波折腾，现在只觉得肌肉的酸痛突然就爆发了开来。
　　一直到现在，查理兹才有时间理清思路。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她和完美先生之间一直都是有问题的，她拒绝再继续往前迈一步，而他则始终有不安全的自卑感。
　　这种情况在她接下“魔鬼代言人”剧本之后达到了巅峰，此后紧接着“罗密欧与朱丽叶”又取得了不俗的成功——不仅她的演技得到了好评，而且还登上了柏林电影节。当所有矛盾达到巅峰之后，她和他都选择了回避，而紧接着她又到纽约去拍摄“魔鬼代言人”……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也许，查理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来临，她和他终究会走到终点，只是没有预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他就这样毅然决然地不告而别。
　　所有一切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将所有事情一刀两断，彻底整理干净。今夜之后，她就可以把所有的过去都留在纳帕镇，开始崭新的一天。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结束方式，因为就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身上一般。就像雨果说的，她要学会不再找自己麻烦。
　　转头看向了安详入眠的雨果，查理兹嘴角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至少她拥有雨果这样一个好朋友，这是她永远都不会失去的，也是别人抢不走的。一辈子能够拥有一名知己，这就已经足够，人不应该太贪心。
　　看看房间里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查理兹意识到，这已经是崭新的一天了。这就意味着，她昨天早就成为了过去，那些糟糕的烦心事都成为了过去，真正地成为了历史。想到这里，查理兹嘴角就不由勾勒起一抹微笑，眼底有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双腿蜷缩起来，查理兹再次把手里的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舒服地打了一个嗝，得意地笑了起来，“果然我还是喜欢啤酒。”
　　当雨果醒过来时，就看到查理兹蜷缩在窗台上睡着了，整个人依靠在窗户边上，就像是街头可怜兮兮的流浪汉。回头再看一看，他躺着的双人床还有一大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上面只是堆放着零散的啤酒瓶罐，着实太过浪费。
　　雨果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了笑容，然后随手拿起一个啤酒瓶罐，直接朝窗户砸了过去。“哐当”一声脆响，查理兹直接就醒了过来，“什么？什么？”那仓皇的神情让雨果再也忍不住，直接就哈哈大笑起来。
　　查理兹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鄙夷地朝雨果投去了视线，“你六岁吗？”然后拿起窗台上剩下的啤酒罐，也朝雨果扔了过去，可不想手中的啤酒还没有喝完——她根本都忘记了，结果啤酒就洒了她自己整个袖子都是。
　　雨果已经笑到肚子痛了，差一点就要从床沿翻下去。
　　查理兹恨恨不平地咬着牙齿，“抱歉，我的错，你不过三岁！”然后就拿着啤酒罐，一路小跑进了卫生间，等把门关起来之后，雨果这才反应过来，“嘿！查理兹！我要用卫生间，你不要在里面太久。”
　　沉闷了一会，没有声响，然后就听到查理兹在里面狂笑的声音，“哈哈哈哈。”这就是她给雨果的回答了。
　　等两个人坐进车子里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头顶上的太阳无比火辣，那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在视线里展露开，景色美不胜收。查理兹看到雨果朝驾驶座走去，然后就招呼了一声，把雨果拉住了，“把钥匙给我吧。”他们决定开雨果这辆复古车，因为狗仔队还没有拍到过，查理兹的车子就先留在这里，然后再派人过来开回去。
　　雨果耸了耸肩，“我没事，昨天就是我自己开过来的。”
　　“我有事，你的车我可不敢坐。”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就把车钥匙从雨果手里抢了过来。查理兹知道雨果没事，不过昨天雨果开车开了太久，即使他现在已经没有心理障碍了，但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今天还是她开车比较合适。
　　“嘿，女士，你知道，驾驶权对于男人来说是他的尊严。”雨果在后面不甘心地争辩到。
　　“对你来说不是。”查理兹不用回头也知道雨果现在是一脸郁闷的表情，她扬声解释到，“我开车到帕萨迪纳，你把我放下来，然后你自己开车回去长滩。”查理兹走到了驾驶座旁，“我可不想被狗仔队拍到，然后又有一群人过来问我，雨果约会时表现得怎么样。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怎么知道。”
　　雨果被查理兹那生动的话语也逗笑了，没有再争论驾驶权，打开副驾驶座就坐了进去。查理兹也坐进车子里，系好安全带，然后抱怨到，“我们这样子被狗仔队拍到，我简直不敢想象媒体的热闹了。”
　　雨果看了看查理兹身上那件印着“棕榈树”的白色T恤——和他一样都是汽车旅馆衣柜里的那一款，换而言之也就是……情侣装。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放心，我等会倒一瓶番茄酱在衣服上，看起来就会好很多了。”
　　“当然，如果你想要站在路边招惹苍蝇的话。”查理兹开始倒车，头也不回地吐槽到。显然，查理兹已经恢复了元气，昨天的天崩地裂反而是将内心所有负面情绪彻底宣泄出来。有时候，眼泪反而是最好的良药。
　　从纳帕镇一路开回去，两侧优美的景色让视觉从不疲倦，即使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也让旅途变得有趣起来。帕萨迪纳似乎转眼之间就到了，查理兹把车子停靠在随意一条普通的居民街区之上，看起来就像是路过的游客。
　　“你回去路上小心，不要被狗仔队逮到了。有事我再给你电话。”查理兹简单随意地说到，惹得雨果轻笑了起来，反问到，“你确定不需要我让里克过来接你？”
　　查理兹耸了耸肩，“我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男人，相信我，帕萨迪纳不是亚马逊。”说完，查理兹就打开了车门，洒脱地离开了。
　　雨果坐在副驾驶座，目送着查理兹离开的背影，她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外套和一个单肩包，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扎成一束马尾辫，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就这样大步大步地前进，闯进了一团阳光之中。


第1775章 不安警钟
　　雨果回到长滩时，已经是下午了。
　　才停好车，就看到福金和佩德罗迎了过来，尼尔、阿方索和卡梅隆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阴影之中看不清楚表情。佩德罗不断上下打量着雨果，“没事吧？你没事吧？”
　　福金直接就抛了一句“有事就不会是站着的了”，让佩德罗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福金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座驾，然后又看了看雨果，点了点下巴，“我很惊讶车子没有任何破损，我会把这当做我今年的圣诞礼物的。”
　　雨果直接就给了福金胸口一拳，“钥匙我放在原来的地方了。”紧接着就朝大门方向走去。
　　尼尔和阿方索看了看，快步走了下来，不过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经过雨果时，给了一个眼神，紧接着就擦身而过了。等雨果走上台阶，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四个人居然都已经朝沙滩方向远远跑去了。
　　“看来今天浪头应该不错。”雨果指了指沙滩，开了一句玩笑，可是卡梅隆却一脸严肃，根本就没有笑的打算，这让雨果有些尴尬，他摸了摸脑袋，诚恳地说到，“抱歉，昨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都是我的错。”
　　卡梅隆咬紧了牙齿，杏眼圆瞪，满腔怒火却是找不到一个触发点宣泄，雨果的道歉也没有让她心情平复下来，“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
　　“什么？”雨果也没有生气，耐心地看着卡梅隆。
　　“昨晚你和查理兹睡同一个房间！”卡梅隆咄咄逼人地说到，只要想到这件事，她就没有办法入睡。
　　雨果却是有些愕然，因为他以为这不是问题，毕竟他曾经和查理兹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了那么久，而且他和卡梅隆刚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也还是住在日落广场的。但此时看到卡梅隆那双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雨果也不得不郑重其事地解释到，“你知道，我和查理兹……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卡梅隆知道，她当然知道，开始她内心的愤怒就忍不住开始翻滚，“真的吗？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眼前的卡梅隆让雨果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让雨果内心也有些不舒服，因为昨晚他和查理兹的确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朋友而已。但雨果还是认真而耐心地解释到，“卡梅隆，我不喜欢说谎，你知道这一点。我和查理兹，真的只是朋友。”
　　卡梅隆张了张嘴，她知道雨果说的是事实。雨果从来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背叛，更多时候，雨果总是喜欢直来直往、实话实说，即使是面对媒体记者。这些卡梅隆都知道，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情绪，那种酸涩和纠结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就想要发火。
　　可是，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雨果，卡梅隆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要的答案。雨果的那双眸子从来都不会说谎——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意识到这一点，卡梅隆所有的怒火都颓丧了下来，就犹如落入了泥泞之中一般狼狈不堪，她咬着下唇，懊恼地搅乱了自己的头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
　　卡梅隆刹那间的脆弱让雨果不由就心软了下来，他希望卡梅隆相信自己，但他也知道，他没有给卡梅隆足够的安全感，这是他的错。雨果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地将卡梅隆揽入了怀中，低声说到，“抱歉，真的很抱歉。”
　　雨果那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将卡梅隆团团包围，她不由闭上了眼睛，然后把脑袋深深地埋在雨果的胸前，用力呼吸了一下，这种味道、这种温度，让卡梅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了下来。
　　看着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的卡梅隆，那瘦弱的肩膀显得无比脆弱，显然她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这让雨果缓缓闭上眼睛，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却依旧无法让肩膀感受到的压力减轻一些。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电话里也没有讲清楚，莎莉怎么了？”卡梅隆整个人埋在雨果的胸口里，声音闷闷地询问到。
　　雨果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查理兹和完美先生的情况告诉其他人，因为这是查理兹的隐私，即使让他们这些朋友知道，也应该由她自己告知——不管是卡梅隆，还是亚历克斯、约瑟夫等人，都是如此。这是对朋友最起码的尊重。
　　“她和完美先生出了一些问题，最主要还是因为最近‘魔鬼代言人’的拍摄，她一直在看精神医生，精神有些崩溃。”雨果只是简要地说了一些梗概，然后他就看到卡梅隆在第一句话时就猛然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雨果接着解释到，“我只是作为朋友过去提供一点帮助。之后有机会，你们可以自己听查理兹说说情况。”
　　卡梅隆张了张嘴，那些愤怒的话语又想要说出来，她想说“查理兹和她男朋友出问题关你什么事”，但这一次她还是压抑了下来，只是有些生气地说到，“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吗？开车几个小时就为了去倾听一下她的情况？”
　　雨果不想要解释查理兹的崩溃，如果不是查理兹昨晚整个人都支离破碎了，他也不会赶过去，仅仅是电话就足够了，“重要的朋友，我都会如此。”雨果的话让卡梅隆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知道，事实的确是如此，朋友对于雨果来说至关重要，从约瑟夫到里克，从查理兹到莱昂纳多。
　　“那么如果我和查理兹同时掉到海里，你会救谁？”卡梅隆脱口而出。
　　雨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卡梅隆，一种想笑的冲动油然而生，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且还是在1997年的长滩，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笑的时候，于是他认真地看着卡梅隆，“你是真心希望我回答这个问题的吗？你知道我的答案。”
　　卡梅隆紧紧咬着下唇，却摇了摇头，“我想听你说。”
　　雨果抿着唇瓣试图从卡梅隆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动摇，但他没有看到，“你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不会让你们同时掉进水里。”卡梅隆张了张嘴，雨果却接着说到，“而且，官方澄清，你和查理兹的游泳技术都比我好，也许需要求救的是我呢。”
　　卡梅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生气还是微笑，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可是看着雨果那可怜的表情，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转开头，然后偷偷瞥了雨果一眼，却看到了雨果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容，脸颊不由飞上了两团红晕，轻轻捶打了一下雨果的胸口。
　　这时，卡梅隆才注意到了雨果的T恤换了一件，“你这衣服……昨天的衣服怎么了？”
　　雨果提了提右手里的塑料袋，一脸苦笑地说到，“你看看就知道了。”卡梅隆打开之后翻了翻，表情顿时变得很怪异起来，雨果笑呵呵地解释到，“上面都是眼泪和鼻涕，我觉得应该送到干洗店比较合适。”卡梅隆微微点了点下巴，没有说话，雨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T恤，“这是那汽车旅馆附赠的宣传T恤，我没有带换洗衣服，只能穿这件了。”
　　卡梅隆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谁让你昨天走得那么急。这件T恤看起来真丑，你赶快去换下来吧。”
　　雨果低头看了看，不解地说到，“我觉得还好啊，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但比较简单，传起来还可以。”这种宣传T恤，都是一个尺寸，没有任何剪裁可言，自然是没有什么特色。
　　老实说，雨果身高挺拔、身材饱满，可以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即使穿上最简单的T恤也依旧吸引目光。但卡梅隆看着这件T恤却觉得十分不舒服，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呵呵地把雨果朝屋子里推了推，“去换下来吧，顺便洗一个澡，我看你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这倒是，昨晚没有洗澡，现在已经开始觉得皮肤有点黏黏的了。”昨晚他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入睡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洗漱了，所以雨果也没有拒绝，径直就走进了屋子里，然后扬声说到，“那衣服你记得拿去干洗，不然估计下午就要发臭了。”想到昨晚查理兹的狼狈，雨果呵呵地就笑出了声。
　　“好，交给我就好。”卡梅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只是最简单的外套和衬衫，但卡梅隆却觉得无比刺眼，彷佛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
　　卡梅隆很不安，即使她知道雨果不会撒谎，即使她知道雨果和查理兹可能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但她还是不安，那种不安感甚至没有一个来源，就好像一只巨兽般将她吞噬，耳边的警钟就在不断敲响，彷佛所有灾难都会侵袭而来一般。
　　卡梅隆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最后还是走下了楼梯，朝主街道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是别墅区，每个别墅门口都停放着巨大的垃圾桶，方便住户们将垃圾放在门口，等待垃圾车过来收取。卡梅隆走到了垃圾桶旁，左右看了看，确认此时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最后还是把整个塑料袋放进了垃圾桶里，紧接着又把旁边放着的两袋垃圾压在了这个袋子上面，确认外面看不出来之后，这才转身重新朝屋子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第1776章 新作拍板
　　卡梅隆最后仅仅只在长滩停留了三天，因为卡梅隆回去洛杉矶购物的时候，被狗仔队捕捉到了行踪，他们都知道卡梅隆消失了三天——显然就是去和雨果汇合的，于是几乎半个洛杉矶的狗仔队都跟在了卡梅隆身后，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天使之城了。
　　里克也因为卡梅隆的任性举动焦头烂额之中，因为不少媒体都从中嗅到了蛛丝马迹，隐隐约约可以猜测出雨果就在加利福尼亚州范围之内，说不定就在洛杉矶的周围。为了掩饰雨果的行踪，里克不得不把汤姆·汉克斯推了出去。
　　里克放出风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现在正在筹备一部电影，男主角很可能将会是汤姆·汉克斯——“阿波罗13号”之后，汤姆只是自导自演了一部“挡不住的奇迹”，电影在去年九月份上映了，反响一般，没有引起太多的讨论，倒是担纲女主角的查理兹取得了不小反响。
　　另外，这部电影也将会是史诗级别的大制作，演员阵容将会多达两百人以上，将会成为梦工厂成立以来，第一部真正试图撼动市场格局的作品。
　　如此消息原本都是严格保密的，现在不仅放了出来，而且真实度得到了诸多证实——里克在放出消息之前也和史蒂文等人商量过，所以各个途径的消息突然就开始增加起来。除了汤姆、史蒂文这两位顶级巨星的影响力之外，梦工厂的大动作无疑是人们最关心的。
　　梦工厂成立至今已经将近三年了，去年的“断锁怒潮（Amistad）”等作品算是梦工厂的试水作品，整体反响还算正面。但众所周知，梦工厂野心绝对不仅仅与此，无论是三大巨头的影响力，还是他们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环球影业等紧密的关系，都意味着这是一个顶级玩家。
　　现在，这个“史诗级别大制作”将会是梦工厂展现出自己真正实力的第一部作品，影响力自然非同凡响。时值“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开始最后一波上映前宣传，这些消息更是被彻底引爆，一夜之间就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在暑期档即将拉开帷幕的背景之下，里克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事情遮掩了过去，让雨果得以继续在长滩休养。
　　为此，里克不得不找卡梅隆谈了一次话，希望卡梅隆在做决定之前能够和他商量一下，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对雨果来说十分特别，他们这些人需要团结在一起才能解决问题。
　　此时里克就在电话里和雨果讲述那次谈话的结果，“如果她想要去长滩，我可以提供帮忙，避开狗仔队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再那么鲁莽了。抱歉，雨果，我不是故意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只是……”
　　“我知道，这也是你的工作。”听着里克的道歉，雨果轻笑了两声，“说到底，这些事还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不是吗？”其实最开始，也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清净的空间休息，里克根本没有反对也没有抗议，二话不说就提供了帮忙。
　　里克轻轻松了一口气，很多时候艺人的私生活往往都会牵扯到许多问题，不仅仅是狗仔队，包括经纪人、商业合约等等都会牵扯其中。雨果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注重私生活的人，所以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就变得格外棘手。这段时间里克几乎都没有在睡觉，临时下了一盘如此大的棋，而且还不能影响到史蒂文接下来这个重要项目的计划，也不能打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机会，完全消耗了里克所有的脑力和精力。
　　“所以，你现在到底休养得怎么样了？”里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这也是他和雨果合作这几年来产生的默契。
　　雨果呵呵轻笑了两声，“已经差不多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其实巡演结束之后的危机最主要还是两种生活形态的巨大落差，还有心态没有调整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特别是长滩这里的业余生活十分丰富，所以不仅是雨果，荣耀至死的其他人也都彻底恢复了。“你给我打电话也刚好，就算你不联系我，我也打算联系乔，让他告诉你，剧本我已经决定了。”
　　“真的吗？这可绝对是好消息，我看他们都已经等不及了。”里克笑了起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那里表示希望和你亲自见面一下，仔细谈谈剧本的问题。”
　　保罗……想到这位天才导演，雨果难免又有些心动，不过这一次他控制得很好，“我选择了‘洛城机密’，你可以开始着手安排和华纳兄弟的合约谈判了。”
　　选择“洛城机密”，这就意味着雨果将会成为这部电影的制作人，接下来不仅仅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工作会大增，更重要的是雨果的工作形态会发生改变。所以，接下来的繁忙已经可以预见了。
　　“哦，为什么？”里克其实是希望雨果接拍“洛城机密”的，从经纪人角度来说，“洛城机密”的制作人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巨大突破，这也是“不羁夜”和“谋杀绿脚趾”两个剧本所没有办法达到的高度。仅此而已。但里克却没有把内心想法告诉过雨果。
　　雨果轻笑了起来，“因为某个朋友告诉我，很多时候，当自己开始衡量利弊、权衡得失的时候，那么选择就会变得无比困难，因为每一个选择都会有利有弊，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所以，不如抛弃这些所有硬币，选一个自己气场最合的，或者是……抛硬币，当硬币出现答案的时候，内心是喜悦还是失望还是犹豫，其实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这番话是查理兹告诉雨果的，其实那天晚上，雨果和查理兹聊了很多很多，第二天开车回来的时候也谈了很多。当雨果说起选择困难的时候，结果还被查理兹狠狠嘲讽了一番。
　　如果说雨果以前选择剧本，总是有一个理由，要么是剧本，要么是角色，要么是导演，那么现在雨果已经拥有了一切，挑战彷佛都消失了，所以也就失去了目标。但是在查理兹看来，这却是雨果自讨苦吃。“比起权衡利弊来说，不如做出一个决定，然后竭尽全力，这才是雨果·兰开斯特”，这是查理兹的原话。
　　正如查理兹所说，这一次剧本选择之所以如此困难，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挑战，剧本、导演、演技等各个方面都是如此。这也是雨果最近低迷的整个氛围，他找不到未来继续努力的目标。但这种担忧和迷茫，一直坐在家里冥思苦想是没有办法得出答案的，不如做出一个选择，尝试之后，就知道内心到底是喜欢还是排斥了。
　　“所以，你选择了‘洛城机密’？”里克轻笑了起来。
　　雨果耸了耸肩，“两个理由，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再就是制片人这个位置的确听起来很新鲜。当然，如果尝试之后失败了，我再临时调整也来得及。”
　　和查理兹交谈过后，雨果的心态也逐渐调整了过来，因为他知道，这三个剧本都不会是错误的选择。比起“不羁夜”、“谋杀绿脚趾”来说，雨果内心深处一直都对“洛城机密”有些偏爱。这也是当初巴里·梅耶在柏林透露出口风之后，雨果就开始兴奋起来的重要原因。所以，这个选择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里克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虽然我想说，我一直都支持你的决定，但这一次，我全心全意地表示赞同。”接下来，他的工作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不过，不同于最近和媒体过招，而是和华纳兄弟勾心斗角，但他却充满了斗志，因为他知道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又是一个发展机会。
　　“那么，其他两个剧本我都帮你拒绝了？”里克接着说到。
　　雨果想了想，“科恩兄弟那里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耽误了这么久，的确是我的失礼。”虽然这一次没有办法合作，但未来有机会，雨果还是希望能够和这两位个性十足、才华横溢兄弟合作的，“至于托马斯·安德森……”雨果停顿了一下，“你就按照他的要求，安排一次见面吧，我希望和他当面谈谈，然后表达我的歉意。”
　　里克轻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你对他们很重视，你确定他们很出色吗？就我所知，科恩兄弟和托马斯·安德森目前都没有经纪人。”
　　里克看待问题的角度和雨果截然不同，这让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如果是这样，那么我觉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应该争取他们的合约，全力争取。”
　　里克原本只是从雨果的口气之中感受到他的重视，随口提了提罢了，但得到如此答案却是完全出乎了意料，但他也知道雨果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此前雨果介绍的乔安娜·罗琳，她所创作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已经正式和出版社签约，拿到了二十四万美元的签约金，书籍下个月就会正式上市了。
　　“那么，看来我也需要安排一下和他们的见面了。”里克认真地在记事本记录了下来。


第1777章 傲气天才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站在这间叫做“情书”的咖啡馆面前，忍不住就有些烦躁起来，内心的紧张情绪让他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一会摸摸自己的口袋，一会清了清嗓子，一会又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到了旁边的红色邮筒旁，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了一支，吞云吐雾起来。
　　保罗以为他不会紧张的，他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那种人，他在六年级时因为恶劣的行为被学校开除，进入纽约大学电影系之后两天他就自己选择了退学，为一家独立制作电影公司拍摄出了“赌场纵横”之后却因为对剪辑概念有了冲突，导致公司直接开除他，并且拒绝上映他的导演版本……
　　从片场的电视助理、音乐录影带导演开始做起，保罗已经在好莱坞这个行业打滚了将近五年，他见过不少顶级明星——“赌场纵横”是由格温妮丝·帕特洛、萨缪尔·杰克逊等大明星主演的，他也遇到过不少行业权威人士——他用纽约大学退还的学费拍摄了一部短片在圣丹斯大受好评，他还经历过不少挫折和考验——“不羁夜”从筹拍阶段的无人问津到突然炙手可热又到暂时搁浅……保罗自诩已经习惯了被镁光灯笼罩之下的好莱坞。
　　事实也是如此，当今天和雨果·兰开斯特的会面终于确定下来之后，保罗也没有任何感觉，他只希望这场噩梦快点结束——他希望雨果给出一个答案，接受还是拒绝，然后确定演员，立刻投入“不羁夜”的拍摄之中。说实话，他不介意谁来出演，只要是水准以上的演员，他就有信心能够把这部作品拍好。
　　刚才过来长滩的路上，保罗还抱怨不断，觉得雨果真的是太麻烦了，居然要他大老远开车前来长滩，就为了一个见面。如果不是新线电影公司一直坚持，他早就撂担子了，他宁愿去美国演员工会的办公室喊两声，说不定还会有好运气。
　　可是，真正站在约定好的咖啡馆面前时，保罗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烦躁，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当他明白自己此时的烦躁是来源于紧张时，这让他有些生气——就连面对迈克·尼科尔斯这样的电影大师时他都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他坚信只有斯坦利·库布里克才能够让他战战兢兢。
　　“他不过就是一个演员而已，一个取得了一些票房成绩、又拿了两座小金人的演员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保罗耸了耸肩，自言自语地嘟囔到。如此一说，雨果确实没有什么，因为他对票房不在意，对小金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狂热，“所以他和其他演员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取得了一些成绩就开始耍大牌的狂妄家伙罢了。”
　　保罗撇了撇嘴，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说的十分正确，这让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用力吸了一口烟，焦躁的情绪在尼古丁的安抚之下总算是平复了下来，确定自己做好了进入咖啡馆的准备，保罗就转过身来，迈开了步伐。
　　可是，脚步才迈出了一步，保罗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反而是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香烟差一点就要丢在了地上。看着眼前一脸尴尬笑容的雨果，保罗反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因为雨果的表情明显是在说：刚才他的话雨果都听到了。一个措手不及，让保罗直接就愣住了。
　　雨果的确听见了保罗刚才的话，如果有必要，其实他可以假装没有听见，但他觉得这样坦诚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人是完美的，也没有人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至少保罗没有诅咒他，这是好事。
　　眼前的保罗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原本就显得十分稚嫩的娃娃脸此时因为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就更像是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小年轻。那张没有经过岁月风霜雕琢的脸庞依旧带着没有消逝的青涩，比起后来备受业界追捧的天才导演来说，现在眼睛里依旧带着鲜明锐利的朝气，那蓬勃的野心和张扬的个性清晰可见，一点一点勾勒出他的傲气。
　　当然，保罗一贯如此，即使到了雨果所了解的那个年代，依旧如此。不过，经过时间的沉淀，保罗的锋芒变得内敛起来，那种骨子里的个性不再外放，仅此而已。
　　“所以，我们是打算在里面见面，还是外面碰头？”雨果微微挑了挑眉，礼貌地询问到。但保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眼疑问。雨果连忙解释到，“抱歉，我好像迟到了，我是雨果·兰开斯特——那个耍大牌的家伙。”耍大牌，从迟到开始。
　　保罗看到雨果脸上那歉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笑，莫名其妙地想笑，于是，保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没有，你绝对没有迟到，事实上，距离我们预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呢。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那个背后说别人坏话的贱。人。”
　　雨果露出了一个微笑，眼里流露出恍然大悟，点了点下巴，然后握住了保罗的右手，“很高兴认识你。事情是这样的，我想专程向你表达歉意，我已经决定接拍另外一部作品了，只能很遗憾地拒绝‘不羁夜’了——虽然我真的很喜欢这部作品，尤其是男主角的设定方面。”雨果抿着唇瓣，一脸真诚地点着头，却显然话中有话，让身为编剧的保罗一下就明白了，嘴角的笑容就勾勒了起来，“但由于我的原因，导致拖延了你们开拍的时间，而且连续推迟了几次会面，所以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还有一次道歉。没有想到，却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让你专门开车过来长滩，看来我的道歉应该是没完没了了。”
　　保罗愣了愣，但随即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他喜欢这样的雨果，“等等，所以你说，你喜欢我的剧本，你是说真的吗？我是说，除了男主角的天赋部分。”
　　“当然。我阅读了好几遍，不过我觉得男主角的个性塑造还是不够细腻，你知道，许多时候一些小细节可以让角色变得饱满，也许只是一个或者两个镜头的事。就好像埃迪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台词可以做一些改动，还有他与其他人相处的方式，为后来他的自大、自信和转变做铺垫……”
　　雨果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保罗就点了点头，“对，对，”然后接过了话头，“你是说，展现出埃迪个性之中那种蓬勃的朝气。”
　　“我是觉得应该再细化一点，过度自卑所导致的自信——他必须用自信来掩饰自己的自卑。我曾经想过，像埃迪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事无成，没有学历，没有家庭，没有技能，甚至就连口才都糟糕得一塌糊涂，但他和所有年轻人一样，都希望干出一番事业，希望让其他女人垂青，所以他必须表现出那种自信来，但却……”
　　“却好像底气不足。”保罗再次接过了雨果的话头，这一次雨果笑着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的意思。所以，在后面埃迪面临困境时的个性转变，不仅会变得更加有说服力，同时也可以给演员更多发挥空间，让电影的剧情变得饱满。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站在演员的立场上，每个演员都希望自己能够有发挥空间，不是吗？”
　　“当然……”保罗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雨果，随后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次肯定地说到，“当然！”保罗不由收紧了自己的右手，激动地握了握，此时才发现，他现在依旧握着雨果的右手，于是用力晃动了两下，“很高兴认识你，兰开斯特先生。”
　　“雨果，兰开斯特先生现在在怀俄明州。”这一句话让保罗再次笑了起来，然后这才松开了雨果的右手。保罗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上依旧叼着香烟，而传闻之中雨果对于香烟一直都不太感冒，于是他连忙丢到了旁边的下水道里，“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这是公共区域，那是你的权利。”雨果微笑地说到，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屋，“所以我才约了这里见面。”咖啡屋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禁烟”牌子，十分显眼。保罗不由尴尬地笑了起来。
　　雨果左右看了看，再次礼貌地开口到，“那么，我想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你肯定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开始工作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这一次的失礼，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合作机会。”
　　雨果的谦逊让保罗有些受宠若惊，但更多还是意外——因为他们两个人见面头尾还不到五分钟，居然就这样结束了，这着实让保罗完全始料未及。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保罗站在原地想了想，不由又再次追了上去，“雨果，嘿，等等！”
　　保罗跑到了雨果的面前，双眼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眸，“我是想说，我原本期待着你成为我作品的男主角……至少新线影业是如此期望的——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了，不知道你能否解决一下我们剧组的大问题？”


第1778章 权势巅峰
　　“你知道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吧？”看着眼前的保罗，雨果停下了脚步，笑呵呵地说到。
　　保罗却是挑了挑眉，一脸自信地说到，“我以为这是一个荣幸的邀请。”
　　雨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保罗，过了好一会，点了点头，“这说法很公平。”让保罗轻笑了起来，雨果却是认真想了想，“你可以去联系一下里克，我们公司有一个艺人叫做马克·沃尔伯格（Mark.Wahlberg），我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马克·沃尔伯格，这位出演过“无间行者”、“斗士（The.Fighter）”、“泰迪熊（Ted）”、“变形金刚4：绝迹重生（Transformers:Age.Of.Extinction）”等作品的演员，此时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无名演员罢了。他在八十年代末以歌手进入娱乐行业，发行过两张摇滚唱片，参加过巡演，后来认识了莱昂纳多，在莱昂纳多的介绍之下，进入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旧等待着他的成名机会。
　　保罗却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下来，而是好奇地询问到，“为什么是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呃，1992年，他和凯特·摩丝为卡尔文·克莱恩（Calvin.Klein）的内裤拍摄过广告，你可以去看看那个广告。”雨果的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但保罗却认真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了解了。
　　马克和凯特所拍摄的那则几乎全果的广告，轰动一时，成为了九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广告作品之一。而“不羁夜”的男主角是依靠“器。大活好”进入。色情行业的。
　　“那么，女主角呢？”保罗又接着询问到。
　　雨果歪着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所以，你这是在把我当成选角导演使用吗？”
　　保罗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估计整个好莱坞也就只有我们剧组能够邀请得到如此大牌的选角导演了。”
　　“我的收费可是不便宜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新线影业。”“七宗罪”就是雨果第一部片酬上千万的作品——而且还仅仅只是第三配角，雨果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保罗直接笑出了声，“对于女主角我真的没有太多考量，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朱丽安·摩尔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朱丽安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新签约的演员，她签约之后，第一部接拍的作品就是这个月月底即将上映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
　　“所以，你这是在为自己经纪公司的其他艺人接工作？”保罗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雨果挑了挑眉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是我的选择，仅此而已。”说完，然后就绕过了保罗，一边说着“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一边朝前迈开了脚步，等走出了几步，雨果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到依旧站在原地的保罗，扬声说到，“顺便提一句，我很喜欢我的经纪公司，我觉得它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保罗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那灿烂的笑容，仅仅只是惊鸿一瞥，随即雨果就转身离开了，留给了保罗一个背影。可是，保罗看着雨果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却不由轻轻勾勒起来，刚才的交谈前后也就不过几分钟而已，两个人交谈的内容却也不多，但保罗却受益良多，突然之间，保罗就低头哧哧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明白了刚才进入咖啡馆之前内心紧张的原因。也许，在见面之前，他内心就有着太多太多的期待，毕竟圈内关于这位演员的传言实在太多，他反而担心见面之后会大失所望。但现在看来，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判断。
　　告别了保罗，雨果的心情也难以抑制地愉快了起来。显然，很多时候，仅仅是简短的交谈也可以让人印象深刻，同样某些长篇累牍的交谈也可以空洞无趣。
　　雨果之所以如此着急离开，是因为他今天的确还有其他事——雨果约了科恩兄弟吃午饭。
　　有些意外的是，科恩兄弟目前对于开拍“谋杀绿脚趾”并不着急——虽然哥伦比亚影业的马克·坎顿完全迫不及待。“但估计他听到了你的拒绝之后，也就不会如此热情了。”乔尔如是说到。
　　伊桑表示，只要雨果对“谋杀绿脚趾”有兴趣，他们就愿意继续等待雨果，甚至等到“洛城机密”拍摄完毕。这着实是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科恩兄弟从去年九月份就把剧本递给雨果了，显然对这一次合作十分有诚意。
　　不过，雨果斟酌之后还是拒绝了，毕竟“洛城机密”现在根本还没有启动，拍摄时间完全无法确定，如果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谋杀绿脚趾”的整个拍摄工作，也有可能影响哥伦比亚影业对这部作品的投资意向，反而是对科恩兄弟的不礼貌。
　　“我想，我们只能等待下一部‘冰血暴’了。”雨果的话语让科恩兄弟都哈哈大笑起来，因为雨果这话其实是在调侃“谋杀绿脚趾”的剧本逊色于“冰血暴”。
　　和科恩兄弟作别之后，雨果回到家，却发现巴里·梅耶坐在他家客厅，仅仅只有约瑟夫作陪，这让雨果一脸错愕，“所以，我是错过了什么吗？今天长滩这里举办电影节？”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会面，雨果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看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却只是摇了摇头，把视线投向了巴里。
　　雨果自然而礼貌地看向了巴里，快步迎了上去，巴里站立了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抱歉，是我坚持想要过来亲自拜访，里克认为这不妥当，但我的坚持还是让他妥协了。”巴里主动伸出了右手，礼貌地和雨果握了握，“我只是觉得，应该当面和你说一声抱歉，抱歉过去几个月所制造的混乱，影响到了你的巡演和休假。”
　　老狐狸，绝对的老狐狸。
　　其实在“洛城机密”的整个项目之中，真正吃亏的是巴里，如果一切按照原计划，合作进程完全无需花费如此多波折，而且还让巴里拿出了杀手锏——制作权，这才达成了合作。但巴里却毫不在意，不仅如此，今天还主动上门表示歉意。这一份心胸和眼界，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具备的。
　　因为巴里清楚地知道，其实“洛城机密”的项目就是一场商业利益的斗争，在这场勾心斗角之中他意外地落了下风——虽然至今他都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但巴里却明白，商场就是如此，里克在算计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里克，胜者王败者寇，无需斤斤计较，只有勇敢地承认失败，才能取得下一次的胜利。
　　这不，巴里不仅前来认输了，而且已经开始为下一次较量做铺垫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雨果已经不仅仅是一名演员和歌手了，雨果已经具备改变游戏的能力，俨然已经是顶级玩家中的一员，甚至影响力已经足以和他们这些电影公司的掌舵人相提并论。所以，巴里第一个伸出了橄榄枝——抢在了凯文·彭斯的前面。
　　这一份才智，令人佩服，十年之后华纳兄弟成为了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当仁不让的领头羊，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里克已经隐约猜出了巴里的真实目的，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巴里，只是故作大方地同意了，然后仅仅只是让约瑟夫同行。表面看来是避免里克和约瑟夫同时有动作，让狗仔队嗅出了蛛丝马迹，但事实上，约瑟夫的眼界和心思也绝对不逊于里克，想必今天晚上约瑟夫和里克需要开会讨论了；同时也是满足了巴里打草惊蛇的打算——在巴里的计划之中，专程前来长滩拜访雨果，就是希望埋下线索，就看是否有敏锐的狗仔队可以顺藤摸瓜了，即使没有也无所谓，之后“洛城机密”真正拉开大幕时自然就会成为噱头了。
　　不过，雨果的大局观却没有那么明确，他可以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但却说不出所以然来。面对巴里的谦逊和礼貌，雨果微笑地说到，“老实说，那些纷乱的漩涡我都不太清楚，我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之中。”轻轻一个四两拨千斤，虽然雨果不知道巴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却也不是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的山羊，“不过，能够有工作上门，这可是让我松了一口气，距离上次拍摄电影时间太久了，我几乎都要忘记剧本是什么样了。”
　　巴里呵呵地开怀笑了起来，“这可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要知道，能够邀请你合作一个项目，我已经成为同行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巴里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真诚，让人根本看不出破绽，“不过，这可是我的荣幸，我现在出席派对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让嘴角的笑容不要显得太过得意。”
　　听巴里的语气，合作已经达成协议了，但雨果却根本没有从巴里、约瑟夫那里接受到消息。雨果这才想起，今天出门之前，他没有带手机——因为手机报废了，之前去找查理兹那天，过度使用，事后又没有正确充电，电池出了问题，昨天送修了，暂时没有拿回来。
　　雨果此时也来不及和约瑟夫交换眼神了，只是笑呵呵地说到，“难道我获得了诺贝尔奖，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可是一份天大的荣幸。”


第1779章 百分二十
　　“‘独立日’就是你的获奖作品，难道你不知道吗？”巴里郑重其事地说到，眼神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五亿美元的北美票房，这的确就相当于好莱坞的诺贝尔奖，远远比奥斯卡小金人更具有吸引力。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雨果还不足以真正进入权势的顶峰，即使是“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低俗小说”、“七宗罪”等多部电影的成功，也依旧不足以让雨果敲开顶级阶层的大门，因为雨果是演员，他只是一名演员，不是导演、不是制作人。这些作品的强势最多只是让雨果和詹姆斯·卡梅隆、迈克·尼科尔斯、罗伯特·泽米吉斯这些顶尖导演平起平坐罢了。
　　但是，“疾风骤雨”对整个音乐市场的影响力却成为了关键钥匙。好莱坞大佬们看到的不是专辑销量，更不是音乐力量，而是隐藏在销量背后雨果对乐迷们深入骨髓的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依靠一举之力让摇滚登上巅峰。
　　这使得雨果得以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乔治·卢卡斯这些大佬们平起平坐，这些大佬与上诉导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拥有自己的力量，史蒂文、大卫组建的梦工厂，乔治则是工业光魔的领头羊。现在，单枪匹马的雨果却也拥有了如此地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可以算是勉强跻身好莱坞顶尖玩家的行列。
　　“‘独立日’？哇哦，这可是一个意外惊喜。”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朝着沙发方向走了过去，“如果是这样，我今晚开香槟庆祝不知道是否太迟呢？”说话间，雨果却是看向了约瑟夫，然后就看到约瑟夫轻轻点了点下巴，雨果立刻就接受到了信息。
　　看来，里克和巴里今天的会谈还是出结果了。不过，巴里居然在当天就来到了长滩，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这与他在柏林时的沉稳可不像。
　　巴里的确很急迫，其实他是故意表现得如此急迫，表现给雨果看，让雨果知道他们对他的重视和尊重；也表现给其他竞争者看，让他们误以为这一次华纳兄弟是被逼迫到了悬崖边上，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但事实上最终达成的协议还是没有超出巴里的底线，一切情况还是在巴里的掌控之中——他需要的就是其他掌舵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可以为华纳兄弟赢得更多的发展时间。
　　所以，此时巴里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急迫，“我今天专程过来，是因为柯蒂斯已经催了我好几次，‘洛城机密’这部作品必须进入选角阶段了，所以，想要过来和你打一声招呼。”巴里表面上看来依旧从容，但只等大家坐下来，就立刻切入了话题，态度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
　　“呵呵，里克已经开始忙碌了，最迟明天，他就会亲自给你电话了。”一直都没有出声的约瑟夫，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一下就打乱了巴里的计划，同时也给雨果透露了不少信息。
　　约瑟夫选择的时机十分微妙，说话也十分有技巧，点到为止，却足以让雨果明白。巴里所营造的气势不由就顿了顿，不过巴里也并不意外，顺着约瑟夫的话就接着说了下去，“我看，不仅是里克，不少人都会开始试图联系你了。”
　　说完，巴里勾勒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潜台词就是在说，雨果所参演的作品，势必成为所有人争相参与的目标。这无形之中又追捧了雨果一番。
　　约瑟夫刚才的话其实就是在暗示，关于“洛城机密”的制作权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雨果如同预期一般，将首次接过电影制片人的工作；但关于制作权的细节，巴里却不愿意让步，比如说，选角问题，看来巴里并没有同意将“洛城机密”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捆绑打包。
　　可以猜测得出来，巴里这一次牺牲了如此多权利，目标肯定是利益最大化，而选角阶段就有许多地方可以做文章了。所以，巴里和里克的谈判才没有取得至关重要的突破。估计，这也是里克愿意巴里过来见雨果的原因之一，毕竟真正的话语权还是在雨果这里——只有雨果的亲笔签名才能使合同生效。
　　“那可糟糕了，我的手机刚好坏了，现在我可是处于休养之中。”雨果虽然不清楚里克和巴里谈判的细节，但约瑟夫刚才的提醒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不软不硬地给了巴里一个钉子。
　　巴里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这样的回答，但他没有刻意地掩饰，睁大了眼睛把讶异展现了出来，但出口话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难怪刚才乔说，现在联系不到你。我倒没有想到这方面的原因。”巴里笑了笑，然后主动看向了约瑟夫，“那么，如此说来，关于‘洛城机密’的合作，你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事项了？”这是在征求约瑟夫的意见，让约瑟夫主动向雨果说明。
　　不想，约瑟夫拿到了这个机会，却表示了退让，微笑地说到，“那就麻烦你亲自说明了，最近由于我有其他工作，所以我对这个项目了解十分有限。”
　　巴里立刻就从约瑟夫的话语联想到了“不羁夜”和“谋杀绿脚趾”，虽然他不知道“谋杀绿脚趾”进度如何，他可以确定马克·坎顿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但他却知道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和雨果预约了见面——对于华纳兄弟来说，新线影业的内部消息显然不算是铜墙铁壁。
　　巴里深深地看了约瑟夫一眼，他知道约瑟夫这是在给他施压，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雨果这一关就是必须经过的。不过里克不在这里，约瑟夫也没有开口打算，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发挥自己的能力，这是他的优势，他有足够的信心。
　　“事情是这样的，我听里克说，你对‘洛城机密’的剧本十分满意，你还和柯蒂斯讨论过几次。”巴里左顾而言他，因为他知道雨果对剧本的重视。
　　“两次。”雨果没有否认，微笑地说到，“不过最近没有机会和柯蒂斯进一步讨论，我暂时还没有决定，到底出演哪个角色。毕竟还是要询问一下导演的意见。”“洛城机密”是三主角模式，三位主角之间的分量虽然略有差别，但其实差距不大。将任何一个角色报为主角都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不过我相信无论是哪个角色，对于你来说都不会是难题。”巴里客套地说了一句，关于雨果的演技就无需更多恭维了，“倒是谁和你演对手戏，这才是更加重要的。”雨果但笑不语，“所以，我们将会竭尽全力，寻找更多合适的演员，构成强大的演员阵容，美国演员工会有十几万名演员，我们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巴里刻意绕开了经纪公司，以美国演员工会为单位来讲述，其实就是不希望把演员打包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
　　听弦音知雅意，雨果这下终于明白了过来，视线余光微微看了约瑟夫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过，不等雨果做出反应，巴里就接着继续往下说了，“关于片酬的部分，我和里克讨论过，觉得用票房分红的方式来支付是最好不过的，主要还是因为电影的预算，柯蒂斯不认为需要太多的视觉特效。”
　　巴里这一番话里信息有很多，庞大的信息蜂拥而来，让雨果有些应接不暇，但他却没有太过着急，先顺着巴里的话往下说，“我之前拿到剧本的时候，关于成本的部分没有太多了解，不知道这一次项目预算是多少？”
　　“三千万美元。”巴里没有绕弯子，“但如果你选择现金支付片酬，而不是票房分红的话，那么预算可以到五千万美元。”
　　如此成本已经算很高了，显然，巴里给雨果预计的片酬依旧是两千万美元。
　　这是雨果第一次接触到制片的范围，在以前只需要考虑片酬就足够了，但现在，他不仅仅是一名演员，同时还是制片人，如何控制成本，并且取得更多盈利，这就是雨果的任务之一了。显然，这一切对于雨果来说十分陌生，一连串数字直接抛出来，很容易让人迷糊。
　　不要说雨果了，就连里克这样的资深经纪人，想要上手制片人的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术业有专攻。作为制片人，雨果更多应该是把持作品的质量，以他对剧本、对表演的敏锐触觉，掌控“洛城机密”的成品质量，成本控制这一块则会有专业人士负责。
　　这一切，巴里不会不知道，但他却主动在雨果面前提起了这件事，显然是有备而来。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巴里顿了顿，没有等到雨果的回答，于是就继续说了下去，“当然，如果你愿意选择票房分红的话，那么最高限度是百分之二十，我们可以用北美票房的百分之二十来支付你的费用——作为演员，同时也作为制片人。”
　　百分之二十，这几乎是目前好莱坞圈内作为制片人能够拿到的最高分红！


第1780章 首要任务
　　在好莱坞，制片人、编剧、导演、演员可以参与分红，但他们整体参与的分红份额是有限的，大概会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浮动，特殊情况会达到百分之四十。不过这一部分分红将会由所有具备资格的人一起瓜分。
　　简单举例，制片人拿百分之十五，导演拿百分之十，演员拿百分之十，编剧拿百分之五，将百分之四十的分红进行瓜分。
　　一般来说，制片人的分红最高是百分之二十封顶，这是当前好莱坞的普遍行情，不过却有一种特殊情况，如果一个人同时担任一部作品的制片人、导演和编剧，那么按照上述例子的比例来算，他就可以拿到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
　　二十一世纪许多顶尖巨星在出演作品时，都会在制片人一栏里挂上名号，原因有很多，但收益肯定是不容忽视的一部分。
　　另外，在好莱坞真正进入大片时代之后，票房分红还进一步分为两种情况，先期分红和盈利分红。所谓先期分红，就是指制片人等人和制作公司、院线一起参与总票房的分红；而盈利分红则是扣除制作费用、市场营销费用等成本之后，再进行分红——换而言之，如果影片票房实力，那么分红也就没有了。
　　只有真正顶尖中的顶尖，才能参与先期分红，一般的大牌只能参与盈利分红。
　　不过目前有资格参与票房分红的演员屈指可数，电影成本也始终控制在一亿美元左右，所以目前所说的都是先期分红。这也是制作人地位格外重要的体现之一。
　　现在，巴里愿意支付给雨果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作为片酬和制片人利润，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一个数据——因为雨果这才仅仅是首次担纲制片人而已。换而言之，只要“洛城机密”的票房过一亿美元，那么雨果就可以收入两千万美元了。这一目标，对于雨果来说并不难实现。
　　两千万美元片酬，这就是目前好莱坞的最高封顶了。但事实上，这一标准放在“洛城机密”这部电影之上，还更加难能可贵。因为如果单纯按照现金支付片酬，雨果是不可能拿到两千万美元的。
　　虽然目前雨果和金·凯瑞是“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但这个两千万只是指高投资高成本的商业电影，比如说“龙卷风”、“独立日”之类的，如果只是小成本电影，那么片酬肯定不会如此高。
　　这是好莱坞的惯例，因为必须考虑到电影成本的控制，如果一部作品的总共成本才四千万美元，其中有一半都用来支付一名演员的片酬，这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而且这笔投资是否合适，能否赢得足够的利润，也会让制片公司再三思考。
　　未来那些两千万俱乐部成员，都是如此。这也是许多顶级明星愿意出演商业电影、愿意出演续集电影的重要原因——因为片酬可以提起来。
　　最简单的例子，詹妮弗·劳伦斯出演“饥饿游戏”的时候，片酬仅仅是五十万美元而已，但到了“饥饿游戏2”，片酬立刻飙升到了一千万美元，并且之后稳定在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位置——但这只局限于商业电影，她出演“乌云背后的幸福线（Silver.Linings.Playbook）”、“美国骗局（American.Hustle）”等电影时，片酬就远远低于一千万美元。
　　虽然巴里刚才提起预算时，就是按照两千万片酬来计算雨果的，但考虑到“洛城机密”的原始成本才不过三千万而已，雨果一个人片酬就几乎可以抵整个剧组的话，这个交易势必需要重新谈判，最终雨果也是不可能拿到两千万的。
　　里克和巴里讨论的最后结果就证明了这一点，双方达成共识，以票房分红的形式支付片酬，一方面让雨果承担票房风险，一方面也是匹配如今雨果的声势和地位。
　　所以，如此考量，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几乎就可以理解成为用另外一种方式给予雨果两千万片酬——甚至更多片酬，可见巴里的诚意了。作为参考，去年汤姆·克鲁斯出演“碟中谍”并且担任制片人时，他拿的是百分之十二分红，另外再加上部分现金片酬。
　　这是一笔十分复杂的账，不仅仅牵扯到自己的片酬，同时还会牵扯到制片人对作品的成本考量，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需要慢慢从长计议才行。但巴里却没有带合同，也没有带计算机，而且上午和里克交谈完、下午就直接前来长滩，一切行动都彷佛在……咄咄逼人，似乎在引导着雨果往“百分之二十”的分红上倾斜，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演员选择权。
　　这对于华纳兄弟来说有许多文章可以做，巴里完全可以利用“雨果新作”这一个噱头谋取更多的利益，将“洛城机密”这个项目的价值一点不漏的搜刮出来。
　　如果没有足够的睿智，很容易就被巴里牵着走了——即使是里克都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完全弄明白巴里的算盘，否则他即使同意巴里过来，他自己也会跟着过来了，根本不会在乎狗仔队是否发现蛛丝马迹。
　　事实上，雨果对于制片人这一职务太过陌生，打理数字也不是雨果的长项。而对选角工作放权，虽然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错失了一个机会，但并不是不能接受的——反正是开放竞争，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可以参与竞争，而雨果是制片人，也势必会有所倾斜，并没有真正的巨大损失。
　　巴里几乎就可以得逞了。
　　但雨果却清楚地知道一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高额片酬势必就意味着付出更多的代价，“独立日”宣传期间雨果参与节目的数量都在合同里有明确的规定。而且，如果真的出演“洛城机密”，雨果对于演员阵容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百分之二十……”雨果微微挑了挑眉，巴里微笑地点了点头，泰然地看着雨果，没有再过多地解释，似乎已经把筹码都放在了桌上的模样。但巴里内心的紧绷，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一个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巴里笑了笑，想要奉承雨果两句，但雨果却没有给他机会，“不过，在签约之前，我有两个问题。”
　　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朝前倾了倾身体，“第一个问题，关于电影的演员，我希望能够参与到选角过程中。”
　　早在“生死时速”的时候，雨果就已经有权利参加选角了，桑德拉·布洛克就是雨果挑选的。不过当时雨果只是一名演员，参与选角会被认为是越俎代庖，但现在却不是，作为制作人的一员，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参与选角。
　　巴里听到雨果的话语，内心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雨果果然如同传说中一般，对于片酬并没有过度的执着，即使是票房百分之二十分红的诱饵，都没有让雨果妥协。现在巴里却知道，他需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为什么还要专门提出来呢？”巴里用理所当然的反问姿态重新把问题抛给了雨果。
　　雨果也没有太多犹豫，“在阅读完剧本之后，说实话，我对剧本的主要角色也有一些构思，发现其中一些角色和某些演员十分契合。”说到这里，雨果耸了耸肩，“你知道，作为一名演员，总是有一个希望合作的清单，包括导演清单、演员清单等等。我很确定，这些演员都可以在美国演员工会里找得到。”
　　看着雨果嘴角那抹浅笑，巴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下巴，雨果用刚才他的话来进行反驳，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我想，选角的工作有选角导演负责，但肯定都会经过你和柯蒂斯的同意，毕竟你们才是老大。我相信，只要是美国演员工会的，就没有问题。”
　　巴里也再次强调美国演员工会，而不是局限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
　　巴里的阻拦进一步证实了雨果的想法，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大概的思路，比如说，林恩这个角色，查理兹·塞隆或者……卡梅隆·迪亚茨都是不错的选择；再比如说，巴德这个角色，亚历克斯·洛林、威尔·史密斯都可以胜任。”
　　其实雨果是在说他对“洛城机密”有一些构思，由于他自己也没有确定出演什么角色，所以对演员清单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构思，但至少有一些想法。但听在巴里耳朵里，雨果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这些演员全部都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
　　巴里想了想，然后故意露出了一个苦笑，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到，“那么，有其他经纪公司的演员吗？”
　　与面对里克不同，在雨果面前，巴里的态度不能太强硬，但也不能立刻服软。当然，如果雨果的要求太无理，他也可以一拍两散。只是，目前雨果的好莱坞地位已经上升到了战略位置，巴里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同样他也不能对演员选角权放手，因为这就是他把制片人位置交给雨果的原因之一，利用雨果的强大影响力，为华纳兄弟和各大经纪公司的人脉关系进一步打开局面。
　　“当然有，凯文·史派西，哦，对了，还有凯文·贝肯。”雨果干脆利落地说到，这却让巴里眼睛一亮。


第1781章 权钱交易
　　巴里·梅耶在雨果面前自然不需要卑躬屈膝，但对于商人来说，只要有利可图，他们绝对不会珍惜自己膝盖之下的黄金。雨果这个香馍馍——至少在最近一年之内——就像是“大苹果”一般，人人都想要咬一口。
　　此时，巴里已经占据了绝对先手，他不想要放弃，但他同时也不想要彻底放权，因为雨果这棵摇钱树的剩余价值才刚刚开始挖掘而已。所以，如何把握尺度就成为了巴里内心最需要衡量的课题了。
　　里克希望复制“独立日”的轨迹，与“洛城机密”剧组捆绑打包签约；但巴里却不希望如此，他还希望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手里挖掘更多可能性。可是雨果刚才的话语却让巴里陷入了一个困境——他原本以为雨果只是一名演员，对于经纪公司的关注并不多，肯定不会像里克那样难缠，但他却忽略了，即使是作为一名演员，雨果的要求也可能带来麻烦。
　　不过，雨果最后的这一句话却让巴里眼睛一亮。因为，凯文·史派西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的，而凯文·贝肯目前合约依旧在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手里。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雨果依旧是打算把选角权握在手中，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运作得好，即使“洛城机密”的演员打包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但暂时不要公布演员名单，依旧按照原计划把选角消息散播出去，那么他依旧有巨大的空间可以运作……
　　如果有必要，巴里不介意使用强硬手段，与里克硬碰硬，但这只是最后方案；如果可以，巴里希望在友好的情况下达成合作，双方皆大欢喜，对彼此都是有好处的。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巴里的脑袋却已经是转了好几圈。但表面上，巴里却不动声色，而是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色，虽然没有多说，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巴里微微垂了垂眼帘，却没有立刻给予雨果回复，而是顿了顿，随即就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有两个问题，那么还有第二个呢？”
　　这一切的迹象都在表示，巴里对雨果的话并不同意，可是他顾忌雨果的面子，所以没有直接反驳。这才选择了先听第二个条件。
　　此前除了汤姆·克鲁斯之外，没有任何演员接手过制作人的位置，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边揣测着自己的权利，一边试图和制片公司磨合出一个合适的合作方式。巴里也好，里克也罢，其实之所以犹豫，都是因为在试探。
　　雨果虽然有他的优势，但他对制作业务的了解确实不多，此时也难免有些投鼠忌器。不过雨果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一旦决定去做了，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洛城机密”这部作品，他不管巴里、里克他们有什么算盘，但他的底线却是不容侵犯的——哪怕最终一拍两散。
　　雨果用视线余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约瑟夫，约瑟夫此时却是一点都不紧张，相反还一脸镇定地给雨果肯定的信号，这让雨果稍微定了定，紧接着就开口说到，“关于成本的问题。”
　　这却是让巴里、约瑟夫两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他们都没有预料到，雨果会对电影成本有想法。要知道，计算电影成本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作，胶卷的使用、摄影棚的租赁、剧组成员的工资、拍摄场地的租借、相关设备的成本等等，没有经过详细的计算，即使想要得出一个大概的范围都是不可能的。
　　同样拍摄一部喜剧电影，为什么有的投资只需要两千万就够了，有的项目却如同黑洞一般耗费了六千万美元？其中的计算公司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雨果感受到了两个人惊讶的表情，内心也有些窘迫，因为他对电影成本的确是一窍不通，但现在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安，相反还是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我愿意接受票房分红当做片酬的方案，但条件是，电影成本必须在四千万美元以上。”
　　“雨果，你这个数据有来源依据吗？”巴里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让雨果哑口无言了。坐在一旁的约瑟夫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雨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因为巴里的问题而慌张，他双手支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巴里，你阅读过这个剧本吗？你知道电影在最后，是以一场枪战将剧情推向高潮的吗？”雨果用他最熟悉的方式，重新将话题纳入他的节奏。
　　巴里不由愣了愣，“是的，我当然知道。”
　　雨果点了点头，“刚才你提到，柯蒂斯认为这部电影不需要什么视觉特效，所以成本可以控制在三千万以内。”雨果循序渐进地说到，巴里虽然想要打断雨果，但却隐隐可以察觉地到，雨果绝对不是在无的放矢，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身体往后靠了靠，以防御的姿态抬了抬下巴，示意雨果继续说下去，“但我觉得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我曾经考虑过，是否要和柯蒂斯详细谈这个问题，但我觉得和你谈也许更加直接一些。”
　　“我认为在电影最后大决战的部分，我们需要把场面制造得火爆一些，将所有矛盾冲突都爆发出来，让电影可以真正推向高潮。所以，这部分大决战的戏份，我希望能够把场面拍摄得大一些，可能是群众演员多一些，可能是增加爆炸戏份，可能是利用一些视觉特效，真正营造出大场面的感觉。”
　　雨果的话，简单来说，就是让高潮部分名副其实地成为高潮。
　　其实，这也是“洛城机密”最大的缺憾之一。这部经典的犯罪电影在雨果所熟知的时代里，上映时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但却叫好不叫座，北美地区仅仅取得了六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即使是全球范围也只有一亿两千六百万美元票房而已，电影真正的盈利是来自于录像带租赁市场，赢得了无数观众的芳心。
　　当然，票房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原因有很多。不过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电影前半段的铺垫和酝酿十分到位，高潮部分却显得太过仓促和疲软，没有能够真正把剧情的矛盾彻底引爆，让人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遗憾。
　　巴里看着眼前的雨果，愣了愣，仔细打量了雨果一番，却发现雨果的表情实在是再认真不过了，他不由笑了起来，“所以，你是说，希望让商业电影拿出商业电影的风范来。”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雨果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一个好的故事，需要用正确的方式来讲述，否则也有可能毁了一个优秀的剧本。增加一些必要场面，对故事来说是必要的补充。
　　巴里这次是真心笑了起来，“所以，雨果·兰开斯特，建议我让一部电影增加爆炸特效，让商业电影更加商业？”这里面的嘲讽和惊愕，绝对是真心实意。
　　雨果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害羞，摊开了双手，“巴里，‘独立日’是我的勋章之一，不是吗？”这句大言不惭的话，却是让巴里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忍不住拍了两次手，情绪真正地释放了出来。
　　“当然，当然，绝对如此。”巴里连连点头，笑容不止，“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们的愿望都是让电影变得更加出色，不是吗？”雨果重新靠回了沙发椅背上，从容自信地说到。
　　这句话巴里不敢苟同，他的愿望是让电影赢取更多利益，但他也没有办法反驳雨果，因为他知道，雨果之所以取得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他对电影有敏锐的嗅觉，对剧本、对角色、对整个节奏和架构，有着独到的看法，被圈内人戏称为点金神手。所以，他想要借用雨果来谋求更多利益，在电影作品这件事上，他应该更加开放地接受雨果的意见。
　　巴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其实雨果说这句话的目的，是在暗示刚才的“两个问题”，雨果终究还是从电影本身角度出发的，他希望电影能够出色。这就是雨果和里克的不同，也是雨果和巴里的不同。
　　“当然，这才是我们拍摄电影的根本原因，不是吗？”巴里却没有将内心的话说出来，而是应和着雨果的话。
　　不过，巴里也没有再继续提起百分之二十票房分红的事了，因为他知道，其实他们都是在做权钱交易，他希望用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来换取雨果的票房号召力，还有“雨果出品”对好莱坞的吸引力；里克希望用雨果的声望换取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进一步发展，还有更多的票房分红；雨果则希望用他的号召力和片酬来换取对作品更多的控制力，让作品变得更加出色。
　　现在问题就在于，他们应该如何寻找出一个完美的结合点，让大家皆大欢喜。巴里需要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里克想必也需要同样的思考时间。第一轮交锋暂时落幕，雨果依靠自己的出色表现——在不知不觉之中——让情况暂时得到了控制，只等待第二轮交锋了。
　　从“独立日”开始，伴随着雨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圈内的利益牵扯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利益越大的同时风险也越大，没有人会轻易妥协。


第1782章 回归派对
　　雨果回归洛杉矶了！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几乎在短短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天使之城的各个角落，这无疑是进入夏天之后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不仅仅因为雨果终于露面了，更因为这位顶尖巨星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他的出现也就意味着好莱坞又将再次开始热闹起来。狗仔队们几乎是用狂欢的姿态迎接雨果的回归。
　　伴随着雨果的回归，一起传播出来的还有雨果即将在他马里布别墅举办夏日派对的消息，这几乎让整个好莱坞都轰动了起来。
　　“所以，你听说了吗？这是雨果第一次真正举办开放式的派对，能够拿到请帖的都是圈内的顶尖大佬。传闻说，这是为了庆祝雨果和卡梅隆的交往纪念日。”坐在咖啡屋的露天坐席里，不远处就可以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着，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显示着这是他的内幕消息。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应该是三十岁左右，却摇了摇头，“不，不，我听说是因为雨果前段时间心理疾病又爆发了，他在巡演后半段几乎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所以巡演一结束之后他就消失了，是到精神病院居住了这么久，这次是为了庆祝他出院的。”那言之凿凿的话语彷佛是听雨果亲口说的一般。
　　“真的吗？哦，见鬼的上帝，可怜的雨果，难道他就要成疯子了吗？”那年轻人似乎也觉得女人的话语更有可信度，连连点头。
　　隔壁桌的男人拿着手里的“洛杉矶时报”，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把报纸放了下来，“哦，拜托，如此荒谬的传言你们也相信。”男人的话让那一男一女转头看了过来，男人也转了过来，然后朝他们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到，“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下周即将上映的‘侏罗纪公园2’，雨果这是在为史蒂文造势，听说这部电影的成片一般，史蒂文对票房颇有担心，所以雨果就直接组织了这场派对，为电影宣传造势。你看吧，估计半个洛杉矶的媒体都要骚动起来了。”话音都还没有落，男人就摇了摇头，“不，三分之二，三分之二的媒体都要按耐不住了。”
　　“哇！”那一男一女顿时都感叹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女人好奇地询问到。
　　隔壁桌的男人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我自然是有圈内可靠来源，多注意一下圈内的动向，就可以知道真相了。雨果这个人对朋友一向仗义，他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
　　一男一女互相对视了一下，似乎达成了协议，然后女人就率先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先生，你不介意我们加入你吧？美好的下午茶时间，一起分享一下消息也不错。”那个男人耸了耸肩，没有拒绝。然后一男一女就迅速端着自己的咖啡和提拉米苏，坐到了男人的那一桌过去。
　　“我昨天在NBC的摄影棚里听说，这一次雨果发出了邀请函，不仅仅是针对圈内人，圈外人也可以进去，这是真的吗？”女人开口说到，可是那年轻人就立刻摇头否认到，“我朋友的朋友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里的助理，他说了，只有真正的大佬才能拿到邀请函，现在大家都在暗中去求邀请函，能够拿到邀请函，都被认为是一种荣耀。”
　　“雨果·兰开斯特，那可是雨果·兰开斯特！上帝，只要远远见他一面，我愿意直接从悬崖跳到太平洋里！”女人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双眼绽放着桃心，亢奋地说着。
　　此时，端着盘子路过的侍应生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四周看了看，周围其他几张桌子的客人都拉长了耳朵听着这里的八卦，而值班经理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热闹，他冲动地就插嘴说到，“可是我听说，现在黑市里已经有人在卖雨果这次派对的邀请函了，最高价已经出到一万五千美元了，但卖家依旧没有出手。”
　　“一万五千美元！”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女人却摇了摇头，“上帝，如果是我拿到了邀请函，就算给我十五万美元我也不愿意出售。”
　　侍应生也连连点头，两眼都是无法抑制的亢奋，“对啊，对啊，想象一下那个派对，不仅可以看到雨果，而且全部都是圈内顶尖人士，这甚至比奥斯卡之夜还要疯狂，谁知道那个晚上会发生什么！”
　　看起来像是圈内人士的男人抿了一口咖啡，对着侍应生笑了笑，“你是一名演员吧？”
　　侍应生羞涩地点了点头，笑容显得有些拘谨“是的，我叫希斯·莱杰（Heath.Ledger），暂时在这里工作，等待属于我的机会。”
　　“所以，你也希望进入雨果的派对？”男人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从容自得，显然一些内幕消息足以让他在这些外行人面前停止腰板。
　　希斯却是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这不是圈内每一个演员都希望的事吗？”
　　“这句话我没有办法否认。”男人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即他一脸神秘地说到，“但其实这个传言可以说是正确的，但也可以说是错误的。雨果的派对，当然不可能谁都可以进去，否则他在马里布的别墅估计都要挤爆了。”这话让周围的人都轻笑了起来，此时他们才发现，附近的四、五张桌子的客人都在朝着他们的方向探了过来。
　　如此情形，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然后神秘兮兮地说到，“我听说这一次的邀请函都是卡梅隆和雨果亲手写的，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派对十分重视，能够接到他们亲笔邀请函的，估计整个好莱坞也就那么二十多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个。”男人的话让另外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象一下，能够拿到邀请函的人，自然是扬眉吐气；那么其他没有拿到邀请函的人，估计就要丢人现眼了。不过，这是雨果自己的派对，他有权利筛选嘉宾，没有人能够责怪雨果——想必也没有人会责怪雨果，而是会想方设法弄到邀请函才是正事。
　　“不过，雨果另外还给每一位接到邀请函的人附赠了十张印刷版本的邀请函，让他们可以自由邀请其他朋友前来。”男人的话让所有人恍然大悟，如此一来，雨果的派对就是一个多达三百人的超级大派对，规模之大绝对难以想象。
　　“可是，可是派对场所有那么大吗？”那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地询问到。
　　男人嘴角的笑容显得高深莫测，“你肯定没有去看过雨果在马里布的别墅，那里即使容纳四百人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更不要说那别墅前面还有一片私人沙滩了。”这话让周围一堆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在没有亲眼所见的情况下，那种场景的确难以想象。
　　“所以，这样说来，黑市里的那些邀请函很有可能是真的咯？”侍应生希斯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到。
　　男人却是依靠在栏杆上，右手放在咖啡桌上，左手放在椅背上，一派掌握生杀大权的老板模样，“如果是真的，你有钱购买门票吗？”
　　希斯尴尬地挠了挠头，无话可说，那男人挑了挑眉，一脸嘲讽的笑容，“你想想看，每一份邀请函几乎都是圈内人士梦寐以求的入场券，竞争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奥斯卡之夜。”至少奥斯卡之夜只需要进入了“名利场”的法眼，就可以进场，但这却是雨果的私人派对，“你一来不是什么大牌演员，二来又不是身材曼妙的模特，你凭什么入场呢？就算黑市的票是真的，能够拿下来的也都是圈内真正有权势有背景的新人演员，也许他们的经纪公司愿意支付这笔费用，当做投资。”
　　一番话说的希斯哑口无言，有些懊恼，但却又无法反驳，只是讪讪然地耷拉下肩膀。想要转身离开，但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么我有希望吗？我？”那名女人站了起来，展示自己的身材，这才发现，她傲人的身材曲线十分吸引眼球，而且身材比例十分不俗。
　　男人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一名模特？”
　　“‘花花公子’去年十二月号，我在内页有两组造型。”女人脸上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洋洋得意地说到。
　　看着女人的笑容，希斯却是一股怒火就蹿了上来，“如果是其他人的派对，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雨果的派对，我相信他不会这样。你了解雨果吗？你看过雨果的作品吗？你听过雨果的音乐吗？如果你真的了解过，你就应该知道，雨果不是一个那么肤浅的人。我建议你去听听荣耀至死的这张专辑，你就可以知道，为什么雨果能够取得成功了，为什么雨果的演技会得到如此多赞誉！我不相信，这样的雨果会向你说的那样，邀请一些……一些胸大无脑的模特，一些依靠金元主义打开演艺道路的蛀虫……”
　　希斯一股脑地说完，说到后面也有些语无伦次，看着周围大家错愕的眼神，他不由有些懊恼，反复地说着，“反正，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第1783章 邀请函件
　　眼前的希斯看起来就是一个十七、十八岁的少年，满脸的稚气根本难以掩饰，说话之间依旧没有修正的澳洲口音更像是一个乡下来的淳朴小伙，那气呼呼的愤怒之言，在外人听起来却丝毫没有说服力——希斯了解雨果？难道他能够比年轻火山更加了解，能够比整个好莱坞更加了解？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哈哈哈哈……”于是，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那位翻阅“洛杉矶时报”的男人甚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希斯稚嫩的肩膀，“小伙子，不要做梦了，这里不是童话世界。再说了，刚才你不是还希望通过黑市购买邀请函吗？怎么现在又开始义正言辞了？难道是因为……”男人拖长了尾音，然后看了看四周所有的“观众”们，抬起右手捏起拇指、食指和中指撵了撵，“缺少现金？”
　　那嘲讽的语气顿时让所有人再次哄笑了起来。
　　白日做梦，这在好莱坞并不罕见，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成百上千怀抱着虚无缥缈演员梦想的年轻人前来洛杉矶，然后一点一点在这里消耗着青春，最后湮灭在时光之中。像希斯这样在咖啡馆担任侍应生，试图谋求一个出头机会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真正能够取得成功的，何止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往往是万分之一都不见得能够出现一个顶尖巨星。
　　从汤姆·克鲁斯到汤姆·汉克斯，再到雨果·兰开斯特，好莱坞见证一个真正超群巨星的诞生，几乎消耗了半个世纪的能量。
　　任何一个对娱乐产业略有兴趣的洛杉矶居民，都知道这一次雨果的私人派对，每一个人都想成为座上宾，每一个人都在乐此不疲地讨论着，每一个人都幻想着自己能够出席这样的场合，甚至有传言说加州州长都希望能够拿到邀请函。即使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进场的——但至少比一个澳洲乡下来的未成年人要机会大得多。
　　所以，所有人都在哄笑着，嘲讽着希斯的白日做梦和自不量力。
　　希斯那稚嫩的白皙脸颊刹那间变得通红，他想要给眼前男人一拳，他想要大声反驳训斥对方，可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让他感觉十分憋屈，胸口燃烧的火焰无法宣泄，愤怒达到顶点之后却觉得被羞辱了，让他恨不得落荒而逃。
　　希斯转过身，就想要逃走时，却发现正前方一个男人迎面走了过来，拦住了他离开的去路，这让他更是狼狈不堪，就想要让开走道，改道而行，但却发现周围的桌位都坐着人，椅子背靠着椅子，根本没有空间让他移开，只能让他在原地转圈圈，像是困兽一般。
　　看到希斯如此窘迫的模样，周围的人们笑得更加开心了，那男人扬起声音，居高临下地嘲讽到，“雨果·兰开斯特，那是目前好莱坞金字塔顶端的顶端，估计就连哈里森·福特想要出席派对，都需要他的经纪人亲自出马，何况是你这个无名小卒，真是可笑。”
　　涉世未深的希斯只想要朝那男人脸上挥一拳，但他已经三个月没有付出房租了，如果再丢了这份工作，他就要回去澳洲了——更为可笑的是，他连购买一张回去澳洲机票的钱都没有了，换而言之，他就要去睡大街了。抱着演员梦想，离开澳洲来到了洛杉矶，却被这个吃人的名利场耍的团团转，希斯所有的朝气和脾气都在一点一点磨平。
　　“我倒不知道，你居然也认识哈里森·福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周围的哄笑声逐渐平复了下去。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赫然是刚才迎面朝希斯走过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是年轻，几乎和希斯差不多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高大的身材配着一个壮硕的身躯，满脸都是憨厚的笑容，然后还斜背着一个朴素的黑色书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加利福尼亚大学里搞研究的书呆子。
　　那男人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出现了——毕竟好莱坞这里时时刻刻需要小心谨慎，说不定雨果就坐在他们的身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看到眼前的书呆子，不由就松了一口气，调侃着说到，“我不确定哈里森·福特怎么回事，但我可以确定你绝对不认识哈里森·福特。”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声。
　　书呆子却也不在意，只是微笑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哈里森是否对雨果的派对感兴趣，但我却相信，如果雨果在这里，他绝对不会喜欢你们刚才的那番戏谑。因为雨果办这个派对，绝对不是希望成为黑市炒作的话题。”
　　“所以，你又知道了？”男人挑起眉毛嘲讽到，然后看向了他周围的观众们，用莎士比亚舞台剧的口吻说到，“哦，上帝，又一个尼采出现了！”所有人都再次哄笑起来。
　　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眼前的书呆子，对同龄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都是我惹的麻烦，你没有必要为我说话。”
　　书呆子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你知道，雨果曾经说过一个故事，他参加‘闻香识女人’剧组面试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像是果体一样，因为当时他刚刚拿到了金酸莓奖最差男主角奖，而且还是以不十分不雅观的姿态，所以现场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试镜，当时他可没有抱着梦想之类的东西，他只是坚信，他是一名演员，他应该依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所以，我想你也应该坚持下去，毕竟天使之城本来就是一个奇迹的城市，不是吗？”
　　男人愣了愣，然后高高举起双手，“看，我们伟大的尼采居然认识雨果，真是不可思议！”那讽刺的语气再次让大家笑出了声。
　　书呆子这一次却转过头来，认真地说到，“我是否认识雨果不是重要的事，但我可以肯定，你绝对不认识雨果。”这是刚才男人嘲讽书呆子的话，现在重新被用在自己身上，这让男人一脸窘迫，而观众们也没有例外地哄笑了起来。
　　而后，书呆子又看向了眼前一脸感激的希斯，把那“丑陋”的黑色书包拿到了身前，从里面掏了掏，“事情是这样的，其实雨果这一次派对也给了我几封邀请函，让我分发出去，但我的朋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所以，现在还多余了出来。我知道如果我放到黑市上的话，雨果肯定会杀了我，所以我想……”书呆子手上多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其放在我手里浪费，不如给那些需要的人。”
　　书呆子看了看街道的方向，笑着说到，“我本来是想送给几位美女，邀请她成为我当晚出席派对的约会对象，但现在看来……也许你会更加合适。”然后书呆子就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了眼前的希斯。
　　希斯直接就愣在了原地，看着书呆子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书呆子却是抬了抬手，示意让希斯接手。希斯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盘子，上面有两个肮脏的咖啡杯，他连忙把咖啡盘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低声对客人道了一句“抱歉”，这才从书呆子手里接过了红色信封。
　　手中的信封是那种鲜艳的大红色，却丝毫不显得艳。俗，硬质卡片的颗粒触感让人可以清晰感觉到信封的分量。正面是黑色钢笔的手写体，赫然写着“来自雨果·兰开斯特”，那飘逸潇洒的字体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之中却多了一抹高雅。
　　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整个洛杉矶都在谈论的派对邀请函，就连黑市都有价无市的派对邀请函，就这样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交给了一个稚嫩青涩的咖啡店侍应生，这几乎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刹那间停止了。不仅仅是笑声，就连呼吸的声响都彻底消失不见。
　　希斯显然有些弄不明白情况，他看着手里的信封，然后不解地看向了书呆子，想要寻求答案，可不等他开口说话，旁边的那个男人却忍不住嘲讽了起来，“看，看，现在就连仿造的假邀请函都出现了，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不是吗？”
　　男人的脸色此时变得很糟糕，因为同桌的那个女人和年轻人满眼的诧异，第一时间向他投来了求证的视线，似乎在询问“那邀请函是真的吗？”这种耻辱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戳穿书呆子的真面目，他是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这是一个假的邀请函。
　　书呆子却露出了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对着眼前的希斯说到，“就看你是否愿意相信了。”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此时希斯终于回过神来，喊住了书呆子，“我，我相信。”顿了顿，伸出了右手，“我叫希斯·莱杰，一名……呃，一名随时准备着的演员。请问你是？”
　　“萨摩拉·卡斯维，在这一刻暂时依旧是雨果的助理。”书呆子微笑地握了握希斯的右手，然后就真正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整个咖啡屋一片寂静，甚至没有人去注意刚才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所有人都朝希斯手中的红色信封投去了视线，彷佛在那之上有着强大的魔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嘟嘟嘟”，一辆摩托车此时刚好驶过，那清脆的引擎声响越发显得现场的声响寂静而空旷。


第1784章 醉人夜晚
　　希斯从公车后门走了下来，不安地看向了四周。此时的马里布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个度假胜地的雏形了，宽敞的街道和整洁的路面，高大的棕榈树、茂密的草地、鲜艳的花丛在道路两边徐徐延伸，独门独户的别墅显得清净而悠远，在藏青色的苍穹之下整齐排列着，泛着氤氲霞光的海平面依旧残留着夕阳的雄壮，让整个镇子静谧之中透露着一种惬意。
　　街道两侧都没有任何人，希斯有些茫然地前后打量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因为这里所有的房子似乎看起来都一样豪华，这让他手足无措。
　　此时，一个年轻女性手里牵着一只萨摩耶，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沿路朝着希斯的方向慢跑着。希斯犹豫了一下，“对不起……”女人并没有听到，“对不起”，希斯扬起了声音，“抱歉打扰你了，我……我只是想询问一下，兰开斯特先生的房子在哪里？”
　　“雨果？”女人停下了脚步，看着一脸紧张的希斯，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不远处就可以看到一栋房子，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还有许多带着相机的记者，他们正在拍摄的那栋房子，就是了。”
　　“谢……谢谢你。”希斯拘谨地说到，女人友好地点了点头，“希望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说完就继续慢跑离开了，希斯犹豫了一下，也不由扬声说到，“你也是。”
　　目送女人慢跑离开之后，希斯往前走了两步，但随即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西装，不由紧张地拉扯了两下。这是他唯一一套正装，专门用来参加试镜的，但依旧显得很是寒酸，他昨天还专门送去干洗了，但刚才坐公车的时候，还是弄皱了。这让希斯有些懊恼。
　　尝试整理了一会，依旧没有任何改善，希斯只能再次迈开脚步，一边前进，一边不断打量着自己的西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以这样的面貌去拜访雨果。
　　但希斯却没有时间继续懊恼了，仅仅往前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感受到那热浪扑面而来，随后他就看到了六名背着相机的中年人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他们手里拿着啤酒和披萨，朝着街对面的那辆越野车方向走过去，不像是记者，倒像是过来开篝火晚会的。然后再往前走十几步，他就看到了眼前那栋别墅，被无数照相机镜头包围的别墅。
　　希斯有些犹豫，此时才不过八点而已，邀请函上说的就是八点，一般来说派对是必须要迟到的，十点以后才会开始热闹。但……但这是雨果的派对，他不确定迟到是否是正确的，所以他还是准时来了。
　　左右看了看，希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才走到街道上，所有记者们的视线就投射了过来，这种聚焦的感觉让希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他忍不住就微微低下头，然后继续前进。等他走上另一侧的台阶，朝着别墅的木栅栏走去时，那惊呼声清晰可闻，“噢！”刹那间，他的视线余光就可以感受到几乎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虽然快门依旧没有按下。
　　这让希斯紧张得不行，他想吐。
　　“先生！先生，你不能进去。”一个礼貌的声音传来，这让希斯反应过来，看到眼前一个人上前阻止了他继续前进的脚步，希斯这才意识到，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内的。
　　此时希斯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眼前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圃，还有一张秋千，旁边摆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是放满了披萨和啤酒。此时有五名侍应生在里面忙碌着——将食物递给前来采访的记者们。再加上门口这一位，这六名侍应生显然也同时肩负着门口守卫的职责。
　　“先生，这是私人聚会，请问你有邀请函吗？”那侍应生依旧面带微笑，礼貌地询问到。
　　希斯稍微松了一口气，对方并没有因为不认识自己就直接驱逐自己，这让他产生了一些信心，“对，我，我有邀请函。”希斯试图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拿出邀请函，但是手指居然开始颤抖，以至于他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拿出来。希斯对眼前的侍应生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侍应生却依旧没有着急，这让希斯稍微心安了一下，第三次努力终于把邀请函拿出来了，然后递给了侍应生。
　　希斯有些紧张地看着侍应生的表情，虽然那天那个书呆子说他是萨摩拉·卡斯维，但谁知道呢，反正他不认识雨果的助理长什么样，所以他也不确定邀请函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么……“先生，欢迎你来到今晚的派对”，不等希斯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侍应生礼貌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兰开斯特先生正在恭候你的到来，希望你今晚能够玩的愉快。”
　　“哦，噢！当然，谢谢。我是说，呃，谢谢。”希斯有些语无伦次，收回了邀请函，然后懵懵懂懂地就迈开了步伐。
　　刹那间，所有闪光灯都亮了起来，那连成一片的光亮让希斯几乎以为自己的视网膜就要脱落了，倾泻而来的热量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架在烧烤架上的乳猪，这种感觉让希斯根本无法招架，慌乱地就朝前走去，快步推开了木栅栏门，然后沿着木质楼梯一路往下走，也没有来得及打量周围的景象，就彷佛逃跑一般走到了最底下，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急速呼吸着，回头看了看楼梯口，确认记者们没有蜂拥上来，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一回头看过去，希斯就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奇异世界的爱丽丝，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可思议，一望无际的绝美海景、香气扑鼻的烧烤架、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花样繁多的自助餐桌、堆叠整齐的香槟塔、穿着整齐的侍应生……所有一切都在朦胧的柠檬光晕之中显得美轮美奂，就好像是一个完美的梦境一般。
　　“先生，晚上好。”一名端着香槟酒的侍应生走了上来，“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呃，我……请给我一杯香槟酒。”其实希斯本来是想说他还没有满二十一岁，不能饮酒的，但几乎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却让他无法平复下来，他还是改口了。然后侍应生就把盘子微微往前一送，希斯从上面拿了一杯，紧接着侍应生礼貌地微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希斯看着手里那杯宛若繁星坠落的香槟，几乎舍不得喝它。
　　此时，才不过八点而已，整个别墅里只有侍应生们在忙碌着，根本看不到一个宾客的影子。希斯有些茫然，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上流社会的派对，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犹豫之下，他沿着游泳池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被黑石酒柜后面的生活空间吸引了过去——那就是雨果平时起居生活的地方吗？
　　希斯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近乎贪婪地打量着里面的摆设，“请原谅我的失礼，客人都已经抵达了，我这个主人却没有出来迎接。”一个声音从希斯从美梦之中唤醒，他几乎差点就要拿不住手里的香槟杯了，回头一看，然后他就看到了带着一脸阳光笑容的雨果从楼梯一路走了下来。
　　“噢，上帝，噢，见鬼的上帝……”希斯只觉得自己呼吸就要停止了，在心里疯狂呐喊着，但喉咙里却是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雨果就这样大步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可以看到雨果嘴角的笑容，还有一张一合的嘴巴，但却根本不知道雨果到底在说什么，“抱歉，我……我是拿到了卡斯维先生给我的邀请函，我来早了……噢，那个，我，我是希斯·莱杰，澳洲来的……演员，我现在是一名演员。抱歉，真的很抱歉……上帝。”
　　希斯觉得这一切就是一场灾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觉得所有一切就像脱轨的火车，完全失去了控制。
　　“很高兴认识你，希斯·莱杰先生，我是今晚派对的主人，雨果，欢迎你来到我的派对。”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打趣，但没有讽刺的意思，认真地打量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番，然后伸出了他的右手。
　　希斯看着雨果放在自己面前的右手，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后抬起头看到了雨果的视线，发现雨果的眼睛投来了鼓励的光芒，他连忙伸出手握住了雨果的右手，“兰开斯特先生，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不，我的意思是，能够来到你的派对，这是我的荣幸。我的邀请函是卡斯维先生给我的，我不是自己混进来的。”
　　“是的，我相信你。”雨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出来，你很准时。”这句话让希斯顿时就愣住了，雨果连忙说到，“我是指积极的意义，你知道，我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大家派对都喜欢迟到？”
　　“因为希望等大家都喝醉了之后再出现？”希斯迟疑地说到。
　　雨果恍然大悟，“也许这就是正确答案。”这让希斯嘴角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绽放了开来。
　　上帝，这将会是一个无比美妙、无比漫长、无比难忘的夜晚！希斯坚信着一点。


第1785章 无名小卒
　　希斯紧张地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他想要开口和雨果交谈，他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雨果，他也想要谈笑风生地和雨果说笑，但他却觉得嗓子正在冒烟，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是下意识地拿起了手里的香槟，喝了一口，那璀璨的星星顺着喉咙往下滑，干涩的嗓子居然不堪重负，他直接就咳嗽起来。
　　希斯恨不得此刻就消失在原地，脸颊完全涨红起来，但却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羞愧。
　　雨果走到了旁边的茶几，拿了两张面巾纸，递给了希斯。希斯接过来，想要道声谢，但气管却又再次咳嗽起来，只能是狼狈地用面巾纸遮挡住自己的嘴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放心，我不是黑武士，对你觉得没有恶意。”雨果一本正经地说到，希斯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雨果，根本不明白雨果的话语是什么意思。雨果瞪圆了眼睛，轻轻耸了耸肩，“看，这就是社交场合说错话之后的局面，尴尬！”
　　雨果这一句调侃，顿时让希斯轻笑了起来。“所以，你刚才说，你是一名演员？”雨果询问的话语带着一丝好奇，彷佛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聊罢了。
　　“对，我是一名演员。”希斯自己也没有发现，刚才的紧张不知不觉就平复了下来，说话也明显顺畅了许多，“不过，我只是在澳洲出演了几部作品，在好莱坞暂时没有任何作品。我……还在努力寻找机会。”
　　“最痛苦也是最美妙的阶段，不是吗？”雨果微笑地点了点下巴，希斯不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雨果话语里的意思，嘴角的笑容轻松地绽放了开来，第一次主动提出了好奇，“所以，你在‘死囚漫步’表演时，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对吗？”
　　“‘死囚漫步’？不，我不会这样说。”雨果摇了摇头，“其实在表演过程中，更多时候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别人都觉得我很痛苦，但事实上我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当时我不是我。反而是在进入‘死囚漫步’剧组之前，那一段自我探索、自我钻研的过程，可以说是痛苦而美妙的。”
　　希斯似乎没有办法理解雨果这样的说法，满脸问号地询问到，“为什么这样说呢？”
　　“呵呵，你不会觉得我一开始就是一个疯子吧？在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雨果的解读让希斯着实忍俊不禁，“我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探索表演的过程是十分漫长而且艰难的，比起表演本身来说，自我学习、自我成长的过程，才是那个又痛苦又美妙的阶段。”
　　这一会希斯听懂了，却没有说话，而是细细地琢磨着雨果的话语，然后似懂非懂地看向了雨果，“所以，你在‘死囚漫步’拍摄阶段，真的感受不到自己，完完全全被角色所支配吗？”雨果抿了抿嘴，摊开双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雨果看着眼前的希斯，现在的希斯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青涩的脸庞上远远没有后来惊艳整个好莱坞的成熟和灵气，看不到“断背山”里的隐忍艰涩，也看不到“蝙蝠侠前传：黑暗骑士”里的邪气凛然，仅仅只是一个满怀希望的孩子而已。
　　“在高空绳索上前进的感觉，觉得自己岌岌可危随时都要掉下去，也许选择放弃，就放任自己坠落下去会是一种解脱，但内心深处却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前进。”雨果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下，彷佛是在自我呢喃一般，意味深长地说到。
　　希斯看着雨果眉宇之间的错杂，却只是满眼的不解，但内心的跃跃欲试却已经按耐不住，那种表演的冲动几乎让心脏就要爆炸了，“雨果，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交谈这些……这些表演的秘诀呢？”他仅仅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雨果不仅和他交谈，而且还如此深入交谈。
　　“有吗？”雨果眉宇之间的神色很快消散而去，重新展露了笑容，“刚才这只是普通的交谈吧，我作为一位主人，展现我的热情好客，仅此而已。从你的反应看来，我这个主人的工作做得十分不错。”
　　希斯没有办法反驳，仔细思考一下，其实雨果刚才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那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感觉让希斯也有些糊涂。
　　看着眼前满脸稚气的希斯，雨果犹豫了一会，然后开口询问到，“我不确定你最近的时间安排，不过，如果你有意向的话，一会有几位业内人士过来，他们正在为一部电影挑选演员，里面有一个角色，只是一个小角色，但在故事里也起到关键作用，而且有一些台词，还有一些发挥空间。我觉得你可以尝试看看。”
　　雨果的确有些犹豫，此时的希斯看起来太过稚嫩了，而且刚才短暂的接触可以看得出来他明显缺少经验。但雨果却知道，希斯其实是一个表演十分有灵气的演员，那是一种天赋，与生俱来，经过时间打磨只会变得越来越出色。
　　今晚的派对，圈内的无数传闻都是里克、巴里放出的烟雾弹——当然，帮助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宣传“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算是附带功能。派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洛城机密”选角，这也是巴里和里克协商之后，双方妥协的结果。
　　巴里接受了雨果的演员清单，但今晚派对邀请对象的范围却足足扩大了数倍，涵盖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等好莱坞的主要竞争者，就连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联合精英经纪公司都收到了来自巴里的内部消息。
　　如果没有幕后推动，一个派对的影响力不可能真正辐射如此深远。现在，不仅仅是好莱坞，几乎整个洛杉矶都在热烈讨论雨果的回归、讨论雨果的派对，而整个圈内都在热烈讨论着雨果的新作，轰动效应已经初露端倪。
　　“洛城机密”是一个庞大剧组，其中有台词的角色就超过了六十个，巴里就是要在选角环节大做文章，将“雨果效应”进一步发挥出来。
　　雨果向希斯发出邀请，其实也是经过斟酌考量的，“洛城机密”里有一个大明星的角色，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却是代表了五十年代好莱坞的娱乐产业符号，对于故事情节的推动都有着重要作用。这个叫做马特·雷诺兹（Matt.Reynolds）的角色雨果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他相信希斯可以胜任。
　　当然，雨果这才见到希斯一小会而已，脑海之中的固定印象在此时可发挥不了作用，虽然发出了邀请，但还是要和柯蒂斯商量，并且简单地试镜一番，才能做决定。
　　“什么？”希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瑟瑟发抖，那种难以抑制的喜悦汹涌而来，刹那间将他淹没。“你是说，有一个角色让我去试镜？”
　　雨果看到了希斯那难以掩饰的神情，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微笑，“对，你没有理解错。一会你去找柯蒂斯……呃，”雨果随即意识到，希斯不一定认识柯蒂斯·汉森，“你去找萨摩拉，把我刚才说的试镜告诉他，他就会带你去见试镜的人了。”
　　“雨果……”身后传来了呼唤的声音，雨果回头看了看，“抱歉，我现在需要充当一下主人了，你可以放松一下，希望今晚你玩得愉快。”然后拍了拍希斯的手臂，“很高兴认识你，那么，现在就原谅我的失礼了。”
　　说完，雨果就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希斯却是站在原地完全僵硬成为了一个石像，今晚一切的一切都实在太不真实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好莱坞电影，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是天使之城里微不足道的一个无名小卒，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他甚至还是搭乘公车过来马里布的。但现在，他先是拿到了雨果派对的邀请函，然后是成为了记者们瞩目的焦点，再是和雨果亲自交谈了关于演技的看法，最后还拿到了一个试镜机会……这的确是好莱坞，一切都梦幻得不真实，让人根本不想要清醒过来。
　　希斯拿起手里的杯子，一口气把香槟全部倒进了肚子里，那璀璨的星星就在心脏里绽放出万丈光芒。
　　告别了希斯，雨果回身朝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在准备室里忙碌的卡梅隆。
　　卡梅隆今晚穿了一件大红色绷带装晚礼服，短裙设计将她修长的双腿完全展现了出来，搭配了一双黑色的腕带细跟高跟鞋，那脆弱而优美的脚踝更是彷佛雕刻师一点一点精雕细琢勾勒出来的艺术品。那一头微卷的长发慵懒而性感地披散在肩头，万般风情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我说了，网球场的网架拆掉，然后摆上两盆盆栽，今晚没有人会想要运动，但是在草坪上散步却是不错的主意。”卡梅隆对着眼前的工作人员交代到，然后她注意到大家视线都朝门口看去，她回头就看到了雨果，“哦，你等等。”然后又再次看向了工作人员，“还有，我刚才看了，在悬崖旁的桌子，桌巾没有固定好，必须快点去固定住，否则一阵海风吹来，就是灾难。”
　　“好了，你们去忙吧。”卡梅隆挥了挥手，可是等大家散开来之后，她又想了起来，“等等……”可是揉了揉太阳穴，仔细想了想，“没事，大家可以去忙了！”


第1786章 派对主人
　　看卡梅隆终于忙完了，雨果这才迎了上去，微笑地整理了一下她略显凌乱的头发，“这些工作，交给专业的派对举办者就好了，我们聘请了一整个团队呢，而且，萨摩拉也会注意这些事的，你不需要让自己如此紧绷。”
　　“但我是主人，这是我的工作。”卡梅隆略显敏感地扬声说到，可是抬起头看到了雨果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她的态度不由稍微软了软，“雨果，这是你第一次真正以个人名义举办的派对，我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我希望能够亲手把这个派对办好。”
　　其实，里克和巴里原计划之中的派对没有如此盛大的，举办一个一百五十人的派对就已经颇具规模了。但是卡梅隆得知之后，却表示希望把这个派对真正提升档次，让人们感受到雨果的热情好客。
　　这个主意说出来之后，居然随即就得到了里克和巴里两个人的赞同支持。里克希望彰显雨果目前在好莱坞的地位，并且借助派对，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创造更多机会；巴里则希望进一步为“洛城机密”造势，将影响幅度扩散得越大越好。
　　于是，派对最终发出了三百五十张请帖，再加上工作人员，整个规模就超过了四百人，绝对堪称与奥斯卡之夜平级的派对盛宴。同时，卡梅隆对派对十分上心，主动接过了举办派对的重任，虽然聘请了整个派对举办团队，但卡梅隆还是事必躬亲，这段时间几乎是忙到脚不沾地。
　　看着眼前略显疲态的卡梅隆，雨果知道劝也没有用，他前后和卡梅隆谈了两次，但她都不愿意多说，只是以同一套说辞来回击。雨果也无可奈何。
　　“放心吧，今晚一切都很好，很完美。你的工作十分出色。”雨果只能是暖言安慰到，卡梅隆把脸颊贴在雨果的右手上，感受着那掌心的温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安静了一会，雨果这才想起来，“你刚才喊我过来什么事？”
　　“哦，对了，我是想向你确认一下，里奥、亚历克斯、查理兹和托比，他们都会带约会对象来吗？我之前询问了，一直没有给我答复。”卡梅隆认真地说到，可说到这里却稍微顿了顿，不自在地避开了雨果的眼神，但很快就又重新看向了雨果，让雨果没有多想，“因为我想确认一下食物的问题，还有空间使用的问题，四百人，别墅虽然没有问题，但难免会遇到不少问题。”
　　雨果轻轻拍了拍卡梅隆的脸颊，“呵呵，放心吧，他们对家里都那么熟悉，我相信他们可以自己寻找到解决办法的。”
　　卡梅隆抓住了雨果的双手，却不愿意放过，“如果他们自己一个人来，那么我还需要照顾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孤零零地在旁边吧。”这句话却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卡梅隆抿了抿唇瓣，接着说到，“比如说查理兹，她刚刚和完美先生分手，如果她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的。”
　　卡梅隆说完，雨果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认真地打量着卡梅隆，似乎想要从卡梅隆的眼睛里寻找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让卡梅隆不由闪躲了开来，抿了抿自己的唇瓣，“相信我，女人总是如此敏感的，你们男人总是不了解。”
　　完美先生离开了，这个消息是查理兹亲口对朋友们说的。虽然雨果为了保护查理兹的隐私，没有对朋友们明说，只是提到她和完美先生之间出了一些问题；但他们回来洛杉矶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时，佩德罗那粗神经地随口问了一句“完美先生怎么没有来”，查理兹也毫不介意，直接就说“他消失了，只给我留了一张纸条，然后就消失了”，随后轻描淡写地把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
　　当时卡梅隆第一个就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了起来，“所以，雨果那晚赶到纳帕镇去，就是因为……”查理兹一脸坦然地承认了，反而看起来像是卡梅隆小题大做了一般。
　　其实，那个晚上卡梅隆还是向雨果抱怨了——抱怨他没有和她说实话。雨果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卡梅隆听，“就好像你不喜欢把我们之间的细节告诉别人一样，这是对隐私的尊重。”卡梅隆细想之后，这才没有继续追究。
　　此时，卡梅隆又一次特别提起了这件事，雨果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卡梅隆随后的话却解释了疑问，所以雨果也就没有多想，“放心吧，如果查理兹觉得不舒服，她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卡梅隆看着眼前雨果那清澈的眼眸，光明磊落，似乎没有隐藏任何事情，她也扯了扯嘴角，花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出了一堆笑容，“恩，那就好。我只是担心考虑不够周到，破坏了派对的气氛，那就不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出去吧，准备招待客人。”
　　“那你呢？事情不都交代好了吗？”雨果看着迫不及待想要送自己出去的卡梅隆，关心地问到。
　　“我去卫生间补妆一下，马上就出来。”卡梅隆微笑地说到。雨果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了一个亲吻，然后这才转身离开了。
　　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脸颊上还残留着那熟悉的温度，那淡淡的甘草香气夹杂着海水的清爽味道，总是可以让她心情平静下来。但今晚却没有办法，相反这味道还让她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我没有做错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我只是关心她，我只是表达了友好罢了。我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作为橄榄枝。对，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几乎任何一个朋友都会如此做。是的！就是这样！他们知道了还要感谢我才对，但我可不是为了感谢才做的，我只是做好她的朋友而已，对，朋友。”
　　卡梅隆在内心深处安慰着自己，仔细琢磨了一番，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焦躁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就想要迈开脚步，但四周看了看，却忘记了自己到底要去哪里，愣下来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等卡梅隆出来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虽然距离热闹还有一段距离，但此时还不到八点三十分，能够有此景象已经十分难得了。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的名号确实很有吸引力，大家都早早地来到了现场。
　　作为雨果的女朋友，卡梅隆就是今晚派对的女主人，所以她也肩负起了社交的重任。撇开雨果的声望不说，现在卡梅隆在圈内也已经逐渐打开了局面，拥有了属于她的一片天地，更何况以前还是模特的时候，她就已经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派对了，这样的社交场合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哦，上帝，看看着到底是谁，卡梅隆·迪亚茨，你今晚真的是美翻了，就连我都要为你心动了。”迎面而来的妮可·基德曼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直接就给了卡梅隆一个拥抱，还热情地贴了三次脸，可以看得出来，她心情十分愉快。
　　卡梅隆上下打量了一番妮可，“雅典娜女神正在夸奖我，这可是我的荣幸。”一句话就让妮可呵呵笑了起来，随即卡梅隆又看向了旁边的汤姆·克鲁斯，“伊森·亨特先生，希望今晚这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汤姆也被逗笑了，“相信我，如果出现了任何问题，史蒂夫会解决的。”史蒂夫，指的是雨果在“独立日”里的角色，与“碟中谍”里的角色伊森·亨特形成呼应。
　　卡梅隆嘴角的笑容完全勾勒了起来，“你们应该不需要拘谨了，如果有必要，我还希望你们能够担任起主人的角色——上帝，雨果已经喝了两杯红酒，我觉得他等一下就要跳到游泳池里了。”卡梅隆故意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让汤姆和妮可都开怀大笑起来，“抱歉，我需要去前面看看，我刚才听说，布拉德·皮特和格温妮丝·帕特洛抵达了现场，而且不是以情侣的形式，所以，原谅我的失礼。”
　　布拉德和格温妮丝这对神仙眷侣其实已经分手了，听说分手时双方闹得十分不愉快，几乎是大打出手，而且拖拖拉拉持续了将近半年，这场闹剧最近才刚刚落幕。但，所有一切都只是圈内人士知道，狗仔队虽然嗅出了蛛丝马迹，不过她的教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却暂时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他们两个人在媒体面前依旧以恩爱情侣的形式出现，没有真正闹翻。
　　格温妮丝因为史蒂文的关系，获得了出席今晚派对的资格；而马丁·鲍姆则为布拉德争取到了一张邀请函。
　　卡梅隆话只需要说一半，汤姆和妮可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卡梅隆告辞之后，就快步朝着入口处方向走了过去，迎面楼梯上就有人徐徐走了下来，那一袭象牙白的纺纱长裙，在海风之中摇曳生姿，随意到极致的简单打扮却在夜色之中勾勒出一抹独特的风情，让人挪不开目光。
　　卡梅隆迎面就走了上去，微笑地打起了招呼，“嘿，查理兹，你终于来了，亚历克斯刚才还在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呢。”不是格温妮丝，也不是布拉德，而是查理兹·塞隆。


第1787章 相亲安排
　　时针已经迈过十点，夜色正浓，太平洋海面上传来的暖风吹散了空气之中残留的寒意，觥筹交错之间的火花点亮了那一片抹不开的黑夜，连成一片，让马里布宛若亚特兰蒂斯一般，成为整个漆黑夜幕之下唯一的堡垒。
　　卡梅隆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袭简单的象牙白长裙，轻风吹皱了那纺纱的裙摆，漂亮的锁骨盛满一池月光，勾勒出那消瘦的脸庞，一抹烈焰红唇高傲而冷艳地整个妆容都点亮，飒爽之中却不失柔美的五官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几乎让人忍不住就发出赞叹。
　　虽然身为同性，虽然认识多年，但每次看到查理兹，卡梅隆还是忍不住赞叹，她就像一颗钻石，岁月只会将其打磨得越来越光芒万丈。直到查理兹走到了自己面前，卡梅隆才收回了自己飘散的思绪，打起精神，用热情的笑容主动打起了招呼，“你终于来了，亚历克斯刚才还在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呢。”
　　挺起脊梁，架起气势，牢牢记住，她才是今晚的女主人。
　　查理兹可以明显感觉到卡梅隆的锋芒，那鲜艳的红色清晰地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就好像是黑夜里傲然盛开的烈焰玫瑰，释放出迷人的芬芳，让人不由沉醉其中。其实，卡梅隆更加适合甜姐儿的装扮，她笑容里那种纯真和爽朗结合在一起的性感，让人沉醉；不过，作为模特，卡梅隆对于各种风格的驾驭都是没有问题的，依旧是美。艳动人。
　　虽然查理兹不明所以，但她并不打算和卡梅隆争锋，今夜的主角有很多，反正不会是她。于是，查理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果亚历克斯是想要和我打赌掷飞镖的话，那么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派对举办之前，他们那天在家里就瞎嚷嚷着要比飞镖，卡梅隆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掷飞镖如此有热情。后来从詹妮弗·安妮斯顿那里得知，她第一次见到雨果的那个晚上，雨果就和小伙伴们在酒吧里比飞镖，玩得不亦乐乎。
　　“我相信你的实力，我绝对站在你这边，加油，女孩力量！”卡梅隆挥舞着拳头，开心地欢呼起来，“可是，你今晚只有一个人吗？没有结伴而行？”卡梅隆前后看了看，确定查理兹的确是一个人前来的。
　　查理兹耸了耸肩，“好莱坞虽然到处都是男人，但想要找一个约会对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真正的原因是她还没有做好重新约会的准备，她需要时间。
　　“那对于某人来说，可是好消息了。”卡梅隆意味深长地点着头说到，看到查理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她接着说到，“其实是这样的，刚才有几位男士一直向我打听你的消息，显然，他们十分希望认识你，对你非常有兴趣。希望对你来说也是好消息。”
　　“几位男士？”查理兹微微挑了挑眉毛，她不喜欢卡梅隆这样带有深意的眼神，她歪了歪头，带着好奇的语气开口说到，“好莱坞里会注意到完美先生不告而别的人几乎没有，会注意到我和完美先生分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我倒是十分好奇，这几位男士对我的兴趣是从哪里来的，要么就是他们有着什么特殊的爱好，要么就是我理解错误，他们只是想要提供给我工作机会。”
　　在卡梅隆面前，查理兹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直白地就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这让卡梅隆的笑容不由就僵住了，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面对查理兹的直白，卡梅隆有些招架不住，她实在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件事：查理兹和完美先生分手的事，其实只有他们最熟悉的几个朋友知道，目前狗仔队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异常。
　　“抱歉，是我自作主张。”卡梅隆只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表示了歉意，“我只是觉得，也许告别上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今晚大家都在狂欢，你一个人也许会感觉到孤单，所以……我只是想介绍几位不错的朋友给你认识，仅此而已。”卡梅隆急促地解释到，然后又补充说到，“如果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就当做认识新朋友嘛。”
　　查理兹只想朝卡梅隆吼一句“我要不要约会，关你什么事”，她最讨厌别人对她的私生活比手画脚了。但查理兹却知道，卡梅隆是雨果的交往对象，她可以对卡梅隆实话实说，可是一旦撕破脸，雨果夹在中间只会更加为难，她不想要把事情变得复杂。
　　所以，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感谢你的好意，但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总之，还是要感谢你来担心我。我想，亚历克斯、里奥他们会解决我今晚的孤单。”说完，查理兹还耸了耸肩，故作俏皮地说到，“就我所知，他们应该没有携带女伴。或者说，我现在可以开始祈祷，他们今晚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女伴。”
　　面对查理兹的如此说法，卡梅隆也只能是干笑了两声，想要放弃，却又有些不甘心。只是，在查理兹的眼神示意之下，她也只能让开道路，让查理兹走进了庭院里。
　　卡梅隆不安，她十分不安，她甚至没有办法控制那种不安，几乎要将自己吞噬。她不喜欢查理兹，她甚至记不起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查理兹的，也许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认为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友情让人费解。她曾经认真探视过，但雨果和查理兹确确实实只是朋友，两个人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有什么火花，可是两个人的友谊却有一种默契，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默契，这让她十分排斥。即使查理兹有约会对象，雨果也正在和她交往，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卡梅隆曾经努力过，想要和查理兹成为朋友，但结果失败了。后来，雨果搬到了马里布，查理兹也搬去了比弗利山，这至少让卡梅隆放心了一些。可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她却可以在雨果的生活里处处看到查理兹的影子，这让卡梅隆愤怒不已。
　　比如说亚历克斯、莱昂纳多、约瑟夫他们都和查理兹打成一片，关系十分要好，但和她的关系却只是一般，算是泛泛之交，彷佛她……仅仅只是雨果的女友罢了；比如说雨果不在家的时候，查理兹也会过来借用别墅，就好像这是她家一样——虽然说雨果的所有朋友都是如此，但……男人和女人终究还是有所不同；比如说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表演到音乐，再到生活琐事，似乎他们总是能够猜测到彼此的想法……这种默契让她觉得恶心。
　　那个晚上，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让查理兹彻底崩溃，雨果第一时间就开了近四个小时的车到纳帕镇去，虽然事后雨果向她解释了情况，而且他和查理兹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卡梅隆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为什么查理兹的感情出了问题却要找雨果谈心呢？为什么！
　　这种不安在卡梅隆看到查理兹的那件T恤时终于彻底爆发了，那件白色的T恤，那件上面写着“棕榈树”的T恤，那件证明查理兹和雨果单独共度了一个夜晚的T恤！为什么雨果会换了T恤，因为他的衣服拿来给查理兹擦眼泪和鼻涕了？那为什么查理兹也会换了T恤？这意味着什么？
　　卡梅隆没有办法深入思考，即使她告诉自己雨果绝对不会说谎，但内心的不安也还是没有办法平复。她总是在脑海里幻想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无数的想法汹涌而来，几乎让她就要崩溃了。所以，她想要给查理兹介绍一个男朋友。也许，查理兹重新开始约会，就不会再是威胁了。
　　卡梅隆也知道，她和查理兹不熟悉，突然说要介绍约会对象给查理兹，这也显得奇怪。而且，完美先生才刚刚离开不到三周时间，查理兹根本没有认识新对象的打算，她这样提出提案实在是太明显了。卡梅隆知道，查理兹不会同意的，雨果也不会同意的，她就是知道。
　　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卡梅隆听说了关于里克和巴里的派对，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有什么场合比派对会更加适合介绍约会对象呢，有什么场合比派对会更加自然更加随意呢，有什么场合比派对会显得更加具有说服力呢，只要几杯酒精下肚，一切都会好办起来。
　　于是，卡梅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把派对进一步办大，然后她主动接过了派对的任务。所有一切都按照预期发展。
　　走到了现在，卡梅隆已经不能回头了，她也不想回头。
　　看着查理兹离开的背影，卡梅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面而来的海风让她内心汹涌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查理兹去找亚历克斯、里奥他们，肯定会喝酒的，等几轮酒精过后，我假装介绍朋友给他们所有人认识，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站在台阶上，卡梅隆仔细理清自己的思路，“我仅仅只是介绍朋友给她认识而已，没有任何伤害，也没有任何强迫，一切都会好的，她也会感谢我的。即使不成，认识一些新朋友也没有伤害，不是吗？对，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卡梅隆的拳头不由握紧，松开，然后，又再一次握紧。


第1788章 演员清单
　　雨果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别墅占地面积够大了，甚至显得有些空旷，他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雨果总是欢迎朋友前来做客，空旷的空间热闹起来，才有家的感觉。亚历克斯、莱昂纳多他们有时候结束工作，干脆就是到他这里来度假的，几个月都不愿意离开。
　　但是今天，雨果却终于感觉到，别墅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甚至还显得有些拥挤。
　　四百多人蜂拥进别墅里，仅仅一楼明显是装不下的，一部分人到三楼的按摩浴缸去了，那里还有高台高尔夫、台球桌和移动吧台；一部分人到下面的私人沙滩去点篝火了，似乎还有人开始夜泳；还有一部分人已经调到了一楼的露天游泳池里，玩得不亦乐乎……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觉得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
　　第一次，真正意义地感觉别墅所有的空间都物尽其用了。
　　“我可以想象你明天打扫别墅的困难了，难怪别人都说有钱人就是在挥霍。”一个沉稳的声音将雨果的思绪唤了回来，回过头，就看到了凯文·史派西那一脸的调侃和戏谑。
　　雨果轻笑了起来，“那么你和我一起享受如此美景，算不算是一起腐败呢？”此时雨果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四面八方都环绕着嘈杂的喧闹声，但这里却没有多少人，犹如一片方外之地般，成为整个派对之中仅有的乐土。
　　“就是因为想要挥霍，所以才那么多人想要进入这个圈子，不是吗？”回答的不是凯文，而是坐在另外一侧的柯蒂斯·汉森，这位年过半百的导演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轻轻地摇晃着杯子里的酒石，神情显得十分放松。
　　雨果挑了挑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演戏的梦想才是。”这句充满嘲讽的话语让周围几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说到梦想，”柯蒂斯这才想起了一件事，转过头来，“雨果，刚才你的助理带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说他来参加试镜。”
　　“对，马特·雷诺兹那个角色。”说的是希斯·罗杰，雨果点了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我让他现场随便表演一段，你猜他表演了什么？”柯蒂斯却是卖起了关子，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大家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这才开口说到，“他表演了一小段脱衣舞，我是说，他真的在我面前开始脱衣服了。”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爆笑起来，雨果笑得最开心，虽然他早就预料到，希斯是一个十分大胆、不受拘束的演员，但如此表现还是让雨果大大意外。
　　“我故意没有阻止他，当时克鲁斯就站在不远处，另外卢卡斯也在旁边，我就像看看他最后会如何收场。”柯蒂斯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面部表情，但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兴奋，这一次他没有卖关子，“他跳了一段脱衣舞，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之后，最后他居然直接就跳到游泳池里。上帝，你们真应该在现场，周围所有人都鼓掌起来。”
　　大胆，却不失聪慧，即使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但也同时想好了后路，敢作敢当同时具备天赋。其实早在希斯进入好莱坞之前，他就已经注定了势必将拥有一片属于他的天空。
　　“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他，这个角色是一名懂得合作的好莱坞演员。你们会有什么想法呢？”雨果补充说到，他告诉了萨摩拉关于马特·雷诺兹这个角色的一些简单信息，就是想看希斯到底会如何表现。现在看来，希斯的试镜远远超出想象。
　　凯文就不由轻叹了起来，“哇哦，那他可是比我年轻是机灵多了，这份天赋很是难得。”虽然说好莱坞从来都不缺乏天才，但每次看到天才出现时，还是屡屡赞叹。
　　“那么你觉得如何呢？”雨果看向了柯蒂斯，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听了柯蒂斯的描述，对希斯还是十分满意的。
　　柯蒂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起了手里的杯子，轻轻用酒石去碰撞杯壁，“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好苗子。我刚才看到卡尔·厄尔已经去和他交谈了。”这就是点头同意了。
　　“洛城机密”这部电影的制作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身兼编剧、导演两职的柯蒂斯，一个是雨果，还有一个则是华纳兄弟的官方代表大卫·L·沃尔泊（David.L.Wolper）。不过，大卫主要是负责成本控制这一部分的工作，电影制作的相关工作他都不会插手。所以今晚并没有参与到选角讨论之中。
　　换而言之，电影制作的大部分工作就会落到柯蒂斯和雨果的身上。柯蒂斯把他的姿态摆得很低，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一次合作之中，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人是谁。更何况，雨果目前为止表现得都十分专业，他就更加没有驳斥的理由了。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确定下来的演员？”凯文巧妙的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凯文·贝肯此时也插话说到，“至少我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演员。”凯文和雨果也是老朋友了，十多年的交情，虽然交谈次数并不多，平时联系也不多，但言浅情深，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十分愉快。即使两个人现在身处在敌对经纪公司，也没有影响彼此的交情。
　　原本雨果希望邀请凯文·贝肯参与到“洛城机密”的制作之中，此前和贝肯合作了“狂野之河”的柯蒂斯也是举双手赞同，可是动作慢了一步，贝肯已经和“纯属虚构（Picture.Perfect）”剧组签约，将会和詹妮弗·安妮斯顿合作拍戏。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过来客串一具尸体。”雨果郑重其事地说到，结果凯文·贝肯故作愤怒地站了起来，“我拒绝接受独。裁者的施舍，我决定还是到楼下去享受这个腐败之夜了。”说完，然后嘟囔着“我刚才看到鱼子酱了……”就愤愤不平地离开了阳台，惹得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凯文·史派西再次开口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你有一个想要合作的演员清单？”
　　“对，在那上面你是第一顺位的。”雨果给予了肯定，这让凯文举起了双手，然后做出五体投地的膜拜姿态，“我想我的今年已经圆满了。”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这里面有三个角色，你可以优先选择。”
　　凯文却是一脸淡定，“我其实更加好奇清单上的名字。”
　　“演员工会的告示板上应该可以找到。”雨果微笑地回答到，其实想要合作的演员清单上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名字，汤姆·汉克斯、汤姆·克鲁斯、丹尼尔·戴·刘易斯、梅丽尔·斯特里普、茱莉亚·罗伯茨、妮可·基德曼等等，只是，这些人全部都是顶尖大牌，而且每个人对作品的挑选眼光都各不相同，想要聚集在同一部作品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雨果，你还没有决定想要出演哪个角色吗？”坐在一旁的编剧布莱恩·海尔格兰德打断了雨果和凯文两个人的调侃，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
　　雨果也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认真想了想，“其实我个人倾向于艾德这个角色。”
　　这是雨果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洛城机密”之中的三个角色，特色鲜明。
　　杰克可以说是优雅而狡猾，可以说是一个聪明人，他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谋求利益，也懂得适时而止、从不多管闲事；艾德则是奸诈而冷血，野心勃勃的想法根本没有任何掩饰，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却隐藏着真正的秘密，伸展正义和报仇雪恨的矛盾让他游走在界线边缘；巴德铁面无私、耿直正义、身体力行，但却缺乏一些聪明才智，怀抱着一个赤子之心横冲直撞，算是暗无天日的故事背景里的一道清流。
　　在三个角色之中，雨果和凯文两个人显然都不适合巴德，因为在原著故事里，“巴德是整个警局里块头最大的家伙”，是一个武力值大于脑力值的角色。那么也就意味着两个人势必要在杰克、艾德两个角色之中做出选择。
　　杰克冷静而克制、温和而优雅，他对正义和邪恶的定义是比较模糊的，但至少他把持住了道德底线，这种角色雨果以前没有挑战过；同样，艾德这种类型的角色雨果也没有出演过，艾德的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像是一只狐狸般，那种文雅不像杰克般令所有人喜爱，而是让所有人作呕排斥，在出场时是一个绝对的奸角，可随着故事推进，艾德这个角色一点一点挖掘出来，内心的矛盾和冲突，他所作所为的驱动理由，依旧经历的挣扎和苦痛，让角色一点一点变得饱满。
　　可以说，杰克和艾德都是那种矛盾冲突十分饱满的角色，但杰克这样的角色其实和“义海雄风”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虽然角色塑造雕塑方面有很多不同，不过还是殊途同归，两个角色都选择了伸张正义。而艾德那诡异到有些变态的角色，却是雨果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与“七宗罪”、“死囚漫步”又是截然不同的挑战。
　　所以，雨果经过思考之后，选择了艾德。


第1789章 卡司雏形
　　客观来说，“洛城机密”里杰克和艾德这两个角色都不是那种可以把演员逼到极致的类型，所以，雨果最后选择了一个自己有兴趣的角色——艾德这种道貌岸然的角色，在雨果的演员生涯里还从来没有挑战过，如何让观众第一眼就讨厌艾德，甚至是厌恶、排斥艾德，这绝对是艰难的挑战，他觉得这会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艾德？”柯蒂斯诧异地投来了视线，仔细琢磨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这可是一件无比……无比困难的事。”
　　虽然说雨果先后出演了“辛德勒的名单”、“七宗罪”、“死囚漫步”等多个大坏蛋的角色，但事实上现在观众对雨果的形象依旧是以正面为主的，不仅仅是因为“独立日”、“生死时速”等作品里的正面形象，更多是因为平时雨果在面对媒体记者时所展现出来的积极印象。所以，人们看到雨果时，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印象更多是“阳光，明朗，绅士，温和”等正面词汇。
　　这也是“七宗罪”里雨果形象颠倒之后越发让人脊背发凉的原因。
　　不过，“洛城机密”里的艾德却不同，他几乎是从第一次出场就让人深恶痛绝。打破固定印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凯文却是轻笑了起来，“这就是雨果的目的，不是吗？”他和雨果其实都是同一类人，对演技有着浓烈的兴趣。不过，他比起雨果来说还是略逊一筹，他对商业电影的剧本挑选没有足够睿智的眼光，所以始终没有敢于尝试。如果未来有机会，他也想出演一下商业电影，这也许会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那么你呢？”雨果笑呵呵地看向了凯文，“我说过，允许你先挑选。”
　　“我想要出演杰克这个角色。”凯文话音还没有落，柯蒂斯就开心地拍了拍双手，清脆的响声在回荡着，“我就是希望凯文出演杰克！”这让大家都不由看向了激动不已的柯蒂斯，他不由解释到，“其实在凯文成名之前，我就看过他的单口相声了……”
　　大家又看向了凯文，凯文恍然大悟，解释到，“穷街的那间酒吧？”柯蒂斯点头表示了同意，凯文对着雨果说到，“未成名时谋生计的一个手段，就好像你在街头演出一样。”
　　柯蒂斯用力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就很想要和凯文合作了。在这部作品之前，凯文从来没有扮演过杰克这种角色，冷静、温和、睿智、狡猾，但同时又隐藏着不可思议的情感，懂得把握分寸，却因为残留的正义而让自己卷入了漩涡。”
　　凯文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想要扮演杰克，就是因为他出人意料地在电影三分之二部分时就死了，你们愿意相信吗？”
　　说完，凯文和雨果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坐在旁边的柯蒂斯则是一头黑线，但事情发展顺利得出乎意料，让柯蒂斯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此前，在选择电影卡司阵容时，柯蒂斯听说雨果开出了演员清单，这就让他担忧不已，唯恐糟糕的演员选择会毁了整部电影，结果他第一个就看到了“凯文·史派西”的名字，第二个则看到了“凯文·贝肯”，这着实让柯蒂斯喜出望外；现在，虽然贝肯遗憾因为档期错过了，但史派西按照他的设想出演杰克，雨果出演艾德也显然是一个明智选择……柯蒂斯的心情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雨果，那么巴德呢？我看了看演员清单，上面并没有合适的对象。”柯蒂斯迅速切入了话题，铁三角已经构成了其中之二，就看第三个角了。
　　想象一下，雨果和凯文的对碰——这两人分别是过去三年之内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得主，同为婴儿潮一代的演技领军人物，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描绘出景象，就让人亢奋不已——甚至超过了“盗火线”里阿尔·帕西诺、罗伯特·德尼罗这两位老戏骨的对碰，也远远完爆“七宗罪”里雨果碾压布拉德·皮特的对决。
　　在构想巴德这个角色时，雨果提出了好几个人选，包括了亚历山大·洛林、马克·沃尔伯格、丹泽尔·华盛顿、约翰尼·德普等人，这个名单也得到了巴里·梅耶的首肯——后面两个人都不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演员。
　　“所以，你不喜欢德普？”雨果挑了挑眉，今晚约翰尼也出现在了派对之上，不过他只来得及和他点头打一个招呼而已。柯蒂斯倒是直接进行了试镜。
　　柯蒂斯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语，“第一，他不够壮，远远不够；第二，他的气质太过阴郁，他可以赢得观众的怜悯和关心，但却无法爆发出那种血腥残忍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雨果的神情，确定雨果没有太过不快，这才说到，“所以，我觉得他不太适合。”
　　雨果也知道这是一个两难。巴德这个角色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打手”，但其实隐藏在他暴力形象之下，却是一个残破的灵魂，他所代表的纯真、美好是一种十分错杂的情感。
　　好莱坞自从阿诺德·施瓦辛格、哈里森·福特等一大批动作演员的强势崛起以来，在很长一段时间，粗壮的肌肉几乎是面试环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想要在好莱坞寻找到一个肌肉演员，十分容易。但是这种演员需要同时具备那种孩子般的纯真，还有足够的表演功底能够让观众感同身受，这就难上加难了。
　　即使是马克·沃尔伯格也不符合，他虽然演技功底值得称赞，但身高却是致命伤——他甚至还没有五英尺七英寸（一米七）。
　　其实雨果第一个就想到了罗素·克劳，这是理所当然的。
　　罗素在年轻时，可以说是好莱坞里十分独特的一道风景线，他身材壮硕，气质粗犷，这一点在“角斗士”里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挥；但同时秀气的五官却有一种十分特别的孩子气，那种纯真和稚气，令他的气质多变起来，时而男人时而男孩，“美丽心灵（A.Beautiful.Mind）”成为了他另一个舞台。更重要的是，年仅三十岁的时候，罗素富有灵气又不乏扎实功底的演技就已经另无数人赞叹了，浑然天成的表演风格赢得了无数赞誉。
　　出演巴德这个角色，罗素可以说是与原著完全契合的，更重要的是，罗素在“洛城机密”里赋予了巴德一种令人同情、令人心碎的美好，这使得整个电影基调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雨果没有在演员清单里写出这个名字，是因为罗素现在对于好莱坞来说依旧是一个新人，他不确定自己这样贸然写出来，是否太过惊世骇俗——钦点一个素未谋面的演员一起合作？不仅是在好莱坞，在任何行业里都显得十分怪异。
　　原本雨果是希望亚历克斯或者约翰尼能够胜任巴德这一角色的，但显然柯蒂斯都不太满意，雨果自己仔细想了想，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斟酌了一番，开口说到，“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过一个演员，叫做罗素·克劳？”
　　雨果依稀记得，罗素在登陆好莱坞之后，和莎朗·斯通、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合作过一部电影，当时事业如日中天的莎朗是钦点了罗素、莱昂纳多这两名新人，联手出演，甚至为了逼迫制片方答应这个条件，莎朗不惜自降片酬、推迟片约，就为了配合两个新人的档期。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莱昂纳多也和雨果提起过，不过最后电影惨败。
　　这件事雨果是有印象的，但最近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也不确定他的记忆到底是否准确。所以，此时提出来，雨果还是略显谨慎的。
　　“罗素·克劳？”就连凯文都发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反问声。
　　紧接着柯蒂斯就说到，“当然，‘无法无天（Romper.Stomper）’，澳洲电影，这个年轻演员可是让好莱坞惊艳了一把。”
　　雨果不太熟悉澳洲电影，他也不知道“无法无天”这部电影，自然不知道这部电影在1992年当时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这部叫做“无法无天”的电影被无数人成为是最近二十年最重要的影片之一，电影展现了一个普通的个体是在什么环境的影响下变成了一个邪恶残忍的纳。粹，展现的不仅仅是独立个体的问题，还有整个社会与孤立团体之间的矛盾冲突，作品里所展现的血腥与残忍备受争议。
　　与此同时，身为“无法无天”主演的罗素，也依靠其精湛的演技和出色的发挥引起了好莱坞的注意。这才得到了莎朗的青睐，并且敲开了好莱坞的大门。
　　虽然说“无法无天”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影响力着实有限，“罗素·克劳”依旧是一个绝对的新人；但对于导演、演员、编剧等资深人士来说，却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罗素的无限潜力。同时，罗素和妮可·基德曼这两位澳洲演员在好莱坞取得的成绩，也真正开启了澳洲演员登陆好莱坞的大门。
　　所以说，“无法无天”的确是一部很重要的作品。凯文和柯蒂斯都是知道的。
　　雨果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懂装懂了，心里却暗暗想，他对于电影的了解果然还是十分有限，还是应该继续学习，“对，是他，就是他。你觉得，他来出演巴德，怎么样？”


第1790章 女主提案
　　“罗素·克劳？”柯蒂斯和凯文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编剧布莱恩插了一句话过来，“我们在这里讨论着，可是谁知道他对我们的剧本有没有兴趣，又或者是档期对不上也有可能，为什么不给他经纪人打一个电话呢？”
　　一句话让大家都反应了过来，今晚他们可没有邀请罗素。
　　凯文轻笑出了声，“老实说，我真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我想不出来好莱坞现在有人可以拒绝雨果。”一边说着，凯文同时还举起了手里的香槟酒，朝楼下的喧闹微微抬了抬手，楼下似乎十分应景地响起了一片喧闹的哄笑声和尖叫声，彷佛就是在用事实证明凯文的这番话一般。
　　雨果一脸淡定地耸了耸肩，对着布莱恩一本正经地说到，“你听到凯文说的了，明天就给罗素打一个电话，说我看中他了。”
　　刹那间让大家都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等笑过之后，柯蒂斯再次恢复了认真的神情，“如果是罗素，那么他应该可以胜任，我想可以安排一次试镜。”得到了雨果点头的肯定答复之后，柯蒂斯再补充询问到，“试镜你要一起去吗？”
　　雨果想了想，“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判断。”
　　沉默了一会的布莱恩，突然就灵光一闪，扬声说到，“啊哈，我想到谁会拒绝雨果了！詹妮弗·杰森·李（Jennifer.Jason.Leigh）！柯蒂斯今天上午接到了她经纪人拒绝的电话。”
　　柯蒂斯没有说话，凯文也没有说话，坐在旁边沉默的阿诺恩·米尔坎（Arnon.Milchan）——他是华纳兄弟电影制作部门的副总经理，捧红了茱莉亚·罗伯茨的“风月俏佳人”就是他作为制片人的成名作——他抬起头看了布莱恩一眼，然后又继续低下头保持沉默……
　　一片沉默。
　　“洛城机密”的女主角林恩是一名高级应召女郎，同时也是整部电影里主要角色之中唯一的一个女性角色。这一抹亮色不仅仅是让整部电影充满温情和脆弱，同时也是将电影里关于人性挣扎、关于内心柔软、关于爱情软肋等内核思想串联起来的关键角色。
　　许多人在观看电影的时候都聚焦在林恩这个角色的美貌之上，反而忽略了这个角色本身的重要性。事实上，这个角色对演员的演技也是有要求的，那种柔弱与坚强、善良与邪恶、狡黠与纯真等多种矛盾气质杂糅在一起的表演至关重要。
　　在雨果曾经观看过的版本之中，金·贝辛格出演了林恩一角，并且依靠这个角色走上了事业巅峰。不可否认，金是拥有一定表演功底的，称不上惊艳，中规中矩却也达到了水准以上，可是她还是依靠电影整体的强大质量，在当年奥斯卡上一举问鼎最佳女配角小金人；其实在观影过程中，观众更多是被金的绝世美貌所吸引，电影里将她那种性感到极致的气质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微翘的唇瓣、迷离的眼神、柔顺的金发、性感的身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却让人错过了这个角色本身的意义和分量。
　　雨果仔细研究过“洛城机密”的剧本，林恩这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对于整个棋局都有着不可取代的作品，她不仅仅是将矛盾爆发出来，同时也是将电影里最后一丝纯洁和真挚呈现出来的载体。这也是整个现实社会最大的讽刺之一：污秽不堪、残暴堕落的天使之城，真正的那一抹纯净却落在了一名应召女郎的身上——但同时这也是五十年代洛杉矶最残酷最真实的现实。
　　所以说，一名出色的演员，绝对能够让“洛城机密”已经趋于出色的质量，再次更上一层楼，甚至跻身经典行列。
　　雨果建议这个角色由查理兹·塞隆、卡梅隆·迪亚茨或者妮可·基德曼来出演，可是巴里却认为詹妮弗·杰森·李会更加合适。其实巴里不见得是真的想要坚持使用詹妮弗，只是在为今晚的影响力进一步扩散做努力罢了。
　　但结果却颇为讽刺，詹妮弗以“出演过太多妓女角色”为由，拒绝了柯蒂斯的邀请。
　　布莱恩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话出了什么错，为什么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他脸上还带着笑容左右看了看，想要从大家脸上寻找到笑容，可惜他失败了。最后，还是雨果为布莱恩解围，“提到女主角，我刚才和妮可谈了一会，她和汤姆很有可能将会与斯坦利·库布里克合作……”说完，雨果也无需更多的解释，只需要摊开双手，大家就恍然大悟了。
　　斯坦利·库布里克，这位影史上特立独行的大师，恐怕当今好莱坞几乎没有演员会拒绝他的召唤。更何况，这一次妮可和汤姆还是夫妻档合作。
　　“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凯文十分给面子，笑呵呵地开口说到，尴尬的气氛刹那间就解除了。布莱恩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了那种气氛，于是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柯蒂斯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面上，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上半身微微往前倾，“金·贝辛格，你们觉得怎么样？”
　　雨果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轻一挑，他注意到了柯蒂斯那积极主动的信号，这可是今晚的第一次，“金·贝辛格……”雨果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拖长着尾音，视线余光却看到柯蒂斯有些局促不安地摸了摸鬓角，在阴暗之中，动作并不明显，但却足够让雨果做出判断了，“你这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
　　原版之所以让人们津津乐道，原因有很多，虽然金的演出不见得是最出色的，但她的美。艳和性感确实是一道不可取代的亮丽风景线。雨果不会否认这一点。
　　听到这句话，柯蒂斯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松，挺直了脊背，“对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观看了她演出的几部作品，觉得她的气质十分适合林恩这个角色，而且她的表演也十分不错。”
　　凯文似乎也察觉到了柯蒂斯话语里细微的变化，用指尖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调侃着说到，“这倒是，至少比卡梅隆·迪亚茨更加适合。”凯文说话的时候就看着雨果，然后他就看到雨果低头笑了起来。
　　客观来说，金的确比卡梅隆更加适合林恩这个角色。雨果为卡梅隆争取试镜的机会，一方面是觉得可以给卡梅隆一个机会，让她尝试挑战自己；一方面则是因为卡梅隆始终在抱怨她没有和雨果合作演出的机会，而且也没有寻找到真正适合挑战演技的机会。
　　雨果摊开双手，“至少卡梅隆值得一个试镜的机会。”
　　“这句话我没有办法反驳。”凯文笑呵呵地说到。
　　坐在旁边的柯蒂斯脸上的笑容明显放松了许多，也积极地加入了谈话，“这可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主要女性角色，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多挑选看看，我已经开始觉得这场试镜变得精彩起来了。”
　　凯文意味深长地看了柯蒂斯一眼，然后补充说到，“还有……查理兹·塞隆。”他这才发现，他和雨果同时都说出了“查理兹”的名字，不由回头看向了雨果，“我个人觉得查理兹绝对是一个完美的选择，我想你不会反对这一点吧？”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凯文接着解释到，“其实在阅读剧本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的就是查理兹的身影，她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表现十分精彩。不过，我不是十分确定，她是否愿意接下这个剧本。”
　　在“洛城机密”里，林恩这个角色是需要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而且衣着也比较性感。这与查理兹一直以来的公众形象是不相符的，她在“日出之前”、“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形象有清新、有文艺、有大气、有古典，但却都与性感相去甚远。
　　雨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地耸了耸肩，“至少可以尝试看看。”其实在雨果内心里，查理兹也是最合适人选。查理兹的外貌优势即使面对金也毫不落下风，而她逐渐打磨出来的表演功底更是令人称道，如果查理兹在表演过程中能够挖掘出那种坚强背后的脆弱感，对于整个电影都会增色不少。
　　柯蒂斯仔细想了想，似乎也表示不得不表示赞同。在近两年来，茱莉亚·罗伯茨、梅格·瑞恩之后，美国甜心出现了断档，卡梅隆强势上位；艾玛·汤普森、苏珊·萨兰登之后，年轻一辈的实力派女演员也似乎有些跟不上，查理兹无疑是其中佼佼者。
　　比起金来说，查理兹拥有不少优势。
　　想到这里，柯蒂斯不由有些着急，刚才的沉静正在开始沸腾，“我刚才看到了金，她也接到了邀请函，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下楼去进行简单的试镜呢？毕竟，这才是今晚我们的真实目的，不是吗？”
　　柯蒂斯的话没有办法反驳，如果罗素现在也在现场的话，他们也肯定会去与他交谈。雨果没有戳破柯蒂斯的算盘，只是微笑地说到，“那不然这样，我们去把几位女士们都邀请上来，我们在这里简单谈一谈，看看会出现什么结果。”
　　“我可以留在这里围观吗？”凯文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说话间眼神里还闪烁着亢奋的神采，让雨果不由莞尔。


第1791章 粗鲁无礼
　　查理兹觉得自己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喉咙口，如果再这里继续待下去，她就要忍不住给眼前的男人一个耳光了。但查理兹还是在克制，因为她知道这个晚上对于雨果来说十分重要，她也知道这个派对的真实目的，她还知道卡梅隆为这个派对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的确不喜欢卡梅隆，但卡梅隆是雨果的女朋友，而她则是雨果的好朋友，她需要学会妥协。所以，她在克制自己，握紧了拳头，遏制自己想要朝对方脸上挥拳头的冲动，尽量避免让这个派对沦为一场闹剧。
　　“你不用觉得羞耻，好莱坞这一行都是如此，所有人都是这样爬上来的，女人在好莱坞总是如此简单轻松，只需要往床铺一趟，张开双脚，然后工作机会就上门了。这也是我最羡慕的地方，如果是男人，同样的情况，付出的努力就要多得多了，不信你问问雨果……”眼前的男人说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泄露了天机，连忙止住，然后重新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在我面前不用隐瞒你的过去，不，事实上，我根本不会追问你的过去。”
　　查理兹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盘烤肉，觉得胃部在翻滚，即使是迎面而来的海风都无法驱散她的恶心。于是，查理兹干脆就把烤肉放了下来，露出一个微笑说到，“查理·辛（Charlie.Sheen）先生，我不太清楚，你所说的‘过去’，是指什么？”
　　刚才卡梅隆带着查理·辛过来，介绍给他们所有人认识——她和莱昂纳多、亚历克斯、托比、萨摩拉等人正在玩飞镖游戏，汤姆·克鲁斯、妮可·基德曼也都在旁边。由于周围宾客云集，所以他们都没有多想，只是当认识一个新朋友。
　　查理·辛在好莱坞也是资深前辈了，远远比汤姆·克鲁斯、雨果等人还要资深，虽然他比汤姆小三岁、比雨果大两岁，但他的资历和作品列表却丰富得多。由于他的父母都是圈内人士，所以1978年他就得以在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里客串，并且在1986年的“野战排”和1987年的“华尔街”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迎来了事业的巅峰。
　　近几年，查理的事业陷入了寒冬，招。妓、吸毒、酗酒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对他的唯一印象，去年他的前女友甚至还指控他从身体上虐待了她，结果查理被判一年监禁，缓期两年执行，直接导致他去年十一月和第一人妻子离婚收场。
　　虽然说查理近两年负面新闻不断，但依靠家族沿袭下来的人脉，即使出演一部作品就毁灭一部作品，可他的工作机会依旧源源不断。今晚他得以进入雨果的派对，不仅仅是嘉宾身份，他同时也想要在“洛城机密”里寻找到演出机会，可见他背景的强大了。
　　查理的确是一个懂得享乐的人，他和亚历克斯等人玩了一会飞镖，不仅相谈甚欢，而且还赢了两局比赛，相处十分愉快。随即他就告辞了。
　　玩飞镖累了之后，查理兹刚才过来自助餐桌这里取食物，不想又再次遇到了查理。
　　这一次，查理明显有些过于兴奋了，查理兹怀疑他是吸毒了，至少是大麻，但却不敢太过确定。查理开始试图搭讪，但讨论的话题却越来越离谱，以至于查理兹的耐心就快要消磨殆尽了。
　　“噢，小野猫，这一招不错。”查理满脸笑容，抬起手就想要去捏查理兹的下巴，但却被查理兹直接就避开了，他也不在意，“不要告诉我，你最近几部作品都是依靠自己实力拿到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魔鬼代言人’？拜托，想要出演这两部作品的女演员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但最终都是你胜出了。所以……我们都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你也不应该害羞，我说了，这在好莱坞……”
　　“不，我明白你说什么，但我却拒绝承认你的指控。我的确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拿到角色的。”查理兹强迫自己长舒了一口气，避免胸腔里的怒火彻底沸腾起来，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解释到。
　　查理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朝查理兹眨了眨眼，“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说完，他又偏头笑了笑，不断上下打量着查理兹的身材，一不小心口水就流了出来，可以确定的是，他此时的确是吸毒嗨了，否则绝对不会如此失态，“告诉我，难道是雨果·兰开斯特？”说完，查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之前就听说雨果天赋异禀，而且床。上功夫十分好，这是不是真的？”
　　“先生！”查理兹的双拳都已经握紧了起来，紧紧地咬着牙齿，也许下一秒她就可以直接挥出拳头了。
　　查理却甩了甩手，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卡梅隆要介绍我们认识，呵呵。再说了，这也可以解释，你‘依靠实力’拿到了这么多角色的原因。”查理抬起双手，在脑袋上做了一个“引号”的手势，满脸都是真相大白的表情。
　　查理兹愤怒到了极致，却反而是觉得可笑起来。原来查理不仅仅是卡梅隆介绍的新朋友，还是新的“约会对象”，这就是卡梅隆在盘算的吗？查理兹觉得可笑，也可悲，但却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可悲，还是卡梅隆可悲。
　　“相信我，我是一个心胸开放的人，我觉得你条件十分不错，可以约会看看。”查理再次上下打量了查理兹一番，赤裸裸的眼神清楚写着他脑海里此时描绘的景象，“除了……除了胸部太小了一点之外，我是说真的，真的，”查理还担心自己“冒犯”到了查理兹，连忙抬起双手挡在胸前，解释到，“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去找医生隆乳一下，你会变得十分完美，就好像希腊女神一样……”一边说着，查理将双手平放在查理兹的胸前，在空气之中，凌空描绘了一下胸部的弧线，描绘完毕之后，查理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认真点了点下巴，再次肯定到，“相信我的眼光，不需要太大，只要稍微增加两个罩杯，我会为你疯狂的，在床。上我会满足你所有的需求。”
　　查理兹的拳头原本已经松开了，但现在却又再次握紧了起来，她张开嘴就想要对着查理怒吼回去，她无法再忍受了，她的个性从来就无法忍受这些，今晚已经到达了她极限的极限，即使牙齿都快要压碎了，也无法再继续忍受下去，她要狠狠给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一顿教训，即使堵上她的事业前程，也在所不惜。
　　“如果我往你的下体狠狠踢几脚，让你的男性雄风肿胀两个尺寸，我想整个好莱坞也会为你疯狂的。”一个声音顺着风声吹了过来，阻止了查理兹已经挥舞起来的拳头，查理兹和查理都不由转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脸平静的雨果。
　　此时，雨果就这样平静地站在原地，但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愤怒火焰却在熊熊燃烧着，他不得不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才能把句子完整地说出来。
　　刚才从二楼下来之后，雨果一路走走停停，招呼着客人的同时，搜寻着查理兹的位置，终于看到了查理兹出现在自助餐桌旁，于是对大卫·格芬表示了歉意之后，径直走了过去。走到旁边时，雨果只听到了最后一番对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知道查理在冒犯查理兹，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搭讪。然后，雨果看到了查理兹眼睛里的委屈和愤怒，那交错在一起的情绪却带着一股脆弱，刺痛了雨果的眼睛。
　　“雨果·兰开斯特！你……你……”查理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显然对于雨果的突袭完全没有准备，突然被抓包，查理有一瞬间的慌张。可是随即，查理就想到，他只是在邀请约会对象而已，这在派对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雨果那双愤怒的眸子却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噢，所以，你和查理兹之间的确是真的？兄弟，你为什么要那么介意，我只是想要和她睡一觉而已，反正你和她也只是玩玩，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
　　“砰！”狠狠地一拳击打在查理的下巴，他整个人就狼狈地跌倒在了草坪上。周围的嘉宾们顿时都被惊到了，慌乱地散了开来。
　　查理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发现半张脸都肿了起来，那刺刺的尖锐感让整个下巴都麻木了，“嘿，伙计！你想要左拥右抱，难道我就不想吗？这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对我！”查理似乎就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了，愤怒地说到，但声音却含糊不清起来。
　　雨果咬紧了牙齿，怒火直接就冲上了脑门，再次冲了上前，想要给查理的脸上再来两下。可是却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愤怒地投去了视线，却看到了查理兹那隐忍的神色，她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嘿，查理兹！”查理躺在地上依旧不安分。
　　雨果皱起眉头看向了查理兹，“到底怎么了？”
　　查理兹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卡梅隆，内心的可悲油然而生，为自己，也为她，“你可以问她。”然后，查理兹就放开了雨果的手臂，大步大步朝前走去，眼前并不算密集的人群让开一条道，目送着查理兹就这样消失在游泳池旁边喧闹的人群之中。


第1792章 夜凉如水
　　此时聚集在自助餐桌旁边的人并不多，甚至不及酒柜和吧台旁边人群的四分之一，毕竟没有人专程来派对期待能够吃饱肚子的。所以，此时围观的人也就十几个人而已，算不上密集，查理兹十分轻松地就朝前离开了。
　　雨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查理兹那悲凉的眼神让他十分不安。雨果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就快步跟了上去，想要把查理兹唤回来，更何况，他们现在在马里布，查理兹要怎么回去？
　　可雨果才走了两步，卡梅隆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雨果的去路，“雨果，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她看到了查理兹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她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查理的狼狈不堪，虽然没有目睹过程，但她知道事情偏离了轨道，而雨果目睹了一切，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雨果想要绕开卡梅隆继续前进，但他握了握拳头，还是停下了脚步，让自己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努力保持平静地询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半句话他没有问，为什么查理兹会让他去问卡梅隆？他不想要知道真相之前就随意把责任推到卡梅隆身上，也许，这其中是有误会。
　　但就连雨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即使他努力保持理智，努力保持冷静，其实内心深处他已经做出了判断。
　　听到雨果这番话，卡梅隆就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速解释了起来，“我只是想要介绍一个约会对象给莎莉而已，莎莉最近都是一个人，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寂寞，我觉得也许认识一些新朋友会不错……”
　　约会对象。
　　“所以你就把查理·辛介绍给她？”雨果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是那压抑的嗓音里却透露着无限的愤怒，那种汹涌的情绪几乎就要将他吞噬。查理的人品，好莱坞人尽皆知，他简直就是一个火坑，就在几个月之前，他才因为殴打女朋友而被法院定罪。而现在，卡梅隆居然介绍查理给查理兹。
　　卡梅隆看到了愤怒，她在雨果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这让她彻底慌乱了，“我只是好心而已……查理，查理对莎莉感兴趣，他一直向我打听她……而且这里是派对，不会发生什么事……我，我真的只是好心而已。”
　　卡梅隆注意到了雨果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冰冷，那愤怒逐渐熄灭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不是愤怒，也不是排斥，更不是凶狠，只是失望，但这抹失望却犹如寒冰刺股，让卡梅隆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我，我还可以介绍其他人给莎莉，真的，我只是觉得，她……她可以认识一些新朋友。”
　　“我需要追上去。”雨果平静地说到，没有再责备卡梅隆，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说到，看到卡梅隆还想要说什么，雨果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马里布，她不可能自己走回去，我需要追上去。现在派对还在进行，你留下。”
　　卡梅隆只觉得大脑乱成一团，却来不及回答，雨果就绕过她，快步小跑着离开了。她站在原地，却六神无主地四处打量着，没有人在注意她，没有任何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她却觉得自己彷佛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一般，她只觉得好冷，冷得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抬起头，看着雨果走上楼梯的背影，那宽厚坚实的背影就这样撞进一团光晕里，彻底消失不见。失去了目标，卡梅隆满眼的茫然，没有焦点，也没有焦距，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雨果快步跑上了楼梯，飞快地追了出去，迎面就有人走了过来，差一点就和雨果正面撞上，可是雨果却来不及看对方是谁，只是道了一声“抱歉”，然后就快步跑了出去。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了，门口的记者们基本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了小部分狗仔队，正在旁边的空地开篝火晚会——等待着深夜八卦。就在这个模棱两可的时间点里，他们就这样错过了查理兹，然后又错过了雨果。
　　雨果看着灯火通明的门口，空气里依旧飘荡着欢乐的气氛，空荡的街道似乎塞满了狂欢的人群，朦胧的光晕让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左看右看，雨果却根本找不到查理兹的身影，他只能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大步大步跑出去一会，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的背影，那纺纱长裙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彷佛下一秒她就要乘风而去一般，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袭上心头，雨果冲刺了过去，拉住了查理兹的手臂，“查理兹，查理兹！莎莉，停下，我求求你，停下。”
　　查理兹终于不再继续狂奔，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雨果，用力甩开了雨果的右手，“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一切。
　　可是查理兹此时却听不进去解释，她不相信卡梅隆敢在雨果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安排，更何况，派对的嘉宾名单都是经过雨果审核的。“所以你女朋友就想要用这种方法来侮辱我？你也觉得我如此可怜、如此可悲，要经受那样男人的侮辱？”
　　雨果忍不住也扬起了声音，“查理兹·塞隆！你真的觉得我会这样做吗？”这让查理兹暂时停止了下来，可是沸腾的大脑却依旧没有办法平静，她只是这样看着眼前的雨果，只是安静地说到，“所以，你说是卡梅隆瞒着你安排了这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没有察觉到？那个从来不会违背你意思、任何事情都无法隐瞒你、所有事情都要和你商量的卡梅隆·迪亚茨？”
　　雨果张了张嘴，满脑的解释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早就察觉到了卡梅隆的不对劲，从派对提案开始，她就不对劲了——卡梅隆从来对他们的恋情三缄其口，不想要媒体的过多关注而引来更多的压力，但这一次卡梅隆却主动把派对越办越大，并且接过了控制权，想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她是这个派对的女主人……派对安排嘉宾名单时，她也只是简单和他核对了一下，然后就主动把工作接了过去，表示如果出了问题她会在询问他或者约瑟夫的……上周，她还和自己提起了这件事，“为查理兹安排约会对象”，她认为这对查理兹来说是好事。但他拒绝了，他知道查理兹不喜欢这样，也不希望这样，当时卡梅隆的表情很失望，还嘟囔着她只是一番好意……还有距离派对越来越接近，她就越来越不安……
　　看着眼前的查理兹，雨果竟然无言以对，雨果在查理兹那双透亮的眸子里看到了伤透心的绝望和灰败，那微微泛红的眼眶闪烁着朦胧的水雾，但查理兹却倔强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的脆弱和狼狈泄露出来。他知道，他的解释只会是狡辩。
　　查理兹的眼神就这样狠狠击中了雨果，让他没有颜面再继续面对她，只能是狼狈地回避了眼神，内心的酸楚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涌上来。
　　“如果你觉得我单身可耻，或者是不愿意继续做我的朋友，或者是因为担心你的女朋友会伤心难过，你可以告诉我，我查理兹·塞隆不需要这样的施舍！”说完，查理兹就再次转身大步大步朝前走去。
　　雨果看着查理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心脏却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那抹白色长裙只是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拖出长长的轨迹，如同轻舟在平静湖面留下的一尾涟漪，轻轻地漾出了一抹寂寥。雨果的脚步就这样被定在了原地，根本无法迈开，只是无力地放下了自己的右手，倔强的肩膀慢慢耷拉了下来。
　　“不要哭！不准哭！”查理兹紧紧地咬着牙齿，在心底狠狠地咒骂着自己，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盛满了眼眶，夜风实在太大，迎面而来刺得她眼睛发疼，那酸楚涌上心头，根本无法控制，“该死的查理兹·塞隆！你这个懦夫，你没有那么脆弱，这样一点点小事就流眼泪，像是一个恶心的失败者。不过就是一个恶心男人的搭讪嘛，你以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为什么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为什么这一次就要如此小题大做了？为什么这一次就要如此矫情、如此戏剧化了？不准哭！这样的柔弱不适合你！”
　　查理兹大步大步地向前迈着步伐，滚烫的泪水却根本无法止住，只是不断地滑落，那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她所有的防线彻底支离破碎。夜凉如水，肆虐的海风不断吹过来，她仅仅只是穿了一件晚礼服，根本没有外套，此时更是冷得瑟瑟发抖，她忍不住就抱紧了双臂，试图让自己温暖一点、坚强一点。
　　此时，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快速而混乱的脚步声，然后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了肩头，那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温暖刹那间将她包围。她知道，这是雨果。但她却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把西装外套一把扯了下来，然后扔到了旁边，擦干脸颊的泪水，继续迈开了脚步。
　　“不准软弱，因为你没有软弱的资格，你是一个人，始终都只是一个人。”


第1793章 独自前行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瘦弱的身影逐渐消融在夜色之中，那张牙舞爪的浓厚夜幕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够把她吞噬一般，那柔弱的肩膀彷佛下一秒就会支离破碎。但查理兹却倔强地挺直了脊梁，不愿意软弱下来，步履艰难地在海风之中前行。
　　雨果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查理兹的步伐，他不敢上前，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查理兹解释，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无法理清混乱大脑里的一团思绪，无法分辨胸腔里那又苦又涩的情绪……但他也不敢离开，唯恐查理兹会出现什么意外，他只是这样坚定地迈开了步伐，与查理兹保持了一段距离，慢慢前行。
　　马里布那繁华的街灯逐渐消失在身后，别墅里的喧闹和沸腾就这样被留在了亚特兰蒂斯的光芒之中，四百多名宾客和“洛城机密”剧组的繁忙都被抛在了身后……世界就这样伴随着夜色的沉淀而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查理兹突然停顿住了脚步，这让雨果愣了愣，然后她就转过身来，雨果的脚步就这样停留在了原地。他看到了查理兹的那双眼睛，那双灵动的眸子此时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倔强而脆弱地看着自己，他彷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查理兹正在一点一点远离自己，他想要伸手去抓住她，但那眼神里的排斥和拒绝却刺痛了他的心，右手彷佛着火一般忍不住在身侧垂了下来，狠狠地握成拳头。然后，在她一动不动的眼神之中，他狼狈地避开了视线。
　　查理兹这才再次转身迈开步伐，大步大步前行。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在海风之中瑟瑟发抖的背影，只是站在原地，满嘴苦涩。
　　莫名地，雨果就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沉寂而安然的夜晚，他却突然接到了查理兹的电话，她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段时间洛杉矶警方千方百计想要逮捕的罪犯。这种突然袭来的紧绷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跑了多久，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只记得在看到查理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就这样炸裂了开来，那璀璨的光芒让他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然后狠狠地将查理兹揽在了怀里。
　　查理兹见到自己那一刻时眼睛里的那一抹神采，至今刻骨铭心。
　　那个晚上，查理兹是如此脆弱，彷佛轻轻一触碰就会破碎的水晶娃娃；今天晚上，查理兹看起来也是如此脆弱，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那肆虐的狂风席卷而去。但似乎，那个晚上他感觉到两个人越来越近，她第一次向自己敞开了心扉；今天晚上他却感觉到两个人越来越远，她正在重新武装自己。
　　这个想法突然就击中了雨果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查理兹几乎就要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身影，雨果终于再次迈开了脚步，一步，再一步，快步追了上去。可是就要追上的时候，查理兹回头一看，却让雨果再次忍不住避开了视线，脚步猛然停止，然后等查理兹再次前进时，他才保持着相似的节奏，就这样跟着查理兹的步伐，慢慢前行。
　　午夜已经到来，厚重的夜色让沿海公路多了一抹寂寥，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彷佛被世界遗弃了一般，凛冽的海风呼啦啦地刮过来，在空气之中激荡出一阵阵回响，却越发衬托出那一抹安静来。
　　公路之上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前进着，中间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是默默地前进着，就好像在世界屋脊上艰苦前行的孤独朝圣者，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彼此仅仅只是人生道路上的同行者而已。
　　“咯吱咯吱”，一阵车轱辘和公路上砂石碾压所发出的声响在海风之中悠悠传来，雨果和查理兹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辆出租车。查理兹立刻就抬起了右手，出租车快速开了过去，在前方不到十码的地方停靠在了路边。
　　查理兹小跑追了上去，然后打开了出租车的门，雨果大步大步跑了过去，终于忍不住扬声喊道，“查理兹！”彷佛下一秒查理兹就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一般，这是过去这一路走来，打破沉默的唯一声响，但那声音却几乎转眼就被肆虐的海风绞碎，洒落在大海浪花的轰鸣声之中。
　　查理兹回头看了雨果一眼，夜色之中所有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起来，但她却可以清楚看到雨果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下，对着出租车司机说到，“给我三十秒”，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走到了雨果的面前，在约莫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还想说什么？”
　　看着查理兹那一脸的冷漠，雨果却在她的眼睛里寻找到了隐忍的脆弱，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
　　“你还想说什么，我听着。”查理兹扬起了声音，可是鼻头却忍不住再次一酸。她不得不握紧了拳头，哪怕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自己的脆弱。这一刻，她不想要在雨果面前脆弱。
　　雨果只觉得喉咙发痒，胸腔里沸腾的情绪汹涌而上，“我可能……”那踌躇的声音却隐藏了太多太多的思绪，雨果的理智几乎都要无法压抑住了。
　　“如果你是想要道歉的话……”查理兹撇开了视线，她不敢直视雨果的那双眸子，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太过委屈，还是因为害怕面对雨果的脆弱，亦或者是不想要面对今晚的现实……也许，在内心深处，她知道，她不应该责备雨果。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责备卡梅隆，因为卡梅隆不是她的朋友，她没有办法责备卡梅隆的“好心”，她只能选择责备雨果，把所有怒火发泄到雨果身上。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已经褪去了血色的唇瓣，突然就拉住了查理兹的右手，然后狠狠一拉，用力地把查理兹整个人揽入了怀中，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左手轻轻揽住查理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却忍不住闭上眼睛，低头嗅着那发际传来的淡淡清香，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香气，让整个世界都停止了下来。
　　查理兹猝不及防地整个人撞进了那结实的胸膛里，扑面而来的热量让她的大脑一阵发晕，雨果的胸膛是如此温暖，那股踏实的温暖刹那间汹涌而来，将她牢牢包围。这所有一切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她几乎以为这一切就是永恒的港湾，因为爱情有终止的时候，友情却没有，但是……思绪戛然而止，查理兹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泪水缓缓滑落，在这一刻，在这一秒，在这一瞬间，她再次放任了自己，放任自己享受着雨果的怀抱，放任那温暖将自己淹没。
　　“你知道，你是一个多好的女人吗？”雨果的嗓音宛若大提琴一般轻轻拉响，彷佛就连肆虐的海风都被驯服了一般，周围所有的嘈杂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不见，让查理兹彻底沉沦其中，“你知道，在我眼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配不上你；你知道，其实我……”
　　话语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查理兹却低声打断了，“我知道。”她知道，今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因为卡梅隆——雨果的女朋友，她都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友情……而是同情。”
　　再次睁开眼睛，查理兹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那瞬间的温暖就永远停留在了上一秒，她推开了雨果的胸膛，然后仰起头看向了雨果，雨果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受伤和悔恨刺痛了查理兹的神经，她慌乱地避开了视线，“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话语冰冷得彷佛深夜里的一座冰山，在她和他之间逐渐拉开了距离。然后，查理兹就转身走向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留下雨果一个人停留在原地，看着查理兹坐上了出租车，随即扬长而去。
　　雨果想要往前追上去，可是双脚却彷佛在原地生了根一般，往前倾了倾，结果一动不动。转眼间，出租车就消失在了那浓厚的夜色之中，就连引擎声都再也听不到，只剩下呼呼作响的海风在耳边逗留，然后黑夜再次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彷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彷佛时间在这一刻永恒地静止了下来一般。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一个人。
　　那种窒息感让胸膛狠狠地蹿起了火苗，刹那间将全身吞噬，啃心蚀骨的疼痛席卷而来，几乎让整个神经、整个身体都陷入了麻木，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狠狠地抓住了他的思绪，脑海里的无数思绪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那一团团云雾缓缓消散，一个个熟悉的回忆片段涌上心头，真实而准确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直接缴械投降。
　　是不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其实他喜欢查理兹，他爱查理兹。


第1794章 坦诚面对
　　等雨果再次徒步回到别墅的时候，时针已经拨过了一点半了，此时派对才真正地进入高潮，所有人都在忘我的狂欢之中。整个派对甚至开到了别墅之外的马路上，一群人和狗仔队们正在跳舞，然后旁边的小花园里一大堆人正在斗酒，显得热闹非凡。
　　看到这一幕，雨果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因为情况似乎有些失去控制了，这可不是预期之中的场景。可随机他就看到约瑟夫快步迎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你终于回来了。”约瑟夫又看了看雨果的身后，“查理兹呢？”
　　雨果摇了摇头，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回去了。”然后就看向了街道上的混乱，“怎么回事？”
　　约瑟夫指了指在花园里大声劝酒的那个人，“没事，在他的帮忙下，情况都控制住了。里克把所有都安排好了。”那个人是道斯·卡特，当初在迈克尔·杰克逊洗刷冤屈的案件之中和雨果合作的狗仔队。
　　雨果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却认得他的脸。虽然此时他大脑依旧是一片混乱，但也隐约明白了约瑟夫的意思。大概就是刚才派对发生了意外，里克及时控制住了场面，避免狗仔队们胡乱猜测，闹出新闻，避免让事情进一步复杂化。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对着约瑟夫点了点头，然后就在他的陪伴下重新进入了别墅。这一次，雨果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最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派对正在兴头上，许多人都已经彻底喝醉了，震耳欲聋的音响几乎让每一个人都忘乎所以。
　　虽然雨果此时真的很想要安静一下，享受一下自己一个人的空间，但他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今晚这个派对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雨果来到了吧台，要了一杯威士忌，直接就灌到了肚子里。
　　酒精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让雨果整个精神都为之一振，胸腔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重新振作起来。转身就看到了凯文·史派西，他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对酒保扬声说到，“请给我一杯双份的威士忌，不加冰，谢谢。”
　　凯文依靠在吧台旁，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随口闲聊，“刚才柯蒂斯已经和金、卡梅隆分别见过面了，对了，妮可也来了。显然，金的表演已经赢得了大家的芳心。”凯文神态自若，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表情，看不出来他对柯蒂斯的态度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
　　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到最后一刻，事情永远都会存在变化，这才是好莱坞，不是吗？”
　　这句话让凯文也笑了起来，然后结果酒保递过来的威士忌，朝雨果抬了抬，表示敬意。凯文转身就准备离开，不过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再次回头看了过来，“对了，我刚才听说史蒂文和你躲到了私密的地方进行了私人交谈，看来，最近媒体又要开始热闹起来了。”说完之后，凯文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凯文在给雨果的暗示，里克是用这个理由解释雨果的消失不见的。不管大家亲眼目睹的真相如何，但至少表面上的真相就是这个了。雨果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再次招呼起客人，肩负起主人的责任。
　　卡梅隆一直都在搜寻着雨果的身影，她始终心不在焉，即使是“洛城机密”的试镜，她也显得魂不守舍，脑海里有无数思绪在翻滚，一时间她在责怪自己，认为自己不应该如此鲁莽，不应该干涉查理兹的感情生活，更不应该随随便便就选择了查理·辛；可过了一会，她又说服自己，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介绍新朋友给查理兹认识而已，反正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转念一想，她又开始愤怒，要不是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所谓“友情”始终让人怀疑，她又怎么可能会胡思乱想，就连刚才雨果都离开了派对，直接追随着查理兹离开了……
　　无数思绪在脑海里激荡着，卡梅隆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然后，卡梅隆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雨果，她迫不及待就走了过去，狠狠抓住了雨果的手臂，“雨果，雨果，我们需要谈谈！”
　　雨果回头看向了满脸魂不守舍的卡梅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小罗伯特·唐尼和他的妻子，微笑地说到，“希望不是酒窖出了问题，否则派对可就要扫兴了。”
　　一句话，让罗伯特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朝雨果眨了眨眼，“没有海洛因已经够扫兴了，如果再没有酒精的话，那么这个派对可就要砸了。”
　　面对这个俏皮的笑话，雨果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只能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旁边，道歉到，“我暂时告辞一下。”然后就和卡梅隆走到了一旁。卡梅隆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罗伯特，只是拉住雨果的手，张口就想要解释，但迎面就看到约翰尼·德普和女伴凯特·摩丝走了过来，雨果只能低声说到，“我们等会再说，好吗？”
　　卡梅隆抬起头看着雨果那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时却正在一点一点隐藏在那浓密的睫毛之中，就好像弥漫着水雾的湖面，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约翰尼的声音打断了，“嘿，伙计，今晚是你的派对，但我现在才是第一次见到你。”卡梅隆深呼吸一下，她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交谈的好时候，于是重新振作起来，看向了约翰尼。
　　夜越来越深了，派对逐渐走向高潮，然后又缓缓开始恢复平静。约莫三点的时候，派对虽然还在继续，但却只剩下不到五十多人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先后离开，或者是回家，或者是遇到了小伙伴，然后寻求私人空间……真正还留在派对的，都是真正熟悉的朋友。喧闹一点一点平静下来，喧闹繁华之后的空虚寂寞在肆虐的海风之中静静回荡。
　　卡梅隆推开了二楼的房间，却只看到莱昂纳多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回头看了卡梅隆一眼，低声说到，“抱歉，我头真的很痛，在这里躺了一会。我现在就起来。”卡梅隆连连摆手，慌乱地解释到，“没事，客房现在萨摩拉正在打扫，刚才不知道谁在那里吐了一地。”
　　莱昂纳多抬起头看了卡梅隆一眼，看着她就准备转身离开，最后一刻开口说到，“雨果在三楼，书房。”
　　卡梅隆轻轻咬了咬唇瓣，扯出一个勉强地笑容，“你休息吧。”然后重新把房间门关上，走上了三楼。
　　站在书房门口，解释的时刻就已经到来，可是卡梅隆却突然开始胆怯了，她想要转身落荒而逃，她不想要面对雨果，她也不想要解释。那种恐惧几乎让卡梅隆就要崩溃。可是，转身之后，卡梅隆却想起了他们两个的那次冷战，因为“疾风骤雨”世界巡演而产生了争执，她躲在书房里，拒绝听雨果的解释，但事实却证明她错了。
　　卡梅隆强迫自己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再次转过身，犹豫再三，再三犹豫，彷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就连楼下最后一点喧闹都逐渐平复了下来，她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那清脆的响声在别墅里回荡着，有种莫名的心慌。
　　书房里没有任何声响，卡梅隆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尝试去扭转门把手，原本她以为会反锁，但事实上没有，轻轻一拧，门锁就打开了，然后往里面轻轻一推，“吱呀”一声书房门就被打开了。
　　走进书房，满地都是清冷的月光，没有开灯，可是整个房间却无比明亮，只是透着一层凉意。卡梅隆按下了门口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所有月光就彷佛退潮一般迅速消失在窗外，那淡淡的暖意徐徐在整个房间里铺陈开来，然后卡梅隆就看到了雨果。
　　雨果就坐在木桌的旁边，面前放着一个马克杯，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雨果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思考中一般。室内灯光打开了，雨果抬起头看了过来，视线里没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依旧是那抹清澈的眼神，然后抿了抿唇瓣，低声说到，“下面客人都走了吗？”
　　雨果的声音有些沙哑，让卡梅隆内心空荡荡的，无比慌张，想要攀附一点什么，却始终抓不住任何东西。卡梅隆快步走到了书桌旁，在雨果的对面坐了下来，“对不起。”雨果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笑容，但卡梅隆却前所未有地觉得，这抹绅士笑容背后所隐藏的疏离，让她根本无法摸透雨果在想什么，雨果就坐在她的眼前，但却好像怎么都无法触碰到一般。
　　卡梅隆仅仅咬着自己的下唇，伸出手抓住了雨果放在桌面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可是那熟悉的温暖却没有传过来，“雨果，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是说真的。”卡梅隆的声音在书房里轻轻地回荡着，甚至可以听得到她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在楼下那依稀的喧闹声之中，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第1795章 选择离别
　　“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觉得，她需要认识一些新朋友，她需要从上一段伤害之中走出来，她需要一些不同的朋友来分散注意力。不是都说，告别上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吗？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介绍朋友给她认识而已。”
　　卡梅隆在迫切地解释到，雨果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倾听她的解释，却又似乎在屏蔽她的沟通。卡梅隆不由直接坐到了雨果的身边，将头依靠在了雨果的肩头，用力抱住雨果的腰部，感受到雨果的体温，可以让她稍微安定一些。
　　“我知道查理·辛是一个糟糕的选择，我知道我太过草率了，绝对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下一次我一定会注意的，好不好？嗯？好不好？”卡梅隆紧紧地抱着雨果，深深地呼吸着，试图从那熟悉的气息之中寻找到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的出路，但抬起头却是一片茫然，“要不然，我去向查理兹道歉，我知道我欠她一个道歉，我真的错了；又或者……又或者你骂我一顿，你和我争吵，你把怒火都发泄出来，这是我自作自受，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你说话啊，你和我吵架啊，你说话啊……”
　　卡梅隆摇晃着雨果的手臂，几乎就要陷入了绝望，趴在了雨果的肩头，愤怒就这样涌上心头，“你总是这样，你总是拒绝和我分享你内心的事，你总是把我排斥在外，有任何事情你都不愿意和我交流。我是你的女朋友，不仅仅是你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沟通？就连吵架都不愿意？”
　　雨果转头看着陷入了绝望的卡梅隆，却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尝试过，他努力过，但最终还是他退缩了，理由有很多，但他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过错。
　　抿了抿唇瓣，雨果开口说到，“我知道你只是好意，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必要责怪你，你也不希望局面闹成这样的。”
　　雨果那低沉的声音让卡梅隆再次点燃了希望，猛地抬起头，专注地看着雨果，“那……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雨果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像在生气。”卡梅隆小心翼翼地说到，她嗅到了希望的味道，即使不确定那是希望还是绝望，但她却忍不住牢牢抓住了这根绳索，奢望着能够扭转局面。雨果始终没有接触她的视线，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雨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稍微往前坐了坐，端起了手中的马克杯，细细地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犹豫许久，还是沉声说到，“因为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说完，雨果就站了起来，挣脱了卡梅隆的手臂，走到了落地窗前的书桌旁，拿起热水壶，为自己倒了半杯水。
　　卡梅隆看着雨果离开的背影，慌乱地就追了上去，跑到雨果身后，牢牢地抱住雨果的腰，整个人贴在雨果的后背上，那滚烫的温度却再也没有办法安抚她焦躁的内心，“现在什么问题都不要想了，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卡梅隆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一定被查理兹骂了，放心，我明天会向她道歉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然后卡梅隆踮起自己的脚尖，亲吻着雨果的脖子，如同雨打沙滩一般，疯狂地亲吻着，想要感受着雨果皮肤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气息。
　　顺着脖子，卡梅隆一路吻了上去，转换位置来到了雨果的面前，她揽住了雨果的脖子，再次低声呢喃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右手的指尖触碰到了雨果的唇瓣，柔软，却冰凉，然后她就踮起了脚尖，试图去亲吻那薄薄的唇瓣，可是，雨果却偏开了脑袋。
　　雨果就这样转头让开了。
　　看着雨果的侧脸，卡梅隆被那种绝望刹那间牢牢捆绑住，她瞠目结舌地看着雨果的下巴弧线，只觉得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双眼茫然地试图搜寻到雨果的视线焦点，但却又唯恐在那眸子里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种茫然的不知所措，让卡梅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雨果感受到了卡梅隆呼吸的紊乱，他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很残忍，他甚至已经开始不忍心了。但……他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拖拖拉拉一直到了现在，他的不忍心是同情，而不是爱情，伤害了卡梅隆，也伤害了自己。
　　雨果偏过头，不敢去看卡梅隆的眼睛，因为即使没有视线的接触，每一个字都变得如此困难，如果看着卡梅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是否说得出口，“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明天再说好不好？”卡梅隆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说话。
　　雨果的心在微微扯痛着，他转过头来，“卡梅隆……”可是这一次，却是卡梅隆慌乱地避开了雨果的视线，她低下头来，“呃，水壶没水了，要不要……要不要喝点红酒，我去……我去倒……”
　　然后卡梅隆干脆就直接逃离了开来，走到了书房的另一侧，打开角落里的小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已经开过的红酒，试图打开瓶塞，但双手却不断在颤抖，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打开，以至于她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才去拿红酒杯。
　　那种不祥的预感彻底笼罩在心头，卡梅隆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她的指尖没有办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就连红酒杯都差一点要握不住。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即使大口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灌入肺部，但她还是觉得胸膛就要燃烧起来。
　　“没事的，会没事的……”卡梅隆不断安慰着自己，可是慌乱不堪的瞳孔却根本没有办法聚焦，她只能拿着红酒和红酒杯站在原地，试图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不要再胡思乱想。就在这时，雨果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对不起。”
　　那轻轻的一声叹息，彷佛一缕轻烟般，彷佛多用一份力气就会彻底支离破碎般，只是轻轻地缓缓地柔柔地，在那奶黄色的灯光之中飘散。
　　“对不起。”雨果那宛若大提琴的嗓音再次拉响，醇厚的声线犹如红酒香气一般醉人。但卡梅隆却不想要听，“不，是我错了，今晚都是我的错，我应该道歉，我应该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只会越来越对不起你，我只会不断地伤害你。”雨果的话刹那间让时空都陷入了停止，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刹那间将卡梅隆淹没，她用力地摇着头，“停止，停下来，雨果，停下来。”
　　雨果回头看了一眼卡梅隆的背影，那瘦弱的肩膀在瑟瑟发抖，他发现，自己这一刻是如此残忍，但他却必须如此做。转过头，雨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那轻轻的声音在月光之中缓缓流淌，却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爱查理兹·塞隆。”
　　“砰”，一阵脆响，卡梅隆手里的红酒这样滑落到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那鲜红的酒汁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沾湿了卡梅隆的双脚，但她却彷佛根本没有意识到一般，那种彻底的绝望完全将她淹没，呼吸彻底停止，就好像木偶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时间如果能够停止在一秒之前，永久都不会前进，那该有多好。
　　雨果强迫自己不要转头，强迫自己继续残忍下去，强迫自己铭记这一刻他的心痛和她的心痛。
　　“我以为我可以只把她当朋友，我以为我不会爱上她，我也不想要爱上她……”雨果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内心的痛楚却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我觉得，我和她做朋友比较合适，因为我太了解她，她也太了解我，太过了解彼此，以至于无法轻易放弃彼此。我不想要失去她……”
　　“够了！”卡梅隆终于承受不住，愤怒地嘶吼着，把手里的红酒杯也狠狠地砸到了地上，“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听你讲，你到底有多爱查理兹？”
　　“对不起。”雨果只能重复这句话，“我只是不想闪躲我们的问题。”
　　“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卡梅隆大步大步走到了雨果面前，直视着雨果的眼睛。
　　这一次，雨果也没有闪躲，“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爱你。”
　　“我到底哪里不如查理兹，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卡梅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泪流满面，狼狈得就连自己都憎恨这幅模样。
　　雨果转过身来，扶住了卡梅隆的肩膀，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卡梅隆的眼睛，“卡梅隆，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也一直在努力。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
　　卡梅隆却狠狠甩开了雨果的手臂，摇着头，用力地摇着头，“不，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卡梅隆狠狠地戳着雨果的胸膛，狠狠地撞击着雨果的心脏，“你是有多可耻，多卑鄙，多恶心，明明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却不愿意承认，只会懦弱到利用我来证明你对查理兹的爱。雨果·兰开斯特，你真是让我恶心。”
　　话语如箭，箭箭见血，但卡梅隆却丝毫感觉不到快感，泪水彻底崩溃。


第1796章 快刀乱麻
　　看着眼前彻底分崩离析的卡梅隆，雨果可以还击，但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任何一段感情出了问题，都是双方的错，因为经营一段感情也需要双方的努力，但感情分崩离析时，不可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一个人身上。雨果和卡梅隆之间有很多问题，有雨果的，也有卡梅隆的。
　　但此时，雨果却不想要争执，也不想要辩驳。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卡梅隆，狠狠地伤害了她。
　　抬起头，卡梅隆可以从婆娑的泪眼之中看到雨果模糊的身影，他的侧脸依旧有着致命的弧线，他的眼底依旧有着那令人心醉的温柔。可是第一次，卡梅隆却意识到，雨果的温柔也可以变成一把利器，将她伤害得遍体鳞伤。
　　“你一定都在看我笑话吧？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我的努力、我的迎合、我的妥协，在你眼中都是无用功，都是荒谬之极，看起来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在拼命地摆弄着，只是为了赢得你的一个笑容，这一切真是可笑吧？”
　　卡梅隆看着雨果，绝望地嘶吼着。雨果不懂得拒绝，他总是不懂得拒绝，但他的妥协、他的温柔此时却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她的心窝，让她的呼吸刹那间停止，那钻心刺骨的疼痛席卷而来，彷佛全身都要支离破碎了一般。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雨果双膝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视线对准卡梅隆那已经彻底被泪水琢磨得不成模样的眼睛，真挚地说到，“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眼前那张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系的面容，此时却在泪水之中变得模糊，卡梅隆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雨果的脸庞，但却因为眼眶里盛满了泪水，而估摸错了距离，在半空之中就直接掉落了下来。
　　“不要做出那样一副温柔的样子，你这样的表情是如此虚伪，真让我恶心。不要装出一副好像你才是受害者的模样，然后表现出体谅我的样子，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在不断地伤害我，却还要如此惺惺作态，真是令人作呕！”卡梅隆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你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不是吗？那为什么你还要给我希望，一步一步引诱着我走到了这里，然后再来告诉我，我的努力都是白费的；然后再诚恳地向我宣布，你爱的是查理兹。哈哈，可笑，哈哈！”
　　卡梅隆狠狠朝雨果的肩膀用力推了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雨果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滑出了好远，“难道你的爱就是伟大的，就是无私的，就要我来歌功颂德？就要牺牲我来成全？难道我的爱就是卑微的，就是可怜的，我就主动要成为陪衬？真可笑！雨果·兰开斯特，你真是卑鄙，你是如此得卑鄙！”
　　卡梅隆直接站了起来，看着狼狈的雨果，泪水却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愤怒彻底爆发开来，“所以，你告诉我这一切，希望得到什么？希望得到我的祝福？不，不，我不是傻子，我没有那么愚蠢，我不仅不会祝福你，我还会诅咒你！你以为你和查理兹能够有结果？不可能！”
　　“你们是朋友，就始终是朋友！查理兹从来都没有对你心动过，在她眼中，你和亚历克斯、莱昂纳多、约瑟夫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朋友，永远的朋友！你知道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没有办法告诉她，因为你知道，一旦你说出口，就会破坏这段友谊，所有事情都永远回不去了！”
　　卡梅隆酣畅淋漓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她就看着雨果那俊朗的面容一点一点在自己的眼中颓废下来，那英挺的眉毛因为汹涌的悲伤和苦涩而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彷佛只要轻轻一触碰，他就会一点一点消散在黑夜之中般。雨果的痛苦在她的视线里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但她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她以为看到这样的雨果她会开心，她以为自己的怒火宣泄出来之后会爽快，可是这样的雨果却让她心疼，心脏狠狠地纠结在了一起，几乎夺走了她仅剩的氧气。
　　“不，不……”卡梅隆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用力摇着脑袋，但她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否认什么，“不，我诅咒你和查理兹，我会看着你们，看着你们能有什么样的结果。我要让你后悔，我要活得比你开心、比你幸福，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我要看你们两个人伤害了我之后，到底能够有什么样的结果。”
　　卡梅隆退后了两步，彷佛是被自己恶毒的语言惊吓到了，然后她就看到了雨果那苍白的脸色，难以掩饰的颓丧汹涌而来。卡梅隆内心深处的苦痛汹涌而来，将她完全淹没，她快步逃到了书房门口，就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她舍不得，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看着眼前躺在地上彷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的雨果，卡梅隆的呼吸彻底停止住了，她知道自己正在伤害雨果，她也不想，但她却无法停止，即使她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淋，但她依旧无法停止。“雨果，我恨你……我恨你。”
　　说完之后，卡梅隆再也没有停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三楼书房。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听到亚历克斯的声音，“卡梅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紧接着，声音和脚步声都消失了。过了许久，彷佛一个世纪般，门口的引擎声在清冷的夜空里不断回响，那声音徐徐远去，整个夜空都安静了下来，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狂欢的人依旧在狂欢，睡觉的人依旧在睡觉。
　　雨果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在这个安静的世界里徜徉。他伤害了卡梅隆，虽然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不想要伤害她，但最后他还是狠狠地伤害了她，以他最不希望的方式。也许那句话说得对，“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因为害怕伤害她所以选择了妥协、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得过且过，但事实上，他在今晚做出选择之前，就已经伤害了她，然后今晚又以最残忍的方式再次伤害了她。他终究是自私的，什么为了她着想，什么不想伤害她，其实都只是借口而已，他逃避现实、逃避自己的借口。
　　自私的大混蛋。
　　雨果嘴角轻轻扯了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却失败了。现在，他只希望卡梅隆能够忘了自己，能够重新遇上一个对的人，然后真的如同她所说，过上幸福的日子，过上比他更加幸福的日子，让他后悔、让他嫉妒、让他遗憾。这不是为了卡梅隆，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不再内疚，为了他能够心安，为了他能够坦然。
　　看，他的确是自私的。
　　结束了，这段感情终究还是结束了，以一种最为惨烈、最为狗血、最为崩溃的方式结束了，除了卡梅隆没有捅他一刀之外，一切都结束了。也许，卡梅隆不想要捅他一刀，就是不想要他解脱。如果是这样，这的确是最好的报复。
　　雨果重新坐了起来，他不应该再做出这幅死样子来给别人看，因为他不应该得到怜悯和同情，在这段感情之中，挥舞着屠刀的始终是他，他才是那个残忍的刽子手。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把，破碎的红酒瓶收拾起来，可是一不小心，就割到手了，看着手指上渗出的鲜红血液，那轻轻的痛在心底隐隐作疼。
　　还有四十天，他们的交往就要满三年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拾好玻璃瓶，回到了二楼，看着在床铺上睡死过去的莱昂纳多，雨果在床沿坐了下来，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到了创口贴，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在落地窗旁边的藤椅坐了下来。
　　此时海平线远端的云海已经开始徐徐翻滚了，虽然天际和海面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距离黎明却已经不远了。雨果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藤椅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日出挣脱黑夜的那一刻。
　　终于等到了，那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绽放出万丈光芒将黑色的夜幕撕碎，整个世界彷佛在刹那间就明亮了起来，就连海面都漂浮着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细细地感受着这刹那的永恒。
　　雨果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听筒，犹豫了一下，然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嘟……嘟……”的电话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却始终没有人接起来。“你好，这里是查理兹·塞隆家，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准备睡觉的过程中，有什么事请留言，她清醒的时候会给你回复的。”这是他所熟悉的语音留言系统，然后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嘿，我猜你现在应该在准备睡觉的过程中，不知道是不是坐在马桶盖上刷牙，如果你现在在大厅做韵律操的话，打开窗户吧，现在正在日出。今天的日出很壮观，天空上有不少云，但却不会影响视线，所有的阳光刹那间释放而出，将天空所有的云朵都染成了金色，璀璨的光芒从云层之下泄露下来，就好像天堂在眼前缓缓升起的模样。我想，此时如果有一块冷披萨，再加上一杯黑咖啡，那真是完美。”


第1797章 美轮美奂
　　雨果的声音在答录机里缓缓流淌，就好像是留声机在播放那复古的爵士乐，在清晨朝阳投射出的粉尘之中穿梭飞舞，勾勒出时间的轮廓，美好得令人舍不得打断，彷佛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会破坏这个时刻。
　　查理兹端着咖啡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太阳徐徐升起，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出来。雨果总是那么了解她，知道一夜未眠之后，她总是喜欢在日出时分，享受一杯咖啡的悠闲——说来好笑，她每天必须一杯咖啡的习惯还是来自于雨果的。
　　“太阳升起来之后，看到我家庭院那一片狼藉，我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到底有多么疯狂，上帝，我简直怀疑我家是不是被抢劫了。我刚才看到亚历克斯脑袋埋在游泳池里，就躺在那里，还以为家里发生凶杀案了，然后不到二十秒，他就忽然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哈哈，他真的应该戒烟了……”
　　雨果那宛若大提琴般的嗓音因为一个通宵的关系，隐隐含着一丝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和脆弱，这让查理兹轻轻把脑袋靠在了窗户边缘，放任咖啡的香气将自己包围，然后渐渐沉醉在雨果的声音里。这样的氛围，让她感觉熟悉。
　　“关于昨晚，抱歉。也许，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问题，只是我不愿意去面对，就好像你上次在柏林说的，我和她之间有问题，但我却一直找借口回避，只是放任问题不断变得严重。然后……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雨果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最后消失在那尾音的震荡之中，沉默了下来。许久许久，查理兹不由转头看向了答录机，然后就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叹息，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内容，让查理兹也忍不住垂下了眼帘，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
　　她知道她不能责怪雨果。她和雨果是朋友，始终都是朋友，他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让彼此能够成为对方的依靠，让心灵寻找到一个栖息的港湾。这样的友情，在许多人眼中是无法理解的。完美先生会把他们之间的问题都责怪到雨果身上，认为雨果成为了他们感情进一步发展的绊脚石；同样，卡梅隆也把她和雨果之间的问题责怪到自己身上，早在柏林之前她就已经有所感觉了，昨晚事情的爆发不是平白无故的，一切都是有迹象的。
　　所以，她不能责怪雨果，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雨果是无辜的。如果雨果有错，那么她也有错。但也正是因为她和雨果是朋友，所以她可以责备雨果，尽情地把怒火宣泄到雨果身上——她没有立场去责备卡梅隆，就好像雨果也没有立场指责完美先生一样。
　　查理兹把咖啡杯放到了窗台上，垫着脚尖走了下来，朝着电话走了过去，准备接起来。此时雨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雨果知道现在不是告白的好时机，但他今晚终于明白了所有一切，而且还如此狠狠地伤害了卡梅隆，如果他还依旧不告白，不抓住机会，不……幸福，那么才是天理难容。所以，雨果打算说出来，即使有可能万劫不复，即使有可能毁了这段友谊，即使有可能坠入深渊，但他依旧打算说出来。
　　“查理兹，我可能……”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可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了咯噔的一声脆响，然后听筒里就只剩下一片忙音，忙音？为什么会是忙音？
　　雨果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抓不到一个思绪，低头看了看听筒，随即雨果这才反应过来：答录机的录音时间是有限的，他刚才的“废话”已经把时间填满，然后在关键时刻被掐断了，嘴角扯出一抹虚无的轻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查理兹，我可能……”查理兹站在答录机旁，去拿听筒的右手不由就在空中停顿住了，莫名地，她的心脏就顿了顿，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然后就传来了“咯噔”的一声脆响，答录机停止工作了。查理兹清醒过来，看着那一片沉默的答录机，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想象一下雨果说话说到一半，电话突然就断了，然后一脸错愕的模样。虽然不知道雨果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查理兹却忍不住就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觉得这实在是太有喜感了。然后，电话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查理兹没有等待，直接就接起了电话，然后直接坐到了电视柜上，没有说话，但电话另一端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雨果显然没有预料到，查理兹突然就接起了电话，毫无准备之下，他也就愣住了——虽然他刚才一直在说话，但查理兹到底在不在，却是没有办法确认的。于是，沉默对沉默，电话之间居然有种诡异的沉默，然后查理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哧”地一声轻笑了起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所以，下一次有重要事情要发表的时候，要记得计算好答录机的工作时间。”
　　听着查理兹那轻松的话语，雨果犹豫了一下，“所以，你刚才一直都在？”
　　“本来我是打算五年之内都不接你电话的，但……我想，谁能辜负今天这漂亮的朝阳，不是吗？所以，你应该感谢今天的好天气。”查理兹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查理兹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雨果却是不由顿了顿，他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完。深呼吸了一下，雨果就又准备再次开口，可是却听到查理兹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你是想要为昨晚的事情正式道歉，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了，一直说‘对不起’，就好像你背叛了我似的。其实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话语就卡在雨果的喉咙里，“查理兹，我……”
　　“呼……其实是我反应过度了。”查理兹长长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完美先生才离开没有多久，我，我还没有做好接受另一段关系的准备，这使得我变得有些敏感，今晚的事情才会反应过度了。我最近总是忍不住思考，虽然我一直都对你说，你应该学会敞开心扉，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总是习惯把别人排斥在外，不希望他们窥视到我内心最真实的秘密，拒绝和别人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依旧不相信童话，甚至是憎恨童话。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完美先生也算是被我逼走的。当然，这也不会改变他是一个该死混蛋的事实。”
　　查理兹的话让雨果嘴边的话语缓缓咽了下去，只是静静地听着，但胸膛的火焰却在一点一点平复。一段真正的爱情关系，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然后迸发出火花，寻找到内心真正的灵魂伴侣。也许，地点正确了，人物正确了，但时间却依旧不正确。雨果缓缓闭上了眼睛，却难掩眉宇之间的疲惫。
　　“所以，其实我和你太像太像了，这也是我们两个人能够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不是吗？”查理兹轻笑了起来，“最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一定要敞开心扉呢？为什么就不能给彼此留一些余地、留一个空间，不仅仅是个人隐私的问题，更多是让彼此保持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个性，让彼此都能够得到喘息的空间。”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雨果把内心错杂的情绪缓缓收敛了起来，继续坚守在朋友的位置上，他可以做得到，因为过去这几年时间以来他都是如此。“还有人都是贪婪的？似乎每个人都是这样，在恋爱之前，总是想要给予自己更多空间，但陷入了一段关系之后，却总是想要索要更多，一边感叹着自己无法呼吸，一边又不断迈过那条界线，把彼此都逼向角落，最后……”
　　“最后把彼此都折磨到精疲力竭，转身离开。”查理兹接过了雨果的话头，扯嘴轻笑了起来，“所以说，每个人都有自虐倾向，因为自私，因为贪婪。想要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好朋友，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不是吗？”细细地拒绝一番嘴里的话语，她这才想了起来，“所以，刚才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雨果犹豫了。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前进一步是恋人，退后一步却不再是朋友，不要毁掉一段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轻举妄动。很多时候，遇到一个真正的知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坚守在朋友的位置上，不要着急迈出下一步，因为彼此不会渴望用所谓的“爱情”来证明这段关系，也不会害怕没有了爱情的束缚就让这一段关系早早结束，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成熟的时机，彼此稍微迈出一小步，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届时所有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所以，也许现在这样挺好，他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在自己最舒服的位置上静静地守候着，等待着花蕾盛开的瞬间；也这才是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就好像窗外的朝阳一般，美轮美奂，让人心醉。


第1798章 角逐女主
　　看着窗外那美妙得令人窒息的景色，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但是嘴角的笑容却在不知不觉中勾勒了起来，“所以，你刚才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查理兹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迟疑了一声，“嗯”，然后就快速开口说到，“我想和你说，上次和你提起的那个试镜，如果你再不努力，估计就要错过了。”
　　“试镜？”查理兹把双腿盘在了桌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因为满嘴的苦涩皱起了眉头，但却显然很是享受这样的瞬间。就连查理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放松的，那种随性自然的惬意，让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下来。“啊，你是说你新接的那个剧本，‘洛城机密’？”
　　“对，昨晚本来是喊你去试镜的，结果……”雨果抿了抿唇瓣，惹来查理兹一声嘲讽的嗤笑声，“结果被某个恶心的男人打断了”，让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本来我想说‘结果被金·贝辛格抢走了风采’，但，你想要这样说，也是可以的。”
　　“金·贝辛格？”查理兹没有理会雨果的嘲讽，一下就注意到了重点，她的语气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
　　“你为什么感觉到惊讶？因为她登上过‘花花公子’的封面？”雨果对于查理兹的反应也有些意外，调侃着说到。
　　查理兹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她的表现比妮可更加出彩，有些意外罢了。妮可的演出总是让人惊艳，不是吗？”查理兹说的是妮可·基德曼。
　　雨果点了点下巴，虽然现在的妮可远远没有达到她的事业巅峰，但她的表演的确已经逐渐打磨出来了，足以给许多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妮可只是出于礼貌才出现的，她和汤姆另外有计划。”雨果解释到。
　　“哦，那就不意外了。”查理兹恍然大悟，“所以，现在角色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我以为你对这个角色没有兴趣。”雨果知道，其实“洛城机密”的剧本给查理兹有几天了，但她一直都没有阅读，显然是有些意兴阑珊的。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先后拍摄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魔鬼代言人”，特别是后者，查理兹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医生辅导之后，没有能够完全走出来，再加上最近她生活里发生的这堆破事，让查理兹立刻投入一个新的剧本之中，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雨果，也很难做到。
　　查理兹没有否认地耸了耸肩，“我的确不在我的最佳状态，但……雨果·兰开斯特挑选的剧本，总是有着无穷魔力的，不是吗？”查理兹整个人都靠到了墙壁上，就这样坐在了电视柜上，放松自己，“所以，你有兴趣和我详细聊一聊这个角色？”
　　雨果轻笑了起来，听到床铺上传来了声响，莱昂纳多似乎被吵醒了，抬起头瞥了雨果一眼，然后有些慌张地爬了起来，他这时才想起来这是雨果的房间，如果他睡在这里，那么昨晚雨果和卡梅隆怎么办。不想，雨果却朝着他笑了笑，示意他可以继续睡，然后雨果就坐到了窗台上，依靠着玻璃窗，沐浴着朝阳，低声说到，“如果你阅读了剧本，就不会需要我了……”
　　莱昂纳多看了一眼雨果脸上那轻松的笑容，然后就再次把头埋在了枕头里，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五月的威尼斯沙滩已经可以看见大量前来冲浪的年轻人，还有在洛杉矶游玩的游客们，虽然海风依旧有些清冷，但整个沙滩附近已经是热闹非凡。柯蒂斯·汉森找地方停好车之后，戴上了墨镜和渔夫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之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沿着主街往前走，很快就在尽头找到了那家叫做“周五”的餐厅，夏威夷风格的草屋搭配手工编制的藤椅，扑面而来一股度假的夏日风潮。
　　此时餐厅里客人并不多，柯蒂斯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再次转头搜寻了一番，依旧没有看到。这让柯蒂斯皱了皱眉头，雨果刚才给他电话，说十点在这里吃早餐，那为什么他抵达了之后却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难道是他来得太早了？柯蒂斯记得，他从车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十点了，雨果不是一个习惯迟到的人来着。
　　想归想，柯蒂斯却没有再做停留，四周看了看，就打算找一个位置坐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位曼妙女郎，其实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她了，刚才一进门他第一眼就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一身湛蓝色的传统旗袍，一朵傲然盛开的牡丹从右肩一路绽放了下去，彷佛满天星都洒落在整件旗袍之上般。明明是并不张扬的颜色，但却称出那白皙似雪的皮肤，在淡淡的阳光之下泛着凝脂般的光晕，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伸手触摸一下，但却又担心自己的动作亵渎到眼前的女子。
　　一头金色的卷发挽成了一个整齐伏贴的发髻，露出宛若天鹅般的颈部曲线，浓密而修长的睫毛投射下一排阴影，扑闪扑闪，似乎阳光的粉尘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惊艳了时光，以至于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下来。
　　其实柯蒂斯由于站立的位置，只能看到那女子的下巴弧线，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但这女子身上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投去视线，就像是一个发光体，牢牢地吸引着自己的所有注意力。
　　几乎是在柯蒂斯意识到之前，他就朝女子的方向走了过去。不过，他没有那么大胆，直接上前搭讪，而是准备走到女子旁边的那张空桌子。
　　其实，洛杉矶是一个从来都不缺少美女的城市，特别是电影产业完全兴盛起来之后，怀抱着演员梦想的女人们前仆后继，她们为了得到一个电影的小角色，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也是八十、九十年代街头出现无数星探的原因——往往在街道上他们就可以挖掘出不少潜力新星。
　　但眼前的女子确实是让人无法挪开视线，柯蒂斯几乎已经开始口干舌燥了。就在准备坐下来之前，柯蒂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径直就走到了女子的桌子旁，“上午好，女士，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汉森先生，我正在等待你的到来。”女子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让柯蒂斯刹那间再次惊艳到，然后他就看到女子站立了起来，朝自己伸出了右手。
　　柯蒂斯有些窘迫，但内心却不由大呼幸运，还好他没有傻乎乎地走上前问对方“你是否想要成为一名演员”，否则就要出糗了。柯蒂斯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塞隆小姐，我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眼前的美女正是查理兹·塞隆，“雨果呢？我以为他已经抵达这里了。”
　　查理兹是一个美女，这件事许多人都知道，“日出之前”上映时就让不少人惊艳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杰出表演更是让许多人拍案叫绝，她和莱昂纳多的搭配被诸多媒体记者惊叹为“金童玉女”组合。
　　可是，今天柯蒂斯才真正感受到查理兹那种扑面而来的优雅和性感，刻意装扮之后的查理兹，不同于“日出之前”里的小清新，也不同于“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古典，此时的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魅力，宛若一颗精心打磨过后的钻石，令人赞叹之余，却挪不开视线。
　　“他刚才遇到了朋友，估计会迟到一会。”查理兹微笑地说到，“请问你早餐比较喜欢用什么？这里的薄饼十分美味，如果再搭配培根和荷包蛋，我想这一天会变得无比美妙。”查理兹似乎逾越了，根本没有倾听柯蒂斯的回答，就热情主动地推荐起早餐菜单了。
　　可是柯蒂斯却似乎并不在意，有些拘谨地扯了扯嘴角，“很好，那么，就薄饼搭配培根、荷包蛋吧。”柯蒂斯只希望查理兹不会追究他最开始的搭讪，那真是今天最丢脸的瞬间，他可不想重温。
　　查理兹抬起了右手，唤来了侍应生，点餐完毕之后，又转头看向了柯蒂斯，“汉森先生，你需要一杯咖啡吗？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咖啡，当然，请给我一杯咖啡。”柯蒂斯对着侍应生微笑地说到，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慌乱之中，谈话的节奏已经完全落入了查理兹手中。
　　“十分抱歉，昨晚我太失礼了，错过了和你的见面。”查理兹脸上始终挂着那抹优雅的笑容，“其实我一直都十分期待能够和你见面，之前我和凯文聊天的时候，他就提起，你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导演，特别是在片场的时候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狂野之河’的整个拍摄期间都十分愉快。”
　　柯蒂斯笑呵呵地点着头，“噢，当然，你们还和梅丽尔有合作，那可是一件十分值得赞叹的事。”查理兹的话语起伏并不多，始终保持着一种优雅的随性，那清爽的笑容却将无形的性感徐徐渗透出来，不经意之间就让人面红耳赤。
　　柯蒂斯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当然，能够和梅丽尔这样优秀的演员合作，对于导演来说也是荣幸……”


第1799章 角色拍板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雨果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一丝轻快，打断了柯蒂斯和查理兹的交谈，然后柯蒂斯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雨果，还有紧随其后的凯文·史派西、布莱恩·海尔格兰德。
　　“都是我的错，我的车子出了一点问题，雨果是为了帮助我，这才导致了迟到。”凯文主动举起双手，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柯蒂斯站了起来，却感觉一阵忙乱，他以为今天上午只是和雨果的碰面而已，没有想到他先看到了查理兹，然后凯文、布莱恩居然也都出现了，这让情况有些脱离轨道。但他也不能立刻就质问，只能是顺着雨果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不，不，你们没有迟到，是我早到了一会。”
　　其实此时已经十点二十分了。
　　雨果在查理兹身边坐了下来，凯文则在雨果对面和柯蒂斯并肩而坐，最后布莱恩在旁边加了一个座位，这才算是全部都安坐好。柯蒂斯打算询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必须先为三个人点餐，大家互相询问着这里到底什么好吃，情况一片热络——却也是一片混乱，让柯蒂斯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所以，你们刚才在谈什么？”点餐完毕之后，雨果随口就问到，听起来只是社交场合再正常不过的一个问题罢了。
　　“‘狂野之河’，然后还有片场的一些趣事，柯蒂斯刚才和我讨论起，梅丽尔·斯特里普在表演之前的一些习惯。”查理兹脸上依旧带着那浅浅的笑容，可是却少了一些优雅，也少了一些媚态和性感，相对的多了一些轻快，眉宇之间的气质悄无声息就发生了改变，明显变得更加爽朗起来。
　　柯蒂斯有些疑惑，为什么查理兹的气质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发生了改变，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差异十分大的两个人，难道是因为刚才查理兹在勾。引他？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让柯蒂斯吓了一跳——因为查理兹现在可是片源不断，根本不需要潜规则的帮忙，可是他也来不及细细思考，他只能先应付眼前的情况，“对，我们聊了聊拍戏过程的趣事，和不同演员合作总是会迸发出不同火花，这也是拍戏过程中的乐趣之一。”
　　雨果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我觉得演员这一职业如此有趣的原因之一，总是可以遇到不同的人，感受不同的事，甚至经历不同的人生。”说完，雨果意味深长地看了查理兹一眼，紧接着又看向了柯蒂斯，“对了，我今天专门麻烦你出来一趟，而且还是如此早，我表达我的歉意，真的十分抱歉。主要还是因为昨晚的试镜还没有结束，巴里之前提起你十分着急，所以我想你应该十分愿意见一见查理兹。”
　　“看我这记性，刚才和汉森先生谈得太过愉快，以至于都忘记这件事了。”查理兹爽朗地笑了起来，但却偷偷朝雨果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柯蒂斯，诚恳地说到，“我阅读过‘洛城机密’这个剧本了，真的是太精彩了，这几乎是‘七宗罪’之后我看到的最精彩的剧本，如果能够成为电影中的一员，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刚才柯蒂斯还在寻找机会，探询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想到雨果却率先主动提了起来，这让柯蒂斯愣了愣。但随即，柯蒂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柯蒂斯当然不是笨蛋，他好歹也在好莱坞打滚了十五年，怎么可能是一个笨蛋。刚才这整个意外巧遇，全部都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安排的局！全部都是为了“洛城机密”的女主角！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雨果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就为了说服自己？如果雨果以势压人的话，其实他是没有办法反对的，为什么呢？
　　这的确是一个局，一个由雨果设置的小小的局。
　　雨果认为查理兹是“洛城机密”女主角的最佳人选，而柯蒂斯则倾向于采用金·贝辛格出任女主角。如果他们两个人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势必就会需要由另外一名制作人大卫·L·沃尔泊来做出判断。大卫会选择谁呢？亦或者说，巴里·梅耶所代表的华纳兄弟会选择谁呢？
　　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绝对是金·贝辛格。不是因为巴里不喜欢查理兹，相反，查理兹目前在整个好莱坞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可以说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而且她的演技也绝对可以为电影锦上添花。但，巴里还是会选择金，理由很简单，利益权衡——查理兹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而金则不是。
　　当然，雨果想要和巴里再次争执的话，又重新回到当初签合约之前的拉锯状态，最后胜利的终究还会是雨果。正如柯蒂斯所想，雨果想要利用他的绝对强势施压，那么即使是巴里也不会继续纠结下去的。但如此一来，势必将会滋生问题。
　　一方面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未来和华纳兄弟的合作，巴里想要进一步扩展影响力的目的没有达成，即使不会撕破脸，心里也势必会有疙瘩，这疙瘩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影响大局，谁也不知道；一方面是查理兹进入剧组之后的问题，她会成为人们眼中的“降落伞”，特别是柯蒂斯心里会不舒服，接下来的合作都会出现问题。
　　这些疑虑都是里克和约瑟夫所担心的，这也是雨果身为制片人所需要担心的。不同的职位，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也不同，承担的责任也会导致行事作风有所不同。
　　但如果柯蒂斯也同意使用查理兹担任女主角，他和雨果达成共识，剧组的两位掌舵人意见保持一致，那么后续的麻烦都可以省略了。即使是巴里，也不会多此一举再推荐其他女演员。
　　所以，雨果安排了这样一个局。让柯蒂斯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亲自与查理兹接触，进行试镜。其实查理兹刚才所有一切都是表演，按照林恩的感觉来进行表演，虽然目前查理兹还没有仔细阅读剧本，雕琢依旧有些粗糙，但基本整体风格是没有错的。
　　显然，刚才的试镜是成功的。柯蒂斯自己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之下，就被查理兹掌握了主动权，这也恰恰是林恩的魅力。简单来说，用实力说话，让柯蒂斯心服口服。
　　柯蒂斯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但其实他却没有办法想得那么深远，他必须先应付眼前的情况才行。在内心深处，柯蒂斯女主角的人选天平已经无限偏向于金了，不过现在柯蒂斯还在思考着如何让雨果点头答应——昨晚雨果的临时离开给柯蒂斯造成了不少麻烦，没有想到，现在雨果却率先出招，他必须集中精力才行。
　　“当然，当然，昨晚错过了塞隆小姐，我也觉得十分遗憾。”柯蒂斯竭尽所能让自己尽快回到轨道上，年过半百的社会经验让他冷静了下来，却不足以让他思路清晰——没有办法，在雨果面前，他的筹码本来就不多，今天又失去了先机。“关于这一次的角色试镜，我们更多是希望把主动权交到演员的手中。”柯蒂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雨果、凯文等人，他们都没有反驳之后，柯蒂斯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可以进行一段简短的表演，我们没有任何要求，就看你的发挥了。”
　　柯蒂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朝查理兹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的确，这一次演员试镜都是交给演员自由发挥的，但其中却有许多细节。比如说希斯·莱杰的试镜，他仅仅从只言片语的线索之中就寻求到了最合适的爆发点，于是仅仅不到五分钟的试镜，在没有任何经纪人的帮忙之下，就拿到了角色。比如说昨晚的金·贝辛格，她出现在试镜聚会现场时，白衣胜雪、红唇似火，几乎犹如一团火焰般席卷全场，那艳冠群芳的气势即使是妮可·基德曼、卡梅隆·迪亚茨都略逊一筹。
　　“呵呵，柯蒂斯，查理兹现在的表现不就是最好的试镜演出了吗？”说话的是凯文·史派西，他的一句话顿时让柯蒂斯愣住了，凯文却是看向了查理兹，“如果我没有猜错，目前为止，塞隆小姐都是在表演的状态吧？果然是传闻再精彩，都比不上亲眼一见。我已经开始期待塞隆小姐饰演的林恩了。”
　　凯文的话让查理兹轻笑了起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一抹笑容风华绝代。凯文瞥了雨果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然后转头看向了柯蒂斯，“你们刚才交谈了那么久，感觉应该比我深刻，你感觉如何？”
　　柯蒂斯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个过程，所有事情都变得清晰起来。其实，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进入了查理兹的节奏掌控，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查理兹的这一份表演功底还是让人赞叹不已，这也是金所不具备的能力。更何况，单纯论外在条件，查理兹比起金来说也毫不逊色。
　　柯蒂斯知道，查理兹的确更加适合林恩这个角色。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雨果，柯蒂斯舌尖泛起一阵苦涩，但随即他嘴角就勾勒起一抹笑容，偏头看向了凯文，“出色！绝对出色！毫无疑问。”


第1800章 剧组雏形
　　事情的顺利远远超出了里克的计划，说服柯蒂斯绝对比巴里容易，在雨果面前，柯蒂斯没有多少筹码，他内心的天平做出衡量并不是太困难的事，电光火石之间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他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查理兹的出色表现。
　　查理兹长时间以来的坚持和努力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经历了“魔鬼代言人”的磨练之后，查理兹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目前水准的巅峰，经历“洛城机密”的试镜完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想要真正让林恩这个角色大放异彩，查理兹还需要继续努力，也许，这个角色可以成为她取得突破的关键转折点。
　　面对查理兹的出色，柯蒂斯即使想要继续反对，也没有太多立足点了，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卖了雨果一个面子。至少，表面上看来，这是皆大欢喜的选择。“洛城机密”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其实查理兹在接触到“洛城机密”的剧本时，对林恩这个角色是颇为排斥的，因为林恩是应召女郎——这是一份依靠外貌去达到目的的职业，这也意味着林恩必须将自己的外形优势发挥到极致，以至于让人忽略林恩自身的存在感。换而言之，很有可能就沦为一个花瓶。这也是查理兹一直在避免的情况。
　　雨果却说服了查理兹，在雨果看来，外貌本来就是表演的一部分。当然，许多演员都是通过毁坏甚至是丑化自己的外貌，让观众把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演出上，从而得到了认可——二十一世纪之后，遵循着如此道路获得奥斯卡影后的女演员一只手都数不完，包括查理兹·塞隆2004年也是如此做到的。
　　但是，演员不可能一直在“自毁容貌”的道路走下去，更多时候，演员是需要利用自己的外貌，让五官、身高、体型等自身条件也成为表演的一部分。雨果第一次成功完成了这个尝试，就是在“辛德勒的名单”里。
　　如何巧妙利用自身优势，让表演融入其中，达到甚至超越角色本身的意义，不再是演员饰演角色，而是角色变成演员的一部分，这是表演道路上十分重要的一课。
　　查理兹经过思考之后，决定挑战“洛城机密”的林恩一角，而且还是战力十足、火力全开。今天小试身手之后，顺利地拿下了这个角色。
　　等离开早餐店时，凯文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到，“你欠我一次。”说完，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惹得雨果却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目送凯文、柯蒂斯等人离开之后，查理兹看了看雨果那辆宝蓝色的宝马轿车，不由轻笑了起来，“我以为这已经成为了萨摩拉的座驾。”雨果当初搬家去马里布的时候，同时买了这辆新车，但由于雨果自己不开车，所以这辆车基本都是萨摩拉在开。
　　雨果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这辆车我打算给萨摩拉，过两天自己再去买一辆。”自从那个夜晚之后，雨果现在终于彻底克服了驾驶车子的障碍——独自开车四、五个小时，即使有再多心理障碍也都已经被克服了，身体也已经完全适应了。
　　美国本来就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使用汽车的交通显然是最为方便的。雨果今天出门，就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倒是让萨摩拉早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查理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下巴，“对你来说是好事。”在美国，十六岁就能拿驾照了，之后几乎人手一辆汽车，所以这对于雨果来说的确是一个重要改变，“对了，我出演‘洛城机密’的事，卡梅隆怎么反应？”
　　如果查理兹没有记错的话，林恩这个角色的竞争者除了金·贝辛格、妮可·基德曼之外，卡梅隆也赫然在列。虽然查理兹十分坦然，她是依靠自己实力拿到角色的，但她却不得不考虑到卡梅隆的心情——更何况，这一次又是她和雨果合作，虽然对手戏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雨果耸了耸肩，淡然地说到，“我们分手了。”
　　查理兹不由就愣住了，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嘴角就轻轻上扬了起来，“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反应是不对的，但我还是要说，恭喜。”
　　雨果原本情绪还有些错杂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内心的汹涌似乎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但看到查理兹如此反应，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还笑，都是因为你，我们才分手的，好不好？你好歹有些自觉！”
　　查理兹无辜地摊开双手耸起了肩膀，“你们之间有许多问题，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惹得雨果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但，我是认真的，恭喜你。记得吗？我之前就说过了，她不适合你。”
　　“嘿！”雨果看着查理兹那满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无语地轻喝了一声，“你和完美先生分手的时候，我可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查理兹抬起了右手食指，在雨果面前摆了摆，“不，不，你的确早就告诉过我了。记得吗？‘完美先生’？其实从一开始你就觉得他不适合我了，不是吗？只是，我那个晚上太脆弱了，你不好意思吐槽我罢了，你心里肯定是在欢呼。”
　　雨果抿了抿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吧，我没有办法否认。完美先生的确不适合你，你被抛弃是迟早的事，因为他太完美了。”
　　“雨果·兰开斯特！”查理兹抬脚就朝雨果的小腿踢了过去，但雨果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直接跳跃了起来，躲避了过去，留着查理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雨果瞪大了眼睛，用理所当然地口吻说到，“你不能指望我就呆站着挨打吧？”
　　紧接着雨果就打开车门躲了进去，查理兹站在外面跺了跺脚，站在原地狠狠地磨牙，“你最好可以躲一辈子！”
　　“洛城机密”女主角的挑选工作经历了小小的波折之后，最后还是由查理兹成功拿下，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交给里克慢慢谈判了。经历了前期的坎坷颠簸之后，事情的发展就顺利起来，“洛城机密”的卡司阵容很快就形成了雏形，一个个演员都纷纷确定了下来。
　　雨果以全球百分之二十票房分红的形式与“洛城机密”签约，担任演员和制作人两个角色；凯文·史派西、查理兹·塞隆完成签约之后顺利加入剧组，随后詹姆斯·克伦威尔（James.Cromwell）、丹尼·德维托（Danny.DeVito）、大卫·斯特雷泽恩（David.Strathairn）等实力派演员相继签约。
　　在名不见经传的罗素·克劳最后一个签约之后，这也就意味着“洛城机密”的演员主力阵容已经完成，只等群众演员和其他配角演员签约之后，随时都可以投入拍摄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场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与华纳兄弟的拉锯战之中，依靠着雨果的威慑力，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还是占据了上风，三大男主角加上女主角这四个角色之中，雨果、查理兹和罗素都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只有凯文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艺人。另外，在主要角色之中，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旧占据了七成比例。
　　表面看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拿到了大合同，而且握有对“洛城机密”的主要掌控权，又实现了一场胜利。但事实上，没有能够实现捆绑营销，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只能算是一次不算成功的交易。“独立日”的成功以及雨果的强大威势，让大家都有些过于乐观了，但事实上，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所以能够实现捆绑营销，不仅因为他们势力庞大，还因为他们有足够丰富的演员资源。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的权势、人脉都远远比不上三大经纪公司，虽然暂时超过了联合精英经纪公司，成为三大经纪公司之外的领头羊，但在整体规模上依旧只是和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同一档次而已，二者之间势必还有一番争夺。这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一直在稳扎稳打拓展人脉、拓展实力的原因。
　　更何况，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能够在真正顶尖演员上笑傲群雄——雨果和汤姆·汉克斯就是目前好莱坞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但公司内部的一线演员却严重稀缺，能够以自己的明星光环带动新人的演员更是屈指可数，整个根基都算不上扎实。毕竟公司才成立未满三年，底蕴终究是不足。
　　可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与三大经纪公司的差距依旧是全方位的，想要打破三大经历公司的垄断，依旧任重道远。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是前途一片光明，他们是在不断向上发展的，未来依旧掌握在他们手中。
　　“洛城机密”的合作进程，让雨果跻身制作人行列，但同时也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这也算是不是收获的收获了。
　　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里克总算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他也需要和雨果进一步进行交流，不仅仅是关于“洛城机密”的后续工作，还有关于公司接下来的计划。


第1801章 好聚好散
　　“我已经把希斯·莱杰、罗素·克劳的合约都拿下来了，卡尔接手。”里克简单地说到，卡尔·厄尔目前手上出了亚历克斯、查理兹两名一线演员之外，又增加了两名新人，显然也已经走上了轨道。“一口气签下两名澳洲演员，这样真的好吗？”
　　好莱坞对于外来演员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排斥的，表面上是海纳百川、包容万象，但事实上，外籍演员想要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难度往往需要翻倍。不仅仅是亚裔、拉丁美裔、非裔的演员，欧洲演员在好莱坞的打拼也并不容易。相对而言，目前欧洲演员——特别是英国演员，已经逐渐在好莱坞拥有了一席之地，所有人抱成一团，取得了不俗成绩。
　　不过，目前澳洲演员在好莱坞立足的演员却少之又少。
　　雨果当然不能说，未来澳洲演员、加拿大演员都成为了美国演员的重要组成部分，他只是微笑地说到，“演员能否成功，需要的是机遇、是实力，国籍、种族的界线未来只会越来越模糊。相信我。”
　　“那倒是。”里克点了点头，仔细琢磨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才认真地开口说到，“也许我们可以派人去澳洲挖挖金矿。”这话让雨果不由抬起头多看了里克一眼，难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能够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成为五大经纪公司之一，里克的这份远见确实非同小可。
　　“洛城机密”为里克敲响了警钟，但同样也可以成为机遇。
　　雨果耸了耸肩，轻笑着说到，“还有加拿大。”里克投来了疑惑的视线，加拿大对于美国人来说始终都像是自家后院一般——农村的那种，他们始终都没有重视加拿大的市场挖掘，一直到后来狮门影业和多伦多电影节的崛起，这才让人们注意到了这片市场的无穷潜力。“同样都是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而文化习惯之中的相似和不同往往会让演员具备更多可能性。”
　　雨果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里克陷入了沉思，脑袋快速运转了起来。雨果知道，里克肯定是在思考公司发展的计划，他对此了解不多，所以也就没有再插嘴。
　　过了一会，里克反应了过来，轻笑地解释到，“你刚才的话给了我不少启示，今天回去需要召开一个临时紧急会议了。”雨果也是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了，今天过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卡梅隆……”
　　雨果端着咖啡的右手微微顿了顿，轻轻挑了挑眉尾，平静地看向了里克，等待着下文，可是里克却似乎在斟酌用词，迟迟没有说话。雨果顿时心领神会，主动解释到，“我们的确分手了，而且……是我提出来的。”
　　里克抬起了下巴，低声应了一句“哦”，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最棘手了，许多情侣分手之后，不要说成为朋友了，没有成为仇人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了。当初乌玛和雨果的分手就闹得沸沸扬扬，即使他当时还不是雨果的经纪人，也是略有耳闻的；现在，雨果和卡梅隆分手了，而且更加麻烦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是他手下的艺人，撇开工作不说，估计在公司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重要的是，雨果现在就是整个好莱坞所有人都在巴结的对象，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至关重要，他们必须考虑到雨果的情况。直白地说，如果雨果要封杀卡梅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肯定会全力配合的。
　　当然，卡梅隆目前可不是无名小卒，相反还是事业快速上升的瞩目新生代，封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些商人就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背叛，更何况仅仅只是一个“新生代”呢？
　　里克想了想，这事情着实太棘手了，但其实这就是他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即使再困难，也要直接面对，“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她解约。”雨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里克，不太理解里克这句话的意思。有了一个开始之后，里克说话也就流畅了起来，“又或者，我拿着她的经纪合约，但是有剧本上门都推掉，或者接几个糟糕的剧本，只需要一两年时间，她就会吃到苦头了。”
　　女演员的青春从来都是短暂的，茱莉亚·罗伯茨在事业巅峰时期选择了在自己婚礼上落跑，与他人私奔，导致了长达两年的事业空白。等她重新回归之后，至今都还是没有能够重新找到节奏。
　　雨果这才反应过来里克的意思，不由连连摆手，大笑了起来，“里克……”可是想想，里克居然有这种想法，雨果又感动又荒谬，笑得更加灿烂了，“不，不，我不需要。”雨果看着眼前一脸愕然的里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里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需要，我是说真的。”
　　雨果收敛起笑容，安静下来想了想，“事实上，虽然选择分手的是我，但其实是我伤害了她。所以，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复仇。”提到这个词，雨果不由又再次轻笑了起来，里克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不自在地在身体上抓了抓，彷佛皮肤在发痒一般，“我知道，卡梅隆会继续留在公司——如果她主动要求离开……我没有办法阻止她，我可以理解她的决定，但我认为你应该把她留下，她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而且事业也在上升期，对公司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员。”
　　雨果说完，垂下眼帘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我和她也许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但我相信，我们也不会是仇人。如果在和她见面，我会应付得很好的。”这与乌玛不同，乌玛对于雨果来说已经是陌生人了，他对她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没有爱也没有恨，他可以很平静地面对。可是，面对卡梅隆，雨果内心还是有愧疚。不过，他会处理好的，至少，他会努力处理好的。
　　里克不明白雨果和卡梅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段感情里的事情太过复杂，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旁观者即使看得再明白，也终究无法感同身受，更何况，里克知道雨果不喜欢讨论他的个人隐私，他也不会询问。但此时看着雨果，里克却可以感受到那眉宇之间的疲惫。伤害别人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伤害自己呢？
　　“我会把卡梅隆的工作转给其他人，”里克再次开口说到，却让雨果错愕地抬起头来，里克连连摆手，“不，我理解了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希望由其他高级合伙人来接手卡梅隆的工作，我觉得我也应该避嫌，毕竟她知道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里克勾勒起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放心，她对公司来说很重要，我们会努力把她留下来，而且也会为她安排好工作的。”
　　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并没有落到眼底。“对了，‘洛城机密’的预算做出来了，华纳兄弟那里说愿意投资四千万，这是他们的极限了。你可以和乔在算算看，看是否还需要再次谈判。”里克再次转移了话题，回到了工作上，这是他打听到的内部消息。
　　其实，这不是里克的工作，他只是雨果的经纪人，新作品签约之后，就不关他的事了。特别是雨果这次是制作人，那些琐碎的事情需要雨果自己去烦恼。但里克和雨果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还是在尽可能地帮助雨果上手。
　　雨果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撇了撇嘴，“我就预料到了，进入成本阶段，他们肯定不愿意松口的，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两千万美元片酬’会听起来那么夸张。”
　　其实雨果提交的方案是希望有五千万美元的预算，他和巴里谈判时，最后的底线是四千五百万。事实上，雨果内心的最后底线是四千万。结果，华纳兄弟就只愿意给出四千万的预算，刚刚好达到雨果的底线，不愧是真正的老狐狸。
　　表面上看来，预算也就是五百万美元的差距而已，但在剧组实际运作过程中，这五百万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如果不是雨果据理力争，估计华纳兄弟还会把成本进一步降到三千五百万美元。即使雨果一再强调最后一场大对决的重要性，甚至拉拢了柯蒂斯、凯文一起增加筹码，也依旧没有能够让预算提升到四千五百万。
　　制作人的岗位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雨果才会有对片酬的感叹。
　　里克被雨果的话语逗笑了，“你应该和乔好好商量一下，然后找柯蒂斯做一个预算详细清单，再把这些工作交给大卫，这样在拍摄过程中各司其职，可以省略一些纠纷。”对于制作人来说，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想管，却什么也管不了，最后只会让剧组一团乱。雨果本来就不擅长宏观管理，对成本控制也是一知半解，所以里克才会有此建议。
　　雨果点了点头，“乔那天也是这样建议的。”然后他就起身送里克离开，里克却是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贵客，自己出去就可以了。”但雨果还是坚持把里克送到了楼梯口。
　　站在楼梯口，两个人抬起头，就看到了顺着楼梯拾阶而下的卡梅隆。


第1802章 心平气和
　　雨果和卡梅隆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楼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视线就这样碰触到了一起。仅仅不过几天不见，却彷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这是卡梅隆第一次从上而下俯视雨果，以前她总是站在舞台底下仰视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的光芒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两个人的相爱就好像是一场梦，美好得让人不想醒过来的梦，以至于她开始一点一点遗失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女人。
　　这几天时间对她来说就是地狱，她不会否认这一点，她痛苦地辗转反侧，甚至半夜会惊醒，发现自己孤单一个人躲在公寓里，那清冷的月光几乎就要将自己摧毁。她还曾经跑到了别墅外面，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建筑，想要进去却又不敢进去，那种胆怯而忐忑的心理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卡梅隆原本以为，她看到雨果憔悴疲惫的模样，会酣畅淋漓、痛快非常。可是此时，看到雨果眉宇之间那浓浓的疲倦，她却只想要抬起手，一点一点抚平他紧蹙的眉宇。
　　其实在内心深处，卡梅隆知道，这一段感情走到了尽头，他有错，她也有错。他的温柔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自己如飞蛾扑火一般撞了上去，结果却要责怪那火焰太过耀眼太过美好。
　　交往过程那些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们的第一次分歧，他们的第一次冷战，他们的第一次争吵……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他们的步调是不一致的，在“独立日”的孩子选角过程中，她脱口而出提起了孩子的事，她想要拥有一个他的孩子，她想要让两个人更近一步，她想要两个人天长地久。但这却惊吓到了雨果，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甚至于他还没有和自己坠入爱河。
　　可是，她却选择忽略了这一切，因为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努力可以让雨果改变心意，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主动可以让雨果化为绕指柔，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爱情可以把雨果赢过来。但事实上，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胜算，因为雨果的心里住着一个人，永远都有一块属于那个人的位置，这是她没有办法取胜的。
　　当雨果残忍地揭晓了所有答案时，她的白日梦醒了过来，她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雨果身上，彷佛自己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受害者般，却让满身疮痍的雨果坠入深渊。雨果是如此残忍，她又何尝不是呢？
　　看着眼前雨果眉宇之间浅浅的疲惫，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熟悉的微笑，那抹耀眼的温暖却参杂了些许苦涩，让卡梅隆舌尖泛起了一阵阵酸楚，忍不住就避开了视线，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收拾起自己内心的黯然，迈开了步伐。
　　里克回头看了看雨果，用眼神询问到，“需要我留下吗？”雨果却是摇了摇头，微笑地说到，“我就不送你出去了。”里克担忧地看了雨果一眼，但最后还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迈开步伐走上了台阶，和卡梅隆擦肩而过时，两个人微笑地点了点头示意，然后就交错而过。
　　卡梅隆走到了雨果面前，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阳光之下的五官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然后，男人的嘴角就轻轻勾勒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在阳光之中傲然绽放。
　　看到这抹笑容，卡梅隆却是鼻头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翻涌，但这一次，卡梅隆却没有回避，而是扑哧一下轻笑了起来，那晶莹的泪花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缓缓滑落了下来，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狼狈，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开来，宛若破涕为笑的七岁小女孩，稚气的甜美就在眼底漾出了最美好的光华。
　　雨果朝旁边让开了位置，卡梅隆迈开步伐，沿着那熟悉的小路前进，看到庭院里那藤椅上草绿色的靠垫，那是她专门买过来的，嘴角的微笑始终没有消散。卡梅隆今天是来收拾她的行李的，她在这里留了许多许多东西，现在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候，本来她是打算径直到二楼去收拾好东西，然后就转身离开，但现在她急躁的心情却逐渐平复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卡梅隆就在手边的藤椅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熟悉的景色，“游泳池的水还没有灌进去吗？”
　　“没有，里奥说需要挑选一个重要的日子，他带着气垫船过来，然后再灌满。”雨果在卡梅隆的对面坐了下来，微笑地解释到。
　　“你总是这样，朋友始终都放在第一位。”卡梅隆嘴角的笑容轻轻勾了勾，然后平复了下去，低声说到。
　　雨果低头抿了抿嘴，却没有回应。再次抬起头，看着卡梅隆那细致的五官，那厚厚的妆容似乎在掩饰她的狼狈，可是眉宇之间的轻快和释然却如此清澈，“你……好吗？”
　　“好，但也不好。”卡梅隆看着雨果，戏谑地说到，这让雨果也跟着轻笑了起来，“不好的，跟你有关，所以我还是不要多说了。”雨果无奈地低下了头，没有反驳，“好的是，工作还算顺利。里克又帮我拿到了一个工作的试镜。”
　　“这么快？”雨果颇为诧异，距离“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杀青才没有多久。
　　卡梅隆得意地耸了耸肩，“我的效率比你快吧。”雨果哑然失笑，“是特瑞·吉列姆的新作品，下周一试镜。听说杰克·尼科尔森和马龙·白兰度是主角的第一人选。对了，托比也会参加试镜。”特瑞是“十二只猴子”的导演。“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也许我会在剧组碰到一个好男人，完美的男人，谁知道呢？”
　　看着卡梅隆嘴角的得意，雨果嘴角的弧度再次往上勾了勾，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卡梅隆，雨果想了想，犹豫着说到，“也许吧……很多时候，爱情的发生仅仅是一瞬间，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无数个瞬间累积起来，自己就已经坠入爱河里无法自拔了。所以，谁知道呢？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
　　卡梅隆细细地打量着雨果的眉宇，轻声细语地说到，彷佛担心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点，就会惊动到树梢的阳光一般，“那么，你对我有过‘瞬间’吗？”
　　雨果抬起头，就撞进了卡梅隆的眼睛里，但他却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雨果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不等他开口，卡梅隆就笑了起来，“开玩笑的。”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那释然的笑容，她移开了视线，“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又或者说，她内心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你和莎莉有过‘瞬间’吗？”卡梅隆知道自己不应该好奇，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到。雨果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卡梅隆主动笑着打破了尴尬，“我只是好奇，就当……给我上一堂课吧。”
　　雨果微微偏过了脑袋，看着远处的那一片大海，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脑海里的无数个画面在徐徐翻涌。
　　虽然雨果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卡梅隆却在雨果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里阅读到了答案，她的视线里闪过了一丝羡慕，还很快被落寞所掩饰住了，“那么，你们之间进展怎么样了？”
　　雨果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些无奈，“没进展。”
　　“为什么？”卡梅隆有些不理解。
　　雨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也许时间不对吧。一段真正的爱情，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正确的人。但我和她……似乎总是没有寻找到正确的时间。”
　　卡梅隆的视线一点一点勾勒出雨果眉宇之间的模样，然后嘴角的笑容徐徐勾勒了起来，“雨果，有时候，爱情需要的不是时间，也不是地点，仅仅只是两个人而已。”卡梅隆指了指雨果心脏的位置，“还有一点勇气，一点冲动。因为，爱情总是和理智背道而驰。”
　　看着陷入了沉思的雨果，卡梅隆心头最后一块石头也缓缓落地，整个肩膀都松懈了下来，然后她就看到雨果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这是选择了原谅？”
　　卡梅隆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笑容，但还是强制自己收敛起嘴角，露出了深思的模样，“你的请求我已经收到了，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那得意洋洋的模样让雨果笑容就这样宣泄了出来，午后的阳光都开始轻轻飞舞。
　　卡梅隆拒绝了雨果的帮忙，然后独自上楼收拾好行李，细细地打量着房间里那熟悉的摆设和布置，内心的不舍再次翻涌上来，但她终究还是转身走下楼。然后再雨果的帮忙下，把她的行李箱都搬到了车子上。
　　等所有东西都装好之后，卡梅隆站在满头大汗的雨果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到，“小心哦，我还留有东西在这里，说不定就会成为哪天回来的借口。”这让雨果不由就低头笑了起来，那灿烂的笑容让卡梅隆目不转睛，然后她在雨果的嘴角轻轻印下一个吻，那温暖的柔软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雨果·兰开斯特，再见。”
　　说完，卡梅隆就转身坐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引擎，没有再回头。


第1803章 万人云集
　　1997年盛夏的热浪席卷而来，“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震撼上演，浩浩荡荡地揭开了今年暑期档的盛事大幕，首映周末摧枯拉朽地席卷了九千万美元的票房，强势打破了去年“独立日”所创造的周末三日八千万美元的历史记录！
　　虽然没有能够打破“独立日”首映第一周四天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遗憾地没有能够成为影史第二部单周票房过亿的作品，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依旧彪悍地创造了首映周末票房的新高，这也将去年“独立日”的强大声势沿袭了下来，真正地将大片时代的基调确定了下来。
　　“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取得了如此出色的成绩，让整个好莱坞一片欢欣鼓舞，不少人都在期待着今年也延续去年的盛况，甚至有人在期盼着，今年能够出现第二部“独立日”这样横扫千军的作品。
　　就在这股沸腾的高温之中，洛杉矶的街头再次迎来了人声鼎沸的盛况。
　　雨果开着自己新买的银色捷豹E-Type轻量级复古敞篷车朝着下。城区的方向前进，可是距离下。城区还有六条街，眼前就已经开始交通管制了。这让雨果不由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洛城机密”开机的日子，他们把开机地点选择在了下。城区穷街过去的那片区域，五十年代的旧警察局在那里，现在依旧作为洛杉矶分局使用，只是警力没有那么集中罢了。剧组早在半个月之前就申请了封街拍摄的使用权，可如果雨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只申请了封三条街。那眼前这拥堵又是怎么回事？
　　雨果缓缓地将车子停靠在了红绿灯前面，四周张望了看看，这附近交通还是在运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难道是因为封街出现了什么意外吗？虽然封街的工作是由大卫·L·沃尔泊负责的，但雨果还是难免有些焦躁——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制作人的压力。
　　“呼”，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从右手边传来，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开车谢尔比野马GT500经典复古车的年轻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此时把墨镜往下拉了拉，仔细打量了一番雨果的座驾，又再次吹了一次口哨。然后雨果的视线就和他触碰到，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了赞叹。
　　雨果不由哑然失笑，刚才的烦躁也稍微减缓了一些。此时，正前方维持着人群走过人行横道的交警走了过来，雨果抬起了右手，想要询问一下前方的路况，不想交警却先打量了一番银色的流线型车身，然后笑容满面地打趣到，“先生，真是一位俏佳人。”
　　“我知道，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雨果笑呵呵地回应到。
　　这辆捷豹复古跑车是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最经典的一款跑车，在十余年期间始终都是跑车排行榜的销量冠军。后来虽然出现了许多竞争者，但E-Type始终都是经典中的经典。雨果购买的这辆复古车是E-Type的三系列，也是目前市场上最稀少的品种，完全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的一款跑车。
　　雨果顺势就指了指前方如同蜗牛一般前进的车阵，“前面到底怎么了，后面两条街就已经看到你的同事了。”
　　年轻的交警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解释到，“今天有剧组封街……”然后交警就看到了眼前把墨镜摘下来的雨果，眼睛顿时就成为了圆形，“耶稣基督，真是见鬼了！”随即交警才意识到自己爆了粗口，呵呵地傻笑了两声，“抱歉，雨果。哦，不，兰开斯特先生。”
　　雨果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指了指正前方的拥堵，交警这才反应过来，“对，今天因为……”交警看了看雨果，恍然大悟，“因为你的新作品要开拍，实行了封街。可是，前来这里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已经把附近两条街都围堵住了，现在交通已经彻底瘫痪，我们不得不过来帮忙，你也知道，这片区域的治安总是容易出问题。”
　　下。城区这一片因为居住着许多少数族裔群体，特别是非裔黑人，所以治安的确比较糟糕。
　　雨果却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是他担任制作人的第一天，就遇上问题了。以前他还是演员的时候，这些问题完全可以扔给其他人处理，但现在他也需要开始面对麻烦了。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开车可以走到封街的地方吗？”
　　交警为难地摇了摇头，“过去这条街已经完全被堵塞住了，我还是建议你绕到后面那条街，找一个地方停车，然后走过去比较快。不过这附近的停车场都比较……”交警一脸苦笑，他没有说出来的部分雨果却知道，比较容易丢车，特别是雨果这样的复古车，估计他转身离开，马上就被偷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再往后走一点……”
　　雨果摆了摆手，打断了交警的话，“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地方停车。”阿尔酒吧就在后面两条街，其他人雨果不确定，但他知道格林·希尔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但还是谢谢你的帮忙。”
　　“不用，这是我的荣幸。”交警紧张地搓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犹豫了一下，“兰开斯特先生，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电影，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给我签一个名？”
　　“当然没有问题。”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就打算从旁边的抽屉里翻找看看有没有笔，但此时雨果却发现，红灯已经变成黄灯了。回头看看后面的长龙，雨果尴尬地对着眼前交警露出了笑容，交警随即也发现了问题，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没关系，没关系。”
　　话虽如此说，但交警的脸上还是难以掩饰他的懊恼和失望。雨果想了想，“抱歉，但如果你一会轮班结束之后，你不嫌弃麻烦的话，可以到剧组去，找一个叫做约瑟夫·吉布斯的男人，我想他可以给你一点帮忙。”说完，雨果也来不及进一步解释了，因为黄灯已经变成了绿灯，隔壁车道的车子已经出发，他只能遗憾地摊开右手，“真的抱歉。”
　　交警却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了笑容，示意雨果快走，然后他目送着雨果开车离开之后，这才握拳狠狠地收到了腰际，大喊了一声“耶！”可感觉还是不过瘾，又接连着喊了两声，然后拿起自己左肩上的对讲机，“呼叫，呼叫，猜猜刚才是谁和雨果·兰开斯特进行了一番友好谈话？”得意的神态几乎无法掩饰。
　　雨果自然不知道，他的一个友善就可以让某些人心情愉快一整天。开着车前进之后，果然车速就迅速降低下来，一条不到三百码的街道，雨果愣是被困在这里了足足一刻钟，好不容易拐进了另外一条街，这才好了一些。抵达阿尔酒吧之后，雨果熟练地把车子停到了后面仓库前的空地，这里是专门为那些前来练习的地下乐队预留的停车场。
　　雨果专门进入阿尔酒吧打了一声招呼，结果没有想到让酒吧里零零星星的客人很是激动了一把——此时才不过是上午九点半而已。雨果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朝着下城区警察分局的方位走了过去。
　　一路上主街道已经被车辆围堵得水泄不通，而两侧的步行街道区域里也有着源源不断的人群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亢奋，嘴里议论的话语也大同小异，“雨果”、“作品”、“塞隆、史派西、兰开斯特”之类的关键词不绝于耳。这让雨果不由微微扶了扶自己的墨镜，努力装作一脸的淡定。
　　虽然雨果现在已经克服了人群的恐惧症，但说实话，被人潮拥堵得寸步难行的滋味，真的不太好受，而且还容易出事故。所以，雨果还是努力低调。没有刻意伪装，就是不想要太过显眼，努力让自己融入人群之中，泰然处之，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今天虽然是开机仪式，但雨果也没有盛装打扮，一件白色圆领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牛仔靴，右手手腕搭配了一根牛皮手链，最后就是一副墨镜，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是，不知不觉中，人们的视线就开始朝雨果聚集，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甚至耳边还传来“那是不是啊”、“不是吧”、“难道真的是”之类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面对如此情况，雨果也只能假装淡定，始终装作对方讨论的不是自己，甚至还主动看向了一个大胆直视的女人，挑了挑眉，似乎表示自己的疑惑，“你有什么事吗？”如此坦然的姿态果然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可雨果也知道，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是尽可能地把步子迈大一些。可是，转入封街的主街道时，雨果的脚步就不由停滞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不想前进，而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前进：
　　眼前浩浩荡荡的人潮将整条街都塞满，几乎没有任何一丝空间，就连维持秩序的制服人员都被彻底淹没，不仅仅是一条街，周围视线所及的三条街都彻底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一辆载运道具的货车就被卡在了主街道上，以蜗牛的速度缓慢前进。
　　雨果强烈怀疑，就连蜗牛都比这货车速度快。


第1804章 开机热潮
　　雨果没有预料到如此盛况，显然就连“洛城机密”剧组也没有预料到，大卫·L·沃尔泊也对眼前情况严重预期不足，这才导致了现场一片混乱。
　　看到那载运道具的货车被阻塞在道路中央，雨果知道如此情况必须控制一下，否则今天剧组就不要想开机了。左右看了看，雨果在道路旁边看到了一名执勤的交警，他正在努力试图控制现场局面，不断挥舞着手里的警棍，大声呼喊着，但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抵挡着汹涌的人潮。
　　于是，雨果就朝着交警的方向挤了过去，可是四面八方的人群都在奋力前涌，这使得雨果每一个步伐都显得无比艰难，折腾了半天才走出了不到三步远，而且还满身大汗。周围的围观群众们都忍不住扬声抱怨着，“小心，小心”、“你踩到我的脚了”、“混蛋，你到底在挤什么”……
　　雨果只能是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然后宛若一条夹缝求生的沙丁鱼般，努力地逆流而上，短短不到十码的距离，却几乎消耗了半个世纪般。好不容易走到了交警身边，可还不等雨果开口说话，就听到旁边有人激动地喊道，“雨果，是雨果·兰开斯特！”
　　这呼喊声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喧闹声淹没了，没有人发现声音来源，周围一小片略有耳闻的人都开始纷纷四处打量着，无数人都在呼喊着，“雨果在哪？在哪儿？”这暂时为雨果赢得了一点点时间。
　　雨果拍了拍交警的肩膀，但对方却根本没有反应，显然在如此汹涌的人海之中肢体触碰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雨果不得不狠狠地给了交警肩膀一拳。那交警怒目圆睁直接就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呵斥到，“草！谁他妈打我！”
　　雨果却丝毫不介意对方的粗鲁，直接扬声喊道，“抱歉，我的错。我是雨果·兰开斯特，请问你可以帮助我控制一下现场的情况吗？”那交警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似乎大脑刹那间当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雨果还以为周围的呼喊声太嘈杂了，不得不再次扬声喊道，“现场太混乱了，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控制一下场面。”否则今天剧组真的是不要想开机了。
　　“哦，上帝！哦，上帝！”那交警大叔一脸见鬼的表情，差一点就要学女高音高歌一曲了，雨果顿时觉得不妙，抬手就放在了自己的唇瓣上，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可眼前的大叔还是惊呼出了声，“雨果，真的是雨……”后半句话被他自己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直接掐断了。
　　雨果来不及详细沟通，因为周围已经有人察觉到异常了，“所以你认识我？”大叔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捂住了嘴巴，吱吱呜呜说了一句，然后他连忙点头表示了肯定，雨果紧接着说到，“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没有问题吗？”大叔再次点了点头，雨果左右看了看，“你这里有喇叭吗？”大叔把他的腰际顶了出来，即使有着啤酒肚，依旧妖娆万千，雨果就看到了一个扩音喇叭，“我等下会吸引大家的注意，尽力控制局面，然后你和你的同事们，慢慢地指引人潮到隔壁街区去，我们需要团结起来，才能控制局面。”大叔满眼放光地点了点头，雨果看着大叔这模样，哑然失笑，“你可以说话了。”
　　“雨果，真的是雨果……”周围的议论声已经逐渐开始朝雨果所在方位汇集过来了，没有办法，目前雨果就是全美乃至全球范围认知度最高的艺人，即使说是男女老少都认识也毫不为过。
　　雨果拍了拍眼前交警的肩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山姆。”
　　“很好，山姆，请把喇叭给我。”雨果的话说完，山姆就一阵手忙脚乱地把扩音喇叭解了下来，递给了雨果。雨果朝山姆露出了一个笑容，“接下来就麻烦你和你的同事们了。”说完，雨果也不等山姆反应，然后就直接爬到了街边的一个一人高的油漆桶上——旁边堆放着四、五个布满锈迹、残留污水的油漆桶，此时倒成为了最天然的舞台。
　　雨果在好莱坞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了，再次面对如此景象，虽然不能说成竹在胸，但也不会慌乱到不知所措。雨果脑海了迅速就理清好思路，最短时间内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
　　“噢”，雨果的举动让附近的一小圈群众都发出了惊呼声，随即他们就开始发出了不可思议地尖叫声，“雨果！”
　　可是，不等骚乱完全躁动起来，雨果就拿起了扩音喇叭，“嘿，嘿！”测试了两声，那刺耳的噪音“哔”地一声，响破天际，让周围半条街区的群众全部都投来了视线，“上午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啊啊啊！”整个街区刹那间就开始失去了控制，所有人都朝着雨果所在的角落蜂拥而来，雨果不得不扬声喊道，“冷静，大家冷静！”可他的声音依旧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一艘独木舟，随时都有被覆灭的危险，“安静！”雨果青筋暴突地嘶吼到，就差没有直接骂粗话了。
　　现场的躁动在雨果的怒火面前稍稍平静了一下，大家都用错愕的目光看向了雨果，这让现场出现了那么短暂的瞬间停滞。
　　雨果立刻就抓住了这一瞬间，对着扩音喇叭大声说到，“请大家冷静，否则会出现伤亡事故，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这短短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现场就又再次开始躁动起来，呼喊着雨果名字的、失控尖叫呐喊的、疯狂朝前涌动的，都再次开始失去了控制，但雨果间隙之间说的这句话，还是起到了部分作用，让不少人都恢复了理智，开始试图抵制后面传来的巨大推力。
　　“冷静，请大家冷静下来！”雨果再次扬声说到，虽然四周依旧嘈杂不断，但这一次雨果的声音却可以传出去了，“感谢大家能够前来这里表达对我们‘洛城机密’剧组的支持，仅仅只是开机阶段就受到如此多关注，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也希望这些关注能够成为动力，让大家齐心协力拍摄出一部好电影，把大家的关注变成喜爱。你们能够来到现场，这就已经是巨大的肯定了！”
　　伴随着雨果的话语，现场的躁动居然神奇地平复下来，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站在油漆桶上方的雨果，静静地倾听着。等雨果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鼓掌叫好起来，那掌声、叫喊声和欢笑声交错的景象让人误以为是总统候补人在进行大选演讲时的街头盛况。如此场面，不仅神奇，同时也壮观，令人惊叹。
　　山姆站在旁边，却也是一脸敬仰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雨果，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就全部倾注在了雨果身上。可山姆却突然发现，雨果低头看向了自己，这让山姆愣了愣，随即他就看到了雨果的嘴型，“现在，就是现在。”山姆大脑反应了约莫两秒，然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起了自己左肩的对讲机，开始联系自己的同事。
　　“谢谢你们来到现场，我想剧组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如果接下来剧组需要群众演员的话，我想我们的选角导演可以省很多事了。”雨果小小的一句调侃再次让现场欢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我就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协助。”这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仰着头，充满期待地看向了雨果，那种沉甸甸的压力缓缓落在了雨果的肩头。
　　这就是舆论领袖的力量，也许仅仅只是一句话、一次号召、一个行动，但却可以对普通民众产生巨大的影响，乃至于对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努力保持自己声调的平稳，“大家可以看到主街道上这辆货车，其实是我们剧组的道具车，为了保证今天剧组能够正常开工，希望大家能够稍微让开一会，让这辆货车得以进入剧组。”这话音还没有落，就已经有人开始转身了，这让雨果嘴角不由轻轻勾勒了起来，“还有，还有……接下来是剧组的开机仪式，如果大家有兴趣，我们十分欢迎大家留下来观赏。当然，前提是能够保持附近交通的畅通，我不想成为上班一族迟到的罪人，当然，我也希望我能够顺利地进入剧组，就我所知，今天有不少记者抵达了现场，我还有工作要做。”
　　雨果这小幽默让现场大家都轻笑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朝着雨果吹了吹口哨，嚷嚷到，“雨果，你真火辣！”结果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雨果也只能是耸了耸肩，“谢谢夸奖。”随即，雨果对着扩音喇叭再次说到，“现在有制服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还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不要给市政厅剥脱我们在这里拍戏权利的机会。”
　　说完，在一片哄笑声之中，雨果就跳下了油漆桶，然后他就看到了周围一片友善的笑脸。
　　雨果走到山姆身边，握住山姆的右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谢谢你的帮忙。”然后把扩音喇叭递给了山姆，紧接着眼前的群众们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足以让预估通过的道路，道路的尽头就是剧组封街的标志栏。
　　看到这一幕，雨果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一路和两侧的群众们击掌，一路小跑着进入了剧组。


第1805章 仰慕目光
　　看着雨果一路小跑着一路击掌着进入了剧组，守在街口的记者们都纷纷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时刻。虽然说每一名记者都深切地了解目前雨果的强大影响力，可是每一次真正亲身体验之后，他们还是难免赞叹不已。
　　曾经有谈话节目讨论过，为什么雨果会如此受欢迎，在群众之中有如此强大的号召力，甚至超越了“两个汤姆”——汤姆·汉克斯和汤姆·克鲁斯。当时节目上调侃说，也许是因为雨果曾经痛哭流涕地领取了自己第一座金酸梅最差男主角奖，这不仅让雨果的形象平易近人，容易被大众接受；而且还让雨果重新崛起的经历富有励志、传奇色彩。所以，这才赢得了广大民众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身为美国中产阶级的典型好家庭好男人的代表汤姆·汉克斯。
　　不管这个谈话节目的讨论是否正确，也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事实就是，“洛城机密”的开机仪式再一次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热门焦点，以最备受瞩目的方式。
　　雨果进入了剧组之后，工作人员就走了上来，也和来了一个击掌相庆，然后他就拿起了手里的指挥棒，示意让雨果进去，指挥货车进入剧组的事就交给他了。雨果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大卫和柯蒂斯迎面走了过来。
　　“呼，我刚才还担心你进不来了，正在想应该怎么办。”柯蒂斯显然没有见过如此大阵仗，脸色有些不安，却又有些兴奋，感觉颇为矛盾。
　　大卫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剧组几乎还有一半人都被堵在了外面进不来，现在总算是解决了。”
　　其实此时距离“洛城机密”的开机记者发布会还有整整两个小时时间，大部分记者都没有抵达现场，剧组工作人员也在陆陆续续做着准备——今天不仅仅是记者发布会，而且还会开放片场一段时间，让记者们可以留在现场采访第一手资料。但谁知道场面会变得如此热闹，就连最最重要的主人公都差一点要进不来了。
　　“凯文、查理兹都被堵在了几条街之外，我过去和交警联系看看，希望不要对今天的拍摄产生影响。”大卫指了指前方依旧喧闹的人群，和雨果打过招呼之后，就大步大步走了过去。与政。府打交道这方面的事情，都是大卫在负责的，今天雨果也算是为他解决了一大难题。
　　柯蒂斯和雨果则朝着剧组里面走了过去，眼前的街道已经被彻底封街，在街道尽头就是剧组的大本营，停靠着三辆货车和一辆拖车，旁边还有一硕大的帐篷，周围都是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地装卸拍摄工作，虽然依旧是生活的街道，但片场的感觉已经显露了出来。
　　“巴里刚才打电话过来，他等下会直接过来。”柯蒂斯简单地交代到，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雨果应该是同一阵营的，因为两个人希望齐心协力把电影制作好，更因为雨果才是整个剧组的核心。
　　雨果对这一情况毫不意外，巴里可不是为了控制现场情况而来的，“洛城机密”开机之后，其实就和巴里没有太多直接联系了，即使有事，他也会通过大卫来遥控——这种情况也几乎不会出现。但巴里还是决定亲自赶来现场，一方面是借机表示自己对雨果的重视，一方面也是希望借着今天的势头，将“洛城机密”的声势进一步扩大。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柯蒂斯看了看另外一个角落蠢蠢欲动的媒体记者，“你要先见记者吗？”
　　雨果顺着柯蒂斯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群或熟悉或陌生的记者，发现了雨果的视线，大家都用力摆动着双手，试图吸引雨果的注意。雨果却只是微笑地招了招手，并没有走过去的打算，“一会就是新闻发布会了，不急。”更何况，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估计这些记者还是会纠缠他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过去招呼他们。
　　两个人径直朝前走向了大本营所在地，远远地就看到了希斯·莱杰和罗素·克劳两个人，局促不安却又期待满满地站在街道旁，双眼一直注视着雨果，这两位同样来自澳洲的演员进入剧组才没有多久，就已经找到了共同话题。显然，他们想要凑上前和雨果说点什么，但看到雨果和柯蒂斯正在交流，却又不敢轻易上前，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雨果从他们的面前经过，两个人对看了一眼，立刻慌张地就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柯蒂斯回头看了看两名亦步亦趋的演员，看着他们着急却又不知所措的模样，转头看了雨果一眼，欲言又止一番，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雨果，你不打算和他们交流交流吗？”
　　雨果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我想要享受一下被崇拜的感觉。”这句话让柯蒂斯愣了愣，随即看到了雨果眼睛里那一本正经的神色，这才意识到雨果是在开玩笑，不由就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其实也有部分是实话。
　　虽然说很早很早以前，亚历山大·洛林就表示对雨果的演出十分欣赏，甚至是崇拜雨果；但现在的意义却全然不同，雨果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三十五岁以下演员的典范，也成为了不少年轻人前往好莱坞、爱上电影的理由。就好像雨果见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保罗·纽曼、格利高里·派克、凯瑟琳·赫本等人时一样，那种激动和雀跃是难以形容的。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有些激动，却也有些忐忑。明明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名普通演员而已，而不是耶稣、不是观音大士、不是真主阿拉，却被别人尊敬、崇拜、敬仰，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负担，还是一种荣幸，感觉着实错杂。
　　此时，希斯和罗素两个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溜小跑就跑到了雨果的面前，这让雨果和柯蒂斯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罗素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汉森先生，早上好。”然后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雨果，“我想，这就是兰开斯特先生吧？”
　　罗素比雨果大了三岁，所以他努力保持自己的泰然，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以社交场合的正常礼仪来交往。
　　其实罗素说完之后，是有一点忐忑的。他正在想着，是不是让柯蒂斯来做中间人介绍，会更加合适一些，自己这样冒然介绍似乎有些冒失。但却看到雨果也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克劳先生，我是雨果·兰开斯特。”
　　这反而是让罗素慌张了起来，看着雨果伸出来的右手，居然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希斯，可不等希斯反应，他就重新看向了雨果，然后握住了雨果的右手，“罗素，请称呼我罗素。很高兴认识你。不久前我才看过‘七宗罪’，你的表演真的十分精彩。”
　　罗素的紧张几乎全方位体现了出来，雨果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着，这种雀跃到无法遏制的心情却让雨果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情形，那种新鲜感，那种不安感，那种期待感，成为了他不断前进的巨大动力。
　　“罗素，里奥和我提起过你，他说有些嫉妒你，因为你的表演天赋真是太出色了。”雨果微笑地说到。
　　可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罗素的脸庞激动得微微泛红，“里奥，里奥之前就说过，要介绍我给你认识，可是他一直没有能够兑现。没有想到，我却有这样的荣幸能够和你共同出演一部作品，我真的受宠若惊。”
　　“哈哈，如果我说，我推荐你给剧组的原因，就是因为里奥的介绍呢？”雨果的话语让罗素瞳孔微微扩张，有些兴奋地不知所措。难以想象，未来纵横好莱坞的罗素·克劳，此时年龄甚至还比雨果打上几岁的罗素·克劳，却好像一个追星的小粉丝一般，忐忑不安、激动不已。
　　雨果视线的余光却是看到了站在旁边有些局促的希斯，然后也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希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成功地拿到这个重要角色了。”
　　希斯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圈内关于雨果的传闻很多，其中最著名的一条就是，雨果很难记得清楚别人的名字，而且还有些脸盲症。所以，每次见面时，雨果如果表现出陌生感，不是因为他不礼貌，而是因为他这方面的确比较弱。今天希斯就一直在担心，自己和雨果只不过见过两面而已，雨果不记得自己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办，重新自我介绍吗？还是应该试图唤醒雨果的记忆？
　　当听到雨果准确呼唤出自己名字时，希斯脸上的笑容刹那间绽放出无限光芒，“先生……我是说，雨果，真的很高兴见到你。我现在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我是说，期待在现场观看你的演出……当然，也期待我自己的表演。”希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到。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柯蒂斯，“年轻真好，不是吗？”
　　柯蒂斯额头三条黑线：名满天下的雨果·兰开斯特今年三十。


第1806章 备受期待
　　雨果继续朝前迈开了步伐，低声和柯蒂斯交流一会新闻发布会和今天拍摄计划的事，两位制作人在今天开机首日，势必将会无比繁忙。罗素、希斯两个人就紧跟在雨果的身后，即使一句话也插不上，但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悸动。
　　罗素、希斯的失态在剧组工作人员看来，确实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洛城机密”剧组的出演机会到底有多么难得，圈内传闻罗素所出演的巴德一角，整个好莱坞足足有十七名参与了争夺——这十七名候补其中有十二名分别来自三大经纪公司，竞争之激烈完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而希斯出演的马特这个小角色，演员工会足足收到了五十七份申请表，更不要说为了竞争女主角林恩导致三大经纪公司大打出手的盛况了，甚至有传言说，国际创新管理经纪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马文·约瑟夫森为了让自己旗下的艺人黛咪·摩尔能够拿到林恩这个角色，在雨果马里布别墅派对当晚，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高级合伙人马丁·鲍姆扭打成了一团。
　　当然，传言只是传言，没有人可以证实。只有巴里·梅耶可以知道，这一次“洛城机密”的选角到底有多么盛大，好莱坞多达六十三家经纪公司都参与了进来，共同争取剧组七十多名有台词的角色，其中真正接触到角色试镜的演员就高达六百名。即使不扣除四大核心角色，平均每个角色也接近有九名演员争取。
　　表面看来，罗素、希斯的入围，包括查理兹的胜出，十分顺利，但事实上背后的角力却堪称一出大戏。
　　好莱坞行内人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自1992年金酸莓奖以来，雨果·兰开斯特出演的每一部作品，要么票房要么奖项，要么商业和口碑两手一起抓，要么创造奇迹，要么书写辉煌。
　　作为演员，能够和雨果合作演出，不仅是许多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也是许多资深演员乐见其成的合作。从“日出之前”到“七宗罪”，再到“死囚漫步”，和雨果合作演出的演员无一不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屡次取得突破，就连摩根·弗里曼都感叹，与雨果对戏的经验是他演员生涯最难忘的经历之一，“也许，把‘之一’去掉也不为过”。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次雨果还将作为“洛城机密”的制片人出现。这对于经纪人们、演员们来说，几乎就是佳作的保障，几乎就是成功的保障。谁知道这是下一部“独立日”，还是下一部“低俗小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是下一部“日出之前”，也没有人愿意错过。
　　所以，选角过程才会如此惨烈，几乎是八十年代电影产业重新迈入辉煌之后，最为精彩的盛事之一了，让人们想起了1981年“星球大战3”公开选角时万人空巷的疯狂景象。
　　理所当然的，罗素和希斯的亢奋，甚至是失态，也就情有可原了，没有人会责怪他们。
　　“我们外景太多了，足足超过六十处。如果不想耽误进度，我们必须每天保证在两到三个外景结束拍摄……等等，大卫说电影预计上映的日子是什么时候？”雨果停下了脚步，有些烦躁地看向了柯蒂斯。
　　昨天雨果拿到了拍摄日程计划之后，就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这对于拍摄状态的调整可不是好事，还好雨果现在已经是身经百战了，应该没有问题。但现在和柯蒂斯讨论起来时，还是难免再次开始烦躁起来。
　　“九月，”柯蒂斯也为难地皱起了眉头，“但确切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柯蒂斯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疯子，一群疯子。”雨果眉头微蹙，这意味着留给“洛城机密”的拍摄和后期时间仅仅只有不到四个月，速度真的是太赶了，“你打算一起后期制作，还是每天编辑？”雨果看向了柯蒂斯，开口询问到。
　　“每天晚上进行后期。”柯蒂斯利落地回答到，“我打算按照时间线来拍摄，然后把结局的秘密保存起来，每天只给演员们公布当天的剧本，尽可能把情绪按照电影进程酝酿起来。”目前只有四位主角拿到了完整版的剧本。
　　雨果点了点头，虽然他对电影后期制作一无所知，但他明确地知道，电影拍摄阶段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这样吧，我们从预算里分出五十万美元左右，把道具组分为三个组，我们在这里拍摄的同时，另外两组先去其他外景地安排场景，然后结束拍摄之后，我们迅速移动，到那里就可以直接投入拍摄了。”这也是雨果争取到更多预算的好处，显然更加有活动的余地了。
　　“可是，这对演员的要求十分严格，必须立刻进入状态，而且没有时间给演员浪费了。”柯蒂斯何尝不希望这样，但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却是对着柯蒂斯露出了一个笑容，“幸运的是，我们的演员阵容是值得信赖的。”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柯蒂斯一眼。
　　柯蒂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四位主角之中，除了好莱坞新面孔罗素之外，其他三个人的表演功底都是得到认可的，即使是罗素，他此前的演出也已经得到了诸多评价。在最重要的女主角上，查理兹过去一年的三部作品“日出之前”、“罗密欧与朱丽叶”、“魔鬼代言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特别是刚刚杀青不久的“魔鬼代言人”，剧组对查理兹也是赞不绝口。此时就可以看出优势来了，如果选择的是金·贝辛格，虽然不见得就会一定出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事情不会如此乐观了。
　　“柯蒂斯，这是什么？”雨果的声音打算了柯蒂斯的思考，他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拖车旁的雨果，雨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拖车上贴着一个硕大的“雨果·兰开斯特”，想不注意都十分困难。
　　这是一辆巨大的拖车，后面是设施完善的房车，可以在里面睡觉、沐浴、下厨等等。
　　柯蒂斯露出了笑容，“你的移动休息室，巴里送的礼物。”虽然他想要轻描淡写，但还是难以抑制声音里的亢奋。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特别是网络高速发展之后，房车已经成为了剧组顶级巨星的必备用品，甚至大部分剧组都会准备一辆——给剧组所有演员作为移动休息室、化妆室、更衣室使用，只有少数顶级巨星才能拥有自己的房车。一方面是处于移动的考量，方便剧组可以随时移动，不需要在临时收拾现场；一方面也是处于隐私的考量，围观观众对演员的打扰伴随着博客的出现迅速上扬，房车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这些关注视线。
　　但是在1997年的现在，不要说演员了，就连整个剧组使用房车的都不太多——雨果曾经在“低俗小说”剧组使用过一次，因为整个剧组需要长时间在洛杉矶各个角落奔波。当然，这也和目前剧组的拍摄模式有关，商业大片的时代才刚刚开启而已。今天，雨果又在无意之间创造了历史，成为了好莱坞第一位拥有私人房车休息室的演员——来自华纳兄弟首席执行官的礼物。
　　虽然今天的惊喜已经够多了，但雨果还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房车。雨果当然不缺钱去购买一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而是在于这种剧组独一无二的待遇。特殊化待遇果然让人心驰神往。
　　“哇哦，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房车里睡觉，然后故意耍大牌迟到拍摄？”雨果兴奋地说到，站在旁边的柯蒂斯、希斯、罗素和其他工作人员全部都一头黑线——即使没有房车，雨果想要耍大牌也没有人可以阻止。
　　可惜的是，雨果还没有认认真真好好打量这份礼物，他就又再次开始忙碌起来了，因为前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们已经把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一共七十三家媒体、超过两百名记者抵达了现场，让露天发布会现场都显得臃肿起来，明明没有任何边界限制，但还是让人们感觉街道几乎就要撑破了。
　　柯蒂斯、大卫先后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媒体，但还是无济于事，结果只能是雨果亲自出马——以制作人的身份。
　　看到雨果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的露天临时看台旁时，记者们顿时就起哄起来，雨果刹那间就明白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距离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无冕之王们就是故意闹场，让雨果出现的——如果雨果是演员，他完全可以继续避而不见，但他是制作人，就需要出来维持秩序了。这也算是无冕之王们对雨果小小的捉弄报复了。
　　看着站在现场“助纣为虐”的巴里·梅耶，雨果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然后走上了舞台，接过了话筒说到，“我怎么不知道万圣节提前到夏天来了？”一句话就让现场所有记者都哄笑起来，显得得意洋洋，“既然大家如此期待我们的剧组，那么我也可以期待明天你们的头版头条吧？”头版头条，雨果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一句话，刹那间就让现场的喧闹戛然而止。果然，雨果不是好惹的。


第1807章 焦点多多
　　记者们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雨果，好奇雨果接下来到底会如何应付现场的情况。今天是比较特殊的，“洛城机密”剧组需要依靠记者的力量展开前期宣传，身为制作人的雨果不可能将记者们置之不理，也不可能和记者们正面对抗，换而言之，今天掌握主动权的是无冕之王们。所以，现在距离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将近半个小时，雨果会如何应对现场记者们的躁动呢？
　　只见雨果走到侧台思考了一会，然后就离开了舞台，站在旁边与柯蒂斯、大卫等人低声商量起来。记者们刹那间就再次开始起哄——无冕之王们在雨果手上吃亏次数着实太多，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次机会恶作剧，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放弃？
　　甚至还有记者拿着充气棒开始击打起来，让现场听起来就像是湖人队主场比赛时的斯台普斯球场。这也让街道之外的围观群众们开始尖叫、呐喊起来，几乎是半个下。城区都进入了狂欢节奏。
　　可仅仅一会，雨果就重新走上了舞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安抚现场的记者们，而是招呼着凯文·史派西、查理兹·塞隆等人都走上了舞台，这下轮到记者们一头雾水了：难道新闻记者发布会要提前开始？这可不应该，因为还是有不少受邀媒体没有抵达现场的——毕竟距离真正开场时间还早。
　　雨果低头和凯文、查理兹交流了几句，然后就看到一群人陆陆续续也都纷纷走上舞台。舞台下方的记者们转眼间就出现了不同的姿态，一部分依旧在喧闹起哄，一部分在交头接耳讨论情况，还有一部分则干脆就拿起了照相机进行侧拍，这倒是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了现场起哄的局面。
　　伴随着走上舞台的人越来越多，混乱的反而变成了舞台，甚至比台下还要热闹。同时还有工作人员开始搬长椅和靠背椅走上舞台，在舞台上忙碌起来。
　　渐渐地，记者们都明白了过来，这赫然是拍摄集体照的架势，就好像……好像大学毕业照一般。
　　在好莱坞，剧组当然还是会拍摄集体照的，但更多时候都是选择在剧组杀青之际，所有工作人员和片场的背景、道具等等一起拍摄纪念集体照；在开机仪式上，却十分罕见，因为开机仪式更多肩负的是宣传职能，能够出席开机新闻发布会的都是剧组的主角，还有大牌演员、导演、编剧等等，至于集体照，根本没有人在乎——只要把主角的照片拍下来就足够了。
　　“罗素，过来，过来。”雨果扬声对着站到了角落里的罗素喊到，罗素不由犹豫了一下，看着雨果、凯文、查理兹等人，不知所措，然后雨果就看到了旁边的希斯，嘴角笑容勾勒起来，回头看了看已经大致排好的队形，“希斯，你也过来，快，快。”
　　罗素和希斯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雨果对着凯文、查理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不过显然他们刚才都已经粗略见面过了，“罗素，你是主要角色之一，需要站到中间来。希斯，你就站到第二排中间吧，站到詹姆斯·克伦威尔和大卫·斯特雷泽恩的旁边去，分散一点焦点注意力。”詹姆斯·克伦威尔在电影里饰演最后的大反派。
　　希斯看了看已经站好队列的一众资深前辈，不由愣住了，第二排几乎都是好莱坞里的中坚力量，也许他们很少担任电影的主角，但全部都是黄金配角，在电影里出现的次数往往远远比主角多得多。
　　詹姆斯·克伦威尔听到了雨果的话语，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希斯招了招手，“年轻人，过来这里吧。”一边说着，一边还示意让旁边的大卫移动一下，让开了位置。希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小碎步跑了过去，心情显得十分愉快雀跃。
　　罗素一个人站在原地，却有些拘谨，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儿。雨果走到第一排的靠背椅指着那个中间的位置，“查理兹，你坐下，今天博取版面就靠你了。”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罗素，你坐到查理兹的右边，凯文再过去一个位置。”一边说着，雨果自己就在查理兹的左边坐下，然后让柯蒂斯在他的左手边坐下。
　　罗素看了看座位安排，十分不安地回头看了凯文一眼，似乎觉得凯文才应该坐在查理兹的右手边，但凯文却毫不在意，直接就在查理兹间隔一个座位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的右手边是布莱恩·海尔格兰德，“罗素，快过来坐下。”凯文还主动招呼了起来。
　　此时，雨果又再次拿着话筒站了起来，“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我们剧组的基本情况，但正如大家所见，这是一个庞大的剧组，整个剧组核心工作人员就超过了九十名，如果大家感兴趣，还可以回头看一看，目前在剧组忙碌的其他幕后功臣，虽然我想让他们也一起站上来，不过考虑到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我们还有拍摄工作需要进行，所以，只能委屈他们一下了。”
　　雨果的话让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吹起了口哨，记者们也不由都轻笑了起来，“现在，整个剧组都在这里了，希望大家可以为我们留下一个纪念，就当是杜鹃窝（Cuckoo’s.Nest）拍摄集体照好了。”
　　这简单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哄堂大笑，甚至还有记者吹起了口哨，现场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杜鹃窝”其实就是暗指经典电影“飞越疯人院（直译为飞越杜鹃窝）”。
　　雨果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挺直腰板，记者们刹那间就开始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特别的瞬间。这不仅仅是一次别出心裁的开机仪式，同时也可以被认为是一次特别的宣传仪式——只需要一张“洛城机密”剧组的集体合照就足以成为话题了，不管是照片本身的学院式调侃，还是“杜鹃窝”的幽默观点，亦或者是照片内容人物所引发的讨论。
　　在这张合照之上，人们可以清楚看到强大的演员阵容，雨果·兰开斯特、凯文·史派西、查理兹·塞隆的强强组合，再加上备受圈内人看好的罗素·克劳，主演阵容确实庞大，轻松超越了“七宗罪”、“盗火线”等作品，成为了近年来星光熠熠强大演员阵容的典范；还有詹姆斯·克伦威尔、丹尼·德维托、大卫·斯特雷泽恩、朗·瑞弗金（Ron.Rifkin）等一众实力坚挺的蓝领演员，电影还未开拍，就让人对电影的表演充满了期待。
　　其中，雨果和凯文的演技对决显然是备受瞩目的，去年凯文依靠“非常嫌疑犯”里的精彩演出战胜了雨果在“七宗罪”里骇人听闻的惊艳演出，夺取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而且后来剧组还爆料，雨果拿下“七宗罪”里无名氏这一角色最后关头就是战胜凯文拿下的，这也使得二者之间的演技碰撞充满了无数看点。
　　雨果和查理兹的第二次合作也让人充满期待，“日出之前”让人们见识了雨果的编剧才能，也让人们认识了查理兹的美貌和演技，而且这部作品让查理兹第一次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更是书写了一段佳话。这一次合作两个人之间又将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俊男美女的搭档又将演绎出什么样的故事话本，记者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等拍摄合照结束之后，工作人员把椅子搬下了舞台，随后开始布置新闻发布会的长桌，等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距离新闻发布会的正式开始时间也就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此时记者们才恍然大悟，雨果用了一个小手段，转移了记者的注意力；同时也是一个小噱头，为今天的开机仪式增加了一些话题。果然高明。
　　可是记者们也没有时间懊恼了，因为新闻发布会很快就正式揭幕。
　　几乎所有话题都朝着雨果、凯文、查理兹开炮，这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特别是“洛城机密”作为“独立日”之后雨果接拍的新作品，更是承载着诸多希望，对此，雨果只能表示，“每一次作品都是全新的开始，我希望作品能够像‘七宗罪’当初一样，承受着巨大的期待和质疑，最终用作品来证明自己。当然，这只是我的愿望而已，至少我应该从今天加倍努力才行，否则作品毁于一旦了，我也不能责备观众，不是吗？”
　　面对雨果的调侃，记者们都轻笑了起来，随即雨果接着说到，“我们的作品有一批十分出色的演员，我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工作了，不过在期待之前，我会先担心自己，因为我已经超过十八个月没有表演了，所以，我觉得目前最需要担忧的是我本人。”这话让所有人都哄笑起来，就连坐在舞台上的众人都大笑出声，“我说的是实话，除了凯文、查理兹之外，罗素也是主要角色之一，他将会承担起电影里主要角色的责任。罗素也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演员，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演员工会调查一下他的资料。”
　　雨果在谈笑之间，就悄然把话题转移到了罗素身上。结果正在喝水的罗素完全没有预料到，一个始料不及，就自己被呛到了，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让周围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1808章 分身乏术
　　原本计划持续三十分钟的新闻发布会，持续了近五十分钟依旧没有能够结束。
　　查理兹正在回答完一个关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基努·里维斯、雨果·兰开斯特这三位演员合作过程的差异的问题，接收到查理兹求救的眼神，雨果不由笑了起来，主动接过了话头，“你们这个问题不能作数，有我在现场，而且里奥估计此时就在记者群里躲着，查理兹的回答势必都是客套场面话，都是虚假的东西……”
　　雨果话都还没有说完，现场就被逗笑了一片，大家纷纷左右回头寻找着莱昂纳多的身影，查理兹更是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把大拇指往下倒了倒，似乎在挑衅说“我肯定说你坏话”，雨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所谓——又或者是无辜，“所以说……大家如果对这个问题好奇的话，下次可以等查理兹独家专访时提问，我保证不会阅读那期杂志。”
　　现场这些老道的记者们也都不由纷纷给雨果送上了掌声，查理兹、凯文等人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可是坐在旁边至今还没有还魂的罗素就完全是瞠目结舌了。
　　雨果紧接着说到，“我想，采访环节应该足够了，我刚才已经看到我们剧务说，如果再不开始工作，今天就不要想开机了。我觉得，我们都应该避免这个灾难的发生。”说完，在记者们的轻笑声之中，雨果就主动站了起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严重超时的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承认雨果说的是事实，他们此时还是有一肚子问题想要发问，毕竟这是近半年时间以来，雨果第一次老老实实地坐在记者面前，任由他们发问，谁知道下一次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什么时候——但，此时都已经结束了。
　　罗素抬起头，看到自己两侧的演员们都纷纷站立了起来，他也连忙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雨果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耳边低声说到，“准备开始化妆，然后按照剧务的指示做就可以了，我们四十五分钟之后正式开机。”
　　说完，雨果也来不及等罗素回应，就看到了台下约瑟夫在招手，只能是快步走下了舞台，跟着约瑟夫朝着封锁街道路口的汹涌人潮走去。一边走着，约瑟夫一边快速和雨果解释着轻快，等走到街口时，雨果就看到了眼前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孔，他笑呵呵地朝大家挥着手，这让现场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的那一群制服交警，隐隐约约他觉得其中几个脸孔十分眼熟，但却没有办法分辨开来。另外一名制作人大卫就站在旁边陪同，雨果快步走上去，满面笑容地说到，“今天上午真的辛苦大家了，我们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谢谢。”
　　和政。府工作人员打交道，这是户外拍摄必然经历的程序，这一部分工作是由大卫负责的。不过，今天情况着实十分特殊，一个上午乱作一锅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局面，没有造成真正的实质损失或者伤害。大卫专门前来感谢大家的协助，但作为“洛城机密”整个剧组知名度最高的成员，雨果的亲自出现显然意义非凡。
　　雨果一一和大家握手，看到了刚才递扩音喇叭给他的山姆，还看到了在街口为他答疑解难的年轻交警，雨果对这张脸孔认的不是十分清楚，还好约瑟夫给了他一个眼神提示，“这就是刚才来找我的人”，这立刻就唤醒了雨果的记忆，“所以，我是欠你一个签名吗？”
　　“你还记得？”年轻交警立刻就露出了惊喜。
　　雨果挑起了眉毛，微笑地说到，“不，我不记得，是我的经理人刚才提醒我了，希望我没有失约。”雨果的直白让年轻人愣了愣，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至少你没有拒绝。”雨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站在年轻交警旁边的一大群制服人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刹那间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等感谢完制服人员之后，雨果又再次和前来观看开机仪式的群众们表示了感谢，这才得以转身进入剧组，真正投入接下来的拍摄准备。
　　雨果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车里，更换好衣服，然后化妆师上前按照一周前的定妆要求帮雨果上妆，等这些事全部都忙碌完毕之后，距离开机第一场戏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雨果正准备好好静下心，把思绪专注于角色之上，不想大卫又过来找雨果了，看起来是有要事的样子，可仔细听一听，才发现只是关于“一会公开拍摄放多少记者进入片场侧拍”的小问题而已，雨果很是无可奈何。
　　“大卫，这些事你来决定就可以了，不需要来询问我，就算有问题，你也可以询问柯蒂斯，毕竟他才是兼任导演的那个人。”看到大卫还想说什么，雨果却是摇了摇头直接阻止了下文，“不！不，我不想再听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空间，我需要安静！”看着大卫依旧不愿意出去，雨果就开始让约瑟夫赶人，“出去，出去，都出去！我说了，我需要空间准备接下来的拍摄，耶稣基督！我是一名该死的演员！”
　　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约瑟夫把房车门关上，只留雨果一个人在里面，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至今为止雨果都还没有好好打量自己专属的房车，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给了他私人空间，恰恰也是他此时此刻最需要的。
　　雨果早就知道了，兼任制作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因为制作人需要肩负更多的责任，影片的成败很大程度都会压在制作人的肩膀上。当然，剧组是一个庞大而精细的仪器，每一个岗位都会有相对应的专业人员，制作人只需要宏观调控，但很多时候突发状况不断，制作人事必躬亲的情况也不胜枚举。
　　“洛城机密”大抵就是如此，不仅仅是华纳兄弟，也不仅仅是新闻媒体，还有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都对这个项目报以巨大的期待。雨果可以无时无刻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这种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即使是“死囚漫步”那段最简单的时期都无法比拟，相比于制作人工作的生疏和陌生来说，雨果更加担心的始终还是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雨果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过，他已经将近十八个月没有表演了。这是实话，不是说他的演技退步了，而是整个表演状态、表演节奏、表演感觉，都需要重新找回来。表演不是一串钥匙，随手丢下，然后随手捡起来，立刻就可以使用，这是一项技能，也是一种本能，终究还是需要温故而知新。
　　那些真正的老戏骨——特别是英国学院派出身的演员，他们在没有电影拍摄工作的情况下，大部分时候都会在伦敦西区持续表演舞台剧，一方面是为了保持戏感，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磨练自我。戏感，这是雨果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这个词。
　　其实戏感不是一个正规词汇，只是资深演员们用来总结自身感受的一个词而已。这就和语感一样，人们在学习语言的时候，撇开词汇、语法等框架结构不说，还有一种“语感”，这是一种直接而迅速感悟语言文字的能力，可以认为是对语言文字分析、理解、体会和吸收的高度浓缩能力。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经验累积。
　　戏感也可以如此认为，大概就是对表演方方面面的一种感觉。
　　有两种人可以感受到所谓的“戏感”，一种是天资卓越的天才，他们甚至于不知道表演是什么，但是站到镜头前，就知道应该如何表现出角色的需求；一种是经验丰富的戏骨，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感受到角色的厚度，却不见得可以窥见表演的痕迹，那种浑然天成的自如和顺畅，轻松驾驭整个镜头。
　　以前雨果都没有感受到“戏感”，甚至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十八个月没有真正的表演之后，雨果真正体验到了戏感的存在，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生涩，甚至于觉得自己站在镜头面前会变得尴尬和不适，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应该在镜头面前如何表演，也知道角色应该如何塑造，但是他需要唤醒自己身体里的那种敏感和细腻。
　　他需要时间和安静。
　　但由于“制作人”身份所出现的些额外压力，却让雨果很难静下心来专心投入角色和剧本的研究之中。这也就是身兼两职最大的问题，分身乏术。
　　以前雨果在剧组里只是单纯的演员，他只需要一心一意投入表演之中，这就足够了。但现在，却很难做到。在某一瞬间，雨果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顶尖巨星们都难以抑制的暴躁，或者用更加正面的词汇来形容：个性突出，锋芒毕露——马龙·白兰度、凯瑟琳·赫本、玛丽莲·梦露、费雯·丽、克拉克·盖博等等，都是如此。
　　房车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雨果喝了一杯热水，让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整个情绪在静谧之中缓缓沉淀下来。


第1809章 寻找戏感
　　雨果坐在房车里的化妆镜前方矮凳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投影。这种感觉很是陌生，却也很是熟悉，彷佛在某一瞬间会开始思考，镜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是自己。但，如果不是自己的话，那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这里，而镜子里的人又是谁？
　　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让雨果的思绪彻底进入了一个静谧而封闭的空间。
　　他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艾德这个角色呢？因为他觉得这个角色十分有趣，是一种全新的挑战，那么挑战的部分到底是哪里呢？艾德这个角色又是如何吸引他的呢？与另外两个主要角色相比，艾德的特殊之处又在哪里呢？
　　雨果的思绪一点一点飘进镜子里，似乎慢慢地，镜子里的那个人正在逐渐演变成为艾德的模样。
　　艾德·艾斯利，全名应该是艾德蒙·艾斯利，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凶杀组的警官，在警局系统里前途无量，但不是因为他是“艾德”，而是因为他是“艾斯利”，他的父亲，普瑞斯顿·艾斯利是洛杉矶赫赫有名的传奇英雄，生前在警局就功勋累累，而后又因为抓捕匪徒而英雄殉职，成为了整个洛杉矶警界的传奇人物，就连媒体和普通民众都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可惜的是，杀死普瑞斯顿之后成功逃走的匪徒始终都没有抓到，这也成为了洛杉矶历史上的一起悬案，这也越发为普瑞斯顿的事迹增加了传奇色彩。
　　年幼的艾德经历过父亲的辉煌，也经历过失去父亲的惨痛。对于他来说，父亲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是他的榜样和偶像，是他不断前进的力量。失去父亲之后，他的生活完全崩塌，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但他却没有时间悲伤，因为母亲需要他成长起来，成为家里的男人；因为父亲的冤屈需要他成长起来，伸张正义。
　　所以，艾德追随了父亲的脚步，成为了一名警察，而且依靠自己的不懈努力进入了代表精英的凶杀组，只是希望能够真正地抓住那名匪徒。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父亲的凶杀案，他自己为那名没有身份、没有名字、没有线索的至今逍遥法外的匪徒起了一个名字：罗罗·汤马西。
　　罗罗·汤马西，这成为给了艾德进入警界的动力，也成为了他继续坚持、不断努力的动力。
　　但是，进入警界之后，艾德才发现，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警局里有许多人成天无所事事，只是吃着公粮，却不愿意出力；还有人胆大包天，行贿受贿，只为了快速升官，甚至与地下产业勾结，谋取私利；另外也有人不分青红皂白，造成冤案错案，好人不再是好人，坏人也不再是坏人；当然还有部分怀抱着一腔热血的人，为了伸张正义，固执己见，与整个警局、整个社会对抗……
　　所谓的公正，所谓的正义，似乎变得模糊起来，就连黑与白之间，都增加了灰色地带。
　　更为可怕的是，艾德意识到，即使他在努力，“艾斯利”这个姓氏就像是魔咒一般，紧紧地扣在他脑袋上。如果他竭尽全力，破案成功，那么人们会说因为他是艾斯利，虎父无犬子；如果他绞尽脑汁还是没有能够寻找到线索，那么人们就会认为他远远不及父亲，拖累了艾斯利这个名字的荣誉；如果他选择了放弃，人们会感叹艾斯利这个姓氏没有能够继续传承下去；如果他选择了坚持，人们又会认为他是自不量力，试图挑战——或者是抹黑艾斯利的辉煌。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无论他取得什么成绩，无论他经历什么困难，“艾斯利”这个姓氏都可以成为他所有的注解。曾几何时，父亲是他的骄傲，是他的憧憬；但现在，父亲的丰功伟绩却成为了他的包袱和累赘。
　　在某一个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瞬间，他放弃了——不是离开警界，而是放弃辩解，罗罗·汤马西已经不再是他前进的动力，如何让“艾德·艾斯利”这个名字成为艾斯利家族的真正代表，成为了他最大的动力。
　　寻找罗罗·汤马西，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
　　他想要摆脱父亲的阴影，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想要复制甚至是超越父亲的成就。于是，他开始变得不折手段起来，他学会了利用艾斯利这个名字的光环，开始为自己宣传造势；他学会了利用父亲在警界所留下来的人脉，开始为自己谋福利；他学会了玩弄权术，迎合上司、打压下属、合纵连横，步步高升；他学会了冷血无情，用所谓的“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武装自己……
　　野心开始慢慢膨胀起来，逐渐成为了艾德在警界任职的唯一目的，为了能够升职，他不惜出卖同事，甚至出卖上司，只为了能够出人头地，书写属于艾德·艾斯利的辉煌。
　　虽然如此，但其实在艾德内心深处的恐慌、自卑和良心依旧在谴责他的行为。他羡慕杰克的左右逢源，甚至成为了警界代表；他羡慕巴德的耿直正义，内心的善良成为了黑暗社会里的一道光芒；他羡慕杰克和媒体、和上司的良好关系，四通八达的人脉看起来无所不能；他羡慕巴德和林恩之间的真挚情感，那一份真正的信任似乎能够驱散内心的孤独和寂寞……
　　他在警局里始终没有办法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没有人愿意信任他，也没有人愿意真正和他交心，更为准确一点说，人人都在讨厌他，讨厌他的姓氏艾斯利，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的无用功，讨厌他的不折手段……
　　艾德想要成为杰克那样的人，想要像巴德那样继续坚持自己。但他知道，他没有办法，于是他选择了用过度的自信来武装自己，甚至不惜贬低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这样的坚持是正确的，这条道路的尽头才是真正美好的未来。
　　那种内心的矛盾冲突，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却不能被其他人看出他的脆弱，因为这样他就会溃不成军。他必须学会掩饰自己的脆弱和错杂，把那些善良、纯真、正义、恐慌、胆怯、犹豫等情绪全部掩埋起来，于是……
　　他用发蜡把自己的头发梳了起来，整整齐齐的大背头，一丝不苟，彷佛就连狂风肆虐也无法影响到一丝一毫；他仔细地扣好衬衫的每一颗扣子，抚平每一个角落的褶皱，认认真真地系好传统的温莎结，然后把领带一点一点摆正；他把嘴角的笑容都收敛起来，以一张扑克脸来掩饰自己的所有情绪，无论是喜悦还是慌乱，消瘦的脸庞勾勒出自己铁面无私的公正形象，将真正的欲望隐藏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琥珀色眼睛里的错杂正在缓缓沉淀下去，他张嘴轻声说到，“艾德·艾斯利，你代表的是正义！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你是为了让这个社会更美好才做出这所有一切的！在真正社会的安危面前，一切私人情感都是多余的，都是浪费的，我们不应该同情，也不应该善良，法律和正义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所以，艾德·艾斯利，你是正确的。”
　　艾德的声音由小变大，刚开始只是低声呢喃而已，但渐渐音量就变得正常起来，那并不响亮的嗓音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眸子里闪烁的坚定光芒令人侧目。可是……总觉得哪里还有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呢？
　　是他的眼睛太过温柔了吗？还是他的眼睛里透露了太多信息，那些渴望、那些坚定、那些执着……还有那些光芒，好的坏的，都太多了，他不应该让人看透他真正的想法，即使是正确的东西。
　　艾德低下头来，用牙齿轻轻咬着舌尖，表面看起来他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舌尖传来的痛感却让他的大脑清晰起来。然后，艾德一板一眼地打开了眼前的抽屉，然后是旁边的化妆箱，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在周围翻找着，过了一会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眼睛。
　　他拿起了一副黑框眼镜，戴起来试试看，却发现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阳光，于是就把眼镜摘了下来；随后又试了一副无框眼镜，感觉……有些奸诈，搭配那平静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紧接着，他拿起了那副金丝眼镜，他有些犹豫，因为这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的眼镜，学究味太弄了，但他还是戴起来试试看。
　　镜子里的艾德，有一种呆板的书呆子形象，那种不偏不倚的中性神态让他看起来像是不起眼的乖孩子，却根本不像是一名警官。但，还是少了一点什么，于是，艾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起一抹浅笑，再多一点点隐藏的得意，整个感觉顿时就扑面而来。
　　艾德再次有条不紊地把所有化妆箱都整理好，然后拿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认真地用眼镜布擦拭干净，再重新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喜欢帮助别人。”说完，艾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刚才那番话，随后微微点了点下巴，他就站立了起来，拿起自己的警帽，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了出口处，打开大门，阳光就洒落进来。


第1810章 重回片场
　　约瑟夫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车门口的雨果，此时雨果穿着警察制服，衣服熨烫地整齐伏贴，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一丝不乱地打理好，甚至就连鬓角的毛发都梳理完善。浑身上下看起来十分完美，彷佛在视线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雨果依旧是那个雨果，几乎找不到太多的不同，虽然那副金丝眼镜不太像雨果平时的风格，但并不显眼，只感觉整体造型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雨果”，可是所有细节整合起来却又不是雨果。这也许是“日出之前”之后，雨果在电影里造型最贴近他自己本人的感觉了，但实际效果却恰恰相反，眼前的男人几乎和雨果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如此陌生。
　　此时，一大群人熙熙攘攘地站在房车的门口，场面好不热闹，其中还有不少记者。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大家都纷纷回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在门口的雨果。
　　尼古拉斯·麦克伦看着眼前的雨果，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他觉得雨果现在看起来特别渺小，特别瘦弱，特别是穿着那件制服，看起来就更加……弱不禁风，让人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雨果嘴角就勾勒起一抹客套和气的笑容，浅浅的弧度，绅士的礼仪，一切都是如此准确，就好像是精心设置安排好的一般。但尼古拉斯看在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排斥，觉得……觉得有股子虚伪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皱眉，转身就想和自己的同僚们狠狠吐槽一番。不过，这种虚伪并没有太明显，只是隐隐有种让人不快的气氛，那股死板、固执、虚伪的假学究气息若有似无的飘动着。
　　初印象，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了。有的人初印象，即使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给人一种亲近之感；有的人初次见面一切都很完美，绅士有礼、进退有度，但那种距离感、虚伪感就挥之不去；有的人仅仅只需要一个碰面，就令人嫌恶不已，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穿着打扮，也许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当然，初印象是会骗人的，这是事实，但很多时候，初面印象往往就会决定之后交往、认识的态度和内容。想要扭转初印象，这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给人的初印象大多时候是温和、阳光、绅士的，这也导致许多人都小看雨果——特别是无冕之王们，所以屡次在雨果手上吃瘪。但是今天，雨果仅仅是往前一站，那种“初印象”就十分不好，不仅让人排斥，甚至让人有种难以描述的厌恶感。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因为雨果就站在房车的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那种初印象着实不应该有如此巨大的偏差。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注意一下，就会发现站在房车周围的人群，超过一半以上的人都微微皱着眉头，不然就是砸吧着嘴巴，原本热情的态度都出现了降温的迹象。还有另外一半观察没有那么仔细或者神经比较大条的人，还是依旧喧闹不已，甚至因为雨果的出现而开始蠢蠢欲动。
　　约瑟夫自然也观察到了雨果的变化，对雨果这样的状态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他知道，雨果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角色之中，只是，经历过“死囚漫步”的事之后——“独立日”里考验演技的部分太少太少——这是雨果第一次真正全身心投入一个角色之中，约瑟夫还是难免有些担忧。
　　所以，约瑟夫有些紧张地看向了雨果，好奇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紧接着，雨果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无需整理的衬衫，轻轻咳嗽了两声，再次抬起头来时，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看向了约瑟夫，开口询问到，“乔，我应该还没有迟到吧？”
　　雨果回来了。
　　约瑟夫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是他所熟悉的雨果，这让约瑟夫不由松了一口气，“没有，还有两分钟。”
　　雨果挑起眉毛，有些慌张地说到，“哦，糟糕，我要迟到了。”紧接着就快步走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却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约瑟夫紧跟着上来，“在你的左手边。”约瑟夫知道，雨果在找第一场戏的拍摄地点。
　　雨果恍然大悟，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约瑟夫紧随其后。同时，一大批人都回过神来，紧紧地跟在雨果身后，各式各样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请问你刚才在房车里干什么”、“你刚才是和剧组工作人员发生摩擦了吗？”、“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尼古拉斯没有跟上前，而是愣在了原地，细细地思考，“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因为他只感觉到雨果变得不一样了，但眨眼之间雨果却又恢复了原样，似乎刚才那种“初印象”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不过，尼古拉斯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有七、八个人都留在了原地，大家的表情都是充满了疑惑，甚至詹姆斯·拉特还是一脸见到鬼的神情。尼古拉斯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演技！”这个想法突然就撞进了尼古拉斯的脑海里，所有事情刹那间就解释清楚了，刚才从房车里出来的雨果，那显然不是真正的雨果，而是“洛城机密”里的角色。雨果刚才在房车里，就是正在揣摩角色。
　　虽然尼古拉斯已经听过不少专业人士感叹雨果的演技之出色，不仅仅是“死囚漫步”，包括之前的作品也是如此，雨果在电影作品里所展现的灵气和天赋，屡屡让人惊叹；但一直到今天，尼古拉斯才真正感受到这一点：因为他亲眼见识到了这个过程！
　　更多时候，他们只是看到电影成品，看到演员在电影里为一个角色注入灵魂，但他们作为观众，却很难看到演员在表演过程所倾注的努力。可就在刚才，他就看到了那种细微却深入灵魂的变化，准确来说，他甚至看不到具体的表演变化和痕迹，但雨果整个人所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这简直是太过神奇了。尼古拉斯完全没有想到，雨果对于表演的控制居然已经如此细腻和精准。
　　尼古拉斯只想要亢奋得尖叫！意识到自己刚才目睹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之后，尼古拉斯兴奋地朝前冲了过去，只想要求证自己的想法，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招呼着依旧愣在原地的詹姆斯等人，“快，快跟上！不要错过了！”
　　詹姆斯等人也不知道尼古拉斯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面面相觑地跟了上去。
　　经历过“死囚漫步”之后，雨果的演技的确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很有趣的一个过程。对于演员来说最基本的就是入戏和出戏，如何快速地进入表演状态，又如何区分现实和表演，这是任何一名演员的基本功。
　　在第一阶段的时候，雨果可以轻松地入戏和出戏，将最佳的表演状态留给镜头，甚至能够带动同场演出的演员一起进入状态；进入第二阶段之后，雨果入戏越来越深，开始琢磨控制自己表演的细节，真正进入方法派表演的殿堂；随后的第三阶段，雨果尝试控制表演的准确度，入魂的瞬间，用最精准的表演传递出最真实的反应，这是雨果初步尝试将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融合。
　　第三阶段的巅峰就是“死囚漫步”，在这部电影里，雨果几乎完全失控，入戏之后就没有办法出戏，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迷失在角色之中，甚至失去了自我。整个表演也达到了灵魂与角色融为一体的高度。
　　站在表演的角度来说，雨果无疑是成功的，影评人的肯定和诸多奖项的肯定就说明了这一点；但是站在演员的角度，雨果却是失败的，因为他可以入戏，却没有办法出戏。
　　英国学院派演技系统一直崇尚一种理论，所谓的演员，不可能只演出一个角色，在演员的职业生涯之中需要饰演一百个、一千个、乃至一万个不同的角色，这是演员的本职工作，也是演员的技能基础。
　　这种理论应该如此解读，一个演员一生不可能只出演一个角色，否则他就不能称之为演员，只能称之为“某个角色的专业模仿者”。
　　比如说最著名的尼古拉斯·凯奇，“远离赌城”这部作品让他攀上了自己的事业高峰，他所塑造的男主角本·桑德森几乎成为了一个银幕经典，但尼古拉斯这种“面瘫演技”法却几乎套用到了他的每一部电影里，看起来就像是本·桑德森出现在不同的电影里一般。这对于演员来说，毫无疑问是失败的，这也是影评人对尼古拉斯诸多批判的原因。
　　太过入戏以至于无法自拔，这是好事，因为演员为角色注入了灵魂，可如果一直如此，始终不知道出戏，那么这名演员就不能算是真正优秀的演员，只是那一个特定角色的专业户而已。
　　所以，演员不仅要会入戏，还要会出戏，能够掌控角色，而不是被角色控制。
　　“死囚漫步”的后期，雨果就逐渐能够重新出戏，并且把表演节奏控制在自己手里。现在，雨果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大门之后，进入了所谓的第四阶段，“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挥洒自如地让自己随时随地进入角色状态，随时随地地重新将表演和生活区分开来，重新回到现实。
　　所以，刚才的表演只能算是小试牛刀。雨果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那种亢奋，重新回到片场，这种滋味真好。


第1811章 熟悉岗位
　　“抱歉，我迟到了。”雨果进入警察局，礼貌地向周围都已经准备就绪的工作人员表示了歉意，此时警察局的门口和内部特定区域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零零散散聚集了至少三十多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照相机和录音笔，显然他们都是记者，正在准备记录下今天片场的工作。
　　整个剧组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只差雨果一个人，所以当雨果进来时，大家都纷纷站立了起来，纷纷进入了工作状态。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设备，摄像机、收音话筒、监视器、移动轨道、打光板、话筒线等等，乱中有序地排列开来，将陌生的警察局装点成为雨果所熟悉的模样，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孔却都在做着雨果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工作，整个环境和气氛让雨果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近乡情怯，大概说的就是这一刻的雨果了。
　　雨果连忙收回了视线，走向了正在闲谈的柯蒂斯等人，“抱歉，真的很抱歉。”让整个剧组等待他一个人，这着实不是一件好事。
　　柯蒂斯等人其实都知道，这和雨果本人无关，今天上午的琐碎事情着实太多了，要不是刚才雨果拒绝了大卫那些处理琐碎事情的求助，估计雨果现在都没有办法过来拍戏。柯蒂斯礼貌地说到，“我们应该对现场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表示高兴，准时投入拍摄，男主角仅仅迟到了三十秒就成为了靶子，这是一件好事。”
　　这话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雨果看了看坐在旁边待机的凯文、罗素和查理兹等人，“你们不起来准备吗？还是你们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除了戏份要从剧组开机第三天开始的查理兹之外，其他主要演员都是第一天就要投入拍摄了，包括希斯·莱杰。
　　“我们在等待着你来开头。”凯文沉声说到，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还带了一丝戏谑，“希望你可以给剧组创造一个美好的开始。你知道，大家都在期待着亲眼目睹雨果现场演戏的精彩。”
　　面对凯文的调侃，雨果故意打了一个冷颤，装出了害怕的模样，“百老汇的挑战？上帝，我的双脚已经冻成冰块了。”临阵退缩的意思。
　　大家都轻笑了起来，雨果却是回头四处找了找，径直走向了剧务，熟练地说到，“所以，我的第一场戏是怎么回事？”
　　剧务早就拿着剧本分镜板站在一旁了，看到雨果过来，立刻快速地向雨果解释起第一场戏的格局、镜头、走位以及台词等细节。雨果抬起头，一边倾听着，一边开始用眼睛打量现场的整个格局，力图在大脑里构建出三维立体的景象，将自己带入其中。
　　这是雨果所熟悉的工作环节，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一点一点被唤醒，紧绷的肌肉也开始一点一点松弛下来，渐渐地，雨果甚至忘记了这是“洛城机密”的第一场戏，也忘记了这是他时隔十八个月以来的第一场戏，彷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片场——没有离开过这片舞台一般。
　　“你好，我是雨果。”等剧务说完，雨果随即就向自己的两位对手戏演员伸出了右手。
　　“我是鲍勃”，“我是兰尼”，两位演员连忙也伸出手，握了握表示友好。雨果紧接着询问到，“所以，我们需要彩排一遍吗？”
　　鲍勃和兰尼似乎都有些手足无措，显然他们没有预料到雨果如此平易近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大牌的威风。两个人没有回答，雨果也就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视线看着他们，最后还是站在旁边的剧务出来解围，“要不然，过一遍台词吧？至少知道表演的节奏。”两个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这一幕，雨果不由笑了起来，“放心，我不是真的连环杀手，你们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一句话让鲍勃和兰尼扑哧一下都笑了起来。
　　在这场戏之中，鲍勃将饰演采访警察局平安夜值班情况的记者，而兰尼则将饰演摄影师。两位演员都比雨果年长，不过在这部电影里仅仅只是小配角而已，甚至在剧本里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但幸运的是，他们都有台词。
　　萨摩拉快步走了过来，把剧本递给了雨果，上面用高亮将雨果的台词标注了出来，而旁边则写着一些随笔，是雨果在阅读剧本之中的一些感想。雨果和两位演员对了一遍台词，但却发现效果一般，因为两名演员都有些紧张——面对雨果这样身负盛名的演员，想要保持平和心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经过了四次排练之后，他们才找到了感觉。于是雨果就给了剧务一个眼神示意，整个剧组就犹如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两名摄影师立刻快步走上前，让雨果和两名演员都站好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打光，配合摄影机的角度和运转轨迹，确认灯光的使用，柯蒂斯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构思整个画面结构。
　　站在旁边围观的记者们都开始轻轻骚动起来，他们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但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观察到雨果此时的情况，即使是尼古拉斯这样的资深记者，也难以免俗。事实上，就连凯文、罗素、希斯等人都打起精神来，好奇着第一场戏雨果到底会如何表演。
　　之所以会引起演员们的注意，是因为在“洛城机密”的剧本里，四位主要角色，基本上是一登场就利用一个简短的小情节将个性塑造起来，如何将角色的个性生动鲜活地在有限时间里塑造起来，并且将后续情节的角色个性完全连贯起来，这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是对演员的巨大考验。
　　所有演员都知道，借助一个爆发点来展现角色个性——比如哭泣、嘶吼、癫狂、悲伤等等——相对是容易一些的，不少演员都可以做到；但在没有任何爆发点的情况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想要勾勒出角色个性，需要的却是深厚的底蕴和丰富的经验，最好还有一点惊艳的天赋，这是一个十分困难的挑战。
　　不仅仅是雨果，包括凯文、罗素、查理兹等人，全部都在认真仔细地琢磨之中。没有人可以轻易放松。
　　雨果现在拍摄的不仅仅是艾德·艾斯利的第一场戏，而且还是整个剧组的第一场戏，责任重担可想而知。
　　雨果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放慢自己呼吸的节奏，深呼吸、长吐气，让大脑将周围的影响都排除在外，整个人安静下来。然后再脑海里过一遍台词，再一遍，整场戏的流程在脑海里逐渐成型。
　　“雨果？”身边传来呼唤声，他转过头看了过去，是柯蒂斯，“准备好了吗？”雨果点了点头，然后柯蒂斯就准备转身离开，可是想了想，又停下脚步，想要对雨果说一些鼓励的话，因为他也知道这场戏有多重要，他肩膀上的压力绝对不会比雨果少，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朝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即就转身离开了。
　　柯蒂斯坐到了监视器的后面，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全场所有的嘈杂和躁动刹那间都消失不见，安静地几乎让人可以感受到自己呼吸的激烈程度，然后场记就拿着场记板跑到了摄像机镜头前方，扬声喊道，“‘洛城机密’，第三幕第一场戏，第一次尝试。”
　　“啪”地一声脆响，在整个警察局里回荡，让心脏不由自主就收缩了一下。
　　警局里隐隐约约传来喧闹的声音，可以感觉得到，二楼正在开派对，艾德扭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骚乱，他的一群同事正在羁押几名小偷进牢房关押，他那文质彬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是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琥珀色眼眸却彷佛失焦了一般，泛着深邃的光晕，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但却让人识别不清那万丈深渊里的思绪内容。
　　站在艾德的身后是一名摄影师，他抬起了相机，对准了艾德看着走廊的背影按下了快门，那浑浊的快门声伴随着一阵夸张的闪光灯，但艾德却彷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是深思地看着远方，甚至就连眨眼都没有，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探究眼镜背后隐藏的秘密，“艾德·艾斯利警官。”
　　记者的声音传了过来，艾德这才转过头，眼睛微微往下垂了垂，仅仅只是一毫秒的时间，让人根本察觉不出来，随即他就抬起了视线看向了眼前的记者鲍勃。鲍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继续说到，“传奇英雄普瑞斯顿·艾斯利的儿子，你一定觉得很难追上他吧？”
　　不等艾德开口说话，摄影师就再次按下了快门，那夸张的咔嚓声和闪光灯扑面而来，让艾德吓了一跳，他不由往后退了退，似乎担心对方攻击自己一般，嘴角的笑容却是完全绽放了开来，彷佛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恶意，只是自己大惊小怪而已，有些窘迫，也有些释然。可以看得出来，他对镁光灯完完全全不适应。
　　然后艾德就重新看向了鲍勃，“你为什么不另去闯一片天地？为什么还要当警察呢？”
　　艾德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他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去收拾自己脸上的表情，那嘴角遗漏的情绪迅速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楚。很快，他嘴角的笑容就再次勾勒了起来，只是多了一些客套，就好像是隐藏在面纱背后的笑容一般。


第1812章 细致入微
　　艾德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开来，甚至有些虚假的明朗，然后他轻轻抿了抿唇瓣，自然地收敛起笑容，垂下眼帘，带着温和友善的微笑，“我喜欢帮助别人。”
　　说这句话时，艾德甚至没有去看眼前鲍勃的眼睛，似乎他也不敢确定话语里的真诚一般，但说完之后他就抬起了视线，认真地看着鲍勃，彷佛是在倾听鲍勃接下来的问题，但那如影随形的视线却犹如顶上了猎物的眼镜蛇，隐秘却致命。
　　“听说今晚有两名警察遭到攻击，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艾德收敛了视线，也收敛了嘴角，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轻轻一抿，客观而冷静地说到，“职业使然。”却透露着一丝冷酷，不过他随即挑起了眉毛，软化了自己的神情，显得富有同情心、亲和力，“但我看了报告，幸运的是他们没事了。”
　　“你现在就当值勤官，不会太年轻了吗？”
　　“只有今晚而已。”艾德的笑容顿了顿，第三次回头看了看正在倾听高级探长达德利·史密斯讲话的同僚们，金丝眼镜背后的光芒有些错杂，但嘴角笑容还是再次勾勒起来，充满温情地说到，“局里已婚男士都放团圆假了。”可是一板一眼的话语背后却显得疏离而客套。
　　“卡！”柯蒂斯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宁静，然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了过去，柯蒂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好，很好！这场戏完全没有问题，接下来的镜头放在鲍勃和兰尼的身后，对准房间，詹姆斯从远端走过来，在门口与鲍勃进行简短交流。”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再次忙碌了起来。站在旁边围观的记者们却开始琢磨了起来，刚才雨果离开房车时他们没有感觉出来，那么这一次感觉就明显了起来，但从表面上看来雨果是没有太大变化的，只是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所以这些无冕之王们都开始细细地思考起来，试图寻找出一点点线索。
　　雨果却没有去理会那些记者们，他对着眼前的鲍勃、兰尼露出了一个笑容，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走向了监视器。此时，凯文、查理兹和罗素等人也都纷纷围了过来，开始观看回放。
　　刚才这场戏的对话只有简单的几句话，留给雨果的发挥空间有限，所以雨果更多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去演绎，寻找到适合自己的演技节奏。刚才这场戏更像是热身运动。
　　平安夜对于艾德·艾斯利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他被委任为今晚的值勤官，往往这样的平安夜都会发生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所以艾德也在密切寻觅着自己发展的良机。同时，艾德还知道警探的考试出结果了——警探，这就是正式的探员，不仅有资格出外勤，也不仅是职位的升级，更重要的是有权选择专业部门了。这对于艾德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的报复和野心终于可以伸开拳脚。
　　所以，艾德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他频频回头注意身后，一方面是注意刚刚抓捕的几名小偷，一方面则是注意探长达德利——他是刑事部门的领头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鲍勃的访问其实让艾德有些措手不及，父亲阴影一如既往地再次笼罩在头上，他难免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不过最后还是很好地掩饰住了。
　　在外人看来，刚才这场戏不过就是简单的几个对话而已，但其实对于身为演员的雨果来说，一场戏却隐藏着太多太多的信息，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由头，也不仅仅是一个人物登场，更可以是人物故事背景的冰山一角以及电影剧本故事的伏笔埋线。
　　“你确定这是正确的吗？”凯文挑起眉毛看了雨果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到，“你的回答如此官方？”凯文可以感觉地出来，艾德刚才在回答问题时，官方之余还带着一丝主动示好的温情，只可惜他并不活跃的面部表情不仅没有表达出这样的意思，相反还让人感觉到一丝反感，明显是政。府爪牙的丑恶嘴脸。
　　雨果看着凯文，勾勒起嘴角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凯文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呵呵地轻笑了两声，低头琢磨了一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下巴，然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凯文可以感受到雨果对角色的细腻雕琢，那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戏，甚至就连笑容的方式都截然不同——艾德是艾德、雨果是雨果，这其实是十分英国学院派的表演方法。在专业学院演技训练课之上，简单的一个笑容就有数十种的表现方法，甚至就连同样的微笑都会因为眼神、头部姿势、手势、角度等差异而呈现出不同的情感，精准而恰当，这一份控制功力可以在许多英国演员身上感受到。
　　凯文已经开始有些跃跃欲试了，他想要和雨果对戏，不是飙戏，就是对戏，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张力和碰撞，让凯文感觉血液已经开始澎湃起来。他需要去翻翻剧本，看看自己的角色，再仔细研究研究。
　　站在一旁的罗素就看着雨果和凯文打哑谜，却完全看不懂，焦急地在两个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依旧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是主动开口说到，“雨果，你的角色真的如此令人讨厌吗？”直白而利落，完全没有沾染好莱坞的习性，现在的罗素·克劳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了，但依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雨果微笑地拍了拍罗素的肩膀，“你可以再去阅读一下剧本。”说完，他就转头走到了一旁，剧务和其他演员们都已经等在那里了，准备说下一场戏。
　　一直沉默不语的查理兹却是若有所思地说到，“罗素，在故事里，你饰演的巴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艾德，甚至是厌恶。所以，这就是雨果需要的效果。”巴德看不惯艾德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个人的气场是截然不同的。
　　罗素沉默下来认真地思考起来，而查理兹则是在回想着刚才雨果那种由内而外的变化，仅仅只是三言两语她就已经可以拼凑出艾德的部分性格了，感觉整个形象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问题就在于，雨果的表演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彷佛一些都只是水到渠成的自然反应而已。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和凯文所关注的重点有所不同，查理兹所看到的恰恰是雨果用方法派演技塑造出来的艾德人格，许多细节是由艾德这个真实存在的人去牵动推进的。
　　如果说以前查理兹对方法派演技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那么今天她就亲眼目睹了整个角色树立起来的过程。更为奇妙的是，雨果能够在自己和艾德之间自由转换，细微到只能够凭借感觉去体会的差异，却偏偏让人感同身受。这一份功力果然令人侧目。
　　事实上，雨果对于刚才这场戏并没有达到完全满意的程度，不是表演的问题，而是整个节奏的问题，就好像打喷嚏打到一般，却打不出来一般。这场戏只是将艾德的背景和个性描绘了一般，接下来这场和达德利对话的戏，才能够将雨果脑海里构思的艾德完整地描绘出来。
　　重新回到镜头前，雨果和詹姆斯·克伦威尔开始为下一场戏彩排。
　　虽然“洛城机密”整个剧组的焦点都在雨果、凯文、查理兹身上，但此时现场的记者们却已经按耐不住激动了。因为所谓的“影帝级对决”已经提前到来了，詹姆斯依靠“猪宝贝”里农夫一角得到了第六十八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有趣的是，雨果也就是在那一届奥斯卡上问鼎影帝的。
　　詹姆斯饰演的是达德利·史密斯，刑事部门的头号侦探，当年他和艾德的父亲普瑞斯顿并肩作战，不仅经验丰富，而且也是功勋累累，艾德就是迫切希望能够加入刑事部门，干出一番事业。所以，达德利对于艾德来说，身份十分特殊，一方面是上司，一方面也是父辈。
　　詹姆斯身高六英尺七英寸（两米零一），霸气十足的修长身型完全可以说是鹤立鸡群。雨果站到詹姆斯面前，顿时感觉自己矮了一截，甚至不得不仰视对方，可雨果对此却依旧觉得不太满意，他稍微将双脚叉开，压低了一些高度，发现自己必须完全抬起下巴才能看到詹姆斯，这样想要把两个人一起收入镜头都困难；这样太过夸张了，雨果又稍微收了收双腿，感觉自己有真正仰视的感觉之后，这才满意。
　　“雨果，你确定这样好吗？我还想让詹姆斯稍微降低一些重心。”柯蒂斯看到了雨果的动作，担心地走了过来，开口说到。
　　雨果摇了摇头，“现在的艾德在达德利面前，是需要仰视他的；但是到了剧情的后面，这种仰视会迸发出更大的矛盾和冲突，然后拉近两个人的视觉距离，似乎看起来是平等的。从视觉效果上无形地让观众感觉到这种改变。”
　　柯蒂斯似乎没有太过理解，皱着眉头思考着，詹姆斯不得不帮忙解释到，“雨果的意思是，原本达德利是他仰视的对象，这种仰视可以是崇拜，可以是后辈，但后来这种形象崩塌了，仰视变成了平视，这种无形变化对于艾德的冲击力，其实是很微妙的。雨果希望能够制造出这种心理变化，观众的肉眼根本察觉不到却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变化。”
　　詹姆斯说完，还看了雨果一眼，寻求确认。雨果微笑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第1813章 令人厌恶
　　观看电影其实是一件十分被动的事，因为观众的视角始终保持一致，但是导演却可以通过摄影的技巧来改变观影效果。比如说最重要的光线设置，同样是自然光，可以根据光线的角度、强弱和多寡来制造出温暖、凛冽、狂暴、冷酷、真实等多种不同的效果。
　　很多时候，导演只是拍摄眼前的一副风景画，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在里面，但事实上观众就可以有所感觉了，积极或者消极，正面或者负面，阳光或者压抑，诸如此类。
　　雨果和詹姆斯之间的视觉效果也是如此，观众在镜头里是看不到两个人下半身的，而且因为镜头角度的不同，身高差自然也有所不同，所以观众无法得知雨果和詹姆斯真正的身高差距。那么，雨果现在就是要利用这种视觉效果的差异，来制造出不同的心理效果。观众在无法察觉到具体变化的情况下，内心的感触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演技的力量了。
　　柯蒂斯没有想的如此深远，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这样拍摄出来的效果到底如何。但，演技方面他不是专家，雨果才是，所以他就耸了耸肩，“那就让我们来拍摄试试看吧。”
　　再次投入开拍之后，先把记者采访达德利的部分拍摄完毕，随后就开始拍摄艾德和达德利独自对话的部分。
　　达德利心情愉快地看着眼前的艾德，“我看过警探考试结果了，二十三人中名列榜首。”艾德仰起头看着眼前的达德利，虽然身高的巨大差距让达德利所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巨大，但艾德的眼神却显得十分自信，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没有骄傲没有自大，不过却显得理所当然，似乎对考试结果丝毫不意外——这其实就说明了他内心的自大。
　　“你打算调到哪儿？”达德利询问到，这让艾德不动声色地收了收唇瓣，眼神微微地往旁边飘了飘，似乎陷入了沉思，“巡逻？政风？还是哪儿？”
　　达德利话音都还没有落，艾德就已经张开了嘴巴，话语几乎就已经要说出来了，等达德利话一说完，艾德紧接着就回答到，“我想到刑事部门去。”没有任何间隙，信心十足、成竹在胸。显然，他不需要思考。
　　这话却让达德利的笑容消失在了嘴角，他有些不安地走了两步，咬着下唇思考着，“艾德蒙，你是政治动物，”达德利站到了艾德的身侧，居高临下地说到，艾德微微抬起下巴，视线毫不示弱地看向了达德利的双眼，但却难免透露出一股子年轻人冲击前辈的架势来。达德利微微眯着眼睛，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到，“你能洞悉人性的弱点，但没有硬汉的胆识。”
　　艾德也转过身来，在达德利面前保持立正的姿势，似乎微微挺直了腰板，试图增加自己的气势，但终究有限，“你错了，长官。”
　　达德利微微抬起眼睛，轻描淡写地说到，“对一个你明知道有罪的人，你愿意用栽赃的方式，以确保法院判他有罪吗？”
　　艾德垂下了眼帘，有些不耐烦，有些无奈，年轻人的青涩在所难免，“达德利，这些我们以前谈过了。”他没有再称呼对方为“长官”，甚至不是姓氏，而是呼唤了名字。嘴角的笑容也软化了起来，整个气势都退了下来，变化成为一个真正的小辈。
　　但达德利却不愿意放过艾德，加重了语气打断了艾德的话语，“愿不愿意？”
　　艾德挑起了眉毛，眼神透露出小狗的神色，微微缩了缩肩膀，轻声细语地说到，“不愿意。”他所坚持的正义，是法律的判决，这也是他步步高升的武器，是他的底线。达德利所说的方法，他无法接受——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为了他的未来，他不能接受。
　　“你愿意用严刑拷打的方式让犯人招供吗？”
　　“不愿意。”
　　“你愿意从背后射杀一个顽劣的罪犯，以免律师为他脱罪吗？”
　　达德利步步紧逼，艾德无可奈何地低下头，伸出舌头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瓣，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但还是抬起头坚定地看向了达德利，“不愿意。”就好像是孩子在向父亲表述自己的立场般。
　　“那就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做刑警。”达德利苦口婆心地说服到，“去那些你不用做出这种事的地方。”
　　“达德利，我知道你一片好意。”艾德的声音软化了下来，没有了刚才面对记者时的客套和生疏，似乎这才是真实的他，但即使是这样的他，看起来也依旧一丝不苟，那温柔的话语里也没有什么人情味，“可是我不见得要学你……”艾德认真地看着达德利的双眼，一动不动，仔细地看到达德利的视线深处，乃至心灵深处，“或者是我父亲。”
　　如此温柔的话语，却说出了如此坚定不移的话语，甚至可以从那一句简单的“我父亲”感受到他牙齿微微摩擦的声响，冷血而残酷。那一种反抗的力量、迸发的野心，在那金丝眼镜背后刹那间迸发出来，然后转瞬即逝，几乎让人意味是自己眼花了。
　　也许，的确如此，这样的艾德才是真实的他，没有了虚伪的包装，那种磅礴的野心从那消瘦的面容、呆板的头发和规矩的制服角角落落渗透出来，让人产生一种直接摔他一个耳光，把那该死的金丝眼睛摘下来的冲动。
　　达德利看着艾德的眼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那至少把你的眼镜拿掉吧。我想不出来局里还有谁戴眼镜的。”说完，达德利就径直转身离开了警局。
　　艾德闭上了嘴巴，但却轻轻地磨着牙齿，那紧闭的唇瓣和微垂的眼帘透露出他的不屑和冷酷，然后他转过身体看了达德利的背影一眼，鼻子里若有似无地吹出一口气，嘴角也若有似无往上勾了勾，那股子嘲讽越发显得他狂妄自大起来。
　　“卡！”柯蒂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可是这次不等他继续开口，现场就有不少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且一部分笑起来之后，连带着更多人都纷纷笑了起来，完全忍不住。柯蒂斯不明所以地四处看了看，他没有明白刚才到底什么地方好笑，只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现场的热闹，完全摸不着头脑。
　　此时，依旧独自站在摄像机面前的雨果，慢条斯理地拿下自己的金丝眼镜，然后认认真真地对着镜片呵气，用口袋里拿出来的手绢擦拭了起来。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现场彻底大爆笑，记者群里甚至有人直接笑做了一团，一片混乱。
　　这下，柯蒂斯也明白了过来。刚才艾德的模样真的是令人牙痒痒，恨不得就把他的金丝眼睛拍掉，然后达德利就如此说话了，自然是大快人心，让所有人都纷纷叫好。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柯蒂斯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露出了笑容。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艾德会如此讨人厌呢？
　　其实，艾德刚才说的话才是正确的，达德利所提到的那些情况都是警察在办案过程会遇到的，但事实上，艾德的回答才是正确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冤案和错案的发生。警察只是负责办案，却不能负责判案，这就是区别。
　　但是，艾德的言行举止之中却透露出一丝冷酷，不近人情的冷酷，这样的人在生活里比比皆是，很多时候他们的确是把握住了真理，但他们却很难让人喜欢起来，不仅因为法不外乎人情，人不是机器，内心的挣扎和犹豫才是最为真实的，当人失去了这一份“犹豫”，冰冷得像是机器——或者是法律，即使是正确的，即使是完美的，也让人厌恶不已。
　　更不要说那种自以为是的自大和狂傲了，隐隐约约就在金丝眼镜边缘闪闪发光。他内心深处若隐若现的野心也在达德利的步步紧逼之下泄露出了片刻光芒，这样的野心家就好像是华尔街之狼般，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看他落魄、狼狈的糟糕模样。
　　所以说，这样的艾德令人厌恶，即使他是正确的，即使他是模范的，也依旧令人排斥。
　　雨果擦拭完眼镜之后，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次他就是雨果而不是艾德了，他看向了柯蒂斯，“所以，刚才感觉怎么样？”
　　“完美，十分完美！”柯蒂斯甚至想要为雨果鼓掌，刚才第一幕拍摄完毕之后，他之所以会想要思考一下，就是因为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但他又说不上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艾德那种过于完美的面具没有完整，等这场戏拍摄完毕之后，艾德的整个形象就完全立体了起来。不仅达到了柯蒂斯的要求，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构思，仅仅通过镜头，柯蒂斯就可以将艾德整个人物形象和身家背景都勾勒出来。
　　雨果能够得到那么多的赞誉，绝对名不虚传。
　　“接下来再补拍几个不同角度的镜头就可以了。”柯蒂斯也难以抑制内心的亢奋，雀跃地说到。
　　雨果却没有太过兴奋，而是点了点头，走到了监视器后面，再次回放刚才的演出。虽然表面不显，但其实内心深处，雨果的心底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站在片场里、站在镜头前、站在演员前进行表演的感觉……真好。


第1814章 权力斗争
　　大卫·L·沃尔泊站在监视器后方的不远处，表情故作淡定地在东张西望，但其实他视线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雨果，不断握了松、松了握的拳头显示出了他欲言又止的焦躁。
　　雨果正在低声和柯蒂斯交流着接下来的戏份，今天第一场警。局的戏虽然是整个剧本里的第三幕，但却是一场众生相的开场大戏，包括罗素·克劳、凯文·史派西、希斯·莱杰、詹姆斯·克伦威尔等人全部都将粉墨登场。而雨果所饰演的艾德恰恰是今晚的值勤官，所以所有线索都会由他连结起来，他和每一位演员都会出现对手戏，而且角色之间的性质——敌对或者友好或者生疏——都会确定下来。所以，今天的拍摄任务十分繁重。
　　接下来这场戏凯文饰演的杰克将会逮捕希斯饰演的好莱坞明星马特闪亮登场——马特在首映式前夜和女明星厮混并且吸食大麻被人赃俱获；罗素饰演的巴德和他的搭档也将会买酒回来——警局今夜庆祝平安夜他们负责买酒；紧接着，今晚袭击两名警察的六名墨西哥人也被逮捕归案……这是一个繁忙的夜晚。
　　柯蒂斯把整个镜头走向流程解释给雨果听，雨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之后，柯蒂斯把摄影师、剧务和其他演员们都召唤了过来，打算整体说戏。大卫看到雨果转过头来，连忙抓住了机会上前，“雨果，刚才真的很抱歉。”
　　雨果愣了愣，没有明白过来，大卫不得不解释到，“在房车里，我耽误到了你的准备工作。”虽然大卫是华纳兄弟驻剧组的代表制作人，但他在雨果面前却很难挺直腰板。
　　雨果随即笑了起来，摆了摆手，“我刚才态度也不好。”
　　“雨果，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接受一下记者的采访？”大卫说完，自己都为难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雨果会拒绝。
　　雨果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大卫，你应该知道今天第一场戏到底有多重要吧？我们现在正在尝试进入工作状态，即使这是公开拍摄，我想记者们也不应该影响到演员的工作。”雨果经历过这么多剧组，从来没有因为记者而被中断拍摄过，因为制作人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其实大卫不太清楚今天戏份的重要程度，因为电影拍摄制作的这些内容都交给了柯蒂斯和雨果，大卫几乎不过问。听到雨果的话语，大卫表情依旧很是为难，犹豫地说到，“我不是在询问演员雨果，而是在请求制作人雨果的帮忙？”
　　雨果看了大卫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在旁边低声交头接耳的记者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仔细想了想，“你和记者说公开拍摄是多长时间？”
　　“三十分钟。”
　　雨果点了点头，“你去把记者们聚集起来吧。”然后他回头对柯蒂斯说到，“我去处理一下记者，马上就回来。”说完，雨果就快步朝记者们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雨果意识到，以前他在剧组拍摄之所以没有受到记者的骚扰，即使是公开拍摄也秩序井然，原因就在于有一个强势的导演或者是强势的制作人，他们在演员所不知道的空间里，让记者们保持着良好的秩序。现在，“洛城机密”剧组里就需要他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看到雨果走了过来，尼古拉斯脸上立刻露出了亢奋的神情，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果然就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让他拿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权利，“雨果，刚才观看了你在片场的演出，时隔十八个月回到片场，你的感觉如何？”
　　“提醒了自己，我依旧是一名演员？”雨果尾音轻轻上扬起来，似乎是反问，也似乎是炫耀，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尼古拉斯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刚才你的表演之中，似乎透露出了很多信息，在之前新闻发布会上你并不愿意过多提起这一次的角色，是不是因为这次角色又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虽然尼古拉斯连续提了两个问题，不少记者都投去了抱怨的视线，但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最为好奇的。刚才雨果的表演过程，让不少人都看出了门道，虽然大部分娱乐记者都不是专业人士，但熟能生巧，他们或多或少也具备了鉴赏能力，都可以感觉出雨果那种日渐成熟的表演风格。
　　雨果轻笑了起来，“每一次表演对我来说都是新的挑战，这也是演员的最大魅力之一，体验不同的人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想你说的是正确的。”雨果的话让尼古拉斯不由噎了噎，随即就反应过来雨果根本就是在兜圈子，瞪圆了眼睛一脸无奈，周围的记者们都因为尼古拉斯的吃瘪而闷笑不已。
　　同样是在应付记者，但雨果和艾德的风格截然不同。这对于眼前记者们来说，感觉太过强烈，也越发神奇起来。
　　“刚才你和詹姆斯·克伦威尔有一场对手戏，接下来你和凯文·史派西、查理兹·塞隆也都将会有对手戏，这都是奥斯卡最佳演员级别的碰撞，对此你有什么期待呢？”另外一名记者趁着大家偷笑的间隙，连忙扬声问道。
　　雨果耸了耸肩，“希望能够满足大家走进电影院的好奇心理？”这又是一个反问句，让那记者也直接噎住了，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回应。这一次轮到大家嘲笑他了。不过雨果却没有再给更多机会，接着说到，“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待，我们剧组需要全力以赴了。所以，今天的公开拍摄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还有记者想要说话，却被雨果抬手阻止了，“如果大家对我们剧组感兴趣，欢迎下一次再前来剧组探班。至于今天，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头版头条了。”头版头条，雨果又强调了一次这句话，然后扬起眉毛扫了一遍眼前的记者们，“嗯哼？”尾调轻轻上扬，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
　　雨果时隔十八个月再次接拍电影，而且还兼任了制作人的身份。这条消息就足以登上头版头条位置了，更不要说如此强大的全明星演员阵容了。区区四千万美元投资的一部作品，居然吸引到了如此对实力坚挺的演员加盟，这也让人对剧本越发期待起来。头版头条，绝对没有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头版头条如何能够吸引更多读者，如何能够制造更多话题，如何能够引发更多讨论。今天记者们调。戏了雨果数次，如果明天的头版头条无法让雨果满意，那么接下来想要采访“洛城机密”剧组估计就难上加难了。只要想到这件事，记者们就忍不住开始头疼。
　　看着眼前一脸微笑的雨果，记者们却不敢再抗争了——虽然公开采访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但现在他们也只能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乖乖地依次离开剧组。
　　公开采访角落的骚动引来了剧组不少人的侧目，大卫笑容满面地走到了雨果身边，奉承地说到，“果然还是需要你出面。”
　　可是雨果却没有顺势买账，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大卫，一开始大卫还表示出自己的疑惑，但雨果却始终不为所动，看的大卫也不由心里发毛，笑容就有些尴尬僵硬起来。雨果嘴角轻轻一勾，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大卫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雨果知道大卫是在利用他。
　　作为剧组的制片人，虽然大卫不是圈内顶尖制片人，但华纳兄弟赋予他的权力就已经足够，许多事情他完全可以自己应付，包括之前的琐事，包括刚才的应付记者。但是，大卫却没有运用自己的权力，要么是不想要承担太多责任和风险，要么就是想要捉弄雨果、消遣雨果，不管是什么原因，但结果就是雨果的事情变得琐碎繁多起来。
　　雨果点头答应帮忙，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一方面是为“洛城机密”宣传，一方面是承担起制作人的责任，一方面也是希望给剧组一个安静的拍摄环境。但这并不代表雨果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大卫的出发点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管大卫的内心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洛城机密”的三大制作人之一，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相对应的责任，雨果没有必要事必躬亲。所以，雨果最后才满怀深意地看了大卫一眼，大卫那不敢直视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只言片语。
　　果然在其位谋其职，不同的岗位就需要面对不同的问题，现在雨果身为制作人，也必须开始考虑更多。权力大了的同时，也意味着责任重了，同时还意味着利益冲突多了，势必将会面临这些权力斗争。就好像之前和巴里的数次交锋。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还是怀念单纯作为演员的日子，这部分工作以后就交给约瑟夫处理，这样他才能专心致志地在演员本职工作之上。“洛城机密”可不是一部容许他放松的作品。
　　清空脑袋的错杂思绪，让整个人调整好状态，重新回到剧组，很快拍摄就再次开始了。


第1815章 演技切磋
　　“洛城机密”的拍摄让雨果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特别是艾德这个角色的特殊性，他需要在一登场的时候就打破观众对雨果的固定印象，让观众对艾德深恶痛绝，而最困难的原因就在于开篇的部分没有一个爆发点和借力点，所以雨果只能依靠自己的表演功底来达成这一目的。
　　所以，一整天的拍摄下来，雨果的精神完全紧绷，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刻。就好像在湖面上的鸭子一般，表面看来悠闲惬意，但水底下却在拼命划桨。
　　不过，这种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感觉真的久违了，再次让雨果感受到了表演过程的快乐。和“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紧绷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现在的雨果更加自如，控制得更加轻松，现实和戏剧之间的界线也再次清晰起来。所以，拍摄结束之后，虽然精神十分疲倦，但雨果心情却很愉快。
　　“雨果，雨果……”查理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雨果和并肩而行的罗素、希斯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你打算现在回去吗？”
　　雨果摇了摇头，“不，柯蒂斯一会要和我商量一下明天拍摄的分组情况，我们会分成三组拍摄，你知道这件事吧？”
　　“我知道。”查理兹点头表示了肯定，“我刚才看你们的拍摄，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一会你有空了我们再说。”
　　雨果看向了身边的罗素、希斯，笑着拍了拍他们的手臂，“行，你们先回去。明天见。”然后罗素、希斯两个人纷纷向查理兹道了再见，结伴离开了警察局。雨果回头看向了一脸疑惑的查理兹，解释到，“罗素在讨教我刚才那几场戏NG的原因，他对于演技有一套自己的领悟，只是和凯文、和我有些不同，所以还在磨合期，希望通过交流寻找到节奏。”
　　查理兹反应过来，原来她和他们一样，都是找雨果讨教的，她也不由笑了起来，“那开来你可以开班授课了。”
　　“你确定要来上课吗？”雨果笑呵呵地说到，让查理兹也是笑容满面地连连摇头。其实雨果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非科班出身，他能够演得好，却不见得教得好，而且他的方法也和其他演员有所不同，无法言传身教。和莱昂纳多、查理兹这些朋友讨论时，雨果更多是分享自己的经验，而不是传授。
　　雨果转头看了看四周，想要寻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可是此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收拾道具，一片繁忙景象，根本没有地方安坐。雨果干脆就和查理兹走到了门外，在警局门口旁边的台阶找了一个不会影响到他人进出的位置坐了下来。
　　查理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雨果，似乎已经几个月没有看到雨果了一般，这让雨果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脸认真地说到，“我需要自我介绍吗？”
　　查理兹却没有露出笑容，而是仔细地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请问你是？”这反而是让雨果噎住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查理兹，她接着解释到，“我是说真的，今天你的状态有些诡异，感觉就是不断地在两个角色之间变化，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但却可以让我们明显分辨出到底是雨果还是艾德。”
　　“所以，我现在是谁？”雨果微笑地迎向了查理兹充满疑惑的视线。
　　查理兹只是认真地在雨果的眼睛和嘴角扫描了一番，然后果断地说到，“雨果。”不想雨果却挑起眉毛，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隐隐约约可以察觉到他似乎卷起了舌头，眼底闪烁着一抹轻蔑。“艾德·艾斯利！”查理兹立刻就尖叫了起来。可随即雨果嘴角的笑容又再次往上勾了勾，似乎绽放了开来，眼睛的阳光轻轻释放出来，这让查理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见鬼的上帝，这不好玩，雨果！”
　　说来感觉像是天方夜谭，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谈笑之间就转换自己的气质，甚至仅仅只是依靠笑容、眼神的细微变化就塑造出来。但这恰恰也就是雨果现在演技的能力，他不见得是塑造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而是在自身形象的基础上，通过塑造角色人格和故事的方式，发展出属于角色的那部分特征，最后利用准确的表演方式将这种感觉传达出来。
　　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的结合，雨果依旧还在初步探索之中，但初见成效就已经让人惊叹了。
　　描述起来似乎很轻松，但事实上需要的不仅仅是大量的表演经验，深入灵魂的探索，孜孜不倦的尝试，还有对表演的精准控制。“七宗罪”和“死囚漫步”之后，雨果才初步窥见了殿堂，至今没有能够看到全貌，今天“洛城机密”只能算是牛刀小试而已。
　　看到查理兹的表情，雨果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查理兹一脸好奇地询问到，“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雨果却是摊开了双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在表演的道路上，他们这群朋友一直都是在互相切磋交流的。只是，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同，呈现出来的方式和结果也不同。
　　查理兹咬着下唇，细细地咀嚼了起来，“可是我刚才在思考林恩这个角色的时候，和你相比，包括和凯文、罗素他们相比，却总觉得缺少一点什么，似乎……缺少了一点火花。”
　　雨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不需要他开口，查理兹就接着说到，“剧本里描述林恩的内容太少了，甚至让我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也许，这意味着给你留白的地方比较多，你可以自由发挥的部分也比较多。”雨果的话语让查理兹愣了愣，然后盘起腿，右手支撑在膝盖上，细细地思考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可不可以认为，林恩之所以会成为妓女，是因为家庭遭受了巨变，她需要金钱，比如说为了她病重在床的母亲？”查理兹犹豫地开口说到，说完她抬起头看了雨果一下，却发现雨果的眼底徘徊着怀疑的神色，这让她眉头轻轻一皱，“不对，这样太俗套了，而且与故事没有联系，林恩显得游离在故事之外。”
　　“那么……林恩可能是一个聪明美貌的女孩，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所以她来到了洛杉矶，想要寻求发展的机遇。可是不想却碰到了皮尔斯，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成功的机会，却成为了她陷入苦海的契机……不对，以她的聪明才智，如果她想要离开，并不是不可能……难道说她还相信自己待在好莱坞，就会有出头的机会？”
　　查理兹似乎根本忘记了雨果就在旁边，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沉思。
　　雨果知道，方法派演技最困难的部分，就是要依靠自己的大脑去构建起整个角色的人生，这不仅需要丰富的阅历，而且还需要足够真实的参照物，所以当年罗伯特·德尼罗才会为了“出租车司机”去体验了数月真正出租车司机的生活。
　　查理兹现在还是太过年轻，在构建角色时难免会有所不足。看到她卡壳了，雨果就提醒了一句，“林恩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巴德，而不是艾德？”
　　查理兹猛地抬起头来，眼前一亮，“也许，也许她曾经获得过离开的机会，但却因为相信爱情、相信男人，遭遇了背叛之后，错失了机会！所以，她在遇到巴德之前，其实是伤心透顶，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不对，她应该是在得过且过，同时试图报复那些糟糕的男人，她懂得利用男人的贪心和欲望，她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达到目的，但其实内心深处，她还是厌倦这样的生活，一直在渴望着能够有一个……哦，见鬼的上帝……有一个白马王子能够拯救自己出去。”
　　查理兹依旧不相信童话，但她却要出演一个内心深处怀抱着童话梦想的妓女角色。雨果哑然失笑，低声说到，“谁知道呢，也许你之所以不相信，就是因为害怕失望，在内心深处，你也希望童话能够成为现实。”
　　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她不太确定，雨果这是在帮助她寻找她和林恩之间的共同点，还是在真正分析她的内心，这让查理兹有那么一瞬间的分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集中在林恩这个角色身上，“所以，巴德的耿直、善良吸引了林恩，而不是野心勃勃、虚伪贪婪的艾德。”
　　“嘿，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坚守正义的呆子。”雨果的话根本没有引起查理兹的任何反应，直接就被无视了，这让他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查理兹此时脑海里已经逐渐形成了整个体系，正如雨果所说，林恩这个角色留给她发挥的空间十分大，可是要如何集中在少有的几场戏里展现出来呢？“雨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真的，你是如何把角色的细节把握得如此准确，甚至在我们没有意识到之前，整个角色就生动了起来，就好像……就好像那个人物真正存在一般。”


第1816章 忘乎所以
　　面对查理兹的这个问题，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要如何描述那种表演状态；一方面则是因为方法派演技和表现派演技的融合，其实是雨果自己的一次大胆尝试，他也不确定是否适合查理兹。目前整个好莱坞完全就是方法派当道。
　　雨果想了想，“你还记得我在拍摄‘死囚漫步’时的状态吗？”查理兹点点头，不久之前她在“魔鬼代言人”的拍摄期间就经历了精神分裂的折磨，“在拍摄之前我做了许多准备，我一直在试图让自己理解马修的生活状态，因为即使是魔鬼，也不是生来如此的。马修否定自己罪行的原因是什么，马修责备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他的妻子又是因为什么，马修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走到这一步……我不断和那些囚徒交流，甚至试图在交流过程中就把自己当成是马修……”
　　“渐渐地，马修就不再是一个角色，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真实存在我脑海里的人，他甚至会和我对话，和我交流。很多时候，就连我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幻想和现实之间的差别。但是，在这之间终究是有一条线的，我不可能真正成为马修，在拍摄的时候，我还有台词要念，我还有工作要完成，所以，我会尝试去控制他，不仅仅是控制角色，还会尝试去控制表演，让‘马修’投入表演，在每一个细节做出最准确的表演……”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看向了查理兹，“你还记得你之前上的表演课吗？那些基础表演技巧？”查理兹点了点头，然后雨果接着说到，“对，就是用那些基础表演，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表演。也许呈现出来只是一些细节的变化，很多人都看不到……”
　　“但是整个表演的感觉都会截然不同。”查理兹接过了后半句话，整个人都恍然大悟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雨果那琥珀色的眸子，专心致志地倾听着，唯恐自己错过了任何一个字，眼底就泛起了耀眼的神采，甚至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种难以抗拒的亢奋清晰可闻。
　　“哇哦……”查理兹感叹到，嘴角的笑容完全勾勒起来，“哇哦！哇哦！上帝，我认识了一个什么样的朋友！”仅仅只是倾听雨果描述一下，查理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那种灵魂颤栗的激动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叙述，到最后，查理兹干脆就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哇哦！”那模样看得雨果坐在原地完全乐不可支。
　　好不容易抒发了内心的冲动之后，查理兹兴致勃勃地坐了下来，然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后却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虽然我真的很佩服你，而且很渴望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我不得不承认，目前我的水平达不到如此高度。”查理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向来如此。
　　雨果却是摆了摆手，“我的方法是适用于我个人，不见得你就可以套用。”
　　“那是当然，我才不要像个疯子一样。”查理兹毫不避讳地翻了一个白眼，惹得雨果又是轻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你真的愿意继续钻研下去，我觉得未来你真的会成为一个戏骨，令人敬仰。”
　　虽然目前雨果的表演确实出彩，屡屡能够让人惊艳，但其实雨果还是有发展空间，“死囚漫步”之后他才刚刚进入一个全新阶段而已，“洛城机密”艾德这个角色依旧没有激发出雨果全部潜能。不过，正如查理兹所说，只要雨果愿意继续努力、继续钻研，未来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马龙·白兰度、杰克·尼科尔森、凯瑟琳·赫本这样真正的戏骨。举手投足都是戏，轻描淡写之间都是故事。
　　“至于我，我现在还是好好钻研角色吧。”查理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过刚才的谈话并不是全然无用的，查理兹对于演技基本功又有了全新的认识，而且她对于角色的剖析也有了全新的感悟。雨果对角色的塑造，几乎是从出生到现在，方方面面都会构思，甚至包括初恋遭受的挫折所产生的影响，都包含在内。相对而言，她对角色的构思就显得十分粗糙了。
　　查理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她在“罗密欧与朱丽叶”、“魔鬼代言人”两部作品里，竭尽全力了，表现也十分不俗了，但她自己却总觉得欠缺一点什么，这一点点火花是导演、观众很难用肉眼看出来，也很难用话语表达出来的，但作为演员自己，却应该有清晰的认识。
　　“所以，你眼中的林恩是怎么样的？”查理兹第一次对雨果的角色构思产生了兴趣，这也是她以前从未窥见到的世界。
　　雨果耸了耸肩，“嗯，我觉得，林恩的父母应该离异了，但却是和平分手。”
　　“为什么？”查理兹显得很是好奇。
　　“这有很多可能性……”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警局门口的水泥地上，没有咖啡也没有红酒，甚至还因为深夜的寒露而忍不住打哆嗦，但却热情洋溢地分享着彼此的想法。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们都纷纷投来了视线，看到如此奇怪的一幕，不少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两个人也不介意，就让大家围在旁边倾听。
　　林恩这个角色在“洛城机密”里其实戏份并不重，但角色却十分重要。结果在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勾勒之下，几乎把林恩生平的方方面面都思考到了，甚至包括她在高中时期的风光，她小学时的兴趣爱好，她前来洛杉矶的方式……这远远超过了一本传记的范围，几乎是把林恩从纸面上拉到了现实生活中。
　　工作人员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然后再离开了一批，来来回回，剧组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最后收尾。柯蒂斯早就已经离开了，关于剧组分组的事情他和几位副导演商量完毕之后，只是把最后的分组名单交给了雨果，然后就离开了片场。
　　“雨果，再不离开，僵尸就要包围这里了。”工作人员扬声喊道，这让雨果和查理兹回过神来，打量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只剩下最后三名司机，他们也准备开着货车回去伯班克了。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走得一干二净，整条街道安静地甚至可以听到隔壁几条街的喊声。
　　这里是下。城区，晚上十点以后，治安就开始混乱起来了。所以工作人员们才会那样说。
　　雨果挥了挥手，笑着说到，“你们下班吧，路上开车小心。”然后就站了起来，“我们两个也应该回去了，否则明天就要感冒了。”雨果伸出右手，查理兹拉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此时才发现她虽然披着外套，但温度的确有些冷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雨果回头看了看，停车场里就只有查理兹的一辆车孤零零地停靠在那里。
　　查理兹却是嗤笑出了声，“你确定不是我送你回去吗？”因为雨果的车子并不在这里，他的车停在阿尔酒吧旁边，由于他现在自己可以开车了，所以让约瑟夫和萨摩拉都先回去了。
　　雨果也是无语地嗤笑了一声，“那你自己回去小心，明天你过来剧组吗？”
　　两个人并肩朝着查理兹的车子方向走过去，“来，当然来。”查理兹爽快地说到，“现场观看雨果·兰开斯特、凯文·史派西的演出，这可不是谁都有的荣幸。”说完，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里不断回响。
　　目送着查理兹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雨果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这才迈开了步伐，朝着阿尔酒吧的方向走去。由于这附近的几条街都被“洛城机密”剧组封街了，所以此时周围街道都显得十分安静，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雨果一个人般。
　　街道转过弯来，月光就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让适应了阴暗的眼睛居然有些不太适应，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空旷的街道上有一个老人的背影在慢慢地走着。
　　那个老人的背部有些佝偻，右手拄着拐杖，但他却竭力挺直腰板，避免显得苍老虚弱，可惜的是无法加快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身体的真实情况。那一头银色的稀疏白发在月光之下越发显得清冷起来。
　　雨果看的不由有些感叹，虽然他不知道老人的故事，但岁月的力量还是难免让人唏嘘。可就当雨果准备移开视线时，发现这个背影居然有些眼熟，他认真聚焦看了看，然后就看到老人侧过身，准备过马路，那侧脸立刻就让雨果认了出来。
　　虽然说雨果有脸盲症，但熟人他是肯定不会认错的，比如眼前这个老人，在他们家楼下中气十足地叫叫嚷嚷了近三年，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恩斯特。”雨果扬声喊了一句，老人脚步顿了顿，但紧接着却转过身，然后加快了步伐，继续前进，似乎不想要和雨果见面一般，“恩斯特！”雨果快步跑了上去，几个大步就追到了老人身边，“嘿，恩斯特。”
　　站在眼前那怒目圆睁的老人，赫然就是恩斯特·莱赫曼。


第1817章 暴躁老头
　　“不要大呼小叫，我的耳朵没有聋。”恩斯特暴躁地说到，看着眼前的雨果，一脸的不耐烦。
　　不过雨果对于恩斯特的如此姿态早就已经习惯了，丝毫不在意地说到，“你怎么会过来下。城区，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雨果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虽然他不太确定洛杉矶巴士的末班车时间，但现在回去日落广场可没有那么容易了，“你叫好了出租车吗？”
　　恩斯特听到了雨果的话语，却彷佛被刺痛了伤口一般，“为什么我就不能过来下。城区？这里又不是你买下来的地盘。我……我是过来市政厅办事的，然后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所以自己散步散步，你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就像是十六岁的少女遇到歹徒一样。”
　　恩斯特根本没有注意到雨果的后半句话，而是被前半句话刺痛了，这让雨果不由多看了恩斯特两眼，这眼神看得恩斯特浑身不自在，暴躁地用拐杖狠狠地撞击了几下地面，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你那酒鬼父亲，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对没毛的年轻男人没有兴趣。”
　　恩斯特的反应着实有些过激，话语也听起来十分刺耳，即使是雨果听了都难免有些火气，但他还是咬了咬牙齿，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努力维持着微笑，“恩斯特，你今天是专程过来看‘洛城机密’拍戏的吧？”
　　今天这片区域完全被“洛城机密”封锁了，来到这附近的人小部分是为了前往华尔街，大部分人则是过来凑热闹的。恩斯特和华尔街可没有一点关系，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大部分公共场所都在八点之前关闭了。恩斯特在这里可以做的事情屈指可数。
　　于是，雨果想起了以前在恩斯特家看到的那些剧本——其实恩斯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好莱坞，他始终对那片镁光灯舞台还是有留恋的。所以，雨果这才做出了如此大胆的猜测。
　　恩斯特却彷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狗屎！你说的都是狗屎！滚，滚开，不要假装和我自己亲近熟悉。”
　　雨果不由就微笑了起来，恩斯特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眼前这个固执的老人果然对好莱坞依旧有所留恋，“嘿，老人家，记得吗？我曾经到你家做客过，我看到过你整个书柜的剧本，我也看到过你对编剧事业的喜爱，所以，你没有必要假装满不在乎，我知道，我都知道。”
　　“滚开！”恩斯特却没有因为雨果的话语而软化下来，恶狠狠地说到，可是他八十二岁的高龄却根本经不起折腾，于是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看得雨果一阵担心。但雨果想要往前迈一步，看看他的情况时，恩斯特却拿起了拐杖，毫不留情地朝雨果挥舞了过来，虽然恩斯特因为正在咳嗽，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劲道，但雨果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开来，“你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我和你没有那么熟悉，不要以为我们做邻居了几年，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不，你不是！我们根本就不是朋友，你只不过……只不过是一个好莱坞镁光灯下面的可怜虫而已，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雨果的脸色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皱起眉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恩斯特，就彷佛根本不认识他一般。彷佛当初那个坐在楼梯上安慰他的老人，当初那个在他迷茫时指引他的老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上一次见到恩斯特时，虽然他有些暴躁有些孤僻，但却没有如此严重。今天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恩斯特，如果你不愿意，你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你的意思了，你没有必要说如此难听的话。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雨果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想要和恩斯特争执两句，但看到因为咳嗽而脸色呈现不健康潮红的恩斯特，话语又无法重起来。
　　“不要像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还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说着关于友谊的话。朋友？哼，你还以为我跟你是手帕交吗？小姑娘，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牛仔！”恩斯特一口气把话语说完，但说完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呼吸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风中萧索的稻草人，却倔强地不愿意求助。
　　雨果此时也彻底把脸色放了下来，“莱赫曼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如果你今晚不是过来看‘洛城机密’的拍摄，那么你大可以说不是，根本没有必要这样伤害你自己。”
　　雨果的话让恩斯特愣了愣，眼神有些闪躲地避了开来，但他还是固执地挺起了胸膛，彷佛要证明自己不心虚一般。但雨果却明白了过来，原来恩斯特之所以如此敏感，就是因为他的真实目的被雨果说破了。
　　雨果恍然大悟，这是他记忆之中，第一次看到恩斯特出现在片场的附近，以前恩斯特根本就是避之不及，大部分时候都在日落广场附近转悠，所以当雨果看到恩斯特屋子里的剧本书架时，才会那么吃惊，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恩斯特对好莱坞依旧有留恋。但今天，恩斯特却迈出了这一步，而且还在这里待了大半天——至少已经待到了剧组收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所以，恩斯特是因为自己的意图被戳穿而恼羞成怒。
　　雨果明白了前因后果，但他却无法理解，因为恩斯特曾经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些倾向，同时也先后两次开导了处于迷茫之中的他，在他面前，恩斯特即使觉得羞愧，也不必要反应过激。
　　“莱赫曼先生，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总是在拒绝别人。”雨果虽然还是十分生气，但声音却再次软化了一些，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恩斯特，满眼都是无奈，还有一些同情，“拒绝别人的关心，拒绝别人的帮助，拒绝别人的友谊，甚至拒绝任何人的陪伴。看看你这些年的生活，从来没有其他人，只是你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别人呢？甚至不惜伤害别人来达到目的，但最后伤害的不是你自己吗？”
　　“就因为我始终都是一个人！”恩斯特被雨果眼睛里的同情刺伤了，他用力地用拐杖敲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脆响，彷佛一只受伤的狮子，用尽最后的能量咆哮着。
　　刹那间，雨果明白了。
　　恩斯特之所以拒绝关心，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付出了之后终究还是要被抛弃。雨果不知道恩斯特到底经历了多少离别，又经历了多少伤害，才让他选择了独自生活，让他选择了与寂寞相伴。
　　那些在日落广场的岁月纷纷涌上心头，恩斯特的拒绝何尝不是一种恐惧，恩斯特对他们的愤怒何尝不是一种羡慕。而后来，他搬家了，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也搬家了，约瑟夫、福金和卡尔他们也搬家了，又再次只留下了恩斯特一个人。他们花费了近三年时间靠近了恩斯特，但又选择了离开。
　　其实上一次雨果回去日落广场遇到恩斯特时，恩斯特的滋味就十分错杂了，一方面对于雨果的离开依旧有怨气，但一方面见到老朋友却又舍不得。而今天，恩斯特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被雨果揭开，内心的埋怨就完完全全爆发了出来，对着雨果火力全开。
　　看着眼前的恩斯特，雨果一时间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雨果眼神里的犹豫却让恩斯特彻底愤怒了，“你同情我？你居然同情我！你怎么敢！你居然敢同情我！”恩斯特说的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彷佛下一秒就会因为高血压而昏厥过去一般，但他却咬牙坚持住了，然后转过头就径直离开了，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到，“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雨果懊恼地低下头咬了咬牙，他知道恩斯特不喜欢被同情，但是他刚才还是犯了错误。也许恩斯特说得对，其实他们从来都不是朋友，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位老人。看着恩斯特那离开的蹒跚背影，雨果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再三，只能是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恩斯特的步伐并不快，雨果只能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但仅仅走出了半条街，距离阿尔酒吧还有五十码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停靠了下来——看起来像是酒吧客人叫来的，但恩斯特就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雨果小跑着追了过去，只听到恩斯特暴躁地咆哮声，然后出租车就开走了。雨果只能看着出租车离开的尾烟，站在原地一脸懊恼。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雨果也快步跑到了仓库前面的停车场，开出了自己的车子，然后顺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可是对于路痴来说，下。城区的街道犹如蜘蛛网，雨果根本无法识别方向，更不要说找到一辆出租车了，最后只能是按照大道一路东拐西拐，好不容易开到了日落大道上，雨果这才松了一口气，沿着日落大道开回到了熟悉的日落广场。


第1818章 编剧灵感
　　雨果绕了一大圈，来到日落广场时已经就要十一点了，他估计至少比恩斯特迟了半个小时，可是沿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小道拾级而上，远远地，雨果就看到了恩斯特那蹒跚的背影。这让雨果不由就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迈开步伐追上去，但仅仅只走了两个台阶，脚步就放缓了下来，然后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恩斯特那佝偻的身影在奶黄色的路灯之下拉得老长老长，清冷的月光宣泄而下，在他那整齐干净的黑色西装上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边缘，显得庄严肃穆。恩斯特的脚步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动，依靠着拐杖慢慢地迈着步伐，彷佛是在躲避着地面上繁忙奔走的蚂蚁。但，这样的恩斯特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怜，相反，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脚步缓慢却稳健，就连支撑着拐杖的右手都丝毫不颤抖，看起来只是一个正在散步的老人而已。
　　可是，看着恩斯特的背影，雨果却不由鼻头一酸，因为那狭长的楼梯之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在缓缓地行走，身后不远处日落广场的喧闹似乎已经彻底消失，这里就是被隔离出来的另外一个世界，静谧，安详，缓慢……但却孤独。只有恩斯特孤零零的一个人。
　　雨果一直都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他渴望着有朋友的陪伴，乐队是如此，剧组是如此，生活里也是如此。这是雨果的弱点，他总是把朋友看得太重，总是把一个“情”字看得太重，即使是独立行走的道路，内心深处的牵挂依旧是他的动力来源。
　　可是，恩斯特却只有一个人，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没有牵挂的对象，唯一陪伴着他的，只有剧本。雨果不知道，恩斯特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尊严。
　　暴躁，愤怒，生疏，孤僻……这些都是恩斯特的保护伞，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孤寂和牵挂。独自一个人在枯燥无味的生活里继续前行。
　　看着眼前的恩斯特，雨果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他。突然，恩斯特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就这样僵硬地站在原地，原来是因为他已经走到了楼梯顶端的平台上，往前走几步就是公寓大门的所在地了。恩斯特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他就那样停了下来，彷佛时空都静止了一般。
　　雨果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一丝光亮，他知道恩斯特需要的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因为恩斯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弱者，他不需要这些消极的感情；恩斯特需要的是认同，是激情，是内心深处重燃的热情。雨果想到了那个剧本。
　　去年雨果见到了恩斯特之后，有感而发，想到了一个剧本灵感，可是之后就进入了“疾风骤雨”的漫长巡演之中，他也没有继续在剧本的框架结构发展下去。但是现在，雨果脑海里的思绪却再次翻涌起来，他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剧本呢？一个以恩斯特为原型的剧本？不见得是写实，但却是以恩斯特为灵感发展出来的剧本？
　　他可以写一名编剧——或者是一名作者的故事，这名作者曾经经历过无比的辉煌，他攀登上了事业的巅峰，但是后来跌入了谷底……
　　不，这样太俗套了，而且太过灰暗了。雨果看着恩斯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相反，也许他可以创作一个喜剧剧本，不仅仅因为恩斯特，也因为他自己，他可以写一个轻松惬意的故事，来解读眼前的这位老人。
　　那么，这名作者应该还是处于事业的巅峰，他可以创作出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浪漫爱情小说，但事实上，他本人却是一个十分讨人厌的家伙。他口出恶言，总是习惯用狠毒的话语去攻击别人，甚至不惜扯开对方的伤疤，但却不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而是因为……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他人相处，他习惯于说真话、说实话、说白话，他不懂得幽默，不懂得客套，不懂得社交，所以话语之间往往就容易伤害到对方，以至于他开始排斥社交，拒绝融入社会。
　　但，这一切的开始是什么呢？
　　这名作家是一个很难伺候的人，他有着……强迫症，以及严重的洁癖，这是他所没有办法控制的。
　　他必须让所有物品都整整齐齐地按照一定序列排列，他必须时时刻刻对自己的双手消毒——第一遍一种肥皂第二遍另外一种肥皂且都只使用一次，他关门时必须连续反锁五次开锁五次，他走路时必须避开任何线条格纹——所以砖块小路是致命伤，他吃饭时必须使用自己携带的餐具，他每次点餐都遵循着严格的菜单要求，他拒绝和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碰触——包括握手，他必须坐在固定的位置，他有严重的过敏症状所以对于任何毛发都格外敏感……
　　正是由于他无法控制的强迫症，所以他不仅难以伺候，更加难以相处，他似乎有一种能力——轻易惹怒周遭任何一个人的能力，但同时也因为这些强迫症而闹出了不少让人无可奈何的笑话——身不由己的情况。
　　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个超级难伺候的怪人，而且惹人厌烦，几乎可以轻易地让任何一个人在见到他的三分钟之内对他深恶痛绝。但事实上，这也是他无法控制的，偶尔他对自己也痛恨不已，但却依旧没有办法改变这些习惯。
　　正是因为周围的人都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他，所以他逐渐开始和人群疏离，变得越来越孤僻，孤僻之后，又越发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人打交道……如此一来，形成了没有办法解扣的恶性循环，于是他就变得越来越孤单，也越来越麻烦，即使他总是在说服自己，“让我自己一个人，我独自生活更加方便，也更加幸福。”他总是微笑着面对生活，但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没有人能够窥见。
　　虽然在遥远的未来，以这种讨人厌的个性当主角的作品着实不少，电视剧“生活大爆炸”都是其中典范，收获了大批影迷；但其实此类型的作品依旧不能算多，更不要说在1997年的现在了。
　　一方面是用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做主角，让观众很难有代入感；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社会情况下，人们对强迫症、妄想症等精神疾病的认识依旧不够全面、深入。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用自己的立场去排斥、拒绝、讨厌甚至是责备这样的人。所以，这对剧本的深厚底蕴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想要把这样一个讨厌的个性讲述的让人接受，甚至是讨喜，这绝对是几乎不可能的挑战。不仅要求编剧能够把主角的个性讲清楚，却又不能太过刻意、太过煽情；同时还要求编剧把故事情节融会贯通，将主角内心的脆弱巧妙地与故事结合起来，真正让故事的主题得到升华，而不仅仅是“粗俗喜剧”。
　　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他目前为止的编剧作品仅仅只有一部“日出之前”——他从来不把“肖申克的救赎”的提名当真，雨果对于剧本故事的框架构建、细节润色、节奏控制等方面都有太多不足，所以对于雨果来说，掌握这样一个剧本，其实是十分困难的。
　　本来以讨人厌的男人作为主角就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了，而且雨果还想要写几乎是编剧黑洞的喜剧——逗人发笑永远比引人热泪困难，更重要的是雨果还希望以恩斯特为原型，讲述一个真实而不夸张的故事，他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故事真正地讲述一点什么，一点有实际意义的东西。这几乎就等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大麻烦。
　　那么，这个剧本雨果到底想要讲述什么呢？讨人厌男主角的寂寞内心呢？这听起来着实像是哥伦比亚狗血肥皂剧的故事设定。
　　也许，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偏执，一直在试图追求着完美，但是在这条道路上，却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来自生活也来自命运，每一个人都没有批判别人的资格，因为其实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是一样的，追求着完美，却导致了那无法弥补的缺陷。所以，每一个人也都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可以理解可以倾诉的孤独，即使是最诡异的讨厌鬼，他也在期待着有一天能够有人包容他的怪癖和他的偏执，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观看夕阳的壮丽。
　　也许，我们不是不愿意改变，只是还没有遇到一个足以包容自己、足以让自己改变的那个人。所以，我们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着完美，不是自己的完美，而是让自己变得完美的另一半。
　　“你让我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男人。”
　　楼梯尽头的恩斯特再次迈开了步伐，独自一个人，孤寂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那一片黑暗的视线尽头，雨果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熟悉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盏灯缓缓亮起来，那朦胧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宛若在漆黑夜幕之中的一只萤火虫，试图用微弱的光芒去点亮世界，但力量却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第1819章 创作火花
　　离开日落广场时，雨果的内心有些错杂。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恩斯特就在指责雨果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剧本创作了，之后雨果也产生了一些灵感，但是他却没有坚持下去。站在今天的角度来看，其实当时恩斯特是在向雨果求救，但他却无视了。这让雨果想起了当初撰写“日出之前”剧本时的情形。
　　可以说，雨果是在恩斯特的指导之下，一步一步开始了剧本的创作，为雨果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不仅仅让雨果创作了剧本，而且也让雨果对于剧本的故事脉络、人物构建有了全新的认识。后来雨果能够在演戏方面取得突破，这方面的大局观和全局感给予了必要的帮助。
　　但正如恩斯特所说，雨果是在偷懒的，他的创作灵感在名利场的狂风骤雨之中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后来，先有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和世界巡演，然后有了“洛城机密”的演出，他正在一点一点回到轨道之上，但编剧工作依旧在幽暗的角落里始终都没有唤醒。对于恩斯特，雨果是内疚吗？显然不是，更多是一种感同身受。
　　其实恩斯特和凯瑟琳·赫本、保罗·纽曼这些巨星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经历了事业的巅峰，也承受过事业的低谷，在艺术生命的末期，远离了镁光灯之后，他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凯瑟琳回到了百老汇，保罗依旧在大屏幕上延续自己的演员生涯，而恩斯特则在日落广场静静地守候在好莱坞旁边。
　　因为恩斯特和凯瑟琳、保罗不同，他一辈子的编剧生涯始终没有真正站在高峰，就好像……就好像自己风光了一辈子的事业，却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一般。那种落寞和沉寂，是旁人所无法了解的。
　　在恩斯特的身上，雨果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是相同的发展轨迹，而是在好莱坞名利场里的浮浮沉沉和茫然迷惘。
　　所以，雨果打算创作这个剧本，他不是为了恩斯特创作这个剧本，而是从恩斯特身上得到了灵感，为自己创作这样一个剧本。雨果希望男主角能够为自己量身打造，勾勒出一个真正的故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雨果白天专注在“洛城机密”的拍摄之中，而晚上回到家，就会开始创作剧本。这一次，雨果改变了创作方法，他最早开始打算创作一男一女两个角色，男主角自然是以恩斯特为原型的怪人，而女主角则设定为善解人意的出版商编辑。
　　可足足创作了十三幕之后，雨果却觉得故事没有说服力，不仅老套——就好像是“风月俏佳人”的变形版，而且核心思想完全一塌糊涂，女主角根本没有任何魅力，就像是一个花瓶。
　　为此，雨果重新对女主角进行了设定，他想过“当哈利遇上莎莉”那种朋友变恋人的类型，也思考过“西雅图夜未眠”那种书信传情的类型……但后来发现这些都是爱情故事的套路，他的确希望写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不是因为爱情能够让人改变，而是因为那种真挚的情感可以一点一点把人拉近，不见得是爱情，也许是友情或者亲情。
　　更换了六个版本的女主角之后，雨果觉得自己陷入了死胡同，剧本空有一个生动鲜活的男主角，却根本没有一个好的切入点。幸运的是，雨果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控制力，能够把现实和表演区分开来，而他对艾德这个角色的理解和控制也绝对令人信服，所以没有影响到剧组的拍摄工作，可即使如此，查理兹还是注意到了雨果的挫败感。
　　面对雨果的吃瘪，查理兹却显得幸灾乐祸，“难得才华惊艳的兰开斯特先生也会陷入困境，这场景可不常见。”让雨果不可奈何，却又无法反驳。了解了雨果的困境之后，查理兹却提出了一个新颖的观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局限在一男一女两个主角身上，其实你完全可以赋予故事更多可能性。”
　　雨果本来是想要反驳的，因为大部分探讨心灵的电影都是瞩目在男女主角身上，可随即就明白了查理兹的意思，焦点在男女主角身上却不一定只有男女主角。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七宗罪”，其实严格来说，“七宗罪”应该是三位男主角，两位警探之间的传承关系、对立关系由一位罪犯维系起来，诡异却带着神秘的三角关系。
　　任何一个角色的加入都可以有许多意义，最常见的就是打破两个角色之间的固定模式，为一段不确定的关系增加更多未知数，让故事变得精彩的同时，也增加了角色之间的互动和空间，给予编剧更多深入探讨的余地。这也是独角戏难写的原因，因为只有一个主角，可以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少太少。
　　那么，如果加入一个角色，又应该如何加入？他或者她的设定是什么，这个角色与男主角、与女主角的关系是什么，在他们之间扮演什么角色，亦或者是对于故事推进有什么作用。
　　于是，“洛城机密”的片场就出现这样有趣的一幕。在休息时间里，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在……争吵。
　　电梯门口，雨果翻着白眼吐槽到，“看在上帝的份上，加入一个杀手？这就是你那贫瘠想象力的迹象，拜托，你至少给我一个间谍才像样一点嘛。”旁边的查理兹却毫不示弱，“哈哈，那么加入一个神经病就十分有新意了？”“嘿！男主角就是一个某种程度的神经病，他们完全可以因为精神疾病或者心理医生而认识！”“你以为你在拍‘飞越疯人院’吗？真是天才啊！”
　　化妆间喝水的空隙，查理兹展开双手无语地抱怨到，“想象力，给我一点大胆的想象。同性恋？这就是你最好的想法了？你为什么不写一个黑人同性恋，或者一个亚裔变性人，这才叫做大胆！”雨果直接就给了一个中指，“我是写怪癖，不是种。族革命，如果要写的话，我会写人工智能奴役人类。”旁边的化妆师们脸色都直接吓白了。
　　换场的间隙，雨果兴冲冲地跑到查理兹身边，手舞足蹈地说到，“你觉得加入一只宠物怎么样？比如说小狗？”查理兹无语地看着雨果，根本无需说话就可以看出他的态度了，雨果却瞪圆了眼睛，“我觉得小狗作为纽带，让男女主角认识是很好的主意。”“所以，你已经放弃人类了，选择了一只小狗？兰开斯特先生，你真是刷新了我对剧本的认识。精彩！”
　　雨果和罗素、查理兹对台词的过程，查理兹突然就瞪圆了眼睛，“你觉得写一个邻居怎么样？就住在这个神经病男主的隔壁？然后因为邻居的宠物狗而产生联系、发生冲突什么的？”雨果撇了撇嘴，一边斟酌着一边开口反讽到，“所以，除了小狗之外，又多了一个邻居？”惹得查理兹直接就举起右手朝雨果竖起了中指。站在旁边对台词的罗素，睁着眼睛彷佛看到两个怪物一般，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冻成雕像。
　　……
　　类似的争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虽然大部分时候，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构思都是不可行的，因为撰写剧本不是写出几个角色，拼凑在一起就结束了；同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把几个没有个性的角色联系在一起，就算是剧本了。真正优秀的剧本，角色和故事是相辅相成的，而个性和思想是互相促进的，即使不需要刻意宣扬阐述，但核心思想就可以从人物设定、遣词用句之间透露出来。
　　不同于“日出之前”把所有问题都搬出来，直接放在台面上讨论，雨果希望这个剧本是充满智慧的，不同的观众可以从故事里看到不同的思想，就好像是魔方一样。
　　不过，有趣的是，“日出之前”的撰写过程查理兹就给了雨果不少灵感，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查理兹大部分构思都不可行，雨果的许多想法也都被查理兹枪毙否决，但是在讨论过程中，雨果却获得了许多灵感，思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雨果觉得加入一个角色是很好的选择，这个角色可以是男主角的隔壁邻居，他也是一名艺术创作者——雨果还在考虑到底是画家还是摄影家，这份职业又到底有什么特别寓意，显然不是随便挑选一个就完成的，雨果也希望为这个故事建立一个完整的背景，与故事结合起来。
　　之所以选择艺术创作者，就是因为这个邻居也有着自己的怪癖，他对于艺术的偏执也往往难以捉摸，同时他还是一个同性恋——在九十年代初期依旧被完全社会边缘化的一个群体，所以他也是社会的淘汰者，即使他的作品才华横溢，但却只有少部分人能够欣赏。不同于男主角，邻居经常召开派对，他长时间都环绕在人群之中，但这种喧闹却无法让他感觉的自我认同，热闹反而让他的生活显得更加孤单寂寞——派对之后的空虚几乎要让他窒息。
　　更为糟糕的是，因为他同性恋的身份，他的父母根本不愿意认同他，甚至视他为蛇蝎，避之不及，唯恐他的身份会颠覆他们的正常生活。这让他和男主角一样，孤立无援地生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这是两个人的相似之处，截然不同，但本质却无比接近。也许，一只宠物狗成为了这两位南极和北极的邻居产生联系的纽带，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1820章 剧本架构
　　伴随着雨果对于邻居的构思清晰起来之后，他对女主角的构思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女主角可以是一名餐厅服务生，她和男主角的联系来自于她工作的餐厅，这是男主角唯一愿意外出用餐的餐厅，而性格直接却不乏细腻的女主角是近两年来，唯一一位能够把男主角的要求都一一满足的侍应生。
　　可是，为什么呢？显然不是爱情故事里的魔幻效应，男女主角就这样看上眼了，彼此之间的火花让双方走到了一起。雨果拒绝撰写这样的剧本。女主角之所以可以满足男主角许多无理而麻烦的要求，甚至还多了一份包容心，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有一个唤了哮喘病的儿子。哮喘病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也依旧是无法完治的疾病，由于这是呼吸道的疾病，所以对于空气非常敏感，但事实是，作为侍应生，她没有足够的金钱更换好的公寓，也无法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所以，她只能在自己狭窄潮湿的公寓里为儿子制造最好的生活条件，她时时刻刻都会担心儿子的生命危在旦夕，她每一天都在担心周围的生活环境对儿子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就连天气的变化都会让她儿子无比辛苦。
　　这是纽约——雨果打算把故事背景放在天气多变的纽约，不仅因为那是世界之都，更因为那是一座充满无数可能的城市，很难想象到这样一座错综复杂的城市来容纳这个故事。在这座城市里，无数拥有怪癖的人生活在一起，但人和人之间却很难兼容彼此，更糟糕的是，这座城市因为繁忙的生活和紧迫的压力，人们之间都缺乏关心，就连最基本的温情都在大西洋那肆虐的海风之中一点一点消散。
　　这其实是一种隐喻，不仅隐喻现在的社会关系，也成为了男主角、邻居、女主角都孑然一身的背景。
　　由于住在纽约，所以她的儿子生活就更加辛苦了。正是因为孩子，她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生活，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围绕着孩子转，所以她没有自己的时间，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即使偶尔遇到了不错的约会对象，但终究还是会因为孩子无疾而终。
　　她感觉到孤单，感觉到无力，她也渴望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了解她，给她依靠。但她也足够坚强，不同于男主角和邻居，她需要为了孩子而坚强起来，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奋不顾身地与黄鼠狼斗争。
　　在男主角眼中，她是特别的；但是在她眼中，男主角只是一个孩子，和她儿子一样的孩子。
　　于是，故事就这样发生了。
　　他每天都仅仅只会离开家一趟，就为了到那间餐馆吃午餐，他只接受她的服务；她竭尽全力满足他的要求，但有时候她也有心无力，甚至会朝他发火，但最终她还是会选择妥协，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资金来维护儿子的生活。
　　但是这样的平衡在一天被打破了，因为寒流到访纽约，孩子生病了，彻夜高烧不退。她没有来上班，结果他大闹餐馆，闹得所有人鸡犬不宁。由于自私——他的刁难要求在餐厅里没有人能够满足，也由于关心——他渴望见到她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原因，所以他亲自找到了她家。
　　他和邻居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从来不关心隔壁到底是谁，他甚至对邻居深恶痛绝，因为邻居有一条狗——他无法接受小狗那脏兮兮的模样。一天，小狗蹲在了他家门口，他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把小狗从垃圾口丢了下去，然后逃回家里。结果让邻居愤怒之下找上门来，虽然他恶言相向让邻居服软了，但事情还是发生了变化。
　　邻居在工作时，意外遇到了不轨之徒，不仅清洗了他家，而且还把他打成了重伤——甚至毁容，他破产的同时，也无家可归了，就连艺术品都要卖不出去了。邻居住院期间，把小狗委托在他家，他想要拒绝，却在邻居那凶神恶煞的黑人经纪人威胁之下，被迫答应了。于是，他的生活开始出现了改变。
　　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讲述三个有怪癖的孤独之人聚集到了一起的故事，不仅仅是男女主角之间的故事，同时邻居的故事也对男女主角产生了影响，邻居的小狗成为了改变男主角的契机，而邻居则和女主角意外成为了好友。三个人都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物，却阴差阳错地聚集到了一起，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磨合、互相改变，试图在残酷冰冷的社会之中，继续生存下去。
　　得益于查理兹的灵感激发，雨果断断续续地把整个剧本的架构完成了。可以说，雨果对于这个架构十分满意，不过对于主角的个性设定还在尝试之中，他希望人物可以立体一些。由于雨果是打算自己来饰演男主角，所以他也开始为男主角构思传记——在剧本之外的故事，希望可以将故事的核心主旨进一步挖掘，为此，雨果不得不开始翻阅一些心理学的书籍。
　　雨果一直没有急切地开始进入剧本的真正创作之中，因为雨果希望能够把这个剧本写成轻喜剧，就好像是比利·克里斯托、罗宾·威廉姆斯那样充满智慧的喜剧，也许无法让人捧腹大笑，仅仅只是会心一笑就足以。这需要深厚的台词功力，同时对于文化、幽默、历史、社会等方面的理解也必须达到一定高度。这也是真正出色的喜剧如此难创作的原因。
　　雨果一直在努力构建角色的个性，就是想要达到这一目的。当一个角色完整饱满起来之后，他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举动、说出什么话、表现什么姿态，就自然而然会跃然于纸上。这对于剧本来说是好事，不仅会丰富立体，而且底蕴会十分深厚，但是对于编剧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了。
　　严格来说，这一次的剧本创作才是雨果第一次真正从零开始构思一个剧本。许多优秀的剧本都是从一个人物、一个事件或者一个创意开始，然后迸发出惊人的灵感火花，慢慢完成，从而形成一个优秀的故事。
　　但这样的优秀剧本在二十一世纪却越来越少了。事实上，每一个电影人都知道，剧本是一部作品的地基，是重中之重。一个优秀的剧本可以让电影成功的几率大大增加，而想要挽救一个糟糕的剧本却堪比登天。可是伴随着大片时代的到来，剧本越来越简单粗暴，视觉特效占据主角，所以编剧地位一降再降，先是导致了2008年的好莱坞编剧大罢工，后来剧本市场上改编方式大行其道，原创优秀剧本越来越少。
　　雨果这一次就是希望竭尽全力，创造出一个真正属于他所构思的剧本，当然，他目前能力依旧有限，剧本是否能够称得上优秀，结果还是需要留给他人来评判，他只是想要在创作过程中竭尽全力。
　　那种灵感碰撞的快。感，重新唤醒了雨果创作热情，他甚至将去年那首在伦敦希斯罗机场所创作的那阕音乐的歌词谱写完整了，暂时命名为“拯救摇滚（Save.Rock.And.Roll）”，当然也可以翻译成为“保存摇滚”。
　　“我需要多一点梦想，少一点生活；我需要那黑暗之中，多一点光芒。我内心的眼泪你永远看不见，所以见鬼去吧！你可以哭到泪成汪洋，然后对我放手。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在一个被‘是’的喊声环绕的世界里，我听到了一声嘶吼：不，不！”
　　在恩斯特身上，雨果看到了太多太多关于梦想、关于艺术、关于未来的现实写照。
　　许多人都说，梦想是不切实际的，因为梦想脱离了现实，让生活离开地面，变得虚无缈缥，甚至导致了许多生命被生活的洪流所淹没，早早夭折。这样的梦想家在历史长河里数不胜数，有名的，无名的，根本数不完。
　　但事实上，人生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有所追求。不管自己追求的目标最终是否达成，但这一种因为梦想而执着、而疯狂的坚持，才是人生的真谛。希腊神话之中，伊卡洛斯（Icarus）使用蜡和羽毛制造的翅膀逃离克里特岛时，却因为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被太阳融化而跌落水中丧生。
　　有的人说伊卡洛斯不自量力、得意忘形，但换一个角度，却可以看到伊卡洛斯和他父亲代达罗斯的奇思妙想，只有敢想的人，才能够实现梦想。也许，伊卡洛斯的逃离计划最终没有能够成功，但至少他是一个梦想家。
　　所以，“我需要多一点梦想，少一点生活。”所以，“脚步所到之处，麻烦将会随之而来，只有接轨保存在摇滚之中，摇滚摇滚，不！脚步所到之处，走！麻烦将会随之而来，只有接轨保存在摇滚之中！”
　　那种摇滚梦想的狂热和执着，在雨果的血液里狂奔，虽然目前旋律的谱写还没有完成，但整首歌的完成度已经高达百分之七十，也许不久之后就可以彻底完成了。这也使得雨果对这一次的剧本创作充满了更多的热情，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这个剧本了。
　　这种热情，真的是久违了。


第1821章 表演张力
　　雨果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食指轻轻地在唇瓣附近婆娑着，“我们都知道你有十分性感的唇形，所以你可以不要再继续强调了，否则我可能会产生凑上去亲吻的冲动。”一个调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让雨果不由从思绪之中抽身出来，抬起眼睛就看到了在自己旁边安坐下来的凯文·史派西。
　　雨果嘴角往上轻轻一勾，毫不慌乱地回了一句，“我感到受宠若惊。”
　　凯文撇了一眼雨果手中的笔记本，“又在构思自己的新剧本？柯蒂斯看到又要生闷气了，你的冷落可是让剧组的气氛糟糕了许多。”
　　凯文自然是在说笑，雨果轻笑了两声，“我正在思考关于宠物的部分，但因为我自己不养宠物，而且对宠物也没有什么研究，所以写起来总是缺少一点真实感。”
　　“有一位智者说过，亲身体验是了解未知的最好途径。”凯文张开双手说到，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似乎在说“哪位智者”，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那位智者就是我。”
　　雨果反而是笑了起来，“那么我绝对应该亲自去试验看看。”笑过之后，雨果看了看周围依旧在忙碌的工作人员，“所以，你过来是找我对戏的吗？”
　　“看来你也没有完全忘记嘛。”凯文调侃了一句，却让雨果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一段时间他因为构思剧本的关系，在剧组里的动静的确少了许多，“接下来这场戏你怎么看？”
　　“主动权是在你手上的，所以，难道不是应该你来带动吗？”雨果反问了回去，这让凯文不由歪了歪头，一脸好奇地看向了雨果，“所以，你真的认为应该由我来掌握主动权？”那平静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雨果却是耸了耸肩，只回答了一句，“为什么不呢？”
　　此时站在监视器后面不远处的罗素·克劳、查理兹·塞隆、希斯·莱杰等人都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每一个人眼睛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期待光芒。接下来这一场戏不是雨果和凯文的第一场对手戏——剧组开拍以前两位演员已经合作拍摄过至少五场戏了，但这场戏却是最具张力的一场戏。
　　艾德察觉到了夜猫子咖啡厅凶杀案的背后隐藏着猫腻，他同时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凶杀组内部的其他人并不可靠——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凶杀组的其他探员都排斥他的领导，所以他找到了杰克——他们在夜猫子咖啡厅案件的破案过程中有过一次合作，他需要凶杀组以外的、可以信任的、有足够能力的人帮忙。
　　杰克一直都是缉毒组的明星，他之所以会掺合到夜猫子咖啡厅案件里只是因为在案件里他们的同僚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整个警局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依靠着强大的人脉提供了帮忙。但除此之外，杰克对于凶杀组一直都没有兴趣。
　　艾德需要恳求杰克的帮忙，但两个人不是朋友——严格来说，还是对头，杰克根本就不想要帮忙。所以，艾德需要说服杰克，不仅让杰克愿意伸出援手，而且两个人还化敌为友，展开合作。
　　这场戏可以说是“洛城机密”解开谜底的转折点，对于两位演员的场面控制力提出了严格的要求。所以，今天不管有戏份没戏份的演员们，几乎都来到了片场，等候着这一场戏的开拍，就好像是进入电影院观看商业大片的热血观众了——只差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而已。
　　“他们两个人为什么都不看剧本？那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希斯压低了声音说到，对于雨果和凯文两个人的状态显然不太理解。可是他的问题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由偏头看了看，发现罗素、查理兹两个人都是一脸深思的模样认真地看着眼前两名演员，这让希斯很是着急，却又一头雾水。
　　过了一会，查理兹才回过神来，开口低声解释到，“你看，两个人其实正在酝酿状态，一开始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可是现在关系反而是疏远了，说话之间都带着一种客套，甚至可以感觉到彼此排斥的状态。比起对台词来说，他们正在准备情绪，完全代入角色之后，进行自如的聊天，等真正进入演戏阶段时，套入台词不仅会显得更加自然，而且气氛张力会更加饱满。”
　　其实这也是查理兹最近才学到的，演戏不应该仅仅只是背台词，因为背诵台词并不是难事，反反复复把台词念个几十遍，总是背得下来的，重要的是人物和台词的结合，如何让台词变得顺理成章，如何将台词和表演融为一体，这才是本质。
　　许多演员在完全进入状态之后，拍摄过程中自由发挥的台词反而精彩绝伦，就是这个道理。
　　罗素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雨果的方向，“你看，雨果现在肩膀微微耷拉了下来，背也稍微收拢了一些，整个人的锋芒都感觉收敛了起来，但事实上，雨果表情反而是变得更加坚定自如，就好像内心产生了信念一般。”罗素刚才已经观察到了这些细节，意识到了两位演员的行径，但概念却比较模糊，经过查理兹的点醒，脑海里的想法顿时就清晰了起来，“还有你看凯文，他原本是翘着二郎腿十分放松坐着的，他现在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张开了双手，原本应该是占据主动的放松姿势，但你却可以感觉得到他反而更加紧绷起来，就好像是随时做好攻击准备一般。”
　　从某个角度来说，雨果和凯文的演技方法有相似之处，但更多的还是有所差异。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个人对于自身小动作、小表情的控制都十分细腻，而且准确，能够在不经意之间将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营造起来。这一份功力，令人赞叹。
　　更重要的是，难怪人人都在强调对手戏的重要性，一名优秀的对手戏演员能够让拍摄轻松许多，两名优秀的演员互为对手戏伙伴时则能够迸发出惊人的化学效应。眼前雨果和凯文那种无形之中的张力已经让人大开眼界了。
　　希斯不由吞了吞口水，却发现干涩的喉咙一阵搔痒，他现在才明白，天赋的确是成为一名优秀演员的基础，但这却是远远不够的。眼前的这一幕，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张了张嘴，希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柯蒂斯却站了起来，示意所有工作人员就位之后，就让场记上场了。希斯知道，要开拍了，所以他不得不闭上了嘴巴，甚至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看着两位演员的表演。
　　艾德推开了杰克的办公室门，“文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关注着这场戏的拍摄，罗素却是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查理兹的手臂，然后用手指远远地指了指雨果的方向；查理兹也亢奋地对着罗素点了点头，然后快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虽然这场戏才刚刚开始，雨果才登场，但细节却显示出不同来。艾德进门的时候，视线就打量了一番杰克的办公桌，然后在两个地方稍微停顿了一下，第一个是一本杂志，杂志封面是好莱坞明星马特·雷诺兹在电影首映式前夜因为吸毒被逮捕的照片；第二个则是一张报纸，封面图片是杰克出席好莱坞高级派对西装笔挺的模样。
　　这是两个细节和杰克此时的状态都是息息相关的，马特被逮捕就是杰克的作品，后来杰克得知八卦杂志的主编让马特去勾。引检察官，试图制造丑闻，事实上马特只是一个十分单纯地想要演戏的演员而已，这让杰克有些不安，当晚马特惨死在旅馆。所以，显然杰克现在的状态也十分特别敏感。
　　这样的小细节，对于观众来说是很难注意到的，但对于演员的表演来说，却能够立刻变得立体起来，同时也让故事情节变得流畅起来。
　　短暂的交流过后，查理兹和罗素就再次转头看向了正在拍摄的现场。
　　希斯的思绪有些跟不上速度，但他却注意到了查理兹的手势，他慌张地转过头去，然后紧紧地把视线锁定在雨果、凯文两个人的眼神上，随即他就一点一点陷入到了这种气氛之中。
　　艾德的眼神充满了错杂，隐隐约约还可以察觉到一丝让人不太确定的脆弱，他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但那垂下的眼帘却泄露了平实话语里的悲痛和悔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人开始一点一点靠近他，完全忘记了此前他到底是多么讨人厌、多么虚伪自大，仅仅只是窥见了那平静之中的脆弱，在琥珀色的眸子里轻轻释放着光晕。
　　杰克的眼神始终带着距离感，防范而排斥的情绪之中还带着一丝轻蔑、嘲讽，但这却不会让人不舒服，因为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更多时候，那平和的眼神只是有着谦谦绅士的距离感，彷佛面前有一面墙壁，让人无法打破。
　　两个人的眼神都是如此平静，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猛然爆发，更没有针锋相对，只是心平气和的交谈，但那眼神却让空气缓缓凝结了起来，甚至就连话语都放在被禁锢在了空中，宛若一个个铅字狠狠地砸落下来，那一份沉重感在无形之中就侵袭而来，让人沉溺其中。
　　表演的张力，刹那间迸发出无限光芒。


第1822章 张弛有度
　　“罗罗·汤马西是我成为警察的原动力，我一心想要捉到那些自以为可以逍遥法外的人，我希望能够寻找到真正的公正审判，可是慢慢地，我失去了那份理想。”
　　第一次地，艾德没有任何隐藏地，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杰克，没有闪躲没有逃避也没有隐藏，完全坦荡地直视过去，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无所遁形。艾德的话语不急不缓，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刻意做作，甚至没有刻意沉重，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只是，话语之中却似乎有些晃神，那种隐藏在声音深处的迷茫飘散在空气之中，似乎让所有光芒都变得模糊，晕成了一片。
　　杰克的眼神一点一点失去了焦距，变得模糊起来，伴随着艾德那平缓的话语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之中，他的面部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的眉宇、嘴角都松弛了下来，但却寻找不到任何变化的痕迹。但是，那浓浓的悲伤和颓废却在眼底伸出涌现出来。
　　“你为什么当警察？”艾德如是问道。
　　杰克愣了愣，有些慌张地垂下了眼帘，细细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微收敛下巴看向了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眼睛几乎已经闭合了起来一般，让人根本无法看到他的眸子，似乎在狼狈不堪地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迷惘。但他随即意识到，他可以欺骗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于是，他再次抬起了眸子，嘴巴微微张了张，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灰暗的眸子里因为那一丝迷茫而显得模糊不清，然后牙齿轻轻一摇，“我不记得了。”一句话轻若烟尘，却重如千斤。
　　杰克终于没有在掩饰自己，抬起眸子坦然地看着眼前的艾德，眼睛深处涌动的错杂情感完完全全展示在艾德面前。
　　但艾德又何尝不是如此，艾德的琥珀色眸子清澈见底，他没有躲避没有隐藏，平静地迎向了杰克的视线，将自己的后悔、迷惘、伤痕展露无遗，那刹那间的脆弱彷佛触手可及，但却害怕一碰就碎以至于不敢伸手。
　　艾德依旧是那个艾德，厚厚发蜡打理整齐的发型，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干净整洁的西装，消瘦刻薄的脸庞，但在这一刻，他却变得无比亲近起来，不再令人厌恶，不再令人生恨，不再令人排斥，就连那看起来与警察身份格格不入的书卷气此时都变得契合起来。不是同情，不是佩服，而是感同身受。
　　在这一刻，两个人四目相接，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对方光环背后的沉重和错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表面看到的往往是会骗人的，而在层层掩埋、层层防护的背后那最脆弱的内心深处，却都有着自己的伤痛。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互相针锋相对的对手，此时此刻却在彼此的眼睛里寻找到了相似的迷惘和后悔。
　　这一刻，整个片场都彷佛陷入了时空裂缝里一般，时间和空间都停止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甚至没有人敢移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彷佛轻轻挥动一下手臂，就会打破现场那凝重到了极致的气氛。
　　希斯此时已经来不及观察表演的细节了，不知不觉之中，他就被代入了杰克和艾德的对话之中：最初开始的初衷是什么？
　　每个人在生活里都可能会有一个目标，也许是大学时设定的，也许是小时候设定的，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梦想的道路还是生活的道路，我们往往开始随波逐流、放任自我，往往被名利迷惑了视线、被金钱占据了心灵，我们忘记了梦想开始的初衷，甚至忘记了生活开始的起点。职业，不再是工作，仅仅只是为了在这个社会继续生存下去的手段和媒介而已，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下去。
　　某一天，暮然回首，却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前进的道路，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就站在一团迷雾之中，茫然自失，甚至遗失了自己。
　　不仅仅是希斯，当艾德和杰克都沉默下来，四目交接时，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好像一个庞大的漩涡一般，把在场的每一个人卷入其中，没有人可以例外，大脑里汹涌的思绪犹如火山一般井喷了出来。
　　就连雨果和凯文自己，也真正陷入了静止状态。舌尖的苦涩和错杂在翩翩起舞，脑海里的狂风暴雨在肆虐扫荡，电影和现实的界线在这一刻模糊了起来，就连摄像机里胶卷运转的声音都似乎消失在了模糊的光晕之中。
　　“你想要什么？艾斯利。”杰克再次开口说到，声音里却不再强势，而是带着一种浓浓的疲倦，甚至还有一丝残留的茫然。
　　艾德专注地看着杰克，眼眸之中盛满了真诚，话语不仅平和而且还带着一丝暖意，那柔软的语调彷佛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浑身的棱角包裹起来，“我希望能够破了这个案子。”
　　“夜猫子已经破了。”杰克虽然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反驳艾德的提案，但却不再气势逼人，而是以朋友的立场开口说到。
　　艾德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杰克，“不。”那副金丝眼镜的背后居然闪现出了果敢和毅然，与柔弱书生的形象相去甚远，“我希望能够真正地破案。”
　　“即使是你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杰克抬起了下巴，平静地说到。但话语内容却已经显露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也是认同艾德的。两个人的话语是如此轻盈，宛若一根羽毛，似乎在担心戳破了太过沉重的现实，也似乎在担心他们的真实想法被他人窥见引来杀身之祸，但即使话语再轻盈，也没有办法阻拦他们眼神里的决绝。
　　艾德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杰克，微微点了点下巴，用那坚毅的眼神做出了回答。那一抹神采让杰克的情绪也开始澎湃了起来，久违的正义感再次在血液里流窜，杰克猛地站了起来，“好，大学生，我帮你！”那简单利落的话语里却洋溢着汹涌的热情。
　　杰克快速地穿起了自己的西装，“不过有个案子，你们凶杀组根本不在乎，他们认为只是好莱坞稀松平常的‘同性恋案’，但我不认为。”他说的是马特的凶杀案，“你帮我查我的案子，我帮你查你的案子。一言为定？”
　　艾德的视线是如此坚定，没有任何闪躲的迹象，从始至终都坚定不移地看着杰克，那一份坦然和决绝让人几乎忽视了金丝眼镜的存在，他嘴角若有似无的扬了扬，点了点下巴，“一言为定！”
　　那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
　　“啪啪啪！”几乎在雨果声音落地的同时，寂静的片场就想起了一个清脆的鼓掌声，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嘶吼着，“好！好！”刹那间打破了片场那和谐的气氛，所有人呼啦啦都转头看了过去，希斯一个人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那亢奋的眼神清晰地表明了他此刻内心的涌动。
　　可是……这不是电影院，而是片场，任何一点骚动都可能影响拍摄的片场。在柯蒂斯没有喊“卡”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出声，就更不要说希斯这完全业余的行径了。刹那间，柯蒂斯的脸色就变得无比糟糕，他只觉得整场戏距离完美就剩下最后一笔，他的心脏都要炸裂开来了，但最后关头却被掐住了，就好像高潮愣是释放不出来的那种感觉，憋屈到柯蒂斯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
　　看到不明所以的希斯，查理兹和罗素两个人也是一头黑线。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和凯文两个人的表演气场真的太过强大了，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轻描淡写，将角色的个性和这一场戏的气氛勾勒得淋漓尽致，最重要的是表演过程张弛有度、松紧结合，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情，再多一点就夸张，再少一点就不足，完完全全恰到好处地将剧情的紧绷感和思想的深度挖掘出来，令人赞叹不已……同时也令人想要拍案叫绝。
　　毋庸置疑的是，雨果和凯文刚才这场戏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模范样本，不仅教授了演员应该如何掌控对手戏的正确方法，同时也告诉所有演员如何在不动声色之间将角色树立起来，即使没有情绪剧烈起伏的爆发场面，即使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戏份，平淡无奇之中的演技气场依旧可以秒杀全场。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戏，雨果和凯文两个人几乎将自己的气场开到最大，艾德和杰克之间的对峙完全呈现出一种气势不相上下、来回推拉的格局，让每一个观众都不由屏住呼吸关注现场的每一点变化。那种剧烈的碰撞火花让人大开眼界！
　　所以，希斯的突兀行动虽然无礼，但却让人无法过多责备。于是，罗素和查理兹互相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纷纷站立了起来，加入了希斯的行列，用力鼓掌起来。其他工作人员们互相看了看，随即也都纷纷站立起来，纷纷鼓掌。转眼之间，整个片场就变成了掌声的海洋，那雷动的声响将整个空间填满，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第1823章 导师指引
　　柯蒂斯想要骂人，他都已经站起来了，但看到全场所有人都鼓掌起来，愣在原地之后，他也是不由笑了起来，最后摇了摇头，他也主动鼓掌起来。反而是站在旁边的场记不知所措：这，到底应该算什么时候结束来着？
　　当然，最无辜的还是雨果和凯文两个人。表演得好好的，最后就只剩下导演喊“卡”，这场戏就可以结束了。但现在被这样一搅局，很有可能整场戏都必须重新拍摄。
　　刚才这场戏的感觉十分对，两个人的气场完全契合在了一起，从彩排开始延续到正式拍摄，两个人前后酝酿了近二十分钟，这才在拍摄之中完全酣畅淋漓地发挥到了极致。但也恰恰是因为两个人发挥出色，这才导致了掌声的出现，以至于破坏了这场戏的完整感。那么，到底是应该庆幸刚才这种完美，还是嫌弃这种圆满呢？这种感觉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最后，雨果和凯文也只能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拍戏这么多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今天居然又补充了一种新的突发状况。
　　等掌声结束之后，希斯依旧是无比亢奋，他瞪大着眼睛，在罗素面前上下跳跃着，“哇哦，你们刚才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雨果的眼神，变了，完完全全变了，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希斯如此的兴奋，罗素责备的话语也不好再说出来了，旁边的查理兹也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当然，当然。记得吗？我们都在现场。”
　　表演的确是一门很奇妙的艺术，它有一些基本方法可以进行培训，但更多时候却是需要一种天赋、一种领悟和一种灵气。只有真正亲眼见识、亲身体会，才能够感觉到表演的张力和魄力，那种强大的气场足以震撼心灵。
　　查理兹和罗素两个人也显得很是亢奋，和希斯一起议论了起来。
　　“伙计们，”柯蒂斯走了过来，一脸无奈的表情，让三个人停止了议论，“我知道你们很兴奋，相信我，我比你们更加兴奋。但，这里不是百老汇，我们需要用摄像机记录下刚才的时刻。”
　　此时，希斯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业余的表现，连连向柯蒂斯道歉。柯蒂斯也只能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结果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都爆笑了起来。
　　柯蒂斯走到了雨果和凯文身边，充满歉意地说到，“刚才可能整场戏都需要重来一次了……”主要还是因为刚才两个人的表演一气呵成，整个气氛的营造堪称完美，所以他还是希望能够从头开始，但这对于两位演员来说却要求甚高，几乎等于要求他们复制自己的发挥。
　　不过，不等柯蒂斯解释，雨果就耸了耸肩，“行，没问题。”然后他看了看对面的凯文，他也无所谓地说到，“如果你需要的话。”对于演员来说，反反复复拍摄同一场戏是基本配备，调整状态是他们的必修课之一。
　　如此干脆利落，反而是柯蒂斯有些讪讪然了，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刚才的意外真的很抱歉，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完美，真的很出色。”再次表达了赞叹之后，柯蒂斯这才转身走回了监视器后面。
　　雨果收敛起了笑容，轻轻抿了抿唇瓣，目不转睛地看着凯文，“看来，我又需要请你帮一个忙了。”那沉稳的说话风格，显然就是艾德的感觉。
　　凯文却是挑了挑眉，掏了掏耳朵，还撇了撇嘴，留了一句，“看我心情。”然后就回身重新把西装脱下来，坐回办公桌的后面。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两位演员的表演又出现了一些微调，艾德站到了杰克办公桌的对面，依靠在另外一张办公桌边缘，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掩饰着自己双腿微微的颤抖——但事实上，镜头里根本就看不到艾德的双腿；杰克从抽屉里翻找出了一叠筹码，放在自己手心里翻转着，整个控制局面的悠闲和富余更加明显，但到了后半段，他开始无意识地摆弄着筹码，却也将他内心的起伏泄露了出来。
　　这些细微的调整在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进入镜头里，所以对于观众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但真正站在片场旁边观看时，却有不同的想法，因为表演是一个整体，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构成表演的一部分。那些镜头无法捕捉进去的细节，反而能够让整个角色变得完整，这也使得真正被镜头记录下来的部分更加真实，也更加动人。
　　无论是查理兹，还是罗素、希斯，观看完这场戏都受益匪浅。一直到这场戏拍摄完毕，下面两场串场戏拍摄完毕，他们也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三个人依旧专心致志地细细品味着刚才所感受到的东西。
　　“罗素，罗素·克劳！见鬼的上帝，下场就是你的戏份了，你躲在楼梯间干什么！”工作人员翻天覆地在寻找罗素，结果却发现罗素一个人躲在楼梯下面那狭窄的空间里，就好像卡西莫多一样，把人吓了一跳。
　　罗素从狭小的空间里走了出来，甩了甩头，“我在寻找高大的感觉。”这是罗素受到雨果的启发想出来的办法。
　　其实罗素个头并不高，他甚至比雨果还矮了一英寸左右，但是巴德这个角色在小说原著里却是整个警局里最壮硕的大块头，所以，罗素试图寻找那种虎背熊腰的感觉，希望能够从步伐、动作等肢体语言里营造出这种横冲直撞的感觉。
　　在剧组开拍之前，罗素就试图住在狭窄的公寓里寻找这种感觉，但在表演过程总感觉欠缺一点火候，今天观看了雨果和凯文的表演对决之后，罗素这才灵光一闪，找到了这样笨拙却有效的办法。
　　“抱歉，我忘记了时间。”罗素快步走了上去，可是脑海里依旧是刚才那场戏的画面，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依旧栩栩如生。
　　事实上，不仅仅是三个多小时，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罗素一直在认真观察雨果、凯文两个人的表演，几乎是每一场表演都可以给罗素不同的灵感，让他对表演又有一种全新的认识。罗素觉得眼前已经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自己的表演风格得到了进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身手了。
　　可是，真正站到雨果面前表演对手戏时，罗素却感觉束手束脚，彷佛浑身都是力量的大汉却被毛线缠满了手脚，不仅仅是无法放开手脚，甚至是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击溃罗素，就连站在镜头面前都有些不知所措。这场对手戏连续NG了六次之后，罗素依旧没有任何改善，这让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感。
　　“柯蒂斯，给我们五分钟，好吗？”再一次NG之后，雨果扬声说到，柯蒂斯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示意整个剧组都休息五分钟。
　　“对不起，雨果，真的对不起。”罗素懊恼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几乎不敢去看雨果的眼睛。过去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海绵，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吸收新知识，在表演过程中他也觉得挥洒自如，信心一点一点建立了起来，他甚至觉得“洛城机密”可能是他演员生涯最重要的转折点。但现在……站在雨果面前，他却如此不堪一击。
　　雨果却是轻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感觉到抱歉的话，你现在应该看着我，而不是躲在自己的双手后面。”雨果的话轻松之中带着一点幽默，却没有任何避讳地指责了罗素，这让罗素连忙抬起头来，郁闷地看着眼前的雨果，“罗素，你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首先你必须相信这一点。”
　　罗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了否定的态度。
　　雨果沉吟了一会，想了想，“我听查理兹、希斯说，你们最近一直在讨论演技的事？这是好事，我始终都觉得表演是一件十分错杂的事，它是演员一个人的斗争，也是演员和演员之间的配合，但终归还是需要回到演员个人。”雨果的话让罗素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肩膀依旧紧绷不已，“我到现在也十分热衷于和其他演员交流，这是一个很愉快的过程。”
　　雨果脑海里一直在回想罗素这几天的表演，包括刚才这场戏的束手束脚，他可以感觉到，其实罗素是在试图学习他和凯文的表演方法，用细节雕塑的方法让角色变得立体。事实上，这是正确的，因为当表演水准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可能一直大开大合下去，始终还是需要细节的润色。但问题就在于，每个演员都是有属于自己风格的，即使是同样的细节描绘，雨果和凯文的表演方法、表演内容也都有很大的差距。
　　罗素只是了解到了表面，没有深入了解，单纯地想要抠细节，反而让罗素自己的风格变得模糊化了。其实，罗素在演技巅峰时期，就是豪放潇洒之中不乏细腻柔软的演出风格，但重点是，罗素整体风格是相对外放的。所以，如果罗素想要像雨果或者凯文这样，那么他就选择错了方向。
　　“不过，交流不等于学习，因为演技是无法复制的，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第1824章 真刀真枪
　　罗素不是刚刚入行的小菜鸟，在过来好莱坞之前他就已经在澳洲出演过多部作品，他不仅仅有演技天赋，而且也懂得不断学习，更重要的是，从小到大颠沛流离的丰富生活经历让他变得十分聪明，表演过程中也十分有灵性。
　　所以，罗素听到了雨果的话语，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其实在今天之前，罗素的表演一直都是值得称道的，只是最近走进了一个误区罢了，再加上他对于雨果有一种崇拜的心态，和雨果对手戏时自然难以放开手脚。罗素需要的是放松，还有专注，重新找回之前的状态，那么就已经足够。
　　雨果想了想，重新开口说到，“罗素，我需要你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我们都知道这场戏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睡了你的女人，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就拿出一些胆魄出来，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辩解，事实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除非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懦夫，那么我自然不介意。”
　　雨果的话语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一点一点将罗素内心深处的怒火唤醒，撇开表演的细节，撇开钻研的精神，将身体里最真实的反应展现出来。
　　这场戏虽然是雨果和罗素的对手戏，但其实真正的主动权是掌握在罗素手中的——就和雨果此前与凯文那场对手戏一样。
　　巴德爱上了林恩，林恩也坠入了爱河，但是艾德却对林恩产生了染指之心，是嫉妒、是爱慕、是欲望，同时也是林恩在幕后黑手威胁之下刻意展现的诱惑，所以艾德和林恩发生了一夜露。水。姻。缘——当然，这一切都被幕后黑手用相片记录了下来。后来，幕后黑手有技巧地将相片泄露给了巴德，于是暴怒之中的巴德，先是找到了林恩对质，而后又找到了刚刚发现幕后黑手真实面目的艾德。
　　一方面，艾德希望能够和巴德合作，一起揭开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他也意识到林恩是一个圈套；但另一方面，巴德却根本不愿意听艾德解释，上来就以暴制暴，疯狂地开始殴打艾德，文弱书生的艾德在巴德的暴力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这场戏的拍摄难度是十分艰巨的。
　　巴德负责暴力，但内心的错杂和冲动完全释放出来之后，他也逐渐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真相，那种五味杂陈之后的转变，需要展现出来；艾德尝试控制，但狂风骤雨之中根本寻找不到喘息的间隙，最重要的是，发现真相的恐惧和兴奋一起席卷而来，无数纷乱的思绪几乎让他窒息。
　　而这所有一切，都是发生在狂暴的殴打过程之中。
　　所以，在拍摄之前，在动作指导的带领下，雨果和罗素两个人先后彩排了六次，确保两个人的走位和对位都不会出错，对摄像机镜头的位置也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同时，在表演之前，柯蒂斯还留给了两位演员足够的时间来酝酿情绪。
　　但结果还是连续出错，罗素始终无法进入状态，而且他也无法真正朝雨果挥起拳头，这使得拍摄变得无比困难。
　　在电影里出现那些真实殴打、真实甩耳光之类的戏份，总是最为难以拍摄的。演员下手过重了，可能会导致现实之中朋友关系、合作关系变得尴尬；演员下手太轻了，镜头表现出来的效果又无法真实呈现。如何掌握尺度，对演员是一个艰巨挑战。
　　站在雨果面前的罗素，此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摆脱了出来，有些错愕地看着雨果，眼底深处的愤怒在悄悄翻滚。雨果知道，罗素有足够的能力爆发，但他此时却无法准确控制，所以，他需要正确的将这种冲突引导出来。
　　雨果心念转了转，表情恢复了冷静，语调也稍微压了压，“所以，你就是一个废物，除了挥舞着拳头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搭档是一个垃圾，结果自己把自己害死了，你还为了维护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名誉亲手杀死了一名没有打算反抗的良民，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吗？你以为你是高尚的吗？不，你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我想你内心深处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雨果讲话的速度不急不缓，没有太多附加的情绪，只是稍微增加了一点点嘲讽而已，面部表情始终冷静，带着一副清冷的高姿态。这，是艾德，不是雨果。艾德和巴德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这也是巴德始终不喜欢艾德——甚至是仇恨艾德的原因，他觉得艾德始终太过清高、太过自大，他们最为珍视的友谊和战友，在艾德眼中只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艾德甚至还比不上圆滑的杰克。
　　雨果正在引导罗素进入巴德状态，他没有刻意提起名字，模糊了现实和戏剧之间的界线，用自己的状态将罗素代入状态。
　　“现在，我又睡了你的女人，你感觉如何？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幅画面。我是故意的，我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但我根本不介意。”这番话不是艾德的风格，而是巴德脑海里艾德的风格。艾德之所以会和林恩发生关系，原因很多很复杂，一言难尽。但是在巴德心中，却显然不是如此。所以，雨果此时就是要塑造出巴德脑海里的艾德。雨果微微往前倾了倾，这个压迫感就扑面而来，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一字一顿地说到，“为什么？因为，她……就是……一名……妓女……”
　　“住嘴！你住嘴！”罗素钵盂大的拳头直接就挥舞了起来，高高举起，在雨果的脑门上方停住，不过在最后时刻却刹住车了。罗素的眼睛已经充血，那种在失控边缘游走的愤怒正在蚕食他的理智，但他还是控制住了。
　　雨果抬起头看了看罗素的拳头，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恢复了自己的语气说到，“罗素，我需要你把这种愤怒释放出来，一切都当真，我眼睛一闭，这场戏就过了，不要再继续折腾下去了。我是说真的，你真正地殴打我，狠狠地殴打我。”雨果说完这句话，额头就出现了三条线，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受虐狂来着？
　　但雨果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这种想法，继续说到，“那内心的愤怒完完全全释放出来，用你的方法去表演，这才是正确的方式。”雨果说完，仔细地看着罗素的眸子，还是可以隐隐看到罗素自我控制的挣扎和矛盾，依旧没有完全释放开来。
　　雨果想了想，罗素这几天都在自我研究、自我学习，思绪肯定是比较混乱的，现在这样突然要求他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罗素需要一个契机。“罗素，如果我直接给你一拳，会不会好一点？”
　　罗素不由愣住了，仔细看了看，却发现雨果的眸子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完全真挚地说到，“也许吧。”罗素开口说到，然后紧紧咬了咬牙齿，“行，没有问题，你尝试着给我一拳，我就会……”
　　“砰！”罗素话语根本没有来得及说完，雨果突然就暴起了右拳，狠狠地朝着罗素的脸颊砸了上去。罗素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整个人都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壁橱上，那拳头的闷响和随后爆发出的杂乱响声让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乎没有人预料到如此场面，还以为雨果和罗素发生冲突了，刹那间大家都蜂拥了上来。
　　可是雨果却提着拳头走向了罗素，抓紧罗素的领子口，咬着牙齿说到，“需要我再给你一拳吗？”
　　罗素从那紧紧合拢的牙缝之中挤出一个字，“不”。然后用力推开了雨果，那巨大的力量直接就砸在了雨果的胸口，让雨果推后了两步，罗素自己就直接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雨果，满眼都是怒火。
　　雨果转头看向了大家，做了一个运转的手势，“现在可以开始全新的尝试了。”
　　大家都愣了愣，最后看向了柯蒂斯，柯蒂斯大手一挥，整个剧组就快速回位，重新投入了拍摄。
　　艾德坐在档案室里查询资料，他发现了一个幕后黑手的秘密，同时也将过去这段时间的几起案子全部联系了起来，此时档案室门就被打了开来。艾德抬起头，是巴德，“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这个。”
　　巴德一脸沉静，但是双眼的愤怒却犹如火焰一般在燃烧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办公桌旁，沉默不语，像是浴血归来的地狱使者。他抬起左手，展示了一张照片给艾德看，赫然是艾德和林恩在亲热的照片，面部表情的冷静反而让他的愤怒显得更加可怕。
　　艾德抬起头就看到了照片，呼吸不由一顿，瞳孔猛然睁大，先是慌张，而后是担忧，紧接着是明白，但随即恐惧就席卷而来，“等等。”艾德站了起来，所有复杂的情绪蜂拥而来，这让他的唇瓣失去了水分，变得干涩起来。
　　可是根本不等艾德继续解释，“呼”地一阵气浪就呼啸而过，然后巴德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脸上，那凶猛的冲击力猛然侵袭而来，他只觉得彷佛整个脸颊都要散架了一般，甚至可以感受到牙齿开始移动的撞击感，紧接着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径直撞到了窗口边的档案箱上面，只觉得头晕眼花，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但不等他重新聚焦，一个强壮的黑影就直接撞击了过来，宛若足以碾压地球的火星。


第1825章 彻底释放
　　“砰”，狠狠地一记重拳，艾德只觉得自己的五官都要挪位了，整个脸颊都彷佛即将散架一般，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就是字面上意义的“飞”出去，然后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反胃的恶心感和头晕目眩的颠簸感一起汹涌上来，就好像全世界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可是艾德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感觉到眼前一大片黑影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侵袭过来，他只能依靠本能地手脚并用爬到了旁边，狼狈不堪的姿势避开了那巨人的脚印。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推力，将他整个人直接朝橱柜上甩了过去，他只觉得脑袋重重地装在了柜门上，虽然右肩先着地，缓冲了大部分力量，可还是开始眼冒金星。这让他的脚步完全混乱起来，然后身后就传来了金刚一般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用力一甩，他只隐隐约约看到自己再次飞了起来，为了避免受伤，他双手慌乱之中支撑了一下办公桌，然后整个人一翻身，以背部着地，直接撞到了金属保险箱的铁门。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躯都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一个个都被完全惊吓住了，因为罗素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彻底失控了一般，雨果就好像是拳击沙包般，被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柯蒂斯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瞳孔疼得厉害，彷佛下一秒就会迸裂出血花一般。可是柯蒂斯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此时暂停，那么雨果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可如果继续放任，万一罗素真的失控了，又怎么办？
　　雨果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罗素用力抓住他的衣领，将那张照片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这是彩排阶段所没有的部分，他的嘴巴被完全撕裂开来，口腔里满满的血腥味道根本无法分辨清楚是刚才化妆师给他的假血浆，还是他自己的血液，那种窒息的挣扎感顺着喉咙往下塞，让胸腔里的呕吐感不住往外冒。
　　雨果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反抗，可是罗素脖子上青筋都已经出来了，他失去先手之后根本无力抵抗，他只能顺着罗素的西装外套胡乱摸索，然后就摸到了里面的枪夹。原本这次应该是艾德踢中了巴德的小腿，挣扎逃生，但此时雨果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抽出了那把道具枪，然后就狠狠地朝罗素额头上砸了过去。
　　虽然这把枪是道具枪，但雨果几乎是集中了自己残余的所有力量，所以也直接把罗素额头砸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完全真实效果，这让现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唯恐自己的惊呼就打乱了现场。那滑落下来的鲜血让罗素愤怒的表情看起来扭曲而可怕，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接下来这一幕是剧本里根本不存在的，就连台词都已经彻底乱套了，原计划是艾德逃离到办公桌另一边，朝巴德嘶吼出事情的真相。但雨果此时却根据自己身体里的表演本。能做出了反应——他右手举起了手枪对准了罗素的脑门，可是由于刚才缺氧，而且心绪起伏太大，雨果的右手居然无法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雨果——不对，是艾德用手枪控制住了巴德的行动，他紧紧地咬着牙齿，眼眶欲裂地瞪着巴德，“达德利杀死了杰克，他希望你把我也杀了。是他把照片给你看的，对不对？”巴德缓缓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艾德，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秃鹫——绝对不会放弃。可是艾德却将身体里所有能量都爆发了出来，手枪再次逼近了一些，“对不对！”
　　巴德眼神微微闪了闪，唇瓣也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细节，让艾德分神了，他以为他动摇了巴德的想法，他激动地往前走了小半步，张嘴准备继续说服巴德，可没有想到，就在此时，巴德猛地抬起左手狠狠地撞击了他的右手手腕，手腕一麻，手枪就松了开来，随后巴德快速上前一步，抬起右脚膝盖就撞击了他的胃部，他只觉得想吐的感觉已经塞满了自己的喉咙，几乎就要窒息。手枪彻底滑落。
　　巴德就好像疯了一样，抓住艾德整个人，就朝保险箱上撞击，一下接着一下，“想一想！见鬼的上帝！想一想！”艾德疯狂地嘶吼着，可是巴德却抓住了艾德那一头被发胶固定完整的脑袋，开始朝保险箱上砸，连续砸了两次之后，艾德只觉得所有景物都开始模糊起来。
　　“上帝！上帝！”约瑟夫此时再也待不下去了，快速跑了上前，试图冲进办公室的场景里阻止罗素，其它几名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跟着约瑟夫冲了上去。
　　可是罗素看到这一幕，眼红之余却是抢先一步，快步狠狠把办公室门关了起来，“砰！”的巨响之中，罗素愤怒地嘶吼着，“滚！都给我滚出去！”木门被狠狠地关上，但却因为太过用力，门锁没有锁上，反而是反弹了回来，罗素直接抓住弹回来的门框，再次狠狠砸了上去，整个木门就彷佛即将支离破碎一般开始哀嚎起来。
　　罗素弯腰抬起了旁边的一张木椅，然后就朝着办公室的窗户直接砸了过去，“哐啷”一声脆响，整个现场的混乱都被吓到了。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可是罗素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所有情绪终于宣泄了出来，他缓缓走到了办公桌旁边，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那不断迸发的火焰正在缓缓被熄灭。
　　安静，全场一片安静，只有那剧烈的呼吸声在缓缓蔓延，让气氛一点一点变得紧绷，似乎一点点火星就可以让全场彻底爆炸一般。
　　三秒，五秒……十秒。全场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似乎都被彻底失控的罗素和雨果震撼到了。
　　“你，刚才都拍到了吗？”
　　突然一个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默，让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赫然是蜷缩在角落的雨果，他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浅笑，“耶稣基督，你他妈最好告诉我，你都拍到了，否则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绿巨人的手下再次存活。”
　　雨果开了一个玩笑，惹得大家都想要笑，可是眼前这一片狼藉却又笑不出来，于是大家都面面相觑，憋笑憋得无比辛苦。
　　刚才唯一一个站在办公室里的局外人就是摄影师，雨果刚才的问题显然就是询问摄影师的。可是，摄影师却是一脸为难和惊慌，“呃，我……我努力拍下来了，但，但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他满脸的紧张，不断吞咽着口水，朝柯蒂斯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可是，站在柯蒂斯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片会吃人的眼光，那闪烁的光芒似乎随时都会将他吞噬——如果错失了刚才如此精彩的戏份，不仅仅对雨果、罗素来说是噩耗，对于整个剧组来说都是糟糕到了极致的消息。这让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惶恐不已。
　　“没有问题！拍下来了，全部都拍下来了。”柯蒂斯清了清嗓子，扬声说到，他此时也完全是心有余悸，“嗯……效果很好，完美，十分完美！”
　　此时，约瑟夫再次走进了办公室，满脸担忧地说到，“雨果。”
　　可雨果却抬起手阻止了约瑟夫的动作，“我很好，没事。刚才这场戏还要哪几个角度？柯蒂斯？你现在就开始拍摄吧。”然后雨果看了看依旧扶着办公桌大口喘气的罗素，“罗素，你可以继续拍摄吗？”
　　罗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雨果就对着柯蒂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约瑟夫无奈地看着雨果，但雨果的眼神却是不容拒绝。其实约瑟夫也知道，刚才这场戏的状态绝对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一旦错过就很难再出现了，所以雨果希望一鼓作气拍摄完毕。但站在约瑟夫的立场，却十分担心。现在，面对雨果的坚持，约瑟夫也只能摇了摇头，退出了办公室。
　　柯蒂斯只感觉约瑟夫的视线已经将他凌迟了，他完全不敢怠慢，迅速就开始说到，“呃，刚才你们的感觉很好，虽然和剧本上不符合，但，但我想就按照你们的套路来吧。然后，全景都已经收到了，我现在需要分镜头特写，其他就没有问题了。所以……”可是快速跳跃的心脏让柯蒂斯也很难冷静下来，“所以，就按照你们的感觉来。”
　　雨果站了起来，扭动了一下自己完全酸痛的肌肉，骨头都忍不住开始哀嚎起来，呕吐的感觉再次汹涌上来，雨果忍不住就吞咽了一口唾沫，却发现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那种感觉就更加恶心了。雨果不得不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对着罗素喊到，“嘿，伙计，有没有胆量再来一次？”
　　罗素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刚才所有的愤怒都彻底释放了出来，可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雨果，他甚至可以看到雨果脸颊上留下的拳印，可以想象估计今晚就会开始肿起来了。但雨果嘴角却依旧带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微笑——是艾德。这让罗素就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第1826章 鼻青脸肿
　　“巴德·怀特，不要像你搭档一样，做一个娘们。”
　　艾德那充满嘲讽的话语在片场里回荡着，就好像一只巨人手掌般，一点一点将罗素拖入巴德的世界里。
　　这场戏前后拍摄了四次，才算把打斗的部分全部拍摄完毕。真刀真枪的对打几乎消耗了雨果和罗素两个人的所有体力，但整场戏却还没有结束。艾德把事情的真相全部揭晓，随后巴德也把他知道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两个人把整个事件拼图拼凑了起来，艾德说服了巴德一起合作揭晓谜底，捉出幕后黑手。
　　好不容易得到了柯蒂斯的确认，这场戏全部拍摄完毕，现场所有人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甚至比罗素、雨果两个人更加紧张、更加疲惫。
　　罗素看着眼前的雨果，雨果整个人蜷缩在保险箱旁边，一尘不染的衬衫和西装早已经凌乱不堪，甚至还沾染了血迹；那整齐伏贴的发型也彻底乱成了鸟巢，满头大汗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眼角和嘴角迸裂的血液更是参杂着汗水变得湿哒哒、黏糊糊，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拖出来的流浪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胸口猛烈地起伏着，那轻轻一触碰就会彻底瓦解的脆弱在干涩的唇瓣上漾了开来。
　　可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除了疲惫之外，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坚定。那一抹坚定，让他看起来……完美无比。
　　眼前的人，是雨果，更是艾德。在电影开始之时，令所有人深恶痛绝的艾德，其实，即使是现在，艾德依旧让人喜欢不起来，但却让人不得不敬佩，那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佩服在心底激荡着。
　　罗素忽然眼眶就有些湿润，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演技的力量。刚才这场戏，明明所有的爆发都在他身上，明明所有的细腻也都在他身上，那种错杂的转变堪称是整场戏的最大亮点；可是他所有的爆发却都比不上雨果内心的挣扎，那种眉宇之间、眼睛深处的复杂情感，似乎包含着太多太多的讯息，在雨果所饰演的艾德身上，不是单纯的善良或者邪恶，也不是简单的讨厌或者喜欢，那种游走在黑白之间灰色地带的错杂，让人不得不动容。
　　眼前宛若受伤猛兽一般的艾德，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伤口，将那种内敛到了极致，却也饱满到了极致的情绪，清晰地展现了出来。也许，依旧没有人会喜欢艾德，因为野兽始终都是野兽，即使他受伤了，也不能掩盖他嗜血凶残的本性；但是在这一刻，却没有人会排斥艾德，没有人。
　　罗素终于真正地明白了雨果此前和他说话内容的意思，演技是可以学习的，但却很难复制，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表演方法，也有属于自己的表演特色，只有发扬出自己的风格才能真正塑造出震撼人心的角色。
　　罗素狼狈地转过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润，然后走向了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雨果抬起头来，愣了愣，然后嘴角漾起了一抹笑容，宛若晨曦般温暖，这是雨果，不是艾德。雨果抓住了罗素的右手，然后站了起来，笑呵呵地拍了拍罗素的手臂，“刚才的表演很精彩，我很庆幸，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内把这场戏结束了。”
　　说完，雨果就准备转身去处理伤口了——他是真的受伤了，可是罗素却叫住了雨果，他犹豫了一下，张嘴说到，“谢谢。”
　　雨果没有明白过来，皱起眉头看向了罗素，可是罗素却没有解释地打算，只是再次说到，“我是说真的，谢谢。”然后，罗素给了雨果胸膛一拳，转身就率先离开了。留着雨果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雨果，你没事吧？”约瑟夫跑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着满身疮痍的雨果，萨摩拉和查理兹也紧随而至。
　　查理兹看到了雨果嘴角和眉尾的伤口，秀气的眉毛打结成了一团，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还抬手轻轻拨了拨。雨果立刻就倒吸一口凉气，“嘿！女人！”查理兹却是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下巴，一股子认证的口吻，“还好，没有疯。”
　　一句话惹得雨果也是哭笑不得。
　　“所以你是真的受伤了？”约瑟夫此时也注意到了伤口的真实性，虽然都只是擦伤，但伤口都十分明显，更重要的是，雨果的脸上被罗素狠狠殴打了几圈，现在已经有些地方可以看出淤青来了。“上帝，你接下来的戏份要怎么拍摄？”
　　雨果却是呵呵地笑了笑，不想却牵扯到了嘴角，疼得龇牙咧嘴，让约瑟夫和萨摩拉都是一脸无奈，而查理兹则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就笑了起来。雨果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接下来戏份不是更为真实吗？否则艾德刚刚才被殴打了，紧接着就又相安无事地出现在大屏幕上，这看起来多奇怪。”
　　“可是，我们还有几场戏是在艾德和巴德打架之前的。”查理兹一脸认真地说到。其实雨果的“伤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只需要在化妆的时候稍微掩盖一下，投入拍摄时利用灯光和拍摄角度，就看不出来了。查理兹这是在故意逗雨果的。
　　雨果不由就愣住了，他当然知道化妆技术可以遮掩，可是他现在还没有看到自己的脸颊受伤到底有多严重，化妆可不可以遮掩。被查理兹如此严肃地一说，他也顿时开始担忧起来，影响到后续拍摄进度，这可不是小问题——在电影开拍之前，柯蒂斯就和雨果谈过这件事了，他们的进度很赶。
　　雨果慌忙地跑到化妆师那里去，拿起镜子来确认情况。看到雨果那狼狈的模样，虽然知道这不是笑的时候，但约瑟夫、萨摩拉和查理兹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雨果，刚才这场戏为什么那么投入呢？那么拼命……”柯蒂斯连忙走了过来，关心雨果的情况，结果就看到化妆师满脸担忧的表情，他的话语就不由顿住了。
　　雨果却是按了按自己左脸的肌肉，疼得微微咧嘴，然后点了点头，“恩，明天估计会淤青，但到底有多么糟糕就不知道了。”雨果回头看了看化妆师，“上太多粉底的话，特写会露馅的。此前艾德几乎都不上妆，突然白得像吸血鬼一样，这也太奇怪了吧。”
　　旁人都在担忧不已，可是雨果自己却是一脸坦然，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柯蒂斯，雨果也就没有等化妆师的回答，而是接着说到，“在这场打架戏之前，还有几场戏没有拍摄完毕？我们要不今天赶拍？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来不及。”
　　柯蒂斯木然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能是看向了化妆师。化妆师示意让雨果转过头来，认真地检查了起来。
　　以前雨果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毕竟在拍摄过程中很难瞻前顾后，想要把这场戏拍好就必须全力以赴，那么势必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其实今天罗素的表现是十分出色的，而且他也没有真正使全力——否则几乎是不还手的雨果可能模样还会更加糟糕。最重要的是，刚才这场戏效果完全超出预期。
　　化妆师无奈地朝柯蒂斯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淤青的情况具体会如何，但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柯蒂斯低下头认真思考起来，可是看到雨果那一脸狼狈的模样，还是忍俊不禁。雨果只感觉口腔里一阵不舒服，他拿起了旁边的纸杯，吐了一口唾沫，但却全部都是鲜红的血液。这一幕让周围一圈人都完全僵硬住了，柯蒂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释放开来就僵硬在了嘴边，雨果顿时就感觉到了四周投射过来的视线，他反而是笑了起来，“没事，只是一点牙血而已，口腔内壁里被磨破了而已，我不是吐血。”
　　看着雨果如此淡定的模样，柯蒂斯真是五味杂陈难以形容，“以前听说你敬业，但只有真正合作过才知道，你的确是一名优秀的演员。”这话让雨果耸了耸肩，却没有任何得意的姿态，柯蒂斯深呼吸了一下，“这场打架戏份之前，你还有一场戏要拍摄，就是和查理兹的那场戏，本来是打算明天拍摄的，但现在……”
　　其实也就是刚才这场打架戏份里的诱。因，艾德和林恩滚。床单的那一场戏份。本来这一场戏是要先拍摄的，可是下。城区警局这里的租用时间就要到了，所以剧组不得不做出调整，把必须在局内现场拍摄的戏份提前完成，这才使得艾德和林恩的这场对手戏挪后了。
　　“这场戏是发生在晚上的吧？”雨果细细地想了想，“给别墅的主人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今晚凌晨的时候我们可以过去拍摄吗？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过去。不行的话……就在商议看看，是不是到棚内可以完成。”林恩所居住的别墅也是租赁来的外景地。
　　柯蒂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柯蒂斯又再次打量了一下雨果那糟糕狼狈的状态，此时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雨果如今在好莱坞如此大牌，但和他合作过的剧组依旧对他赞不绝口。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嘴角勾勒起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然后柯蒂斯这才转身去忙碌了。今天拍戏日程又要调整了。


第1827章 大兵项目
　　雨果坐在自己房车门口的沙滩椅上，用热鸡蛋来揉脸颊，试图让淤血能够尽快散开来，突然就感觉到阳光被遮挡住了，抬起头一看，就看到了查理兹的身影，“所以，你还是依旧如此敬业，这可是让剧组其他演员没有活路了，大家都在背后恨你恨得牙痒痒。”
　　的确，雨果如今已经是整个好莱坞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但他依旧如此敬业拼命，这对于剧组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于其他演员们来说却是巨大的压力。他们即使是竭尽全力，都不见得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但依旧会被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嫌弃努力不够。
　　雨果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偶尔做一个讨厌鬼，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给他们一个恨我的理由，让他们心安理得，这样挺好。”
　　这解释出乎了查理兹的意料。其实，无论雨果怎么做，他人眼中的雨果都是最为特殊的。雨果不努力，他们会认为雨果现在已经达到了巅峰，无需努力也可以赢得一切；雨果适当地努力，他们会认为雨果是在轻视其他演员——表演不发力就可以轻松驾驭局面；雨果过度努力，他们会认为雨果不给其他演员活路。
　　这是雨果必须承受的后果，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雨果只是坚持自己罢了，他知道他不可能取悦所有人，也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闭嘴，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始终如一：以前如何，现在也如何。
　　查理兹被雨果的坦然逗笑了，她在雨果的身边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乎试图从那眼睛里看出一切异常的端倪。时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气氛似乎有些怪异，让查理兹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所以你肯定不会介意，我在背后和其他演员一起说你的坏话？”
　　雨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现在也达到这个高度了？”雨果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以前在拍戏的时候，大部分演员都喜欢聚集在一起，说那个主演的坏话。我就说过阿尔、杰克他们的坏话。不过那时候我刚刚拿到金酸莓奖，大家都是当着我的面吐槽的。”
　　查理兹完全乐不可支，认真点了点头，“你现在已经达到这个高度了，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聚集在你背后说你的八卦。”
　　雨果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片场角落里正在议论纷纷地工作人员，“那你觉得，他们现在是在讨论我和罗素刚才的那场戏，还是议论我们两个的绯闻？”
　　查理兹回头看了看，她此前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此时仔细打量了一番，抿嘴微微点着下巴说到，“我觉得二者兼有，他们肯定觉得我在破坏你和卡梅隆的感情，是一个不要脸的婊子。”查理兹一脸坦然地调侃到，让雨果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约瑟夫快步跑了过来，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史蒂文的电话。”雨果一边站起来接过电话，一边说到，“你这样的态度很好，今晚我们的那场戏，你就需要这种姿态，我觉得你会发挥很好的。”结果惹来了查理兹的一根中指，雨果爽朗地大笑了起来，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嘿，这里是雨果。”
　　“雨果，抱歉打扰你拍戏了。”电话另一端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我原本只是想问问乔，你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顿饭，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一般来说，除非特殊需要，剧组的工作时间都是八个小时，所以日常生活还是照旧。
　　“所以，这一次是为了谁来当说客的？”雨果轻笑着调侃到，此前史蒂文先后多次为别人当说客，希望雨果能够加盟他们的作品，所以雨果才会有此一说。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没有想到史蒂文却开口说到，“这一次是我为了自己来当说客的。”这下反而是雨果愣住了，“什么？”
　　史蒂文轻笑了起来，“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洛城机密’最多再半个月就可以杀青了，对吧？所以我想着，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的剧组来，担任重要角色。”
　　恍然之间，似乎“辛德勒的名单”的试镜才是昨天的事一般，当初雨果战战兢兢地到了史蒂文面前，参与了试镜，并且用自己的努力说服了史蒂文，成功地出演了影史上最重要的坏蛋角色之一，迎来了事业的第一次爆发。
　　但是，在那之后，雨果和史蒂文成为了朋友，可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却始终没有“第二次”了，此前史蒂文自己担任制作人的“黑衣人”也没有能够实现合作。这也让不少知情人惋惜不已。今天，史蒂文再次向雨果发出邀请，情况却和“辛德勒的名单”时截然不同了，今时今日的雨果完全有资格和史蒂文平起平坐。时光的力量总是让人惊叹。
　　“你的剧组？所以你是说‘拯救大兵瑞恩’？”雨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部作品。虽然雨果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业务没有太多插手，但“拯救大兵瑞恩”这个项目他却听到了许多消息，这不仅仅是梦工厂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动作，而且也是梦工厂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全面展开合作的作品，完完全全交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捆绑打包合作。
　　目前，“拯救大兵瑞恩”可以说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整个公司上下都调动了起来。虽然暂时没有和任何一家公司签署投资制作的合约，更没有确定发行的公司，但这却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问题，派拉蒙影业、环球影业、华纳兄弟都在竭力争取这一个作品的合同。
　　从“洛城机密”到“拯救大兵瑞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几乎整个公司都被调动了起来，大大小小所有演员都赢得了出演机会。所以，雨果不可能没有耳闻。
　　史蒂文笑了起来，“对，就是‘拯救大兵瑞恩’。下个月初，我打算带着整个卡司阵容前往基地军训，让大家真正地感受到战争的迫切感，甚至还会接受一些枪械、行军的训练，然后从士兵之中挑选一些做群众演员。”
　　雨果是看过“拯救大兵瑞恩”剧本的，而且还提出了不少意见。这个剧本是由罗伯特·罗达特（Robert.Rodat）撰写的，这位编剧不算高产，一直到2014年为止也就只有七部作品，但每部作品都受到了诸多好评。也许他不能算是鬼才或者天才，但绝对是一名功底十分扎实的编剧，他的剧本总是可以在平凡之中透露出分量。
　　“所以，你这次是打算把聚焦镜头放在战争的真实和残酷上。”雨果微笑着点了点下巴，感叹地说到。
　　可以看得出来，史蒂文对于“拯救大兵瑞恩”和“辛德勒的名单”两个剧本的处理思路是截然不同的。两部作品都聚焦于战争，将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展现得淋漓尽致，并且从中剖析人性。但“辛德勒的名单”更多是来自心理的压力，那种看不见的硝烟在阿蒙手下的集中营里弥漫开来；而“拯救大兵瑞恩”的历史厚重感几乎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史蒂文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忍不住就点了点头，“我对这部作品有很多想法，最近正在理清思路，希望不要太过贪心，反而把作品拍砸了。这是一个好剧本，我需要好的构思来把它拍出来。”说到这里，史蒂文就顿了顿，重新转移到真实目的上来，“所以，我想，不知道你是否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加入我们剧组？”
　　“你们剧组的演员还没有齐全吗？我记得，你们从我这部电影开拍之前，就在进行演员试镜了吧？”雨果记忆有些模糊，他隐约记得，他还在长滩休息的时候，“拯救大兵瑞恩”就已经立项，并且开始试镜演员了。因为这个项目实在太过庞大，需要试镜的专业演员就超过三百名，而其中有台词的更是多达一百多名。
　　史蒂文却叹了一口气，“试镜了很多，大部分配角都已经选好了，但主要角色我却始终不太满意。八个人的小分队，我只找到了一半满意的演员。”
　　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公司还是太小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想要一口承包下“拯救大兵瑞恩”，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其中还要挑出优秀的演员，这就更加困难了。不过，史蒂文也不介意使用籍籍无名的新人演员，这倒是让里克他们松了一口气。“所以，你是希望我客串一下吗？这没有问题，反正我这部作品拍摄完毕之后，应该没事……”说到这里，雨果不由停了停，他想到了自己正在创作的这个剧本，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没有完全创作完毕，更不要说之后的寻找投资、创立项目了，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开拍，“对，应该没事。所以，你希望我客串什么角色？最好找一个英勇就义的英雄角色。”
　　史蒂文被雨果的话语逗笑了，呵呵地笑着，“约翰·米勒中尉，你觉得怎么样？”
　　约翰·米勒中尉？这……


第1828章 配角邀约
　　“拯救大兵瑞恩”是不是影史上最出色的战争电影？
　　这个问题势必见仁见智，每个人都可以给出自己不同的答案，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部电影绝对可以在近代电影历史上最出色的战争电影前五名之中占据一个席位。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拍摄出了影史上最精彩的诺曼底登陆，即使是二战之中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也都纷纷为史蒂文送上了掌声，气势恢宏的长镜头、记录写实的画面，将那一场战役的真实面貌展现在每一位观众面前，震撼心灵。
　　更为重要的是，“拯救大兵瑞恩”将残酷血腥的战争聚焦在人性的闪光和亲情的温暖之上，深度挖掘了战争的人性之余，也越发反衬出战争背后的思考。史蒂文为这部电影注入了勃勃生机，让这部作品得以载入史册，同时也成就了史蒂文导演事业的全新巅峰。
　　不过，后来当人们提起“拯救大兵瑞恩”时，更多是提起这部电影在奥斯卡征程背后的故事，因为这部作品在当年奥斯卡的落败，正式标志着奥斯卡进入了“学院公关”时代，韦恩斯坦兄弟所代表的强大公关能力逐渐成为了奖项评选之中的最大变数。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拯救大兵瑞恩”无疑是最大的得奖热门，这部作品甚至被许多人认为是超越“辛德勒的名单”之作，因为作品将商业与艺术的结合达到了全新高度，甚至于当年许多人都认为最佳影片小金人已经是稳稳地落入“大兵瑞恩”的手中了。
　　但结果却令所有人跌破眼镜：韦恩斯坦兄弟依靠强大的公关运作，让名不见经传的“莎翁情史”后来居上，实现了绝地大逆转，赢得了最终的最佳影片。
　　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几乎整个社会都轰动了，不仅仅因为“拯救大兵瑞恩”大倒热灶，更因为战胜它的对手“莎翁情史”着实名不副实。“莎翁情史”可以说是一部不错的作品，但距离佳片还是有一些差距，更不能称之为经典了——而它所战胜的“拯救大兵瑞恩”的确可以配得上“经典”这一称号。
　　这一决定也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最大的冤案之一，在二十年之后，第七十一届奥斯卡的选择几乎成为了耻辱的存在，被无数人嬉笑不已，就连学院评委自己都承认当初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莎翁情史”完全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里，而依靠这部作品夺得奥斯卡影后的格温妮丝·帕特洛也被成为是史上最水货的影后之一，但“拯救大兵瑞恩”却名垂青史，时间证明了这部作品的出色。
　　整个奥斯卡的历史，就以“莎翁情史”战胜“拯救大兵瑞恩”为分界点，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韦恩斯坦兄弟将人脉关系、舆论领袖、媒体影响发挥到了极致，不仅将奥斯卡的争夺彻头彻尾演变成为了一场公关战，即使是优秀作品也必须有出色的公关——酒香也怕巷子深；同时还引入了“颁奖季”的概念，从九月份的威尼斯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开始，围绕着奥斯卡展开的公关战就已经打响，这也使得整个颁奖典礼产业的商业附加价值呈几何倍数增长，让电影产业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可以说，这是继大片时代来临之后，电影艺术和商业进一步融合的重要转折点。
　　当然，就“拯救大兵瑞恩”而言，对它无疑是不公平的，这是一部值得载入史册的绝对经典佳作，却沦为了配角。更不要说史蒂文为这部电影花费了无数心血，却没有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奖赏，幸运的是，时间证明了史蒂文身为导演的伟大地位。
　　自“拯救大兵瑞恩”项目开始之后，雨果就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是这部电影真正的主角是导演，史蒂文对于镜头的运用和对故事的挖掘，绝对是电影成功的最大功臣；一方面是因为男主角已经基本锁定了汤姆·汉克斯，雨果和汤姆拥有同一个经纪人，两个人私交也不错，自然不会去抢汤姆的角色。
　　但今天，史蒂文却发来了邀请——而且还是约翰·米勒中尉，这就是电影的男主角。
　　雨果愣了愣，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汤姆突然得了登革热？”
　　这话也让史蒂文笑了起来，“汤姆可不喜欢听到这样的噩耗。”“拯救大兵瑞恩”这个剧本在罗伯特撰写之后，最早是分别递交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汤姆·汉克斯两个人手里的，就是因为罗伯特认为这两个人是该项目最正确的选择。
　　在男主角的挑选上，罗伯特选择了汤姆而不是目前炙手可热的雨果，最主要原因还是年龄方面的考虑，雨果今年才不过三十岁，饰演带领八个人小队的中尉，显得太过年轻，而且约翰·米勒中尉故事背景中的家庭羁绊就会缺少几分说服力，相反，目前在好莱坞是绝对好男人、好父亲代表的汤姆，就具有先天优势——而且汤姆今年四十一岁，年龄也正合适。可以说，汤姆的确是好莱坞一线演员之中最适合中尉的。
　　没有想到，罗伯特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回应，史蒂文和汤姆都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就使得项目迅速成型。
　　“目前好莱坞递给你的剧本，除了主角，其他剧本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史蒂文接着笑呵呵地说到，“所以，我也没有其他选择，我觉得汤姆会理解的。”史蒂文的话也让雨果笑了起来，等笑过之后，史蒂文才接着说到，“其实是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
　　换而言之，也就是“拯救大兵瑞恩”里的那个瑞恩。
　　电影讲述的是二战诺曼底登陆之后，米勒中尉带领着一支八人队伍深入敌后，去寻找空降部队的一名士兵詹姆斯·瑞恩。因为他是家中四兄弟中的老小，而他的三个哥哥都已经在战争中阵亡，为了避免这最后的独苗也出意外，于是将军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唯一的儿子送还母亲身边。
　　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充满了对人性的考验，八人队伍去拯救一个人——而且还不知死活的一个人，远远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更重要的是，这八人的生命也将危在旦夕。所以，无论是八人小队，还是瑞恩自己，内心的挣扎和复杂都一言难尽。
　　“你看过剧本，应该知道瑞恩是一个充满了挑战的角色，对演员的表演功底十分严格。这就是电影的核心，甚至超过了约翰·米勒。如果他的表演无法说服观众、打动观众，那么整部电影的努力都毁于一旦。你知道的。”史蒂文继续解释到，“我和汤姆已经试镜过至少二十个演员了，但都无法令人满意。”
　　简单来说，整部电影就是为了拯救瑞恩，那么这个瑞恩如果无法令观众喜欢，那种愤怒和不满将会如同暴风雨般倾泻在瑞恩身上。同时，意识到八人小队是为了拯救自己，瑞恩太过欣喜不正确，太过抗拒又显得不知好歹，太过茫然则会看起来懦弱……他错杂心情的变化，无疑是维系整部电影成败的核心。
　　在雨果所熟知的那段历史里，詹姆斯·瑞恩是由马特·达蒙所出演的。
　　马特的表演是十分稳重扎实的类型，他很懂得利用自己外貌的特色，将那种沉闷、成熟、内敛的气质融入角色之中。但马特自身的表演技巧却缺乏灵性，他是那种典型需要遇到正确角色的演员，而且出演角色大部分都比较类似，演技功底固然扎实，但突破性却不大。所以，马特出演的瑞恩更多是有些木讷，让人同情之余却难以表述内心的错杂。
　　无疑，马特版的瑞恩不会令人讨厌，但却也无法令人释怀，特别是结局的升华就缺乏了表演的推动，颇为遗憾。只能说，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完成了任务。
　　现在，马特是隶属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演员，自然是无缘参加“拯救大兵瑞恩”了。难怪史蒂文会把脑筋动到了雨果身上，目前在三十岁左右的演员之中，雨果的演技风格无疑是开辟了一种潮流，细腻却不失爆发力，变化多端又不失深刻。
　　“更何况，汤姆想要和你合作已经有好几年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史蒂文再次补充说到，说完他自己也轻笑了一声，“这不是客套话，你应该相信我。”
　　雨果也被史蒂文的解释逗笑了，“是的，我相信。如果有机会，我也十分希望能够和汤姆合作。”这也是实话。更不要说出演“拯救大兵瑞恩”这个剧本，出演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所带来的挑战和亢奋，也正在冲击着雨果的脑袋。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工作在身，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也无法确定。不过，你至少答应我，你会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提案。”史蒂文的语气完完全全就是朋友的姿态，他和雨果现在绝对是平起平坐的级别，“当然，我知道邀请你出演配角，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不尝试一下永远不会知道结果，不是吗？”
　　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的。我晚上会让里克把剧本送过来的。”
　　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史蒂文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雨果站在原地，却来不及思考，就听到后面传来约瑟夫的喊声，“雨果，下一场戏彩排要开始了。”


第1829章 接踵而至
　　“所以，你们谈得怎么样？”约瑟夫看着迎面走来的雨果，接过了手机，然后两个人并肩朝着剧组再次迈开了步伐。
　　雨果思绪顿了顿，显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哦，史蒂文希望我出演‘拯救大兵瑞恩’。”
　　约瑟夫也颇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么突然？”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史蒂文是因为这件事给雨果打电话的。而且约瑟夫想的更加深远，最近一段时间“拯救大兵瑞恩”可以说占据了整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全部精力，自“洛城机密”与华纳兄弟谈判落于下风之后所显现出的不足，进一步被放大，公司上下都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原因很简单，超过三百名演员的庞大剧组，即使是三大经纪公司想要完成捆绑打包都是十分困难的。
　　现在，史蒂文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雨果身上，潜台词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目前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手中的牌没有办法让他满意。即使雨果现在依旧在拍摄“洛城机密”，史蒂文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独立日”的爆发性反应之后，加快了扩张步伐，得益于J.K.罗琳的小说出版，他们涉足了出版行业；得益于雨果对独立电影的支持，再加上直接竞争对手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的大动作，他们设定了独立电影部门；与此同时，他们还涉足了电视剧行业，签下了一部由大卫·切斯（David.DeCesare）制作的剧集“黑道家族（The.Sopranos）”，他们正在试图把这套剧出售给福克斯电视台。
　　可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目前的发展脚步正在不断加速，他们目前的经纪人人数已经多达七十人，旗下艺人多达数百人，包括了电影、音乐、出版、电视剧、时尚等多个部门，整体规模已经超过了联合精英经纪公司。
　　所以，目前这段时间对于公司来说，是挑战，更是机遇，同时也是危机。
　　坚持下来，那么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将更上一层楼，甚至可以初步具备挑战三大的资格；反之，功亏一篑的话，“拯救大兵瑞恩”很有可能需要对其他经纪公司的演员开放，里克等人的发展计划将会被打乱，严重的情况，还可能对于公司过去三年来迅猛的上升势头产生沉重打击。
　　地基不稳的高楼，随时都有轰然倒塌的危险。
　　雨果对于这些情况只是略有耳闻，却不了解，毕竟这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但约瑟夫对于公司情况却了如指掌，他很快就意识到史蒂文这通电话背后所隐藏的巨大危机。这就是生意场，表面看起来只是一起简单的随即事件，但连锁反应却很有可能制造出连绵不绝的蝴蝶效应。
　　“所以，你自己觉得怎么样？”约瑟夫没有把自己的忧虑告诉雨果，即使要说，也不是现在——现在雨果必须投入电影拍摄之中，等今天的拍摄结束之后，约瑟夫觉得应该和雨果仔细谈谈。也许，里克也必须赶过来了。
　　雨果挑了挑眉，“意外？”这是第一反应，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我答应史蒂文会好好考虑看看，晚上回去再说吧。”说话间，雨果就重新回到了剧组，萨摩拉迎面走了过来，“接下来这场戏是你和查理兹的对手戏。”
　　“这么快？”雨果愣了愣。
　　萨摩拉摇了摇头，“不是在别墅那一场，是在警局里，艾德把林恩叫了过来，给予她保护，然后想询问她是否有对抗达德利的证据。”现在萨摩拉也学会开始阅读剧本了，这对于他在剧组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雨果恍然大悟起来，立刻就明白了是哪一场戏，萨摩拉接着说到，“这是在警局的最后一场戏了。”
　　雨果点了点头，然后就快步和萨摩拉走进了警局，为这场戏做准备。
　　留在原地的约瑟夫想了想，最后还是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严格来说，他是雨果的经理人，只要雨果的事业如火如荼，他的工作就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工作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约瑟夫也知道，雨果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情况比较复杂。
　　里克没有等太久，就把电话接了起来，听约瑟夫简单讲述了一些情况，里克揉了揉太阳穴，“乔，史蒂文给雨果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知道我肯定会收到消息的。如果他真的不希望雨果告诉我，他会选择和雨果直接碰面说的。”
　　经过里克的一点醒，约瑟夫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是说，史蒂文是在给你示警？”
　　“我无法确定史蒂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至少是没有恶意的。”里克觉得脑袋有些抽痛，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其实史蒂文已经见过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了，一次是巧遇，一次是正式约见。”
　　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十分大。马特和本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艺人，是约瑟夫一手挖掘出来的新人。本来史蒂文和其他经纪公司的演员见面不算什么特别的事，但是在“拯救大兵瑞恩”的背景之下，在最近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发展背景之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以，是马文在背后使手段？”约瑟夫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马文·约瑟夫森，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一把手，他终于腾出手来修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了。不得不说，马文虽然不是专业经纪人，但的确是商场好手，悄悄蛰伏之后，选择了一个绝妙的时机，然后猛然出手，一击致命。
　　“也不能说是使手段，他只是正当竞争而已。不过竞争的时间点和方法十分巧妙。”里克就事论事，他们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本来就是竞争者，所以无论手段如何，这都是预期之中的事。“最近我们发展太过顺遂，着实有些大意了，而且太过贪心了。”
　　这是“洛城机密”项目的挫败以来，里克的第二次感叹。
　　约瑟夫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回身走向了雨果的房车，在外面人多口杂，事情也不容易解决，“那么，即使雨果出演‘拯救大兵瑞恩’，事情也依旧没完，对吧？”
　　约瑟夫的敏锐直觉得到了里克的证实，“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是两难，但对于他们来说是双赢。雨果答应了出演，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损失，但我们公司最顶尖的两位艺人都束缚在一个项目里，接下来至少半年时间里都很难有大动作了；雨果拒绝出演，而我们又没有相对应的替补方案，那么他们迎上，比如马特，比如本，又或者是我们的其他方案无法让史蒂文满意，我们和史蒂文的关系也势必会有影响，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捆绑计划没有能够执行，打击是巨大的。”
　　可以想象，“拯救大兵瑞恩”其实只是一个项目而已，根本称不上严重，但是由于这个项目而导致的后续多米诺骨牌效应，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简单来说，马文这一步棋完全是进可攻退可守，绝妙的一步棋。不过，只所以会造成如此局面，就如里克所说，是他们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太过激进了，这才留下了如此大的漏洞。
　　“而且，我们电视剧的项目也遇到了问题，福克斯和ABC都对‘黑道家族’没有任何兴趣，NBC和CBS依旧还在考虑之中。我不确定其中是否有马文的身影，但……不管如何，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糟糕的噩耗。”
　　下棋，不能只看一个部分，只有掌握了全局，才能够理清思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今天的尴尬局面，其实已经有数个月的累积了，而里克他们一直沉浸在“独立日”和“疾风骤雨”的胜利之中，以至于忽略了许多细节。此时无法说清楚，哪些细节是有马文的影子，哪些细节是里克他们自己的疏忽，哪些细节是市场的正常反应……但结局却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面临着一个无比困难的局面。
　　摊子突然一下就摆得太大，坚持过去就是质的飞跃，没有坚持下去就是一败涂地。正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野心亦是如此。
　　虽然里克没有进一步把公司的情况说出来，但约瑟夫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欢呼雀跃、忘乎所以的背后，危机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里克和约瑟夫忧心忡忡，原本听起来应该是好消息的角色邀约——而且还是来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邀约，但现在却已经在多米诺骨牌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谁也不知道这块骨牌一旦倒下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不过，对于雨果来说，他此时却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必须投入全部精力拍摄“洛城机密”。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撰写剧本的关心，雨果一直都在分心，所以在拍摄时他必须集中精力，否则整个拍摄都会一团糟。即使是“拯救大兵瑞恩”，此时也暂时被雨果抛到了脑后，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查理兹，准备接下来这场戏的拍摄。


第1830章 紧绷交锋
　　“所以，这场戏应该是我勾。引你吗？”查理兹看着眼前的雨果，妩。媚地说到。
　　雨果抬起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深深地看到了查理兹的眸子里，彷佛能够看透查理兹的内心一般。这让查理兹有些别扭，雨果的那双眸子充满了令人忐忑不安的魔力，她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只蝴蝶在拍打着翅膀，那种心慌慌的不安感让她败下阵来，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原本是打算捉弄一下雨果的，没有想到却让自己狼狈得不行，“我又没有说错，这场戏林恩的确是勾。引艾德的。”
　　雨果扑哧一下笑了起来，这就打破了刚才空气的尴尬和暧昧，让查理兹慌乱的心跳逐渐恢复了平静，抬起头就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雨果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说，我不觉得林恩是在勾。引艾德，她更像是在试图激怒艾德。”
　　此时已经是深夜凌晨两点，雨果和查理兹、还有剧组大部队来到了外景地，准备拍摄艾德和林恩春风一度的这场戏。
　　在此之前，艾德和杰克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的皮尔斯·帕切特，两个人上门与皮尔斯交谈，可惜的是皮尔斯否认了所有一切情况。随后，艾德为了打探巴德和林恩的关系，再次前去寻找林恩；而杰克则回到法医那里，更新最新资讯。皮尔斯知道艾德肯定会回去找林恩，所以他命令林恩勾。引艾德，并且让记者拍下两个人缠。绵的照片——之后就有了巴德暴怒之下殴打艾德的情节。
　　这场戏没有想象中那么香。艳，其实更多是艾德和林恩之间的一场心理战，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演技爆发的亮点。
　　艾德的心情十分错杂，一方面，他羡慕巴德和林恩之间的感情，那种纯粹的爱情是他所奢望却始终得不到的，所以他满怀恶意地揣测着，这背后肯定有阴谋；一方面，他又不愿意拿自己和巴德比较，因为巴德只不过是没有智慧的莽夫，除了满腔热血之外什么都不懂，但这样的人却偏偏在警局里得到了无数人的喜爱。
　　一方面，他爱慕林恩，也许不是炙热的爱情，但他的确被林恩深深地吸引着，那种强烈的化学反应几乎让他失去了控制；一方面，他又鄙视林恩，认为她只不过是妓女而已，为了金钱可以为任何人敞开胸怀。
　　艾德内心的孤寂和苦涩，却用自命清高的倔强和高傲掩饰着。所以，他违背了自己的理智，一步步走入了陷阱。
　　这场戏对雨果的考验无疑是巨大的，他需要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艾德的可恨，更多是可悲，那种引发人们一声叹息的悲哀，厌恶之余却又多了一丝同情。无论是在杰克、巴德面前，还是在林恩面前，艾德的自信和骄傲都带着一丝自卑——永远无法摆脱父亲阴影的自卑，这使得他与杰克、巴德、林恩的对抗时，始终都落于下风，这也逼迫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聪明、虚伪、狡猾、卑鄙进行还击。
　　同时，林恩的处境也不容易。一方面，她真正地爱上了巴德，她读懂了巴德的善良和纯真，她渴望能够和巴德拥有一个可以期许的未来；一方面，她又害怕旧事重演，她的信任再一次被巴德背叛，这让她束手束脚、犹豫不决，整个人甚至开始惶恐不安。
　　所以，当皮尔斯要求林恩去勾。引艾德时，林恩内心是无比错杂的，她不希望承认自己是妓女，她想要跟随巴德远走高飞，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但皮尔斯却告诉她，艾德正在威胁巴德的职业生涯、乃至生命，她需要拿到艾德的把柄，摧毁艾德，所以她必须再当一次妓女。
　　林恩选择点头，内心深处未尝也没有试探的想法。一方面她知道巴德肯定无法接受这件事，即使是她自己，真坠入爱河之后，她也不愿意再重拾过去的职业；但一方面她也想要测试巴德，试试看巴德是不是真的爱自己，是不是真的值得依靠……
　　那错综复杂的想法让林恩自己也无法识别清楚，所以，她把这种错杂都化作了怒火，宣泄在艾德身上。在她看来，艾德这样的人是不值得任何同情的，自命不凡、骄傲自大、虚伪卑鄙、不折手段……对付这样的人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只需要稍微激怒他，让他的男性自尊受损害之后，他就会想要征服自己——征服女人，然后自己稍稍一妥协，事情就水到渠成了。根本不需要她的主动勾。引。
　　雨果虽然是在和查理兹开玩笑，但却一下就说到了重点之上，这让查理兹不由愣了愣。其实查理兹说的也没有错，林恩的确是在勾。引艾德，只是她使用的方法比较特别罢了。雨果对于角色和剧情的理解都更加透彻，所以他看到的角度更加深层次一些。查理兹也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到，“区别在于？”
　　“区别在于心态。”简单来说，就是林恩决定“勾。引”艾德的出发点。但随即，雨果就举起了双手，“嘿，你应该按照你的想法坚持下去，不需要和我商量的。”
　　查理兹低头细细地琢磨了一番，听到雨果这句话，她抬起头，嘴角含笑，眉尾轻轻一挑，“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和你商量？而不是利用？”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可马上就意识到，其实这句话更像是林恩在面对艾德时的说话风格，虽然查理兹此时的表情和眼神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但她的整个心态却已经转变了过来。
　　雨果往前走了小半步，整个人压迫性地站到了查理兹面前，嘴角微微一抿，怒气在眼角缓缓扩散，“但我不认为你有如此能力。记住，千万不要小看我。”这一句话就让查理兹不由后退了半步，那种近距离的压迫感几乎让心跳开始失去了速度。雨果却是严肃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睛，“你不应该退这半步的。”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查理兹站在原地，细细地琢磨雨果最后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雨果的背影，眼神里流光溢彩。
　　“所以，你们都知道这场戏的流程吧？”柯蒂斯此时的状态有些亢奋，但又好像是疲惫到了极致的亢奋，精神很清晰，但身体却很疲倦，这使得他处于一个很朦胧的状态，“我们会先拍摄近景，把两个人都收进去，然后拉特写，最后变中景、全景，把整场戏拍摄完毕。之后再重新投入个人特写镜头的拍摄，没有问题吧？”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仅仅用视线一点一点地打量着对方，似乎可以从那眸子的颜色之中探索出世界的奥妙一般。
　　柯蒂斯等了一会，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就把这个当做肯定的回答了。”然后回头走向了监视器的方向，示意场记可以做准备了。
　　艾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尤。物，一袭飘逸的白色长裙掩盖了她曼妙的曲线，但若隐若现的长腿却透露出无限诱惑，那隐隐一握的腰部在宽松的裙摆之中让人想要一探究竟，敞开的衬衫式双襟衣扣构成了一道深V曲线，将她完美的胸线展现出来。波浪卷的金色长发随意地耷拉在右肩，慵懒而随性，却让那一抹烈焰红唇美得惊心动魄，一颦一笑都轻易牵动着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让人口干舌燥。
　　艾德的眼神是如此肆无忌惮，虽然并不猥。亵，甚至还带着一丝坦荡，但恰恰是这一种无所顾忌显现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态度：眼前的女人就是一个妓女，任何人只要付钱，就有资格躺在她的床。上，所以，他不需要给予她任何尊重。
　　从脚趾到发烧，艾德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感叹着上帝所创造的尤。物。他的眼神信心十足、胜券在握，因为他知道，面对一个妓女，他可以轻松地把所有情况都掌握在手心之中。
　　但，林恩显然不这样想。
　　林恩清楚地看到了艾德的眼神，她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胆怯，只是直接地应和着艾德的眼神——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事实上，她还在隐隐掌握着主动。林恩关上门，回身就看到了走到大厅落地窗旁的艾德，她走到了艾德面前，但随即又转身穿过了大厅，来到了另一侧靠近卧室的地方。
　　不自觉地，艾德就跟随在林恩的身后迈开了步伐。
　　“你为什么和巴德·怀特上床？”艾德那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轻蔑和不屑，却很少人能够听得出来。
　　林恩是例外，她从容地迈开步伐，走到了尽头，“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是自愿和巴德交往的呢？”这话让艾德有些膈应，轻轻咬了咬牙齿，眉头微微一簇。林恩转过身来，那飘逸的裙摆宛若一朵盛开的莲花，她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同样带着一点点轻蔑和不屑，“如果我别有居心的话，你心里会更舒坦，对不对？”
　　林恩可以清晰看到艾德脸部线条僵硬了起来，虽然他的眼神和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感觉到了艾德内心的不快和涌动。那烈焰红唇轻轻张开，“你害怕巴德，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他。”


第1831章 火花迸发
　　“你害怕巴德，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他。”
　　林恩平静地说到，但是那双眸子里不屑的光芒却让那柔软的唇瓣折射出鲜嫩欲滴的色彩，在奶黄色的灯光之中宛若催。情剂，让空气都开始变得干燥起来，彷佛下一秒就可以摩擦出火花。
　　艾德的脸部线条慢慢僵硬起来，隐约可以看见他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唇瓣连续轻轻抿了两下，让人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口干舌燥，他自己也无意识地支撑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双手插腰——似乎想要缓解一下自己不断升温的体温。
　　“他不想你那样玩弄一套把戏，这使得他变得危险。”林恩不急不缓地说着，那撩人的性感声线却在不断为空气加温。
　　艾德避开了林恩的视线，微微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呼吸，可是牙齿还是忍不住慢慢磨了两下，似乎站在林恩面前，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彻底消失不见。再次抬起眼睛，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林恩，似乎想要用眼神攻破她的防线，但在林恩这句话之后，他却再也忍不住，直接就脱口而出，“我可以控制巴德·怀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火焰，却让人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愤怒还是欲望。
　　林恩嘴角那优雅的笑容绽放了开来，宛若一朵娇艳的玫瑰，但是笑容里的讥讽却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这朵玫瑰那沾染着露珠的尖刺，“你可以吗？”林恩从容地迈着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就这样走到了艾德的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臂的空间。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燥热感，让艾德的呼吸突然就变得急促起来，这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为了不想要在林恩面前露怯，他干脆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彷佛时间在这一刻就静止了下来。艾德的视线顺着林恩那动人的眼眸一路往下描绘，娇柔的鼻翼、鲜嫩的唇瓣、优雅的颈线、精致的锁骨、柔美的胸线……
　　艾德眼睛深处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着，虽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紧缩的下巴曲线却泄露了此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林恩却彷佛没有察觉到艾德的眼神一般，始终坚定不移地注视着艾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到，“我见巴德是因为，他散发出一种善良的本性。”林恩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动着，轻轻描绘艾德的五官，眉毛、眼睛、鼻梁、唇瓣，那视线就宛若一团火焰般，温柔地勾勒出曲线，“我见巴德是因为，他使我觉得自己是林恩·布雷肯，而不是长得像维罗妮卡的见钱眼开的妓女……”
　　林恩注意到了艾德的视线重新回来了，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然后艾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甚至可以看到艾德额头上隐隐渗出的汗水。林恩轻轻咬着自己的牙齿，唇瓣微张，呼出的热气让两个人之间的氧气刹那间消失不见，然后她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我见巴德是因为，他永远不会隐藏自己。”
　　艾德的瞳孔在摇晃，那金丝眼镜也隐藏不了他的真实情绪。“我见巴德是因为，他跟你截然不同。”林恩的话一步一步攻陷着艾德的防线，外表的强大和强硬开始土崩瓦解，内心深处的自卑和恐惧让艾德的嘴角开始颤抖，但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努力挤出了一抹笑容，保持出自己的云淡风轻，“不要低估我。”
　　可是，那琥珀色的眸子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
　　林恩微微收了收下巴，瞳孔轻轻上扬，从下往上撞进了艾德的眼睛里，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眉宇微微一挑，“就像你低估巴德·怀特那样？”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带任何特别的情感，却有一种调。戏的挑逗感，就好像正在玩毛线团的猫咪一般。
　　艾德没有回答，他的眼眸就这样沉溺在林恩的视线之中；林恩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带着微微的挑衅细细地打量着艾德的眉宇。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雨果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欲望让他有些慌张，他一直屏住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起来，他忍不住就收拢了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腰际抓得发疼，可是那不断升温的空气却轻易摧毁了他所有的冷静。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戏剧，他也无法分辨眼前到底是林恩还是查理兹。
　　查理兹敏锐地捕捉到了雨果眼底的那丝欲望，这是理所应当出现的场景，因为艾德就在林恩的引导之下一步步失控。可是，查理兹内心深处却有些慌乱，因为她忍不住就把眼前的男人模糊了身份——他到底是雨果还是艾德，这让查理兹有些识别不清，这种暧昧让她的心脏猛然收缩，停止了跳动。
　　细微的火花在空气之中传播，让干燥的空气撞击出丝丝琐碎的闷响。
　　艾德的所有自制力彻底决堤，他猛地向前，一下就捕捉住了林恩的唇瓣，那红润的唇瓣不断在脑海里回荡闪烁，现在他终于一偿夙愿，狠狠地吻住了那该死的烈焰红唇。这唇瓣远远比想象之中还要柔软、还要甜蜜，几乎让艾德整个人都彻底沦陷，他甚至忍不住就探出了舌尖，轻轻去试探那鲜艳的唇瓣，炙热的火焰直接就烫伤了他的舌尖，让灵魂都开始颤栗起来。
　　林恩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她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就感觉到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刹那间将自己包围，滚烫而柔软的唇瓣就好像是森林里大片大片的迷雾，让她几乎就迷失在那连绵不绝的翠绿之中，青葱欲滴的绿色让喷薄而出的红色夕阳变得美轮美奂。有那么一刹那，林恩就彻底沦陷，心脏宛若花骨朵一般，猛然爆发绽放，盛开成一朵鲜花的模样。
　　查理兹强迫自己的火热的大脑里寻找到那一片冷静，她狠狠地咬了一下那炙热的唇瓣，雨果因为吃痛，直接松开了嘴唇，查理兹立刻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冰冷的空气刹那间涌现进来，但却没有让滚烫的气息冷却下来，相反极度寒冷和极度高温碰撞在一起，空气完全汹涌澎湃起来，让两个人的胸口都开始上下起伏，猛烈地呼吸着。
　　林恩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瓣，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唇瓣轻轻颤抖着，她的瞳孔在激烈地颤抖着，让人分辨不清楚是恐惧还是愤怒，亦或者是欲望，她瞪大了眼睛，逼迫在艾德的眼前，两个人的鼻翼靠近着，炙热的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她恶狠狠地说到，“搞我和搞怀特是截然不同的事！”
　　艾德的牙关完全咬紧起来，那急促的呼吸和动摇的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额头的汗水在缓缓变得赤红的眸子之中熠熠生辉，“不要再提他妈的巴德·怀特了！”那声音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嘶吼出来的，压抑着无止境的欲望，然后他猛地再次吻上了林恩的唇瓣，彻底让欲望完全爆发了出来。
　　林恩颤抖着双手揭开了艾德的领结，艾德慌手慌脚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但唇瓣却根本舍不得分开。艾德扶着林恩的腰际，眼睛心满意足地闭了起来，他终于触碰到了令他魂牵梦系的柔软腰际，宛若柳枝一般柔软，宛若玉石一般顺滑。
　　艾德一把将林恩抱了起来，林恩用双腿圈住了他的腰际，然后艾德狠狠地把林恩砸进了后面的沙发里，顺着那唇瓣一路往下吻，先是脸颊，然后是耳垂，接着是颈子，再是锁骨。林恩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往前一送，整个人都迎合在艾德的唇瓣之下，炙热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卡！”
　　柯蒂斯的声音打断了现场那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氛，但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声响，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吞咽着自己的唾沫，可即使如此，他们的呼吸还是忍不住加重起来，现场那粗重的呼吸显得十分不合时宜，就好像……就好像成人。电影的拍摄现场一般。
　　柯蒂斯的脸颊也微微发烫起来，他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打破了现场所有人的幻想，这让大家都尴尬地转过了视线，纷纷都咳嗽起来，许多男人都转过身出，弓着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嘴里低声嘟囔着“抽烟”、“卫生间”之类的借口，却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
　　雨果将脸颊埋在了查理兹的锁骨处，低低地呼吸着，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刚才这场戏失控了，彻底失去了控制。查理兹的发挥太过出色，以至于他都被完全代入了角色之中，在那么一瞬间里，现实和戏剧之间的界线完全消失不见。
　　这让雨果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这不应该发生。但，事实就是，事情发生了，所以现在他需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去处理。雨果那过热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彷佛只剩下一团浆糊，迷迷蒙蒙地一片水蒸气，“这是演戏，演戏。对，演戏……”这是雨果大脑里唯一能够展开的思考，他在努力说服自己，不断说服自己。
　　然后，雨果连续吞了几口唾沫，试图让自己干涩的喉咙湿润一下，稍微收拾好心情，雨果用双手支撑住沙发，试图爬起来，但才微微支撑起身体，就发现遇到了阻力，原来是查理兹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揽住自己的背部，这让雨果一愣，抬起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


第1832章 故作镇定
　　查理兹可以清晰感觉到锁骨传来的炙热呼吸，那粗重的呼吸就好像是巨龙的鼻息一般，滚烫而急促，让她的皮肤不断升温，查理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因为她担心看到自己变得粉红色的皮肤。
　　心脏在猛烈撞击着胸膛，几乎就要穿透胸膛的束缚，这让查理兹的思绪完全混乱了起来，她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她就感觉到雨果的背部撞到了自己的双手，此时查理兹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依旧紧紧地搂着雨果。
　　查理兹抬起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雨果，两个人的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这让查理兹的视线不小心就撞到了雨果的眼眸之中，那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是雪山封顶清澈见底的湖水，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一头扎进湖泊之中，自由徜徉。
　　雨果抬起头就在查理兹那蒙着一层水雾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燃着火焰的瞳孔让雨果惊慌失措，呼吸刹那间就再次紊乱了起来，他慌张地避开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查理兹那鲜红的唇瓣——柔软、温暖、芳香……雨果的大脑里又一次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再次慌张地避开了视线，却发现垂下的眼眸就朝查理兹的锁骨往下飘移了。
　　“哦，抱歉。”雨果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连忙低声道歉，然后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冷空气刹那间蜂拥进来，让过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下。雨果注意到了自己下半身的敏感反应，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去，慌张地说到，“抱歉……抱歉。”除此之外，他似乎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查理兹并没有注意到雨果的慌乱，因为她此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到雨果的声音，她这才清醒过来，扯了扯嘴角，“没事……这是演戏，对吧？一切都是演戏。”查理兹的大脑终于冷却了下来，但她却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一片空白的大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好，真的是太好了。”柯蒂斯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快步走到了两个人身边，“刚才这场戏的化学反应真的是太好了，完美，简直完美！”柯蒂斯已经完全兴奋了起来，“艾德和林恩之间的火花和紧绷，真的是太美妙了，上帝，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柯蒂斯的话语让雨果和查理兹都逐渐清醒了过来，的确，刚才这是一场戏，两个人都在表演。
　　“查理兹，最后一下，你要看一看卧室的方向，记者在那里拍照，然后你为了让相片角度更加准确，艾德的脸孔要露出来，你把握主动，躺到地面上去，让艾德的脸正对着卧室的大门，这场戏就拍摄完毕了。”
　　柯蒂斯讲解到，可是说完之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没有反应，他不得不再次问道，“可以吗？你们没有问题吧？”
　　“是，是，没有问题……”查理兹和雨果两个人混乱地回答到，声音充满了动荡不安。
　　等柯蒂斯离开之后，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有些不敢直视对方，小心翼翼地用视线余光看向彼此。查理兹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那游移不定的视线，她也忍不住就躲避了开来，同时雨果也彷佛被火烫到了一般，迅速扭头而去。
　　他们是朋友，查理兹很确定这一点，但为什么刚才两个人之间会有火花出现呢？为什么心跳会完全失控呢？为什么她会无法分辨现实和戏剧之间的界线呢？这不是第一次，以前在“日出之前”拍摄的时候就出现了，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查理兹闪躲着视线，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尴尬地轻笑了两声，“所以，这一切说明我们刚才的表演是正确的，对吧？我们两个人完全投入了角色，把角色和剧情用最正确的方式演绎了出来，对吧？”所以才会像角色一样迸发出火花，“就好像你当初在‘死囚漫步’里一样。”一样地无法区分现实和戏剧的差异。
　　雨果也咳嗽了两声，干巴巴地笑了起来，“对啊，我们绝对是完爆了刚才这场戏，对不对？”雨果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到，“你看到了柯蒂斯的亢奋没有？他几乎就要像孩子一样跳起来了，这说明我们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雨果视线的余光看到了查理兹脸上的尴尬和生涩，清晰地写着不自在。的确，他们只是朋友而已，突然就迈过了那条线，感觉到奇怪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应该尽快镇定下来。可是，雨果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瓣，那紊乱的心跳让他不断分神，以至于手指在不断颤抖着，慌乱之下，雨果就把双手放进了裤子口袋，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恢复了沉默，那种静默下来的气氛让人捉摸不定，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缓缓沉淀下来的尴尬和生涩。
　　查理兹偷偷抬起视线，然后就看到了雨果正在偷看自己的视线，两个人都慌张地闪躲了开来，那种诡异的气氛让人十分不适应。可是，闪躲过视线之后，查理兹却觉得如此局面着实有些搞笑，因为两个人真的是太过熟悉了，可此时却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女一般，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反而因为尴尬变得充满了喜感，她不由再次抬起头来，然后又一次看到了雨果的视线，但，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闪躲，而是彼此愣了愣，随即……两个人都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爆笑了起来。
　　两个人这样偷偷摸摸的尴尬模样，有种莫名的笑点，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
　　查理兹逐渐收敛起了笑容，可是，抬起头，然后又看到了雨果那莫名其妙的视线，“扑哧”一声，难以抑制地再次爆笑了起来，“所以，我们两个刚才真的是疯了，对吧？我们两个人之间居然产生了化学反应？哦，上帝，和朋友接吻这本来就够奇怪了，结果还要产生暧昧，耶稣基督，这真是太诡异了。”
　　雨果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扯扯嘴角笑了起来。“我真是没有办法想象我们两个那样卿卿我我的场面……”查理兹再次说到，说完还顿了顿，似乎在脑海里描绘那画面，然后皱起眉头连连摆手，“那真是太奇怪了！”查理兹呵呵地大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雨果，“你觉得呢？”
　　雨果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定定地看着查理兹，然后他很快就垂下了眼帘，遮掩住了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湃，快速点了点头，“的确，的确……那，那真是……”雨果的声音缓缓沉默了下去，“太奇怪了。”随即，轻笑了两声，“呵呵，的确很奇怪。”
　　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
　　“接下来还要拍摄特写，我们最好快点冷静下来。”雨果逐渐恢复了平静，将混乱的大脑重新理清思路，重新回到拍摄上来。
　　“对，对！”查理兹也连连点头说到，“所以，刚才这场戏我的表现如何？我觉得完全进入了状态，就好像……好像突然有一种完全变成林恩的感觉，一举一动都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地就表现了出来。”
　　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重新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上，也是他最为熟悉的位置，“我觉得很出色。表演在很多时候就是让自己真正进入角色的状态，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大概知道这场戏的走向，还有台词，但真正投入表演时，却感觉不到表演的存在，所有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查理兹认真回忆刚才整场戏的表演，表情又再次陷入了沉思。
　　客观来说，刚才这场戏查理兹的表现的确十分出色，她赋予了林恩鲜活的生命力，眼神里那种脆弱和坚强杂糅在一起的矛盾感，迸发出了无穷魅力，从表情到动作，包括对于节奏的控制，都达到了全新的高度。甚至可以说，刚才这场表演的节奏是控制在查理兹手里的，虽然也有角色和剧情本身的帮助，但不得不说，查理兹确实出彩。
　　雨果没有再次开口，而是让查理兹自己细细体会，这种演技入魂的瞬间，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雨果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静静地守候着查理兹。场记本来想要走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继续开拍时，雨果却抬手阻止了对方，摇了摇头，示意在等一等。
　　于是，剧组就安静了下来，凌晨的洛杉矶一片寂静，彷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过了好一会，查理兹脸色迸发出了惊喜的色彩，“我知道了，我们再来一次吧！”然后她直接站立了起来，满脸欣喜地看向了雨果，那双眸子里绽放着自信的光芒。
　　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准备好了。”
　　夜色正浓，可是“洛城机密”剧组却灯火通明，对于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真正的盛宴，经历过雨果和凯文的对手戏、雨果和罗素的暴力对决之后，现在他们又经历了雨果和查理兹火花四射的缠。绵，他们真正地体会到了所谓“演技的力量”。
　　这场表演盛宴，为整部作品注入了难以想象的活力！


第1833章 生理反应
　　凌晨的郊区笼罩在山间缭绕的水汽雾色之中，静谧的夜色在清冷的月光之中缓缓蔓延，令人浑身冒鸡皮疙瘩的冷空气在脚踝之间缭绕。可是，“洛城机密”剧组此时却弥漫着一种不正常的火热，几乎每一位工作人员都面色潮红、额头冒汗、口干舌燥。
　　眼前的雨果和查理兹依旧正在敬业地投入拍摄之中，两个人之间那涌动的化学反应让空气变得紧绷起来，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就点燃了火花，那微小却强烈的火花迅速将空气之中的氧气燃烧殆尽，释放出无穷无尽的二氧化碳，不知不觉之中就让肺部变得闷热拥挤起来，即使张开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也依旧无法缓解胸腔里扑腾闪动翅膀的蝴蝶，那一大群蝴蝶正在搅乱着心跳的节奏，让大脑彻底失控。
　　沉默，一片沉默，只有雨果和查理兹在认真对台词的声音，可是周围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欲望，掌心渗出的汗水和身体投射的反应让每一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们曾经见识过——并且经历过演技的力量。之前雨果和凯文、和罗素的对手戏就让大家亲身感受到了所谓的演技气场，但今天这种想法又再次被更新了。雨果曾经和查理兹在“日出之前”里的合作，为所有人奉献了一场深入心扉的灵魂交谈，在那部作品里，两个人的化学反应几乎让人沉醉，只是，那是一种暧昧，让每一个人见证爱情的火花从滋生到碰撞的过程，最后演变成为灵魂的交融，那整个过程美好得不可思议，看完之后只会让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然后开始想要坠入爱河。
　　今天，雨果再次和查理兹碰撞出了火花，但效果却和“日出之前”截然不同。
　　这种火花不是温吞柔和的暧昧，而是一种火药库爆炸的激情，紧绷到了极致的对峙，猛烈到了极致的碰撞，汹涌到了极致的迸发……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将所有肾上腺素爆发出来，情。欲之中的快感宛若风暴一般席卷而来，让人面红耳赤之余，却又无法依靠目光，只能彻底放任自己沦陷，再沦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人开始不由自我质疑：这到底是在拍戏还是现实？这到底是演技还是真实？那种强大的影响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等整场戏拍摄完毕之后，即使是柯蒂斯也没有出声，所有人都安静地沉默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心潮澎湃的汹涌和沸腾。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地面上，雨果微微支撑起自己的双手，错开脑袋，靠在查理兹的右耳旁，低低地喘息着，整个人就彷佛脱水了一般，浑身肌肉完全紧绷僵硬，没有办法站立起来；查理兹微微把脸颊转向了自己的左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几乎就要炸裂开来，快速蹿动的血液让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只能是躺在原地，试图让自己空白的脑袋重新恢复思考能力。
　　“呼，呼呼……呼……”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如同鼓风机一般，炙热地几乎可以直接点燃火焰。
　　雨果的衬衫完全被扯了开来，露出了那小麦色的匀称胸肌，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查理兹的裙子已经被撕开了大半，右边雪白的肩膀完全果露出来，那诱。人的线条一路延伸下去，遮遮掩掩地却越发让人浮想联翩。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被时间束缚在了这一秒。
　　一阵冷空气吹了过来，查理兹微微地感受到了皮肤传来的冷意，她回过头来，只看到雨果变得通红的右耳，那粗重的呼吸让她的耳边变得无比敏感。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查理兹感受到了雨果身体的细微变化，这让她有些尴尬，大脑也逐渐恢复了清醒，“嘿，雨果，你想干什么？”
　　雨果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猛然听到查理兹的声音，他不由挑了挑眉毛，转过头看向了查理兹，两个人的视线余光接触到了一起，雨果充满疑惑地开口说到，却在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什么都没有啊。”
　　查理兹看到雨果那生涩的表情，不由觉得有些喜感，视线微微往下一低，看向了雨果的下半身，然后轻笑着说到，“你身体的一部分可不是这样想的。”
　　雨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察觉到了查理兹的视线，然后就顺着看了下去，这顿时让他尴尬不已，“哦……抱歉。”查理兹看着眼前有些惊慌失措的雨果，憋笑憋得很辛苦，不由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雨果感受到了查理兹那调侃的视线，慌张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窘迫地转过头去，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恢复冷静。可，身体却没有办法控制。这让查理兹瞪大了眼睛，“雨果！停止！”一种荒谬的喜感就在心里迸发出来。
　　雨果无奈地咬了咬牙齿，“这个我哪里控制得了。”
　　一句话就让查理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也许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
　　“哦？哦……抱歉，我的错。”雨果连忙支撑起来，可是站起来之后，却发现裤子有些紧，这使得雨果不得不弯腰隐藏住自己身体的变化。雨果有些狼狈地看着眼前的查理兹，然后龇牙指了指外面，“我想，我需要出去一下。”雨果朝查理兹挤出一个笑容，最后落荒而逃。
　　查理兹依旧躺在地上，用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回想一下刚才雨果的窘迫，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拍摄这种特别的戏份，出现生理现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不必要觉得奇怪或者是受到了侵犯，可是，查理兹认识雨果这么多年了，却是第一次看到雨果如此狼狈，雨果那潮红的脸色再次在脑海里浮现起来，让查理兹笑得越发灿烂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情况，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都会成为查理兹嘲笑雨果的槽点了。
　　“卡！”柯蒂斯的声音此时才传了过来，“呃……我想，这的确应该是‘卡’了。”柯蒂斯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刚才这场戏……呃，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很好。我想，我们可以收工了。”柯蒂斯说完，四周看了看，试图寻找剧务，确认一下这场戏的所有工作是不是都结束了。
　　可是柯蒂斯才一转头，就发现大半部分工作人员都低下头，回避了他的视线，不少男士都微微弓着腰部，脸色微微泛红着，神态很是不自然。柯蒂斯低声惊呼了一声，“噢”，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不需要大惊小怪，扬声说到，“对，刚才这场戏拍摄完毕了，一切都很好，我想，我们先休息十分钟，然后……”
　　话音才落，工作人员们就作鸟兽散，柯蒂斯看着现场那混乱的局面，挠了挠头，“然后我们再看看今天是不是可以收工了……”这句话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听了。转过头，柯蒂斯就看到了走了过来的查理兹，他却也突然有些词穷，最后只能是干笑了两声，“你和雨果总是能够带来惊喜。”
　　查理兹回想起刚才拍戏时的火花，也有些脸红心跳，微微垂下了视线掩饰自己的情绪，“雨果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总是能够激发出其他人的潜能，不是吗？”
　　刚才这一切只是拍戏而已，仅仅只是拍戏而已。她和雨果都是专业演员，他们完全投入了角色，以至于忘乎所以，迸发出了火花——角色之间的那种火花。更何况，刚才这场戏她终于真正触摸到了雨果所说的那种表演层次，她几乎就要模糊了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区别……所以，这是好事，这是正确的……对吧？
　　查理兹站在原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点不确定。可随机，查理兹就想起了雨果刚才的生理反应，她顿时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的确，她没有办法想象她和雨果之间的荷尔蒙反应，他们是朋友，终究是朋友，朋友之间发生那种关系真的是太奇怪了，她甚至没有办法在脑海里描绘，只是想到雨果的狼狈，就忍不住想笑。
　　所以，刚才一切都只是表演，只是拍戏。
　　想到这里，查理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内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上那无形之中的重担终于消失了，所有一切都得到了释然。
　　抬起头，查理兹这才发现，柯蒂斯早就离开了，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深思，根本没有注意到。转过头，就看到重新进入别墅的雨果，雨果的表情依旧显得有些怪异，查理兹再次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扑哧一下又笑了起来。
　　这一笑，顿时打破了别墅里的沉默。雨果的脸颊又再次开始发烫起来，这却让查理兹笑得更加开心了，简直是难以遏制。雨果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所有的狼狈和窘迫就在查理兹的笑声之中一点一点消弭，他双手插腰无可奈何地看着查理兹，“所以，下次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
　　查理兹得意地挑起了嘴角，坦然地展开双手，挑衅地说到，“我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战。”


第1834章 全盘棋局
　　雨果回到他位于比弗利山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最近由于都在城内拍戏，所以雨果都是住在公寓里，没有回去马里布。
　　推开公寓门，雨果就看到了屋子里点亮的奶黄色灯光，坐在客厅里翻阅着“洛杉矶时报”的里克·罗森抬起头来，“比我预期地结束要早。今天早晨几点开始工作？”
　　雨果回头看了看后面紧随而至的约瑟夫，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刚才回来的路上约瑟夫没有告诉他里克会来，“我和查理兹的戏份今天下午开始，上午先拍罗素的部分。”雨果嘴里还是解释到。
　　里克看到了雨果的视线，把报纸放到了茶几上，“乔还没有机会和你谈今天发生的事吧？”雨果满脸的疑惑写着“今天发生什么事了”的问号，显然根本不知道里克到底在说什么。里克却也不着急，“今天的事情比较复杂一点，你先去沐浴放松一下吧，出来之后我们再详细说。”
　　雨果的视线在约瑟夫和里克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只能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就朝浴室方向走了过去，身后传来萨摩拉的喊声，“我做夜宵，有谁想要吃的？”
　　站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流拍打着雨果的脑袋，让今晚的心潮澎湃逐渐平静了下来。难得的，雨果这一次沐浴花费了比较长时间，他出来时，里克和约瑟夫安静地坐在大厅里，没有说话，萨摩拉端着一块披萨站在沙发后面啃着，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所以，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雨果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萨摩拉比了比自己手中的披萨，询问雨果是否想吃，雨果摇了摇头，“请给我一杯咖啡，谢谢，我现在有些累。”
　　里克和约瑟夫对看了一下，最后还是里克开口，“今天——其实已经是昨天了，史蒂文邀请你出演‘拯救大兵瑞恩’，对吧？你怎么看？”
　　“对，我也很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公司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演员吗？”雨果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昨天的拍戏内容有些太满了，所以雨果一直都把疑惑压在心底，没有提出来，此时才获得了一些思考的空间，“史蒂文还和我说，现在演员卡司都没有找齐全，所以，这个项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雨果对公司业务的确不太了解，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接到史蒂文的电话之后，雨果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背后的变化。
　　里克却没有直接回答雨果的问题，而是反问到，“所以，你自己觉得如何？你想要出演这个剧本吗？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史蒂文的项目，你之前也提到过，如果有机会和他再次合作，那将会很不错；这个剧本也得到了你的肯定，不是吗？”
　　里克和雨果合作也前后三年了，他们去年续签了合作合同，里克对雨果的个性和喜好也有了足够的掌握，两个人的合作一直都十分轻松愉快。
　　此时萨摩拉端着咖啡走了过来，雨果接过了滚烫的咖啡，那熟悉的咖啡清香让他疲倦的大脑稍微缓解了一些，“里克，客观来说，‘拯救大兵瑞恩’的确是一个很出色的剧本，我认为这个剧本完全可以和‘辛德勒的名单’媲美，甚至于我会更喜欢瑞恩多一些；而且，史蒂文是我的朋友，汤姆也是，如果可以有合作机会的话，我不会拒绝。”
　　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来说，“拯救大兵瑞恩”都是一个十分值得出演的剧本，即使是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本身，也是具有一定挑战性的，演绎出马特·达蒙所没有能够诠释到的部分，对电影进一步进行挖掘，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不过，我就个人角度来说，其实我更加倾向于不出演。”雨果虽然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其实今天接完史蒂文电话之后，他就有了初步想法，“你们都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着创作一个剧本，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我希望专注在这个剧本上。如果出演‘拯救大兵瑞恩’，至少在半年之内，我的剧本就必须搁置了。”说完，雨果顿了顿，认真打量了一下里克和约瑟夫的表情，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个人的满满心事，“但……我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仅仅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交情来说，雨果都不会轻易拒绝，更何况“拯救大兵瑞恩”还是一个如此优秀的项目，从剧本到角色再到卡司，都是难得一遇的项目。
　　雨果端着咖啡停顿了一下，视线在里克和约瑟夫之间拉回扫了扫，“所以，我可以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难道是公司和史蒂文的合作出了问题？有什么地方我是可以帮上忙的吗？”
　　虽然雨果和史蒂文私交不错，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的合作也走上了正轨，但生意就是生意，无论史蒂文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是以“拯救大兵瑞恩”为出发点的。所以，雨果也说不准，他是否能够帮的上忙。
　　里克露出了一抹苦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雨果认真地说到，“其实事情比较复杂，事情应该从……呃，去年的暑期档开始说起？”里克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把主要脉络说了出来，可即使如此，前前后后也说了近一刻钟，“所以，史蒂文没有做错，即使他挑选了其他演员，我们也无话可说。”
　　“你是说，史蒂文已经和马特·达蒙见过面了？”雨果撇了约瑟夫一眼，约瑟夫无奈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的毫不在乎——毕竟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几年了，他也没有必要耿耿于怀。
　　“对，两次。”里克点了点头。
　　雨果喝了一口咖啡，试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是否接下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后续都会有事情等着我们？”
　　“从全局来看，的确是如此。”里克点了点头，他昨晚也是在公司连轴开了七个小时的会议，现在大脑也有些缓慢，“但我们不能因为对手的脚步就方寸大乱，我们只能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调整。所以，如果你点头答应接下了这个角色，我们自然是全力推进‘拯救大兵瑞恩’这个项目，至于未来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我们不能做预设；如果你拒绝了，那么我们的方案也需要作出一些调整，比如说，你现在正在撰写的剧本，又或者是，另外为你接一个剧本，我们暂时都不知道情况会是如何……”
　　下棋的时候，想要掌握全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一个棋盘里的可能性有太多太多。雨果没有办法知晓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幕后到底是什么算盘，他也无法知晓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联合精英经纪公司在这个棋局里又扮演什么角色。现在雨果能做的，就是聚焦当下，把里克提出的问题理清一个思路。
　　“等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问题不在于我是否愿意出演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而在于我们公司提供的演员，能否满足史蒂文他们的要求，对吧？”雨果大脑忽然一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里克愣了愣，仔细思考了一番，随即耸了耸肩，“当然，从最开始，史蒂文就没有想要让你加入剧组，只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考虑到你了。对于公司来说，最完美的情况就是，史蒂文寻找到自己满意的演员，而你又能够空出档期开启另外一个项目……这也是我们最开始的计划。”
　　简单来说，雨果的商业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让他去出演一个“詹姆斯·瑞恩”，而且还和汤姆·汉克斯聚集一堂，这其实是一种浪费。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史蒂文也不会给雨果打这个电话。从这个角度来说，史蒂文之所以会给雨果打电话，就说明他还是希望能够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合作下去，马特·达蒙依旧不是最好的选择。
　　雨果微微抿了抿唇瓣，苦涩的咖啡香气在唇齿之间萦绕，“你刚才说，这对于公司来说，是一个难关，也是一个机遇。如果我们能够处理好，那么也许我们就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
　　继“独立日”、“洛城机密”之后，再打造出成功的“拯救大兵瑞恩”——而且是在最有效率的利用公司资源的前提之下，如果雨果再出演另外一部成功的作品，那么……“的确，如果我们能够处理好，公司就会迎来质的飞跃。”里克点了点头。
　　任何一次挑战都是如此，全力以赴之后要么是一败涂地、粉身碎骨，要么是冲破难关、鱼跃龙门，越艰难的挑战也就代表着机遇越大。这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但也是最大的机会。
　　雨果用舌尖轻轻扫过上半部分的牙齿，细细地品味着苦涩之后的甘甜，然后抬起眼睛，微笑地看向了眼前的里克和约瑟夫，“也许，我有解决办法。”


第1835章 最大机遇
　　“也许，我有解决办法。”
　　雨果的话让里克、约瑟夫两个人都眼前一亮，这让雨果感受到了负担，他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不要如此期待，我也不确定是否奏效，你们也知道，我对公司事务真的不太擅长。我真正了解的，还是我自己的工作。”
　　里克却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也许你的想法可以给我们一些启发。”
　　雨果把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看了看里克和约瑟夫，“所以，最大的难题就是我们公司没有足够的演员——足够的优秀演员，没有办法满足‘拯救大兵瑞恩’这样一个庞大剧组的需求，最后导致我们的资源没有办法跟上野心的脚步，我的理解有没有错？”
　　“没有。”里克耸耸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其实问题还会更加复杂，因为经纪圈内部对资源的掠夺和竞争并不简单，但，雨果的表述算是一个问题的集中点，不能算错。
　　“那么，如果我们公司有足够的优秀演员资源，满足了不同项目的需求，不仅仅是史蒂文，还有其他剧组的打包捆绑需求，那么危机是不是就度过了？”雨果的话让里克和约瑟夫面面相觑，这个浅显的道理谁都懂，但问题就在于执行起来没有那么简单，雨果这些话听起来都像是废话，“不，你们不要着急，听我说。”雨果也注意到了里克、约瑟夫表情里的疑惑，连忙接着说到。
　　“里克，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吗？关于挖掘加拿大和澳洲演员资源的谈话？”雨果的话让里克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事实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个项目提前了，派出足够的经纪人——或者直接去当地的经纪公司挖角，不仅仅是加拿大、澳洲，还有英国——伦敦西区的优秀演员数不胜数，再就是瑞典、荷兰、丹麦这些英语高度普及化的国家，那里的演员具备着美国本土人所没有的优势——多种语言优势以及欧洲学院派的细腻表演风格，这些都是宝库，只要运营得当，我们不仅可以拥有庞大的演员资源，而且还可以抢先其他公司一步，开拓国际市场。”
　　“雨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里克投去了错愕的目光，雨果的这个想法其实就是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失控的步伐，进一步加速，把整个“烂”摊子进一步扩展，这完全就是自杀行为，加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灭亡过程。
　　雨果却是轻笑了起来，“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这就是未来整个好莱坞的发展趋势。
　　简单来说，一方面是好莱坞大片时代的到来，电影商业化进程进一步加速，全球影响力也继续加深；一方面是“地球村”概念的高速发展，多元文化的快速融合，使得好莱坞与欧洲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仅仅是接下来的三年之内，欧洲演员踏足好莱坞的速度就是成倍增涨。按照原本的进程，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第一个意识到了这一点，成为了好莱坞国际化最完善的经纪公司，这也成为了他们与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对抗的资本。
　　在二十一世纪之后，五大经纪公司各有特色，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在全球市场的优势相对领先，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则走高端、大牌路线，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人脉根深蒂固，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依靠独立电影快速崛起，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得益于电视剧领域的如火如荼跻身霸主行列。
　　现在，雨果仅仅只是轻轻一推，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抢先登陆国际市场，仅此而已。
　　“我的意思是，这个计划接下来可以展开了，这对于公司来说是长远发展计划，不管这一次‘拯救大兵瑞恩’的项目结果如何，但公司补充优秀演员资源，这是势在必行的，不是吗？”雨果的话让里克沉默了下来，细细地思考了起来，“至于目前史蒂文的需求，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但可以尝试看看。”
　　“你为什么不让罗素或者希斯去参加一下史蒂文的试镜呢？”雨果的话让里克愣了愣，“我觉得，至少公司里应该有人考虑过这件事，对吧？”
　　里克哑口无言——公司里还真的没有人想过这件事。
　　罗素·克劳、希斯·莱杰都是刚刚加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演员，而且他们现在正在“洛城机密”剧组里紧锣密鼓地拍摄之中，档期是不符合的。就好像史蒂文走投无路之下，这才给雨果打电话一般，公司在考虑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的人选时，根本没有人想到罗素、希斯这两位新晋演员。
　　“你们也就是一时慌乱罢了，相信今天再开会的话，你们会想起来的。”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不太确定史蒂文的要求如何，但就我个人来看，罗素和希斯都足以胜任表演要求……”雨果细细地想了想，“可能罗素会更加适合一些。”
　　其实从年龄角度来说，今年不过十八岁的希斯会更加适合，因为詹姆斯·瑞恩是家里四个孩子最小的，小小年纪就上战场，这也会更加坚定将军让他回到母亲身边的想法，对于观众来说会更加具有说服力。
　　但雨果不太确定希斯目前的表演功底有多么出色——“洛城机密”里的演出只是小试牛刀而已，很难看出太多东西。相反，罗素虽然年龄有些大，但他的表演会足够有说服力，外放之余不失细腻，在汤姆·汉克斯的引导之下，也许会赋予角色别样的色彩。
　　不过，结果还是要看史蒂文的选择了，罗素年纪偏大，希斯又太过青涩，也许两个演员都无法满足史蒂文的要求。雨果也无法确定，但至少这是一个选择。
　　里克认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雨果的想法确实是有可行性的。而且，比起使用雨果这样成名的顶尖明星出演詹姆斯·瑞恩来说，让新人演员担纲，与汤姆配戏，显然是更加合理的选择。毕竟，“拯救大兵瑞恩”不是“盗火线”、“七宗罪”、“洛城机密”这样演技大碰撞的电影，这部电影需要的仅仅是一个顶尖明星，带动一群二线、三线或者新人演员。
　　“你真的有信心吗？”里克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雨果。
　　雨果耸了耸肩，“如果你询问的是，罗素和希斯的演技是否足以胜任，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我觉得，目前他们两个的确会是史蒂文最合理的选择；但，如果你询问的是，史蒂文到底会如何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们尽力给他最好选择了，不是吗？”
　　里克也明白雨果的意思，如果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努力到了最后，史蒂文依旧不满意，选择了与国际创新管理公司的马特·达蒙合作，那么他们也不需要失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所以，你对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确定没有出演的想法吗？”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沉思下来想了想。的确，这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撇开公司立场不说，这个项目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满足雨果的要求，而且他对出演配角也毫不介意，但……“不了，总是要学会放弃，不是吗？”本来这个项目最开始就没有锁定他，他也没有出演的意向，“我还是把精力集中在自己的剧本上吧，虽然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我几乎就要点头了。”
　　里克也被雨果逗笑了，烦闷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对了，你们刚才还说电视剧部门也遇到了一些阻碍？”雨果原本以为自己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可是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在二十一世纪之后就是以电视剧称王的，在他们的巅峰时期，他们客户所制作的电视剧集占据了整个市场的百分之五十一，包括“越狱”、“英雄”、“我为喜剧狂”、“丑女贝蒂”等作品全部都是他们客户制作的；而新剧之中这而已比例更是超过了百分之六十，令其他四大经纪公司胆寒，绝对堪称霸主。
　　“对，‘黑道家族’，福克斯和ABC都拒绝了我们。我们原本以为福克斯是绝对愿意点头的。”里克对这块业务不太了解，他更多还是负责电影这一块，但提起这件事，还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黑道家族”，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里艾美奖上横扫千军的绝对经典佳作，即使是进入了第二个十年，依旧是经典中的经典。
　　“为什么不尝试一下HBO之类的有线电视网呢？”雨果理所当然地说到，HBO进入二十一世纪就是整个有线网当之无愧的霸主，旗下的经典剧集层出不穷，几乎成为了高品质剧集的代表。
　　但雨果不知道的是，HBO真正的崛起是在1998年前后。在此之前，HBO始终只能算是经典电影回放和体育赛事精选频道，自身无论是用户群体还是剧集质量都称不上精良。所有一切都在1997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从这一年开始，他们尝试自己制作剧集，以吸引更多忠实用户。
　　所以，此时里克听到雨果提起了“无人赏识的HBO”，他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难道你订阅了HBO？”


第1836章 历史拐点
　　1997年是世纪末之前最重要的拐点之一，不仅因为“泰坦尼克号”掀起了世纪末的票房狂潮，正式开启了大片时代；还因为HBO的强势崛起，彻底改变了电视剧市场的格局。
　　在这一年，HBO第九次更改了他们的口号，“这不是电视，这是HBO（It’s.Not.TV，It’s.HBO）”，宣告了电视台的真正改革，他们开始独立制作精良的电视剧作品。由于HBO是有线网，他们不需要考虑收视率，也不需要担心审核制度，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制作电视剧，只需要让订阅用户满意。这使得一大批优秀作品得以涌现。
　　其实从八十年代初，HBO为了跟上时代步伐，就开始独立制作电视电影了，试图以这些制作经典的作品吸引固定用户群体。但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电视电影这种题材的作品逐渐没落，于是，HBO再次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1997年，HBO推出了大尺度重口味的“监狱风云（OZ）”，迎来了影评人们的一片叫好声，随后1998年推出的“欲望都市”则真正开启了有线电视网的辉煌时代，随后的“黑道家族”将HBO的出色口碑推上了巅峰——这也使得HBO开启了霸主辉煌的十年。
　　雨果没有想到，“黑道家族”的项目居然握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手里，这个从1999年到2007年称霸艾美奖长达八年时间，收获九十个提名、赢得二十一座奖杯的经典剧集，无疑就是一颗钻石，静静地等待着绽放万丈光芒的时刻。
　　“黑道家族”在无线网是行不通的，无论是题材还是尺度，包括剧集的核心思想，都不适合在无线网播出。只有HBO这样的有线网，才能够让剧组得到酣畅淋漓地发挥，展现所有的精髓。
　　所以，雨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出了HBO的名号。
　　可是，雨果对于历史却不太了解，此时就连“监狱风云”才仅仅播出了第一季，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轰动，依旧在等待着影评人的赏识和时间的沉淀，所以自然没有人会对HBO另眼相待。
　　面对里克的诧异，雨果愣了愣，迟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呃，无线网是有局限的，因为他们必须面向十八岁到四十九岁的主力收拾群体，而且尺度也不可能太大。相对而言，有线网就宽松多了，他们可以集中所有精力在剧集上，保证剧集不会为了迎合广告商而让质量打折。我觉得，‘黑道家族’这样一个剧集……呃，也许在有线网的机会应该更大，你知道，狗屎的东西总是敏感的，不是吗？”
　　其实，“黑道家族（The.Sopranos）”的直译是女高音的意思，但在剧集里是指代主角的姓氏。换而言之，雨果对于剧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是不应该说出“狗屎”这样的话题的。
　　但幸运的是，里克和约瑟夫并没有多想，他们只是以为雨果在公司里听到了只言片语，所以没有追究下去。里克认真思考了一下雨果的话语，不由点了点头，“也许，可以试试看。只是，如果是有线网的话，发展前景不知道如何……”
　　这一次，雨果就学乖了，他不太清楚HBO的发展历史，也不知道现在HBO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他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现在公司摊子太大了，我对于电视剧产业的了解又有限，也许我们应该暂时放缓一下脚步……”里克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原本只是随口有感而发，并没有打算得到回应，因为无论是约瑟夫和雨果，还是他自己，对于电视剧产业的了解都十分有限。即使他们想要出谋划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沉默了一会，里克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说不定这也是发展机遇呢？”他猛然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雨果那犹豫的神情，里克睁大了眼睛，追问了一句，“什么？”
　　雨果本来已经打算不开口了，毕竟他对电视剧的发展历史了解十分有限，但听到里克的嘟囔，他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此时看到里克眼睛里的探究，雨果想了想，还是决定就事论事，“你知道，现在各大经纪公司都把目光放在电影产业上，即使是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他们给电视剧投入的精力也十分有限。”
　　“对，那是因为电影才是真正赚钱的，没有人想要做电视剧，就连电视剧产业的人才都希望能够进入好莱坞。”里克理所当然地说到，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所以会涉足电视剧产业，就是因为这里竞争力小，他们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可目前为止成效有限，反而是电影部门又迎来了发展机遇。
　　“可是，电视剧产业也是赚钱的，对吧？”说这句话的是约瑟夫，“就好像……超级碗的广告收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独立日’去年在超级碗投放的广告就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效果。”然后约瑟夫看向了雨果，“你是这个意思吧？”
　　雨果点了点头，嘴角勾勒起笑容，有约瑟夫的解释，整个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起来，“就是因为大家都把目光锁定在电影产业上，所以电视剧产业的发展潜力才更加巨大。看看‘老友记’、‘X档案’，也许电视剧的赚钱能力始终无法和电影媲美，但如果不尝试，谁知道呢？也许，电视剧也可以像电影一样发展周边产业，然后打造成一种文化——我们都知道，比起电影来说，电视机对我们生活的影响要深远多了。”
　　约瑟夫也明白了雨果的意思，“现在那些大型经纪公司都不在乎电视剧这一块，也许公司可以在这方面立足，赢得与他们叫板的资格。这也是你们涉足电视剧的出众，对吧？”约瑟夫的理解就全面了许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在电视剧产业一家独大，然后把顶尖电视明星都揽入旗下……”
　　“继而为电影挖掘更多的演员。”里克整个思路也转了过来，“就好像我们去加拿大、澳洲寻找更多有资质的演员一样，把电视剧产业变成我们的基地。”
　　雨果清楚地知道电视剧产业到底有多么赚钱，华纳兄弟仅仅依靠“生活大爆炸”这一个电视剧，一年的纯粹盈利就可以多达上亿美元，甚至比其他电影公司拍摄十部电影还赚钱。“当然，前提是，我们继续坚持下去，并且花费大精力慢慢发展起来。”雨果看向了里克，“还记得吗？你说的，这是难关，却也是机遇。”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得益于雨果这只小蝴蝶，现在也站在了历史拐点之上，至于公司到底是一飞冲天还是分崩离析，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里克此时心情才放松了下来，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虽然现在他们的面前依旧困难重重，而且刚才商议的对策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奏效，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混乱了。更重要的是，里克重新获得了信心，接下来的事就要看公司的团队合作了。
　　“对了，雨果，艾伦打算投资‘拯救大兵瑞恩’，史蒂文和你提了吗？他这次又开出了一张一亿美元的支票，完全大手笔。”放松下来之后，里克也开始闲聊起来。可是，这句话却让雨果愣了愣，里克也没有察觉到，继续说着，“我在过来这里之前还在想，史蒂文找你，是不是因为艾伦再次点名找你。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不会，如果他点名的话，应该会给你男主角的位置，那汤姆可就要郁闷了。”
　　艾伦……雨果对于名字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好，但是一出手就是一亿美元支票的艾伦，雨果却不陌生，因为他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艾伦·施特雷洛，这位来自德国的电影投机者，凭借着“独立日”的慧眼赚得盆满钵盈，为好莱坞吸引了不少富豪的兴趣。可是，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到底有多久了？应该是去年奥斯卡结束之后的事了，距今过去了一年多时间，但恍惚之间，雨果却觉得好像有几年时间一般。自从奥斯卡当晚在游艇上庆功派对的连连意外之后，雨果就再也没有听到艾伦的名字了。
　　那个晚上，艾伦的眼睛泄露了他真实的心事，虽然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在那之后他就彻底销声匿迹了，甚至还刻意回避了雨果出现的场合。也许，这一行为本身就说明了太多太多的事。
　　“那史蒂文怎么说，他点头答应了吗？”雨果保持着自己心情的平静，没有过多的拨动。如果真的是艾伦投资的话，也许史蒂文昨天的电话邀请，就是艾伦的意见。雨果不知道，他也不确定，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雨果应该如何回应呢？
　　拒绝？回避？还是假装若无其事？
　　雨果没有办法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在事情真实发生之前，他无法做出判断。“史蒂文倒是无所谓，艾伦出手豪爽，而且对剧组几乎不干涉，这对于史蒂文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里克整个人放松下来滔滔不绝地说着，可是雨果的听觉却在逐渐消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雨果？雨果！”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克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地响起，让雨果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抱歉，我都忘记了，你肯定是累了，今天又还有工作。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乔就好。”
　　雨果点了点头，站起来之后在原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头绪，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身走向了房间。


第1837章 媒体搅局
　　“雨果出轨，第三者插足，黄金情侣感情危机？”
　　如此震撼的标题出现在了“纽约邮报”的头版头条之上，迅速吸引了大量的瞩目视线。原本人们以为这只是媒体的又一次捕风捉影罢了，但头版硕大的照片却在预示着：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照片之上，雨果穿着一件白色T恤搭配黑色皮衣，坐在驾驶座上；而副驾驶座上那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虽然一头金发遮挡住了半边脸，但依旧可以依稀辨别出，赫然是查理兹。两个人的脑袋交错依靠在一起，看过去就好像是在……接吻。
　　如此照片刊登在头版，搭配惊悚的头条标题，震撼程度立刻爆表，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翻开报纸，迫不及待地阅读内页的详细故事。
　　这一期的“纽约邮报”彪悍地卖出了四百万份，只过去一年来第一次达到如此高度——甚至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销量首次突破三百五十万，影响力可见一斑。自从“独立日”上映以来，沉寂了如此之久的“纽约邮报”终于寻找到了机会，然后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在详细报道之中，“纽约邮报”试图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表示雨果和查理兹在“洛城机密”拍摄期间，火花四射，假戏真做，发展出了真感情，跨越了朋友之间的界线；怒火中烧的卡梅隆察觉了这一切之后，与雨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结果雨果离开了马里布别墅，干脆搬到了比佛利山庄的公寓居住；争吵无果之后，卡梅隆也一怒之下搬出了马里布别墅，在两个人即将迎来三周年纪念日之前，情感降入冰点，遭遇空前绝后的危机。
　　“纽约邮报”的报道不仅有鼻子有眼，而且把整个故事说得十分完整，说服力直线上升。这也瞬间成为了公众讨论的全新焦点。人们几乎都在震惊着：好莱坞又一对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即将分手！
　　事实上，这篇报道之所以会引起了如此深远的反响，一方面是因为雨果本身的强大影响力，一方面则是因为就在仅仅不到三周之前，布拉德·皮特和格温妮丝·帕特洛也宣布分手，两个人正式解除了婚约。
　　作为当今全美最受欢迎的性感男演员，布拉德过去一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线之中，与汤姆·克鲁斯、雨果两个人的风光无限相比较，他着实是太低调了，云集了凯文·贝肯、罗伯特·德尼罗、达斯汀·霍夫曼等顶尖巨星的“豪情四兄弟”成绩和口碑都远远低于预期，在后续的颁奖典礼之中更是彻底被遗忘。当然，人们都相信布拉德是在筹备新作品，今年势必会强势回归。但今年的上半年已经过去了，布拉德还是没有能够扭转局面，相反，他的感情危机已经掩盖不住了。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先后三次爆出了分手传言，两个人虽然竭力在媒体面前秀恩爱，掩饰真相，但这一次新闻再次爆出来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回避了，因为两个人在媒体面前曝光率直线下降是毫无争议的事实，最终两个人双双承认，其实他们的感情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结束。
　　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好莱坞另外一位顶尖巨星、万千女人的绝对梦中情人——雨果·兰开斯特，他的感情也出现了危机，这绝对是轰动新闻，人口相传之中引发了海啸般的反响。
　　“纽约邮报”的爆料闪亮登场之后，几乎所有狗仔队都总动员起来，他们很快就拍到了卡梅隆和一众姐妹在酒吧里买醉的照片，德鲁·巴里摩尔、米歇尔·菲佛、瑞茜·威瑟斯彭（Reese.Witherspoon）等好友都陪伴在侧，卡梅隆更是喝得酩酊大醉，几乎是被拖着坐上车离开酒吧现场的。
　　虽然卡梅隆和她的姐妹们都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但这一举动在媒体的解读之中无疑是“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买醉缅怀消逝感情”的典型。这也越发使得“纽约邮报”的报道显得真实起来。
　　今天一大清早，超过七十名记者就将“洛城机密”今天的片场围堵地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要第一时间采访雨果、查理兹这两位当事人，可是记者们却失望了，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出现在片场，上午拍摄的赫然是罗素·克劳等人的戏份。
　　小部分记者赶到了雨果的公寓或者别墅去，试图第一时间围堵到当事人；剩下的大部队则不依不饶地守在片场，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以雨果的个性，他肯定不会无故缺席剧组的正常工作。
　　果然，午餐时间还没有到，那辆人尽皆知的宝蓝色宝马轿车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今天的司机是萨摩拉，所有狗仔队都火速迎上前，将轿车团团包围，但车子还是严严实实地保护着，让大家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轿车进入了剧组，缓缓停靠在旁边。随后，车门打开了，从上面走下来的赫然是……
　　查理兹·塞隆！
　　“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雨果和查理兹这是打算公开恋情了吗？
　　随即，雨果也走下了轿车，这刹那间让所有记者都亢奋起来，高速按着快门的手指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他们今天可是捕捉到了惊天新闻。“查理兹第三者插足，破坏雨果和卡梅隆的感情，最后顺利上位”，这简直就是轰动全美的爆炸消息，足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内让人们津津乐道了！
　　“雨果，请问……”、“你们是在交往吗……”、“查理兹，查理兹……在约会吗？”、“卡梅隆对此到底知道多少……”
　　提问声此起彼伏，让整个现场好不热闹，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同时在尖叫一般，吵吵闹闹地让人根本听不清楚。无数个问题如同暴雨一般宣泄而下，甚至影响到了正在拍摄的剧组。
　　大卫·L·沃尔泊，快步走了出来，低声在雨果耳边说了一些情况，雨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和查理兹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记者方向走了过来。今天雨果穿了一件灰色的宽松圆领T恤，搭配天蓝色的牛仔外套，还戴了一副墨镜，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活力十足，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笑呵呵地在说这些什么，可以明显感觉地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来到了记者面前，大家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了下来，雨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清晰了起来，“……那我还是不要接送你了，他们肯定又要乱猜”，一句话惹得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表情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可雨果却毫不介意，呵呵地轻笑着。
　　意识到眼前大家都安静下来，雨果转过头来，拿下了墨镜，整个现场都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想，今天应该不是剧组公开拍摄的日子吧。所以，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可以提了，否则我们的剧组今天工作就要拖延了。”雨果四处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排被挤成肉饼的布莱恩·赫维森，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嘿，小伙计，我几乎要认不出你来了，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吧？”
　　布莱恩·赫维森，还有站在他旁边的小伙伴奥斯汀·维切德克，是目前好莱坞仅有的两名未成年专业狗仔队，由于他们都是未成年，许多场合都不能进入。一开始不少同行都排挤他们、欺负他们，但后来他们的执着倒是赢得了不少尊重，特别是包括雨果在内的许多艺人面对这两个小伙子时都和颜悦色，这使得他们彻底在狗仔队行业之中站稳了脚跟。
　　布莱恩完全没有预料到雨果的开口就是如此话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是视线却根本无法从雨果的脸庞上转移开来，然后奥斯汀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他必须提问了，布莱恩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到，“呃……雨果……”脑袋里一片空白，最后他干脆就直接问出了自己内心最好奇的问题，“你脸上的伤不是卡梅隆打的吧？”
　　呼啦啦，所有记者的视线都立刻集中在雨果的脸庞上。
　　此时，雨果那摘下墨镜的脸庞没有任何阻碍地展现在大家面前，左眼的眼角一片青紫色，嘴角也红肿了起来，甚至于脸色都有些不正常的绯红，看起来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殴打厮杀之后所遗留的伤痕。而且，可以想象的是，这场殴打绝对没有手下留情，拳拳到肉，生动地诠释了“鼻青脸肿”这个词。
　　刹那间，全场焦点都停滞了，几乎没有人的大脑可以转得过弯来，因为他们都不记得，最近有雨果和其他人斗殴的传言冒出来啊？看着那几乎是“家。暴受害者”的雨果，一脸坦然地站在面前，视觉冲击力着实有些恐怖。
　　看到布莱恩满脸的错愕和惊吓，查理兹站在旁边一脸淡定地说到，“我告诉过你，你这模样要么躲在家里不要出来见人，要么带着墨镜，否则吓到那些小盆友，这就是你的罪过了。”


第1838章 光明磊落
　　距离和罗素的那场戏已经过去三天了，果然雨果整张脸都红肿起来，他的眼角在拍摄过程不小心真正地撞到了保险箱，所以现在更是青涨起来，淤血看起来着实吓人。不过，虽然表面看起来吓人，但雨果专门去找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大碍，只需要等淤血消散之后，就没事了。
　　可即使如此，罗素还是被完完全全吓坏了，这几天前后和雨果道歉了十几次，每次雨果都说没事，可每次看到雨果那惊恐的伤势，罗素还是没有办法释怀，依旧忐忑不安。惹得雨果自己也是哭笑不得，查理兹每次看到这一幕，就调侃雨果说“吓坏小盆友”。
　　无奈之下，雨果干脆就带着墨镜进进出出了，避免让更多人受到惊吓。
　　此时，面对查理兹的调侃，雨果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个人是无所谓，只要他们不嫌弃我在采访过程中耍大牌就好了。”雨果看向了眼前的记者们，一脸无辜，结果让不少记者都瞠目结舌。雨果开了开玩笑，然后就看向了布莱恩，“我原本以为你会问另外的问题，但……如果你关心我脸上的伤，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经过雨果这一调侃，大家才意识到，原本他们是想问雨果和卡梅隆分手的事，结果现在焦点却彻底转移了。但问题是，即使意识到，他们的焦点一时间也转移不回来了，因为刚才的淤青视觉效果真的太过强烈了。
　　“这不是我私底下打架的伤痕，而是在拍摄一场打斗戏的过程中，我要求对手戏演员尽量逼真，希望能够拍摄出真实效果。最终不小心变成真的了。所以，就有了现在的情况。”雨果言简意赅地说到，话语里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雨果，这……这其中有化妆的效果吗？”布莱恩结结巴巴地问到，显然还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雨果轻笑了起来，耸了耸肩，“我希望如此。”看到布莱恩那惊慌的表情，他又重新把墨镜戴了起来。
　　大家一片沉默，所有人居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显然不是雨果在拍摄之中第一次遇到如此情况，“生死时速”、“死囚漫步”拍摄期间都曾经遇到了，当然，拍摄意外受伤的情况几乎在每一个剧组都会遇到，只是严重程度有所区别而已。但人们惊讶的是，以雨果如今的地位，他不仅在拍摄之中没有使用替身，而且还全力以赴，这才是最令人敬佩的。
　　“请问，你对手戏的演员是……？”看到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尼古拉斯·麦克伦迟疑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和查理兹却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最后还是查理兹解释到，“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追问了，因为当事者一直自责不已，到现在都没有办法释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追究了。”
　　雨果没有辩解，但却双手盘在胸前，满脸谴责的表情看着查理兹，彷佛查理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一般。这让记者们全部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查理兹身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大家都没有预料到查理兹的战斗力如此强悍。
　　对此，查理兹抬起了自己的右拳，虎虎生威地挥舞了两下，咬着牙威胁地看着雨果，表示了回应。
　　记者们全部都面面相觑，其实他们是有些拘谨的。“生死时速”拍摄期间的激进导致了雨果和记者直接发生冲突，“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碰撞导致了无冕之王绝对统治地位的滑落，现在“洛城机密”拍摄期间的意外，记者们也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所以，一时间，现场居然有些冷场。
　　奥斯汀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没有开口提问，对于他来说，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所以他直接就扬声问道，“雨果，请问你和卡梅隆是分手了吗？”
　　这一句话出来，全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所有人都朝奥斯汀方向看了过去，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家伙的大胆和直接。
　　可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雨果并没有发火，也没有遮掩，而是坦然地说到，“是的，我们没有再继续约会了。”所有人一转头，就看到了雨果嘴角那浅浅的笑容，虽然有些疲惫，但也十分坦诚，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愤怒排斥。
　　其实，这也是符合雨果一向风格的。他从来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私生活，但也从来不会刻意隐瞒。约会了就是约会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他向来大大方方地承认，实话实说、坦诚以对。只是，他不喜欢人们把视线过多放在他的私生活上，关于细节和内容都几乎不谈论，仅此而已。
　　“所以，查理兹是第三者吗？”
　　奥斯汀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之后，记者群之中立刻就有人提问到，简短而洗练，犹如滚烫的黄油刀切入完整的黄油之中般，一语中的。
　　由于人群实在太过密集，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发问的，全部记者也齐刷刷地朝雨果和查理兹投去了视线，试图从两个人的表情察觉出一切异常来。
　　此时，雨果的大半部分脸颊都隐藏在墨镜背后，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不过嘴角那放松而戏谑的笑容，却十分坦然；查理兹听到问题之后，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就笑出了声，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倒是希望。”
　　简单的话语却饱含着对雨果的嫌弃，惹得雨果一脸无辜地摊开了双手，那一份老朋友之间才会出现的默契和娴熟扑面而来，却让人嘴角忍不住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查理兹意识到现在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她不得不开口解释到，“我是他的朋友，也许在他眼中可以把‘女孩’这个前缀去掉。”简洁明了却又不失幽默的回答，立刻就逗笑了现场不少记者。
　　“可是，有人拍摄到你们在车子里接吻！”记者当然不愿意放弃，依旧咄咄逼人。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却是一起拍掌大笑起来，雨果还往前走了两步，“我刚才听到了经纪人和我提起这件事，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到现在也没有看过那张照片，不知道谁可以给我们看一看？”
　　“纽约邮报”如此轰动的新闻，里克自然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雨果和查理兹，所以今天片场的遭遇战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报纸，自然也就没有预料到今天如此夸张的阵仗，几乎可以和“洛城机密”开机那一天相媲美了。此时，就连雨果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到底狗仔队拍了什么照片，制造了如此巨大的波澜。
　　雨果说话的同时，查理兹也好奇地走了上前，“难道是你趁着我喝醉的时候，偷袭我了？还是你和里奥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面对查理兹如此不靠谱的猜测，雨果毫不介意地翻了一个白眼——可惜被墨镜挡住了，“嘿，僵尸！如果我真的亲吻你了，你会不记得？”
　　看着两个人在那里毫无顾忌地吐槽，站在最前面的几位记者憋笑都憋得十分辛苦。记者们之间找了大半圈，终于找到了一份“纽约邮报”，然后递给了雨果。雨果就低头打量起来，查理兹也好奇地凑过头去上下扫描着。
　　“你说是不是……”、“这里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旁边路灯太模糊了，景色都看不到，怎么可能知道是哪里”、“可这是你的车……”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像是福尔摩斯一般，居然就地讨论起来。尼古拉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是查理兹的公寓门口。”然后心里加了一句“两个白痴”，其实尼古拉斯也知道，雨果和查理兹之间肯定什么也没有，这两个人完全光明磊落，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遮掩，熟稔的态度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以捕捉。
　　“啊！我知道了。”雨果顿时恍然大悟，“这是那天我送你回家的时候，我那天就穿着那件皮衣。”查理兹也记了起来，雨果转头向记者们解释到，“这就是我受伤的那天，”雨果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痕，“由于拍摄出了一些意外，我们不得不加班赶戏，那天晚上我和查理兹有一场戏拍到了……”
　　雨果转头看向了查理兹，她说到，“凌晨四点”，雨果点了点头，“凌晨四点，所以回去的时候，我就送了她回去。然后才回我自己公寓的。照片上那时候，我应该是和她道晚安，可是这里看起来，我们真的像是在接吻。”说完，雨果还一脸调侃地瞥了查理兹一眼，查理兹瞪圆着眼睛一脸无语。
　　记者讪讪然地接过了雨果递来的报纸，他们也知道，雨果和查理兹估计的确是没有什么了，两个人大大方方的姿态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想象中的狗血三角肥皂剧就此宣告流。产。
　　可是，就让记者们如此放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又有记者开口询问到，“那么，雨果，你和卡梅隆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这回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到，“这是我的私事，我不会做过多评论。不过，这一次分手的主要责任是在我这里，所以还希望大家不要随意推卸责任。”


第1839章 云淡风轻
　　雨果一向不喜欢谈论个人私生活，娱乐圈里人人皆知，他的家人、他的恋情、他的朋友即使都被曝光在媒体的聚光灯之下，但他依旧严严实实地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生活。
　　即使是当初乌玛的离去，雨果也没有在媒体上过多谈论，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指责乌玛。这一次，雨果也是如此，他不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成为别人的谈资。但雨果也知道，情况终究是有所不同了。
　　现在雨果是全美最为顶尖的存在，他的歌迷、影迷几乎遍布全球各地，那些疯狂支持者们始终都是无条件地认可雨果的每一次选择和每一个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和卡梅隆分手之后，他们都会为了维护雨果，而把责任推到卡梅隆身上，甚至是谴责卡梅隆、围攻卡梅隆。这对卡梅隆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
　　所以，雨果有责任，也有义务，进行澄清。
　　站在一旁的查理兹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从雨果的身后指着他的肩膀，张大嘴型说到，“坏男人！坏男人！”用尽浮夸的表情在诠释着：不要以为这是你们想象中的完美男人，他其实是一个坏男人。
　　眼前的记者们都是一脸为难的表情，虽然在看着雨果，但视线总是忍不住往查理兹那里飘。
　　雨果似乎也有所察觉，猛地就转过头，然后查理兹就迅速收回了双手，做出了一脸悲伤的表情，点了点下巴，温柔地拍了拍雨果的后背，“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治愈所有一切的。”
　　雨果满脸莫名其妙地表情，然后重新回头看向了眼前一个个憋笑无比辛苦的记者们，“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全部了吧？那么，我要重新投入拍摄了，我想我今天已经迟到了。”说完，雨果就犹豫着朝剧组方向走去，查理兹也朝记者们挥手道别之后一起并肩而行。
　　可雨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断回头看着眼前的记者，但终究没有办法探查出真相，只能是一头雾水地扬长而去。
　　于是，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变成了，“拍戏再出意外，雨果惨遭痛殴”。
　　原本所有人都想着要报道雨果和卡梅隆的恋情触礁，但结果却完全被雨果的伤势抢夺了焦点。因为雨果和查理兹澄清了“纽约邮报”照片真相的消息，让人大失所望——大家期待的撕逼大战没有办法煽风点火了，两个人的绯闻也完全被澄清了，即使想要牵强附会也需要等待更多的证据了，即使是雨果和卡梅隆分手本身，新闻价值也直线下降。
　　当然，各大报纸还是报道了“雨果确认与卡梅隆分手”的消息，但论吸引眼球的程度，绝对比不上雨果在拍摄过程受伤的新闻。于是，“洛城机密”再一次成为了瞩目焦点，让人们对于这部电影的期待值进一步上升。
　　甚至于“旧金山纪事报”为了吸引眼球，报道称“这将会是一部足以复制‘死囚漫步’的精彩的作品”，因为“雨果在拍摄之中奋不顾身的表现再一次将整个剧组推向了极致”。
　　虽然“纽约邮报”的爆料得以澄清，但他们关于这对好莱坞金童玉女的分手传闻却得到了证实。特别是雨果主动将分手的责任揽在了身上，再加上卡梅隆酩酊大醉的新闻，人们不由开始好奇这一次分手背后到底有什么内幕，既然雨果不想说，作为“受害人”的卡梅隆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卡梅隆成为了所有人围追堵截的对象，几乎半个洛杉矶的记者们都在日以继夜地追逐着卡梅隆。
　　卡梅隆一直避免在公众面前谈起这件事，但此时正值“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宣传期——电影即将于本周五上映，这使得她无处可逃。其实卡梅隆也不喜欢在媒体面前讨论自己的私生活，但她无法像雨果一样直接拒绝。
　　第一，她是女演员，私生活总是容易被放大；第二，她目前是事业上升期；第三，她约会的对象是雨果——鼎鼎大名的雨果·兰开斯特；第四，她是女演员——这是根本原因。
　　卡梅隆想要彻底不谈，那是不可能的，她必须做出回应，然后了解这件事，否则这个话题只会阴魂不散地伴随着“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整个宣传期。最为讽刺的事情就是，她刚刚好在宣传的就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礼”这部电影。
　　如果人们观看了这部电影就知道，这部电影和她此时的处境有太多相似之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电影里她赢得了这场爱情战役，但是现实生活里她输掉了。所以，如果她拒绝谈论，想必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她背负的重担，甚至影响到她接下来的生活。与其如此，不如在电影上映之前就坦然面对。
　　和她新任经纪人大卫·格林布拉特商量之后，卡梅隆决定在剧组录制“奥普拉脱口秀”时正面回答所有疑问——在那之后，她就不会再公开谈论这件事了。
　　当晚，卡梅隆和茱莉亚·罗伯茨两位大美女出现在了“奥普拉脱口秀”节目之上，为“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做宣传。
　　在节目的后半段，奥普拉主动提起了一个小新闻，“我看到你与一群朋友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你几乎没有办法依靠自己行走，所以，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卡梅隆听到这个问题，害羞地哈哈大笑起来，“是，那的确是一个疯狂的晚上。事实上，那天晚上本来是‘女孩之夜’的，但后来德鲁遇到了一群朋友，于是我们坐到了一起，玩起了游戏，我并不太擅长，结果就是我对于后半夜都几乎没有任何记忆了。”
　　“噢，所以，那个晚上的‘一群朋友’，是男性吗？”奥普拉一脸暧昧地说到，就好像是女孩们聚集在一起的小谈话一般。
　　卡梅隆爽朗地笑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是，的确是男性，但由于我喝醉酒之后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所以我不太确定那是属于我的夜晚。”事实上，那个晚上是德鲁·巴里摩尔刻意安排的，她介绍了一些新的朋友给卡梅隆认识，就是希望她能够走出上一段感情，重新开始约会。可是没有想到，事情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哇哦，这可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就我所知，媒体给出的故事是另外一个版本。”奥普拉十分有技巧地就切入了话题，却又不会显得攻击性太强。女人之间的访谈果然是有技巧的。
　　卡梅隆这一次也没有否认，“对，报纸上的推测我看到了。”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实的？你结束了上一段恋情？”奥普拉顺水推舟。
　　“你可以说那个名字，雨果·兰开斯特，是的，我们分手了。”卡梅隆对于奥普拉的迂回表示了感叹，但她还是十分坦然地正面回答到。
　　奥普拉却是耸了耸肩，“女孩，我只是在帮助你，你知道现场有多少女人因为太过羡慕你而恨不得在节目结束之后可以给你好好上一课吗？”这调侃让全场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包括卡梅隆和茱莉亚两个人。“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耶稣基督，你真应该再看看他的照片。”
　　“哈哈，是的，我现在也在后悔呢，我应该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卡梅隆看到了大屏幕上出现了雨果的照片，拍掌大笑起来，“但……其实原因有很多，有他的，有我的，但事实就是，我们两个工作都十分繁忙，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几乎没有空闲坐下来好好交流，所以渐行渐远。最终选择了离开，我相信这是对彼此都正确的选择。”
　　“你是说，这是双方的错误？但雨果不久前接受采访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奥普拉稍微露出了一些锋芒，但却不令人讨厌。
　　卡梅隆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微笑静静地想了想，时过境迁之后，她已经可以真正地放下了，虽然现在想起那段感情，内心依旧会有微微的刺痛，但不得不承认，更多时候还是幸福和甜蜜，“这就是雨果，他总是一个绅士，这也是我最初爱上他的原因，他能够让人感觉到温暖。但，分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任何一段感情都是双方的。”
　　“那么，你觉得雨果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奥普拉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作为目前全世界所有女人完满浪漫的幻想对象，我们都十分好奇。”
　　卡梅隆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奥普拉，其实这问题就比较隐私了，但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到，“他是一个可以让你的每天都变得温暖的男人。”一句最为简单的话，却意味深长，也让人浮想联翩。
　　卡梅隆知道，雨果是一个好男人，只是他们两个不适合而已。卡梅隆也不确定他们能否再次成为朋友，心平气和地促膝长谈，但她十分确定，她会希望雨果幸福，寻找到能够让他真正敞开心扉的另一半，真心地。
　　想到这里，卡梅隆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暗淡，但她还是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重新看向了奥普拉。奥普拉却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许，那些嫉妒的视线，是你应当承受的后果。”全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第1840章 节外生枝
　　“雨果重新恢复单身”，这成为了盛夏之中最令人亢奋的消息之一。
　　比起雨果和卡梅隆那平淡无奇、和睦友好、温暖馨香的分手来说，重新回归单身的雨果才是更具有话题性和诱惑力的，因为这意味着任何一名女人都有可能成为雨果的女友——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但每一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不是吗？
　　好莱坞黄金单身汉的阵营一下就增加了两名成员——布拉德·皮特和雨果·兰开斯特，而且这两名成员还是目前最受欢迎的顶尖钻石贵宾，刹那间让所有人都亢奋了起来。仅仅在不到一个月之内，大洛杉矶地区的派对数量就整整翻了三倍有余，虽然夏天本来就是派对狂欢的季节，但这个数据还是太过惊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听雨果或者布拉德是否愿意出席派对，即使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足以让那个派对变得炙手可热。
　　人人都在讨论雨果重新恢复单身的事，可惜的是，卡梅隆并没有口出恶言，对雨果大肆批评，这使得媒体记者们对于狗血撕逼大战的期待完全落空，完全比不上布拉德和格温妮丝当初的分手。
　　虽然说布拉德和格温妮丝两个人在背后经纪力量的庞大守护之下，也没有针锋相对，但格温妮丝在采访之中对布拉德也是颇有微词，认为布拉德不够体贴，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太少；而布拉德对此不予置评，他只是表示格温妮丝的许多小习惯他至今无法适应，话里话外也是在说对方难伺候。
　　内容虽少，却足以让媒体大做文章了。即使在此之后双方都拒绝在讨论，却依旧在过去三周时间里成为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谈资。如此一比较，雨果和卡梅隆的分手就着实太过平淡了，几乎让人昏昏欲睡。
　　不过记者们很快就寻找到了全新的目标：乌玛·瑟曼。
　　雨果在好莱坞闯出一番名堂之后，广为人知的女友一共有两位，一位是卡梅隆，一位则是乌玛。不过，乌玛和雨果交往时，雨果虽然成绩斐然，但与现在远远不能相比，即使如此，当初两个人的分手也闹得轰轰烈烈，乌玛前后几次试图借用这段恋情进行炒作，结果引发了雨果的震怒。
　　自从“低俗小说”达到巅峰之后，乌玛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几乎完全销声匿迹，事业一蹶不振。事实上，准确来说，“低俗小说”真正成就的是昆汀·塔伦蒂诺，其后是雨果。但是在这部电影落幕之后，昆汀也进入了蛰伏期，断断续续有作品推出，却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值，所以，乌玛的潜伏也不能说太过意外。
　　现在，乌玛又一次出现在了记者的视线之中，不得不说，这个时机真的太过巧妙了，更重要的是，乌玛这一次来势汹汹，重振事业巅峰的雄心壮志路人皆知。因为，这一次的作品是“蝙蝠侠与罗宾”。
　　乔·舒马赫可以说是过去几年时间里最成功的导演之一，他不仅通过一部“永远的蝙蝠侠”让这个系列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而且还推出了“终极证人”、“城市英雄”等备受好评的佳作。在“独立日”横扫千军之前，“永远的蝙蝠侠”几乎是刷新了整个好莱坞电影市场的所有票房记录，绝对可以说是威风八面。
　　时隔两年，乔再次带来了美国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之一，蝙蝠侠。这一次，演员阵容可以说是空前强大，甚至让人想起了1989年迈克尔·基顿联手杰克·尼科尔森、金·贝辛格出演的“蝙蝠侠”。
　　依靠“急诊室的故事”成为全民偶像的乔治·克鲁尼出演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在过去三年时间里，乔治出演的罗斯医生几乎成为了小屏幕上的性感符号，这也使得乔治创造了一项历史：他是少有的影响力能够与电影明星媲美的电视剧演员，“人物”周刊在不断惊呼他的性感之余，甚至将他和雨果、布拉德、汤姆这几位顶尖中的顶尖人物摆放在一起评论。这也使得“蝙蝠侠与罗宾”在上映之前，各大媒体就纷纷打出了“史上最性感的布鲁斯韦恩”，为电影展开宣传。
　　近年来迅速崛起的克里斯·奥唐纳继“永远的蝙蝠侠”之后第二次饰演罗宾，他自1993年以来保持着每年两部作品的速度，一步一步成为好莱坞一线演员里的中坚力量；除此之外，阿诺德·施瓦辛格出演大反派急冻人，更是让一群漫画迷们激动地无法自已；去年因为“独领风骚（Clueless）”而成为青春偶像明星的艾丽西亚·希尔维斯通（Alicia.Silverstone）则出演蝙蝠女，成为电影一道亮丽风景线。
　　最后再加上乌玛出演毒藤女，如此阵容已经轻松秒杀了去年创造无数奇迹的“独立日”，高达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恐怖投资更是令所有人心跳加速，一跃成为了今年暑期档最受期待的超级大片，不少专家都认为这是唯一一部能够在票房上与“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相媲美的作品。
　　由华纳兄弟制作发行的“蝙蝠侠与罗宾”复制了去年“独立日”的宣传曲线，去年年末发行了第一款宣传海报，其后在超级碗上发布了第一版预告片，引发了热议狂潮，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更是不厌其烦地在全美展开地毯式宣传。在电影即将上映一个月前，演员们加入了第一波正式宣传，展现出了破纪录的强大架势。
　　本周末，“蝙蝠侠与罗宾”将与“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同一天在北美上映，票房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雨果和卡梅隆的分手被媒体踢爆，卡梅隆更是在“奥普拉脱口秀”上接受了采访——那一期节目创造了过去六个月以来的收视率新高，几乎是毫无疑问地，乌玛就被再次问道了雨果的话题。
　　“乌玛，雨果和卡梅隆分手了，这段即将满三年的感情最终还是以结束告终，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这是“蝙蝠侠与罗宾”首映式的媒体见面会，乌玛突然就接到了如此敏感的话题，即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手心还是不由开始冒汗，她努力保持镇定，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一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可不太清楚。”
　　可是，话音才落，她就可以感受到背后传来了尖锐的视线，那锋利的眼神几乎可以将她的背部穿透。乌玛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视线到底来自于谁，乔·舒马赫和乔治·克鲁尼。乌玛不知道幕后的牵扯，但她知道，乔和乔治两个人都不喜欢雨果，甚至可以说是痛恨雨果，似乎和雨果的过去有关，让他们两个人联合到了一起。
　　她之所以成为了毒藤女，就是因为乔和乔治的这种想法，他们需要联合一切力量去对抗雨果。如果不是如此，在经纪人都已经彻底放弃她的情况下，她根本得不到演出的机会，依旧还是在暗无天日地浑噩度日。
　　所以，她刚才的回答，势必不会让乔和乔治满意。
　　对于雨果，乌玛的感情是错杂的，即使是穷其一生，她也无法想象雨果能够达到如此高度，她所梦寐以求的事业辉煌根本无需算计，只需要她留在雨果身边，就触手可得。看看卡梅隆，看看查理兹，看看莱昂纳多，看看亚历克斯……这些人团结在雨果的身边，都开创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但同时乌玛又痛恨雨果，因为她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很大程度都是来源于雨果；她还迷恋着雨果，因为她和雨果在一起的回忆是如此甜蜜美好……那些错综复杂的感觉实在太过汹涌太过繁琐，以至于乌玛根本无法识别清晰。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乌玛不想要得罪雨果，不管这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内疚，但她的确不想再说雨果坏话了。
　　可问题就在于，乔和乔治不会同意。
　　记者们也不会同意，“那么对于你自己来说呢？你当初和雨果约会了一年多，最终也是以结束告终，你的感觉如何呢？自从和雨果分手之后，这几年来都没有听说你在约会，是不是因为那段感情对你的伤害很大？最为奇怪的是，‘低俗小说’创造了你事业巅峰之后，你就销声匿迹了，几乎是彻底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之内，是因为那段感情的结束带来巨大的打击吗？”
　　即使是乔和乔治都不得不承认，媒体记者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在乌玛消失的这三年期间，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情况，现在突然之间，就好像所有人都是乌玛最好的朋友一般，密切关心着她的心理状态，而且还刹那间就不可思议地把所有问题都往雨果身上推。如此能力，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乌玛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了，来自记者的压迫，来自乔和乔治的压迫，几乎让她无法呼吸。乌玛告诉自己，这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同样的选择、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局面，她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选择早就已经做出了，不是吗？
　　她握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了开来，然后露出了一个从容的微笑。


第1841章 复仇联盟
　　“我不能说那段感情对我是毫无影响的，任何一段感情的结束都是十分消耗精神的，和雨果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在一起，更是如此。在过去这几年时间里，我尝试着离开城市，到不同的地方去体验生活，而且我还到印度去学习了瑜伽，试图让自己的心胸更加开阔，学会接受更多不同的事物。等再次回到好莱坞时，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约瑟夫阅读着手中的“纽约邮报”，虽然雨果和“纽约邮报”的合作已经彻底终止，但出于战略意义的考量，他还是会阅读这份报纸——知己知彼。看到报纸上对于乌玛的采访，约瑟夫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好像在看马戏团表演一般。
　　“雨果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在一段感情里，这却不是决定性的关键词……就好像一个好男人不见得能够成为一个好父亲一样，一个好的约会对象也不见得能够成为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这是采访之中，乌玛的最后结语。即使约瑟夫没有在采访现场，他也可以想象得到，现场势必会因为乌玛这番话而炸锅。这番话不仅显现出了乌玛的从容大度，展现了一名优秀女人的大气，而且还用赞誉的方式给雨果挖了一个大坑，明褒暗贬的话语无法就是在暗示：她和雨果交往过程中有太多内幕值得挖掘。
　　话说到一半之后，乌玛又戛然而止，此后媒体势必会穷追猛打，话题的炒作热度徐徐上升，制造出最好的效果。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情况，乌玛说话的技术却明显高超了不止一筹，几年时间的卧薪尝胆让她成长了不少。
　　“在看什么？”雨果快步走了进来，其实他根本不太在意约瑟夫的情况，只是随口问问当做打招呼而已，走进房车后就快速在化妆台前坐了下来，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开始快速地画图起来。
　　约瑟夫拿着报纸走了过去，调侃着说到，“你的旧爱再次出现了。”
　　雨果头都没有抬，“谁？”手里在快速地开始构图起来，可是……雨果真心没有美术细胞，画出来根本就是四不像。
　　约瑟夫对于雨果的云淡风轻真是吐槽无力，“嘿，伙计，虽然乌玛·瑟曼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名字了，但你也不至于根本不记得她了吧。”雨果现在对于那段过去已经十分坦然，乌玛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约瑟夫也并没有避讳他。
　　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乌玛，是……我当然记得她，可是，她怎么了？”
　　约瑟夫张了张嘴，却根本不想说，因为雨果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构图之上，完全没有理会他手里劲爆新闻的意思，“乌玛又在媒体面前说你坏话了，估计最迟明天记者就要来找你了。”
　　“嗯。”
　　“她对记者大放厥词，说你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简直不能再更差了，与媒体塑造的形象截然不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她恨死你了。”
　　“嗯。”
　　“她指责你利用自己手里的关系封杀她，让她度过了十分艰辛的一段时光。”
　　“嗯。”
　　“她说……你床。上功夫太差导致你们分手的。”
　　“……”沉默，又是沉默，突然雨果就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到，“这绝对是不正确的。”说完之后又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描绘了起来，约瑟夫只能是满头黑线，把“纽约邮报”放在了一边，仔细打量了一下雨果的作品，可……这真是完全看不懂。
　　“所以，这是什么？”约瑟夫好奇地提问到。
　　雨果拿起了笔记本的画作仔细打量一番，“我剧本里男主角的书架，我是这样构思的，书架上任何一个细节都具有意义的，是男主角个性的塑造。可是……画出来为什么一点感觉都不对呢。”
　　“我以为是蜘蛛网。”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雨果在画画上的天赋已经趋近于负值了，“这不是你的工作，应该是导演的工作，你又何必想那么多呢？”这一句话就让雨果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肩膀，可随即想了想，又露出了笑容，“不管如何，我拿给导演看看，也许他会产生灵感呢？”
　　约瑟夫看了一眼那一团糟的画作，着实不想再打击雨果——这画作根本没有人可以看得懂，甚至就连抽象画都说不上，可以称之为扭曲的写实主义。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果放弃地把笔放到了桌面上，转过身面对约瑟夫。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好奇呢。”约瑟夫指了指旁边的“纽约邮报”，硕大的娱乐版头条标题赫然写着，“爱情中的无能者——雨果·兰开斯特”，颇为吸引注意力，一眼就让人有阅读下去的冲动。
　　雨果拿起来随意扫描了一下，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是一篇采访罢了，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然后就直接扔在了一旁，根本毫不在意。
　　这些年来，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特别是事业达到巅峰之后，“人红是非多”已经成为了生活常态，特别是在言论自由得到高度保护的这片土地上，隔三岔五就会出现关于雨果的传言，其中不少都是负面新闻。就好像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什么荒谬的传言都出来过，但迈克尔根本不可能一一去澄清，否则他自己的生活就彻底毁了。现在雨果的情况已经好许多了，无冕之王们在过去两、三年之内连续遭受打击，而且面对雨果时他们始终气短，所以传言虽然满天飞，但都没有太过离谱。
　　雨果早就已经学会了，什么需要重视，什么需要无视，什么需要反击。
　　像乌玛这样的言论，过去几年里也屡见不鲜，在“疾风骤雨”世界巡演过程中，还有歌迷爆料说她和雨果春风一度，结果惨遭抛弃。后来也被证明这只是歌迷自己的幻想，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来源。
　　乌玛需要的，就是雨果的在意和反击，这样新闻才能炒作起来。否则，没有雨果的配合，她只是唱着独角戏的跳梁小丑罢了，那些和她一起翩翩起舞的媒体也就是自得其乐，估计最后如何收场他们也不知道。
　　更何况，乌玛的那段已经成为历史了，时间早就已经消磨了一切。如此炒作只能说是下下之策。
　　“这不会是华纳兄弟宣传部的策略吧？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弱智了，难道他们不会思考的吗？”雨果一脸嫌弃的表情，让约瑟夫直接就笑了起来。
　　“你觉得弱智，但其实群众就吃这一套。”任何新闻和雨果沾边之后，效果都会被放大数倍，简单也可以看做是高效，“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华纳兄弟的宣传策略，他们没有那么笨。”约瑟夫也不得不表示了赞同，“更多应该是剧组自己内部的想法。”
　　雨果却依旧没有太多兴趣的模样，只是抬起眼睛给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询问“怎么回事？”
　　约瑟夫无奈地笑了笑，雨果还真是一点都不配合，不过他还是解释到，“乔·舒马赫，对你之前谈判的态度一直都不太满意，他好像总是看你不顺眼；乔治·克鲁尼，我听道斯的小道消息说，他是特蕾西推荐进入‘急诊室的故事’剧组的；克里斯·奥唐纳当初出演‘闻香识女人’的机会给你抢走了；在你成绩上升之前，阿诺德才是目前好莱坞的票房之王，他过去两部作品和你正面交锋之中都输了；然后，再就是乌玛了……”
　　约瑟夫解释了一大堆，发现雨果还是瞪圆了眼睛一脸不解的模样，他不得不再补充说到，“我问过尼古拉斯，圈内也有人说乔在闯出名堂之前，特蕾西可以算是他的伯乐……”但雨果还是满脸疑惑地表情，这让约瑟夫一阵无语，只能直接揭晓了谜底，“所以，现在道斯他们都把‘蝙蝠侠与罗宾’称为复仇者联盟。”
　　复仇者联盟？雨果愣了愣，然后随即就感受到了其中恶意满满的笑点，扑哧一下就大笑了起来，“哈哈，可是……蝙蝠侠是DC漫画的，而复仇者联盟则是漫威的，不是吗？哈哈。”话音才落，雨果又想到了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笑点，完全乐不可支，拍掌大笑。
　　其实在美国本土，DC漫画才是主流，漫威漫画虽然与在市场上与对手两分天下，但实力差距却十分巨大。除了绿巨人、钢铁侠等稍微知名一点的角色之外，其他主要角色在大众心中的普及度却并不高，更不要说后来创造了票房神话的复仇者联盟了。简而言之，现在的“复仇者联盟”更像是非主流的代表，但与之相反的是——蝙蝠侠作为DC漫画仅次于超人的顶梁柱角色，知名度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现在，道斯·卡特他们却将“蝙蝠侠与罗宾”称之为复仇者联盟，除了讽刺整个卡司阵容都是雨果的对手、仇人之外，其实也是对这部作品的嘲讽，并不看好这部作品的前景，深深的恶意几乎毫无掩饰。
　　约瑟夫看到眼前开怀大笑的雨果，也不由摇了摇头，直接笑出了声。
　　复仇者联盟，这的确是充满想象的一个昵称。


第1842章 挑战霸权
　　如果在数年前，有人说目前的好莱坞能够有一位顶级巨星一家独大，那么估计会引发无数人的哄笑和嘲讽，因为在电影行业里，最不缺乏的就是新人和明星了；但是现在，有人说雨果在当今好莱坞建立起了难以动摇的一个王朝，想必提出质疑的人凤毛麟角，因为雨果一次又一次地用事实走到了如此高度。
　　不知不觉中，“雨果·兰开斯特”已经成为了当代所有演员、所有作品的一个标杆，不要说赶超了，即使是能够与雨果并驾齐驱，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这也是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如此高频率地被提及的根本原因：人们始终在否认“雨果王朝”成为既定事实的同时，也始终在孜孜不倦地寻求一个冲击雨果王朝霸权的挑战者。
　　在1997年的夏天，“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被认为拥有冲击“独立日”的能力，可是电影上映了五周之后，虽然成绩斐然，但却已经远远落后于“独立日”的同期数据，被证明了去年夏天的奇迹依旧是难以被复制的。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蝙蝠侠与罗宾”是最强有力的挑战者，如果这部作品都做不到的话，那么今年想要复制去年辉煌成就的可能性就无限趋近于零了。乔·舒马赫、乔治·克鲁尼和“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碰撞，绝对具备王者霸气的面相。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今年四月号的“人物”周刊里，他们就将乔治称为“冲破雨果霸权的不二人选”，而且今年三十六岁的乔治拥有与雨果、汤姆、布拉德截然不同的气质，风度翩翩的优雅背后是令女人膝盖发软的男性气息，不仅仅让女人脸红心跳，更足以让男人也为之钦佩。这一份魅力，恰恰是雨果等人所不具备的。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蝙蝠侠与罗宾”未映先热，有太多太多的话题令人期待。乌玛在接受采访时的言论，更是进一步刺激了媒体的热情，屡次提起这部新作打破“独立日”票房奇迹的可能性，更是乐此不疲地讨论着乔治挑战雨果霸权的可能性，期待值已经开始沸腾了。
　　“独立日”打破“永远蝙蝠侠”的票房记录，现在“永远蝙蝠侠”的续集“蝙蝠侠与罗宾”再次来完成反超？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剧本！
　　媒体之上喧闹不已，几乎人人都在期待着乔治从小屏幕走上大屏幕的转型之作。事实上，这两年乔治的电影资源十分丰富，他和米歇尔·菲佛合作了“一日钟情（One.Fine.Day）”、和昆汀·塔伦蒂诺合作了“杀出个黎明（From.Dusk.Till.Dawn）”、和妮可·基德曼合作了“和平缔造者（The.Peacemaker）”，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风光无限，现在这所有一切都即将在“蝙蝠侠与罗宾”之中迎来爆发，这也就意味着，乔治很有可能强势崛起之后取代布拉德的位置，与汤姆、雨果形成全新的三足鼎立！
　　沸沸扬扬的议论声点缀着今年充满无数看点的暑期档，令人雀跃亢奋。对于媒体来说，“乔治对决雨果”，这仅仅只是又一轮的炒作和噱头而已；但对于乔治本人来说，这是迈上巅峰的第一个挑战而已。
　　乔治·克鲁尼绝对不会忘记，特蕾西在他绝望之中伸出的援手，让他得到了出演“急诊室的故事”的机会，也让他得到了创造辉煌事业的机会。可以说，特蕾西一手铸就了他今天的成就，对于他来说，特蕾西不仅仅是伯乐那么简单，甚至可以称之为救世主。
　　特蕾西和雨果那一段往事，在圈内根本不是秘密，而特蕾西的孤注一掷最终灰飞烟灭，更是令不少人唏嘘不已。所以，一直以来，乔治都在等待着这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雨果的面前，以平等的姿态对话、对抗、对峙，让雨果品尝一下失败的痛苦，以回报特蕾西的知遇之恩。
　　当然，乔治很冷静，他可不会像个傻子一般，为了一个已经彻底从行业内部销声匿迹的特蕾西·雅各布斯就不顾一切，他也不会堵上自己的事业前景漫无目的地报仇雪恨，但是，在能力范围之内，欣赏一番雨果吃亏的模样，替特蕾西出出气，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雨果目前称霸整个好莱坞，是任何一个试图攀登到巅峰过程中的挑战者所需要面对的目标，乔治自然也不例外。
　　自“低俗小说”创造票房神话之后，过去两年时间内，根本没有人能够撼动雨果的绝对地位，即使是汤姆·克鲁斯也不行。乔治想要完成这一壮举，他想要亲手护送雨果走下神坛，他想要踩着雨果的肩膀走上事业巅峰，他想要领略世界之巅的空气……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野心，因为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只是，面对如日中天的雨果，硬碰硬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让自己粉身碎骨。所以，当乔找到了乔治，乔带着“蝙蝠侠与罗宾”找到了乔治，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机会。重新唤醒了蝙蝠侠系列生命活力的杰出导演，广受群众喜爱的漫画角色，简单粗暴的爆米花商业电影……这一切碰撞在一起，可以将他的性感魅力发挥到最大。这不仅是他的机会，而且是他最好的机会。
　　“乔治，现在所有人都把你拿来和雨果比较，你感觉如何？”杰·雷诺坐在自己“今夜秀”的直播现场，从容不迫地掌握着谈话的主动权，笑呵呵地询问到。可是，问题却隐隐带刺。
　　面对如此棘手的难题，乔治却一点都不慌张，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乌玛、阿诺德等人，露出一个微笑，“性感？”一个问答就让现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乔治这才接着说到，“雨果是一名伟大的演员，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能够把我的名字放在雨果的名字旁边，我觉得自己蛮性感的。”
　　杰也被乔治的话语逗笑了，“我希望布拉德不会介意他的名号被乔治抢走了。”简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就把主动权抢了过来，全场再次爆笑起来，“我翻阅了一下昨天的几份主要报纸，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票房的问题，人们都在期待着，‘蝙蝠侠与罗宾’能够打破‘独立日’所创造的票房奇迹，不知道你们自己觉得如何呢？”
　　大家都以为乔治会开口回答时——毕竟他才是布鲁斯·韦恩的扮演者，但乔治却主动看向了阿诺德，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这位纵横好莱坞十几年的老手，“哇哦，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我希望观众能够喜欢我们这一集蝙蝠侠？因为我们为这部电影注入了许多不同的新元素，满足了漫画迷对于电影期待的同时，也保证了其他观众能够享受这部作品。”
　　阿诺德的回答虽然没有纰漏，但却略显死板，特别是搭配他有些僵硬的表情，显得太过正式了，不符合“今夜秀”的节目气氛，于是杰又一次把视线看向了乔治。这一次乔治没有再回避，“正如大家所说，‘独立日’的票房是一个奇迹，所以，我们也只能祈祷奇迹的发生了。我希望布鲁斯·韦恩的号召力能够给我们一些帮助。”
　　乔治轻轻耸了耸肩，嘴角带着微笑，轻松写意的调侃到，立刻就让全场爆笑起来，效果明显比阿诺德好了许多。可是杰却注意到了，其实乔治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意思就是认为“蝙蝠侠与罗宾”是有希望打破“独立日”票房记录的，话语里的自信和从容让人无法忽，但重点是——即使人们明白了乔治话语里的意思，也不会对他反感。
　　显然，乔治是一个天生的政客。政客，总是知道用最正确最简单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还不会让民众厌恶。
　　杰感觉到了乔治话语里隐藏的锋芒，他不由也为雨果捏了一把冷汗，不同于布拉德·皮特的青涩和冲动，乔治的老道和聪慧显然足以成为雨果最大的竞争对手。
　　“罗宾和毒藤女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希望急冻人可以崛起。”思考归思考，话语上杰却没有任何停顿，一脸淡定地就调侃了回去，让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乔治却微微抬起眼睛深深地打量了一番杰，因为乔治也感觉到了杰这句话里针对他的意思，不过乔治也不介意，只是从容地笑了笑。
　　“对于乌玛来说，这显然是难熬的一段日子。”乔治也轻飘飘地反驳了回去，但转眼之间就把乌玛推了出去。
　　显然，乔治需要制造更多的话题，而乌玛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乌玛瞥了乔治一眼，却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配合地露出了笑容，“只要雨果不认为我在恶意炒作，对我来说，我一切都没事。”调侃之间又给了雨果一枪。
　　杰笑呵呵地说到，“我无法想象雨果也需要炒作的那一天。”不动声色地就为雨果化解了攻击。可是内心里，杰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蝙蝠侠与罗宾”还真是复仇者联盟，而且来势汹汹，不知道这一次他的老友能够招架得住。
　　布鲁斯·韦恩对阵雨果·兰开斯特？这绝对是一场硬战。


第1843章 漫天新闻
　　树欲静而风不止。
　　“洛城机密”剧组就是如此，正值剧组加班加点赶戏的期间，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上紧了发条，他们可以比预期之中提前一周杀青，这对于柯蒂斯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多时间进行后期制作。但，无冕之王们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先是雨果和卡梅隆的分手新闻，随后是雨果和罗素在剧组拍戏失控的新闻，然后是“蝙蝠侠与罗宾”剧组宣传期雨果反而成为了主角，几乎让人产生一种“雨果出演了布鲁斯·韦恩”的错觉，着实是哭笑不得。
　　在整个“蝙蝠侠与罗宾”宣传期之中，被提及频率最高的名字居然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个毫无相关的人物，这也堪称是好莱坞电影宣传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乔治、阿诺德、乌玛组成的三人组开始疯狂出现在各大节目之上，最高记录在一天之内出席了七个谈话节目进行宣传，大大小小的媒体铺天盖地都是“蝙蝠侠与罗宾”的新闻。乔治负责谈笑风生，掌控全场；阿诺德负责制造话题，坐镇定心；乌玛负责风华绝代，分享私事。
　　在宣传期之中，乌玛开始肆无忌惮地谈论当初她和雨果交往的点点滴滴，从两个人的第一次碰面到第一次约会，从两个人的浪漫晚餐到争执不休，虽然她没有刻意说雨果的坏话，但这些话题却引发了人们无穷无尽的讨论。因为，一直以来，雨果的个人私生活就充满了神秘气息，即使狗仔队七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雨果，所获得的消息也依旧十分有限，关于雨果个人生活的消息完全被严严实实地遮掩在幕后。
　　现在，不仅有人愿意在节目之上大肆谈论那些细节，而且这个人还是雨果曾经的约会对象，无论真实与否，至少在话题方面就已经引发了无数人的好奇心，令人孜孜不倦地讨论着。
　　毫无疑问地是，雨果又一次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他被一群记者围堵在了“洛城机密”的剧组门口，提问他对于乌玛如此行动的态度如何，雨果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记者们开玩笑，而是耸了耸肩，十分认真地说到，“我不喜欢。”
　　如此直接的回答出乎了记者们的预料，因为雨果很少在公开场合如此强烈地表示自己的态度；但却又在预料之中，因为雨果对于自己的私生活从来都不愿意过多讨论，当初记者入侵蓝切斯影响到了亚当的生活，暴怒之中的雨果至今令人记忆犹新。
　　“可是……雨果，这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
　　记者扬声说到，试图提醒雨果，这就是他身为顶尖巨星所必须面对的现实：所有那些和雨果相遇、相识、相知的人，都有权利说出自己对雨果的印象，还有那些趣事和轶事，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
　　雨果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抿了抿唇瓣，“但，我不喜欢。”简单，但却态度明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以，你会做出什么对应措施吗？”
　　记者试图煽风点火，却让雨果笑了起来，“我也不喜欢你们，但依旧没有办法阻止你们妨碍剧组的拍摄进度。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一句话让记者们都羞红了脸，忍不住低头避开了雨果的视线。
　　嘴巴长在乌玛的身上，雨果不可能去堵住她的嘴巴，或者囚禁她的行动。早在“蝙蝠侠与罗宾”的演员阵容出来之后，雨果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巴里·梅耶放纵的态度略微让他感觉到了意外，所以雨果接着媒体表达了他的观点，坚定不移、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观点。
　　果然，雨果的回应经过记者们传播出去之后，几乎整个好莱坞都动荡了起来。不要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这些顶尖大佬们了，就连朗·梅耶、马克·坎顿、凯文·彭斯、雪莉·兰辛这些电影公司的掌舵者都接受到了雨果的信息，任何一个电视节目在采访乌玛之前，都必须斟酌斟酌，他们是否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
　　作为参考的是，就在上一周，“生死时速2”隆重上映，三年前仅仅投资两千八百万的“生死时速”在暑期档创造了一个票房奇迹，席卷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之后，也见证了雨果的首次登顶；现在，成本高达一亿三千万美元的“生死时速2”在缺少了雨果的带领之下，首映周末仅仅拿下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不仅仅是票房滑铁卢，就连影评口碑都惨遭所有媒体口诛笔伐，这让二十世纪福克斯脸色很难看。
　　这从侧面证明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也难怪各大公司的掌舵人都必须给予重视了。
　　所以，在乌玛和雨果之间——或者更准确一点说，在一部未知电影和雨果之间做出选择，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就连华纳兄弟内部都产生了争执，他们分为了两个派系，一派人坚定地认为，雨果不过是一名演员而已，他们之间的合作仅仅局限于作品之中，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个人而牵连到公司的其他计划，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一派人则认为雨果目前的影响力不可小觑，他不仅仅是一名演员，他背后所维系的人脉、利益，几乎足以让半个好莱坞都产生连锁反应，他们必须要重视雨果的态度。
　　其实，这不仅是华纳兄弟内部的争论，同时也是整个娱乐产业的争议。
　　但事实就是，雨果放出了言论之后，“蝙蝠侠与罗宾”的节目邀约直线下降，CBS电视台更是出人意料地取消了两个已经敲定的节目行程，拒绝了“蝙蝠侠与罗宾”剧组的出席，改为邀请“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剧组，如此鲜明的态度令人错愕不已。
　　其他电视节目，即使没有CBS电视台做的如此明显，但他们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即使是“蝙蝠侠与罗宾”剧组依旧出现在节目之上，但采访乌玛的部分却直线下降，甚至于还有节目希望由克里斯·奥唐纳取代乌玛参加宣传。据不完全统计，在雨果采访之后播放的节目，乌玛采访时间暴跌百分之五十，而关于雨果私生活的话题更是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效果实在太过明显。
　　当然，还是有不少电视节目顶风作案。显然，雨果的反应如此鲜明、如此激烈，这也就越发证明了乌玛话题的价值——像乌玛这样敢说敢做的人可找不到几个，所以有节目为了收视率，不惜奋力一搏，反而给予了乌玛更多采访时间，讨论更多关于那段恋情的内容。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无疑是“奥普拉脱口秀”，这也是令人最为惊讶的节目——因为就在几天之前，奥普拉还采访了卡梅隆，讨论了关于卡梅隆和雨果的那段感情，现在奥普拉又拿乌玛出来做文章。炒作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在节目之中，奥普拉深入对乌玛进行了“专访”，乌玛甚至一度落泪，那段感情对她的深远影响清晰可见。
　　但奥普拉的大胆举动无疑是成功的，这期节目收视率强势突破了五千万收视人数，创造了过去三年时间里的新高，而且成为了节目开播以来收视率最高的五期节目之一。这也体现了人们挑战禁忌的渴望——越是禁止的事情就越具有诱惑力。
　　不过，很少人知道背后的内幕：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怒之下取消了今年之内旗下所有艺人出演“奥普拉脱口秀”的计划，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取消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出演节目的计划。这对于节目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而且未来深远的影响完全不可预料：有传闻说，原计划在九月份出演“奥普拉脱口秀”的汤姆·克鲁斯也拒绝了这份邀请。
　　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是，目前雨果在好莱坞的影响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深入了整个行业的骨髓，形容成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也许会太过夸张，但“闻风而动、三思而行”却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几乎每个人都试图在雨果身上分到一丝利益，但同时每个人也尽量在避免竭泽而渔、饮鸩止渴。与雨果相关的决定，没有人能够轻易做出。
　　究竟这一场竞争的胜利者是谁，时间将会给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蝙蝠侠与罗宾”还是达到了他们的计划：激怒雨果之后，电影一夜之间登上了话题巅峰，让许多对电影毫不感兴趣的观众都产生了走进电影院的想法。
　　漫天漫地的新闻，让电影专家们都对“蝙蝠侠与罗宾”的票房前景报以了巨大期待。
　　去年暑期档，“独立日”在周四的首映当日就爆发出了三千六百万美元的强悍票房，并且在接下来的周末三天再接再厉，疯狂席卷八千万美元票房，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影史票房首周记录。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以首映周末三天九千万美元的成绩打破了“独立日”的记录，再次迎来了北美的一片哗然。现在，面对来势汹汹的“蝙蝠侠与罗宾”，人们都纷纷猜测，这部电影首映周末票房将有希望达到九千五百万美元，再次打破目前的影史首映周末票房记录！
　　九千五百万美元？


第1844章 巨大落差
　　1997年，六月第三周，“蝙蝠侠与罗宾”、“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携手强势来袭，这也被人们普遍认为是足以改变当今好莱坞电影格局的一个周末。
　　可是，当周末票房统计火热出炉之后，却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不是因为票房太过出色，而是因为票房远远低于预期，以至于让人怀疑票房统计出错了。
　　“蝙蝠侠与罗宾”大倒热灶，三千多间院线同步上映的情况下，居然仅仅只交出了四千万美元的票房——三天票房数据仅仅只能与“独立日”去年上映首日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抗衡而已，更严重的是，这部作品比“永远的蝙蝠侠”首映五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暴跌了二十三个百分点，这对于一部续集电影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电影正式上映之前，人们预测过无数可能性，但却唯独漏了这一种：不要说超过“独立日”创造历史了，就连自身前作的成绩都无法超越。
　　在过去一个月时间里，“蝙蝠侠与罗宾”几乎是轰炸式宣传，整个宣传期以地毯式的铺陈覆盖了北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要话题有话题，要焦点有焦点，要热度有热度。
　　论帅哥有乔治·克鲁尼，论美女有乌玛·瑟曼，论焦点有阿诺德·施瓦辛格，论剧本有阿齐瓦·高斯曼，论导演有乔·舒马赫，论故事有原著漫画，论角色有布鲁斯·韦恩，论群众基础有“永远的蝙蝠侠”……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部作品创造辉煌都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甚至于“纽约邮报”还大胆预测，“唯一的疑问就是：这部作品到底可以达到多高的高度。”
　　但事实就是，“蝙蝠侠与罗宾”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强劲的票房冷空气，这被“洛杉矶时报”称为“六月寒冬”的票房周末，几乎是灾难性的。
　　客观来说，四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数据对于普通作品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糟糕的成绩，相反在暑期档的激烈竞争之中也足以拿下周末票房冠军了。可是，对于一部万众期待的作品来说，对于一部致力于打破记录的作品来说，这成绩不仅仅是远远低于预期，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这令无数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结局，立刻引发了媒体和观众的热议，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其实一切都是有来源的：因为这真的是一部无比糟糕的作品。
　　媒体综评仅仅只有二十五分，引来了一片吐槽恶评，罗杰·埃伯特甚至评论到，“这也许是影史上最糟糕的漫画改编电影之一，甚至于把‘之一’去掉也没有问题。”
　　在影评之中，普遍评论到不仅故事弱智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程度，完全是幼稚园的动画片情节水准；而且人物完全没有质量可言，即使撇开艺术电影里的人物塑造不说，与原著漫画里的形象也相去甚远：总是扁着嘴的毒藤女甚至就连花瓶都说不上，总是笨拙得不知所措的急冻人估计是史上第一个被笨死的反派，总是一脸性感笑容、花花公子模样的蝙蝠侠看起来像是青春校园电影里的四分卫，总是被观众忽略却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刷存在感的蝙蝠女，总是不知所措瞎忙活的罗宾……
　　“芝加哥论坛报”的一句话代表了广大影评的心声，“笑容满分的蝙蝠侠看起来像是穿错了盔甲的钢铁侠。”在评论之中他们表示，乔治身上的富二代气质的确与布鲁斯·韦恩不谋而合，但他的笑容却让哥特黑暗风格的蝙蝠侠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幼稚园里玩着过家家游戏的小家伙。
　　虽然英雄漫画电影从来和演技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乔治所塑造的蝙蝠侠形象却引来了强烈反弹，不要说原著漫画迷们了，就连普通观众都严重水土不服，纷纷表示这也许是“史上最蠢的蝙蝠侠了”。
　　代表观众反应的影院评分只有糟糕的“D-”，这无疑是再可怕不过的噩耗了——就连观众都不买账，商业大片又要如何卖出票房呢？
　　如此糟糕的可悲对于“蝙蝠侠与罗宾”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这不仅解释了首映周末票房如此失败的原因，也对这部作品未来的总票房急速敲响了警钟。
　　从电影的单日票房来看，周五的单日票房高达两千两百万美元，这也说明了此前铺天盖地的宣传是十分有效果的，吸引了大量观众第一时间走入电影院。可是电影一塌糊涂的质量却拖了后腿，没有人希望走进电影院看一部“弱智”的作品，周六的单日票房数据急速下跌到一千两百万美元，而周日的单日数据则进一步下滑到九百万美元，如此下滑曲线几乎已经预示了次周票房跌幅的雪崩。
　　在这一场票房悲剧的背后，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此前的宣传阵仗完全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但首日票房也仅仅只有两千两百万美元，甚至无法和“独立日”经历了周四爆发之后的周五票房相比较，这无疑是对乔治·克鲁尼票房号召力的最大质疑：
　　作为小屏幕上呼风唤雨的性感男神，没有人会否认乔治的魅力，即使与雨果、布拉德、汤姆等人比较，他也绝对不弱下风；但是想要把这种魅力演变成为让观众进入电影院的动力，乔治显然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他甚至无法和布拉德相提并论，更不要说挑战雨果的霸权了——这种说法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笑话。
　　这就好像一桶冰水，让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过热的大脑迅速冷却下来，纷纷自我质疑，“乔治真的能够抗衡雨果吗？”
　　九千五百万美元？不，是四千万美元。
　　“蝙蝠侠与罗宾”的首映周末完完全全可以说是一场灾难，特别是在前期轰轰烈烈、沸沸扬扬的闹剧之后，这一场灾难就越发令人难堪了，就连华纳兄弟自己都彻底慌了。公司内部还有一部分人对电影次周的跌幅抱以期待，希望蝙蝠侠的原著漫画粉丝能够走进电影院，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次周百分之七十的崩溃跌幅，已经彻底宣告了这部电影的死刑。
　　谁又能想到呢？“永远的蝙蝠侠”创造了辉煌，而续集“蝙蝠侠与罗宾”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复仇者联盟，这一称号在圈内的传播越来越广泛——作为一种讽刺，甚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圈内人士对乔、乔治、阿诺德、乌玛、克里斯等人的称号，乔治是钢铁侠，阿诺德是绿巨人，乌玛是黑寡妇，克里斯是鹰眼，而导演乔则是神盾局局长。
　　来势汹汹的复仇者联盟仅仅只坚持了一天——周五的首映日，然后就直接一泻千里，如此结局，即使是好莱坞最顶尖的编剧也写不出来，甚至比“蝙蝠侠与罗宾”王者归来反超“独立日”还要精彩纷呈。
　　有趣的是，“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的首映票房则为如此情况增加了一丝黑色幽默。
　　成本仅仅只有三千八百万美元的这部爱情喜剧，在两千一百间院线上映，却交出了两千两百万美元的优异票房成绩——而且还是在与“蝙蝠侠与罗宾”同档期强强对抗的情况下制造的票房数据，几乎堪称是惊艳的。
　　另外，与直接竞争对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媒体综评、影院分数双双实现了反超，对茱莉亚·罗伯茨、对卡梅隆·迪亚茨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这一切都似乎在预示着，“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以爱情喜剧片之姿，在与超级英雄漫画电影的对抗之中，取得了胜利。
　　作为参考的是，“生死时速2”次周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五十四，周末票房低于七百万美元，累积票房才刚刚迈过三千万美元门槛。这也意味着这部续集电影一亿三千万美元的投资就要化为泡影了。
　　面对如此情况，各大电影公司想要做出决定，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华纳兄弟第一时间就撤销了“蝙蝠侠与罗宾”宣传总监的职位，并且内部宣布将蝙蝠侠的改编束之高阁，短期之内都不会再谈起。巴里·梅耶甚至亲自到“洛城机密”剧组探班，表达了对剧组工作人员辛苦工作的慰问。
　　华纳兄弟、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影业、环球影业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联手封杀乌玛，在此之后，乌玛又陷入了一段根本不知道尽头的漫长空窗期，以至于许多人几乎忘记了圈内还曾经有这样一名女演员。
　　就连乔·舒马赫、乔治·克鲁尼和阿诺德·施瓦辛格都受到了严重影响。乔在接下来三年时间之内都面临无片可拍的局面；阿诺德经受如此一打击之后，彻底一蹶不振，1994年“真实的谎言”成为他最后的辉煌，此后虽然他陆陆续续还是有片约，但票房成绩却始终都不理想，沉寂多年；乔治经受如此打击之后，重新回到了电视剧领域，再次进入了蛰伏期。
　　雄心壮志才刚刚来得及冒出冰山一角，就被无情地熄灭了。这到底是一个悲剧，还是一个喜剧？如果从复仇者联盟的角度来理解，这其实是一个喜剧。


第1845章 项目启动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翘着二郎腿，一脸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斜着眼睛用视线余光打量着眼前的雨果，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那模样看得雨果不由哑然失笑，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但他也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依旧不为所动地看着史蒂文，目不转睛。
　　史蒂文轻轻挑了挑眉，用嫌弃的语气说到，“难道是我已经和时代脱轨了吗？原来求人也可以如此高姿态。”
　　雨果低下头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努力做出一副诚恳的姿态，“所以，你想要什么？”
　　史蒂文托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你可以试试看。”雨果被史蒂文的一本正经完全逗笑了起来，但史蒂文却根本没有顾忌雨果的笑容，还补充说到，“你可以参考一下我之前找你的语气和姿态。”
　　“你是说……完全没有任何姿态？”雨果的反驳让史蒂文直接就无语了，最后只能是在雨果的坦然面前败下阵来。
　　史蒂文重新换了一个坐姿，总算是恢复了平常的姿态，“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预见到了‘蝙蝠侠与罗宾’的失败？所以你面对他们的挑衅才始终无动于衷，巴里·梅耶这个好运气的混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你去好好教训他一顿呢。对了，还有‘生死时速2’。”
　　雨果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所以你们在期待什么？我给巴里一记正面的勾拳吗？”
　　“那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史蒂文耸了耸肩，“可是舒马赫和克鲁尼他们显然都是有所算计的，你知道，特蕾西·雅各布斯，难道你就这样放任他们吗？”
　　面对史蒂文的好奇，雨果真心是觉得无奈了，“我以为你不会好奇。”最近朋友在私底下经常讨论起这件事，关于复仇者联盟的笑话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可雨果却没有想到，史蒂文居然也如此，“史蒂文，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不对，是在这个社会里，竞争是永远存在的，想要击败对手，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做好自己。就好像‘蝙蝠侠与罗宾’这样，他们自身作品的局限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史蒂文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但他却一脸嫌弃的表情，“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和媒体记者针锋相对的雨果。”
　　“呵呵，你是说，面对面挑衅你底线的那个人。”雨果的一句话就让史蒂文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史蒂文再次追问到，雨果愣了愣，史蒂文不得不解释到，“你预见到了‘蝙蝠侠与罗宾’的失败吗？”
　　“我不是印第安人的先知，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说实话，雨果对“蝙蝠侠与罗宾”还真没有太多关注——虽然他的确早就知道这部电影一败涂地了，最近因为“洛城机密”和他自己剧本的事，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其他花边新闻了。
　　史蒂文也被雨果逗笑了，“那么，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希斯·莱杰，这个小家伙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雨果张了张嘴就想要辩解，史蒂文却直接拦截了，“不要试图糊弄我，里克告诉我了，是你推荐的。”
　　“所以，我可以当做这是好消息的意思吗？”雨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到。
　　史蒂文这一次没有再开玩笑，直接就点了点头，“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就确定由希斯出演了。”这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这也意味着“拯救大兵瑞恩”的最大难关已经迈过去。
　　“我以为你会选择罗素，没有想到是希斯。”雨果的确颇为意外，今年还未满二十岁的希斯，已经在表演方面展现出了令人嫉妒的天赋。能够让阅人无数的史蒂文折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雨果自己就曾经经历过。
　　抬起头，雨果就看到了史蒂文那充满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事实上，只是一个意外，你相信吗？”雨果把当初萨摩拉如何遇上希斯的故事简单讲述了一遍，听得史蒂文也是连连摇头。
　　“所以大家才说洛杉矶是机会之都，不是吗？”史蒂文感叹到。
　　雨果却没有理会史蒂文的情怀，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兴趣？”
　　史蒂文此时也终于正经了起来，“你为什么会想到创作这样一个剧本？如此小格局的作品，却探讨了一个如此严肃深刻的话题？而且，你还起了一个这样充满讽刺意味的题目？”史蒂文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剧本，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城机密”在两周之前正式宣告杀青，结束了密集而紧凑的拍摄，现在整个剧组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后期制作。雨果花费了两周时间，完成了自己的剧本，并且最后起了一个十分微妙的题目，“尽善尽美（As.Good.As.It.Gets）”——故事里的三位主人公都有着自己的怪癖和坚持，几乎是被社会边缘化的存在，但却在竭尽全力追求那不可能的完美，这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了这个标题上。
　　正如史蒂文所说，充满讽刺。
　　一周前，雨果陆陆续续带着剧本会见好莱坞的顶级制作人、导演和投资人，正式开始启动项目。他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史蒂文了，不过雨果都没有直接谈项目，因为他知道，现在依靠他的名号想要找到投资，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他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真正对项目感兴趣的人，把这部作品的深度和厚度都挖掘出来。所以，雨果还是希望对方能够阅读完剧本之后再面谈。
　　史蒂文是第一个。
　　面对史蒂文的提问，雨果想了想，“你只要看人看得时间长一点，都会发现他们的人情味。”这句答非所问的话语，却让史蒂文沉默了下来，仔细回想一下故事里的三个角色，可以品味出无止境的细节来。
　　作为目前好莱坞最顶尖的演员，雨果最广为人熟知的，不是他的个性，不是他的成绩，不是他的魅力，而是他的挑剔——对作品的挑剔。几乎没有人可以摸准雨果挑选作品的品味，但毋庸置疑的是，雨果对于剧本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
　　同样，这种要求也体现在了雨果的编剧工作中。“日出之前”这部作品里就生动地展现了男人和女人之间互相拉扯、互相揣测、互相迸发火花的过程，看似无聊、平凡、繁琐的对话之中，蕴藏了无穷无尽的智慧，将台词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而这一次，雨果在“尽善尽美”这个剧本之中，又将他对角色的挖掘发挥到了极致。史蒂文阅读剧本时，就感受到了这种魅力，在剧本的最开始，雨果为自己设置了一个几乎不可调解的矛盾，然后伴随着故事的推进，一环环解开，而这过程与一般爱情电影截然不同，有点酸、有点涩、有点辣，丝毫没有甜腻的部分，却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那些看似无心的细节，一点一点将角色塑造勾勒起来，史蒂文即使是在阅读剧本的过程里，就可以把形象完全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来，那种强力的画面感令人拍案叫绝。但同时，史蒂文也清楚地知道，这对于演员提出了超高要求，想要把雨果融合在剧本里的无数细节完整展现出来，并且真正融入到角色之中，难度之大难以想象。
　　史蒂文微微点了点头，他必须承认的是，作为一名编剧，雨果的老道和细腻是十分难得的，“尽善尽美”这个剧本就像是一杯咖啡，只有细细品味才能够领略其中的美好，同样，只要认真品味就能够发现其中的深厚功底。
　　“三位主角你打算用谁？”这也是史蒂文看到剧本之后，最大的担忧。因为这个剧本对于导演的考验其实不是最大的，演员才是。想要达到雨果剧本的超高要求，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选角失败，如此出色的剧本就会变得一团糟。
　　一个问题，雨果就知道史蒂文是认真思考过的了，“男主角是我打算自己来出演，在撰写过程中，很大程度上我就是依据自己来打造的，我也希望能够再次挑战自己，挑战一个喜剧角色。”雨果对于喜剧的野心，一向都没有隐瞒，所以史蒂文也并不陌生，“女主角的话……说实话，我还在思考，妮可·基德曼、霍利·亨特、茱莉亚·罗伯茨、艾玛·汤普森都在考虑之中。”
　　雨果没有说的是，其实他还想到了凯特·布兰切特（Cate.Blanchett），可是去演员工会调查了之后才知道，现在的凯特才刚刚加入好莱坞而已——1997年是她首次登上大屏幕的年份，雨果也不确定现在的凯特是否已经有足够的深厚功力去演绎女主角。
　　“那位邻居的话，我在思考爱德华·诺顿（Edward.Norton）或者约翰·库萨克（John.Cusack）。”
　　雨果的话说完了，史蒂文却沉默地思考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正在为一个难题而挣扎一般。雨果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给予了史蒂文空间，过了许久，史蒂文缓慢地摇了摇头，“雨果，你不觉得，其实你不太适合男主角这个角色吗？”


第1846章 选角困惑
　　在撰写“尽善尽美”这个剧本过程中，男主角始终是按照雨果自己的构思来描写的，可以说这是量身定做的。但此时听到史蒂文的话，雨果却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困惑地皱起了眉毛，“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你知道，梅尔文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他总是有办法激怒别人，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是无意的，但那种无法控制的怪癖却让他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开。在我的印象中，他不应该是你这样子的。”史蒂文也无法解释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感觉，所以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话语，“你是一个……嗯，很温暖的人，至少从外貌上来说，很多时候你会给予人正面的形象。当然，不是说你演技不好，无法演绎这个角色，相信我，这是实话。”
　　史蒂文的话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史蒂文接着说到，“我只是觉得，梅尔文的形象不应该是你这样的。”
　　“你是说，我的形象和梅尔文没有办法重叠在一起？”雨果其实也是一头雾水，隐隐约约可以捕捉到一点线索，但却总是缺少一点什么，没有办法把拼图拼凑完整，无法理解史蒂文的意图。
　　“也不是这样说。”史蒂文摇了摇头，“这样说吧，即使是‘辛德勒的名单’那样可怕的恶魔，其实你依旧有能力唤醒观众心里的同情心，那种与观众连接在一起的亲和力，是你与生俱来的气质。‘七宗罪’里也是如此，这才使得你演技迸发出的力量越发骇人。但梅尔文这个角色，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就十分疏离，就十分吓人，就……嗯，十分猥琐，不是令人厌恶的那一种，但却是没有办法令人亲近的那种。”
　　雨果仔细想了想。其实史蒂文所说的是，人们看到雨果的初印象是相对正面的，包括“辛德勒的名单”、“七宗罪”、“死囚漫步”、“洛城机密”等作品在内，其实雨果一登场的时候，人们对他的感官都是正面积极的，这也使得雨果利用演技所制造出来的反差更加鲜明。
　　但“尽善尽美”里男主角梅尔文却不是如此，他给人的初印象是十分错杂的，应该是中性偏负面的。也许雨果可以通过演技立体地展现这个角色，让观众感受到他剧本里原本的意图。可是，在初印象之中，梅尔文却不应该是雨果这个模样的。
　　对于这一点，其实道理很简单，有的人天生就是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有的人天生就是一副滑稽搞笑的模样。当然，他们可以通过演技来展现截然不同的形象，但难度之大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挑战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正在上映的“蝙蝠侠与罗宾”了。
　　乔治·克鲁尼是一个帅哥，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帅哥，是一个具有正义气质的帅哥，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身上的那种性感气质，却与蝙蝠侠的黑暗哥特风截然不同，不仅没有办法融合，反而还破坏了角色本身的气质，也让他自己的魅力没有了施展空间。
　　雨果想起了他之前和恩斯特·莱赫曼关于剧本创作的讨论，恩斯特提到了在撰写剧本过程中——其实有一点和小说创作是一样的，他们都需要赋予角色生命力，但这一点十分难做到，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作者给予角色生命力，按照作者的思路去创作角色的个性，就好像是捏陶瓷一般，陶瓷的形状都是掌控在制作者手中的。
　　可是，当角色的棱角都产生，他会开始具备思考和行为的能力，拥有真正的生命力。即使是作者都很难控制，因为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个性，就好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会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如果作者想要强行去改变，那么就会毁了这个角色，所以他只能顺着个性，放任角色自己发展下去。
　　形象一点说，其实就是表演之中的方法派。当演员真正融入角色之后，角色变得鲜活起来，面对一个情节发生时，角色应该如何应对，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所自动开始引导。此时，不是演员用表演去牵动角色，而是角色推动演员去行动。
　　按照史蒂文刚才所说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梅尔文在雨果的笔下拥有了生命力，原本按照雨果的思路，应该是为他自己量身打造的，但事实上，真正梅尔文形象塑造出来之后，却与雨果自身的气质并不相符，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力，需要一个能够契合的演员来进行演绎，否则就会毁了梅尔文这个角色。
　　只是，雨果仅仅才只是撰写自己的第二个剧本而已，他现在真的拥有如此能力吗？
　　“所以，你是说，剧本就好像是一个世界，而梅尔文就是其中的男主角，但那个形象却不是我的模样。”雨果开口说到，吸引了史蒂文的注意力，然后他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史蒂文听，这让史蒂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表示了认可，但雨果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我有这种笔力吗？我强烈怀疑。”
　　为什么雨果觉得史蒂文说的剧本，和他自己撰写的剧本，是两回事？
　　史蒂文却是笑了起来，“不要质疑你自己，你必须知道的是，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演员，我的意思是，十分十分出色的演员。如果说到对角色的塑造，你的确有发言权，注入剧本之中的能量也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史蒂文这样说，其实也是有道理的。而且，在剧本最初构思过程中，雨果的参考原型是恩斯特，恩斯特的确是和他相去甚远的一个形象。那么，难道说创作到最后，他写出了喜剧电影版本的恩斯特？那这到底算是他的独立创作，还是借鉴生活？
　　可仔细想想，梅尔文除了外表形象与恩斯特有所接近之外，他的整个个性和行为却与恩斯特相去甚远，梅尔文可以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独立角色。
　　一大堆的思绪蜂拥进雨果的脑袋里，一时间根本理不清楚，雨果露出了一个苦笑，“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创作的剧本如此陌生，我应该回去重新阅读几遍，再把想法重新整理一下。”
　　史蒂文也笑了起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其实是想说，由你来出演梅尔文，我绝对相信你可以胜任这个角色，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寻找一个更加契合角色形象的人来出演，也许会更加完美。仅此而已。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称赞，因为你对角色的塑造十分到位，我的脑袋里现在就有一个梅尔文的鲜明形象。”
　　“只是那个形象不是我。”雨果轻笑地说到，史蒂文也呵呵地笑出了声。“那么其他角色呢？你有什么意见？”
　　“女主角的话，霍利·亨特是个不错的主意；邻居嘛，你说的两个候补都不错。”史蒂文仔细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么，梦工厂对于这个剧本有兴趣吗？”雨果开口说到，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又回到了今天最重要的主题之上。
　　史蒂文这一次也没有再回避，“认真来说，我的确感兴趣，十分感兴趣，大卫昨天也看了剧本，他激动地大半夜就给我打电话了。”雨果却是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因为昨晚大卫·格芬也给他打电话了，“即使只是说这个剧本，我就觉得充满了才华，绝对有吸引力，更不要说是你创作的了。你对这个剧本的预算成本是多少？”
　　雨果对于预算成本这一块却是了解不多，即使经历了“洛城机密”之后，依旧如此，但他还是在约瑟夫的帮助下做了一个预估，“我希望能够在五千万以上。你知道原因吧？”
　　五千万美元，“尽善尽美”的预算甚至还比“洛城机密”更高，这绝对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雨果之所以会提出如此要求，就是希望能够给自己更多的空间去讨价还价。不过，这个成本线也不是随便提出来的，从雨果构思的演员阵容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演员的要求近乎苛刻，这使得“尽善尽美”在演员方面的支出势必是大头，所以即使没有任何视觉特效，完全就是一部小成本的独立文艺电影，雨果还是提出了五千万如此高成本的要求。
　　史蒂文自然也明白雨果的深层用意，他也明白，如果是依靠雨果的号召力，那些演员出演“尽善尽美”，可能是愿意降价，甚至是友情价，那么成本也是可以尽量控制的。不过，这都需要等项目正式进入运作之后才可以列出方案的。“我明白了，我今天就会回去了大卫讨论一下，列出一个可行方案，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
　　像雨果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雨果会提出一个成本底线，然后梦工厂来衡量，交出一个他们认为可行的方案——包括成本和选角等等，双方彼此再进行商谈，看是否能够合作。不过，梦工厂在“拯救大兵瑞恩”上几乎投进了超过三分之二的资源，所以面对“尽善尽美”这个剧本，他们能够提供的条件也十分有限，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幸运的是，“尽善尽美”本来就是一个小格局的剧本。
　　“我知道，现在好莱坞想要和你合作的公司如狼似虎，估计你最近几天会十分忙碌。但我希望你能够给老朋友一些优惠。”史蒂文笑呵呵地调侃到，让雨果也是忍俊不禁。


第1847章 无法拒绝
　　再次敲了敲门，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雨果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喊道，“恩斯特，我找你是真的有事，我需要你的帮忙，拜托了？”可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结束了和史蒂文的会面之后，雨果就来到了日落广场，希望能够和恩斯特交流讨论一番，不仅仅是为了梅尔文这个角色，也因为“尽善尽美”这个剧本灵感来源就是恩斯特，雨果还是希望恩斯特能够给予一些意见。
　　“恩斯特，我撰写了一个全新的剧本，我需要你的意见……”雨果喊了喊，稍微等待了一会，但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长长吐出一口气，“那这样吧，我把剧本放在你的信箱里，如果你有任何意见，里面我留下了电话号码。我真的需要一些专业意见，希望能够等到你的回信。”
　　雨果在门口又停留了一会，可惜他还是失望了，无奈之下只能转身走下楼，把剧本放进了恩斯特的信箱里，这才离开了。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直等到雨果确定已经离开之后，二楼的门才悄悄打了开来。恩斯特那张苍老的脸庞出现在了门缝里，左右打量一番，再三确认雨果没有埋伏在外面，他这才走下楼，打开了信箱，然后就看到了那包装好的牛皮纸袋。
　　没有见到恩斯特，雨果不由有些烦躁，对于角色的不确定和迷茫，让雨果再次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果然电影、小说里所说的全才都是骗人的。雨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思考，如果由他来出演梅尔文，真的会如同史蒂文所说，说服力不足吗？演技真的可以战胜角色自身的束缚吗？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是他的剧本创作太过成功，还是太过失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在电影产业里，选角一直都是如此，导演或者编剧脑海里会有扮演角色的第一人选，这个人选的出现原因很复杂，难以解释清楚，但不可否认的是，角色和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就好像导演在角色海选试镜的时候，看到某位演员，第一眼就觉得这位演员十分适合，如此情况数不胜数。
　　对此雨果自然也十分了解，只是以前都没有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编剧、导演、演员、制片，这几个看似联系紧密的职位，工作内容都有重叠的部分，但真正完全深入了解之后才会发现，其实每个位置的思考方式都是有所区别的，特别是撰写“尽善尽美”的过程中，更是如此。
　　“雨果，雨果……”一个高调的喊声顺着海风吹进了雨果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思路，抬起头四周打量了一下，就看到了站在他车子旁边的马克·坎顿。
　　马克今天西装笔挺，领带、方巾、袖扣一样不少，看起来像是刚刚参加完会议的模样。左右看一看，果然就看到了停靠在雨果车子前方停车位的那辆商务车。雨果也露出笑容挥手打了打招呼，“嘿，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刚刚在日落大道上参加完一个会议，意外发现了你的车子停靠在这里，就想着和你打声招呼。”马克微笑地开口说到，就好像今天的相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所以，你过来这里有事吗？”
　　雨果回头看了看日落广场后面那熟悉的阶梯，微笑地点了点头，“过来拜访一个老朋友。”轻描淡写地就揭过了。雨果还没有想好后面的话要如何说，马克就顺着接了下去，“你今天还有其他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
　　雨果眉头微微一挑，脑筋转了转，“只要你不介意路口这家咖啡那粗糙的口感。”这就算是点头答应了。
　　马克嘴角的笑容就完全勾勒了起来，“早就听闻雨果·兰开斯特对咖啡颇有研究，现在看来是大实话。”这话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两个人走向了广场旁边的咖啡屋，一边闲聊着，一边找位置坐了下来。
　　“对了，你的剧本我阅读过了，真的是一个十分精彩的作品，虽然大家都说你是一名十分出色的编剧，但原谅我，‘日出之前’我的确没有领略其中的美好。可是，这一次，我不得不为你送上掌声，这是一个十分美妙的故事。”马克就好像只是顺口提起这件事般，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轻松，彷佛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谈而已。
　　雨果对于马克今天的沉着已经有些意外了，没有急功近利，也没有刻意讨好，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勉强地切入了话题，表现十分出色。“那对我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虽然我现在已经开始骄傲了，但任何形式的赞美我都会接受。”
　　马克被雨果逗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马克的笑容里又增加了一些自信，“那么你现在为作品寻找到了投资吗？”
　　雨果这一次也没有再兜圈子，直接开口询问到，“哥伦比亚影业有投资的意向？”
　　“当然，我们一直都在期待着和你的再次合作。”马克说这句话时才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急迫，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哥伦比亚影业的情况绝对可以说是每况愈下，马克一直都在想尽各种办法摆脱这种窘境，目前总算是有了一些起色，而雨果绝对是他计划之中重要一环，现在终于等到了绝对良机，马克当然不想错过，“怎么样，你对成本、对卡司有一个什么构想吗？”
　　同样的问题，刚才雨果对史蒂文是实话实说，但此时雨果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认真地看向了马克，“我不太确定，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提案？”这就是交情深浅的差别了。
　　马克却也不意外，他细细地看了看雨果，然后斟酌着话语说到，“如果你能够出演男主角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当然，制作人的位置也可以交给你，关于投资成本的部分……”马克稍微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到，“我们愿意投资五千万美元，当然，关于投资细节我们还需要慢慢商量。但，预算就是如此。”
　　虽然雨果清楚地知道马克的诚意，最近两年时间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合作意向无疑是最鲜明的，马克甚至多次为了迎合雨果而做出妥协，所以为了拿下“尽善尽美”这个项目，马克也肯定会尽可能得大手笔；但即使如此，他还是颇为意外，从制作人到预算成本，马克几乎已经是给出了一个雨果无法拒绝的提案，显现出了他志在必得的雄心壮志。
　　其实，对于任何一名编剧或者制作人来说，马克的积极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这意味着雨果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造“尽善尽美”这部作品，尽可能地保证作品质量。如此条件，估计整个好莱坞也仅此一家了。
　　雨果冲动之下，就真的想要点头了。但雨果还是花费了巨大的意志力，抑制住了这种冲动，不是不满意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不是想要讨价还价，也不是要等待梦工厂的回复，而是雨果对于剧本依旧有疑惑，今天和史蒂文的交谈让雨果受益匪浅，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当然，雨果还清楚地知道，为了达成合作意向，马克肯定是把所有条件都开放；但真正确定合作之后，商人终究是商人，预算五千万美元到底应该如何安排使用，制作人的权力分摊应该如何运转，马克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和雨果合作，就是希望能够让作品成功，实现盈利，所以他们也肯定不会听之任之的。
　　所以，即使雨果现在没有任何疑惑，就想要点头，也需要时间沉淀一下，然后让里克他们去打听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哇哦，这听起来真的是太棒了。”雨果睁大了眼睛感叹到，“那么，马克，告诉我，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马克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真的，我们没有任何条件。”
　　这句话却让雨果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摆明了是不相信的。马克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作为一名商人，无条件地送出如此优渥的合同，显然不正常，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们的条件是，你必须是男主角。”
　　“即使是配角也不行？”雨果调侃地反问了一句，马克摇了摇头，“即使是配角也不行。”重复说到，“必须是男主角。”
　　这就是马克和史蒂文之间的区别，史蒂文看重的是作品本身，而马克看重的是雨果本身。当然，这也因为史蒂文是雨果的朋友，所以他才会抛开商人身份给予真挚的建议，归根结底，史蒂文作为梦工厂的领导者，他也终究会回归到商人的位置上。
　　关于马克的条件，雨果本来是十分确定的，但现在他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也不知道恩斯特能否给他一些意见。
　　把思绪收敛起来，雨果笑了笑，“谢谢你的条件，我会认真思考的。”
　　这话却让马克愣了愣，在他看来，雨果出演自己撰写剧本，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条件也就不算是条件了。客观来说，他看重的不是作为编剧的雨果，而是作为演员的雨果，这才是马克放权的根本原因。如果雨果没有办法出演男主角，那么“尽善尽美”的价值势必会缩水至少一半。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第1848章 门口蹲点
　　继“日出之前”后，雨果再次原创了一个剧本，“尽善尽美”，这个消息几乎是让整个好莱坞都轰动起来。
　　大大小小的制片公司都纷纷把视线投了过来，但雨果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制片公司看重的不是雨果作为编剧的才华，而是雨果作为演员的号召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尽善尽美”仅仅是雨果的第二部编剧作品而已，但作为演员，雨果已经证明了自己强大的影响力。
　　当然，在很多时候，这两件事都是一样的——特别是当雨果出演男主角的时候，这几乎就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如果雨果不出演男主角，甚至干脆就不出演呢？其中的巨大落差就清晰可见了。
　　雨果希望能够清楚其中的界线：编剧是编剧，演员是演员，这是两份不同的工作。
　　马克听到了雨果的回答，不由皱起了眉头，颇为急切地说到，“所以，你还有其他什么条件吗？”对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来说，“尽善尽美”完全可以说是志在必得，这也是马克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雨果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到，“马克，认真阅读一下剧本。”马克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雨果，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剧本，认真仔细地阅读，这就是我的条件。”说完，雨果就站了起来，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谢谢你的款待。”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屋，留下不明所以的马克坐在原地。
　　日落广场门口这家咖啡屋的咖啡真的很糟糕，但却是记忆中的味道，雨果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还是慢慢地品味着，然后驱车离开了日落广场。
　　与此同时，就在日落广场旁边的一栋建筑里，一个修长的身影身着湛蓝色的西装站立在落地窗前，亲眼目睹着日落广场上所发生的一切。目送雨果离开日落广场之后，视线里的马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然后这位屋子里的手机铃声就打破了沉寂，男人接起了手机，然后马克的声音就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先生，雨果已经离开了……不，雨果没有点头答应……不不，交谈过程一直都很顺利，可是到了最后……”
　　雨果一路开车回到了马里布，忍不住又想起了“尽善尽美”的剧本，他对于剧本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对他所创作的角色也一清二楚，但他却一直没有站在演员的立场去思考，如果他真的接下这个所谓“量身打造”的剧本，那么他会如何演绎梅尔文这个角色？
　　将车子倒进车库里，雨果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然后朝着家门口方向走去，就在他推开木栅栏的那一刻，旁边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声响，“雨果”，这让雨果脚步顿了顿，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推开木栅栏之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雨果！”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雨果顺着声音位置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犹犹豫豫地从小花园里站了起来，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天蓝色双肩包，头上戴着一顶脏兮兮的棒球帽，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而可怜地看向了雨果，看起来就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雨果仔细看了看，真的没有认出来这到底是谁，他本来就有脸盲症，再加上对方棒球帽的遮掩，就更加不确定了。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雨果视线里的迷茫，把棒球帽摘了下来，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拘谨地看着雨果。
　　眼前之人居然是詹姆斯·弗兰科！
　　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以至于雨果几乎要忘记弗兰科一家人，以为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地继续生活下去了。可当看到詹姆斯的这一刻，雨果却知道，很多事情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的，因为它就伴随着血液和基因，深深地烙印在灵魂里。
　　可是，为什么詹姆斯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呢？“这是怎么一回事？”雨果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一脸无法理解地看向了眼前的身影，这让詹姆斯更加局促不安了起来，几乎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犹豫再三，詹姆斯抬起了右手，朝雨果僵硬地挥了挥，尴尬地笑着“嘿，伙计。”
　　雨果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身就准备走下楼梯。詹姆斯看着雨果的背影，却彻底慌了起来，情急之下就直接喊到，“我离家出走了。”这话让雨果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留了一个背影给詹姆斯，“我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我再也没有办法忍受她的虚伪了，我恨不得撕下她的面具，我甚至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她。吵架之后，我一怒之下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爸爸，紧接着……家里就彻底乱套了，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直接逃到了洛杉矶。”
　　詹姆斯那稚嫩青涩的声音在空气里颤抖着，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激动的情绪和紧张的心情，那种无法抑制的忐忑在瑟瑟发抖。那凌乱的只言片语无法描绘出事情的全貌，但却可以感受到生活里的巨变对他造成的巨大影响。
　　其实，即使是对雨果来说，那些汹涌澎湃的消息也几乎让他应付不过来，他曾经期盼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却犹如猛兽一般将他吞噬。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詹姆斯身上，真相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生活，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完美的母亲形象顿时变得……真实起来，这对于处于青春期的詹姆斯来说，太过残酷，也太过凶猛。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守住这个秘密，假装我们一家还是一样幸福快乐。”詹姆斯大脑一片混乱，因为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以至于他手忙脚乱，所有生活都变得支离破碎，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来龙去脉，他就来到了雨果的家门口，忐忑不安地蹲在花园里，等待着雨果的出现，也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将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想要寻找出什么。
　　“你的形象总是铺天盖地地出现，让我们根本没有逃避的空间，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到你的新闻，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妈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可是，她却总是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彷佛你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对待我们三兄弟很好，所有一切都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她始终都是那个完美的母亲……但我知道，她后悔了，她每天都会躲在卫生间里擦眼泪，她还会悄悄地关注你的新闻，如果电视节目上出现你的画面，她总是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但只要我出现，她就会假装根本不在意，我知道……”
　　“所以，你想要什么？”雨果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硬邦邦地打断了詹姆斯的话语，“需要我去安慰你母亲的内疚？还是需要我原谅你母亲的过错？记得吗？我告诉过你，你有你们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詹姆斯看着眼前一脸僵硬的雨果，就彷佛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此时更是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思路，“不，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詹姆斯只能这样低声呢喃着，不知道应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平复雨果的怒火，只能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你过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想寻求我的宽恕，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不在意了；但如果你希望我能够做出更多的举动，抱歉，我没有办法。”雨果认为，他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他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付出更多。
　　詹姆斯不由缩了缩肩膀，呆呆地站在原地，蠕动着嘴巴，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惶恐不安的视线甚至不敢去看雨果，含糊不清地试图解释着，“我身上的钱全部都花光了，汽车旅馆的钱都付不出来，我是偷跑出来的……我，我也不知道还能够去哪里……我没有地方落脚，也……不知道……”
　　雨果觉得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是我？”
　　詹姆斯偷偷抬起头，瞥了雨果一眼，低声说到，“因为我在洛杉矶只认识你。”
　　雨果只觉得胸口一闷，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无奈，亦或者是可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怜兮兮的詹姆斯，但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想着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迷途少年。
　　“嘎吱”，汽车轮胎的刹车声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慌乱之中，他只是下意识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车子都还没有完全听闻，就看到一个穿着湛蓝色西装的身影慌乱地走下车，“雨果……”
　　雨果看到眼前的男人，原本混乱的思绪就更加乱作了一团，“雨果，我们需要谈谈。”来人开口说到，这让雨果狠狠地搓了搓脸，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到，“艾伦，好久不见。”


第1849章 旧友来访
　　雨果觉得今天所有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也太过汹涌，所有事情一窝蜂涌上来，一时间让他有些手忙脚乱。先是“尽善尽美”的事，然后是詹姆斯·弗兰科，紧接着是艾伦·施特雷洛。
　　此时出现在雨果家门口的，正是艾伦。
　　雨果和艾伦也已经一年多没见了，而且上一次见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仔细思考起来，其实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认真谈过，现在猛然见面，如此多思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谈起。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开口说到，“可以看得出来，我们似乎的确需要谈谈。不过，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我们进去吧。”说完，雨果就转过身，迈开步伐打算走下楼梯，可是视线余光却看到了依旧手足无措站在旁边的詹姆斯，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但把他丢在这里，似乎也不是正确的选择。雨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扬声说到，“你也下来吧。”
　　詹姆斯听到海风送来雨果的声音，却有些犹豫不决，不太确定雨果说的对象是不是自己，可是转头看了看，这里除了那个开着跑车的男人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人了。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詹姆斯心情顿时雀跃起来，提着自己的背包，就走到了木栅栏前，可是却又不敢妄自进去，最后还是站在了门口，等待着那个男人的举动。
　　艾伦在路边停好车，走到了木栅栏前，结果也是心生胆怯，脚下的步伐似乎怎么都无法迈出去。艾伦和詹姆斯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没有上锁的木栅栏，却愣是都没有任何动作，两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都尴尬地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年轻气盛的詹姆斯先迈开了脚步，推开木栅栏走了进去，艾伦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紧随其后地迈开了步伐。
　　走下楼梯之后，詹姆斯却没有看到雨果的身影，这让他有些发愣，只觉得偌大的屋子让人发晕。“这儿，快过来吧。”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詹姆斯看了过去，是一个眼熟的男人，但却一时间叫不出名字，“下午好，我是萨摩拉·卡斯维，雨果的助理。”
　　萨摩拉走到庭院里，面带微笑地招呼到，“嘿，艾伦，好久不见。”萨摩拉看到了后面的艾伦，却似乎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热情地招呼到，“快进来吧，你们要咖啡还是茶？此时正好是下午茶时间，我烘焙了一些甜点，可以拿出来让你们尝尝。”
　　在萨摩拉的招呼之下，詹姆斯和艾伦两个人进入了一楼大厅，在沙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雨果到二楼去清洗整理一下，马上就下来。”萨摩拉忙碌地招呼着，而艾伦和詹姆斯两个人都各有所思地沉默着。
　　詹姆斯正在悄悄地打量着别墅的摆设，视线余光就看到雨果从二楼走下来的身影，这让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局促不安地站立在原地，就好像是被罚站的中学生般；艾伦察觉到了詹姆斯的动作，也注意到了雨果的到来，缓缓地站立起来，眼神错杂地看着雨果，却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雨果。
　　看到大厅里的两位不速之客，雨果也觉得头疼，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深呼吸一番，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地打起了招呼，示意两个人坐下来，然后他自己也找一个位置安坐，“所以，艾伦，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过来洛杉矶的？为什么没有给我一个电话？”
　　艾伦神色复杂地看着雨果，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来洛杉矶有一段时间了，此前你一直在剧组忙碌着拍摄，所以也就没有打扰你。”
　　“和朋友喝一瓶啤酒的时间还是有的，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雨果微笑地说到。
　　其实，雨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艾伦。去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他们一行人应邀登上了艾伦的游艇开派对，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其中一件就是在醉眼朦胧之中，雨果在艾伦的眼睛之中看到了爱慕，艾伦甚至几乎要吻到他了，这让雨果有些惊慌失措，但那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来得及捅破，佩德罗就发生了意外。在那时候，他和艾伦就没有过任何交流了，那件事就如此被掩埋在了夜幕之中，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和艾伦内心深处都清楚地知道，事实不是如此。
　　现在，再次面对艾伦，那些似乎应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过往，却已经成为了一层隔膜，让原本的友谊变得生涩和尴尬起来，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雨果不由觉得有些棘手，他原本应该和艾伦叙叙旧的，但话语却似乎都显得太过客套了，而且詹姆斯还坐在旁边，这让场面就更加尴尬了，犹豫再三，雨果还是直接开口说到，“所以，你今天出现，似乎不是找我叙旧的，那么，是有公事？”
　　艾伦似乎得到了解脱，但似乎又更加烦恼，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是的，你可以这样说，的确是公事。”但话语才说了一般，艾伦就看了看坐在旁边埋头消灭自己存在感的詹姆斯，欲言又止。
　　雨果想了想，“萨摩拉，他……呃，他应该没有吃午餐，你为什么不带他去厨房，看看能否帮助他呢？”詹姆斯这才意识到雨果说的是自己，有些不安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雨果的神色，确定雨果并没有愤怒的情绪之后，这才站了起来，跟着萨摩拉走进了厨房。然后雨果看向了艾伦，站了起来，“我们可以出去吹吹风，你需要一支啤酒吗？”
　　艾伦摇了摇头，端起了桌面上的咖啡，挤出了一抹微笑，“不，这就足够了。你的咖啡豆一向都有超高的品味。”
　　两个人端着咖啡离开了大厅，朝着视线尽头的草地迈开步伐。艾伦斟酌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时间不但没有消磨那个晚上的记忆，相反还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甚至忘记了应该怎么和雨果交流，千言万语在胸腔里回荡，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连朋友的触感都已经消失，这让艾伦不由闭上了眼睛，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和苦涩。
　　重新睁开眼睛之后，艾伦决定只说公事，“我听说了，你最近有一个项目正在寻求投资。”
　　雨果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了艾伦一眼，不过随即想了想，这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艾伦知道也不稀奇，所以就没有打断艾伦，让他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要投资这个项目。”
　　雨果以为艾伦还有下文，视线坦然地看了过去，等待着后半句话，可是这视线却让艾伦有些不安，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是说真的，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最重视的就是利润，投资你的项目，对于我来说是再合算不过的投资了。所以，所以我想，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机会。”说完，艾伦有些局促地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试图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雨果却是愣了愣，“你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刚才艾伦急急忙忙地从车子上跑下来的身影，看起来像是有急事的模样，可是投资的事，目前根本不着急才对，雨果才刚刚开始寻求投资而已。
　　艾伦转过头就看到了雨果脸上的错愕，这让他狼狈地回避了视线，慌乱之间，他的措辞千疮百孔，情感冲破理智之后果然难以控制，艾伦苦笑了一下，“因为你刚才似乎对我的提案不太感兴趣。”
　　雨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可看着艾伦那认真的表情，刹那间恍然大悟，“马克·坎顿……”艾伦点了点头，对雨果的猜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难怪马克出手那么阔绰，几乎是满足了雨果所有的想法，而且还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其中固然有马克自己的考量，但站在马克身后的艾伦如此豪爽，才是根本原因。否则，以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现在的状况，五千万美元的成本可不是小事——特别是对“尽善尽美”这样的小格局电影来说。
　　但是，艾伦一直都隐藏在背后，为什么会突然就打乱了计划，直接现身呢？仅仅只是因为雨果的拒绝吗？要知道，雨果刚才可不算拒绝，只是表示需要再思考思考，这在商场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了。
　　“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点头答应呢？”艾伦终于正视了雨果的视线，一鼓作气地说到，“我们曾经合作过，所以我知道你的要求，也知道你的想法，我可以保证，剧组会满足你一切要求的，你对于剧本的所有想法都会保证实现，这完全可以是一部按照你想法打造的作品。”说到这里，艾伦也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急切，轻轻咳嗽了两声，“我是说，我相信你的直觉，你对作品肯定会百分百负责，我相信你所打造出来的作品，肯定赚钱。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可能地提。”
　　终于听完了艾伦的解释，雨果哑然失笑，“艾伦，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关于这个剧本，我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决，我也希望马克回去之后能够再仔细阅读一下剧本，仅此而已。”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合作就可以达成了？”艾伦眼底冒出了喜悦。


第1850章 诚心相待
　　面对艾伦的急切，雨果不由噎了噎，关于梅尔文这个角色的情况，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向艾伦解释。雨果试图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把整个情况解释明白：其实对于雨果来说，一个愿意百分百配合的投资者，自然是最完美的选择，但前提是他自己先理清思路。
　　雨果的停顿却被艾伦看在了眼睛里，他解读出了雨果的犹豫不决，这就好像是一支利箭，没有任何阻隔地穿透了他的心脏，几乎就要夺走他的呼吸，这让艾伦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再次慌乱起来，“雨果，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之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我真的没有期待发生什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喝得太多了，所以行为有些失控，事情这才彻底偏离了轨道，但……但那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希望能够做你的朋友，真的，仅仅只是朋友，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我从来都没有任何奢望，也没有任何企图……”
　　雨果原本还正在思考着，却被艾伦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措手不及，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几乎分崩离析的艾伦，“艾伦，我不是那个意思……艾伦……”雨果试图打断艾伦，解释一下自己的意图，但艾伦此时却懊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根本听不进去。
　　“对不起，我是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变态，我不是疯子，我真的不是变态……”艾伦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但身体还是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喜欢雨果，没错，他是真心喜欢雨果的，但他也知道，雨果只是把他当做朋友，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所以，他从来没有痴心妄想发生一点什么，他甚至严格地遵守着那条界线，不想要逾越，他只是希望能够成为雨果的朋友，就这样安静地守候在他身边。
　　但是那个晚上的冲动，却毁了所有一切，是他亲手葬送了这所有一切，毁灭了这段友谊。在过去这一年时间里，他无数次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那一夜所有混乱发生之前，回到他和雨果的友谊依旧没有被破坏之前。他发誓，他不会有任何出格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坚守在朋友的位置上，这就足够了，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艾伦低下了头，他害怕看到雨果此时的表情，他害怕看到嫌恶、排斥、鄙夷的神情，他害怕自己就这样被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害怕自己孤独地一个人在空旷的时间洪流里徘徊……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简单的一个眼神，就可以彻底将他毁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只是希望成为朋友，仅仅只要是朋友，这就足够了。
　　雨果看着眼前的艾伦，瞠目结舌，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灵魂在自己的面前分崩离析，彻底瓦解成无数个碎片，那种绝望一点一点将他撕得粉碎，彷佛下一秒就会伴随着海风消散在夏日那炙热的阳光之中，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艾伦的痛苦，扑面而来，震撼心灵。
　　原本，雨果以为那个晚上仅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虽然他和艾伦在那之后都没有交谈过，但其实这并不会影响他对艾伦的感观。因为在好莱坞之中，雨果身边就有无数同性恋，而且他还曾经接到许多明里暗里的表白，虽然雨果从来都不感兴趣，但并不代表雨果会歧视这些人。在雨果看来，其实他们和所有普通人都一样，只是有些人爱的是异性，有些人爱的是同性，仅此而已。
　　对于艾伦，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意思，只是因为朋友的告白而产生的尴尬而已，就好像今天桑德拉·布洛克突然向雨果告白的话，他一样会觉得意外。这也是雨果迟迟没有办法爽快地向查理兹坦白内心的原因，因为朋友关系一旦被爱情所打破，失去了原有的平衡，情况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仅仅是因为如此，和“艾伦是男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雨果此前还在想着应该如何和艾伦谈起这件事，但他却没有想到，那个夜晚对艾伦的打击如此之大，甚至就要击溃他了。难以想象，这是雨果此前所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艾伦·施特雷洛。
　　忽然，雨果才意识到，虽然他身边有许多同性恋，整个娱乐产业里可以说是各行各业比例最高的圈子，但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到他们的痛苦和阴暗，即使是在同性恋权益已经普遍得到保护的未来，他们依旧是社会的弱势群体。就好像黑人一样，虽然种。族。歧视被消灭了已经将近半个世纪，但即使是在2014年，黑人在美国社会所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依旧难以想象，更不要说亚裔、拉丁裔等少数群体了。
　　雨果在“尽善尽美”里创作了邻居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同性恋。但现在看来，雨果对角色的塑造还是有所欠缺的，因为他始终没有真正深入了解他们的现状——在1997年当下的现状。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思考剧本的时候，雨果轻轻咳嗽了两声，却发现艾伦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雨果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然后开口说到，“艾伦，我们是朋友，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艾伦一脸诧异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了雨果，“我是说真的。”
　　艾伦在雨果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那……”那过去一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因为一个朋友突然向我告白，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罢了。”雨果耸了耸肩，开口解释到，“你知道，一个真正的朋友，突然向我表达了好感，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回应的打算，这需要慎重处理，否则，很有可能就没有办法继续做朋友了，那种尴尬和生涩是很难消除的。我只是在寻求一个合适的应对办法而已，但……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我根本没有办法应付得过来，不是吗？所以，我想我应该是错过了时机。”
　　而艾伦则误会了雨果的回避。
　　艾伦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向了雨果，“所以，你是说……你不介意……呃，我……我是同性恋。”
　　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不，当然不介意。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同性恋，不仅仅是工作伙伴，同时还有不少朋友，都是如此。”里克·罗森的助手吉姆·斯诺、雨果的专属化妆师特洛伊·柯尔等等都是同性恋。
　　艾伦简直不敢相信，他此刻情绪的崩溃绝对不会比刚才弱，“可是……可是你之前拒绝了‘拯救大兵瑞恩’的出演邀请，现在又拒绝了剧本的合作请求……这……难道不是因为……”
　　雨果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所以，‘拯救大兵瑞恩’你也有投资？”艾伦的脑袋僵硬地点了点，雨果却是无奈地笑了起来，“我拒绝詹姆斯·瑞恩这个角色，只是出于公司战略意义的考量，而且，我也必须专心投入我自己的剧本之上。”
　　“那……”艾伦又迟疑地说到。
　　“‘尽善尽美’？”雨果扬声问道，艾伦再次点了点头，“我只是对于角色有些疑问罢了。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我一直是以自己出演梅尔文为目标在创作的，但剧本创作到了后来，发现梅尔文这个角色变得真实起来，反而和我的形象不太符合。所以，我不太确定我是否能够出演梅尔文这个角色——当然，这只是我目前的疑惑而已，任何事都没有决定下来。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出演自己的剧本，梅尔文这个角色有很大的挑战，我不想错过。”
　　艾伦脑海里所有纷乱的思绪都串联了起来，“所以你是说，你需要时间考虑……这就是字面上的意义？而不是拒绝？”雨果忍着自己的笑容，摇了摇头，“所以你是说，我刚才那些肥皂剧的狗血反应……都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你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变态？”雨果咬着自己的下唇，再次摇了摇头。
　　此前艾伦只是钻了牛角尖，彻底被情感蒙蔽了眼睛，现在雨果解释清楚之后，所有事情都变得清晰起来，艾伦才意识到，他自己乌龙了之后，把自己陷入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境地。艾伦郁闷地点了点下巴，“很好，我在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面前，毁了我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形象。很好！出色的工作！”
　　看着艾伦的自我嘲讽，雨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越想就觉得越好笑，简直停不下来。
　　恢复了冷静之后的艾伦，显然反而是坦然了起来，只当做自己的脸皮厚如城墙，一脸淡定地站在旁边，但是发烫的脸颊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窘迫，“所以……我们之间没有问题了？”
　　雨果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不，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问题了。”
　　“所以……朋友？”艾伦看着雨果嘴角那释然的笑容，紧绷的心情也不由放松了下来，眉宇之间的阴霾一点一点消散。
　　雨果嘴角那笑容灿烂地绽放了开来，“是的，朋友。”


第1851章 翻天覆地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咖啡，那透亮的咖啡在银汤匙的搅拌之下，慢慢地旋转着，就好像是过去一年的时间，在黑暗之中兜兜转转，困住自己的脚步却只是让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而已；可是，抬起头，眼前那波光粼粼的碧蓝大海就在视野里铺陈开来，刹那之间，彷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开阔起来。
　　“所以，‘尽善尽美’，你在担心什么？”艾伦还是重新回到了公事上来，即使撇开朋友关系不说，艾伦对于投资这个项目也是真心有兴趣的，“我阅读过剧本了，你的工作真的令人惊叹。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雨果轻笑了起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然后认真想了想，“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是按照自己为男主角来撰写这个剧本的，但现在看来，我却不一定适合出演这部作品。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作为一名编剧，我还有很漫长的道路需要走。”
　　“所以呢？”艾伦似乎没有看到问题所在，“这依旧是一个出色的剧本，依旧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项目，这是毋庸置疑的。”
　　雨果认真看了看艾伦的眼睛，发现艾伦居然是在说真话，他眼神里的真挚着实再清晰不过了，“你是说真的？即使我不担纲男主角？”
　　“当然，为什么不？”艾伦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有任何的质疑。
　　雨果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就轻轻勾勒了起来，“可是马克告诉我，这个项目达成合作的必要条件就是，我必须成为男主角——这是我可以理解的，作为演员，我的确干得不错；但作为编剧，我的信用额度还有待提高。”
　　“拜托，雨果，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谦虚。”艾伦摇了摇头，那薄薄的唇瓣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你是一名出色的演员，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你对于电影来说最大的价值，却是你对角色、对剧本的准确把握，你有一双挑选作品的敏锐眼光。‘尽善尽美’这个剧本，即使撇开其他所有因素不说，这也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项目。更何况，编剧那一栏里所属的是你的名字。”
　　雨果眉毛微挑，“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不出演男主角，你也愿意投资？”
　　艾伦摊开了双手，“伙计，不然我们打一个赌，这部作品即使没有你的参演，你仅仅只是作为编剧出现在制作人员名单里，这部作品也肯定可以成功？”
　　“哇哦，这是一个重磅赌注。”雨果嘴角的笑容彻底释放了开来，“不过，对于我来说，其实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毕竟，我可不是那个签支票的人。”
　　“所以，答应我，你会认真考虑马克的提案。”艾伦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我知道，你和史蒂文先谈了，而史蒂文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势必会先考虑他，但……增加一个竞争者，我想史蒂文不会介意的。”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可以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艾伦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看向了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海，心情前所未有地开阔起来，“雨果，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给我一些意见。”雨果抬起头看向了艾伦，用眼神表示了疑惑，“其实前段时间，史蒂文和我在谈一个真正的合作项目，我以股东的方式投资梦工厂，然后协助他们设立自己的发行部门。”
　　“可是，这样和华尔街资金注入有什么区别？”雨果不太理解这个合作项目的意义，梦工厂就是不希望大财团资金的介入，如此才可以保持自己创作的独立性。但是，现在接受艾伦的资金，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艾伦摇了摇头，“不，不一样，我不是以我们家的名义，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就好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一样。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你对电影一窍不通，接下来在电影制作过程中产生分歧呢？”
　　“所以我才想征询你的意见，这个投资是否值得做，而且，如果投资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在梦工厂里的代言人，发表意见。”艾伦话音才落，雨果就一脸诧异地看了过去，这让艾伦连连摆手，“相信我，这纯粹是商人的算盘，和我个人没有直接联系。你知道，这是尽可能保证梦工厂独立性的方法，同时又不会让外来资金影响梦工厂的专业，而且，让你成为代言人，这也是史蒂文他们能够接受的方案。”
　　“你确定？确定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好感，所以盲目做出的决定？”雨果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直接就提了出来。
　　艾伦反而是因为雨果的坦白而笑了起来，“不，绝对不是，我不是意大利人。”这一句话也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原本也考虑过其他人选，史蒂文也在考虑里克·罗森之类的人选，但这个位置太过敏感，需要一个我们彼此都信任——甚至大卫、杰弗瑞也都能够信任的人来担任，所以，我们才把目光放在了你身上。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今天提起这件事，也不是希望你接下这个位置，而是询问你，梦工厂的这笔投资，你觉得如何？”
　　雨果一时间觉得大脑里有无数讯息涌入进来，最近奋进精英经纪公司面临的困境，最近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华纳兄弟等公司的大动作，最近梦工厂的闪亮登场……瞬息万变的商场之上有太多太多的信息，雨果觉得自己很难掌控全局，但值得肯定的是，梦工厂真正地把目光放在了建立发行部门上，这也意味着历史轨道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值得，我是这样认为的，而且我是真正诚挚地如此认为。”雨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让艾伦陷入了沉思，“以一个演员的身份。”艾伦不由莞尔，“至于你的提案……我暂时不能给予你任何回复，但我肯定愿意好好思考。不过，事先可以给你一些警告，我对于电影作品十分在行，但对于管理、经营方面，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者。”
　　艾伦眼底的笑意涌现了出来，“放心吧，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旧友重逢，但没有想到却发生了如此多情况，似乎自从他成为“洛城机密”的制片人之后，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世界又开始翻天覆地变化了。这些变化太过迅速，而雨果还需要时间好好学习、慢慢消化。
　　“你的咖啡凉了，我们回去再更换一杯吧，我可不想成为一个糟糕的主人。”雨果礼貌地说到。
　　艾伦回头看了看，然后低头露出了一抹笑容，“我想还是等下一次吧，不要忘记了，你还有另外一位客人。”雨果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小心翼翼地站在大厅立柱后面的詹姆斯·弗兰科，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个小家伙居然也在，“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雨果，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吗？”
　　雨果诧异地看向了艾伦，因为艾伦一向都固守朋友底线，不会侵犯他的个人隐私，更何况，他对詹姆斯的事情估计是一无所知，但他此时为什么会如此说呢？虽然疑惑，但雨果还是点了点头。
　　艾伦微笑地说到，“很多时候，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们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罢了。”
　　艾伦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詹姆斯也完全没有任何了解，但是艾伦却可以在詹姆斯那忐忑的神色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同样，他也可以在雨果的眼睛里看到压抑的错杂。他自己就经历了这样的过程，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在不断折磨自己，放任自己沉沦在痛苦之中。可是，真正放开之后，才发现那些折腾只不过是自己的执着罢了。所以，虽然艾伦一无所知，但他却知道，雨果有心结。
　　“如果我逾越了，那么我再次表达我诚挚的歉意，希望不会破坏我们之间刚刚恢复的友谊。”艾伦随即又恢复了绅士风度，礼貌地说到，这让雨果微微扯了扯嘴角，“让我送你出去吧。”
　　雨果和艾伦一路走出了别墅，看到两个人走了过来，詹姆斯立刻移开了视线，假装只是在打量周围的景色，但视线余光却紧紧跟住雨果的身影，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詹姆斯甚至在想，如果雨果要赶他出去，那么他就死皮赖脸地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不是因为除了这里之外，他在洛杉矶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而是因为他想要留在这里，虽然即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但他就是想要留在这里，准确一点来说，他希望留在雨果身边。
　　抬起头，詹姆斯就看到了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雨果，此时雨果正好背光，身后那璀璨的阳光宛若一个光环一般环绕在雨果身边，让他看起来挺拔而伟岸，居然让詹姆斯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可随即，詹姆斯就开始转身逃跑，他不想要面对雨果，因为他害怕面对雨果。
　　“站住！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第1852章 心结难解
　　雨果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詹姆斯，他的双手不断扭转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指关节泛白，这让雨果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其实，他不想要听到任何关于莎莉的消息，但现在詹姆斯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毫不讲理地闯了进来，他可以关闭大门将他拒之门外，也可以闭上眼睛视而不见，但……至少詹姆斯是无辜的。
　　深呼吸了一下，雨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所以，你有什么话想说？我就在这里。”詹姆斯抬起头，有些胆怯地看了雨果一眼，雨果却是抿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放心，我不是连环杀手。”
　　这句话让詹姆斯扯嘴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收敛了起来，然后沉默下来，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妈妈最近的状态一直都不好……”可是他才开了一个头，雨果却抬手阻止了他，“如果你来这里是想要为……莉娜辩护，我想这就不需要了，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不是吗？而且不止一次。”
　　詹姆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犹豫了一下，“我不会想要为妈妈辩护，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事实而已。”詹姆斯还是坚定不移地开口说到。“过去这一年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自从‘独立日’上映之后，妈妈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了，表面上她对我们三兄弟越来越好，她几乎没有原则，只要能够满足我们，她都点头答应，她似乎想要……想要把对你的愧疚，都弥补到我们身上。我知道，我知道这没有办法弥补……”
　　詹姆斯似乎担心雨果发火一般，慌张地解释到，但雨果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这让詹姆斯无法分辨出雨果的真实情绪，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但是在晚上，她却会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哭泣，去年你在奥斯卡得奖的时候，你说的得奖感言几乎击溃了她，在那之后，即使是观看你的脱口秀节目，她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这很讨厌，就好像试图利用眼泪去挽回那些过错一般。我也不喜欢，我甚至痛恨这样的她，因为她就像是一个伪君子，扮演了一辈子优秀的母亲，但事实上却是一个糟糕的说谎者。我不喜欢看到她弥补式地对我们好，我也不喜欢看到她愧疚地痛哭流涕，这就好像……就好像我们三兄弟剥夺了属于你的生活，我们家庭的幸福是踩着你的伤口获得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詹姆斯眼眶里晶莹的泪水让雨果微微避开了视线，其实他想说詹姆斯的观点都是错误的。但事实上，他曾经也在内心深处嫉妒过弗兰科三兄弟，因为他们的幸福美满曾经是他的回忆。所以，他没有办法反驳詹姆斯，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越来越激烈地试图反抗她的所有决定，我开始……尝试偷东西，上课和老师作对，暗地里偷偷品尝大麻……”詹姆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我知道这都是错误的，但，我没有办法控制。一直到我终于无法忍受了，于是彻底和她爆发了，我指责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说谎者，她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后来，后来所有事情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这一切就好像报应一般，经历了幸福之后，现在弗兰科一家也在经历着痛苦。莉娜一个人的错误，却让两个家庭一起承担。雨果知道，其实弗兰科一家是无辜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一切，他们也无需为莉娜的决定承担这些后果，即使雨果依旧不想要和莉娜有任何瓜葛，但詹姆斯是无辜的，他不应该代替莉娜来承受。
　　看着眼前的詹姆斯，雨果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詹姆斯。如果眼前的是莉娜，也许事情会简单很多。“所以，为什么会来洛杉矶？”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如果你是想要过来赎罪或者是弥补，大可不必。正如你所见，我现在过得很好，那段过去已经成为了过去。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或者是莉娜的煎熬。至于同情的话……”雨果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那就更加不必要了。”
　　“不是，不是……”詹姆斯猛然抬起头，慌乱地摆动着自己的双手表示了否认，脸颊上的泪水狼狈不堪，让他看起来状态着实再糟糕不过了，“我没有那样的想法，真的没有，我……”他慌张地抬手抹了抹脸，“呃……我，其实我想成为一名演员。”他悄悄地说到，然后偷偷抬起头瞥了雨果一眼，原本以为雨果会十分震惊，甚至会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但不想雨果却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就没有下文了，这让詹姆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什么态度，“我觉得你是一名很伟大的演员，我也想要像你一样，用自己的表演去改变世界，所以……所以我来到了洛杉矶，想要正式地学习演技。”
　　詹姆斯干巴巴地说到，偷偷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反应的雨果，他却是懊恼地磨着牙，其实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告诉雨果，他觉得雨果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演员，他把雨果的每一部作品都看过了，包括那部获得金酸莓奖的“哈德森之鹰”，他不仅仅钦佩雨果，而且还仰慕雨果，他渴望成为一个像雨果那样的演员……去年“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在美国本土的部分，他每一站都参加了，一路紧跟在乐队的身后完成了大长征，他见证了乐队的辉煌，也感受到了乐队的低谷，他甚至参加了莎莉·汉森的葬礼……
　　对于他来说，雨果就好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偶像，他渴望着能够追随着雨果的步伐一路前进，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他对雨果的景仰，用语言来形容实在太过苍白，胸膛里沸腾的火焰永恒不息。
　　他甚至没有办法分辨，之所以会把所有怒火都宣泄给母亲，是不是因为内心对雨果的憧憬。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他真切地意识到，雨果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时，这简直让他亢奋得无法自已，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好莱坞，甚至没有思考到后果，就犹如飞蛾扑火一般。
　　詹姆斯原本以为，自己见到雨果之后，会滔滔不绝地把内心所有纷杂的想法都倾吐出来，他甚至可以一天一夜不间歇地说下去。但事实上，雨果给了他机会，他却只能像挤牙膏一般，挤出那么一点点枯燥干涩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没有任何诚意的客套话。
　　詹姆斯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想要再补充几句话，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他想要安慰詹姆斯几句，也想要鼓励詹姆斯几句，但话语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满脸青涩的詹姆斯，想到他现在身无分文的窘境，雨果开口说到，“今晚你可以待在这里，但明天你就必须离开。”
　　说完，看着一脸错愕的詹姆斯，雨果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直接站了起来，就朝二楼走去，只留下詹姆斯一个人满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詹姆斯懊恼地坐在原地，想着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他也不确定刚才和雨果的解释到底说清楚没有，他同样不确定自己没头没脑地跑到了雨果的别墅门口期待发生什么，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根本无法理清。可是，如果明天雨果真的赶他出去，他又应该怎么办呢？
　　“萨摩拉，萨摩拉……”一个欢快的喊声从庭院里远远传来，然后就看到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那帅气俊朗的面容犹如一团光芒般闯了进来，詹姆斯不由就抬起头来，看到了眼前的男人，但他却来不及说话，对方就一路朝着厨房跑了进去，“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吃吗？我饿死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原本正在游戏室里的萨摩拉跑了出来，看到了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那个身影，笑了起来，“怎么，你今天跑去干什么了？没有人提供你的午饭吗？你现在好歹也是片酬几百万的大明星了，每天都在雨果这里蹭饭，记得交伙食费！”
　　来人赫然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手里已经拿着一瓶花生酱，用汤匙挖了起来，慢慢地吃着，“我和雨果是什么交情，还谈伙食费！真是！这样吧，以后我把所有片酬都交给他，然后搬过来这里住吧。”一句话惹得萨摩拉哈哈大笑起来。
　　詹姆斯完全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不知道是否应该站起来打招呼。
　　莱昂纳多此时也注意到了詹姆斯，随手抬起了右手的汤匙，挥了挥，詹姆斯也尴尬地抬手挥了挥，“雨果呢？在哪里？”莱昂纳多看向萨摩拉询问到。
　　萨摩拉背对着詹姆斯，用嘴型说到，“詹姆斯·弗兰科。”然后再指了指二楼，开口说到，“雨果在二楼。”
　　莱昂纳多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1853章 宽恕自己
　　莱昂纳多拿着花生酱瓶子，走到了大厅，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詹姆斯，那彷佛可以透视的眼睛正在穿透詹姆斯的皮囊，打量他的灵魂。这让詹姆斯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怀疑下一秒莱昂纳多就会突然暴起，然后给他一拳。
　　不过，莱昂纳多没有，他只是朝詹姆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楼梯上楼了。留下詹姆斯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却如坐针毡，此时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鲁莽决定所必须承受的后果，就连詹姆斯自己都开始思索着，“我最初为什么决定过来马里布来着？”
　　莱昂纳多来到二楼时，却没有看到雨果，他不得不扬声喊了喊，“雨果？雨果？”随后楼上就传来了喊声，“我在三楼”，莱昂纳多一路小跑着上了三楼，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阳台躺椅上翻阅剧本的雨果。
　　雨果的表情十分正常，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这让莱昂纳多愣了愣，“所以，你在干什么？”
　　雨果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剧本，“研究剧本，发现了一些问题，需要理清思路。”说完，雨果还抿嘴露出了一个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楼下詹姆斯的任何影响。
　　莱昂纳多在雨果身边坐了下来，举了举手中的花生酱，询问雨果是否要，雨果摇了摇头，所以莱昂纳多就又放了一汤匙进嘴巴，细细地舔了舔，就彷佛是五岁孩子在背着母亲偷吃花生酱一般，惹得雨果笑了起来，“让萨摩拉给你做点食物，家里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莱昂纳多也呵呵地笑了起来，等笑过之后，他把汤匙放在嘴巴里，偷偷地打量了一下雨果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到，“所以，楼下的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又不是我的孩子，什么叫做怎么办？”雨果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哪里来就哪里去，他不是我的责任。”
　　莱昂纳多轻轻叹了一口气，“雨果，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虽然你一直说不在乎，你一直强调莉娜的生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事实上，你还是在乎的。你的心结根本没有打开，所以你没有办法正确去对待这一切。”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莱昂纳多一眼。莱昂纳多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看到了伤口，那种缓缓将伤疤撕开的痛苦和折磨，这让莱昂纳多有些于心不忍，他甚至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坚持地说到，“就好像乌玛，你对她的态度就很正常，因为你知道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没有办法伤害到你，所以你很淡定。但是，莉娜却不是如此，你还是害怕揭开伤口，所以你在回避。”
　　雨果张了张嘴，却发现他没有办法反驳。雨果有些慌张地低头看向了剧本，“我……我需要专心阅读一下这个剧本，其他问题……暂时不重要……”
　　但是话虽如此说，雨果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根本没有办法集中到眼前的铅字上，那一堆字体糊做了一团，只剩下一团黑色，“雨果，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想要惩罚或者报复，这并不困难，可是你却没有，为什么？因为在你内心深处，你也知道，她的选择伤害了你，但她现在已经和你无关了，你有你的生活，她有她的生活，而你们谁都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一个选择而继续折磨自己。你是如此说的，但你却不是如此做的。”
　　“把过去留在过去”，这个道理谁都知道，雨果也是如此说服自己的，但真正想要做到，却太过困难。
　　去年他在环球影城和莉娜相遇时，他就像是一个懦夫一般，仓皇地躲藏了起来，还是查理兹帮他阻挡住了莉娜的步伐。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敢去面对莉娜？他为什么没有办法直接正面去质问莉娜？因为在他内心的深处，他依旧没有释怀，他依旧没有办法原谅，但也没有办法报复，所以他就懦弱地躲藏了起来。
　　真是荒谬可笑。
　　“里奥，所以，我应该原谅她吗？”雨果的声音就好像一缕轻烟，一阵微风就能够被吹散，内心的伤疤终于彻底被撕开，不仅鲜血淋漓，甚至可以看到里面那粉红色的血肉。原本以为会痛到极致，但却因为太过麻木，而感觉不到了疼痛。
　　莱昂纳多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希望我做一个朋友，还是客观的第三者？”这话让雨果扯了扯嘴角，但却不是一个笑容，莱昂纳多这才接着说到，“我觉得，你不是原谅她，而是停止折磨你自己。你不需要她的爱来证明你的存在，因为你有亚当，错过你是她的损失；你也不需要她的忏悔来证明你的成功，因为是她选择了离开，现在的所有后果都应该由自己承担；你更不需要她的痛苦来证明你的幸福，因为在缺少她的二十多年生活里，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生活。”
　　莱昂纳多平静地说到，可是一字一句却让雨果渐渐沉默了下来，那透明的光芒穿透层层盔甲，洒落在雨果内心的每一个阴暗角落，一点一点驱逐其中的雾霾，让冰冷的血液开始有了温度。“原谅，其实是对自己的宽恕。”
　　雨果安静地坐在原地，他想起了亚当对自己的劝告，其实每一次亚当都在劝自己放手，不是因为亚当已经选择了原谅，也不是因为亚当理解了莉娜的选择，而是因为亚当不希望自己痛苦。虽然亚当是如此木讷，从来不懂得表达，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他在乎的是只有一个，始终都是他的孩子。不是那个已经离去的女人，也不是那个在陌生地方建立的新家庭，而是他的孩子。
　　其实，刚才听到詹姆斯的描述，原本他以为听到弗兰科一家的灾难，他会更开心，他会感受到解脱。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因为雨果知道，弗兰科一家平静生活的打破也无法挽回那些过去，莉娜的痛苦和悔恨只会成为生活的枷锁，更重要的是，看着詹姆斯眼中的挣扎和痛苦，他不觉得这是一件正确的事。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正在用自己的双手摧毁那个家庭的幸福？
　　“雨果，你还记得吗？你之前告诉过我，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犯错，做出错误的选择，然后用我们的一生去弥补这些错误。年轻不是借口，不能解释那些错误，但却是人生的必经阶段，没有人能够跳过。”
　　莱昂纳多的话语让雨果轻笑了起来，转头看了过去，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雨果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一抹笑容，“里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如此多大道理了？”
　　莱昂纳多挖了一勺花生酱，放进了嘴巴里，然后摇了摇头，“这些道理都是你告诉我的，记得吗？”莱昂纳多抬起了眼睛，没有闪躲地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雨果，这些道理都是你教我的。”
　　雨果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却再也没有说话。
　　莱昂纳多也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雨果，可是手里的汤匙却是一刻不停地在花生酱和嘴边来回，他甚至还反复舔着汤匙，细细地享受着糖分所带来的幸福感。那砸吧砸吧的声响在空气里轻轻跳跃着，雨果不由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嘿，你必须要吃得那么大声吗？”
　　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莱昂纳多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把抢过了莱昂安多手里的汤匙，然后接过了花生酱，“你不是说不吃嘛！怎么样，还是忍受不住诱惑了吧？”莱昂纳多坐在旁边得意洋洋地说到。
　　雨果却是对着莱昂纳多翻了一个白眼，“闭嘴，这是我家的花生酱。”
　　“嘿！这也是我家！”莱昂纳多嘟囔着抱怨到，但随即就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和你商量个事，我的公寓需要重新粉刷一下墙壁，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多久？”雨果微微挑起了眉毛，看着那像是哈士奇的莱昂安多，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莱昂纳多竖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一周？”
　　莱昂纳多摇了摇头，“不，一个月。”
　　“一个月？你公寓又不是要重新装修！”雨果无语地说到，可是莱昂纳多却瞪大了眼睛一脸苦苦哀求的表情，雨果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你去把我的吉他拿来再说。”
　　莱昂纳多立刻就站了起来，不伦不类地敬了一个礼，“遵命，长官！”然后打赤脚就一路小跑着进入了书房，拿出了雨果经常使用的那把木吉他递给了雨果，“长官！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雨果把花生酱又递给了莱昂纳多，“闭嘴，坐在旁边乖乖地等着。”结果莱昂纳多又是立正敬礼，然后毕恭毕敬地接过花生酱，蹲在了旁边，“长官，你要创作旋律啊？”雨果一眼就瞪了过去，然后莱昂纳多就乖乖地抬起右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安静地坐在旁边，一脸恬静美好的模样，让雨果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容。


第1854章 释然放手
　　雨果抱着木吉他，安静地坐在原地，他并没有着急开始弹奏，而是认真地调整着手中的琴弦，彷佛这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工作。
　　莱昂纳多坐在旁边，所有动作都不由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雨果的动作，那简单的动作就好像有魔力一般，带着一种静谧却强大的力量，让他认真地看着。那细细的琴弦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投射出金色的光芒，在雨果那修长的之间轻轻拨动。那被破旧的吉他表面却被保养得很好，可以看出它经历了无数的历程，颠沛流离的伤痕累累清晰可见，时光在那些伤痕之上留下了一层薄腊，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这让莱昂纳多忍不住就想要细细地倾听这把吉他背后的故事，彷佛就连那最小的一道划痕，都有着无穷无尽的传奇。
　　这不是莱昂纳多第一次看雨果创作音乐，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乐符背后的故事，沉默不语之中却隐藏着千言万语。抬起头，莱昂纳多看着雨果那熟悉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之中勾勒出模糊的线条，专注而投入，一举一动是如此普通，却又是如此意味深长。一直到这一刻，莱昂纳多才真正的体会到，在雨果的肩膀上到底背负了多少重量。
　　也许，在旁观者看来，关于莉娜、关于亚当、关于弗兰科一家，似乎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而已。但是在雨果的世界里，那却几乎是他人生前面二分之一的写照。此时，莱昂纳多才意识到，他刚才那轻飘飘的话语，对于雨果来说却是多么沉重。
　　很多时候，旁观者的轻松写意，对于当事者来说太不公平。
　　莱昂纳多轻轻抬起了右手，他想要对雨果说声“抱歉”。可是，雨果此时却抱紧了吉他，轻轻勾勒起了琴弦，那清澈透亮的乐符宛若阳光，如同溪水般，潺潺流淌而下。时光刹那间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勾勒成透明的琥珀形状，将记忆永恒的凝聚下来。
　　“让我走吧，我不想成为你的英雄，也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只想做个普通人努力过好一生。”那如同叙事诗般的歌声，在阳光之中乘风穿行，让所有嘈杂声都刹那间消失，彷佛……彷佛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在阳光里翱翔，璀璨烟花的尘埃在空气里弥漫，连绵的山脉静谧地在视线里无止境地延伸……那斑斓的金色光芒在耳边呼呼作响，除此之外，世界只剩下一片静谧。祥和、平凡、宁静的画面，在平缓的旋律之中缓缓勾勒。
　　“你举办的假面舞会，我不想成为其中光鲜的一员，每个人都拥有成长的机会。有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也许我会买上几根新的琴弦，一起和她在外度周末。”朴实的歌词在静静地叙述着最为普通的生活，没有电影里的跌宕起伏，没有小说里的汹涌澎湃，没有故事里的戏剧变化，一切只是最为平凡、最为简单、最为平静的生活，但却蕴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毕业舞会的光鲜亮丽，青涩初恋的懵懂无知，音乐梦想的肆意张扬……那些记忆之中所有的波澜壮阔，却终究还是回归了平静。
　　“我们可以悄悄说些，关于我那美国梦的秘密，婴儿需要好好爱护，但我和其他人一样还只是孩子。”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都希望自己能够追逐梦想，都认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都渴望着世界能够知道自己的名字，都盼望着能够在历史长河里留下自己的足迹……以至于当平凡生活侵袭而来时，那种猝手不及的平庸，刹那间就将自己淹没，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着，试图摆脱平凡的生活，试图去实现自己的美国梦。茫然之中，却遗忘了自己最初的梦想，也遗忘了平凡生活的幸福和美好。
　　人，总是太贪心。我们总是以为生活还有更多，更多……却不知道，那更多的未知背后，代价却是遗失了真正的幸福。
　　“所以，让我走吧，我不想成为你的英雄，也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只想做个普通人努力过好一生。”
　　几乎是毫无预警地，莱昂纳多的脸颊就被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没有哭泣，只是眼泪缓缓滑落，因为他听懂了雨果那旋律背后的故事。那种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在他意识到之前，视线就已经被温热的泪水模糊了。
　　曾经，莉娜不甘平凡，不甘寂寞，不甘平庸；曾经，莉娜以为自己的梦想依旧没有实现，她只想要肆意狂奔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曾经，莉娜为了那个不确定的未来，选择了放手，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前进……
　　莉娜的选择没有错，没有人能够责备她做错了，因为这就是青春，犯错本来就是青春的一部分。所以，雨果选择了原谅，他在提醒自己，忘记莉娜，铭记亚当。因为雨果意识到，他对莉娜的不放手，恰恰是对亚当的不公平。
　　莉娜离开了，可是亚当却选择了留下，他选择了平凡和平庸，他选择了肩负起家庭的责任，他拒绝成为一个英雄，也拒绝成为一个大人物，还拒绝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只是固执而懦弱地守在蓝切斯，陪伴在雨果的身边，成为雨果身后最坚强的后盾，然后等待着雨果长大的那一天——长大到足够用自己的肩膀去支撑起整个世界，而他依旧独自留在身后，永远站在原地，守候着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他，选择成为了一个父亲。
　　所以，亚当不是英雄，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更不是什么名垂青史的伟人，除了蓝切斯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对于雨果来说，他就是英雄。他的父亲，就是他人生里最伟大的奇迹。
　　“所以，让我走吧，我不想成为你的英雄，也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只想做个普通人努力过好一生。”
　　雨果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原地，静静地勾动着吉他琴弦，那如诗如歌的旋律却沾染上了精灵的魔法，带着阳光、染着星光、点着火花，在空气之中肆意地释放着能量，用最平静的力量，掀起了最不可思议的风暴。
　　莱昂纳多发现自己的泪水根本停不下来，他只能是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放任泪水肆意狂奔，朦胧泪光之中，雨果微笑地轻声歌唱着，那温暖的嗓音宛若天使的羽翼，让人沉醉其中，光晕之中的那抹微笑是如此完美，静静地绽放着万丈光芒。这是一种静谧的风暴，掩盖在平静表面之上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沧海桑田，彷佛宇宙就在自己眼前爆炸了，却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风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天空之中无数碎片往外迸发。安静，却壮观，宛若史诗一般扑面而来，灵魂开始颤栗。
　　最强大的力量，其实是平凡的生活，那看似日复一日的简单和无聊，轻而易举就可以摧毁一切；但是，一种叫做亲情的能量，却可以让这一份平凡变得波澜壮阔，甚至于比宇宙大爆炸还要壮丽。
　　詹姆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他不确定到底是哪里，但却可以听到那宛若天使在唱歌的声响从天而降，那静谧的旋律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坠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无处不在的光芒朦胧了他的视线，根本无法识别方向，只能茫然自失地站在原地。即使是在詹姆斯反应过来之前，泪水就已经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微微张开嘴巴，放任泪水让他变得无比狼狈、无比渺小，在旋律之中渐渐迷失自己。
　　詹姆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办法听清楚雨果的歌词，但仅仅是那旋律，就足以让他彻底迷失，茫然自失、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
　　绚丽的光芒之中，莱昂纳多看到了雨果嘴角的笑容，他甚至可以勾勒出那完美的弧度，莱昂纳多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灿烂，如同悬崖之上傲然盛开的兰花，沧桑而坚强。
　　当一曲旋律结束之后，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雨果依旧抱着木吉他，安静地坐在原地，他没有流泪，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蒙住了眼眸，嘴角只是勾勒起浅浅的弧度，带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雨果终于彻底释然了，他知道，原谅莉娜，不仅仅代表着宽恕自己，更代表着他选择了放手，放开那个代表了童年的母亲形象；雨果知道，其实他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他不应该执着于莉娜，而应该专注于亚当，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是父亲，一直都是那个沉默寡言、暴躁木讷的父亲。他的英雄，从来都是那个身影，这一点他却一直遗忘了。
　　所以，雨果释然了。
　　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对待乌玛一般，他也可以坦然地面对莉娜。即使现在莉娜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所畏惧，他可以微笑地去面对。因为雨果知道，母亲这个名词再也无法伤害他。
　　“雨果，刚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莱昂纳多轻声说到，彷佛担心自己的声音稍微大一些就会打破这个时刻的美好。
　　雨果轻轻勾勒起了嘴角，“‘英雄（Hero）’，这首歌叫做‘英雄’。”


第1855章 坚强后盾
　　曾经，雨果以为所谓的英雄，应该是超人那样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应该是披头士那样依靠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时代，应该是马丁·路德·金那样为了人类的进步而贡献自己的一生……但现在，雨果却终于明白了，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而每一个英雄的形象都是不同的。
　　对于他来说，他的英雄就是那个木讷到几乎不会表达自己情绪的男人，那个默默无闻地坚守在他的身后支持他鼓励他照顾他的男人，那个用自己双肩承担起所有生活重量的男人。亚当·兰开斯特。
　　雨果想起了那个童年那个几乎因为高烧而神志不清的夜晚，他的记忆十分模糊，以至于他根本记不清楚那个夜晚的许多细节，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一个滚烫的体温，紧紧地抱着他，彷佛拥抱着全世界一般，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个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害怕……害怕着稍微松开双手，就会失去他一般，那种恐惧是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他几乎可以看到死神站在床尾微笑着，但他的身前却有一个身躯坚定地阻隔在中间，用那脆弱的背部去抵抗死神的气息，然后硬生生地将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他曾经以为那是莉娜，因为当他清醒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母亲那温柔的脸庞。可是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却在逐渐变得清晰，他可以嗅到那糟糕的烟草味，他还可以看到那不修边幅的胡渣，那炙热的温暖就犹如一团火焰般将他牢牢包围，那个身影不是莉娜。
　　那就是他的英雄。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眼眶里晶莹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周围所有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可是嘴角的笑容却轻轻勾勒了起来。
　　然后雨果就站了起来，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他想要寻找的身影不再附近。内心激荡的情绪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安定，雨果他大步大步走回了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亚当那粗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下午好，这里是亚当。”
　　“嘿，爸，是我，雨果。”雨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口说到。可是，就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泪水却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这个声音。
　　“怎么了？有什么事？”还是一如亚当的风格，简单粗暴，“该不会是那些记者有找你麻烦了吧？我就知道这些狗屎肯定不愿意安分，如果看他们不顺眼，直接就挥拳头上去，让他们尝尝你的厉害！”
　　“没事，没什么事……”雨果摇了摇头，笑容却在泪水之中绽放了开来，这样熟悉的声音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安心。“你知道我的，现在那些记者可不敢随意得罪我，否则你的来复枪可不愿意答应。”
　　雨果的调侃让亚当有些别扭地挠了挠头，干脆就暴躁地说到，“没事的话，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如果太清闲，去找点事做！我现在这里还有客人，可没有时间陪你像个娘们一样啰嗦。”
　　雨果似乎感觉到了亚当的不自在，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这一番笑声越发让亚当别扭起来，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他那凌乱的眉头完全打结在了一起，直接就说到，“那我挂电话了！”亚当完全没有领悟到雨果的情绪，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挂断电话，可就在此时雨果却又说到“等等”，这让亚当停顿了一下，不耐烦地说到，“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点想你了。”
　　雨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亚当不由就愣住了，在那一刹那，亚当几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以至于他六神无主地看向了旁边，左手不自在地翻了翻柜台上的香烟，然后又推了推旁边的火柴盒，却发现这些动作根本没有办法环节他内心的紧张。
　　随即亚当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让他不由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声音里情绪的波动，他不得不扬起了声音，粗粝的声音抱怨到，“所以？你已经三十岁了，又不是一个孩子，难道还要我去照顾你？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这样吧，我可没时间陪你。”说完，亚当就慌张地挂断了电话，几乎不敢再面对雨果，狠狠地把听筒砸了下去，可是第一下却没有放准，这让他手忙脚乱地连忙把听筒重新摆好，祈祷着雨果听不到自己这里的失态。
　　看着眼前那无辜被用力挂断的电话，亚当却是愣住了，静静地站在原地，彷佛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般。
　　过了许久，真的许久，亚当轻轻抿了抿唇瓣，然后咳嗽了两声，又恢复了正常，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他看了看自己不住颤抖的手指，伸手就去拿柜台上的香烟，可才拿起来就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烫手地把烟盒放回了柜台上，最后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把双手握成拳头，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雨果静静地听着听筒里传来忙音，却没有急着把电话放下，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细细地想了许久，许久，然后低声轻轻地说到，“还有……我爱你。”这对于欧美家庭文化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再单纯不过的一句话，再日常不过的一句话，雨果却始终都说不出口，一直到今天。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够鼓起勇气，当面对着亚当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内心是真的如此想的。
　　深呼吸一番，雨果轻轻地把听筒放了回去，然后迈开步伐，走出了书房，回头看了看依旧坐在阳光之中的莱昂纳多，雨果朝他挥了挥手，“不是没有吃午饭吗？萨摩拉应该准备好了，下楼去吧。”
　　莱昂纳多狼狈地低下头，慌乱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嘟囔着抱怨到，“阳光真是刺眼，刺得眼睛疼。”只是声音并不大，也不知道是在向雨果掩饰，还是向他自己解释，然后急忙跑了过来，若无其事地说到，“阳台上的大阳伞呢？为什么不拿出来？以后可以在这里做做日光浴。”
　　“你自己去问萨摩拉，上次不是你和他一起收起来的嘛？”雨果也假装没有看出莱昂纳多的狼狈，笑呵呵地就和他走了下楼。
　　来到一楼，雨果就看到了依旧泪流满面的詹姆斯，他看到了雨果和莱昂纳多，慌张地擦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然后站立了起来，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雨果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你去厨房吧，我和詹姆斯有几句话要说。”
　　莱昂纳多撇了撇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雨果看着詹姆斯，却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你给莉娜打电话了吗？”
　　詹姆斯用力摇了摇头，倔强地抿着嘴唇，嘟囔着说了几个字，但雨果却没有听懂，他接着开口说到，“给她打一个电话吧，至少让她知道，你是安全的。”这让詹姆斯如同雷击一般抬起头，彷佛雨果的下一句话就是要赶他离开一般，那惊慌的表情却是让雨果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留在洛杉矶，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至少应该让家里知道行踪。”
　　雨果想了想，“你刚才说你想要成为一名演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专业的演技学院，进行一些表演学习，至于到底能够取得什么成就，就看你自己的了。”弗兰科一家的波澜万丈到底是如何发生的，理由有很多，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属于雨果的，不过，雨果没有必要为詹姆斯负责，但他也没有必要完全撇清自己，毕竟詹姆斯是无辜的。“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然后明天我会让萨摩拉带你去找住所，洛杉矶有许多专门来学习演技的年轻人，我相信寻找到住所不是太困难的事。”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詹姆斯壮着胆子开口说到，细细地观察着雨果的表情，“虽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哥哥，但你也不能否认，不是吗？”
　　“詹姆斯，不要得寸进尺。”雨果觉得有些无奈，但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摇了摇头，“你的生活，我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詹姆斯梗着脖子大声说到，他真的希望留下来，即使是死皮赖脸，“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你也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为什么不行？如果你是担心这里没有地方给我住，我……我完全可以睡在杂货间里，或者，或者就在外面的车库里，我都没有问题的。”
　　“詹姆斯，你不是我的责任。”雨果还试图解释一番，可是莱昂纳多却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可是，我可以留在这里，为什么他不行？”
　　雨果无语地瞪了莱昂纳多一眼，莱昂纳多立刻像是乌龟一般把脑袋缩了回去。雨果没好气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詹姆斯——他居然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脸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雨果摇了摇头，“你在越界，詹姆斯，你正在越界，你不是我的责任，注意，你不是我的责任！”
　　可是发泄过后，雨果还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看詹姆斯那宛若小狗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直接离开了，没有答应，但却也没有拒绝。


第1856章 重逢伯乐
　　“所以，他就这里住下来了？”查理兹盘腿坐在沙滩椅上，膝盖上放着“尽善尽美”的剧本，抬起下巴指了指正在和亚历克斯对戏的詹姆斯·弗兰科，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调侃着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回头看了看热闹的草坪，为难地说到，“我也不确定。”詹姆斯报名了演技学院，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习，亚历克斯、莱昂纳多和托比等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传授”演技的学生，几个人都显得很兴奋，这几天的空闲时候他们都在玩演技学院里最基本的角色设定、角色代入游戏，完全不亦乐乎。
　　“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我不确定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他家里人同意他留在洛杉矶学习演技了。”雨果转过头收回了视线，“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暂时住在这里，等找到一份工作之后，能够支付起房租，就搬出去吧。”
　　“你知道你对他没有任何责任，对吧？”查理兹挑起了眉毛说到。
　　雨果却是抿了抿唇瓣，“你确定？”正如詹姆斯所说，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其实他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联系在了一起，而在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之中，詹姆斯始终是一个被意外牵连的无辜者。
　　查理兹轻笑着点了点头，“我很确定。”然后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雨果眉宇之间的神色，“但他的确是无辜的。所以……只要确定你没有问题，那么他留下来也没有问题。”查理兹担心的始终都是雨果，对于她来说，莉娜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雨果才是她的朋友。
　　雨果也轻轻点了点下巴，“是……是……”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至少他不是一个陌生人，不是吗？”认识詹姆斯也已经有好几年了，后来通过卡梅隆，雨果也知道，当初他在休斯顿被下。药的时候，真正出了大力气的就是詹姆斯。所以，他们的确不是陌生人。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雨果指了指查理兹膝盖上的剧本，回到了今天的正经话题上。
　　查理兹眉头微蹙，“我不太确定，不可否认的是，在阅读剧本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的人的确不是你，第一印象感觉……应该是一个，呃，年纪更大一些的人，但……”查理兹也试图组织自己的语言，把真实的感受说出来，“但我觉得，你的演技却足以改变这种初印象，那种细节的雕塑，往往能够让印象发生巨大的变化。所以，我不太确定你的意思。”
　　雨果沉吟地思考了一番，“这样说吧，你知道，其实这个剧本创作初衷是恩斯特，”查理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虽然我在创作的时候，是以我出演角色的目标来描写的，但很多时候在把握剧本细节的部分，却难免会出现偏差，更多是角色来牵动笔墨，所以，我觉得也许角色会更加接近恩斯特，也就是说，我来出演的话，效果肯定会打折扣。当然，我知道演技是可以改变许多事情的，但演技不是万能的，演技没有办法弥补那种纯天然的印象。”
　　“所以，你是在担心，如果你自己来出演，达不到你撰写剧本的初衷？”查理兹这下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得到了雨果的肯定答复，可是查理兹却不由摇了摇头，“抱歉，这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意见。我知道演员的目标，希望能够用演技为角色注入生命，成为故事中的一部分，但编剧的目标？我的理解太过表面了。”
　　“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困惑，我想编剧最大的目标应该是让故事变得好看，同时通过这些故事来传达思想。但我也不太确定。”雨果一边思考着一边开口说到。
　　“恩斯特呢？依旧没有给你任何回应？”查理兹知道雨果专程去拜访过恩斯特的事，所以才会有此一问。雨果耸了耸肩，满脸的为难和遗憾就算是回答了，“也许你应该直接找上门，你知道，恩斯特需要的就是一点刺激。”
　　雨果看到查理兹那“你知我知”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又想起了当初在日落广场的时光，他们总是喜欢故意发出声响，然后惹怒恩斯特，只是为了让恩斯特不要天天待在家里。后来倒是颇有成效，可惜的是他们搬家之后，恩斯特又缩回了他的保护壳里。
　　“看来我打扰了你们的美好时光。”一个声音从后方的楼梯传来，雨果和查理兹都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群人正在拾阶而下，开口说话的赫然是雪莉·兰辛，她走在最前方，身边就是里克·罗森。
　　不过，雨果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和雪莉、里克打招呼，视线随即就转到了后面那个瘦高的身影上，那个男人已经白发苍苍，脸颊布满了皱纹，沟壑之间描绘出浓浓的书卷气；虽然现在已经是盛夏了，但他依旧穿着天蓝色的竖条纹衬衫，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好，甚至还搭配了一个领结，看起来就像是体面的英国绅士，那种老学究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雨果看到这个人时，表情却是不由顿了顿，随即刹那间绽放开来，“彼得？哦，天呐！”雨果扬声喊道，然后就看到这位老绅士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就彷佛是师傅看见自己心爱弟子时一般，这让雨果立刻离开了沙滩椅，快步迎了上去，“耶稣基督，我们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六年零五个月。”绅士准确地给出了答案，双脚并拢地站在楼梯前的平地上，礼貌地等待着雨果迎上来，最后雨果站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微笑有礼地说到，“看看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是一位彻头彻尾的绅士了，我几乎就要认不出来了。”
　　雨果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忍不住用力摆动了两下，满腔的热情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听到对方的话语，不由轻笑了起来，“相信基廷先生会很满意他的教育成果的。”
　　绅士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雨果：今天雨果在家里休息，穿着简单的湖蓝色T恤和白色沙滩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沙滩人字拖。对比起绅士的全套正规装束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衣衫不整了，但他却微微点了点下巴，“相信我，基廷先生不能再更加满意了。”
　　提起基廷先生，也许一些资深电影爱好者就会联想到一部电影，“死亡诗社”，而这部作品也恰恰就是雨果的成名作，对于雨果整个职业生涯来说都有着特殊意义的一部作品。眼前的这位绅士，就是“死亡诗社”的导演，彼得·威尔（Peter.Weir）。虽然当初雨果加入“死亡诗社”有许多附加因素，但彼得的确是一眼就看中了雨果身上的书卷气，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彼得更是对雨果的演技进行了不少打磨，即使说彼得是雨果的师傅，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早已经年过半百的彼得是好莱坞十分特别的一位导演，他是一位典型的好莱坞导演，拍摄的大部分作品都可以称之为“商业电影”，但他之所以特别，就是因为他拒绝顺应商业潮流，拍摄制式化的商业电影，相反，他总是以自己的独特风格和美学理念来演绎着深刻的、挣扎而矛盾的人性，呈现出深邃的内涵。
　　对于演员的教导，彼得更是独树一帜，在目前的好莱坞巨星之中，梅尔·吉布森、哈里森·福特、罗宾·威廉姆斯都可以说是他一手发现或捧红的顶尖演员，而雨果也可以算是彼得的弟子，通过“死亡诗社”真正地进入了好莱坞顶尖行列。
　　不过在拍摄完“死亡诗社”之后，彼得就放慢了自己的工作脚步，几乎可以说是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在过去八年时间里仅仅只拍摄了两部作品。所以，雨果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彼得了，刚才看到彼得出现在楼梯上时，更是无法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
　　“看来我们的担心都错了。”站在一旁的雪莉微笑地说到，把雨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耸了耸肩，“我们都在担心着你太久没有见到彼得，估计就要认不出他来了。”这话一语双关，一方面是说雨果的脸盲症，一方面也是说雨果如今身为巨星，地位截然不同。
　　雨果却毫不介意，只是轻笑了起来，“即使是真的，我也要假装假装，避免失礼。”这调侃让所有人都呵呵地笑出了声，雨果接收到了里克的视线，这才反应了过来，“看，我果然还是失礼了，请进屋，游泳池旁显然不是一个待客的好地方。”
　　雨果让开了位置，示意大家进屋。里克留在了最后，低声对雨果说到，“新作品。”这让雨果瞬间明白了过来。
　　最近雨果一直在寻求“尽善尽美”的合作，但今天雪莉代表派拉蒙前来，却不是为了这部作品，而是另有所求，如此意外让里克也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没有提前通知雨果。
　　雨果站在原地，却是认真想了想，其实如果让彼得来执导“尽善尽美”，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今天雪莉带着彼得过来，又是带着什么作品前来，而且在明知道雨果正在筹备“尽善尽美”的情况下，这着实令人好奇。


第1857章 黑色喜剧
　　“我听说你最近撰写了一个剧本？”简单的寒暄过后，彼得好奇地询问到。
　　雨果笑了起来，“对，正在尝试些不同的东西。怎么？你有兴趣阅读一下吗？我可以开放接受任何批评。”
　　“相信我，雨果在这个剧本里展现了超高水准，我那天和几位编剧在一起聊天，他们都表示雨果的剧本值得细细研究，也值得反复推敲。”雪莉开口解释到，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却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我们公司也正在努力争取这个剧本的拍摄权，但目前依旧没有太多进展。”雪莉转头看向了彼得，半开玩笑地说到，“其实我原本也考虑过，如果让你来执导，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哦？这倒十分有趣。”彼得微微扬起了尾音，“事实上，我看过‘日出之前’，我也曾经思考，如果由我来拍摄这个剧本，将会是什么模样。”彼得看着雨果露出了赞赏的笑容，“答案是我很难拍摄得比林克莱特更加出色，因为这个剧本里的智慧太过动人，镜头的运用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雨果颇为意外，彼得居然专门看过“日出之前”，这让他脸颊不由有些发烫；事实上，彼得也有些意外，雨果在剧本创作上表达出如此出众的天赋和深厚的功底。
　　“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签约了一部作品，也许我真的会对你的这个剧本感兴趣。”彼得说话不疾不徐，虽然客套，但眼神却饱含真诚。可以看得出来，他和八年前拍摄“死亡诗社”时的那位智慧长者没有太多变化。“事实上，我正在筹备的这个剧本已经停滞了一年，我相信这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剧本，只是不知道能否和你自己编剧的作品相提并论了。”说到这里，彼得轻笑了一下，“我们都知道，作者对自己的作品总有着不同寻常的重视。”
　　彼得也是一名出色的编剧，他在1990年创作的作品“绿卡情缘（Green.Card）”，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
　　面对彼得的坦率，雨果也没有拐弯抹角，“所以，你今天找我就是因为……”
　　“对，就是因为这部作品。”彼得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事实上，在这部作品男主角的人选上，我们剧组内部之间一直都有分歧，但后来某部分人改变了主意，雪莉提到了你，我们所有人达成了共识，认为你绝对会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道这部作品是否足够出色到让你点头签约。”
　　彼得坦诚地把来龙去脉简单阐述了一遍，真诚地看着雨果，并没有说什么“剧本原本就锁定你为最佳选择”之类的瞎话。这让雨果不由看了里克一眼，里克抿嘴耸了耸肩，似乎对彼得的话语给予了确认。
　　雨果也没有时间多想，只是微笑地说到，“到底是什么项目？你已经成功地引发我的好奇心。”
　　如果只是普通项目，雨果现在肯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需要专心在“尽善尽美”之上，这也是里克现在正在做的——为雨果挡下其他作品的邀约；但这个项目却是由彼得亲自上门谈的，不管雨果最后是否点头答应，他都必须给彼得一个面子——这是里克没有办法拒绝今天雪莉上门的原因之一，这也是雪莉今天和彼得一起出现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剧本，是一个喜剧。”彼得的开篇就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显然他也得到了雪莉的暗示，知道雨果一直都有挑战喜剧地想法，“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瞬间，质疑自己生活的真实性，不仅仅只是孩子询问自己是否被领养一样，而且还会怀疑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仅仅只是一场梦，似乎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如果刚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彼得，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那么现在雨果的好奇心就真正被唤醒了。事实上，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瞬间，强烈怀疑自己的所有生活都是一场梦，而对于雨果来说，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因为这是他的第二次人生，从金酸莓奖到现在的所有生活都是如此美好，美好得不真实，午夜梦回之间雨果还是会打趣地想着，如果这就是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那么有一天他真的清醒了，又将如何？
　　“我们的剧本就将这个梦境变成真实：有这样一个婴儿，他的出生是不被欢迎的，一家制作公司将他收养之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是以他为主人公制作一档无比真实的纪录片，在他人生之中出现的所有人都只是演员而已，这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一场真人秀而已，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节目。除了一个人。”
　　“这个主人公自己。”最后这句话是雨果接过话头说的，然后彼得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对，就是这样。”
　　彼得的表情有些兴奋，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这就将是一场真实的秀，一场对现代娱乐产业的讽刺搞怪秀。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想法真的是太绝妙了吗？”
　　当然，雨果当然觉得这个想法绝妙无比，即使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这个想法也令人拍案叫绝，几乎可以说是对当今社会最大的讽刺；更何况，雨果对这部作品是再了解不过了，这部叫做“楚门的世界”的作品本身就是雨果最喜爱的电影之一。
　　当娱乐产业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整个社会都发生了变化，不仅仅是全民娱乐的时代，更加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在遥远的未来，由于互联网的特殊性，娱乐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平民化、越来越普通化，以至于整个产业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只要可以盈利，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被拿来娱乐。社交网络成为了普通人一夜成名的跳板，社交网络同样成为了人们嬉笑戏谑他人生活的平台，甚至就连死亡、歧视、灾难都可以成为娱乐素材，就连普通人的人生都可以成为娱乐的对象，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恶性循环之中。
　　最为典型的就是卡戴珊家族，这是一个纽约名媛家族，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而已，但却因为推出了一款真人秀栏目，主要是展示自己家族的生活，让其他所有人看到他们是如何生活的，然后让观看节目的人掏出腰包。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家族”，却逐渐发展成为娱乐产业中重要的一环，他们不仅将真人秀越做越大，而且还把他们生活里的认可东西都转化成为金钱，新生命的诞生、婚礼的筹办、离婚的丑闻、姐妹的反目、派对的举办……所有的所有都被放在摄像机镜头前，向人们展示的同时，也成为敛财的工具。
　　简而言之，任何事情，只要有利可图，都可以成为娱乐的手段，即使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其实，早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这种娱乐至死的精神就已经深入美国社会的骨髓，罗德尼·金事件，迈克尔·杰克逊事件，雨果屡次对抗媒体事件……都是整个社会病态的真实体现，而“楚门的世界”就将这样一种娱乐至死的病态用戏剧化的手法推向了极致，书写了一出现实主义的荒诞喜剧。
　　故事是围绕男主人公楚门展开的。正如彼得所介绍，楚门被一家电视公司收养之后，在一个宁静和谐的小岛上生活，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平凡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事实上行，他人生里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都是电视公司为了打造这档真人秀为安排的。
　　“楚门”仅仅只是一个娱乐产物，他的朋友、他的父母、他的妻子，全部都是领取薪酬的演员；他的工作、他的学业、他的私生活，全部都是编剧笔下的故事；他的亲情、他的爱情、他的友情，全部都是节目组精心安排的情节。这所有的所有，都仅仅是一个节目而已。
　　这样的“楚门”，他不具备自己的人格，不具备自己的人生，不具备自己的思想，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节目组的监控之下，为了收视率，幕后操控者会千方百计去引导他，让他按照他们的剧本发展，就好像操控木偶的精湛匠人一般。
　　更为可笑的是，对于每一个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来说，虽然他们关心着楚门的生活，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自己的心情，但事实上，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娱乐节目而已，楚门也仅仅只是这出真人秀的一部分，观众依靠他的生活点滴来娱乐自己，就好像……芭比娃娃一般。
　　这就是楚门，没有自由，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这才是最为可怕的事，因为楚门明明生存着，真实的生存着，但事实上他却根本不存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谎言，就好像没有生命的符号一般。符号是真实存在的，但却不具备自己的思想。
　　这是娱乐至死的巅峰，人们娱乐的对象不再仅仅是一个片段、一个故事，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人们自诩为上帝，操控着一个人的生活。那种可怕，深入骨髓，冰寒彻骨。
　　没有想到，彼得所带来的提案居然是“楚门的世界”！


第1858章 半路黑马
　　难怪雪莉如此信心满满，即使撇开其他附加因素不说，雨果就肯定会对“楚门的世界”感兴趣。
　　雨果对于自己私生活的保护人尽皆知，他一直拒绝让自己私生活的细节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远的不说，单单是最近沸沸扬扬的情感故事，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的态度。雨果始终排斥媒体的过分曝光、过分炒作、过分宣传，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一旦媒体侵犯到了他的私生活，雨果绝对会不惜一切手段进行还击。
　　可以说，雨果对“娱乐至死”的抗拒是清晰可见的，这一点在媒体与雨果的接触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地体现。
　　现在，“楚门的世界”就是生动地折射了这个社会的可怕现实，将雨果内心最大的抗拒演变成为现实，对社会的贪婪、功利和残酷提出了鲜明的批判。
　　在过去几年时间里，特别是“生死时速”、“低俗小说”创造了辉煌之后，雨果就是现实社会里的“楚门”，这让雨果对整个故事感同身受。这部作品的核心思想轻而易举就可以唤醒雨果内心的共鸣。
　　更何况，“楚门的世界”出人意料地以喜剧的手法来展现这个残酷的故事，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现实变得更加讽刺。
　　雨果一直都渴望能够尝试喜剧，这在好莱坞里已经不是秘密，里克先后多次为雨果收集喜剧剧本，但可惜出色的喜剧剧本始终十分罕见，而能够真正发人深省的喜剧剧本更是难得一遇。
　　现在，“楚门的世界”几乎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从喜剧题材到剧本本身，再到彼得·威尔执掌导筒，更不要说雪莉的诚意了，可以想象，打动雨果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所以，即使明知道雨果现在正在筹备“尽善尽美”，但雪莉还是自信地协同彼得找上门来，就连里克都没有多加阻拦。
　　老实说，“楚门的世界”是雨果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在穿越之前就已经如此了，更不要说过去几年时间里他亲身经历所有一切之后，雨果就更加感同身受了。他知道，这是商品社会前进的必然，娱乐至死的时代是不可阻挡的，而且他自己本身也就是娱乐产业中的一环，但即使如此，雨果还是反对将艺人当做商品来经营的行为，剥夺艺人作为人的自由和尊严，仅仅是当做没有生命、没有个性的商品来对待，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在历史上，“楚门的世界”引起了社会的热烈讨论，其男主角金·凯瑞更是依靠这部作品奠定了自己喜剧之王的地位，因为在电影之中，他不仅奉献了喜剧表演，更是将喜剧上升到了正剧的高度，赋予了深刻含义，在人们发笑的背后，引发真正的灵魂共振。在整个历史长河里，能够达到如此高度的喜剧演员，屈指可数。
　　但可惜的是，“楚门的世界”并没有真正得到相对应的认可，它不仅在奥斯卡上没有获得任何小金人的肯定，而金甚至没有拿到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对此，雨果一直都觉得十分遗憾，虽然即使金提名了，估计也很难获奖，但雨果却认为奥斯卡应该给予金一个肯定，更应该给予喜剧一个肯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喜剧不应该仅仅是引人发笑的杂耍而已。在奥斯卡只愿意嘉奖剧情、传记等艺术电影的背后，却是喜剧题材没落的悲哀——“安妮·霍尔”的奇迹已经永恒被封印在了历史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观众没有埋没这部作品，“楚门的世界”在IMDB的前二百五十名排行榜上牢牢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雨果必须承认，雪莉击中了他，狠狠地击中了他，即使有“尽善尽美”在手，雨果还是对“楚门的世界”动心了。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对角色的构思。”彼得一脸真挚地说到，“我知道，你对于角色、对于剧本势必会有许多自己的想法，而我们需要你的想法，毕竟，能够像你这样真正成为全世界瞩目焦点的顶尖巨星可没有几个。”
　　面对彼得的赞扬，雨果却是笑了起来，“彼得，你让我开始飘飘然起来了。”
　　“我已经开始好奇了，好奇雨果出演喜剧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模样。”雪莉看准时机，微笑地说着调侃的话语，“说实话，我现在没有办法想象，因为‘死囚漫步’里的印象着实太过深刻了。”
　　雨果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可是说出的话语却不一样了，“不过，我最近正在忙碌着自己的剧本，所以，我也不确定档期是否能够成行，这着实是一个棘手的选择难题，不是吗？”
　　经历过那么多风浪之后，雨果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雪莉今天刻意杀一个措手不及，显然是有所图，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雨果现在的确是必须以“尽善尽美”为先，即使不是如此，雨果也不会现场立刻点头，他还是要和里克商量过后再拍板做决定。
　　雪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脸上依旧带着淡定的笑容，但彼得那略微错愕的神情还是可以看出他的意外来，不过彼得也没有刻意掩饰，笑呵呵地说到，“就像我说的，每一个编剧都对自己的作品无比珍视。不然这样吧，我先把剧本留下，你仔细阅读看看，然后我们再来商量，如何？”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荣幸，优秀的剧本没有演员会嫌弃太多。”雨果也没有再客套，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雪莉和彼得等人又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然后才告辞离开。在离开之前，彼得认真地说到，“雨果，相信我，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这个剧本了，希望你和剧本之间可以产生火花，那么这就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送走这一群客人之后，里克看了看雨果，露出了一抹苦笑，“他们今天是直接过来马里布的，在路上给我打电话，询问你是否在家，我能够赶上来，显然是他们故意放慢速度的结果。”
　　雨果微微有些讶异，“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来龙去脉，我三天前才拿到这个剧本，我自己还在审核阅读之中，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但……我还是希望慎重一点，没有想到今天雪莉的举动打乱了我的计划。”里克简单地解释到，“我目前知道的不多，我猜测其中部分原因还是来自于你的剧本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有传闻说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愿意为了你这个项目投资一亿美元。”
　　里克的话说出来，直接就让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但雨果和里克都知道，这完全就是虚假的消息，根本没有任何真实性，“我相信雪莉也肯定不会相信这个消息，但在这背后，却是华尔街投资商对你的信任，他们认为你可以带来更多的利润……”
　　里克还想要继续解释下去，但随即就意识到雨果对这些不太感冒，于是就停住了，转换了话题说到，“刚才雪莉没有得到机会为你介绍这个作品，其实派拉蒙对这部作品的预算已经高达六千万美元了。”这让雨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楚门的世界”几乎就是一个场景的电影，所有情节都发生在摄影棚内，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到这部作品需要投资如此多钱，甚至比“尽善尽美”的预算还要夸张。
　　里克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这也我是听到消息时的第一反应，这估计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文艺电影了吧。为此他们一直在和顶尖导演接洽，蒂姆·伯顿、布莱恩·德·帕尔玛（Brian.De.Palma）、特瑞·吉列姆等等，包括斯皮尔伯格他们也谈过，最后还是确定了彼得·威尔，就是希望导演能够驾驭得了这部超高投资的作品。”
　　“他们之前确定的演员是谁？”雨果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其实导演和演员是一个道理，派拉蒙投资六千万美元，自然不希望打水漂，所以他们的选择势必慎之又慎。这也是里克刚才专门提到了华尔街对他的信任的原因。
　　“金·凯瑞。”里克的回答简洁明了，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且不说金是目前好莱坞除了雨果之外仅有的一个拿过片酬两千万美元的演员，仅仅只说喜剧演员这一块，金就是顶尖中的顶尖了。派拉蒙的选择十分顺理成章。
　　而且，在历史上，“楚门的世界”就是由金出演的。
　　“可刚才彼得说，项目停滞了一年，发生了什么？”按道理来说，导演和男主角都选择好，项目资金也已经到位，完全就可以顺利开机了才对。
　　“详细的情况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似乎是金的档期出了一些问题，而派拉蒙内部对于演员的选择也出了一些争执。我原本以为还会有一些时间做仔细调查，但雪莉却突然选择今天上门拜访，显然是有原因的，我需要再去调查一下。”里克毕竟不是万能的，他只能遗憾地耸了耸肩，“不过我相信，理由无非也就是利益的分配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最重要的还是你的看法……所以，你对这个剧本有兴趣吗？”


第1859章 绝佳挑战
　　“哦，拜托，里克，你知道我肯定会对这个剧本感兴趣。”雨果看着一脸认真探究表情的里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里克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一个好的题材不代表一个好的剧本。这的确是一个好题材，你肯定会感兴趣的点子，但在没有阅读过剧本之前，我们都不知道质量到底如何。”
　　里克说的是事实，雨果又不能说，他早就看过“楚门的世界”这个剧本了，他十分感兴趣，所以现在他只能是哑口无言。看着雨果那呆愣的表情，里克眼底难得地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显然对于能够反驳到雨果显得很满意。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吗？”里克和雨果重新沿着楼梯走了下去，看到打起了网球的查理兹和莱昂纳多——莱昂纳多正在被查理兹狂虐，旁边的詹姆斯和亚历克斯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我看了这个剧本，不得不说，这个角色的挑战十分大，我甚至觉得超过‘死囚漫步’了。”
　　雨果讶异地挑了挑眉毛，“噢？详细说来听听。”
　　里克沉吟思考了一会，“第一，它是喜剧，对于你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尝试，我不会说‘西雅图夜未眠’里的喜剧表演是你的巅峰之作。”这让雨果轻笑了起来，“第二，楚门内心的变化和震撼，特别是最后得知真相之后的感觉，是任何普通人都难以想象的，而且还要求你用喜剧的方式演绎出来，难度之大真是难以想象，我甚至在思考，是不是表演方法都需要作出改变，但……我不是专家。”
　　雨果微笑地点头给予了肯定，“表演方式肯定是有所不同的，如果用正剧的表演方式去出演一个喜剧，除非导演追求的就是这种不和谐的矛盾感，否则那将会是一场灾难。”特别是“楚门的世界”，它不是一部单纯的喜剧，更是一部对现实生活充满了讽刺的黑色喜剧，明明整个情况着实太过荒谬以至于让人捧腹大笑，但笑过之后却又意识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令人笑不出来。
　　金·凯瑞当初出演“楚门的世界”时也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不过他的表演更加偏向于喜剧，那种荒谬的滑稽感贯彻始终，赋予了楚门一种天真的乐天精神，可惜的是却缺乏了一些深入挖掘和细节雕刻，没有为楚门赋予更多的灵魂，也让故事原本的意图没有真正地挖掘出来。“楚门的世界”是一部佳作，但却距离经典还差了一点火候。
　　当然，金的表演不仅不能说是失败的，而且是一次令人称道的转变。只是，从表演的客观角度来说，这部作品还应该有更多……更多的东西值得回味。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后来那部出色的“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Eternal.Sunshine.Of.The.Spotless.Mind）”，他的表演始终缺乏了一点力道、一点深度和一点火候。
　　雨果知道，从学术角度进行分析，可以说的头头是道，但真正投入表演之中，能够达到金的高度，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用喜剧的表演方式挖掘思想和灵魂的反响，这几乎可以说是表演之中最大难题之一。
　　想象一下，展现伤病所带来的悲伤和苦涩，并不是困难的事；但是展现笑容背后的落寞和孤寂，却需要强大的控制力和推动力。
　　这让雨果不由开始反问自己：如果是他来出演楚门这一角色，他能做的比金好吗？他能给角色注入更多不同的东西——同时还保证作品的喜剧轻快感吗？他能让观众感受到作品沉重的同时也露出笑容吗？
　　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即使是雨果自己也无法回答。但同时也让雨果感受到了无比的亢奋，这也许是自“七宗罪”以来，雨果面前的又一个巨大难题，演技道路的漫长和艰涩在一起来到了眼前。
　　如果让雨果来讨论“尽善尽美”、“楚门的世界”两个角色，哪一个更加困难，这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两个角色的表演难度都首屈一指，正如里克所说，甚至超过了雨果此前的任何一部作品——因为两部作品都是喜剧，雨果目前的演技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但能够精准地控制那种喜剧效果吗？无论出演哪个角色，对于雨果来说都将势必会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再次开启演技的新高度。
　　但，问题就在于，选择哪一个呢？
　　“所以，你现在的想法如何？‘尽善尽美’还是‘楚门的世界’？”里克一下就从雨果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他的亢奋，对于雨果来说，挑战喜剧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现在机会不仅出现了，而且还一口气就出现了两部超高质量的作品，幸福来得太快，以至于让人措手不及。
　　雨果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里克，可不等他开口说到，里克就摇了摇头，笑呵呵地否定到，“现在两部作品档期都没有定，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同时出演两部作品。不过，我就个人的建议是，不要太贪心。”
　　雨果也知道，出演这两部作品的任何一部，都需要他投注全部注意力，即使如此他都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自己能够胜任。所以，贪心在此刻是最要不得的情绪。
　　“还是说，你倾向于出演自己的作品？”里克不太清楚雨果对梅尔文这个角色的担忧和疑惑，在他看来，雨果愿意出演自己创作的剧本，那势必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雨果轻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我应该看过‘楚门的世界’剧本之后再做决定。我的确更加了解自己撰写的剧本，但我却没有把握说，我的剧本就一定更加出色。”这不是谦虚，而是自知之明。
　　看到雨果的纠结，里克的心情却是难得的轻快起来，之前雨果三番两次都希望接下喜剧剧本，可是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雨果却面临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其中一个还是雨果自己创作的剧本，里克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勾勒了起来。
　　“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里克轻快地说到，“当然，最完美的情况就是，你出演‘楚门的世界’，而‘尽善尽美’则另外组建一个剧组。”看到雨果投来了疑惑的视线，里克解释到，“这样你就可以挂名两部作品了，最大程度地利用你现在的强大影响力，公司也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
　　“吸血鬼。”雨果只觉得嘴角抽搐，翻了一个白眼，吐槽说到。
　　可是里克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当然，我只是说，这是最完美的情况。如果说你不担纲男主角的情况下，‘尽善尽美’还可以吸引到投资，而且组建起真正出色的卡司，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我看马克·坎顿的意思却不是如此。不过……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对公司来说都是好事。”雨果那炙热的眼神让里克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声音里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他连忙收敛起了笑容，恢复到了平常的姿态，认真地说到，“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去调查一下，雪莉·兰辛背后到底在盘算什么，她今天的突然袭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你还是先好好阅读一下剧本，然后我们再做决定。”
　　说完，里克也不去看雨果的眼神，暗暗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移了话题，“史蒂文给你回复了吗？他对剧本的投资前景怎么看？”
　　“没有，我还在等他的回复。不过我想，五千万美元的投资对他们来说，没有那么简单。”雨果虽然不清楚生意场上的事，但他却知道，在不接受大财团投资的情况下，梦工厂资金是着实有限的。
　　就好像“拯救大兵瑞恩”，整个项目投资七千万美元，这对于史蒂文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负担，所以艾伦的投资才会被纳入考虑范围，但问题就在于，如何控制投资者的话语权，尽量避免他们影响到电影的拍摄，这是十分暧昧的一个界限。梦工厂的建立，目的就是摆脱华尔街的控制，史蒂文自然不愿意让自己重新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
　　现在，梦工厂又在策划发行部门，资金周转势必变得无比困难。所以，“尽善尽美”的五千万美元投资，着实不能算是一个小数目，甚至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里克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我明天和史蒂文有一个会议，我会问问他的。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相信我，史蒂文不会勉强自己的。当然，你的项目如果能够拿下，对于梦工厂来说也十分重要，所以，还是要看他们接下来的发展战略。”
　　比起史蒂文来说，雨果现在更需要的是恩斯特的建议，在剧本创作的道路上，他还是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即使撇开“楚门的世界”不说，雨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必须在“尽善尽美”上倾注更多注意力，这才是当务之急。
　　“我这两天先去打听一下派拉蒙的动作，放心吧，他们今天回去之后肯定也会有动作的。”里克充满干劲地说到，虽然这段时间十分辛苦，但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却是飞速发展的绝佳机遇，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第1860章 来龙去脉
　　准确来说，“独立日”创造了票房奇迹之后，整个好莱坞都在动荡，商业大片时代的开启对于任何一家制片公司、发行公司来说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都必须调整计划。就连经纪公司的策略也势必做出改变，这段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挑战，更是机遇。
　　没有人能够否认在这一番巨大变化的背后，“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比起“独立日”所创造的全球十二亿五千五百万美元票房来说，更为可怕的是，在“疾风骤雨”所掀起的世纪之战、终极对决以及贯彻始终的全球巡演之中，由雨果所产生的附加价值全面覆盖到餐饮、交通、衣着、日用品、媒体等多个领域之中，前后带动了至少十亿美元的快速流动，其产生的附加利润已经远远超过了“独立日”那不可思议的全球票房。
　　当然，对于好莱坞来说，雨果最大的价值还是作为演员所产生的吸引力和话题性。撇开电影票房的成败不说，“七宗罪”的社会效应，“死囚漫步”的供不应求，“独立日”的万人空巷，还有“洛城机密”开拍的连锁反应，以作品为核心的整个产业链都被盘活起来。这一笔价值，是任何一家顶级制片公司都不能忽略的。
　　派拉蒙自然也不例外。
　　“楚门的世界”这个项目最早是1991年出现的，当时编剧安德鲁·尼科尔（Andrew.Niccol）是打算写一部科幻惊悚电影，故事发生在纽约城。1993年，大名鼎鼎的制片人斯科特·鲁丁（Scott.Rudin）买下了剧本，并且让派拉蒙同意制作发行。原本斯科特是打算让安德鲁担纲导演，但事实上“楚门的世界”仅仅只是斯科特的第二部编剧作品而已，派拉蒙认为六千万美元的预算经不起冒险。于是，在导演阶段就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年。
　　在彼得·威尔确定拍板接下剧本之后，他却提出了不同的想法，他认为原本的剧本太过阴暗，让人倍感压抑，他希望故事能够轻松起来，以幽默的反讽来达到主题更加深刻的目的。剧本反反复复地经历了推翻重写、重写再推翻的过程，最后在1995年年末找到了金·凯瑞。
　　不过，当时面对“楚门的世界”和“王牌特派员”，金选择了后者。原因无需赘言，两千万美元片酬。金紧接着雨果成为了影史第二位两千万俱乐部的成员。
　　后来，结束了“王牌特派员”的拍摄之后，金又签约了“大话王（Liar.Liar）”，第二次拒绝了“楚门的世界”。但随后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因为“王牌特派员”票房惨败，而“独立日”则票房大爆特爆，这让金的位置变得尴尬起来。
　　“大话王”拍摄结束之后，金没有再拒绝“楚门的世界”，可问题就在于，派拉蒙对金的票房号召力产生了质疑。于是，公司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坚持使用金，一部分则认为应该重新物色更好的喜剧演员。
　　今年二月份在柏林电影节，雪莉其实就已经开始盘算，让雨果取代金接拍“楚门的世界”。一来是“王牌特派员”的票房惨败和金的一拖再拖，挑战雪莉的耐心底线；一方面则是雨果对喜剧的想法在圈内逐渐传播开来。但可惜的是，当时雨果对于接拍新片没有任何想法。最终派拉蒙内部达成了暂时的共识：他们希望看看“大话王”的票房，然后再决定是否使用金。
　　四月份，“大话王”正式上映，首映三千万美元的票房表现不俗，依靠观众的喜爱，这部投资五千万美元的作品目前赢得了一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目前依旧在电影上映，这使得金和派拉蒙的谈判重启。
　　得益于“大话王”的票房成功，金坚持要求两千万美元片酬，特别是经历了“王牌特派员”的低谷之后，“大话王”的成功让金重新挺直了腰板，坚持认为这是对他“两千万俱乐部”的肯定。事实上，金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不仅是目前全美身价最高的喜剧演员，即使是在所有演员范围之中也是最具号召力的一员。
　　不过，在派拉蒙心目之中，这却不是一笔合算的交易，“大话王”虽然进入了盈利模式，但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同样是两千万美元的片酬，雨果不仅更加合算，而且回报率更高，更重要的是，雨果的附加价值远远超过了金。
　　事实上行，“泰坦尼克号”的成本消耗远远超出了预期，不仅仅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在收缩预算，以至于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大项目，就连派拉蒙也不得不小心谨慎。“楚门的世界”投资六千万，在商业片之中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投资，但对于一部文艺电影、一部喜剧电影来说，这个投资就堪称巨资了，所以他们也不得不越发谨慎起来。
　　谈判进入了僵持状态之后，“尽善尽美”项目横空出世。
　　与此同时，梦工厂动作频频，不仅开启了“拯救大兵瑞恩”的庞大计划，而且将发行部门提上日程；另外，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抓住了机遇，快速崛起，商业价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其好莱坞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以雨果为中心的一系列动作引人注目，而雨果的商业价值也进一步看涨。
　　有趣的是，就在一周之前，艾伦·施特雷洛在参加一场私人派对时，和朋友谈起了电影投资的话题，当时艾伦戏言他愿意为“尽善尽美”投资一亿美元，因为他相信丰厚的回报会让他心满意足。这个私人派对其实和好莱坞没有太多联系，是一群华尔街人士云集的派对。但艾伦的话语，却引起了维亚康姆公司的兴趣。
　　维亚康姆公司，派拉蒙的母公司。
　　他们做了一笔账：投资六千万美元由金来主演“楚门的世界”，不如投资一亿美元由雨果来主演两部作品——“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这对于派拉蒙来说无疑是一个十分划算的选择，不仅可以一口气拿下两部与雨果密切相关的作品，而且还可以拉拢雨果身后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站在派拉蒙立场来说，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于是，三天前，“楚门的世界”递到了里克手上。
　　对于里克来说，递给雨果的剧本数不胜数，但他却不能把所有剧本都交给雨果，必须经过筛选。所以，里克阅读之后，第一直觉告诉他，雨果势必会对这个剧本感兴趣，但他却没有急忙拍板做决定。不过，就在里克斟酌的空隙，雪莉却决定主动出击，带着彼得上门套交情——这对于重情重义的雨果来说，绝对可以说是打破僵局的重要一步棋。
　　雨果的保留态度虽然有些意外，但依旧在预期之中，派拉蒙接下来势必还会有后续动作。就看这一场争夺战到底是谁能够笑到最后了——得到了艾伦支持的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不会轻易放手，占据了先机的梦工厂依旧掌握着主动，来势汹汹的派拉蒙手中筹码分量不可小觑……
　　“所以，问题是？”雨果听着里克解释了一大堆，觉得脑筋已经开始打结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利益依旧是这些大公司争夺的焦点，至于这些利益和他有多少牵扯，他着实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毕竟都不是他的钱。
　　里克也笑了起来，“你是‘楚门的世界’第一选择，金是第二选择。然后……然后看你自己选择，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对你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差别是在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地位，当然还有合作的条件，以及两个项目接下来的展开。
　　“也就是说，我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就可以了，对吧？”雨果总结说到，绕了一大圈，雪莉他们图谋的原来是“尽善尽美”——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是“尽善尽美”背后的雨果。果然，进入了全新的层次之后，所有事情都可以牵扯到利益，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里克点了点头，作为一名演员，能够达到如今雨果的高度，确实是无法想象的，因为雨果几乎是以自己的一人之力调动了三分之一好莱坞，其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关系，即使是他们自己身在其中，都难以看到全局。
　　里克没有说的是，雨果的选择势必将会产生深远影响，几乎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需要作出不同的对策。但，这是他们的工作，与雨果无关，所以里克没有打算说出来，只是把决定权交给雨果。
　　雨果长长松了一口气，“很好，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在好消息传出来之后不久，史蒂文就带来了一个没有那么好的消息：梦工厂无法拿出那么多预算满足“尽善尽美”的要求，两千万封顶是他们目前仅有的余地。事实上，这并不算意外，因为目前梦工厂依旧不能算是顶级玩家，在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派拉蒙影业这样的大鳄对抗之中，他们的资本太少太少，唯一的筹码就是雨果和史蒂文、大卫的过硬交情。
　　似乎看起来，梦工厂就要和“尽善尽美”无缘了。


第1861章 新的思路
　　“怎么样，剧本研究得如何？”查理兹看着雨果走进了游戏室里，回头随口问了起来，不过不等雨果回话，她就指着电视屏幕说到，“里奥，你又要输了，嘿，伙计，你真是一点玩游戏的天赋都没有。”
　　“拜托，作弊，肯定是托比作弊！”莱昂纳多不服输的大声嚷嚷到，结果让其他人一片嘘声，查理兹也毫不犹豫地将大拇指朝下，一点都不留情。随即她回头朝雨果投去了疑惑的视线，雨果哑然失笑，“是的，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精彩的剧本，我很喜欢。”
　　查理兹嘴角微微勾勒了起来，“哇哦，你的评价如此高？现在已经很少剧本能够得到你如此赞扬了吧。”他们在讨论的是“楚门的世界”，“如果我没有记错，就连‘洛城机密’你都没有如此亢奋。”
　　雨果耸了耸肩，“没有可比性。‘楚门的世界’是喜剧，是我一直十分好奇的题材，而且喜剧要出现一个如此精彩的剧本，远远比其他类型作品更加困难。”雨果顿了顿，认真想了想，“也许除了恐怖电影。”
　　“那你可要纠结了。”查理兹幸灾乐祸地说到，一个是自己亲手撰写的剧本，一个是千载难逢的绝佳喜剧，虽然这是幸福的烦恼，但估计也是任何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局面，“恩斯特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雨果摇了摇头，眉宇之间的失望神色也没有遮掩，他甚至不确定恩斯特是否收到了剧本。比起恩斯特收到了剧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也许雨果反而更加希望是恩斯特没有收到剧本。在恩斯特面前，雨果的自信满满还是难免没底。
　　“可是，这个剧本是你创作的，不是吗？你是一名编剧，为什么不从编剧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查理兹随意地说到，看到雨果的疑惑神色，她解释到，“我是说，你在撰写剧本时的确是以自己为原型在构思的，但正如你所说，很多时候，角色产生了自己的生命力，反而距离原本构思的形象相去甚远。那么，你为什么不站在编剧的角度去想，你闭上眼睛之后，梅尔文的形象是谁？”
　　查理兹没有经历过雨果的纠结，她对于编剧、对于角色的理解远远不如雨果深刻，所以她想要跳出窠臼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她轻描淡写地就更换了思路，彷佛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在很多时候，查理兹这种门外汉的想法会让专业人士翻白眼；但偶尔，门外汉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却可以开辟一番全新天地，让局内人跳出困境，产生全新的火花和思想。比如，现在就是如此。
　　雨果听着查理兹那絮絮叨叨的琐碎想法，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关注着正在进行的激烈游戏，“嘿！亚历克斯，接下来是轮到我了，你怎么卡位！”亚历克斯却不管不顾地就坐了下来，“你不是陪雨果在说话嘛，我先，我先。”查理兹无可奈何地又回头看向了雨果，“我觉得，很多时候编剧和演员的思考方式会比较接近，但在这个时候，也许你应该撇开自己的演员身份，纯粹地以编剧角度去思考。”
　　“杰克·尼科尔森。”雨果出声说到，这让查理兹愣了愣，满脸问号地看向了雨果，“什么？”雨果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杰克·尼科尔森。我刚才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形象，杰克·尼科尔森。”
　　“杰克？”查理兹皱起了眉毛，似乎有些跟不上雨果的节奏，“我以为会是约翰·特拉沃尔塔之类的，可是……杰克和你的形象也差别太大了吧？”查理兹还不忘上下打量一番，调侃地说到。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刚才你说我应该换一个角度，然后我脑海里就自然而然蹦出了杰克的形象，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雨果静静地站在原地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觉得杰克和恩斯特有某种靠近的感觉吧。”
　　在雨果的引导之下，查理兹认真思考起来，然后不由点了点头，“如果这样说，倒的确是如此，虽然杰克没有恩斯特那么老，但……他们第一眼看上去时，就不像是一个好人。估计‘蝙蝠侠’里杰克饰演的小丑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猥琐，有点邪恶。”
　　“你忘记了‘飞越疯人院’。”雨果补充说到，然后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异口同声地说到，“还有‘闪灵’！”
　　杰克不是一个帅哥，相反，他的外貌带着一种邪气，那种飘忽于正常和神经质之间的诡异气质独一无二，眉眼之间的那种狡猾气息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冲动，特别是那浓密而杂乱的眉毛，总是凝聚了太多太多焦点。但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杰克的外貌似乎十分“吓人”，可他却从来不会令人深恶痛绝，相反还有一种可爱的气质，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肉肉的脸颊有种婴儿肥的喜感，让人讨厌不起来。
　　所以，虽然杰克饰演了许多“神经病”，而且银幕形象大多都剑走偏锋，但他依旧出演了“母女情深”、“情逢敌手（Man.Trouble）”、“心火”等多部浪漫爱情喜剧，这就是他个人形象、个人演技的亲和力。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查理兹轻轻点着下巴，“虽然外貌看起来让人印象不好，但相处起来，都可以发现他们个性里讨喜的部分。”这是恩斯特和杰克个性里的相同之处，“也是你创作这个剧本的初衷：你只要看人看得时间长一点，都会发现他们的人情味。”
　　查理兹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的确，杰克的外貌优势是你不具备的，比起你来说，杰克的确更加接近恩斯特。”不仅因为雨果年轻，也因为雨果的气质。
　　演技的确可以改变许多事，但演技也不是万能的，外貌的局限性势必会对演技产生影响。杰克大部分银幕形象都剑走偏锋，达斯汀·霍夫曼老实朴素的形象深入人心，罗伯特·德尼罗那亦正亦邪的气质让他在黑帮电影里如鱼得水。
　　“就看你自己期待之中的梅尔文是什么样了，”查理兹做出了最后的结论，“我是说，以编剧的角度。”话音都还没有落，查理兹就突然尖叫了起来，“嘿！”这把雨果吓了一跳，然后就看查理兹一个箭步跨了过去，“轮到我了，托比，轮到我了！刚才亚历克斯抢了我的顺序，现在轮到我了。”
　　看着眼前打闹成一团的小伙伴们，雨果哑然失笑，可不等他反应过来，桑德拉·布洛克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嘿！我去了卫生间一趟，那么我的轮次呢？还回来！”
　　“没门！”房间里其他所有人异口同声，结果桑德拉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转头这才看到了雨果，原本雨果还想安慰桑德拉一下，不想她却柳眉倒竖，“你不准插队！”闹得雨果是哭笑不得，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
　　“生死时速2”的票房惨败让桑德拉承受了巨大压力，当初雨果就让桑德拉不要接这个剧本，但桑德拉还是签字同意了。现在，雨果没有嘲讽好友的打算，桑德拉倒是自嘲地说到，“以后我的作品都由你帮我挑选好了”，惹得雨果也是一脸无奈。最近，桑德拉面对狗仔队的追逐扰不胜扰，所以干脆就躲到马里布来了。
　　桑德拉看着雨果举起双手投降，于是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跑到了查理兹和亚历克斯的身后，“下一个是我，下一个！”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一群为了游戏机而疯狂的小伙伴们，不由笑了起来，“雨果，你的信件。”身后传来萨摩拉的声音，雨果回头投去了疑惑的视线——普通信件根本不用着急，萨摩拉为什么专门提起，“我看寄信地址，是日落广场，可能是恩斯特的？”
　　雨果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萨摩拉手里的牛皮纸袋，一把接了过来。萨摩拉却还是解释到，“我也不太确定，因为我不认识恩斯特的笔迹……”萨摩拉是希望雨果不要期望太高，可话都没有说完，雨果就已经拆开了纸袋，抖了抖，里面就掉出了一个剧本，赫然是“尽善尽美”，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也跟随着掉了下来。
　　雨果快速就捡起了白纸，上面那苍劲有力的字体赫然就是恩斯特的笔迹，“西蒙的描写完全失败，几场心理转变戏份必须重写，你真应该去同性恋酒吧里体验一下生活，糟糕透顶。”西蒙就是故事里的梅尔文的邻居，雨果把剧本给恩斯特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对角色进行进一步润色。“西蒙经纪人的角色定位不够清晰，如果换成一个黑人，并且把个性突出一些，效果会更加明显……”
　　整张白纸洋洋洒洒，把雨果剧本里的几条主线都理清了一些，并且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让雨果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原本以为“尽善尽美”的剧本已经十分完整了，但在恩斯特看来，显然不是如此，但雨果也不由亢奋起来，站在原地就细细地思索起来。
　　白纸的最后赫然写到，“最后……你不是梅尔文。”


第1862章 明智选择
　　雨果看到恩斯特附言的最后一句话时，不由就笑了起来，“最后……你不是梅尔文。”简洁明了，而且没有回旋余地，典型恩斯特的风格，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恩斯特写这句话时的暴躁和嫌弃。
　　纸条上并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识别的标志，但雨果知道，这就是来自恩斯特的评论，这让雨果的心情顿时轻快了起来——因为恩斯特的确收到了剧本，并且认真阅读之后，给予了他足够的意见。
　　雨果走到旁边的沙发上，重新又认真地阅读了一遍恩斯特的纸条。除了对西蒙这个角色进行了严厉的批判之外，恩斯特还认为雨果对梅尔文的描写太过详细了。
　　恩斯特认为，他的确可以从雨果的文字之中勾勒出梅尔文的整个形象，但这也恰恰是这个剧本里最令人遗憾的一点。“雨果，你必须知道，有时候，让观众去猜测角色背后的故事，这本身就是乐趣之一。”
　　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表演的时候，雨果尽可能将角色的背景资料构思完整，因为角色在电影里的篇幅是有限的，他需要在自己的脑海里将角色完整建立起来，从而使得表演过程中，一举一动都有迹可循，这是增加表演的深度和宽度，在观众所看不到的地方赋予角色灵魂。
　　但按照恩斯特所说，撰写剧本过程之中如此做却不见得就是正确的。一方面编剧给予角色太多的框架，其实这是束缚演员的表演空间；一方面编剧把故事塞得太满，不利于导演发挥，也不利于观众领悟，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编剧里的勾画太过细致，导演在篇幅之中塞不下，于是就擅自删减，以至于角色变得七零八落，远远偏离编剧最初的构思。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的做法就一定是错误的，这必须是看题材、看类型、看剧本、看角色的。因地制宜，就是这个道理。“尽善尽美”之中的梅尔文，显然就是如此。
　　雨果赋予了梅尔文太多私人的东西，形象十分立体，反而越来越偏离了他自己的预期，以至于塑造出一个全新的形象出来。但事实上，这个故事雨果就是希望讲述不完整的人在追求完美过程之中的孤独、寂寞、冷漠。所以，“不完整”的部分往往会比“完整”来得更有吸引力，更应该依靠演员自己去赋予梅尔文生命力。
　　恩斯特仅仅只是写了一页纸张而已，但却在雨果的脑海里碰撞延伸出无穷无尽的火花。不得不说，雨果原本以为已经完美的剧本，现在看来依旧有大量上升的空间，如何利用文字的力量在不动声色之间，传递编剧的核心思想，这个课题对于雨果来说依旧有漫长的道路要前进。
　　忽然，雨果就决定了，他不想出演梅尔文了。
　　不是因为刚才查理兹的另辟蹊径，也不是因为恩斯特的准确建议，而是因为雨果希望真正专心致志地站在编剧角度，赋予整个剧本生命。比起演员来说，雨果更喜欢成为“尽善尽美”这个故事的讲述者；比起梅尔文这一个角色来说，雨果更重视梅尔文、西蒙和卡萝这三个角色之间的火花。
　　当然，如果雨果坚持要出演梅尔文，没有人会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剧本，而对于投资者来说，更是天大的喜讯，雨果自己也可以重新修改剧本，减少梅尔文的细节，然后用他的表演为梅尔文注入更多个人色彩。只要雨果愿意，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
　　但，雨果却不想要如此，第一次地，雨果对于编剧这份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想要认真地把“尽善尽美”这个剧本写好，专心致志，全心全意。
　　抬起头，雨果就看到查理兹蹦蹦跳跳地从游戏室里走了出来，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扬声说到，“我决定放弃出演‘尽善尽美’了。”
　　查理兹笑呵呵地看向了雨果，“什么？你说你决定不出演‘尽善尽美’了？”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查理兹挑起眉毛，认真思考了一番，“这样挺好，你可以专心做一名编剧，证明你的能力。”
　　查理兹一下就领悟了雨果的想法，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肆意绽放了开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个剧本。”查理兹眼底的笑容也宛若阳光般绽放开来，“要不是我现在都还没有从‘洛城机密’里走出来，我绝对会全力争取卡萝这个角色的。”
　　虽然查理兹很少正面称赞雨果，但她必须承认的是，“尽善尽美”这个剧本太让人惊艳了，雨果最出色的部分不是撰写了一个创意十足的剧本，而是在一个老套的故事里赋予了三个角色灵魂，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三个角色之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部分，就好像卡萝的困境之中就让查理兹看到了她自己对于童话的拒绝，却又忍不住期待着童话能够成为现实。
　　这一份功力，对于编剧来说是千载难逢的。虽然雨果从来都不愿意承认，但查理兹却坚信，雨果是一个十分有天赋的编剧，也许丝毫不逊色于作为演员和作为歌手的雨果。
　　“相信我，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查理兹收敛起了刚才玩游戏时的毛躁，所有浮躁都沉淀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口说到。
　　查理兹那坚定的神情让雨果轻轻挑了挑眉，“也许我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下‘尽善尽美’的预算估计就要缩水了。”作为编剧，雨果的号召力可没有那么强大。
　　这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随即查理兹就转身朝厨房走去，拿了一瓶四升装的可乐，还有两大包薯条，朝游戏室走了过去，重新路过雨果时，她停下了脚步，“所以，这意味着你要出演‘楚门的世界’？”
　　雨果愣了愣，他刚才一直都在思考“尽善尽美”的事，现在被查理兹如此一提，“我希望如此吧，如果我还是他们合作演员清单上的第一顺位。”
　　“相信我，你在任何人的合作清单上都是第一位。”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说完就迈开了脚步，就在她进入游戏室之前，那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除了那个叫雨果·兰开斯特的编剧。”然后查理兹就大声喊道，“可乐，薯条，谁要？”
　　留着雨果一个人站在了原地，哑然失笑。
　　放弃“尽善尽美”，选择“楚门的世界”，这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其实雨果自己也无法确定，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演“尽善尽美”的，但也许，正如他自己所想，也如查理兹所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人不能太贪心，总想着得陇望蜀。
　　所以，也许“尽善尽美”就是一块试金石，试验雨果作为一名编剧的控制力，撇开其他所有事情不说，仅仅是作为一名编剧的能力。同时，雨果也可以全身心投入“楚门的世界”的拍摄之中，楚门这个角色……即使仅仅是在脑海里想一想，雨果就觉得亢奋，可是亢奋之余，却也无比棘手：
　　因为雨果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表演楚门这个角色，似乎他以前所有的办法都不管用了，喜剧正在束缚他的手脚。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雨果不由在想，可能他应该换一个角度去好好思考一下。这是挑战，更是机遇，也是他盼望已久的挑战。
　　想到这里，雨果就拿起了电话，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我决定出演‘楚门的世界’了。”
　　“那‘尽善尽美’呢？”里克此时其实正在开会，不过会议内容也就是“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这两部作品，所以他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我会专注在编剧工作上，现在剧本需要重新修改，给我几天时间，我要重新理清思路，然后，然后我会和导演、主角进行沟通，完成我的本职工作，剩下的就交给剧组了。”雨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里克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样的情况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无疑是最好不过了——两部雨果的作品同时启动，堪称完美！
　　“那么就向所有人展示一下你最为编剧的才华吧，我想很多人都迫不及待了。”里克的想法也和查理兹一样，这让雨果笑了起来，“对了，我觉得‘尽善尽美’你还是不能完全放手，即使作为编剧，你也应该成为制片人的一员，当然不可能像‘洛城机密’那样事事躬亲，我的意思是，让你对剧本把关，毕竟这部作品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不是吗？”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也意义非凡。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再说吧，我先把剧本修改好，然后……”雨果沉吟了一下，“然后看看到底是和谁合作吧。”梦工厂，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和派拉蒙，到底会是谁坚持到最后，成为“尽善尽美”的投资制作方呢？
　　“行，我知道了。”里克随即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看向了会议室里自己的同事们，“伙计们，我们公司又要有大动作了，接下来，就看这一关到底会是如何收场了。”


第1863章 退居幕后
　　一如雨果所料，当里克表示，“尽善尽美”这个项目雨果很有可能只是担任编剧的角色，并且愿意肩负起制片人的责任，但自己本身可能不会出演角色，梦工厂、派拉蒙和哥伦比亚三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其实，类似的情况在好莱坞十分普遍，简单地以“黑衣人”为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并没有担任导演一职，只是作为制作人身居幕后，但这个项目依旧拿到了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九千万美元的超高投资，并且启用了威尔·史密斯、汤米·李·琼斯这两位票房号召力都不能算顶尖的搭档。史蒂文作为制作人，一方面是为电影质量把关，一方面也是依靠自己的号召力为电影吸引目光。
　　雨果即使不出演“尽善尽美”，但依旧会挂名制作人，而且这是由他自己创作的剧本，势必会花费诸多心血打造，质量就有了保证。但问题就在于，作为制作人，“尽善尽美”仅仅只能算是雨果的第二部作品，雨果的号召力真的已经达到如此高度了吗？
　　简单来说，雨果目前的强大号召力几乎是由演员和歌手两个身份组成的，但是编剧和制作人的话，就让人不得不重新盘算了。
　　雨果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些大公司对利益的计算，他也很难站在公司立场上把一个电影项目变成一连串数字来进行考量。所以，雨果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了里克，而他自己则带着修改完整的剧本，找到了杰克·尼科尔森。
　　“今年湖人队有希望吗？”雨果瞥了一眼杰克手中的报纸，发现赫然是今年夏天各支NBA球队交易球员的新闻，于是就随口提问到。
　　杰克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注意到是雨果之后，就再次低下头来，“去年首轮秀那小家伙打得还不错，还有那个新来的大个子表现也勉勉强强，但整个阵容还是太过年轻太过稚嫩，需要好好打磨一番。”
　　“你是说科比·布莱恩特？”雨果在杰克对面坐了下来，自来熟地就喊来了侍应生，点了自己的早餐。
　　杰克把报纸放了下来，兴致盎然地点了点头，“对，你对这个小家伙有印象？”
　　“加时赛最后一分钟投丢了两个扳平比分的三分球，导致球队在季后赛之中被淘汰，我很难印象不深刻。”雨果耸了耸肩，未来横扫NBA联盟的“OK组合”，今年才仅仅是第一个赛季齐聚湖人队而已，科比作为新秀也仅仅只是替补球员，根本没有太多上场时间。
　　杰克歪了歪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的确，那是很让人沮丧的事。年轻人还是太过莽撞了一些。”今年的科比才不过十八岁而已。
　　“难道你不觉得，在季后赛的计时赛之中，有胆量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十分难得的事吗？”雨果的话语吊起了杰克的兴致，他接着说到，“当然，在这样的时刻，成功是英雄，失败了就是所有人指责的对象，他作为一名新秀，这个举动的确是太过莽撞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胆量。”
　　杰克愣了愣，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轻轻点了点下巴，“你也可以这样说，的确，这是一种观点。但，体育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成功了，人们会称赞你的胆识；但失败了，人们就会指责你的愚蠢。所以，你是赞许他的举动的？”
　　“哦，不，我从来不是一个敢于做出大胆挑战的人。”雨果连连摇头，一脸惊恐的模样，“如果让我站在那样的球场上，我应该会双腿打颤得迈不出一个步伐。”
　　“你的幽默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杰克嘴角勾勒了笑容，左顾而言他，但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在好莱坞里总是勇于挑战极限的雨果·兰开斯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鬼。“所以，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吧？还是你专程过来为我早餐付钱的？”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杰克挑了挑眉，满脸的疑惑，雨果解释到，“专门和你聊湖人队？专门为了讨好你而研究湖人队去年季后赛的事？”杰克还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雨果摊开双手，“拜托，我不会相信我真的是湖人队的球迷吗？”
　　“好莱坞里人人都知道，你的父亲十分喜欢橄榄球。”杰克给出了他的答案，让雨果再次笑了起来。“所以，你有求于我？但是……为了什么？”杰克皱起眉头满脸都写着疑惑，“难道是你来找我寻求投资的？”
　　这下轮到雨果一头雾水了，杰克撇了撇嘴，“圈内有传闻说你可能要入股梦工厂。”雨果哭笑不得的表情，给杰克做了解答，“那我就放心了，我最近还在担心养老该怎么办呢。”
　　一句话让雨果不由莞尔，“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个剧本希望你可以看看，我认为你非常适合男主角。”
　　杰克意外地挑起了眉毛，显然对于雨果突然变身成为制作人有些不太适应，“所以，这是你参演的项目，还是你帮别人当说客来了？”杰克一边说着，一边伸过头去看了看雨果放在旁边的剧本，一脸好奇的模样。
　　雨果干脆就直接把剧本递给了杰克，“我自己撰写的剧本。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出演男主角的，但后来发现，其实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才是。这个男主角的魅力，只有你能够真正表现出来了。”雨果的话让杰克哧哧地就笑了起来，还不忘挑起眉毛戏谑地看了雨果两眼，似乎对于这样的称赞很是满意的模样。
　　“对，我上次和梅丽尔吃饭的时候，她和我提起过，说是最近听说你写了一个剧本，让不少人都十分好奇。”杰克没有抬头，一边嘟囔着，一边就开始翻阅起剧本，“不过我们都以为肯定是你自己来出演，所以也蛮期待的，你今天怎么就……就找到……”后面的话杰克就完全含糊了，让雨果根本听不清楚。
　　只见杰克拿起了剧本，认真翻阅了起来。雨果也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保持了安静，给杰克一个空间去阅读。不过，杰克翻阅剧本的习惯十分特别，他认真地阅读了第一页和第二页，然后稍微快速地阅读了接下来的三页，紧接着就开始随便翻到剧本的后半部分，在某一页随即地停了下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逐字逐句开始阅读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在轻轻蠕动，似乎是在阅读台词。
　　看着杰克那认真的姿态，雨果不由有些好奇，试图想要向杰克解释一下剧本的意图，但又担心自己太过聒噪而影响到杰克的阅读。可是，杰克这种阅读方式却又让雨果害怕他无法真正领会到剧本的妙处。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就好像是中学生参加考试之前的滋味，难以形容。
　　前后约莫过去了一刻钟左右，杰克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然后又随意地翻阅了两页剧本，视线只是轻轻一扫，紧接着就把剧本放到了旁边，“你怎么会想到让我来出演这个剧本呢？”
　　“老实说，就是一瞬间的灵感。”雨果实话实说，“当我开始考虑其他演员出演男主角的可能性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你。这个剧本里男主角的角色，是一个很敏感很挑剔的家伙，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那种特别的气质，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任何合适的演员。”
　　“你是说神经病？”杰克一句话就把雨果刚才的一大段话都否决了，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是，你可以这样说。”雨果的回答反而又让杰克也笑了起来。
　　“不过放在剧本里，我不会这样形容。”雨果紧接着解释到，“我希望这个神经病有更多东西值得挖掘，很细微却也很脆弱的特质，我十分期待你的演出来赋予角色更多的惊喜，跳脱我的剧本之外，让观众真正感受到不同的东西。”
　　雨果尽量在避免用他自己的想法去束缚杰克，他也不想要像是展示展览品一般把剧本的内涵迫不及待地就说出来，他更希望演员自己去理解、去解读，而且他也相信杰克能够从剧本里挖掘出不同的东西，这也是他所需要的。
　　虽然雨果的话语内容并不深，但杰克却认真点了点下巴，“所以，这个剧本你自己不打算出演？”杰克似乎始终都没有正面表达自己对剧本的看法，而是一直在旁敲侧击，虽然他和雨果是朋友，但此时他作为一名资深顶尖演员的姿态，就一点一点展现了出来。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就好像‘日出之前’一样，但是现在……不了，我希望能够以编剧的身份，专心致志把这部作品制作好。”虽然雨果没有明说，但杰克却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个剧本对雨果来说十分特别。
　　“你会兼任制片？”杰克疑问到。
　　“对，我会兼任制片。”雨果点了点头。
　　“关于其他卡司阵容，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杰克终于提出了一个具有倾向性的问题，让雨果嗅到了杰克的主动。


第1864章 成功一步
　　杰克的确对“尽善尽美”颇感兴趣，他刚才阅读剧本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却对整个故事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对于一个编剧的掌控力，其实往往第一场戏可以看出很多东西，编剧喜欢的是大场面还是小场面，喜欢一开始就把冲突摆上来还是在酝酿之中推进，喜欢故弄玄虚还是开门见山……仅仅只是一场戏，就可以阅读出许多内涵。
　　所以，杰克看剧本对于前面几页看的都十分仔细，特别是第一页、第二页。有些编剧就喜欢在前面两页撰写大量的解说，或者是火爆场面扑面而来，这样的手法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太过直接而已，这对于电影的题材和受众就有一定的局限了。
　　“尽善尽美”的第一场戏十分有趣，男主角梅尔文工作之中受到了走廊里狗叫声的打扰，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要把小狗赶走，结果没有得逞，于是他干脆直接就把小狗扔下了垃圾通道。随后小狗的主人——邻居西蒙找上门来，询问他是否知道小狗的去向，梅尔文给予了否认。
　　在这场戏里，冲突是存在的，但却并不火爆，相反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而台词的字里行间迅速就将几个角色塑造了起来，梅尔文的刻薄、冷漠、甚至是种。族。歧视，西蒙的善良、热情和敏感，三言两语就勾勒了出来。
　　仅仅只是不到四页的剧本，雨果就展现了他深厚的控制功底，对于角色的塑造和台词的运用，给杰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日出之前”里的第一场戏，火车上的相逢，一点点小小的冲突或者意外，让角色登场，继而勾勒出形象。虽然戏份十分简单，但雨果却擅长给演员留下巨大空间，利用自己的表演去一点一点勾勒角色。
　　随后，杰克又随意翻到了后面，他希望看到的是随意一个场景，这是编剧习惯的体现，或者是过度情节如何勾勒，或者是冲突情节如何掌控，或者是深入情节如何描写。这可以对整个剧本的厚度有一个大概的想法。
　　杰克不得不承认，“尽善尽美”这个剧本确实十分出色，就在刚才短暂的阅读时间里，他的脑海里就已经开始浮现出角色形象了，而且他甚至开始细细地思考，自己会如何演绎这个角色，自己又会为角色注入什么样的特色，还有角色与故事之间的共鸣又是什么？
　　作为一名演员，他已经不能对编剧提出更多的要求了。
　　当然，杰克回去还是会认真看看整个剧本，对于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和核心思想都需要有自己的体悟，但毋庸置疑的是，“尽善尽美”这个剧本可以说是杰克近两年来看到的最出色的作品，他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血液里的亢奋了。
　　老实说，杰克还有些庆幸，雨果不会出演梅尔文这个角色，这才让他得以遇到了这个角色，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杰克却没有把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而是淡定地和雨果交谈着，似乎还想要从各个角度来思考一番的模样。面对杰克这样的老手，雨果察言观色之余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仅仅是从最后这个问题里嗅到了一丝主动而已。
　　雨果绝对不敢掉以轻心，深呼吸了一下，“关于导演的部分，其实我想要和詹姆斯·L·布鲁克斯谈一谈，我觉得他对于情感的细腻描绘可以为剧本注入更多我所没有办法考虑到的地方。”詹姆斯不久之前刚刚和汤姆·克鲁斯合作了“甜心先生”，所以雨果拜托汤姆约了詹姆斯见面，详细情况还是需要面谈。
　　“哦，詹姆斯，我很了解他。”杰克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到。
　　雨果轻笑了起来，杰克曾经在1983年和詹姆斯合作拍摄了“母女情深（Terms.Of.Endearment）”，这部作品不仅让杰克荣获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而且还让詹姆斯拿到了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影片三座小金人。后来杰克还友情客串了詹姆斯执导的“广播新闻（Broadcast.News）”。
　　“然后，女主角方面，我计划拜访一下霍利·亨特、海伦·亨特、苏珊·萨兰登和妮可·基德曼。”雨果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让杰克认真点了点下巴，却没有给出答案，而是继续追问到，“西蒙这个角色呢？”雨果抿嘴耸了耸肩，“这方面我还没有考虑到，我有一些不错的选择，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听听选角导演的意见。”
　　雨果是编剧，不是导演，男女主角方面他提的意见估计没有人会否决，但配角方面就需要再行商议，不过，如果他能够担任制片人，那又另当别论了。
　　杰克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沉默地思考了一会，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这让雨果内心不由一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杰克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拒绝了？难道刚才应该对剧本再进行更多的解释吗？这是怎么回事？”
　　“很遗憾。”杰克开口说到，让雨果的心脏往下一沉，“我本来还期待能够和你再次合作的。”
　　“可是……”雨果张口就想要解释，但话语只挤出了一个开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然后雨果认真想了想，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到，“我作为编剧，也是合作啊……”随即雨果就看到了杰克眉宇之间展露出来的笑意，他顿时恍然大悟起来，“所以，你是说，你愿意接下这个剧本了？”
　　杰克嘴角的笑容这才展露开来，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如此优秀的剧本，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剧组了。”
　　“哦，上帝！我真的是太开心了，杰克，你绝对不会相信，这对我来说意义有多么重要。”雨果满脸灿烂地开口说到，这是他作为编剧以来最重要的一步：他的剧本成功地让杰克产生了兴趣，而更为重要的是，邀请到了杰克出演男主角，“尽善尽美”的价值迅速直线上升，里克和制作公司的谈判显然又将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可是，杰克，片酬呢？制作预算呢？你难道不问问这些吗？”雨果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地询问到。
　　杰克却是直接摆了摆手，“如此好的剧本，错过了是我的损失，相信我，仅仅是依靠你的名号，我就愿意点头答应了。”虽然说雨果和杰克年龄相差足足有三十岁，但他们确实私交不错，每次雨果遇到了问题，杰克绝对毫不吝啬地站出来为雨果说话。“对了，你应该问问梅丽尔的档期，虽然我不太确定女主角是个什么模样的，但我想她会很感兴趣的。”
　　梅丽尔·斯特里普？雨果真不敢想象，自己的剧本汇集杰克和梅丽尔两位老戏骨来主演，这简直对编剧来说就是梦寐以求的时刻。
　　“对了，詹姆斯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的。”杰克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大包大揽起来。
　　这让雨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通过汤姆约了詹姆斯明天吃饭，我会告诉他，你已经确定出演了。”
　　“我相信他会看出你这个剧本的精彩之处的，这是他喜欢的类型。”杰克干脆利落地说到，然后想了想，“这样吧，你明天和他谈，然后我明天晚上打电话去试探他一下。如果他看不出这个剧本的好，我们就换导演。”
　　看着眼前指点江山的杰克，雨果心情无比明亮起来，得到了杰克的支持，“尽善尽美”的前景顿时就变得明朗起来。
　　原本雨果还想询问一下杰克出演喜剧的心得，因为雨果对于喜剧这一块充满了好奇，却又缺乏经验，虽然他出演过“西雅图夜未眠”、客串过“老友记”，但这一次要正式出演“楚门的世界”，雨果还是感觉缺少头绪，也许杰克可以给他一些意见。
　　可就在这时，雨果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题。雨果对杰克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得到了杰克的许可之后，他这才接着电话站了起来，“你好，这里是雨果。”
　　“嘿，早上好，这里是艾伦。”艾伦·施特雷洛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所以，这位绅士，我以为我们已经谈好了，为什么你又反悔了？这可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听到艾伦这没头没脑的指责，雨果愣了愣，“什么？”
　　艾伦无语地噎了噎，“‘尽善尽美’！我是在说这个项目，我以为我们已经谈成合作了，但为什么现在派拉蒙还在竞争之中？你不会真的要和雪莉那女人合作吧？”
　　雨果不由哑然失笑，“艾伦，我以为我们谈过了。马克要求我出演男主角，但我最后决定不出演了，所以我认为你们肯定要重新协商，估计最后的投资数目也会有所偏差。所以，我才把谈判的事宜交给了里克。”
　　“上帝，雨果，你那一天到底有没有在现场？”艾伦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但随后还是让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语气放缓了下来，“我说了，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都愿意投资这个项目，而且，五千万美元，就按照你的要求来，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那马克·坎顿呢？”雨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是他以为这些大公司内部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艾伦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到，“我没有问题，马克也就没有问题，那么你呢？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第1865章 脚不沾地
　　“尽善尽美”的前期工作展开远远比想象中顺利，这让雨果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谓的“好莱坞权势”。
　　在艾伦的推动之下，“尽善尽美”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签约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在派拉蒙来得及做出相对应政策之前，合约就已经正式签下。“尽善尽美”剧组不仅拿到了五千万美元的超高预算，而且还将由雨果出任制片人，以制片人和编剧的双重身份拿到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不过在马克的坚持下，还是设置了票房分红底线，北美票房一亿美元。
　　因为票房分红底线的事，里克和马克直接撕破脸皮争吵了两次，“尽善尽美”作为一部文艺喜剧电影，票房拉动力是完全无法预估的。而且缺少雨果挂帅，虽然杰克·尼科尔森已经早早签约男主角，但票房号召力依旧令人担忧。里克坚持票房分红底线应该是五千万成本线，但马克寸步不让。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伦也显示出了他的商人本色，亲自出面与雨果协商，这使得雨果做出了妥协。一方面是“尽善尽美”的决心，即使是分不取，雨果也希望这部作品能够保质保量完成；一方面则是因为五千万美元的投资对于“尽善尽美”来说确实是不可思议的，雨果也必然需要做出让步。当然，最重要的也是雨果对票房有足够的信心。
　　紧接着，詹姆斯·L·布鲁克斯签约成为本片导演，今年年初依靠“甜心先生”勇夺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小库珀·古丁出演西蒙的经纪人弗兰克一角，随后凯文·贝肯推荐了格雷戈·金尼尔（Greg.Kinnear）试镜，并且获得了雨果和詹姆斯的一致肯定，拿下了邻居西蒙的角色。
　　虽然说雨果并不会出演“尽善尽美”，而且他的制作人身份并不打算干涉导演的拍摄工作，本来以为剧组确定之后雨果就会轻松下来；但事实上，雨果最近却前所未有地忙碌，几乎忙到脚不沾地，不仅仅是试镜演员，而且雨果先后还和詹姆斯开了多次会议，对剧本进行了探讨，之后雨果又重新修改了两次剧本，期间细节的修改就更多了。
　　“洛城机密”时还没有如此鲜明的感受，这一次“尽善尽美”就十分明显了，庞大的人脉和交情的力量让雨果的工作展开十分顺利，几乎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之姿。这也让整个剧组都充满了干劲，快速组建起来。
　　期间，“拯救大兵瑞恩”的军训营正式开营，雨果还作为嘉宾去给史蒂文捧场，和汤姆·汉克斯一起体验了一番军人的生活。
　　可是雨果依旧没有办法停下脚步，因为“尽善尽美”的女主角依旧没有敲定。
　　原本詹姆斯是属意霍利·亨特的，这位依靠“钢琴别恋”拿到奥斯卡影后的女演员，很早以前就和詹姆斯合作过“广播新闻”这部电影了，而且还先后和科恩兄弟合作过几部作品，可以说在独立电影界里口碑蓬爆。
　　雨果先后和霍利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谈剧本，霍利对于剧本十分喜欢，而且想到可以和杰克合作，霍利也显得十分积极；第二次却是噩耗，因为霍利以前就已经和“勇敢说爱（Living.Out.Loud）”剧组签约，现在剧组传来消息是九月就准备开拍，而“尽善尽美”剧组则是希望八月中旬开拍，档期撞期，顿时让霍利左右为难。
　　为了和霍利合作，雨果先后又与“勇敢说爱”的制片人见了两次面，不过这是一家独立制作公司，他们即使想要给雨果面子，能过挪动的空间也十分有限——因为他们资金和筹备的到位几乎是没有办法提前或者退后的，一旦改期，剧组将会损失惨重。
　　其实雨果是想要启用海伦·亨特的，海伦在好莱坞可以说是十分特别的一名演员，她九岁就已经开始在电视上露面了，但好莱坞制作人却从来不看好她的前景，认为“要演女主角，你还不够漂亮”，而拒绝潜规则的倔强更是让她失去了无数走上大屏幕的机会，这使得她始终都被定义为舞台剧和电视剧演员。
　　事实上，海伦的实力十分出众，她不仅是童星出身，表演经历丰富，而且在舞台剧打磨多年，电视剧“我为卿狂（Mad.About.You）”自开播以来更是每年都为她拿到艾美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即使去年出演了票房巨大成功的“龙卷风”，但依旧没有为她敲开电影大门，可以说，她是最被好莱坞忽视的女演员之一。
　　雨果会想到海伦，是因为蒂姆·罗宾斯的推荐，蒂姆曾经在执导“天生赢家”时和海伦有过合作，在阅读完“尽善尽美”的剧本之后，他向雨果推荐了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可是，詹姆斯却对雨果的提案有些排斥，他认为“尽善尽美”里的卡萝应该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即使她邋遢不已，即使她必须照顾孩子，即使她生活窘迫，但是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情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詹姆斯不认为海伦能够达到要求。
　　争执不下的情况下，只能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詹姆斯尽量说服霍利，一方面雨果则和妮可·基德曼见面交谈。
　　进入汤姆·克鲁斯位于比佛利山的豪宅，妮可已经迎接到了大门口，上来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雨果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门口那群疯狂的狗仔队，“上帝，你们每天进进出出都这样，难道不痛苦吗？”刚才雨果开车过来，仅仅只是在大门口停留了一分钟，让警卫开门，那些狗仔队几乎就快要将他围堵得无法动弹了。
　　妮可呵呵地笑了起来，“习惯了就好。”然后她朝雨果眨了眨眼睛，“一会你离开时从侧门走，就会好很多了。”这顿时让雨果目瞪口呆进来：那他刚才为什么要从正门进来？妮可狡黠地笑了笑，“所以，你今天是专程来找我的？汤姆昨晚没有说的太清楚，是你上次和我提起的那个项目吗？”
　　雨果在妮可的带领下，穿过了空旷的大厅，一路朝着后面的小花园阳台走去，“汤姆呢？他今天不在家吗？”四周打量一番，这才是真正的豪宅，占地面积估计比雨果的马里布别墅还要更大一些，可以和长滩的相媲美，但问题是，一个是在长滩一个是在比佛利山，这价格就天差地别了。
　　“汤姆最近认识了一位导演，他们正在交流一个新的想法，你知道这个导演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妮可示意雨果落座，茶几上已经整齐摆放好了茶点，“红茶？”雨果点了点头，然后妮可就开始亲手沏茶起来，“我听说你之前也差点出演他的作品。汤姆还说，如果这一次能够和你合作拍摄，那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PTA，是的，我知道这位导演，他很有才华，上一次没有合作成功，我到现在都觉得遗憾。”雨果笑着点头说到，接过妮可递来的红茶，“谢谢”，随后他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不过，我记得你和汤姆不是正在拍摄库布里克的一部作品吗？为什么看起来你们两个都很清闲？”
　　当雨果联系妮可时，询问她档期是否合适，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着实是十分意外的，这也是雨果把妮可纳入了“尽善尽美”演员阵容的原因，不过具体详情也还没有询问。
　　“斯坦利拍摄到了一半之后，他的身体不太好，而且他觉得思路有些混乱，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所以暂时休整。估计在近三个月之内都不会重新开拍了。”妮可的话语让雨果觉得十分神奇。
　　因为雨果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他很难想象拍摄到一半之后，突然停止拍摄，然后几个月之后再重新投入拍摄，而且这对于演员的挑战更是难以想象。不过，当初斯坦利·库布里克拍摄“闪灵”前后耗时三年，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哇哦，我真的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雨果绞尽脑汁也无法描绘出来，“难怪都说和大师合作的机会是如此难得的。”
　　妮可也被雨果那生动的表情逗笑了，“你如果好奇的话，也可以自己尝试看看。相信我，对演员来说是一种煎熬。”
　　雨果摊开双手，“我可不认为我有这样的导演才能，我也不认为库布里克会想要和我合作，所以……我还是想想就好了。”这让妮可再次笑出了声，“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最近这段档期是有空的？你愿意再拍摄另外一部作品吗？”
　　“你是说你撰写的那个剧本吧？”妮可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把剧本给我？”
　　“因为我不想要在斯坦利·库布里克面前出丑？”雨果皱着眉头调侃着说到。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此前不了解情况，所以雨果一直都没有把剧本递给妮可的经纪人——妮可和汤姆都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旗下的演员。
　　“不过，这两天我经纪人另外给了我一个剧本，说是你很有可能成为男主角，询问我是否愿意抽出一个月的时间担纲女主角。”妮可的话语让雨果完全一头雾水，“什么作品？”妮可微笑地说到，“‘楚门的世界’。”


第1866章 排列组合
　　雨果万万没有想到，妮可居然会接到“楚门的世界”的出演邀请。
　　虽然说派拉蒙打算为“楚门的世界”投资六千万，但事实上他们在演员方面的预算并不高，否则他们也不会因为金·凯瑞的两千万片酬要求，而转过来邀请性价比更高的雨果了。目前妮可不能算是好莱坞顶级演员，她的片酬并没有上一千万，但八百万是毫无疑问的。这对于派拉蒙来说，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自从“尽善尽美”一帆风顺地展开之后，“楚门的世界”背后也是波澜壮阔。雨果意识到，他才不过两天没有追问里克那里的进度，他似乎就距离“楚门的世界”又远了一些。对于雨果来说，“尽善尽美”是一个项目，“楚门的世界”是另一个项目，虽然当务之急是“尽善尽美”，但错过“楚门的世界”也势必会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雨果也承认自己贪心了。但他最近都把心态控制得很好，全心全意投入“尽善尽美”的前期筹备之中，并没有贪心地紧抓住“楚门的世界”不放。可是，现在听到妮可如此一提起，雨果却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了一番。
　　“那么，你自己觉得呢？”雨果开口说到，但却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其实是挺被动的，他是作为“尽善尽美”的说客前来的，于是雨果又接着补充说到，“我今天把‘尽善尽美’的剧本带过来了，你可以仔细看看，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打电话询问我。”
　　妮可可以感受到雨果的急切，在面对选择时，雨果终究还是更加倾向于自己的作品，“雨果，老实说，我对于你的剧本十分好奇，因为‘日出之前’绝对是我目前的最爱，汤姆已经陪我看这部作品至少有五遍，他已经濒临崩溃了。”这事雨果也听汤姆抱怨过，着实让雨果忍俊不禁，“所以，我肯定会好好阅读这个剧本的。”妮可接过了剧本，郑重其事地说到。
　　“但我也必须承认，作为一名演员，我一直都希望和你合作。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吧。”妮可显然对于这样的机缘巧合也十分意外，表情里有着一股子无奈，这让雨果也笑了起来，“所以，雨果，说实话，我经纪人说，你很有可能是‘楚门的世界’的男主角，这是真的吗？”
　　面对妮可的疑问，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是为了我自己的作品，我应该否认的，但……我从来不喜欢对朋友撒谎。事实上，我的确正在争取成为‘楚门的世界’的男主角，不过我需要和金·凯瑞展开竞争，结果究竟会如何，我也不确定。”特别是当“尽善尽美”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签约之后，派拉蒙到底是什么算盘，雨果就更加不知道了。“但，事实的确如此，我正在努力争取。”
　　妮可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对我说实话。那么，我也保证，阅读完剧本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的想法，然后做出决定的。”
　　其实客观来说，“尽善尽美”提出的邀请是女主角，这是一个三足鼎立的故事；但“楚门的世界”却仅仅只是一个女配角，这是一个男主角的独角戏。但妮可依旧会把后者纳入考量范围，这也就说明了妮可对于剧本、对于和雨果合作的重视。
　　离开妮可家时，雨果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他绝对妮可会选择“楚门的世界”，当然，这只是雨果的猜测，且不说雨果的猜测是否准确，即使妮可选择了“楚门的世界”，派拉蒙也不见得就真的会选择妮可。这个排列组合错综复杂，任何一个微小的决定都可能导致结果的截然不同，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预测，但雨果还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比起妮可来说，雨果始终坚持认为海伦·亨特会更加适合。这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而是海伦身上有一种淡然的倔强气质，这种气质会更加贴近卡萝这个角色。就好像杰克·尼科尔森比雨果更加适合梅尔文一样。
　　此前雨果和詹姆斯争论了几次，都没有结果。但今天和妮可交谈完毕之后，却越发确定了雨果的想法。
　　雨果给约瑟夫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查一查现在海伦·亨特人在哪里。然后就安静地躲在比佛利山的小巷子里等待着，不到二十分钟，约瑟夫就打电话过来，给雨果报了一个地址，“是道斯·卡特给的消息。”果然，即使互联网时代还没有彻底来临，但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无比便利了。
　　雨果一路驱车前行，结果却迷路了，兜兜转转绕了近半个小时，这才找到地方——事实上这里就距离比佛利山不过三条街区而已，但对于路痴来说，这三条街区简直就是三个太平洋。
　　雨果把车子挺好之后，一路问路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眼前那朴素的深红色油漆门，门口左右两侧都没有门牌号，这让雨果几乎以为自己又一次走错了，但左右走了走，却发现都只是普通的店面，雨果这才推开了木门，发现眼前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木质楼梯，那楼梯似乎已经有些年份了，这让雨果不得不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下。
　　眼前是一个光线并没有太明亮的酒吧，楼梯口正对着吧台，此时酒保正在擦拭吧台上的酒渍，而吧台的正对面则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一个小舞台。这样的吧台设计在美国十分普及，只需要一个卡拉OK机器或者是几架乐器，就可以成为表演舞台，往往可以吸引不少人上台展示自我。
　　此时，舞台上正在进行一出话剧演出，舞台正前方满满当当地坐着三十个人。其实三十个人看起来整个酒吧还是很空旷，丝毫没有爆满的感觉。雨果走到吧台，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就在最后方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雨果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他也看过许多舞台剧——特别是根据舞台剧剧本改编的电影，这也是恩斯特当年最擅长的部分。可是，眼前正在上演的舞台剧，却是雨果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剧目，故事似乎是发生三、四十年代的美国，那也是美国最为动荡的年代，整个经济大萧条让社会陷入了空前危机，所以，在那个年代发生的故事总是充满了泡沫，最经典的莫过于“了不起的盖茨比（The.Great.Gatsby）”这部小说了。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海伦。
　　海伦穿着一件蕾丝长身连衣裙，让雨果联想起了“乱世佳人”里用窗帘制作晚礼服的斯嘉丽，她迈着袅袅步伐款款而出，几乎是甫一登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不过现场并没有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舞台，似乎唯恐错过每一个瞬间，可以感受得出来，现场虽然观众不多，但大家都很专业。
　　没有想到，在如此偏僻的一个小酒吧里，看起来完全是业余的舞台，却有着如此专业的观众，而海伦也一丝不苟地奉献着演出，那种灵魂深处透露出来的热情，扑面而来，令人惊叹。
　　难怪蒂姆评价说，海伦是那种让人不经意间就会把注意力遗留在她身上的人。
　　雨果没有着急，而是静静地留在了现场，将整个演出看完，虽然他错过了第一幕，但依旧把整个故事脉络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原创剧本，最后谢幕时导演、编剧都登台表示了感谢，而海伦也彷佛只是一名无名演员一般，认真地和现场观众进行着交流。
　　事实上，去年“龙卷风”是仅次于“独立日”的票房大鳄。
　　“亨特小姐，请问刚才你登场的第一场戏，为什么选择了可以看得出破绽的华服呢？我个人觉得，按照艾米丽小姐的个性，她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的。”雨果也走到了一群观众身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海伦转头看了过来，由于酒吧里光线并不明亮，所以她第一时间没有认出雨果，而是认真地说到，“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艾米丽的这套衣服是她家窗帘制作的，这是她目前所拥有的东西之中，最好的部分了。”
　　“是的，我注意到了，我的意思是，艾米丽就是希望拥有最好的，这个窗帘会被别人看出破绽，她也会掩饰得很好，要不然，她就会选择把东西典当，把这套衣服做到完美无缺，哪怕她仅仅只拥有这一套衣服，却要导致饿死，她也不会改变选择。”雨果说话十分专注，完完全全地投入了剧情。
　　这不仅让海伦沉默了下来，周围其他正在参与讨论的观众也沉默了下来，最后海伦微微点了点头，“是的，我必须承认，你是正确的。这是尊严问题，这也是艾米丽没有办法妥协的部分。”海伦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位先生……”海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往前靠近了一些，此时她就看到了雨果的脸庞，脸上那惊讶的表情几乎无法掩饰，但最后所有惊讶还是化作了嘴角的笑容，“先生，十分感谢你的专业意见。”
　　“这是我的荣幸。”雨果握住了海伦的右手，“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交流讨论，本来就是小剧场的魅力之一，希望我不会显得太过多余。”


第1867章 浅谈喜剧
　　“你……你是……雨果？”旁边有观众终于转过视线，一下就认出了眼前的超级大明星，即使是酒吧的昏暗灯光也没有影响他们的视力，几乎是毫不困难地就认出了这张脸孔。
　　雨果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希望我的真人没有让你失望。”虽然雨果对于人群已经没有恐惧，但每次深陷在人群之中，总是会引起骚动，这让雨果难免有些紧张。
　　“哇哦，老实说，我上周才看了‘义海雄风’的录影带，我的表演真的很精彩。”旁边这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士眉宇之间洋溢着亢奋的神情，但却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口齿清晰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很少演员能够在杰克面前不落下风，但事实上，你做到了，伙计，你真的做到了，在法庭上那一幕，你甚至把杰克逼得狼狈不堪。上帝，那一幕戏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足足讨论了一周，真是太神奇了。”
　　雨果被男士的直面称赞闹得有些羞涩，尴尬地扯嘴笑了笑，男士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哦，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我相信肯定会很多人称赞过你，我只是……太过兴奋了。”
　　“不，不是这样。”雨果连连摆手，“我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太过得意，我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所以竭力克制内心的喜悦。”雨果的话让大家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中年男士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又和雨果交流起“义海雄风”里的几场戏，和雨果认真剖析整个故事的脉络和雨果对角色的塑造。当然，“义海雄风”拍摄时雨果的演技依旧不算大成，所以的确是有许多不足的，所以整个讨论无比激烈。结果引发周围几名观众都围了过来，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从“义海雄风”到“死囚漫步”，从“低俗小说”到“辛德勒的名单”，甚至还讨论到了“死亡诗社”，整个现场好不热闹。
　　“绅士们，绅士们！”海伦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我才是今天的女主角，好吗？你们应该和我来讨论。”顿时观众们都纷纷向海伦表示了歉意，海伦转头看向了雨果，原本雨果还以为海伦会讨论刚才的这出剧目，结果不想海伦却开口询问到，“所以，兰开斯特先生，你可以说说，为什么‘日出之前’里你对爱情的描写如此细腻？以至于我和我的女伴们到现在都沉醉在那个故事里。”
　　雨果不由愣了愣，满眼疑惑地扬起了声音，用反问的语气说到，“因为我是一个好男人？”这一句幽默让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
　　等所有观众都散开之后，已经是三刻钟之后的事了，雨果看着眼前依旧穿着戏服的海伦，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到现在都没有邀请你坐下，真的是太失礼了。”
　　“不，当然不。”海伦连连摆手，“事实上，每一次演出，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我们从戏剧开始谈起，然后聊到任何和演戏、戏剧相关的话题，每个人都发表自己的意见，让人感觉生活是如此充实。”说到这里，海伦顿了顿，“我不确定你是否相信，但对于我来说，演戏是来源于生活的。”
　　“当然。”雨果肯定地点了点头，“在我看来，其实每个人都有谈论演技的资格，不见得每个人都是专业的，但每一种观点都是新鲜的。当然，这种方法很难寻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因为专业的观众并不太多。”
　　海伦挑起了眉毛，嘴角勾勒起笑容，微微点着下巴，“我必须认同你的观点。其实如果去纽约的话，真正固定的百老汇观众也就不到三万人而已，这已经够少了；但是在洛杉矶，这个数字也许还会更少，这对于戏剧来说是一个很严峻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试图去做电影，因为电影可以挣钱，但他们却忽略了，其实电影最早就是起源于戏剧，如果想要制作出真正出色的电影——我是说不管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都必须深入研究戏剧，这是十分重要的底蕴沉淀过程。”雨果的话语让海伦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几乎没有掩饰满眼的怀疑，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样说吧，我有一位十分尊敬的长者，我不愿意承认是我的老师，但……他的确教会了我戏剧的重要性。阅读舞台剧剧本，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雨果说的是恩斯特。
　　“这真的是太难得了。”海伦感叹到，“你知道，现在人们都太浮躁了，总是没有办法安定下来。很多时候，我倒是羡慕英国演员的森严阶级制度……”海伦挑了挑眉，看向了雨果，“你知道那种制度吧？”
　　“你是说‘学院——伦敦东区——怪异角色——主流电影’这样的过程吗？”雨果的回答让海伦连连点头，“是的，我不是说这样就一定正确，这样的制度也已经与时代脱轨。但是，英国演员对舞台剧功底的重视，是值得肯定的。”
　　“美国人喜欢的是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而不是别努阿·哥格兰。”前者是方法派的倡导者，后者则是表现派的代表演员。雨果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也十分透彻，所以话语才一说出来，就让海伦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是……”然后又接连点了好几次头，“是，就是这样！”
　　“你知道，大约在三天前，一名业余演员和我探讨一个严肃的问题，他问我，如何演好喜剧！”海伦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甚至激动地举起手来，用手势表示自己的热情。雨果张了张嘴，本来打算说“我也好奇这个问题”，但想了想，还是噎了下去，让海伦继续说到，“我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十分荒谬的问题，这真的是太不专业了，然后我就和他直接争吵了起来，因为我认为表演应该不拘泥于题材和形式，最重要的还是融入角色。但后来，他说服了我，他强调：如果是用方法派演技，那么的确，只需要融入角色，无论是喜剧还是恐怖，其实表演出来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们都知道，负责让观众发笑或者让观众惊吓的，是剧情，是故事，而不是演员。当然——金·凯瑞是个例外，‘闪灵’也是个例外。”
　　海伦的话语让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但对于大部分方法派演员来说，他们不需要区别题材，只需要融入角色，就可以达到表演的目的。可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因为方法派演员是融入角色的，所以他们没有自己的风格，他们没有办法赋予不同题材不同的效果，喜剧依旧是喜剧，但演员却彷佛游离在外，只能依靠剧本的智慧来赋予喜剧幽默。这对于喜剧来说，是一个灾难，这也是近年来除了金·凯瑞、比利·克里斯托和罗宾·威廉姆斯之外，就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喜剧演员的原因。”
　　“真正优秀的喜剧演员应该是懂得表现派演技的，因为他们需要在准确的时间点赋予台词魅力——这是演技，更是一种演员的个性，比如说凯瑞的夸张，比如说克里斯托的犀利，比如说威廉姆斯的俏皮，这一点点小小的特质赋予了喜剧截然不同的风格，也让喜剧变得精彩起来。”
　　海伦的话语就在雨果眼前打开了一扇大门，他一直以来对“楚门的世界”所困惑的部分，刹那间就被推开了。事实上，雨果现在对演技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全新的高度，他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灵感，现在，“楚门的世界”整个剧本就在雨果的脑海里再次缓缓打开，可是一个个相同的铅字却又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所以说，我随后就发现，如何演好喜剧，这是一个难题。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搞笑，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幽默。”海伦滔滔不绝地开口说到，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多话，说话之间她发现自己的一颗唾沫飞溅到了雨果的外套领子上，这顿时让她尴尬起来，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那陷入沉思的表情，这让海伦话语就停止了，然后满脸绯红，轻轻咬着下唇，“抱歉，哦，上帝，我真的是太失礼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做了什么。”
　　海伦抬起头瞥了雨果一眼，然后快速低下头，“天呐，我应该是疯了，我绝对是疯了。”且不说雨果是目前全美最为顶尖的演员，而且海伦和雨果才仅仅见面不到一个小时而已，她居然就在雨果面前大放厥词——她是谁？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电视剧演员而已，而且还在地下剧场表演，但她居然开始给雨果上课，这简直是人生一大耻辱。
　　看着眼前懊恼不已的海伦，雨果却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哦，相信我，‘我为卿狂’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视剧。”海伦主演的“我为卿狂”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喜剧，十分出色的喜剧。“其实，刚才我就想要问那个问题……”海伦抬头疑惑地看向了雨果，雨果轻笑了一声，“原谅我的不专业，我只是想问：如何演好喜剧。”
　　海伦愣了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一脸忧伤地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哦，耶稣基督，谁来拯救我。”


第1868章 无心插柳
　　“不，不，海伦，请不要这样，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是说真的。”雨果认真的话语让海伦抬起了头，疑惑地看了过来，“我对于喜剧一直都很感兴趣，最近我可能有机会出演一个喜剧剧本，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挑战机会。我原本也以为，只是需要代入角色之后，然后奉献表演，这就足够了。但后来我却认为这是不对的，因为喜剧之所以为喜剧，不仅仅是台词，也不仅仅是情节，更多还应该拥有演员的个人魅力。我一直在试图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所以……”雨果微微拖长了尾音，后面的话即使不用说，海伦也明白了，她补足了后面的话语，“所以我刚才没有像是一个愚蠢的三岁小孩在诺贝尔数学奖得主面前卖弄我的加减法？”
　　“没有。”雨果嘴角忍不住就勾勒起了笑容，摇了摇头，表示了否定。看到海伦依旧有些懊恼的模样，雨果补充说到，“而且，你必须知道，这里是地下剧场，所有人都可以平等地讨论表演，不是吗？”
　　如果雨果刚才没有漏听的话，海伦提到的演技争论也就是和一位业余演员的交流。
　　海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解脱。”嘲讽的语气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所以，我想避免我再继续出丑了，我还是回去后台把这套窗帘换下来比较好。”
　　“可是，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雨果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海伦。
　　海伦转过身来，仔细想了想，“对……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剧场？你不是……不是应该……”后面的话海伦没有说下去，而是雨果补充说到，“应该在豪华游艇？或者是私人飞机上？”
　　“我本来是想说奢华派对，但……你说的也一样。”海伦的话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
　　的确，正如海伦所说，喜剧需要的其实是一种天赋，不仅仅是方法派演技，还需要表现派演技。海伦身上有一种霍利·亨特、妮可·基德曼、苏珊·萨兰登等人所不具备的洒脱和促狭，字里行间就可以让人嘴角轻轻勾勒起来。
　　“事实上，我过来找你的确是有事的。”雨果郑重其事地开口说到，海伦立刻就投来了疑惑的视线，雨果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难道我们不能坐下来再谈吗？”
　　刚才的整个谈话过程，他们一直试图坐下来，但却始终都保持了站立的姿势。海伦此时才意识到，看了看两个人站立的姿势，她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抹笑容，“当然，为什么不？”然后她朝着吧台喊到，“山姆，给这里来两瓶啤酒，记在我的账上。”
　　再一次地，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女人因为“我为卿狂”而连续三年提名艾美奖，她主演的“龙卷风”是去年年终票房的亚军。
　　雨果安坐了下来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主动说到，“我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喜剧电影，剧本是由我创作的……”
　　“是，我知道。”海伦点了点头，看到雨果诧异的表情，她接过了酒保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口，“怎么了？我也是在电视剧圈打滚的女演员，这些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吧，我怎么可能忽略。”
　　“那对我来说是好事。”雨果笑了起来，“是这样的，目前我正在寻找剧本的女主角，我希望你能够担任。”
　　“为什么是我？”海伦愣了愣，却反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因为你合适。”雨果的回答也十分简单明了。
　　“可是……为什么？”海伦再次重复了问题。
　　雨果想了想，“故事讲述的是三个并不完美的人彼此碰撞到了一起……”雨果开始简单描述故事梗概，然后讲述了关于女主角卡萝的一些信息，“蒂姆·罗宾斯阅读完这个剧本，向我推荐了你，我专门去观看了‘我为卿狂’这套剧集，我也认为你就是卡萝最合适的扮演者。你身上的那种气质，令人过目难忘。”
　　雨果的这句话让海伦轻笑了一下，“你是说，不是美女的那种气质。”这让雨果想到了海伦过去的经历。
　　“对，不是美女的那种气质。”雨果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让海伦愣了愣，手中的啤酒就停滞在半空中，雨果又接着说到，“而是那种一点点性感、一点点风趣、一点点故事的气质，错杂在一起，风情万种。”
　　的确，海伦不是好莱坞最喜欢的典型美女外貌，但却没有人能够否认她身上的特别气质。这也是“尽善尽美”里海伦最为独特的一部分。
　　海伦微微抬起了啤酒，又喝了一大口，垂下了眼帘却是陷入了深思。那隐藏在眼帘背后的眸子让雨果没有办法探查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这让雨果不由有些紧张——事实上，雨果不知道妮可会做出什么决定，也不知道詹姆斯那里谈判进行到底如何，但雨果经历过这个下午，却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希望由海伦来饰演卡萝，即使需要用他制片人的身份来施压，甚至通过艾伦来施压，他也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
　　因为海伦就是雨果心目中的卡萝。
　　海伦抬起了眼帘，那波澜不惊的视线细细地打量着雨果，“可是……这是一部电影。”这话倒是让雨果摸不着头脑了，海伦紧接着解释到，“我不喜欢电影，因为电影行业太过不确定性，让我觉得不安。”
　　雨果轻轻抿了抿唇瓣，他不能说他理解了海伦的心情，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但他也不能放弃，“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想。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终究还是作品取胜。你需要看到的是剧本本身，出演一部优秀的作品，塑造一个出色的角色，这才是演员最大的坚持，不是吗？”
　　从今天下午海伦的表现，雨果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海伦和他其实算是一类人。海伦孜孜不倦地在地下剧场打磨自己，甚至积极主动地参与到和观众的讨论之中，而且对于故事、对于角色、对于喜剧有着无穷无尽的热情。所以，雨果相信，“尽善尽美”的剧本可以打动海伦。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剧本留下，你慢慢阅读，然后再给我消息。”雨果主动开口说到。
　　海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雨果，细细地看着，彷佛试图从雨果那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出更多的东西。然后海伦微微往前靠了靠，依靠在桌子的边缘，“我愿意接这个剧本。”
　　雨果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你愿意看剧本了？”可随即他就看到了海伦嘴角的笑意，然后他也灿烂地笑了起来，“你愿意接下这个剧本了？即使在没有阅读剧本的情况下，即使在不知道卡司阵容的情况下，即使在不知道合约条件的情况下？”
　　海伦却是被雨果的一连串问题逗笑了，“这是你撰写的剧本吧？”雨果点了点头，“那么我就选择相信你一次，因为‘日出之前’。”这让雨果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心情刹那间就明媚起来。
　　离开了地下酒吧，雨果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和詹姆斯说，可不等他想明白，电话就响了起来，打断了雨果的思路，接起电话，居然是詹姆斯，“嘿，雨果，我打电话只是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任何进展。我今天和杰克开会讨论了一下，我觉得也许你的建议是正确的，不然我们和海伦·亨特开一个正式的会议，看看结果如何？”
　　雨果却是挑起了眉毛，想到杰克·尼科尔森，就笑了起来，他知道杰克肯定是支持他的，“那妮可呢？”
　　“我觉得妮可太漂亮了，而且她身上更多公主的气质，其实不太适合卡萝。”詹姆斯开口说到，“就像你说的，海伦整体看起来更加适合，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能否适应，要知道，和杰克同场较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强忍着嘴角勾勒起来的冲动，“行，那我们就安排一下和海伦的见面，希望能够让大家都满意。”等电话挂断之后，雨果也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尽善尽美”正在一步一步按照他的期待打造起来。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
　　事实也如同雨果所料，海伦与詹姆斯、杰克见面开会讨论之后，詹姆斯也点头同意了由海伦出演女主角，合约仅仅在三天之后就完成了签约。“尽善尽美”整个项目在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快速推动之下，几乎不到一周时间内，就飞往了纽约，正式宣布开机。事情之顺利，远远超出预期。
　　雨果作为编剧兼制作人，也同行前往了纽约，准备出席“尽善尽美”的开机仪式，为这部他第一次仅仅以编剧身份参加的作品宣传站台。
　　在遥远的北美大陆西岸，恩斯特按照惯例从信箱里拿出了预定的报纸，放在最上面的赫然是“洛杉矶时报”，头版的最下方有着一个醒目的标题，“雨果·兰开斯特：这次我仅仅只是编剧”，恩斯特一眼就注意到了这里，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标题，随后就把报纸翻到了相对应的版面，慢慢地阅读了起来。


第1869章 媒体轰炸
　　“尽善尽美”的开机仪式在纽约正式拉开了帷幕，虽然雨果不是核心主角，但杰克·尼科尔森、詹姆斯·L·布鲁克斯、海伦·亨特的合作还是引起了不少注意，更不要说这个剧本是出自雨果之手的了。
　　在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对雨果进行了狂轰乱炸，显然大家都在好奇着“日出之前”之后，雨果再次原创剧本，而且还吸引了重量级卡司加盟，这是不是意味着雨果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编剧工作？
　　“我希望这是一个好剧本，否则杰克和海伦就要失望了。”雨果的回答让现场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不过，究竟是不是一个好故事，还是要取决于詹姆斯，我希望观众能够喜欢他，否则杰克和海伦这两位看在我友情份上加盟的朋友，就要被我害惨了。”
　　雨果的自我调侃再次引发了笑声，杰克更是抬起了右手，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雨果，似乎在说“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如果作品真的砸了的话……”，这充满威胁的动作让现场哄笑起来，雨果更是直接说到，“我想我应该退场了，这不是属于我的舞台。”
　　哈哈，雨果的巧妙解读让全场都大爆笑起来。
　　“雨果，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有一名记者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主持人看了雨果一眼，得到了肯定之后，这才点头示意记者可以提问，那名记者看起来有些眼生，他扬声问到，“雨果，请问荣耀至死的专辑‘疾风骤雨’在本周蝉联冠军已经达到了三十七周，追平了‘颤栗’当年创造的连冠记录，请问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如果下一周‘疾风骤雨’再次蝉联冠军，那么就将再次打破记录，请问乐队成员之间有准备什么特别活动吗？”
　　雨果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詹姆斯、杰克等人，然后对着话筒说到，“抱歉，今天是‘尽善尽美’的开机新闻发布会，我只回答关于这部作品的问题，其他问题我都拒绝做出回应。”
　　“可是……”那名记者还是不愿意放弃的表情，坚定地站立了起来，紧接着旁边又有一名记者直接站立起来——不等主持人的呼唤，“雨果，请务必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们一直都期待着历史时刻的到来，请问荣耀至死近期之内有召开巡回演唱会的打算吗？”
　　“雨果，我是‘公告牌’杂志的官方记者，请问你对于‘疾风骤雨’的历史记录有什么感想？”
　　“请问荣耀至死打算开庆功宴庆祝一下吗？”
　　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现场居然有超过四分之一的记者陆陆续续都站了起来，这让雨果更是尴尬——这是电影场合，结果音乐记者却来了如此之多，可不等雨果开口说话，就连那些电影记者都纷纷扬声说到，“雨果，你又要创造历史记录了，请问你有什么特别感想吗？”
　　这下杰克第一个就忍不住，哈哈拍掌大笑起来，“雨果，现在就连我都好奇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雨果看着杰克那老顽童的模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对着话筒说到，“抱歉，我今天不会回答任何关于乐队和音乐的问题。”雨果的话让现场一片躁动起来，他连忙抬起手来，“但是，但是明天我会参加‘今夜秀’的录制，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们都会出现，届时在录制之前会有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所以，如果有问题，请届时再提问。”
　　说完，雨果再次对着杰克、詹姆斯、海伦等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却让剧组成员们都哄笑起来。
　　其实雨果在出发前来纽约之前，亨利·布鲁姆就已经通知荣耀至死每一个成员这个消息了，“疾风骤雨”很有可能将会创造历史，所以百代唱片需要他们录制几期节目，并且接受媒体采访，为专辑继续宣传造势。
　　雨果原本以为百代唱片都已经通知媒体了，没有想到媒体记者们却根本等不及，直接到“尽善尽美”开机仪式上来抢新闻了。
　　其实，也不能责怪这些记者太过亢奋，因为“疾风骤雨”这一次要打破的记录，已经足够让这支摇滚乐队真正地载入史册，跻身最伟大的摇滚乐队行列。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见证历史的诞生，更不是每一个音乐爱好者都有机会见证摇滚的重新崛起。
　　在近代音乐历史上，蝉联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周数超过二十周的作品，一共有十张，距离目前最近的记录是由“保镖”电影原声带保持的，连续二十周夺冠的记录让惠特尼·休斯顿真正地名垂青史，而在整个历史榜单之上，“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把持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位置足足长达五十四周——也就是一年，这一记录从1963年被创造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动摇。
　　曾经，距离“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这一伟大记录最近的，就是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这张被成为近代流行音乐历史上最伟大的专辑，在1983年到1984年期间，一共夺得了三十七周公告牌冠军，高居冠军周数最为的历史第二位。
　　虽然三十七周距离五十四周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颤栗”这张专辑依旧是无数人仰视的目标，十张冠军周数超过二十周的专辑之中，仅仅只有五张专辑冠军周数超过三十周。
　　除了“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和“颤栗”之外，另外三张专辑分别是弗利伍德麦克乐队（Fleetwood.Mac）在1977年发行的专辑“流言（Rumours）”、1958年发行的“南太平洋（South.Pacific）”电影原声带、亨瑞·贝拉方特（Harry.Belafonte）1956年的专辑“卡利普索（Calypso）”。而这三张专辑的夺冠周数都是三十一周。
　　可以清晰看到这些数字之间的巨大差异，这也意味着，蝉联周数超过二十周之后，难度越来越大，不要说一口气追上“西区故事”了，就连每次多蝉联一周冠军，都变得无比困难。更何况是现在百花齐放的音乐市场。
　　但，“疾风骤雨”就创造了这样的奇迹，这张专辑不仅在流行、节奏蓝调和说唱的包围之下，杀出了一条重围；而且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在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掀起了轩然大波，彻头彻尾地开始改变历史。
　　1996年结束时，“疾风骤雨”以连续八周冠军强势收尾，将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和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双榜冠军收入囊中，而且还称霸了全球音乐市场，书写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
　　当时，人们就开始讨论，“疾风骤雨”超过“沐浴晨光”十三周连冠的机会有多大？很快，时间就给出了答案，伴随着格莱美的临近，“疾风骤雨”销量越战越勇，轻松就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周数累积到了十三周，并且在格莱美荣耀至死大获全胜之后，迎来了一个销量迸发的高峰，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上高歌猛进，几乎找不到任何竞争对手。
　　事实上，“疾风骤雨”几乎没有给竞争对手任何机会，在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之中，“留在此刻”早早掉队，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中迅速丢掉了季军宝座之后，在一月底之前就已经滑出了前十名，颓势十分明显。
　　“蝴蝶”的后劲也明显不足，一月第三周被无疑乐队的“悲剧王国”踢下了亚军宝座，二月第二周又被“浪子回头妙事多（Gridlock’d）”电影原声带踢出了前三甲，在这之后，U2乐队、黎安·莱姆、空中铁匠乐队前后来袭，“蝴蝶”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玛丽亚在竭尽全力宣传，但格莱美的惨败让她信心全失，专辑跌出了前十名之后，再也没有回到榜单之中。
　　格莱美之后，“疾风骤雨”的竞争对手彻底换了一批，克里斯托弗·华莱士（The.Notorious.B.I.G）、玛丽·布莱姬、辣妹组合（Spice.Girls）、保罗·麦卡特尼、汉森乐队（Hanson）先后闪亮登场，但都没有能够撼动荣耀至死的王朝。
　　“疾风骤雨”的竞争对手绝对可以说是无比强劲的，但面对对手的冲击，“疾风骤雨”在三月第一周依旧能够爆出单周四十七万的销量，几乎让所有竞争对手绝望，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反超的数字，始终强势的销量数据让“疾风骤雨”横扫千军，先是轻松追平了“沐浴晨光”十三周的连冠周数之后，依旧大步迈进，在三月第三周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历史时刻：连续蝉联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二十周！
　　正式跻身音乐历史长河的十强名单。
　　“疾风骤雨”的长虹声势让世纪之战的三驾马车变成了独角戏，玛丽亚和绿洲乐队的掉队也越发让去年下半年的对决显得精彩非凡起来——经历了世纪之战、终极对决之后，“疾风骤雨”居然依旧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更为可怕的是，即使是独角戏，也依旧精彩纷呈，伴随着三月第三周的历史记录之后，人们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冲刺记录的脚步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尽善尽美”开机仪式上，记者们给出了第一个提示：至今未停。


第1870章 三十七周
　　有多少记者想象得到，当初在炒作荣耀至死对阵玛丽亚·凯莉对阵绿洲乐队的世纪之战时，他们会真的掀起一场“世纪末的辉煌”；有多少专家想象得到，当初摇滚对抗流行的格局强势崛起之后，他们会真的亲身经历摇滚重新崛起的奇迹；有多少听众想象得到，当初他们日夜兼程在唱片行门口排队只为了支持自己的偶像，他们会真的成为创造历史瞬间的一份子。
　　有多少人想象得到，“疾风骤雨”真的掀起了一场疾风骤雨，不仅仅是音乐市场，更是整个历史长河。
　　“疾风骤雨”在八周时间内横扫了八百三十万的销量，而仅仅不过七周之后，“疾风骤雨”的北美销量就正式迈过了一千万门槛。准确来说，是九十九天！虽然说“疾风骤雨”的总销量距离一众记录还有漫长的差距，但这却丝毫不影响这张专辑成为音乐历史长河里，第一张在百天之内销量突破一千万的专辑。
　　由于“疾风骤雨”的销量实在太过疯狂，美国唱片业协会不得不专门召开了会议，然后正式诞生了“钻石销量”这一名词。在美国，金唱片是五十万，白金唱片则是一百万，几白金就是几百万的销量，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全新名词：钻石唱片，这也是专门嘉奖销量迈过一千万张的专辑，成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耀。
　　“疾风骤雨”成为了北美音乐历史上的第一张钻石唱片！开启了一个全新时代。
　　当然，目前北美音乐历史长河里的钻石唱片多达一百零三张，其中披头士在北美本土拥有五张钻石唱片，笑傲群雄；而销量最高的歌手则是老鹰乐队和迈克尔·杰克逊，老鹰乐队1976年发行的精选集全美销量高达两千九百万张，而迈克尔的“颤栗”也囊括两千九百万，至今无人能够超越。
　　荣耀至死想要追上这些记录依旧有很长的道路要走，但是，至今为止三张专辑全部成为钻石唱片，这也是开创了历史记录的，而“疾风骤雨”仅仅在九十九天之内销量就突破一千万门槛，这更是让所有媒体惊呼：难道“疾风骤雨”将要成为北美历史上第三张销量突破两千五百万的专辑？
　　世纪之战和终极对决硝烟落幕之后，格莱美以荣耀至死的大获全胜落幕之后，音乐市场的沸腾，此时才刚刚拉开帷幕。
　　三月第五周，“疾风骤雨”击败了南方说唱歌手疤面煞星（Scarface）的全新大碟“无法触碰（Untouchable）”，连续第二十一次蝉联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一举超越了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的“蓝色夏威夷（Blue.Hawaii）”和惠特尼·休斯顿的“保镖”电影原声带，在历史榜单之上并列第九名。
　　四月第一周，“疾风骤雨”又击败了“空中大灌篮”电影原声带，完成了第二十二周的蝉联，超越了MC.Hammer在1990年发行的专辑“锤子，请不要伤害他们（Please.Hammer，Don’t.Hurt.‘Em）”，单独位列第八名。
　　随后，“疾风骤雨”势不可挡地超越了“周六夜狂热”电影原声带、“紫雨”电影原声带，蝉联冠军周数一路势如破竹地累积到了二十五周，并且丝毫没有显露任何颓势，一直乘风破浪地持续前进，最终在五月第四周引来了全美的惊呼：
　　击败辣妹组合的首张专辑“火辣（Spice）”问鼎本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之后，“疾风骤雨”正式站在了巨人肩膀上，将自己的连续夺冠周数带到了三十周！
　　这一次，没有人会错过，因为历史已经欲仙欲死地在眼前隆重上映，即使就在此停下脚步，荣耀至死也已经书写了历史，“疾风骤雨”成为了过去三十年以来，仅次于“颤栗”的最成功专辑，这已经无需过多讨论了，无论是三十周连冠，还是高达一千三百万的累积销量，都足以载入史册，摇滚的强势崛起已经不可阻挡地笼罩整个北美大陆。
　　但是人们都在期待着，期待着荣耀至死能够进一步改写历史，能够进一步创造辉煌，真正地将这场狂欢代入高潮。而民众的狂热支持也让“疾风骤雨”没有让人失望，接下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疾风骤雨”在七月第二周顺利地击败汉森乐队的专辑“无所适从（Middle.Of.Nowhere）”，连续第三十七次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宝座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追平了“颤栗”的夺冠周数，高居历史第二位。
　　现在，留在“疾风骤雨”面前的，仅仅只剩下“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了。
　　三十七周，整整三十七周的王朝，超过九个月的辉煌，“疾风骤雨”的强势牢牢掌控了整个音乐市场，更为可怕的是，第三十七周“疾风骤雨”单周销量依旧交出了十八万的数据，出色得已经令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
　　更具现实讽刺意义的是，“留在此刻”早在四月初就彻底出榜，绿洲乐队更是再一次销声匿迹，灰溜溜地回到了伦敦，潜心休养，即使绿洲乐队为英伦摇滚的复兴带来了希望，但是在这个时间点，即使是英国媒体自己都无法把焦点从荣耀至死身上移开。
　　此时，“蝴蝶”虽然依旧留在榜单之上，但已经跌出了前五十名，根本不具备任何竞争力和可比性。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张专辑，那么如此情况也并不稀奇——“疾风骤雨”在过去三十七周时间里见证了多少专辑的进榜出榜，但重点是，这三张专辑是同一周发行的，而且还是轰轰烈烈的世纪之战铁三角。
　　当初的世纪之战有多么轰动，现在的榜单就又多么讽刺。
　　伴随着三十七周蝉联冠军的强大声势，“疾风骤雨”的北美累积销量已经迈过了一千四百万门槛，似乎两千万销量已经是志在必得了。这引起了北美音乐产业的天崩地裂，几乎所有人都在热切地讨论着“疾风骤雨”下周能否再次蝉联冠军，能否打破“颤栗”记录，又能否突破四十周冠军的桎梏，冲击“西区故事”的高度？
　　专辑排行榜的历史记录正在惊天动地，而单曲排行榜的历史记录已经改朝换代。
　　没有人会忘记过去两年时间里，“迷墙（Wonderwall）”和“甜蜜一天”的龙争虎斗，先是“迷墙”十五周连冠，随后是“甜蜜一天”的十六周连冠，几乎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记录就在不断刷新之中，这也是玛丽亚·凯莉登顶天后宝座的见证！
　　可是，“甜蜜一天”创造了历史记录之后仅仅不到一年时间，历史就再一次被改变了，“航行（Sail）”这首单曲截断了“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的五连冠之后，强势地以八连冠结束了1996年的征程，而进入1997年之后，“航行”的横扫之势几乎没有任何减退，它以连续六十六天占据电台单日点播排行榜冠军之姿，创造了全新历史，居高不下的电台点播率让“航行”在单曲榜单上一骑绝尘。
　　“航行”先是在二月第三周，战胜了辣妹组合的“想成为（Wannabe）”，追平了“甜蜜一天”的十六周连冠记录；随后又在三月第一周，连续第二次战胜了辣妹组合的这首热门单曲，强势地将连冠周数累积到了十七周，再次书写了新历史。
　　“航行”的十七周连冠不仅仅是重新将公告牌单曲连冠周数的历史记录铭刻上了荣耀至死的名字，更是让荣耀至死拥有了三首十周连冠单曲，“美好一天（Beautiful.Day）”、“迷墙”和“航行”，这也是音乐历史长河里的独一份荣耀。这才是摇滚王朝的铁证。
　　紧接着，“航行”连续第三周战胜了“想成为”，将自己的连冠周数累积到了十八周，正当所有人都在好奇着，“航行”能否达到二十周连冠的不可思议高度，“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第三首单曲“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却已经悄悄地跻身前十名，与“年轻火山”、“航行”联手在前十名占据了三个席位。
　　“漫漫长路”作为荣耀至死这张专辑的第三首单曲，发行时十分低调。百代唱片是在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正式发行这首单曲的，没有音乐录影带，也没有刻意宣传，只是发行了这首单曲，歌曲名字意味深长，让真正的年轻火山们都可以细细品味其中的用意。
　　由于“漫漫长路”没有展开声势强大的宣传，也没有在格莱美颁奖典礼当晚表演，所以发行首周十分低调，仅仅只是跻身前一百名，为了九十一名而已。
　　随后的两周时间里，“漫漫长路”的销量并没有迅速迎来爆发，而是在电台点播排行榜里稳步上升。等人们注意到这首单曲的时候，它已经不知不觉跻身了前十名，并且占据了第六名的高位，着实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三月第三周，“漫漫长路”直接鱼跃到了冠军宝座，将“航行”挤到了亚军位置，终止了“航行”十八周连冠的不可思议记录，并且将荣耀至死自去年九月第三周开始占据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声势延续到了二十四周！
　　从“年轻火山”到“航行”再到“漫漫长路”，荣耀至死的摇滚王朝已经逐渐成型。


第1871章 初见王朝
　　人们才刚刚见证了摇滚的强势复苏势头，就已经看到了属于荣耀至死的摇滚王朝雏形，这是不可思议的。从“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到“航行（Sail）”再到“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连续二十四周不间断夺冠，如此奇迹也是音乐历史长河里的独一份；再加上“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连冠势头，可以说，在过去半年时间里，整个北美音乐市场里就只有荣耀至死，仅有荣耀至死。
　　“漫漫长路”顺利登顶冠军宝座之后，并没有减缓势头，其后又蝉联了三周冠军，将荣耀至死的称霸势头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七周，最后被吹牛老爹的火热单曲“无可阻挡（Can’t.Nobody.Hold.Me.Down）”拉下马，将蝉联势头定格在了“二十七”这一组数字上。
　　这也创造了北美公告牌历史上单个歌手或者乐队称霸单曲榜单周数时间的全新历史，一直到了2009年才有人迫近这一历史记录，黑眼豆豆（Black.Eyed.Pea）的两首冠军单曲“砰砰炮（Boom.Boom.Pow）”和“我有预感（I.Gotta.Feeling）”联手称霸冠军榜单长达二十六周，但可惜的是没有能够追平甚至打破荣耀至死的辉煌，仅仅位居历史第二位。
　　四月第二周，吹牛老爹的单曲终止荣耀至死对单曲排行榜长达二十七周的统治，被“滚石”称为“摇滚王朝的奠基石”——始终对荣耀至死冷眼旁观的“滚石”彻底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即使“漫漫长路”从冠军宝座退了下来，但是“年轻火山”、“航行”和“漫漫长路”三首单曲都依旧在前二十名徘徊，其中“年轻火山”连续二十六周位列前十名的成绩，也创造了全新记录，表现之强势已经让人彻底失去了语言。
　　三首单曲联手奉献二十七周连冠，一张专辑称霸三十七周无可动摇……这就是荣耀至死在过去半年时间里所创造的摇滚王朝，1997年已经过半，虽然雨果在“疾风骤雨”巡演结束之后就在媒体眼前消失了，即使是在“洛城机密”剧组期间也很少与媒体交流，但他依旧以这种方式长时间活跃在媒体之上，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梦想前进。
　　人们在讨论着“疾风骤雨”第四首单曲什么时候发行，发行之后能否再次登顶夺冠？人们在讨论着“疾风骤雨”三十七周连冠之后，能否再次迈开一步——这小小的一步就是历史巨人的一大步？
　　所以，“尽善尽美”开机仪式上，记者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失态的方式，迫不及待地想要采访雨果，想要第一时间从雨果的口中得知他的想法，甚至忽略了同样在场的詹姆斯和杰克两位娱乐圈大佬。
　　你可以指责记者的不礼貌，但却没有办法发火。因为即使是与音乐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难免产生了好奇心：这可是1984年以来，真正的全美盛世，就连“独立日”与其相比较都略显逊色——毕竟“独立日”的票房前后也就是二十周所有的事，但“疾风骤雨”却已经整整占据了九个月的视线焦点，而摇滚的酝酿更是从1992年的“别介意”就开始了——值得一提的是，“别介意”此时也创造了一个记录，连续两百七十一周在公告牌专辑榜单上，跻身历史前十五名。
　　可即使如此，当荣耀至死一行人抵达NBC电视台，准备录制今晚的“今夜秀”时，看到门口那将整条街都拥堵得水泄不通的观众，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了。比起演唱会现场的人山人海来说，此情此景的震撼力绝对毫不逊色，因为这里不是演唱会，只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一条具有生活气息的街道，但此时街道却已经面目全非了。
　　三千多人将周围的四条街道都彻底堵住了，抬起头，四周的摩天大厦被透明的玻璃包裹着，而玻璃背后密密麻麻的人头更是将视线完全塞满，就彷佛全世界都是人一般，那种可怕的错觉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的热浪更是将空气点燃，似乎大苹果城都快要承受不住而爆炸了。
　　荣耀至死所乘坐的越野车几乎在人海之中磨磨蹭蹭走了三十分钟，这才得以进入地下停车场，就连尼尔都忍不住感叹，“这似乎比马拉卡纳还要疯狂。”
　　马拉卡纳，那个划时代的瞬间，开启了1997年的摇滚王朝。
　　这是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第一次集体出现在“今夜秀”上，更为准确一点说，这是乐队第一次集体出现在脱口秀上。在此之前，其实荣耀至死一直都坚持走巡演路线，即使参加节目，也大部分都是电台节目，少数的新闻采访节目。但这一次，媒体却无法轻易放过荣耀至死，百代唱片的罗杰·法松更是从格莱美之后就一直在与亨利磋商，这才促成了这一次的“今夜秀”。
　　在雨果的介绍下，成员们简单地和杰·雷诺打过招呼，不过杰很快就要离开了，因为等在门口的记者们早已经按耐不住了。等杰离开之后，荣耀至死的成员们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走了出去，雨果原本还以为会进入一个待机室进行采访，但没有想到却直接进入了摄影棚，雨果不由愣了愣。
　　尼尔仔细打量了一番，也呆住了，低声说到，“这些全部都是记者？”那语气似乎在说：这些人都疯了吗？
　　只见眼前的观众席上满满当当地坐着三百多人，但似乎这三百多人都不是旁听观众，而全部都是记者。如此阵仗，即使是最大型的新闻发布会都没有如此轰动，而且在观众席的两侧，依旧满满当当地挤着不少工作人员，NBC电视台的摄制组甚至开启了摄像机，希望将这一历史时刻记录下来。
　　如此一幕，让人想起了当年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
　　雨果觉得这有些荒谬，他穷其一生也不敢奢望自己的音乐作品能够和迈克尔相提并论，“颤栗”那一亿零四百万的销量记录撇开不说，这张专辑对整个音乐产业的启发、对整个流行音乐的改造，都是无法想象的。但现在……他却真正地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力量，无法阻挡。
　　可事实上，撇开历史地位如何不说，“疾风骤雨”现在的销量数据和社会影响距离“颤栗”也还有一大段差距，雨果丝毫没有感觉到，“疾风骤雨”就可以和“颤栗”相提并论的厚重。所以，看着眼前汹涌沸腾的人潮，雨果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戏谑感，有点好笑，有点荒谬，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莫名其妙。
　　荣耀至死五名成员站到了观众席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大把话筒，然后这才开始了采访环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简短采访吧？”雨果半开玩笑的抱怨让现场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但记者们却练就了厚脸皮，根本不为所动。
　　虽然说是记者采访，但其实内容没有太多新意，翻来覆去就是一些官方问题，“请问荣耀至死预料到这张专辑可以创造如此历史记录吗”、“请问你们认为‘疾风骤雨’可以超越‘颤栗’吗”、“请问你们现在心情如何”、“请问下一张单曲什么时候发行”、“请问明年有巡演计划吗”……诸如此类，大概都是在询问对于打破记录的心得体会。
　　今天几乎所有问题都是尼尔和阿方索两个人在回答，这些官方问题他们两个应付起来也得心应手。虽然有些问题还是会朝着雨果去，但都没有太多新意，雨果轻描淡写就应付过去了，随即又把话语主动权交给了尼尔、阿方索。尽管如此，原定只进行十五分钟的采访，还是硬生生拉长到了半个小时，记者们依旧不愿意离开，NBC电视台不得不强行疏散，否则一会“今夜秀”就不要开始录制了。
　　记者们其实也知道，这种简短新闻采访是很难挖掘出爆点的，要么就是期待预约专访，要么就是等待一会的“今夜秀”，期待荣耀至死可以和杰之间迸发出火花。
　　杰·雷诺今天也难免有些紧张，他对雨果十分熟悉了，两个人可以说是至交好友，今天的采访也不应该有太过顾虑，但杰却知道，今天的“今夜秀”不仅仅只是一档脱口秀，同时还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荣耀至死很有可能就将在下周创造历史，这样的时刻可不是每天都会出现的。
　　所以，杰一直在让自己的大脑冷却下来，等待着节目的开始。
　　听着耳塞里传来导播倒数的声音，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尽量让自己放松，随即跟随着导播停止的声音抬起头，嘴角挂着那熟悉的浅笑，“不久之前，我和妻子聊起了一个话题，说我们在一分钟之内可以做什么事，相信我，这是一个很愚蠢的话题，但我们两个却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我们发现，其实一分钟远远比我们想象地要伟大。”
　　杰自如地更换了一个位置，轻松地说到，“昨天又有人和我聊起了相似的话题，说我们在三十七周之内可以做什么事，我原本以为三十七周很漫长，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很简短，因为这甚至不到一年的时间，仅仅只是我人生的四十七分之一而已。但今天，却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三十七周，这是一段历史的长度。”
　　随即，杰就主动站立了起来，“让我们欢迎，荣耀至死！”


第1872章 难以言喻
　　佩德罗走在了最前面，随后是阿方索，紧接着是尼尔和福金，雨果落在了最后，就在佩德罗出场的那一瞬间，全场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掌声，只有掌声，雷鸣般的掌声，没有任何其他杂音，可这汹涌的掌声却让整个摄影棚都开始摇晃起来。
　　此时此刻，除了三百名旁听观众之外，还有近两百名“闲杂人等”将整个摄影棚围堵地水泄不通，就连导演的监控室都被站满了，更不要说摄影棚之外的走廊了，彻底水泄不通，就连现场工作人员都无法动弹。
　　事实上，“今夜秀”今晚录制的入场券是免费发放的，从报名的观众之中抽取，但门票在黑市里已经炒作到六千美元，依旧有价无市。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夜晚，更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历史时刻。
　　所有人，集体起立鼓掌，用如此简单而直接的方式，为荣耀至死送上了至高荣誉。
　　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陆续走上了舞台，分别和杰握手示意，然后站到了红色长沙发面前，大家都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立在原地，等待着雨果的下一步动作——录制脱口秀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雨果和杰拥抱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视线，随即雨果这才走到了沙发前方，不过雨果却没有刻意坐下，而是认真地看着现场那满满当当的人潮，整个空间都刹那间变得狭窄起来，那种涌动的热浪让空气都变得躁动起来，彷佛可以看到实体化的气浪，扑面而来。
　　观众们的掌声渐渐减弱了下来，大家看着雨果打量现场的视线，都以为雨果有话要说，所以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杰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始终没有坐下来的雨果，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就连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们也是满脸疑惑。
　　可就在这时，雨果却突然露出了一抹浅笑，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不断往上抬，现场所有观众都会心一笑，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每一个人都爆发出了内心最汹涌的能量，那惊天动地的掌声几乎就要将摄影机掀翻。
　　看着现场这沸腾的热浪，杰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站立在原地为雨果送上了掌声。
　　三分钟，掌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这对于一档只有一个小时的脱口秀节目来说，几乎相当于一个世纪。可是，“今夜秀”的导演却没有阻止这一切，只是静静地用掌声表达了内心的亢奋，因为他知道，这期节目注定将会再一次创造历史。
　　“哇哦，哇哦……”杰连连感叹着，“看看我们的荣耀至死，看看我们的雨果·兰开斯特，上来就给了我们节目一个下马威，如此盛况恐怕在节目历史上也是独一无二的。”
　　面对杰的调侃，雨果却是一脸淡定，摊开了双手，“三十六周，我们谁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有第二次，不是吗？”言下之意就是：好好享受这一次的辉煌。
　　这让现场大家都轻笑了起来，杰却不得不纠正到，“三十七周，”看到雨果疑惑的视线，杰接着说到，“我说，是三十七周。”
　　雨果抬起了双手，轻轻地鼓掌起来，“这就是我所说的。”
　　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就连荣耀至死的成员们都开始纷纷击掌相庆起来，尼尔等人的紧张感也缓解了不少。看到了雨果坐下来之后，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安坐了下来，杰的表情依旧是带着满脸的无奈，很少人能够让杰在脱口秀之中吃瘪，但雨果无疑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们的确是在享受，对吧？”杰顺着开场的话题就继续说了下去，“三十七周，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不知不觉，你们已经成为了音乐历史上最成功的乐队之一，有人将你们拿来和披头士比较，也有人认为你们的成就可以和迈克尔·杰克逊相比较，但无论是什么结果，事实就是，你们正在创造历史，三十七周……感想如何？”
　　雨果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大家交换了一个视线，雨果耸了耸肩，“说实话，超过‘沐浴晨光’取得的成绩？那很精彩；连续二十周连续夺冠？那很酷；但是连续三十七周？这一切太荒谬了，以至于我们至今都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比如说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连续三十七周的梦。”佩德罗补充了一句，让现场再次轻笑了起来。
　　雨果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就是我的意思。其实，很多时候，人们都一直在谈论我们乐队创造了历史。但事实上，所谓的历史是需要由时间来书写的，三十七周？那的确不可思议，可这真的意味着就是历史记录吗？这真的就意味着我们达到了披头士或者迈克尔·杰克逊的高度吗？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雨果呵呵地笑了笑，“我不知道，其实现在我们就站在时间的节点上，就身处在现实的空间里，所以我很难感受到历史的汹涌。我不太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特别的感觉，但对我来说，其实过去这段时间是没有什么特别变化的，我依旧在筹拍一部新的电影，然后我的队友们则开始做地下巡演……”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刚才经过简短采访的记者们。显然，在“今夜秀”上，雨果的访谈就要深入了许多，这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内容。
　　“所以你是说，‘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连续三十七周夺得公告牌冠军，成为整个音乐历史长河里仅有的第三张做到如此成绩的专辑，你却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杰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到。
　　雨果耸了耸肩，“杰，你不是急冻人。”雨果这是在暗讽“蝙蝠侠与罗宾”的故事里，阿诺德所扮演的急冻人总是一脸听不清楚的模样。
　　现场所有人都爆笑了起来。
　　杰自己也笑了起来，“雨果，但你也不是布鲁斯·韦恩。”反击迅速而准确，“所以，尼尔，你同意雨果的说法吗？对于三十七周，真的一点感想都没有吗？”
　　尼尔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队友们，“当然不是一点感想都没有，更为准确一点来说，其实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实感，觉得这一切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甚至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创造历史的是一群完全陌生人，而我们只是旁观者而已，和所有人一样惊叹着这一切的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已经来到了外太空。”杰长叹一口气感叹到，让现场的笑声再次响起，“必须承认的是，三十七周，对于某些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快滚出榜单，该死的垃圾乐队’，波诺暴躁地说到。”波诺，U2乐队的主唱。
　　再次引发了现场笑声之后，杰却是一脸淡定地重新看向了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佩佩，我听说了那个消息，这是真的吗？”
　　佩德罗看着杰，尴尬地笑了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是的。”
　　“那么，那些美女你是经过挑选的吗？”杰咄咄逼人地说到，让现场所有人都爆笑的同时，佩德罗也是一阵慌乱，“不，绝对不是，只是一时太过激动了，只是一个意外。”
　　杰说的是不久之前，佩德罗在“疾风骤雨”蝉联二十周冠军之后，疯狂地跑上大街，几乎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就冲上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惊吓了不少路人。后来大家发现是佩德罗之后，反而都纷纷主动上来和佩德罗拥抱，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那么，为什么这一次你没有如此做？是因为街道上都站满了防暴警察？”杰的话又一次让佩德罗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其实就和雨果说的一样，一开始我们自然是开心的，兴奋的，我记得，当得知‘疾风骤雨’居然二十五周连冠时，我们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了片场去找雨果，当时雨果正在工作，他也无比亢奋地和我们一起疯狂跳跃着、尖叫着，闹得整个片场都混乱成一团。可是，到了后来，这一切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根本不像真实的……”
　　佩德罗求救地看向了福金，福金接着说到，“除了单纯的开心和亢奋之外，也有些怀疑，有些忐忑，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杰插话说到。
　　福金点点头，“不确定我们是否已经足够出色，匹配这样的成绩？不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我们的一个梦境。”
　　这是真实的反应，当真正站在历史的门槛前时，那种巨大的压力和恐慌，几乎无法抑制，所有人都清楚着自己的脚步正在书写全新的历史，但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沉重，那种五味杂陈的心情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甚至会开始自我怀疑。
　　杰挑起了眉毛，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重新看向了雨果，“所以，这是……”他终究还是很难理解那种错杂的心情，因为他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参与者，却不是创造者。千言万语都无法真正地代表荣耀至死。
　　雨果抿嘴微微点了点下巴，“一群神经病的白日梦。”
　　全场笑声轰鸣。


第1873章 一往无前
　　“我不太确定这群神经病是怎么想的，但我的确他们脑袋有问题的这个部分。”杰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脑袋，手指转了转圈，“能够在创造了连续三十七周横扫北美的奇迹之后，依旧保持如此淡定的，这里肯定有问题。”
　　在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之后，杰重新看向了雨果，“所以，你是说，在整个北美市场都已经疯狂了的情况下，你正在……拍戏？”雨果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杰撇了撇嘴，“很好，我确认我的判断没错。”这次雨果也轻笑了起来，“我已经知道了你正在拍摄的新戏，所以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比较好奇尼尔他们的地下巡演。”
　　原本已经打算滔滔不绝谈论一下“洛城机密”的雨果，硬生生就被噎住了，一脸错愕的表情，让现场彻底笑翻了。而尼尔此时也十分配合，主动开口说到，“其实世界巡演结束之后，我们都处于休息的阶段。不过后来雨果抛弃了我们，所以我们就开始了地下巡演。”
　　“我不太清楚，缺少了主唱的巡演，怎么回事？是像无头骑士那种吗？”杰的问题让荣耀至死成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尼尔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事实上，在地下摇滚之中，有许多出色的乐队，他们的技术水平和创作灵感都是令人惊艳的。所以，我们组织了一群优秀的地下乐队，在全美展开巡演，不是售票演出，只是到每个城市的公开演出场所进行表演，任何有兴趣的观众都可以进场。”
　　杰依旧一脸疑惑的表情，“呃，那荣耀至死的成员扮演什么角色？我是指，没有头的荣耀至死。”
　　尼尔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了阿方索，由他来解释，“我们首先是组织者，我们四位队友都有各自负责的部分，促进这次地下巡演能够成行。另外，在巡演的中场休息时间，都会有一场对决，吉他对吉他、贝斯对贝斯、鼓手对鼓手、键盘对键盘……每一场可能会邀请不同的四支乐队的成员上台，我们偶尔也会参加一下这些对决。”
　　其实这个想法是阿方索提出来的，之前他一直在奔波的就是相关事宜，只是现在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挣钱，而是以荣耀至死的名望，带动地下摇滚的繁荣——想要让摇滚真正复苏，仅仅只有一个荣耀至死是绝对不够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才是正确的道路。同时，荣耀至死的乐队成员也可以在与这些顶尖乐队的切磋之中，不断发展自己、挑战自己。
　　雨果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笑容，“上帝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他们。”
　　杰却是满脸惊讶地看向了雨果，“你还在这里？”一句话就惹得全场再次大笑起来，“今天是荣耀至死特辑，你也许应该下次宣传电影时再出现。”这就是在讽刺雨果的演员身份了。
　　不过雨果也毫不在意，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一名‘今夜秀’的忠实爱好者，请允许我留在这里瞻仰一下偶像的光辉。”说完，雨果还露出了仰慕的视线看向了杰，杰也配合地抬起了自己的大下巴，现场的掌声和笑声已经彻底乱作了一团。
　　等笑过之后，杰再次看向了阿方索，“可以听得出来，这个地下巡演十分有趣，但为什么此前我们都没有接到太多消息呢？”
　　“事实上，这个巡演仅仅开始不到两周而已，我们还在起步阶段，许多事情都还是一片混乱。”阿方索再次开口说到，虽然说他们经历过漫长的巡演，但这一次却是没有现场国度的帮忙，全部需要荣耀至死四名成员来组织，可以说是困难重重，“在筹备过程中，雨果虽然没有出现在现场，但他却帮了不少忙。”
　　雨果清了清嗓子，一副准备开口接受访谈的姿态。
　　可是杰开口之后，所有人都笑疯了，“福金，那么你们现在的目标是什么？”看到雨果那一脸落寞的表情，大家都笑欢了。
　　福金也不由扯出了一个浅笑，“雨果现在正在努力帮忙我们寻求一些专业的帮助，同时，如果有人愿意赞助我们的巡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由于这次地下巡演是完全免费的，换而言之，就是没有任何收益，这对于广告商来说自然没有吸引力。
　　杰转头看向了摄像机镜头，认真严肃地说到，“希望大家能够给予这次荣耀至死的地下巡演更多关注。对了，没有雨果·兰开斯特。”说完，杰也不管大家的爆笑，再次转头看了回来，“那么，对于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展望呢？当然，我知道你们对三十七周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如果打破记录了呢？”
　　面对杰的提问，大家都互相看了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雨果身上，这一次雨果也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说到，“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取得如今的成就已经十分出色了。当然，我们也希望能够继续前进，但比起所谓的历史记录来说，我们更希望大家把视线集中在更多的摇滚乐队身上，除了荣耀至死之外，还有许多优秀的摇滚乐队，他们的音乐总是能够打动我们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热情的部分。”
　　“所以，你是说，荣耀至死只一支优秀的摇滚乐队。”杰抓住了雨果话语里的一个小细节，开口说到。
　　雨果挑了挑眉，大方地说到，“当然，为什么不呢？”自信的模样让现场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事实上，“疾风骤雨”世界巡演结束之后，荣耀至死乐队都陷入了迷茫之中，最后还是阿方索的这个方案让乐队重新找到了方向。雨果那个伟大的梦想——重新唤醒摇滚的信仰，需要荣耀至死的努力，也需要绿洲乐队的对抗，更需要其他无数乐队的崛起，所以他们全身心都投入了这一次地下巡演之中，只是，万事开头难，这是一个无比艰辛的开始。
　　荣耀至死从洛杉矶大本营开始，并且在得到了珍珠酱乐队的大力支持之后，来到了西雅图的摇滚基地，可即使如此，两支全美顶尖乐队还是花费了前后将近两个月时间，这才召唤到了八支乐队，开启了这一次地下巡演之旅。真正地在北美大陆的土地之上将星星之火点燃。
　　“疾风骤雨”的三十七周连冠，三首单曲联手二十七周连冠……这都是伟大的成绩，但比起整个时代的摇滚辉煌来说，仅仅只是萤火之光而已。荣耀至死的成员们经历了开心、亢奋、激动，最后还是回归到了音乐本身上来。
　　这一次出演“今夜秀”，他们也希望让人们将更多视线集中到摇滚乐队上来。
　　“今夜秀”的成效显然是十分突出的，在节目播出之后，荣耀至死的这一次地下巡演就吸引了三家广告赞助商上门——即使没有雨果当家领衔，最终极限运动品牌万斯（VANS）拿到了赞助权，后世几乎影响了整整两代人的摇滚音乐节“扭曲巡演（Warped.Tours）”就在1997年的夏天拉开了第一次大幕。
　　“扭曲巡演”不仅成为了北美地区第一大地下摇滚巡演，而且也成为了无数挑战极限的年轻人们的盛夏狂欢庆典，与科切拉音乐节（Coachella）、俊杰音乐节（Lollapalooza）并列为北美三大摇滚音乐节行列，但是扭曲巡演的规模和声势是其他两个音乐节远远无法相比的。
　　每年夏天从六月开始到八月结束，整整三个月超过二十场巡演，号召超过一百七十万观众的参与。作为最为鲜明的特色，每一年的扭曲巡演都是由地下乐队组成主要演出阵容，抵达每个城市的演出阵容还会出现细微的变动——许多当地有名的地下乐队都可以获得演出机会；而每一年的巡演作为压轴演出，都会邀请当年的著名摇滚乐队登台演出，其中荣耀至死前后出现了四次，每一年都掀起抢票狂潮。
　　在扭曲巡演之上，先后出现了拱廊之火（Arcade.Fire）、三十秒上火星（30.Seconds.To.Mars）、林肯乐队、酷玩乐队、猫头鹰之城（Owl.City）等著名的摇滚乐队，让美国摇滚音乐市场真正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这一切，都开始于1997年的夏天。
　　重新回到“今夜秀”之上，杰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他今天的随意采访，却引发了北美音乐未来十五年的革命，正如雨果所说，在创造历史的当下，当事者是很难感受到那种震撼力的。
　　“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当初就诞生在我们节目的录制现场，现在也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第八首冠军单曲，那么，你们的下一首单曲将会什么时候发行呢？”杰在节目的最后，还是再次回到了那不可思议的历史记录之上。
　　雨果看着杰却是轻笑了起来，“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采访这种官方提问了？”
　　这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却又在预料之中，因为雨果这就是在说：短时间内没有计划。杰不由轻笑了起来，“自从某支乐队连续二十七周霸占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开始。”这个巧妙的回答让现场所有人都再次鼓掌起来，“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再次感谢，荣耀至死，希望下周我们会用微笑来迎接今晚的这一期节目。”
　　止步三十七周？还是挑战三十八周？


第1874章 一步之遥
　　炎热夏季因为电影院诸多精彩电影的先后上映，而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但“黑衣人”北美周末票房三连冠的消息却没有能够引起更多的波澜，转眼之间就被音乐市场的风起云涌掩盖住了光芒！
　　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本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榜单。
　　当世纪之战、终极对决揭开序幕时，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荣耀至死、玛丽亚·凯莉和绿洲乐队的销量正面对决之上，回想到那一个多月的炙热和癫狂，几乎让人意味那就是一场仲夏夜之梦，永远都无法再一次复制的美梦；可是现在，人们却猛然发现，那个仲夏夜之梦仅仅只是序幕而已，真正的盛事在接下来的九个月时间内，浩浩荡荡、轰轰烈烈地展开，彷佛就是一个永恒的日不落派对。
　　三十七周的疯狂之后，荣耀至死和他们的第三张专辑“疾风骤雨”已经创造了无数历史，现在却又站到了全新的历史时刻面前，三十八周的连续夺冠记录就近在咫尺，点燃了无数狂热的火焰，将1997年的七月彻底燃烧成为灰烬。
　　十三年前，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开创了流行乐坛的奇迹年代，连续三十七周夺冠之后遗憾地没有能够更近一步，去挑战“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的辉煌，但依旧竖立了令所有人敬仰的标杆。那么，现在荣耀至死能否打破迈克尔的记录？
　　记录，一步之遥；紧绷，一触即发。
　　七月第三周，有两张专辑全新发行，来自说唱舞曲组合天才（Prodigy）的全新专辑“上等珍品（The.Fat.Of.The.Land）”和“黑衣人”电影原声带，让人们意外的是，这两张专辑双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前者抢下二十五万的单周销量，这是自格莱美结束以来全新专辑的最高单周成绩；后者则爆发出二十万销量，将电影的连锁效应进一步推上巅峰。
　　两张全新专辑的出色表现也使得七月第三周成为了1997年以来竞争最激烈的一周，特别是“上等珍品”这张专辑广受欢迎，由一个舞厅DJ、一个黑人说唱、两个朋友打扮舞者组成的天才组合，被人们戏称为没有贝斯也没有吉他的摇滚乐队，虽然他们的音乐风格多以舞曲为主，但更贴近于电子摇滚的风格，算是新金属摇滚的又一种变形。这种全新音乐方式得到了听众的大力追捧，特别是舞厅、俱乐部、酒吧等场所广为传播。“上等珍品”在发行首周就爆发出如此出色的销量数据，不仅仅是对荣耀至死的挑战，同时也是新金属摇滚全面抬头的普遍现象之一。
　　面对来势汹汹的冲击，“疾风骤雨”得到了广大听众的全面支持——现在年轻火山的忠诚力量几乎已经枯竭，专辑能够在蝉联三十七周冠军之后依旧保持活力，依靠的是听众基础的全面开花，这一周也不例外。
　　万众瞩目之下，“疾风骤雨”单周销量再次爆出了二十八万的数据，强势的姿态让整个市场一片惊呼声。
　　面对所有人的超高期待，“疾风骤雨”没有让人失望，二十八万的单周销量依旧是最近几周以来最出色的成绩之一，几乎没有任何一张专辑能够在市场之中爆发出如此能量。更为可怕的是，这是专辑发行足足三十七周之后所取得的销量，依旧让所有竞争者不得不抬头仰视。
　　1997年第三十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火热出炉，冠军宝座上的名字没有任何意外，赫然是“疾风骤雨”！
　　“疾风骤雨”顺利击败了来势汹汹的“上等珍品”和“黑衣人”电影原声带，再次蝉联了本周的冠军。连续三十八周，整整三十八周，北美最为权威、最为正规、最为关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王座都被同一张专辑牢牢把持，前后多张出色专辑试图冲击“疾风骤雨”的霸主地位，可惜都未能成功，反而成为了这场声势浩大历史进程的垫脚石，一层又一层地堆砌起了这座史诗城堡。历史，就在这一刻被重新书写。
　　在公告牌近一个世纪的漫长历史长河里，仅仅只有两张专辑在冠军宝座上待满了九个月——“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颤栗”，现在，又增加了第三名成员，“疾风骤雨”，更为难得的是，“疾风骤雨”打破了“颤栗”之后沉寂了十三年的沉默，将累计冠军周数由三十七周推向了三十八周，这不仅仅意味着“疾风骤雨”在历史记录排行榜上超过了“颤栗”，单独位居公告牌蝉联冠军周数最多的亚军位置，更意味着时隔十三年之后，北美音乐市场终于再次开始翻天覆地！
　　没有人会忘记当初“颤栗”横空出世之后，几乎对整个音乐产业都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事实上，“疾风骤雨”对于音乐产业的影响已经让人们感同身受了，自从荣耀至死在格莱美登顶以后，摇滚的复苏势头就已经无法阻挡，现在三十八周连冠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三十八周！
　　不仅仅是北美地区，全世界范围内都彻底轰动了起来，超过八十一个国家地区对“疾风骤雨”的三十八连冠进行了报道，甚至不少国家都在自己的主要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报道了相关新闻；多达四千多家纸质媒体在重要位置对此进行了报道，其中超过一千六百家媒体都将头版头条的位置交给了“疾风骤雨”，“泰晤士报”更是以“九十年代摇滚黄金年代的新纪元”为标题第一时间在头版头条上昭告天下。
　　全世界范围内，几乎只要对音乐稍微有些兴趣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摇滚乐迷更是欢欣鼓舞，以实际行动展开了庆祝：这是属于他们的节日，久违的盛宴！伦敦、巴黎、巴塞罗那、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艾利斯、东京、北。京、悉尼、开普敦、纽约、洛杉矶等全球二十七座大型城市都涌现了大量歌迷走上街头，疯狂地宣泄着内心的喜悦，畅快地庆祝这一历史时刻。
　　在这一瞬间，全世界所有的摇滚爱好者们，都是一体的。
　　超过了“颤栗”的历史记录，是不是就意味着“疾风骤雨”就比“颤栗”更加出色，是不是意味着荣耀至死就比迈克尔·杰克逊更加优秀？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记录，记录是用来标记历史进程的载体，但音乐却不会区分高低，更何况，荣耀至死想要达到迈克尔·杰克逊的高度——“疾风骤雨”这张专辑的销量还需要更加给力一些。
　　但没有人会否认，荣耀至死现在已经和枪炮与玫瑰、涅槃乐队、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乐队、滚石乐队、皇后乐队这些历史长河里璀璨而耀眼的名字摆放在了一起，他们不仅拥有了资格，并且已经成功地与他们比肩。
　　也许，有人会说荣耀至死目前仅仅只有三张专辑而已，前后也才不过短短五年不到时间，现在探讨他们的历史地位显然为时尚早。但事实就是，没有人能够否认荣耀至死在九十年代这个摇滚信仰依旧彻底迷失的年代里，开辟了不可思议的一个年代，这就足以让荣耀至死跻身历史顶尖行列了。
　　三十八周连冠，这就意味着在长达九个半月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歌手、任何专辑能够动摇“疾风骤雨”的王者地位，如此记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疾风骤雨”在创造了如此辉煌成就之后，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再次用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了，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里，“疾风骤雨”正在以疾风骤雨的方式一点一滴地将摇滚信仰重新注入新生代的血液之中。
　　三十九周连冠！四十周连冠！
　　“疾风骤雨”不仅仅超过了“颤栗”的三十七周夺冠记录，并且一鼓作气冲刺了难得一遇的四十周连冠，再次重新书写了历史新标准！
　　四十周，整整十个月，“疾风骤雨”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整个北美音乐市场，呼风唤雨的架势令所有人跪地臣服。无需任何语言——也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内心的震撼，仅仅只需要最简单的数字、最冰冷的数字、最真实的数字，就足以证明荣耀至死现在所创造的历史有多么伟大、多么辉煌！
　　正当所有人都在惊呼连连着感叹，难道“疾风骤雨”要一鼓作气，挑战“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长达五十四周连冠记录吗？可就在此时，历史却被再次打破了，八月第一周，吹牛老爹全新专辑“无路可退（No.Way.Out）”强势来袭，首周发行就取得了四十二万销量，空降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打破了“疾风骤雨”长达十个月的称霸！
　　本周“疾风骤雨”虽然再次爆发二十三万的超高销量，但比起“无路可退”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遗憾地将冠军周数定格在了“四十”之上。由说唱教父吹牛老爹来终结“疾风骤雨”的连冠势头，颇为值得玩味，这也被人们普遍认为，说唱和摇滚全面崛起，与流行、乡村和节奏蓝调正式占据了主流市场。
　　“荣耀至死终结者：吹牛老爹告慰B.I.G在天之灵。”


第1875章 扬帆起航
　　历史的确十分有趣，人们先是见证了“疾风骤雨”四十周连霸的不可思议历史时刻，这一记录在未来长达二十年、乃至半个世纪里都没有人能够再次打破，就犹如“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的五十四周记录一样，这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够创造的，而在音乐市场逐渐走下滑坡的未来，“西区故事”电影原声带、“疾风骤雨”、“颤栗”的记录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过。
　　四十周，“疾风骤雨”书写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历史记录！
　　但随后人们又见证了吹牛老爹打破“疾风骤雨”十个月制霸的封锁，以君临之势改写了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格局。历史之所以为历史，就是因为它在不经意间所留下的轨迹，将会伴随着时间的沉淀而逐渐绽放出越来越多的光芒。
　　取代“疾风骤雨”的，是“无路可退”这张专辑，更是吹牛老爹这位说唱教父。
　　作为整个东岸音乐界的教父级别人物，吹牛老爹的辉煌不仅仅局限于说唱，他还为玛丽亚·凯莉、玛丽·布莱姬、男孩男人组合等歌手制作过专辑，将他们推上了事业的巅峰；而作为歌手，吹牛老爹的音乐事业一直到1995年才真正打开了局面，也成为了推动东岸说唱快速发展的决定性人物。
　　“无路可退”这张专辑十分特别，是吹牛老爹为了纪念自己至交好友B.I.G而制作的专辑，这张专辑最早是B.I.G正在制作的专辑。可是专辑制作到一半之后，却因为说唱界内部的私人恩怨而被迫中断——四个月之前，B.I.G和吹牛老爹在洛杉矶出席派对，离开时遭遇枪手伏击，B.I.G中枪倒地，当时吹牛老爹正在他前方的车子里，虽然他第一时间将B.I.G送到了医院，但还是回天乏术。
　　失去了挚友之后的吹牛老爹极度沮丧，甚至决定退休，可是休息了数个月之后，吹牛老爹决定振作起来，继承挚友的遗愿，完成那张没有制作完的专辑。于是，这才诞生了“无路可退”。三周之后，“无路可退”打断“疾风骤雨”四十周王朝，空降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
　　所以，八月第一周，依旧是创造历史的时刻，不仅仅是“疾风骤雨”连冠周数的定格瞬间，同时还是吹牛老爹重出江湖的瞬间。
　　人们猜了又猜，一直在好奇着“疾风骤雨”的江山什么时候会终止，一直在好奇着将会由谁来完成终结荣耀至死的这个历史使命，可是，期待了又落空了，反反复复之后，人们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认为这张专辑就将会势如破竹的重新改写所有历史。但就在此时，“无路可退”横空出世，以无可争议地姿态交出了答卷。
　　所有人都在热议着“无路可退”的辉煌，但是更加可怕的是，“疾风骤雨”四十周连冠的姿态已经让任何语言都失去了色彩，此时此刻，人们才真正地感受到，属于荣耀至死的时代已经来临。
　　记者们第一时间就采访了荣耀至死的队员们，尼尔表示“吹牛老爹的专辑十分精彩，我个人已经购买收藏了。”而阿方索在访问时则提到，“相比于记录来说，在过去这十个月里感受到的摇滚热情，更让我难忘，就好像马拉卡纳至今依旧是我人生之中最美妙的夜晚一般。”
　　依旧在纽约和“尽善尽美”剧组忙碌的雨果也在酒店大厅接受了简短的采访，“说实话，这其实让内心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内心期待着“疾风骤雨”能够打破记录，一方面又顾虑着来势汹汹的新专辑随时都可能终结记录，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其实五味杂陈，“但就如同之前我们队友所说的，虽然说创造记录的是我们，但站在这背后的，却是那无数的歌迷，还有此前那些数不清的优秀乐队，涅槃乐队、珍珠酱乐队、碎南瓜乐队……等等等等。”
　　虽然雨果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话语里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这不是荣耀至死的记录，而是整个时代的印记，属于摇滚的时代已经来临，但摇滚的信仰才刚刚发芽，想要成长为苍天大树，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前进。
　　唯一可惜的是，科特·柯本没有办法看到这一切了。
　　在“无路可退”取代“疾风骤雨”成为新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之后，“疾风骤雨”的声势依旧没有减弱下来，还是牢牢地把持着亚军位置，并且又坚持了长达五周时间，表现之出色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其后“疾风骤雨”还在前十名长时间停留，一直到1997年结束，它依旧高举榜单前十名之列，历史记录依旧在“疾风骤雨”的脚下不断创造。
　　八月第二周，百代唱片再一次悄悄地发行了“疾风骤雨”的第四张单曲，没有任何宣传，没有拍摄音乐录影带，没有专门拍摄单曲封面，没有出新闻公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是静悄悄地发行了。但是这张单曲却宛若刚刚萌芽的摇滚信仰一般，一点一点扎根在美国的音乐土壤之中。
　　“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这就是荣耀至死“疾风骤雨”的第四张单曲。
　　当初在“疾风骤雨”发行之时，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是专辑的隐藏曲目，猜测荣耀至死用这首歌来隐藏他们内心真正的梦想。可惜的是，后来这种猜想被证实是不正确的，真正的隐藏曲目另有真身。
　　但是，现在荣耀至死却将这首单曲选择成为了第四单曲，而且还是在“疾风骤雨”四十周连续夺冠的随后一周正式发行，其中隐藏的意义令人不得不细细咀嚼。
　　“不是因为我们不在乎，只是我们知道这场战斗不公平，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总有一天我们这代人，会掌控这个世界的，所以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我们一直等着，等待这世界改变。”
　　这就是荣耀至死的梦想，他们一直梦想着能够让摇滚的信仰重新焕发出生命力，但他们知道，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所以他们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涅槃乐队的打开局面，等待着珍珠酱乐队的创造辉煌，等待着碎南瓜乐队、九寸钉乐队、绿洲乐队、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的并肩作战，等待着新金属摇滚音乐被广大民众所接受，等待着社会作为进一步的准备重新迎接那精神信仰引领前进的时代……然后，他们站了出来，引领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了历史车轴的前进。
　　于是，三首单曲联手称霸二十七周；于是，“疾风骤雨”横扫四十周；于是，摇滚重新复苏。
　　等待，并不代表恐惧和回避，而是在积蓄能量，改变这世界，掌控这世界，推动这世界。荣耀至死一步一个脚印，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到“疾风骤雨”，从街道巡演到“荣耀之路”到“疾风骤雨”，从玫瑰碗到马拉卡纳到麦迪逊广场花园……这一路走来无比漫长，无比艰辛，满路荆棘傲然盛开成鲜艳的花朵，鲜血热泪染红了花瓣，晨曦极光点亮了花蕊，真正地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
　　“等待这世界改变”，荣耀至死一直在等待着。
　　百代唱片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他们与荣耀至死站在了同一阵线上，“等待这世界改变”这首单曲不动声色地发行，然后伴随着扭曲巡演的推广，在北美的大城小镇逐渐散播开来，不显山不漏水，却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着这个世界。
　　所以，当有人询问荣耀至死“新单曲什么时候发行”时，他们拒绝回答，因为他们在等待着准确的时机，然后再次扬帆起航，以扭曲巡演为平台，将摇滚信仰的种子深深地、深深地根植在北美大陆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然后犹如蒲公英一般，飞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荣耀至死的梦想很伟大，很宏大，很缥缈。在许多人看来，这几乎就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自命清高、矫情做作的选择，但这恰恰也就是梦想的意义：理智与情感的冲突，让热血的冲动来掌控节奏，肆意挥洒着青春——肆意挥霍着人生，真真正正地体验一把活着的力量。
　　所以，也许荣耀至死是螳臂当车、蚂蚁啃象，也许他们的努力最终也是无用功，也许他们的力量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他们勇于尝试，并且在这条道路上毅然决然地迈开步伐。这才是“疾风骤雨”四十周连冠背后的现实意义，这才是“荣耀至死”这个乐队名字背后的真实含义，这才是荣耀至死这支乐队存在的真正理由。
　　“等待这世界改变”，荣耀至死的音乐梦想这才刚刚开始。人们都以为四十周连冠已经达到了历史巅峰——天时地利人和联手创造的一个无法逾越的巅峰，但事实上，在荣耀至死看来，这仅仅只是他们的第一个起跑点，历史的起点。这，就是梦想和现实的区别。扬帆起航，朝着疾风骤雨大步迈步！
　　航行！航行！航行！


第1876章 错失良机
　　“雨果，抱歉。这次谈判我们最后还是失去了主动，派拉蒙决定由金·凯瑞出演‘楚门的世界’了。”电话另一端，里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歉意，这也许是雨果签约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以来，第一次他们全力争取，却最后失之交臂的作品。
　　当然，里克知道，这在好莱坞再正常不过了，即使是汤姆·克鲁、汤姆·汉克斯、阿诺德·施瓦辛格这些名字，也都是可能得不到自己满意的角色。这就是好莱坞的现实，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
　　但是雨果近几年来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挑战，在整个好莱坞完全可以说是横扫之势，更不要说“疾风骤雨”刚刚才在音乐市场创造了全新历史。所以，如此普遍的情况，还是让里克心里十分不舒服，觉得自己这一次还是失职了。“真的很抱歉，最后时刻金的经纪人答应片酬降价百分之五十，这是派拉蒙很难拒绝的条件。我对时机的把握还是出了问题，最后错失了剧本……”
　　里克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太阳穴在狠狠地抽痛着，让他眉头狠狠地纠结起来，“雨果，对不起……”
　　雨果此时站在酒店的走廊里，刚才“尽善尽美”剧组三位主要演员齐聚一堂，进行首次剧本练习，在休息时间的间隙，约瑟夫拨通了里克的电话——显然里克刚才就已经找过雨果了，但约瑟夫告知雨果正在忙碌中，所以里克才让约瑟夫等雨果休息时打电话过去。但雨果却没有想到，带来的是一个糟糕的坏消息。
　　雨果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希望刹那间都被熄灭，就好像是万家灯火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夜晚，却在短短的一瞬间陷入大停电，整个世界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就连月光都显得无比薄弱。
　　“呃……没事……没关系……我是说，不是你的责任。”雨果有些语无伦次，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烦乱的脚步，连续深呼吸了两次。
　　最近“尽善尽美”的筹备顺风顺水，以至于让雨果有些得意忘形了，却忘记了“楚门的世界”这个项目——这个雨果恳切希望能够成为其中一员的经典喜剧剧本、这个雨果苦苦等待了超过三年时间的出色喜剧剧本、这个雨果希望能够全情投入精心打造的杰出喜剧剧本，就这样错过了……
　　深呼吸，“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雨果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用理智来支配自己的大脑，“我们都知道，马文·约瑟夫森在这后面花费了多少精力。”国际创新管理公司进来动作频频，几乎处处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作对，从“拯救大兵瑞恩”到这次的“楚门的世界”，就连在“尽善尽美”的筹备过程中，他们也暗中使了不少绊子——霍利·亨特就是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旗下的演员。
　　“更何况，商人永远都是追逐利益的，他们肯定认为金·凯瑞比我更加适合这部喜剧……”雨果说到这里，不由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胸口闷闷的，那种失望之情难以言喻，即使是当初错过了“肖申克的救赎”都没有如此激动。因为以前雨果只是希望接到好作品，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楚门的世界”可以算是雨果过去几年时间里第一次真正想要尝试的喜剧佳作，现在却错过了。
　　彼得·威尔的出现，几乎让雨果以为他和“楚门的世界”签约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没有想到最终就这样错过了。“呼……里克，你尽力了……你已经尽力了……”雨果还想要安慰里克一番，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果……”里克张了张嘴，这次却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即使隔着电话，他也可以感觉到雨果那浓浓的失望，这让里克十分自责。他最近把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利益看得太重了，同时以雨果的名字开启两个作品——这个诱惑着实太大，以至于让他失去了分寸，也忘记了自己始终还是雨果经纪人的身份，过于贪心、过于自信，这才导致了错失良机。
　　伴随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庞大，里克也逐渐察觉到了力不从心，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可是野心却往往会让人蒙蔽双眼。想到这里，里克就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他亏欠雨果的，远远不止如此。
　　“你去好好休息吧，我……我这里还有工作，我们回去之后再说。”雨果终究还是精疲力竭，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即使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责备里克——他也知道责备里克是不讲道理的，但此时难以掩饰的失望还是让他失态了，于是他直接挂断了手机。
　　雨果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手机，虽然说“楚门的世界”最早属意的就是金·凯瑞，虽然说“楚门的世界”按照历史脚步男主角就是金·凯瑞，虽然说“楚门的世界”找到雨果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但……但此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郁闷还是侵袭而来，刹那间将雨果淹没。
　　他真的很想要出演这部作品，他真的很想要认认真真挑战这部喜剧，他真的很想要尝试截然不同的一些东西，他真的很想要再次挑战演技的不同瓶颈……最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真的很喜欢“楚门的世界”这部作品，他渴望用自己的演出为这部作品赋予不同的灵魂……
　　但，此刻都已经只是妄想了。
　　“啪！”一声脆响，在雨果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把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墙壁，并不那么结实的手机直接就碎成了无数片。
　　雨果看着满地的手机残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胸腔里的怒火有如此汹涌，以至于看着那些碎片有些错愕，但随即雨果就笑了起来，满脸苦笑，那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不由开始嘲讽自己——到底是因为他太过渴望这部作品才情绪失控，还是因为他站在巅峰太久而变得太过自大没有办法接受拒绝。但最为讽刺的是，就连雨果自己都无法分辨清楚。
　　此时酒店房间门推了开来，杰克·尼科尔森左右看了看，“雨果，进来，五分钟之后彩排重新开始。”
　　雨果朝杰克露出了一个笑容，“没问题，我一会就来赶上。”等杰克转身进入房间之后，嘴角的笑容就再次收敛了起来。
　　雨果靠在了墙壁上，只觉得身体有些疲倦。虽然这段时间他都在为“尽善尽美”忙碌，就连“疾风骤雨”创造历史的事都没有给予太多关注，但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挤出时间翻阅“楚门的世界”，特别是那天和海伦交谈完毕，雨果正在摸索属于自己的喜剧表演风格，为此他甚至还专门翻找出了他在“老友记”里客串的剧集重新观看了数遍。
　　雨果已经在脑海里渐渐构思出楚门这个角色，他也正在试图寻找正确的表演方式，但结果……结果却与这部作品失之交臂，那种挫败用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现在雨果可以确定，他之所以如此失望，确实是因为错失了这个精彩的喜剧剧本，错过了“楚门的世界”之后，不知道下一次遇到合适的喜剧剧本就是什么时候了。
　　雨果往后仰了仰头，用后脑勺顶住墙壁，脑海里却是描绘出楚门的模样……然后，雨果嘴角就轻轻勾勒起了笑容，不是浅笑，而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即使是在生活支离破碎的时刻，楚门依旧选择了用笑容去面对生活，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大道理，而是因为他坚信，你如何对待生活，生活就会如何对待你。
　　笑容轻轻收敛了起来，雨果的眼神里却出现了一丝茫然，那浅笑之中的苦涩和坚定交错在一起，透露出一丝丝脆弱。然后，嘴角的笑容再次缓缓勾勒起来，那抹坚定带着勇气的光芒徐徐绽放，轻声说到，“早上好，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还有晚安！”
　　在这一刻，雨果不是雨果，而是楚门，他真正地感受到了楚门那种宛若牵线木偶一般被困在舞台正中央的错杂，他曾经以为无比真实的一切却仅仅只是一个谎言，而更为可怕的是，他渴望的真实却在那片汪洋大海之外，未知、陌生、恐惧，一切都隐藏在那无边无际的海洋之外。但最后，楚门还是选择了迈开脚步，拥抱未知，也拥抱自由。就好像雨果一样。
　　闭上眼睛，雨果似乎回到了1992年的一月十四日，那个夜晚为他开启的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世界，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迈开步伐。“二次机会（Second.Chance）”的勇气和“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的坚定乘风破浪，为他开辟了一片不同的天地。
　　“雨果，雨果……”
　　耳边的声音让雨果睁开了眼睛，回头就看到了约瑟夫，他有些烦躁地开口说到，“我就来了。”雨果相信，如果由他出演楚门，他可以赋予楚门更多的东西，而楚门也可以让他学习到更多的东西，但现在却错过了。
　　“雨果。”约瑟夫却执着地开口说到，这让雨果不由皱起了眉头，约瑟夫走了过来，左右看了看，发现了地上手机的残骸，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的电话，”约瑟夫把他的手机递给了雨果，“雪莉·兰辛的电话。”


第1877章 喜剧挑战
　　雨果不由愣了愣，这个时候雪莉·兰辛为什么给他打电话？既然“楚门的世界”已经选择了金·凯瑞，这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么，雪莉给打电话……是为了表示歉意，期冀于下次合作；还是为了表示友好，提供另外一个演出机会；亦或者是……可能性着实有太多，但雨果却根本没有一个脉络。
　　雨果疑惑着接过了约瑟夫的手机，正准备接起电话，但却想起了屋子里正在等待的杰克等人，他指了指房间，约瑟夫表示他可以处理，然后雨果这才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雨果在说话。”
　　“嘿，雨果，看得出来，你今晚很忙，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雪莉轻笑的声音显得悠闲而随意。
　　雨果揉了揉眉头，也轻笑了一声，“今天是剧组的重要日子，我正在和杰克他们开会，所以手机一直都关机，抱歉。”雨果也半真半假地应付说到，只是他现在是处于被动的一方，不仅摸不出雪莉的算盘，而且刚才的冲击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雨果的嗓音里还是难免疲倦。
　　还好，今天雨果本来就疲劳了一整天，所以雪莉也没有觉得奇怪，“对，我在晚间新闻就已经看到相关报道了，这部作品可是让不少人期待非常。马克的愿望总是实现了。”
　　听着雪莉那些客套的寒暄，雨果却可以感觉到一阵烦躁，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样的虚伪对话，即使是谈判时的必要手段，雨果也不喜欢。更何况，这也不是雨果最为擅长的部分，再加上今天他心情的确有些错杂，舌尖的苦涩始终无法消散，所以，雨果决定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实话实说。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主动出击地开口说到，“所以，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肯定不是想要恭喜我吧？”雪莉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行”，倒是让雨果轻笑了起来，“雪莉，我不是傻子。”
　　“我可以听得出你话语里的讽刺。”雪莉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话语却十分柔和，几乎没有任何锋芒。“不过，事实上，我的确是想要恭喜你的，马克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具备，即使我相信‘尽善尽美’是一个好剧本。”
　　雪莉也半遮半掩地说了实话，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雨果笑了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最近希望保守一些，拒绝做出太多大胆的改变？”雨果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可以听到电话另一端雪莉传来了疑惑的声响，“我是说，你们选择了喜剧演员来出演喜剧，而不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
　　雨果是在说“楚门的世界”。
　　雪莉原本希望能够自己掌握主动，却没有想到雨果打破了平衡，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圈内人对于雨果的习惯或多或少都是有所了解的。雪莉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可不认为这是保守，我会说这是‘战略上的选择’。”
　　“那么，我相信你们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雨果的这句话轻描淡写，但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平时的雨果总是谦虚而不失分寸的，但在这一刻，雨果话语里却闪耀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真正地展现出了他当今顶尖巨星的风采。
　　雪莉不由就被雨果惊艳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雨果，“告诉我，你的自信底气是什么？”
　　“因为我是雨果·兰开斯特。”雨果的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么戏剧化，而且有多么自大，这让雨果不由就轻笑出了声，嘴角的笑容完全勾勒起来，“因为我是一名出色的演员，我可以赋予楚门这个角色更多东西，我相信彼得可以在我身上挖掘出更多的色彩。”
　　雪莉没有办法反驳，这是雨果的专业，也是雨果的自信，即使是整个好莱坞之中，也没有人能够反驳。“那么，如果由你出演‘楚门的世界’，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雪莉的话让雨果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以为你们已经和凯瑞签约了。”电话另一端只是传来了一声轻笑，雪莉没有开口说话。雨果却是慢慢咀嚼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停止说话，而是接着说到，“所以……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制片人的身份。”
　　这不是雨果自己的主意，而是里克此前告诉雨果的底线。商谈片酬的部分始终都是里克的工作，雨果几乎不会干涉——只要里克不会出格，而他也没有出格过。雨果是知道的，里克此前和“楚门的世界”在谈判时，其实一直在为他争取主动权：比起片酬来说，依旧是制片人的位置更具说服力。
　　里克希望雨果能够成为制片人，然后分享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底线是六千万美元票房；如果不行，退而求其次，那么就是两千万美元片酬和百分之八票房分红，没有票房底线；最后的底线就是其实不是雨果刚才的报价，而是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百分之五票房分红，还有制片人的话语权。
　　里克之所以愿意退让，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楚门的世界”对雨果的重要性。里克一直在争取制片人的位置，则是对雨果、对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保障，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听到了雨果的报价，雪莉却是轻笑了起来，“雨果，你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以作品为重的演员，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想现在也依旧没有变化。否则，你也就不会放弃出演‘尽善尽美’了。”
　　雨果却是轻轻抬了抬下巴，他从雪莉这通电话的许多细节勾勒出太多东西。显然，“楚门的世界”并没有和金·凯瑞签约，雨果甚至怀疑，里克得到的消息是虚假消息——圈内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些内幕消息的重要性，而圈内能够千辛万苦拿到的消息基本都是真实的，因为经纪人自己就有识别消息来源的能力。但这一次雪莉却利用了他们的主动，成功地欺骗了里克。
　　目的？其实雪莉就是希望跳过里克，直接和雨果谈判，利益自然是核心焦点，雪莉知道雨果对“楚门的世界”的渴望，她想要利用这把尚方宝剑逼迫雨果妥协。
　　虽然雨果不太确定自己所推测的过程距离真相有多远，但他却知道，雪莉跳过里克直接和自己谈判，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而事实就是，雨果的确对“楚门的世界”渴望非常，在雪莉的刻意制造下，这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几乎让雨果难以自已。
　　“雪莉，你是聪明人，又何必和我一直绕圈子呢？”雨果几乎就想要不管不顾地点头答应下来了，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雪莉的阴谋，但他还是不想错过“楚门的世界”。但残留的理智在告诉雨果，如果他任由雪莉牵着鼻子走，那么即使他成功出演了“楚门的世界”，接下来的合作也很难顺遂。
　　雨果的直率再次让雪莉轻笑了起来，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雨果，没有必要点燃火气。我们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交易而已。”
　　“那只是对你而言的。”雨果的话语完全出乎了雪莉的预料，她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雨果那沸腾的热血正在逐渐冷却。雪莉是一个聪明人，绝顶聪明，否则她作为一个女性，绝对不可能在竞争如此疯狂的好莱坞攀爬到派拉蒙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在这一刻，雪莉嗅到了危险。
　　雪莉莫名地就想起了雨果以前的轶事，凯文·彭斯、蒂姆·罗宾斯等人都先后依靠雨果对友情的重视取得了合作，雨果对于作品的重视、对于情分的重视，是好莱坞任何一个顶尖大佬都不能忽视的存在。雨果可以为了情谊，点头答应一个项目的合作；同样，雨果也可以为了欺骗，拒绝一个项目的合作。
　　“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百分之五票房分红。”雪莉这一次终于没有再兜圈子，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虽然说雪莉是代表派拉蒙的，而且利用一连串计谋耍得里克团团转，甚至将雨果逼迫的方寸大乱。但雪莉却忽略了一点，在绝对话语权面前，更加迫切的人才是胜利者。雨果对“楚门的世界”远远比不上雪莉对雨果的渴望。
　　同样是两千万美元的片酬，雨果的价值几乎是金·凯瑞的一倍、乃至两倍；而金愿意只拿一千万美元片酬出演“楚门的世界”，在面对雨果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时，竞争力依旧不足，唯一的优势就是金的喜剧功底了，但彼得·威尔却表示：他相信雨果——事实上，整个好莱坞不相信雨果的人，又有几个呢？
　　所以，最终雪莉还是把底牌亮了出来。刹那间所有事情都明朗了起来，和巴里·梅耶一样，雪莉在盘算的依旧是对整个剧组的控制权，巴里把“洛城机密”的制片人职位交给了雨果，但依旧从中谋取了大量利益；而雪莉干脆就希望把“楚门的世界”的制片权握在自己手上，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才是雪莉和里克交锋的核心焦点。
　　雨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倒是让雪莉开始有点不安起来，那种不确定性让她如坐针毡，过了约莫三秒时间，却彷佛足足三个世纪一般，雨果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可以和里克谈合约细节了。”


第1878章 一锤定音
　　从“洛城机密”到“尽善尽美”再到“楚门的世界”，好莱坞电影产业背后的利益大门一点一点真实地在雨果面前展现开来。
　　虽然说以前雨果就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社会，并且自己也前后多次经历过，但不同的位置所看到的世界却是有巨大差别的。在这些大型制作公司的眼中，任何一件事都可以和利益挂钩，他们习惯于用数字来衡量所有一切，即使是亲朋好友也毫不例外，这让雨果想起了反目成仇的杰弗瑞·卡森伯格和迈克尔·埃斯纳。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目前雨果依旧站在巅峰，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他的手中。但庆幸的背后却是一声叹息：如果“尽善尽美”或者“楚门的世界”失败的话，那么这个无比现实、无比残酷的世界又会给雨果一个什么答案呢？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他知道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他迅速拨通了里克的手机号码，里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起电话，这让雨果也难免紧张起来，不由轻轻咬着唇瓣上的死皮，那每一声嘟嘟的响声都好像是敲打在耳膜上的重锤，情绪就好像是钢丝绳一般，一点一点被绷直。
　　“雨果……”里克疲倦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刚才他也一直在思考，“楚门的世界”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失败的原因。但可是里克始终没有摸索出一个清晰的思路，他不得不去卫生间洗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姗姗来迟。
　　“里克，刚才雪莉给我打电话了。”雨果的第一句话就让里克愣住了，然后伴随着雨果简单的解释，里克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同于雨果，里克对于整个大局以及细节都了如指掌，刹那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目前好莱坞的三大经纪公司为什么地位超然呢？就是因为他们的人脉，保证了消息的灵通——以及真实；还有他们的资源，几乎涵盖了娱乐产业的方方面面；以及他们的底牌，让他们有足够的底气与制片公司讨价还价。
　　“洛城机密”时期里克就意识到了，现在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依旧有许多不足，其后这几个月以来更是如履薄冰。但这一次“楚门的世界”却让事情变得更加清晰明确起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具备了挑战三大经纪公司的能力，但真正的实力却依旧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三大经纪公司，里克势必不会如此被动——甚至消息发生了错误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里克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发酸发疼的眼睛，打起精神来，郑重其事地说到，“雨果，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还是必须再次表示我的歉意，抱歉，这次我的疏忽和失误实在太明显了。”
　　雨果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浅笑，“里克，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这真的不能怪里克，现在好莱坞的八大制片公司如果有心想要设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联合精英经纪公司一样，他们有还手的能力，但却很难清除看透整个棋局。“现在最重要的是，雪莉已经提出了条件，而且我已经点头了。”
　　“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百分之五票房分红？”里克刚才听雨果提到了，虽然只是顺口一提，但他还是清楚地记住了。
　　雨果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应，“抱歉，我放弃了制片人的权利，我知道这对公司来说很重要。”里克此前会和雪莉气氛紧绷，核心焦点其实就是制片权，里克不愿意退让，雪莉不愿意放手。结果一目了然——老道高深的雪莉还是技高一筹。
　　里克摇了摇头，“不，是我贪心了。”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现在也不可能紧紧地将所有作品的制片权都掌控其中，更何况现在好莱坞除了雨果和汤姆·克鲁斯之外，就没有任何演员能够染指制片人职位了，即使是汤姆·汉克斯都不行。所以，这一次是里克操之过急，野心失去了控制。
　　“具体的事情我们就之后再谈吧，幸运的是，我现在获得了挽回的机会，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里克也快刀斩乱麻，直接就下了结论，“你先去忙吧，我现在需要整理一下思路，主动出击。”
　　等电话挂断之后，里克站在原地静静地想了想，刚才雨果传递出来的信息着实太多了，他需要在仔细理清楚一下。可显然雪莉不打算给里克喘气的时间，吉姆·斯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里克，雪莉的电话。这是她第二个电话了。”吉姆的表情有些尴尬，“刚才你去卫生间时，她已经打来了一个。”
　　里克只是微微愣了愣，就意识到，他想要主动出击，打乱雪莉计划；但事实上，雪莉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速战速决，在所有不确定性浮出水面之前，一锤定音。
　　里克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了，接进来吧。”吉姆点了点头，再次退了出去，里克走到办公桌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嘿，雪莉，这里是里克，抱歉，刚才开会太过疲倦了，漏接了你的电话。”
　　“看来大家最近都在忙碌。”雪莉的声音显得游刃有余，“我刚才也连续开了几个会议，今年暑期档不太正常，显然我们都开始忙碌起来。明年的暑期档大家都有些算不准了。”
　　预期之中能够创造票房佳绩的“蝙蝠侠与罗宾”、“生死时速2”集体扑街，小成本制作“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反而是实现了票房逆袭；“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票房不俗，但没有能够打破记录，倒是“黑衣人”不声不响之中展现出了更加凶猛势头，大有取得年度冠军的面相。
　　“呵呵，你给我打电话讲述派拉蒙的明年暑期档计划吧？”里克假装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谈笑风生地说到。
　　“你还不知道吗？”雪莉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讶异，表达了自己的意外，“难道雨果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有什么事是需要我知道的吗？”里克的声音完全疑惑，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
　　如此态度反而是让雪莉有些捉摸不定了，但她也没有必要改变自己的方案，反正雨果已经点头答应了，“我们在最后时刻决定还是把‘楚门的世界’交给雨果……”
　　“什么！”里克扬起了声音，无比诧异地打断了雪莉的话语，“哇哦，这真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上帝，你不知道雨果对这个项目有多么重视，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里克有些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当然，这是金·凯瑞的损失，我也感到十分抱歉。”
　　雪莉听着里克那有些夸张的声音，微微抿着唇瓣，眼珠子不断转着，“当然，我们也都相信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所以，刚才我已经和雨果谈过了，把合约的大方向定了下来，接下来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大家坐下来签字，这些手续就算是完成了。”
　　里克呵呵地笑了起来，“当然，没有问题，肯定没有问题。雨果点头答应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里克的声音无比畅快，听起来完全正常，这让雪莉的疑惑稍微压制了下去，“不过，具体合约条款是什么？雨果答应了什么条件？”
　　雪莉轻轻咬了咬舌尖，“一千五百万美元片酬，百分之二票房分红。”她说谎了，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里克的反应。
　　里克眉头微微一皱，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其实雪莉的这个条件是十分符合雨果风格的——雨果对于片酬要求一向不高。不过，里克此时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所以他笑着摇了摇头，“雪莉，你知道这个条件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不可能会签字的。”
　　雪莉认为自己拿回了主动权，声音再次放松下来，“哦？为什么？”
　　“邀请雨果出演‘楚门的世界’，你们期望的肯定不仅仅是一部‘大话王’，而应该是一部‘黑衣人’。”里克的话让雪莉轻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所以，两个选择，要么一千万美元片酬，但是百分之十五票房分红，我们可以慢慢讨论票房底线；要么两千万美元片酬，百分之六票房分红，没有底线。”
　　简而言之：话题最大化！提高分红比例，是把票房与雨果之间联系得更加紧密，即使雨果不是制片人，他也势必会尽心尽力，特别是宣传期；提高片酬，是保证雨果“两千万俱乐部”的姿态，制造话题的同时，也让派拉蒙出一次血。
　　在里克看来，雪莉是绝对不愿意放权的，所以，他认准了雪莉会选择后者，这也算是抱了此前的一箭之仇，为雨果、为他自己出了一口气。
　　雪莉转眼也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她轻笑了一下，“这可不是我和雨果谈的条件。我拒绝。”
　　“那么我也代表雨果拒绝。”里克简单明了地说到，几乎没有任何余地。所有好莱坞的人都知道雨果对片酬不在意，而同时他们也都知道雨果把片酬的问题全权交给了里克处理。里克具有绝对话语权。
　　至于，雨果愿不愿意放弃“楚门的世界”，这是一个赌博，就看雨果更渴望，还是派拉蒙更渴望了。
　　雪莉轻轻咬了咬下唇，“两千万美元，百分之六。”
　　里克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两千万美元，百分之六。”
　　一锤定音！


第1879章 保守预测
　　1997年的暑期档徐徐落下了帷幕，这无疑是一个非典型的暑期档，人们所预期之中的票房大爆特爆并没有出现，不仅如此，几部备受期待的作品都惨遭票房滑铁卢，更是让人失望透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蝙蝠侠与罗宾”，这部上映之前轰轰烈烈的作品，在正式与观众见面之后，却遭受了八方非难，几乎登顶影史最糟糕的漫画改编头名宝座。
　　“黑衣人”、“空军一号”在八月份的档期虽然表现不俗，并且创造了佳绩，但比起去年由“独立日”领衔的暑期档，却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更不要说音乐市场“疾风骤雨”四十周连冠的历史记录，几乎抢走了暑期档的所有风采，让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人们都在议论纷纷，“独立日”的特殊现象是不是昙花一现，这部作品依靠着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和逼真的电脑特效创造了一个票房奇迹，但却是一个其他作品难以复制的奇迹。即使是“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也没有能够达到如此高度，那么到底还有什么作品能够将这种商业大片的强势延续下去呢？这几乎是电影产业内部每一个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也许，答案还是需要在雨果身上寻找，因为九月十九日，“洛城机密”即将上映！
　　作为当今全球范围内最受瞩目的顶尖巨星，雨果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无数人的焦点，自从“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结束之后，雨果就几乎进入了漫长的休假期，即使是狗仔队都很少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后来“洛城机密”开拍、“疾风骤雨”四十连冠、“尽善尽美”开机等活动，让人们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位顶级巨星的强大号召力，几乎是以横扫八荒的姿态统治了整个娱乐产业的所有焦点。
　　事实上，“独立日”创造北美影史全新记录之后，雨果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就彻底消失在电影屏幕上，不仅花费了大量时间在世界巡演之上，而且“疾风骤雨”着实太过吸引眼球，几乎抢走了所有人风采，更不要说摇滚黄金时代重新降临对每一个人的冲击力了。人们在感叹荣耀至死的惊人成就之余，不由也开始讨论：那个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市场的伟大演员，什么时候才会回归呢？
　　华纳兄弟给出了答案，九月十七日，周三，“洛城机密”将在洛杉矶举行全球首映；九月十九日，周五，“洛城机密”将在北美两千五百间院线同步上映！
　　这一消息公布之后，让整个北美都沸腾了起来，“洛城机密”开机仪式的盛况至今历历在目，庞大的演员阵容更是让这部作品备受期待，更不要说这是时隔一年之后雨果再次担纲领衔主演的作品，就在人们几乎要以为今年之内无法见到雨果的身影时，华纳兄弟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议论纷纷之余，不少人都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两年前的九月，“七宗罪”以惊世骇俗的姿态闪亮登场，出色的票房表现成绩改变了所有人对秋季档的印象；而现在，“洛城机密”又将再一次挑战九月份的清冷档期——当然，人们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所谓的档期困境对于雨果来说从来都不存在，但问题在于：“洛城机密”能够复制“七宗罪”的奇迹吗？
　　1995年，“七宗罪”于九月二十二日上映，首映周末三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创造了电影历史上的一个伟大奇迹，不仅打破了秋季档的束缚，更是在九月档期爆发出了足以在暑期档一决胜负的票房数据，横空出世，最终累积票房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轻松将无数历史记录揽入怀中。
　　1996年，九月份的秋季档依旧笼罩在“独立日”的强势风暴之下，“前妻俱乐部”虽然成绩不俗，但却远远达不到“七宗罪”的高度——无论是周末票房还是累积票房，这让人们纷纷将“七宗罪”的辉煌归咎于昙花一现。
　　1997年，“洛城机密”将再次挑战秋季档的冷清和落寞，试图给现在整个电影产业的困惑给出一个提示：“独立日”的出现是惯性还是特例？秋季档的票房潜力是真实还是假想？优秀电影就能够在秋季档存活，还是说明星演员的效应可能成为强心针，亦或者是只有雨果才具备如此能力？
　　“洛城机密”是否可以取得成功？成功的话，那么可以打破“七宗罪”的记录吗？失败的话，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雨果的点金神手开始出现了误差？最重要的是，对比雨果此前无数的辉煌，“洛城机密”在上映之前就早早凝聚了大量期待，那么这部作品到底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够满足这些期待呢？口碑，票房，质量，反响……缺一不可，但却又都提出了高标准。与“独立日”或者“死囚漫步”对比是没有可比性的，但“洛城机密”无论是题材、内核，还是目标群众、类型风格，都与“七宗罪”不相伯仲，所以，这会是又一部“七宗罪”吗？
　　伴随着九月第三周的逐渐临近，新闻媒体都再次开始热闹了起来，这一次不是讨论“疾风骤雨”四十周连冠之后依旧牢牢占据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亚军位置的新闻，而是讨论“七宗罪”这部作品的前景。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大部分媒体对票房的预估都相对比较保守，即使是“洛杉矶时报”也不例外。其实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媒体对“洛城机密”不看好，而是因为“七宗罪”当初创造奇迹的时间节点太过特殊：整个北美都被笼罩在反抗无冕之王运动的风潮之中，利益至上、娱乐至死、社会冷漠的批判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七宗罪”这样一部作品被放在如此时代背景之下，更加刺激了人们的期待和拥簇，这才使得首映周末爆发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其实“独立日”票房奇迹也一样是如此，七月四日的上映时机，奥斯卡之夜雨果的顺利登顶，超级碗之后连绵不绝的宣传轰炸，一切都为电影的首映票房释放能量制造了条件，这才造就了历史。
　　可“洛城机密”的上映时间点却颇为平庸，暑期档的热浪刚刚熄灭——人们对电影市场大失所望、意兴阑珊，“疾风骤雨”四十连冠抢走所有焦点——观众对电影院的关注直线下降。当然，雨果的号召力依旧是致命武器，更不要说“洛城机密”的强大演员阵容了，但“天时”已经失去了先机，“洛城机密”想要复制“七宗罪”的奇迹，实在太过困难。
　　所以，媒体的票房预估相对保守，不是因为任何负面情绪作祟，仅仅只是实事求是。
　　对“洛城机密”票房预测最低的是“旧金山纪事报”——这着实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他们认为这部电影首映票房应该是一千万左右，在清冷的秋季档之中，能够顺利取得九月第三周的周末票房冠军，但想要打破记录却太过困难。这一预估比“纽约邮报”预测的一千一百万还要低。
　　客观来说，九月档期能够拿到一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已经可以算是表现出众的了。但是“旧金山纪事报”却剔除了雨果票房号召力的强大影响力，给出了一个“中庸情况下的中庸数据”，这其实就已经是对“洛城机密”的不看好了。
　　相对而言，票房预测最高的不是“洛杉矶时报”——再次出乎意料，而是“芝加哥论坛报”，他们表示“洛城机密”的首映票房可以拿到三千万美元。换而言之，虽然无法打破“七宗罪”那可怕的首映记录，但他们依旧认为这部电影可以赢得整个市场的追捧。
　　“芝加哥论坛报”的观点也十分简单，“足足憋了十五个月的影迷们，不会吝啬口袋里的七美元——至少不会对雨果·兰开斯特吝啬。”虽然这话语之中带着一些调侃，但却说中了一个事实：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即使是在冷清的九月份也依旧不可小觑。
　　“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麦克伦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地对雨果报以了支持，“兰开斯特、史派西、克劳，再加上塞隆，这个演员阵容就足以令人翘首以盼！更何况，这个剧本也不会令人失望的：兰开斯特对于剧本的超高要求和敏锐触感众人皆知，‘洛城机密’也许不是‘七宗罪’，但相似的题材依旧对剧本提出了超高要求，而兰开斯特不仅点头答应出演，而且兼任了电影的制片人，更加可以看出他的强大信心。仅仅只是这一个原因，就足够了。”
　　但是尼古拉斯在票房预测时却相对比较克制，两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也可以跻身影史前列，但比起“七宗罪”来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哪一家媒体，在预测票房时都显得十分小心谨慎，因为他们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雨果出品，必是佳作”，这一定律已经逐渐深入群众，成为了北美电影市场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只是问题在于，这部佳作，是“七宗罪”那样商业票房也极其出色的作品，还是“日出之前”那样在录像带市场倍受欢迎的作品。
　　还是说……另外一个可能：佳作不再，悲剧来临？


第1880章 久违现身
　　“雨果，请问你对‘洛城机密’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吗？大家都在把这部作品拿来和‘七宗罪’相比较，期待着‘洛城机密’也能够创造历史。”
　　在现场一片吵杂的尖叫声之中，雨果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记者的问题，随即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好事。”“洛城机密”票房逼近两亿？这当然是喜事，“不过，我不这样认为，‘七宗罪’虽然是惊悚作品，但其实无名氏的手法和大卫的拍摄方式，是具有娱乐效果的，是可以吸引人们走进电影院的；但‘洛城机密’更多是一部比较厚重、比较复杂的作品，柯蒂斯对角色、对故事进行了更多的挖掘，所以这部作品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雨果说完，自己还调侃地笑了起来，连带着记者们都勾勒起了笑容。雨果这不是在客套或者谦虚，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洛城机密”本来就不是一部票房大捷的作品，在历史上这部电影的北美票房仅仅只有六千多万美元而已，并没有能够真正的引起广泛注意，在奥斯卡上输给“泰坦尼克号”，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此。
　　“那么你是说……”记者扬声提问到，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现场那失控的尖叫声淹没，后半部分根本听不到，记者只好停了下来，雨果也不得不回过头，看到了身后那汹涌的人潮，朝着大家挥了挥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顿时让整个中国剧院都沸腾了起来。
　　今天“洛城机密”的首映仪式，华纳兄弟并没有打算破格举办，因为电影成本本来就不算高，而且又是放在冷淡的秋季档，所以预算规格肯定无法与暑期档相提并论。但是，依靠着强大卡司阵容的号召力，现场还是云集了一千多名影迷前来，希望在第一时间对电影表示支持，而媒体记者更是来了两百多家，全世界各地的记者都蜂拥云集到了中国剧院。整个规格，与暑期档的盛大首映式相比，也毫不逊色。
　　当雨果出现在红地毯时，现场就彻底沸腾了，那汹涌澎湃的人浪着实是久违了，让现场所有记者都真正地感受到雨果的强大号召力，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要将人融化，清楚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即使十五个月没有任何电影作品推出，但对于雨果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依旧是目前全美独一无二的顶尖巨星。
　　雨果刚才已经在红地毯上逗留了半个小时，可现在他仅仅只是挥挥手，就又再一次让所有群众都失去了控制，尖叫声、嘶吼声、哭泣声连成一片，那场面蔚为壮观。雨果嘴角的笑容也再次完全绽放了开来，彷佛脚底下的红毯都熊熊燃烧起来了一般。
　　挥手之后，雨果回过头，对着眼前的记者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挑起眉毛示意让他再提问一次，“那么你是说，‘洛城机密’比不上‘七宗罪’了？”
　　这个问题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连连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大卫和柯蒂斯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导演，他们关注的焦点和拍摄的手法都有所不同。所以呈现出来的作品效果自然有所差异，仅此而已。”
　　“那么请问你对票房有什么期待呢？”
　　记者今天就死死抓住了票房不放，雨果却也不着急，只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希望你能够自掏腰包进场看电影。”一句话就反将了记者一军，让周围其他几个同行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红地毯再次骚动起来，雨果顺着所有人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出现在红地毯之上的查理兹·塞隆，即使雨果已经认识查理兹如此之久了，但此刻还是被真正惊艳到了。
　　一袭大红色的曳地长裙，薄纱材质的长裙以古希腊祭祀长袍的方式交叉包裹着上半身，飘逸的薄纱可以看到里面同色系蕾丝内衬，傲人的身材曲线在那红色的绸缎束腰之中被完全勾勒出来，盈盈一握的腰部让上半身曲线清晰毕露却又不会太过狂野，下半身的薄纱裙摆犹如层层叠叠的浮云在腰际之下氤氲潮声，那修长而笔直的腿部在朦胧之中若隐若现，伴随着她的步伐云起云落，留下了无止境的想象。脚下那双大红色的系带高跟鞋将她纤细的脚踝勾勒出来，与线条分明的锁骨、肩线、腰线交相辉映，那沸腾的红色犹如天际的一片火烧云，以不可阻挡之势入侵到红地毯之上。
　　柔顺的金色长发服帖地盘成发髻，右边的碎发被变成了一小束麻花然后顺着耳际别到了脑后，耳朵上挂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耳坠，与右手手腕上的红色玫瑰手镯配套而戴。搭配晕开来的烟熏妆，一抹桃红的粉嫩唇色更是让那种介于女人和女孩之间的错杂和美好、介于叛逆和乖巧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除了左手的红色小方包之外，全身上下就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了。
　　红色，只有红色，那鲜艳到堪比火焰般的红色，查理兹的女王气质刹那间泄露出来，完美驾驭着那纯洁简单到不容一丝杂质的红色，深邃而立体的五官搭配嘴角浅浅的弧度，优雅而不失从容，冷艳而不失魅。惑，宛若古希腊女神一般，从蔚蓝色天际袅袅而来，当她的脚尖踩在红地毯上的一瞬间，彷佛全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雨果的目光根本舍不得移开，只是深深地、静静地落在查理兹的身上，看着那正在绽放着万丈光芒的南非美钻，闪耀今夜，让所有光芒都失去了色彩，全场所有观众都刹那间被夺走了呼吸。雨果也不例外。
　　当查理兹走到雨果身边时，雨果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以至于查理兹轻笑着在雨果耳边轻语时，雨果根本就没有听清，只觉得耳朵痒痒的，那炙热的温度让他有些失态。“什么？”雨果连忙收回了注意力，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查理兹身上移开，然后就听到查理兹在他的耳边说到，“怎么样？效果如何？”
　　雨果轻笑了起来，“好，很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完全超乎想象，今天你的确是一个女人。”最后一句话惹得查理兹不由咬牙切齿，瞪圆了眼睛朝雨果示威。
　　查理兹为了配合“洛城机密”里的角色形象，今晚红地毯决定毫不保留地释放出那种艳。丽的华美，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公开场合的形象——甚至就连奥斯卡都没有如此隆重，查理兹不仅选择了一袭薄纱的长裙，而且气场全开，将那种女王的架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虽然雨果早就知道了查理兹的计划，但真正看到查理兹出现在红地毯上时，还是刹那间停止了呼吸。
　　看着并肩而立的雨果和查理兹，虽然记者们早就已经知道这两位男才女貌，当初一部“日出之前”更是让无数女人心醉，但此时此刻每个人还是忍不住赞叹，这两个人站立在一起，彷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留了下来。
　　“请问你们两个人现在在约会吗？”一名记者迫切而忐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却没有人责备他。因为任何人看到雨果和查理兹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都难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仅仅从视觉效果上来说，他们真的是天作之合。
　　这个问题却让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还是这个问题吗？我以为今天会有些改变。”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绯闻，从“洛城机密”拍摄期间就开始了，特别是卡梅隆和雨果分手之后，更是沸沸扬扬，但两个人也都澄清了，可是记者每次还是老生常谈。
　　“你不能因为问题没有新意就责怪他们，否则好莱坞大部分记者都要失业了。”雨果也笑了起来，一句调侃让查理兹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一点都不女神，相反还透露着中性的飒爽，但却不会损失查理兹的那种惊艳，反而是让那红色的张扬变得更加雀跃起来，令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雨果也有那么一秒的失神，红色，从来不是任何人能够驾驭的色彩，但真正能够传出其中精髓的，往往会惊艳非常。认识了查理兹如此多年，此刻，雨果还是再一次地心动了，不可遏制的。可随即雨果就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因为他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而他失态了。
　　幸运的是，此时现场记者们也都失态了，没有人注意到雨果的细微变化。
　　“那我还是接受你们这些问题好了，不是因为担心你们失业，而是因为担心你们问出一些我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查理兹狡黠地朝着记者们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说到，“不，我们没有在约会，我们是朋友。雨果把我当男人，我把雨果……嗯，还是当男人。”
　　查理兹那刻意的停顿，还有意味深长的用词，刹那间让记者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雨果一脸无奈地看了查理兹一眼，一边摇着头一边坚定地说到，“男人，你绝对是个男人。”这让记者们完全大笑不止。


第1881章 嬉笑戏言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进入中国剧院之后，查理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哇，刚才我完全不能呼吸，真的是太困难了。”
　　看着一脸轻松的查理兹，雨果诧异地说到，“可是你不是空腹了十二个小时嘛？而且之前也一直在控制饮食，为什么还那么担心？”在雨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眼前如此真实、如此大喇喇的查理兹，让人不禁莞尔。
　　“女人出现在重要场合之时，就是一场战斗，任何时刻，即使自己身体状况是好的，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完美状态。”查理兹认真地说到，然后埋怨地上下打量了雨果一番，“比起女人来说，男人真的太轻松了，这果然是一个男人的、男人的、男人的世界（It’sA.Man’s.Man’s.Man’s.World）。”最后一句话是詹姆斯·布朗（James.Brown）的经典名曲。
　　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女人也不要求男人健身，女人也不要求男人有六块腹肌、有雄壮胸肌、有手臂线条？”
　　查理兹仔细想了想，撇了撇嘴，“但问题就在于，如果你穿着背心、沙滩鞋上红地毯，那将会是一场灾难。”意思就是男人不需要果露。如此解读方式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你今天状态真的很完美，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明天报纸上势必会出现大幅版面报道这套衣服了。”雨果一本正经的赞美，倒是让查理兹疑惑地看了过来，彷佛雨果说错话了一半，他不得不解释到，“我是说真的，我以前都没有看过你这样子，真的很意外。”
　　“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风格。”查理兹皱着眉头苦笑着说到，“不过效果好，那努力就不算白费，为了挑这套衣服，我和卡尔几乎和设计师讨论了一周，总算是确定下来这个设计。如果效果不好，我和卡尔估计都要郁闷了。”
　　“你很适合红色，也许以后应该多尝试看看。”雨果一直在避免自己的视线往下看，努力把焦点聚集在查理兹的眼睛上，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那耀眼的红色总是反射到眼底，在视线余光里沸腾汹涌。
　　查理兹低头看了看那飘逸的裙摆，抿嘴耸了耸肩，“希望如此，如果红色可以带来化学反应的话，我不介意以后作为约会的杀手锏，制造闪亮登场的效果。”
　　“哈哈，相信我，你不需要所谓的杀手锏，肯定会有男人能够看到你的美好，我的意思是——包括外在和内在。”雨果前半句的时候还带着笑意，后半句却不由自主就认真起来，视线在查理兹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变得越来越真挚。
　　查理兹似乎察觉出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戏谑地看向了雨果，“你是说真的吗？我昨天还和桑德拉开玩笑，觉得我现在几乎和男人绝缘了，我看到男人也不会心动，男人看到我也没有上来搭讪的想法，我几乎都要丧失所有信心了。”
　　“你？桑德拉？”雨果挑起眉，诧异地说到，“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们太过霸气了吗？”
　　查理兹直接就给了雨果手臂一拳，惹得雨果哧哧地轻笑了起来，“我是认真的。”查理兹皱了皱鼻头，郁闷地说到，“桑德拉也有将近一年没有任何约会了，我甚至超过一年半没有任何异性向我要电话号码了，天呐，这真可怕。”
　　雨果不由也认真回想了起来，事实上，虽然雨果和卡梅隆是一直在稳定交往的，但其间不间断都有人向他示爱、主动邀请约会等等，有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或者是他有交往对象之后，就会主动撤退；有的人即使知道了也依旧会挑战雨果底线，甚至主动献身诱惑，这样的事情几乎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真的？”雨果诧异地看向了查理兹，他还真不敢想象，在美国这片搭讪如同家常便饭的土地上，居然没有人向查理兹搭讪。要知道，搭讪是一回事，约会是一回事，交往又是另一回事了，在洛杉矶、纽约这样的大城市里，搭讪实在太稀疏平常了。“难道是因为你平时都穿男人套头衫吗？”
　　查理兹无语地给了雨果一个白眼，这让雨果不得不举起双手表示投降，“那么肯定就是你身上释放出那种‘我是男人’……”说到一半，在查理兹的注视之下，雨果不得不更换口吻，“那种‘我不想约会’的气场。你知道的，众人眼中的美女，其实反而不太容易有人搭讪。你知道的……要么大家认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要么就是认为她太高不可攀了……”
　　查理兹被雨果的话逗得呵呵直笑，“还有一种就是她自以为是美女……”但事实上不是。
　　说完，查理兹还故意做了一个十分丑的鬼脸，几乎是扭曲了整个五官，然后抬起下巴，走了一下台步。那巨大的反差效果让雨果也忍俊不禁，结果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面容惊恐的查理兹，眼珠一下子就变得浑圆，满脸都写着“见鬼了”，直接路荒而逃，然后查理兹和雨果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几乎是捧腹大笑。
　　转眼之间，放映厅就在眼前，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表情，揉了揉因为笑得太过开心而变得僵硬的脸颊，这在正式走进了放映厅旁边的休息室，“洛城机密”的剧组成员再次齐聚一堂，大家纷纷互相打招呼，过了一会才找位置坐下来休息。
　　查理兹端起了白开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雨果，“我和桑德拉那天还讨论，我们两个都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因为几乎没有男人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个性。”
　　“放心，还有同性恋。”雨果的一句嘲讽让查理兹不顾形象地就开始咬牙切齿，雨果连忙投降，“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就是在瞎操心，相信我，每次说这种话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先嫁出去。说不定你比我还早结婚呢。”
　　“那要不然，我们打赌？我肯定比你迟结婚。”查理兹却是满脸不相信的模样，“只要你喊一声，想要和你结婚的女人估计可以绕地球几圈了吧。”
　　雨果张了张嘴，那句“但她们都不是我想结婚的对象”却说不出口，因为太过油腻，也因为害怕泄露真心，于是他只能是笑了笑，“那你现在站到剧院门口去喊，‘愿意和我结婚的人站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到底有多少，怎么样？”
　　查理兹被雨果这一句直接一堵，什么也反驳不上来，只能是郁闷地靠到了沙发上，“我很认真的，我甚至想过，如果等我五十岁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我是不是应该去养老院住？我可不想做那种老死在家里，只有两只母猫陪伴的人，那太可怕了。”抬起头，查理兹就看到了雨果那一脸无语的表情，她只好补充说到，“因为我害怕它们来啃我尸体。”
　　“你才二十二岁而已……”雨果无可奈何地说到，可是看到查理兹那失落的表情，雨果却不由愣了愣。此时雨果才想起来，其实距离完美先生的消失，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表面上看来查理兹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但任何人曾经遭受过“不告而别”的待遇，都很难立刻恢复过来，总会想着“是不是我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查理兹才会和桑德拉讨论这样的问题，也许就是因为她已经开始不相信自己。
　　雨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放心吧，如果到时候你去住养老院，我也去陪你，每天下午陪你喝啤酒、打扑克、看橄榄球。”查理兹不由斜眼看了看雨果：为什么这午后休闲活动越听越像是男人的聚会？雨果目不斜视地继续说到，“反正我们始终都会是朋友。”
　　查理兹转过头来，细细地看着雨果，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那眼神看得雨果有些忐忑不安，但雨果还是保持平静地看了回去，坦然而坚定。查理兹看着倒影在雨果那琥珀色眸子里自己的影子，然后勾勒起一个笑容，“那就这样说定了，如果你比我早结婚的话，我就大闹结婚礼堂，然后让你的结婚典礼彻底破灭。”
　　雨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查理兹，没有说话，可是嘴角的弧度却一点一点勾勒了起来。查理兹认真想了想，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裙子，“你结婚典礼那一天，我就要穿着大红色的裙子，然后出现在现场，让你知道，你辜负了一个朋友，你伤害了一个朋友。”
　　雨果挑起了眉尾，徐徐靠近了查理兹，然后轻声说到，“我挑战你不敢！”那轻声细语却带着坚定不移的语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让查理兹顿时就炸毛了。握紧了拳头朝雨果挥了挥，表示着自己的决定。
　　“雨果，查理兹，我们准备进场了，电影就要放映了。”凯文·史派西走了过来，一边扣着西装扣子，一边扬声说到。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同时站了起来，朝着凯文的位置走了过去。“雨果，今天没有专访环节吗？”凯文好奇地询问到，让雨果转移了注意力，“安排到了首映式之后……”


第1882章 洛城机密
　　充满复古风味的爵士乐，充满复古风格的加州影像，拉开了“洛城机密”的开场，那充满诱惑力的旁白解说带着观众们一步步回到了五十年代。
　　“到洛杉矶来吧！这儿阳光普照，这儿海滩宽广迷人，这儿橘子园一望无际，这儿就业机会多多，这儿土地价格廉价。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每栋房子都住着快乐的一家人，你可以享有这一切！谁知道呢？也许你还会被星探挖掘，成为超级大明星——或至少遇见一个。洛杉矶一切都很好，犹如人间天堂！
　　以上说法纯属推销广告，通过影视媒体，加强这种好印象，就像热门连续剧‘警网群英’，洛城警探各个神勇非凡，所有歹徒威风丧胆。没错，你会觉得这儿简直是伊甸园，但即使是天堂也会有麻烦，这个麻烦就叫做麦尔·哈里斯·柯汉，爱戴他的人则称呼他：米奇·C，一个使洛城蒙羞的人物，以及他的头号保镖约翰·史当巴那多。
　　米奇是洛城黑社会的头把交椅，手下行业淫。毒。偷抢骗一应俱全，每年总要杀死十来个人，而且手法永远不落俗套。每次他的照片一上头版，就使得洛城的形象大为受损。这种知法犯法的黑道血拼怎么能发生在警力雄厚的洛城呢？该是有人出手的时候了，只不过手法没有任何新意，因为这里就是专炒冷饭的好莱坞！米奇·柯汉的下场就像其他教父一样，以‘逃漏综合所得税’罪名被捕。可是情况并未好转，把米奇送进牢里，但教父的位置却让出来了，早晚总会有个不怕死的想接受所有地盘！
　　敬告各位亲爱的读者，第一手的独家秘闻，绝对机密，只有收录在这本‘嘘嘘’杂志！”
　　尼古拉斯·麦克伦真的没有想到，电影居然以一本杂志的专题报道拉开了序幕，而且还是一本小道八卦杂志，这的确和洛杉矶相得益彰，无疑也是他最熟悉的部分。而且更为有趣的是，报道的内容颇为值得玩味。仅仅只是一个开场，尼古拉斯就开始期待了，期待着雨果这一次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嘲讽什么样的内容——显然，媒体记者们和好莱坞产业肯定是其中一部分。
　　随后电影的人物快速登场，率先登场的是警员巴德·怀特，他显然嫉恶如仇，特别是对男人暴力对待女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反感，即使是圣诞夜，他和搭档史丹斯在前往买酒的路上，他也不忘专门停下来，逮捕了一名正在虐待妻子的假释犯——而且是在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之后。
　　前往店铺买酒的巴德遇到了一个神秘女子，这个神秘女子披着黑色斗篷，严严实实地遮掩着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但却让巴德忍不住产生了好奇，跟随着巴德那缓缓的脚步和徐徐推进的镜头，查理兹·塞隆的侧脸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那烈焰红唇在金色长发之中熠熠生辉，让现场许多人都发出了惊艳的低呼声——正如今晚首映式上查理兹的登场一般，酣畅淋漓地展现那前所未有的魅力。
　　离开店铺时，巴德注意到了路边一辆轿车里，一名女子坐在后座上，但是鼻子却贴着纱布，彷佛是被殴打受伤的模样。巴德试图上前询问情况，却遭遇到了一名叫做巴兹的前任警。官的阻拦。随后那名神秘女郎走出来，向巴德解释了情况：不是他所想象的暴力事件。
　　史丹斯也从车上走下来询问情况，史丹斯看到了巴兹，露出了愣神的笑容，巴德询问他们是否相识，史丹斯点了点头承认，“见过几次面，他以前是一名警察。”
　　其次登场的是警官杰克·文生，他是电视剧“警网群英”的文案顾问，谈吐优雅、游刃有余、聪慧狡黠，他利用自己的警力资源，与八卦记者狼狈为奸，专门揭发好莱坞大明星的桃色新闻，以赚取外快——并且打响名声，名利双收。圣诞夜，杰克就和“嘘嘘”杂志的主编希德一起合作，逮捕了在电影首映式前吸食大麻的明星马特·雷诺兹。
　　杰克确保了明天的头版头条之后，开始在房间里收集证据，却意外发现了一张名片，正面写着“法兰西皇朝”，下面的标语则是“任君选择”，他把名片和大麻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后，回到了警。局。
　　当艾德·艾斯利登场时，全场不少人吹起了口哨，引发了笑声——人人关心的焦点雨果此时姗姗来迟闪亮登场，可仅仅是简短的两分钟戏份，人们就已经开始讨厌艾德了。
　　虚伪、客套、野心勃勃、诡计多端，看起来就像是斯文败类，令人反胃，继承父亲遗志，以优异成绩进入洛城警局工作，考虑到他文质彬彬的性格，他父亲老同事、现任警长达德利建议他去内勤，但艾德却坚持要到刑事局，那掩饰在金丝眼镜背后的自大让人难以喜欢起来。
　　尼古拉斯有些意外雨果会选择艾德这个角色，像雨果这样一个亲和力出众的超级大明星，要想在登场的瞬间就让人厌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雨果却做到了，在一开始的口哨声之后，人们逐渐感觉到了这个角色的令人作呕，甚至尼古拉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开始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次，尼古拉斯是真正地开始期待后续故事了。
　　杰克押着马特回到了警局，今晚的值勤官就是艾德，杰克将自己从“嘘嘘”杂志里拿到的一百美元分红抽出十美元给艾德，可是艾德却义正言辞地拒绝接受——死板而固执。正当杰克试图进一步劝说，却被一阵混乱打断了。
　　今晚有两名警察在执勤时被殴打了，哈伦朗斯基大量失血几乎要丢失一只眼睛，而布朗则昏迷不醒——而艾德却在接受采访认为他们仅仅只是受了轻伤，表示这是这份工作不可避免的结果。现在那六名行凶的墨西哥人被抓了回来，买酒回来的巴德和史丹斯得知这个事实，一窝蜂冲下楼去，决定给这些墨西哥人一个教训。
　　尽管艾德一再发出警告，但也无济于事，史丹斯彻底失去了控制，而原本希望劝阻搭档的巴德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把六名墨西哥人打得皮开肉绽，杰克意外被沾染上了血迹，也卷进了殴打之中。一直想要阻止的艾德不仅没有办法控制事态，反而被同仇敌忾的同僚关闭到了独立牢房里，根本无所作为。
　　这一场混战被记者记录了下来，第二天，他们以“血腥圣诞节”为题，头版头条全面发行。
　　局长为了挽回局面，单独找在场者谈话，要他们指证到底是谁参与了打人。
　　检察官劳特试图说服巴德，但巴德表示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搭档和其他同事，拒绝作证，当场被局长撤职。而艾德则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出庭作证，并建议指控有退休资格的警察，同时彻查巴德和史丹斯，而且还暗示了一个有效的方法让杰克作证。
　　对于艾德的态度，达德利探长恨恨不平，试图劝阻艾德，因为艾德的行为虽然可以带来升职，但却会让他陷入所有同僚的排斥和鄙视之中——艾德拒绝了达德利的好意劝阻。不过，局长却十分欣赏他的直率，当场宣布提升他为刑事警长。
　　聪明圆滑的杰克在局长威胁要减少他曝光率的威胁下，甚至离开“警网群英”剧组进入风化组，他勉强答应指证即将退休的史丹斯，杰克既没有得罪上级，也没有得罪同僚。
　　整个故事推进十分快速，影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然后局长解决了问题之后，对着监视镜后面的艾德说到，“那交易就这样定了，警长！”……“还有，艾德，把眼镜拿下来。”原本艾德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刹那间就僵硬凝固住了。
　　尼古拉斯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不仅仅是他，全场所有观众都大笑了起来，这是继达德利探长之后，第二个人表示看不惯艾德的金丝眼镜了。
　　虽然至今为止，艾德的表现都是正义的，但却让人很难喜欢上他，甚至只是想要撕下他那斯文的假面，看着他从高处摔下来的糗样——特别是那副虚伪做作的眼镜。难以想象，电影才开始了不到半个小时而已，雨果就成功地让所有观众都开始讨厌他了。
　　在这场交易之中，艾德得到了升职，他玩弄权术的技巧甚至得到了达德利的惊叹，但他却被同僚所不齿；刚刚被撤职的巴德，当晚就被达德利探长悄悄复职，并委以重任。圣诞夜打人事件被翻供了，四名证人回心转意，只有史丹斯成为了待罪羔羊——虽然他只剩一年就可以领退休金了，当巴德得知这个结果时，咬牙切齿。
　　与此同时，米奇·柯汉进入大牢之后，洛城陷入了一片混乱，柯汉手下的重要人物都先后被杀害，整个洛杉矶的黑道开始了大洗牌，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为了清除黑帮，恢复洛杉矶的平静，巴德成为了达德利的打手，开始对各个黑道人物展开私刑；而杰克来到风化组之后，却意外发现了警局里分发的材料文件夹上，一起关于犯案现场总是发现色情杂志的案子，居然有“法兰西皇朝”的标志，这让杰克警惕了起来，他开始试图寻找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他甚至给“嘘嘘”杂志的希德打了电话，但希德却说从来没有听过。
　　一个个线索开始浮出水面，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多线并进让尼古拉斯不得不投入全部注意力，然后，转折点就来了！


第1883章 线索交织
　　开场仅仅半个小时而已，庞大的信息量扑面而来，电影几乎没有给予观众太多喘息空间，一个个琐碎的线索就被抛了出来，那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小事件，显得有些零散，但尼古拉斯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这些所有事件都可以串联起来——仅仅只需要一个重要关键点。这种层层推进的悬疑感，正如雨果所说，没有“七宗罪”具备娱乐性和吸引力，但却更加具有厚度，将五十年代的洛杉矶一点一点展示出来，真实而深刻。
　　尼古拉斯觉得，如果说“七宗罪”是以小见大，以一个连环凶手解开整个社会的面貌；那么“洛城机密”就是众生相，以快速而凌厉的白描手法将整个社会的一面，细腻而准确地勾勒出来。这部电影绝对值得细细品味！
　　但现在尼古拉斯却没有太多时间静下来思考，因为线索实在太多太快，他只能跟随着镜头继续推进，把所有思绪都沉浸到电影之中。
　　受到了整个警局排挤的艾德独自坚守在了刑事局，凌晨时分，他接到了一起凶杀案的报案，这才仅仅是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接到了重大案件，只要处理好，他就可以功成名就，这让艾德显得焦躁而兴奋，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夜猫子咖啡店发生了一起血腥的枪杀案，柜台里有一名死者，咖啡店里一片混乱，而卫生间里则出现了五名死者，这是一起大案。更重要的是，死者之中包括了今天被勒令退职的史丹斯。
　　达德利赶到了现场试图接管情况，但艾德却不愿意放手，他坚持认为这是他接到的电话，必须由他来处理情况。达德利无奈之下，让艾德成为了副手。于是记者就同时拍下了达德利和艾德两个人的照片。由于艾德身高比达德利矮，所以他高高地扬起了下巴，并且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不苟言笑地做出一派专业姿态，这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却让尼古拉斯不由莞尔，这就是雨果表演的能力。
　　巴德赶到了停尸房，看到了史丹斯，难以抑制他的悲哀，负责案件的艾德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但他还是把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告诉了巴德。随后，巴德发现六名死者中的一名女子，正是他圣诞夜那晚遇到的苏珊——坐在轿车里鼻子上贴着纱布的女子，不过此时苏珊已经整容了，就连她母亲都认不太出来，她被整得像是女明星丽泰·海华。
　　与此同时，达德利认为这起案件有了突破，三名黑人少年在同时段被目击者看到在夜猫子咖啡屋附近出现，而史丹斯则是这里的常客，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得知达德利和艾德负责此案之后，巴德没有把自己所知道的细节告诉艾德，他决定自己单干。于是他来到了买酒的商店，向老板要到了地址，顺利找到了皮尔斯。皮尔斯坦言他是做应。召。女郎生意的，专门给长得像明星的女孩阵容，让他们模仿好莱坞影星以吸引社会名流。林恩是维罗妮卡·莱克，苏珊则是丽泰·海华。
　　于是巴德紧接着前往了林恩的家里了解情况，在那里他遇到了议员，巴德十分同情林恩的情况，但却没有了解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巴德难以抑制地受到了林恩的吸引，林恩也给予了回应，但巴德却一直在试图压抑这种错杂的情感，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另一方面，警局拿到了嫌疑人的名单，大家都相继展开调查，杰克表示自己的人脉可以搜索到一些信息，但却没有人愿意跟进杰克的线索，因为上一次杰克就因此惹上了麻烦。不过，破案心切的艾德选择了与杰克搭档同行。
　　出人意料的是，艾德和杰克搭档颇有默契，两个人很快就锁定了三个黑人，他们找到住所时，却发现已经有两名同僚来到了现场，他们在车库的车子里找到了凶器和现金，于是一行四个人闯进了家里，在试图逮捕嫌疑犯时，其中一名警。员直接开枪，还好艾德及时发现，避免杀死了嫌疑人，最终成功地将四名嫌疑犯都带回了警局。
　　艾德、巴德和杰克三人齐聚一堂，达德利拿到了检查报告，确定那两名警员同僚在车子里发现的凶器，与夜猫子咖啡屋现场发现的子弹是契合的。这也就说明了他们就是凶手，现在需要的只是他们的坦白认罪。
　　艾德亲自上阵，他知道这是机会，不仅是向其他同僚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同时也是向长官们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艾德能力出众，他很快就通过高超的询问技巧拿到了坦白认罪，他们承认了贩卖毒品、私藏枪支的罪行，可是他们却根本不承认自己杀人了。
　　在施压其中一名嫌犯路易斯时，艾德却从崩溃的路易斯口供里发现了漏洞，进而发现了事实，这一群黑人为了让路易斯摆脱处。男身份，抓了一个女孩，绑在家里试图让路易斯霸王硬上弓，但女孩却激烈反抗，他们猛烈殴打了这个女孩，随后落荒而逃——但艾德想要询问他们是否从夜猫子咖啡屋绑架这个女孩时，巴德却冲动地打断了问询。
　　无法忍受男人殴打女人的巴德，疯狂地冲进了审问室，完全失去了控制，几乎要杀死了犯罪嫌疑人。最后关头，巴德问到了那女孩被绑架的位置，他赶在所有同事的前面，独自冲进了屋子里，杀死了根本没有打算反抗的看守人，伪造了现场，让人们以为他是在对方主动开枪的情况下进行了反击，最后成功地解决了那名女孩。
　　巴德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义的，但艾德却认为巴德毁了最后的线索，激动之下，他和巴德发生了冲突，要不是其他同僚的阻拦之下，巴德几乎就要狠狠地殴打艾德一顿了。
　　嫌疑犯在警局看守所里居然成功逃狱，而被救的女孩依旧出于昏迷没有办法开口。艾德从嫌疑犯的口供记录之中猜到了他们是前往毒品交易时的安全屋，他希望杰克同行，但杰克不在，于是当时在嫌疑犯家里遇到的两名同僚与艾德一起前往。
　　他们顺利进入了安全屋，找到了所有嫌疑犯，在所有人都已经投降的情况下，同僚却开枪打死了路易斯，随后现场就陷入了枪战，同僚中枪当场身亡，而孤军作战的艾德神勇非常，将所有嫌犯都当场击毙。
　　看着满脸鲜血的艾德，尼古拉斯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在如此快速、如此紧张、如此紧凑的剧情之中，艾德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一会是抓嫌疑犯时忘记戴眼镜，一脸惊恐的表情；一会是开枪之后满脸错愕，不知所措；一会又是故作高深，摆出僵尸脸；一会是杀人之后两眼茫然，犹如受惊小鹿……原本应该十分讨人厌的艾德，但却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更重要的是，尼古拉斯觉得这个人物无比真实起来，即使是凯文·史派西都没有做到的高度——在有限空间和时间里赋予角色全新生命力。
　　在故事根本没有出现重大转折的情况下，尼古拉斯却发现雨果所饰演的艾德，一点一点地让恶劣糟糕的初印象发生了改变——当然，艾德依旧是那个为了升官不折手段的险恶家伙。可尼古拉斯却发现，自己看到艾德那茫然自失的表情时，嘴角的弧度居然轻轻勾勒了起来，尼古拉斯转头看了看身边其他的观众，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是如此相似。
　　艾德顺利破了夜猫子案，警方授予他勇士奖章。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艾德升职了，杰克回到“警网群英”剧组，巴德则成为了达德利最得力的助手，逐渐铲平洛杉矶的黑道势力。可是尼古拉斯却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些线索，明明案件已经宣告解决了，但却没有那种安定感，相反在那悠扬的爵士乐之中，隐隐约约彷佛在酝酿着更大的冲突。
　　尼古拉斯有些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因为他发现“洛城机密”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看三遍、四遍的电影，每一个线索、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物，都值得细细品味。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刚才他似乎看的还是不够仔细，即使他已经全神贯注了。这种久违的紧绷感，让尼古拉斯有些亢奋起来，兴致勃勃地期待着电影的后续发展。
　　不分昼夜的暴力工作让巴德变得无比疲惫，他重新找到了林恩，两个脆弱的灵魂紧紧相拥在一起，彼此依靠。两个人甚至像正常情侣一般开始约会起来，一起看电影，一起吃晚餐，一起聊天，这段幸福美满的时光让两个人都幸福不已。
　　林恩真正地向巴德敞开心扉，她一直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过上安静平凡的生活，她孤独无依的灵魂始终在渴望着安定。
　　而巴德也提到了他童年的可怕回忆，他的父亲不断殴打他的母亲，最后直接打死了他的母亲，而他则被绑在暖气片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所以巴德才对殴打女人的男人深恶痛绝。而最近巴德也对工作感到了厌烦，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警察，仅仅只是在恃强凌弱，他希望能够到凶杀组，成为真正的刑警，他知道艾德杀错了人，真正杀死史丹斯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他知道夜猫子咖啡屋事有蹊跷，但他却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林恩用温暖的怀抱慰藉巴德，两个破碎的灵魂紧紧相依。
　　电影里难得的温情时刻，让不少观众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但这样的笑容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因为阴谋的冰山正在逐渐露出真面目。


第1884章 惊喜连连
　　巨大的阴谋逐渐露出了冰山一角，皮尔斯的应召服务只是表面，实际上他一直在偷拍这些名流。嫖。客的照片，然后进行敲诈勒索。在林恩家出现的那个议员，就是被偷拍了他和林恩在一起时不堪入目的照片，不得不乖乖地改变自己的坚定立场，同意支持修筑一条公路——直通皮尔斯拥有的房产开发区。
　　这一次，检察官劳特又成为了下一个目标，劳特是一名同性恋，希德付费让马特·雷诺兹去和劳特春风一度，然后希德偷拍照片，暴露这个丑闻，他认为这可以为杰克报上次圣诞夜被威胁的一箭之仇。
　　马特显然不记得杰克了，他无意之中和杰克提起了“法兰西皇朝”，这让杰克了解到了这个组织背后的一些故事，心中生疑。杰克询问希德关于皮尔斯的事，但希德却以专业记者的角度告诉杰克，他对皮尔斯没有任何可以爆料的，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低调有钱人。
　　刚刚经历了事业低谷的杰克，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这个行业的错综复杂，他为了自己的事业毁了马特的事业，而马特却依旧天真无邪地期盼着自己的事业还能够有起色，他甚至还不得已地配合希德，给予了马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让马特成功点头去勾搭劳特。
　　看着希德给他的五十美元——抓。奸马特和劳特的服务费，杰克心情十分沉重，犹豫再三，杰克决定尝试做出一些努力，他赶到了约定场所，试图说服马特不要干这件事。但杰克却迟了一步，房间里只有马特的尸体，这让杰克五味杂陈。不仅仅只是因为马特的死亡，还因为他内心的某个部分崩塌了。
　　与此同时，夜猫子咖啡屋案件之中的那名被强。奸女子苏醒复原了，艾德亲自到医院去接送她，却意外得知，女子说谎了，当时那几名嫌疑犯其实是有不在场证据的。这也意味着，也许那几个黑人仅仅只是为了“给路易斯破。处”而已，夜猫子惨案的真凶另有其人。
　　无孔不入的记者们赶到了医院现场，为艾德和女子拍照，可是这一次，艾德却没有办法享受镁光灯的炙热，他只是惊愕不定地站在原地，眸子里难以掩饰那惊慌失措的神情。
　　信息量太庞大了，所有线索似乎正在不声不响地汇集到一起，无数信息汹涌而来，让尼古拉斯不得不全神贯注，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疲倦，整个故事节奏推进十分快速，相反他只感受到身体里的亢奋和激动在流窜，就好像是破解数学难题一般。
　　尼古拉斯身体不由微微前倾，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指甲，密切注意着每一个线索，试图在艾德、杰克、巴德之前揭开所有谜团：夜猫子凶案、“法兰西皇朝”、马特·雷诺兹之死，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巴德发现了线索！尼古拉斯兴奋起来，甚至比巴德还要兴奋。
　　巴德在资料库里查阅夜猫子咖啡屋的照片，却发现了墙壁上有血迹——除了收银员之外，所有人都是在卫生间被发现的，法医证实了巴德的猜测：墙壁上是史丹斯的血迹，凶手在开枪之前和史丹斯发生了肢体冲突，而其他死者都没有任何对抗的伤痕。
　　随即巴德发现了史丹斯的桌子上是有两个咖啡杯，当他确认坐在史丹斯对面的女人是苏珊时，他立刻意识到了一个线索。巴德匆匆赶往苏珊家调查，苏珊的母亲从照片上认出了史丹斯是苏珊的男朋友，并告诉他史丹斯曾经与另外一个男人在家里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根据苏珊母亲的证词，巴德发现了地板底下传来一股扑鼻的臭味，随后在地窖里，巴德发现了巴兹的尸体——当日和史丹斯发生争执的就是巴兹，而圣诞夜的晚上史丹斯却表现出根本不熟悉巴兹、苏珊的模样。
　　“噢！”尼古拉斯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亢奋的低呼声，不仅是他，现场不少观众都惊呼了起来，显然他们意识到无数个线索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暗线串联起来，那种接近真相的快感令每一个观众都激动起来。
　　之后巴德从米奇·柯汉的前任保镖约翰·史当巴那多那里得到了线索，巴兹手中曾经有海洛因想找买主，由此巴德推测出史丹斯和巴兹的死，可能都与海洛因有关。
　　艾德对夜猫子凶案秉持怀疑态度，他与法医的交谈之中得到了蛛丝马迹，随后顺着巴德的线索来到了苏珊家，发现了地窖里的尸体。艾德把尸体运回了警局，并且对巴德的行踪开始关注，他在凶杀组没有任何同伴，他只能信任杰克，所以请求杰克帮忙。但此时因为马特而心烦意乱的杰克显然没有任何心情与艾德周旋。
　　艾德告诉杰克，他父亲是被不知名匪徒所杀，那个人至今还逍遥法外，为了永远记住他，他编造了一个名字“罗罗·汤马西”，这就是他成为警察的原动力。只是可惜的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梦想已经丢失了。
　　艾德的话得到了杰克的共鸣，他甚至没有办法回答艾德的问题，“你为什么当警察？”马特的死让杰克五味杂陈，一句“我不记得了”，让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深深地感受到了隐藏在黑暗背后的无奈，所有热血、正义、梦想都在现实的挤压之中变成了镁光灯、钞票和升职。
　　于是杰克点头同意帮忙，作为交换条件，他希望艾德能够查出马特的死因和凶手。两个看似最不可能合作的人走到了一起！
　　杰克开着车子偷偷地跟踪巴德，他先发现了巴德和约翰之间的交谈，随后发现巴德走进了林恩的房子，这时艾德也赶到了，他们目睹了巴德和林恩在屋子里缠。绵的情景，两个人根本不像是逢场作戏，而是真正地坠入了爱河。看着这一幕，艾德脸色僵硬，若有所思。
　　但杰克却发现了，他的案子和艾德的案子都与“法兰西皇朝”联系在了一起，还有皮尔斯，他们找到了皮尔斯，但却一无所获——皮尔斯否认了他和“法兰西皇朝”的联系。于是艾德让杰克去看验尸结果，自己则去林恩家了解巴德的情况，看看巴德和皮尔斯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易。
　　杰克和艾德离开之后，皮尔斯就拨通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的赫然是“嘘嘘”杂志的主编希德。
　　“喔！”全场都发出了惊呼声，尼古拉斯差一点就要拍案而起了，所有线索都连接了起来，“法兰西皇朝”背后的庞大人脉网一清二楚地展现了出来，可是……“法兰西皇朝”和夜猫子惨案又有什么联系呢？尼古拉斯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亢奋，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
　　林恩一步一步地挑战着艾德的底线，两个人之间迸发出了无限火花，紧绷而充满诱惑，几乎让电影院里每一个观众口干舌燥，更不要说艾德了，他的理智逐渐失去控制，最后和林恩发生了关系。但这一切都被躲在屋子里的希德拍下了照片。
　　杰克拿到了验尸结果，发现死者是巴兹。随后杰克翻阅了旧档案，发现当年巴兹和史丹斯是一对搭档，十二年前，他们拘捕了许多人，还盘问过皮尔斯利用“嘘嘘”杂志希德来偷拍名人嫖。妓照片进行勒索的事，负责人是达德利。后来这些案件都因为证据不足而撤销了指控。
　　老谋深算的杰克立刻就联想到巴兹、史丹斯、皮尔斯、希德等人与卖淫、毒品、勒索等罪恶活动有关，他等不到艾德回来，就决定自己去找达德利了解情况。可是达德利得知杰克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时，转身就直接枪杀了杰克，此时杰克才明白了：达德利也是逍遥法外的罪犯之一！
　　达德利问他还有什么遗言，杰克费劲了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个名字，“罗罗·汤马西”。
　　死寂，整个电影院里一片死寂，此时没有人惊呼，也没有人大喊，当看到达德利掏枪射杀杰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就屏住了呼吸。谁能料想到，和蔼可亲的达德利是幕后黑手，玩世不恭的杰克却因伸张正义而死，虚伪死板的艾德成为了唯一的希望。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杰克的去世更是带来了无比的震撼，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一直到屏幕里杰克死之前露出了一抹微笑，那背后的汗毛全部竖立起来，灵魂开始轻轻颤栗起来。
　　不知不觉，不声不响，汹涌而来。
　　艾德惊闻杰克半夜遭遇枪杀，弃尸公园，他的直觉认为这肯定与昨天的验尸报告有关。当达德利询问艾德关于杰克的一位朋友“罗罗·汤马西”的情况时，艾德猛然醒悟：眼前之人就是凶手！
　　尼古拉斯忍不住打寒颤，一个接着一个，看着艾德那惊慌失措之下瞳孔忍不住微微扩张的恐惧，但面对达德利，他却不得不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汹涌和愤怒，保持平静地说，“不，我不知道。”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就如同潮水一般，让尼古拉斯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如此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来源于表演，也不仅仅是来源于故事，更多是来源于细腻的真实。


第1885章 最终决战
　　尼古拉斯发现，“洛城机密”看似没有任何悬疑惊悚效果，仅仅只是一个破案的过程而已，但是庞大的线索却犹如蜘蛛网一般交织在一起，将正义和邪恶、黑暗与光明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非黑非白的灰色地带，那种快速推进的故事节奏将庞大的信息强势推进，让人不知不觉就紧张起来，而紧张过后，细细咀嚼时却又发现回味深长。
　　紧接着，艾德在档案室里试图寻找真相，但可惜杰克拿走的档案都消失了，他只能看到蛛丝马迹，推断出巴兹与史丹斯一直都在向达德利汇报，三个人狼狈为奸，长时间与皮尔斯合作。而夜猫子凶案的背后显然有达德利的身影！
　　与此同时，达德利却意识到了留下艾德始终是一个隐患——杰克知道的内容艾德迟早也会知道，于是他开始利用只有蛮力、没有大脑的巴德。他先当着巴德的面狠狠殴打了“嘘嘘”杂志记者希德，让希德说出皮尔斯的内幕，并且故意让巴德看到了艾德与林恩做。爱的照片，事实上这一切只是达德利和希德联手演出的一场戏，巴德果然中计。确认巴德上当之后，达德利就直接杀死了希德灭口。
　　巴德怒火中烧，直接找到了林恩，暴怒之下他给了林恩两个耳光，随即他恐慌地看着自己，又看着林恩，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重蹈了父亲的覆辙。绝望之下，巴德直接找到了正在档案室查资料的艾德，根本不听艾德的解释，愤怒地殴打了艾德。
　　艾德几乎被打得神志恍惚，尼古拉斯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雨果拍摄这场戏时的痛苦，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艾德，尼古拉斯都忍不住开始同情起艾德来——他从来就不是铁拳人物，他在竭尽全力利用自己的能力伸张正义，也许他从不讨喜，但他是唯一一个坚持到现在的人。
　　还好最后时刻巴德冷静了下来，艾德及时说出了一切，让巴德彻底醒悟，两个人把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夜猫子咖啡屋的凶手根本就不是那几个黑人，最早在嫌疑人家车库出现的那两个警。员，他们一直都是达德利的手下，他们栽赃了那些犯罪武器。
　　后来，在巴德和艾德的简短交流之中，艾德推测，米奇·柯汉的组织被瓦解之后，达德利想要取代他的地位，控制全城的毒品交易。史丹斯因为背着达德利想吞掉二十五磅海洛因——他和巴兹争执的焦点——从而遭遇杀身之祸。
　　显然在这背后还有更多的阴谋，而杰克一直在苦苦查询的案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后，艾德说服了巴德一同去对付达德利。
　　艾德和巴德找到了检察官劳特，艾德负责谈话，而巴德负责暴力，在劳特拒绝了艾德的谈判条件之后，巴德狠狠殴打了劳特一顿，最后在生命危险的关头，劳特吐露了真相，达德利和皮尔斯计划全盘接手米奇·柯汉的盘口，他们试图说服劳特入伙，马特无意间听到了计划，所以被灭口。
　　“啪啪啪”，看到检察官劳特被吊在窗户之外，被迫说出实情真相时，现场居然有零零散散的掌声响了起来，惹得所有人都哄笑起来。虽然大家都知道，严刑逼供是违反法律的，但此时此刻看到代表正义公正的检察官被巴德打得狼狈不堪，居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令人忍不住就开心。
　　随后两个人前往别墅寻找皮尔斯，却发现达德利已经抢先一步杀死了他，甚至留下了自杀自白书，把所有罪名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两个人同时意识到林恩的危险，于是急忙跑了过去。艾德委托好莱坞西警长保护林恩。
　　艾德与林恩再次见面，结果两个人都是满脸伤痕，那场景有些滑稽。艾德试图询问林恩更多的线索，但可惜的是林恩一无所知。艾德看着眼前脆弱的林恩，于心不忍，主动为巴德说好话，林恩点头表示理解。可惜的是，他眼底的一抹挣扎和痛苦却没有被林恩所看到。
　　巴德则寻找希德询问更多线索，却发现希德在办公室里已经死亡，看起来就像是希德以前得罪的人上门复仇了，作为小报记者，希德得罪的人可数不胜数。但巴德却知道，是达德利灭口了。
　　巴德和艾德双双来到了胜利旅馆，两个人都以为是对方把自己叫来了这里，可一经对质才发现，这是达德利安排的陷阱，他们已经没有逃离的时间了，胜利旅馆被达德利的爪牙团团包围，两个人只能奋力反抗。
　　两个人带着武器进入了胜利旅馆——这里就是平时达德利和巴德逼供那些黑道的地点，巴德从角角落落里搜索出了不少武器，这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手段。
　　站在黑暗之中，空气令人窒息地紧绷了起来，艾德带着那副金丝眼镜，可是头发却已经凌乱不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镜片之中显得有些茫然和颓丧，“我只是想追上我的父亲而已。”艾德低声呢喃到，从最开始的起点一路走到现在，他已经偏离了轨道太远太远，以至于他都无法分辨是非对错了。
　　“你的机会来了。”巴德抬头看了艾德一眼，低声回答到，这让艾德转头看了过去，巴德抬了抬下巴，“他是因公殉职的，对不对？”
　　这句话在此刻紧绷的氛围之中，带着一点黑色幽默。艾德不由就轻笑了起来，眼底的犹豫和阴霾在笑容的阳光之中一点点消散；巴德也露出了笑容，和艾德相视一笑，曾经恨不得把对方撕了的两个人，此刻却成为了并肩而战的队友，他们只能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别无退路。
　　根本还来不及喘气，艾德就注意到了窗口边缘的一个人影，立刻快准狠地开枪——与此前慌张的姿态截然不同，这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和沉闷。外围的机关枪扫射将整个旅馆房间打成了筛子，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空间，弹出的弹片让艾德眼角鲜血淋漓，看起来无比狰狞——却多了一些亲和力。
　　一番横扫之后，大门被踢了开来，一颗手榴弹直接就扔了进来，艾德看到手榴弹，直接就愣住了，抬起头看了巴德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捡起手榴弹，就朝开着门的卫生间扔了进去，“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摇晃起来，在爆炸的气浪之中摇摇欲坠。
　　没有任何停顿地空隙，又是一番机关枪扫射，火力的绝对压制让巴德和艾德只能躲在角落、匍匐在地面上，根本无法动弹。那刺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电影院，那彷佛随时都会散架的旅馆房间让每一个观众都提心吊胆，担心下一刻巴德和艾德就会被直接覆灭在火焰之中，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站在外面的达德利看到了支离破碎的旅馆，抬手示意让大家停止火力，随即派出了两个人上前确认巴德和艾德的死活情况。两个人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后进入了旅馆房间，可还没有完全进入房间大门，“砰”地一声巨响，第一个人就被正中胸口，巨大的后坐力让他飞了出去，撞到了身后那个人，两个人就犹如沙包一般直接被扔在了原地。
　　刹那间，现场居然出现了短暂的沉寂，就如同屏息凝视的电影院，无尽的沉默在缓缓蔓延。原本所有人以为巴德和艾德非死即伤，至少没有反击余地，但不想他们不仅开始了反击，而且还如此强有力。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巴德和艾德展开了反击，艾德站在窗口边，巴德则一个鲤鱼打滚来到了门口，开始用他们的手枪对冒出来的脑袋射击，火力压制之下居然让达德利一方狼狈不堪。
　　不过，达德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招呼着自己的手下一边射击掩护一边集体压上，于是双方就在窗口边展开了近距离的火力碰撞。大面积死伤之后，双方都暂时陷入了待机状态，巴德快速更换着自己散弹枪的弹夹，而艾德的眼镜镜片直接就变成了蜘蛛网，他用怀里拿出另外一把手枪，眼睛里迸发出熊熊壮志。
　　巴德决定主动出击，从地面的大洞直接钻到地基下方，然后看到了缓缓将房间包围的一双双脚，直接开始射击。艾德也抓住机会，打开窗户，把那些脚受伤的人全部射杀。
　　但就是这短暂的时间，达德利手下已经入侵房间了，一个人准确地击中了艾德的手臂，艾德在疼痛的极致射杀了对方，但却被走进房间的四个人完全火力压制，只能躲在角落更换弹夹。此时，巴德又再次站立了起来，射杀了其中三个人，而艾德在缝隙之间也消灭了最后一个人。
　　周围陷入了万籁俱静之中，似乎达德利所有手下都已经死亡了，巴德这才稍微放松一下，走过去扶起了艾德，可就在这时，达德利出现了，巴德在紧要关头推开了艾德，却直接中了两枪，昏迷了过去。
　　达德利缓缓走向了艾德，从艾德口中，他终于明白了使他暴露身份的“罗罗·汤马西”的含义，他将手枪上膛，枪口再次对准了艾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德将手臂奋力掷向了达德利，达德利哀嚎一声靠在了墙上，但同时也向巴德开了一枪。
　　此时警方闻讯赶到，达德利见艾德没有开枪，便得意地掏出警徽，高举双手走向了警车，因为他知道艾德是一个聪明人——懂得交易的聪明人。
　　还记得在电影最开场时，达德利逼问过艾德，“你愿意从背后射杀一个顽劣的罪犯，以免律师为他脱罪吗？”艾德的回答说，“不愿意。”
　　但这一次，看着达德利离开的背影，艾德那血污满面的脸庞充满了坚定，在月光之下棱角分明，然后，艾德抬起了手里的散弹枪，扣动了扳机。


第1886章 残酷现实
　　紧绷到了极致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跳动，尼古拉斯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屏幕上满脸坚定的艾德，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模糊了。
　　尼古拉斯清楚地知道艾德经历了什么——如果放达德利回去，艾德可以平步青云，甚至成为达德利犯罪集团的左右手，但同时艾德内心对于“罗罗·汤马西”的执念却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尼古拉斯不由在想，如果是他自己，他会如何做出选择？
　　然后，艾德就扣动了扳机。
　　尼古拉斯知道，这不仅仅只是食指的轻轻一扣。
　　艾德在检察官劳特、警局局长的监视之下，说出了所有的事实，从夜猫子凶杀案开始，说出了整个故事后面的背景，将洛城背后的地下交易一五一十地坦诚出来。一直屏息倾听的检察官劳特看到艾德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由于这是洛城警局的一大丑闻，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达德利成为了勇斗犯罪集团壮烈牺牲的英雄。虽然艾德根本没有听到检察官和局长之间的谈话，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他们内心的盘算，所以他说出了真相，“英雄”，嘴角那嘲讽的笑容似乎有所明悟。
　　于是，艾德选择了交易，他成为了好莱坞分局的新任局长。在嘉奖仪式上，艾德看到了一头利落短发的林恩，林恩笑了起来，“你就是无法拒绝诱惑。”
　　艾德轻轻扯了扯嘴角，“他们想要利用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利用他们呢？”这就是社会现实。
　　跟随着林恩出来之后，艾德看到了重伤但却已经开始恢复的巴德，两个人隔着车窗握了握右手，仅仅只是一握，却道尽了千言万语。巴德和林恩离开了洛杉矶，回到洛杉矶共度平凡的生活。
　　阳光之下的艾德，目光坚定地送走了林恩和巴德的车子，那没有金丝眼镜遮掩的琥珀色眼眸在光芒之下熠熠生辉，显得意味深长。
　　当大屏幕黑下来时，尼古拉斯几乎是第一个就迫不及待地站立了起来，激动而亢奋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因为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宣泄他内心无穷无尽的汹涌情绪。因为这部精彩的电影，更因为这个残酷而美好的结尾：
　　艾德选择了留下，用仅存的正义之心在这个黑暗社会里扎根立足；巴德选择了离开，带着他心爱的女人回归乡村淳朴简单的生活。这就是现实，所谓的英雄并不存在，正义就犹如北极星一般，耀眼光芒指引着所有人前进的方向，但浓浓黑夜之中那光芒却如此微弱，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能够坚守着北极星的方向。可惜，更为残酷的是，其他大部分人则都是黑夜里那抹不开的黑暗。
　　但幸运的是，当东半球是黑夜时，西半球是白昼。至少可以证明，这个世界依旧是有净土存在的。巴德和林恩沐浴着阳光扬长而去的背影，让人坚信那会是幸福的道路。
　　“洛城机密”没有采用好莱坞式的完美结局——当然，巴德和林恩的修成正果依旧是幸福的，达德利被消灭也依旧是完美的，但是，包括检察官劳特在内的腐败官员却依旧存在，而且绝对不是少数；艾德做出了最不符合好莱坞英雄的选择，他隐瞒了达德利和背后阴谋的现实，他隐瞒了劳特在内的黑暗现状，他选择了交易来换得自己的升职和未来，他依旧是电影开场时那个野心勃勃、诡计多端的年轻人。这样的英雄，更像是黑暗英雄，这与好莱坞式的幸福结局，并不相符。
　　不过，恰恰是这样的结局才让整个故事变得完整。坏人依旧是坏人，好人依旧是好人，好人可能变成坏人，但坏人却很难变成好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依旧永远见不得光。卖淫、毒品、赌博、暴力等产业依旧根深蒂固地控制着洛杉矶，消灭了领头人并不意味着消灭了这些产业，而警察局所谓“顾全大局”的选择更是成为了孕育罪恶的温床，就好像整个“洛城机密”故事的起因一般：米奇·柯汉被收押了，达德利和皮尔斯出现了；现在，达德利和皮尔斯死亡了，洛城的灰色产业依旧有人雄心勃勃地等着接手，而腐败官员虽然战战兢兢，但却依旧身居高位。
　　社会，依旧是一个死循环。
　　事实上，“洛城机密”的结尾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艾德·艾斯利会成为第二个达德利吗？
　　当然，尼古拉斯愿意相信艾德不会，因为艾德和巴德的战斗情谊、艾德和杰克的交心深谈，都让尼古拉斯相信艾德内心深处依旧是那个为了罗罗·汤马西而成为警探的年轻人。艾德是一个聪明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正义之士。
　　也许，这就是“洛城机密”抛出的最大问题。
　　可是，至少“洛城机密”给出了一点点希望，即使社会依旧黑暗、依旧腐败、依旧错杂，但却始终会有艾德、杰克、巴德这样的人良心未泯，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然后摒弃前嫌、联手合作，将濒临黑暗的世界重新拉到阳光之下。就好像巴德和林恩离开时那一片璀璨让刺眼的阳光一般。
　　残酷，却美好，如此结局让尼古拉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内心涌动的情绪，只能是迅速站立起来，第一时间就鼓动了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那缓缓移动的字幕，电影院的灯光依旧没有亮起，可尼古拉斯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用掌声肆意地释放着自己内心的波涛，除了这种方法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大脑里沸腾的思路根本就无法理清，他只知道，“我会再次看一遍这部电影，两遍，三遍……”
　　不过，尼古拉斯不是一个人，几乎是和他同时，有四、五名观众零零散散地都站立了起来，大家都奋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为电影送上了掌声。紧接着，二十几个人、一百多个人……最后整个中国剧院的观众都集体站立了起来，用热烈的掌声为电影喝彩，那雷鸣般的掌声逐渐汇成了一片，让整个剧院都开始轻轻震动起来。
　　电影院的灯光缓缓亮起，回过头就可以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观众集体起立，每一个人脸上的亢奋和激动都是如此相似，而那雀跃的掌声更是如此一致，简单而准确地表达了“洛城机密”放映完毕之后的感受。
　　也许，“七宗罪”的主题更加沉重，更加深远，但却带着一些宗教的启示：社会真的糟糕到那个地步了吗？也许还没有，也许已经病入膏肓，电影利用了一种极端的手段来讲述故事，更多是留下了无尽的回响，无名氏这个角色身上维系了所有的思考。
　　但“洛城机密”的主题却更加现实，更加真切，三个主要角色的不同个性、不同选择、不同结局，清晰地代表了当今社会里的不同群体。毋庸置疑的是，“洛城机密”所讲述的故事就是社会现状，不仅仅是五十年代，同时也是1997年的当下。
　　“七宗罪”的结局更加黑暗，因为它没有给出一个解决答案，也许社会会继续沉沦下去，也许有一天会得到救赎；“洛城机密”的结局更加现实，对于社会的讨论也更加全面，它其实也没有给出解决答案，但却告诉了人们，不同的选择可以对社会做出不同贡献，也许改变社会就需要每一天每个人一点一滴的改变和努力。
　　尼古拉斯忽然就想起了雨果在首映式红地毯上接受采访时的话语，“‘洛城机密’是一部比较厚重、比较复杂的作品”，这是实话。如果让尼古拉斯来选择，他也许会更加喜欢“洛城机密”，不是因为这个结局，而是因为这部电影更加现实——那种彷佛在观看电影的同时就在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残酷现实，甚至残酷到血腥的现实。
　　尼古拉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第二次走进电影院了。
　　柯蒂斯·汉森站立了起来，随后雨果和凯文两个人也站了起来，再是罗素、查理兹，全场的掌声再次攀升了一个档次，几乎让人以为剧院的屋顶就要被掀翻了。剧组一行人走到了电影院的最前方，纷纷接过了话筒，等待着接下来的交流提问环节，可是现场的掌声却久久不愿停歇，这让柯蒂斯不由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这一切都让人想起了一件事：“雨果出品，必是佳作”，这一次的电影再一次毫无疑问地延续了如此定律，不管“洛城机密”是又一部“七宗罪”还是又一部“死囚漫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部值得人们铭记的绝对佳作。
　　至于，是否能够成为经典，也许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的观影，细细地品味。就好像……“低俗小说”一样。
　　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的掌声终于在雨果的控制之下逐渐平息了下来，整个剧组所有成员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雨果身上，雨果拿起了话筒，低低地轻笑了两声，“很好，我会把刚才的这些反应当做大家对电影十分满意的标志，接下来我拒绝任何形式的批评。”说完，雨果还郑重其事地推了推手做出拒绝的手势，让全场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第1887章 拍案叫绝
　　“洛城机密”的首映仪式落下了帷幕，全场高声欢呼、掌声雷动的场景，对于人们来说并不陌生，似乎每一次雨果的作品上映之后，人们都可以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清晰地展现出人们的亢奋和雀跃。
　　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一些不同，走出电影院的观众一个个面色激动，想要寻求一个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却哑口无言，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只能用生动的表情来诠释。这使得所有没有能够进入首映现场的记者和观众们都心痒难耐，一个个内心就好像被猫爪爬过一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高高扬起的期待感。
　　“有人曾经说过，雨果的作品总是值得期待的，雨果的作品总是出色非常的，雨果的作品总是值回票价的。我认同这个观点，但‘洛城机密’的精彩却远远超出这个观点，这也许不是雨果个人演出最精彩的一部作品，却绝对是雨果参与作品之中最出色的之一。”
　　尼古拉斯·麦克伦在“洛杉矶时报”的影评第一段，开门见山，就给予了“洛城机密”这部电影至高赞誉，“商业与艺术的高度结合，影史最佳剧情片！”如此标题就已经足够令所有人错愕不已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尼古拉斯在观影结束之后那澎湃到无法形容的亢奋心情。
　　“在我短暂的观影生涯之中，请原谅我的狭隘，但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故事如此精彩的剧情片，从来没有！
　　曾经有人说过，‘教父’是剧情片的巅峰，庞大的故事线索看似混乱却有条不紊地交织在一起，令观众没有半刻的喘息空间，只能跟随着故事的推动而跌宕起伏，这使得电影的转述变得不可能，只有观众亲自观看这部电影，才能感受到电影那强大的力量和细腻的雕刻，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对故事线索和节奏的控制力在这部电影里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直接载入史册！
　　柯蒂斯·汉森再一次完成了科波拉式的不可能任务。也许，汉森不是科波拉，他的镜头语言和剪辑风格还比不上科波拉完美，但‘洛城机密’却依靠缜密的故事和精彩的人物弥补了这个缺憾，兰开斯特、史派西、克劳和塞隆的组合，已经超过了当年白兰度、帕西诺和基顿的搭档，奉献了上1972年‘教父’上映以来最伟大的一部剧情电影！
　　在观看‘洛城机密’的过程中，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自责：责怪自己似乎走神了，错过了某个细节、某个台词，以至于我总是希望能够像录像带一般把电影暂停下来，寻找画面和台词里的蛛丝马迹，揣测出整个故事背后那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但事实上，我已经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了电影之中，那种兴奋的感觉让我恨不得能够撞墙来宣泄内心的澎湃。剧情的发展千回百转，将台词和演技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等电影结束时，依旧令人久久回味，只希望能够立刻再走进电影院观看第二次——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太精彩。
　　电影里一共有七位主要演员，雨果·兰开斯特、凯文·史派西、罗素·克劳、查理兹·塞隆、詹姆斯·克伦威尔、丹尼·德维托、大卫·斯特雷泽恩，这七位演员无一不是实力坚挺的绝对顶尖高手，可以想象如此多高手聚集在一起互飙演技那将会是一场多么精彩的好戏，再加上精彩绝伦的故事和台词，可谓是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火花，令整部电影上升到了经典的高度。
　　兰开斯特的翩翩绅士、工于心计，史派西的风流倜傥、处事圆滑，克劳的正直义气、火爆随性，塞隆的脆弱敏感、凄美优雅……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演员都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与角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这样在观影结束之后至少记住五个主要角色的作品了，上一次应该是‘七武士’。
　　作为一部令人拍案叫绝的剧情电影，‘洛城机密’讨论了当今社会最普遍也是最特别的一个问题：什么是正义？
　　电影将镜头集中在了警察身上，广泛定义之下，他们所代表的就是正义，他们所维护的就是正义。电影一开始就详细介绍了三位主角警察，但却没有介绍一个坏人，一直到影片结束时我们才明白，原来这些警官就足以构成故事的主体了，亦正亦邪的他们中没有标准化的正义形象，故事赋予了三位主角警察了模糊不清的个性设置，让正义与邪恶的界线变得模糊，三个角色都游走在黑白分明的界线边缘，时而正义时而邪恶，如此设定无疑是大胆而有趣的。
　　当三个角色登场时，十分容易就让观众做出选择，性格迥异和处事风格会让人们旗帜鲜明地选择立场：喜欢还是讨厌，一目了然。
　　这三位主角的故事彼此独立，却又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彷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推力在促进着故事快速发展前进，他们始终在面对着正义和邪恶的选择，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导致故事的发展进入不同的轨道。就在所有观众都认为，这三个警察其中有人要走上不归路从而掀起腥风血雨时，故事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三方之外的邪恶势力强势登场，这不仅使得故事得以延续，而且使得正义与邪恶站在了绝对对立面的两侧，彼此毫无交集的三位警察却因为正义的内心，选择走到了同一阵线之上，而观众对主角的不同态度也统一转变为支持。
　　当正义完全战胜了邪恶时，所有人都以为电影将会迎来好莱坞式的大团圆结局，可是故事却又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局，让正义和邪恶之间的界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真正拷问人心的恰恰是太过现实太过真实的结局：
　　浑浑度日却被内心深处的正义占据上风，偶尔闪光一次的人，死了；坚信正义、嫉恶如仇的人，却遭邪恶利用，成为作恶工具，离开了；成功在理想主义和玩弄权术的权衡之中勇敢地追逐了梦想，最后还是选择了现实的人，留下了。
　　到底是正义的光芒太过微弱，还是现实的残酷太过强大？正义与邪恶的界线无疑是分明的，但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才能坚持到最后，这就是现实，黑暗而血腥的现实。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楚明了地定义‘正义’，但在现实生活之中，却没有人能够清楚明了地坚守正义，不仅因为情感与理智、体制与个人之间的碰撞，还以为私欲与现实、社会与理想之间的碰撞，那模糊的界线令每一个人茫然若失，无所适从。
　　电影在开场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开始发力，利用一个重要的案件调动起观众的积极性，庞大而错杂的线索让人开始感觉到精神疲倦时，剧情峰回路转再次发力，而且这一次将此前的线索都整合起来，再加上全新线索，使得力度又更上一档次，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亢奋和激动，更多还是来自灵魂的颤栗和共鸣。
　　如果说，前半部分观众还可以作为一个参与者，加入到破案的过程之中；那么后半部分剧情的发展简直令人目不暇接，一个个看似不经意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前半部分无用的废镜头此时都成为了关键线索，前后呼应，这使得观众只能被动地成为旁观者，欣赏着这一出现实黑色幽默。
　　整个故事经历了正义与邪恶泾渭分明、混沌模糊、鲜明对立的发展过程，最后又再次坠入暧昧朦胧之中。更为重要的是，角色和故事互相辅助、互相补充，整个剧情的中心不断在发生变化，在主要角色之间来回移动，而角色之间彼此的关系也是处于运动之中的，一个张力还没有达到极限，另一个张力就已经形成，让人捉摸不定。就连喘息的间隙都觉得宝贵非常。
　　‘洛城机密’无疑是深刻而真实的，故事似乎就是时时刻刻在全世界各个角落发生的，司法公正和贪污腐败的对峙，正义和邪恶的侵蚀，光明和黑暗的模糊，几乎深刻地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就在你我身边。真实世界不是童话故事，好人不是好人，坏人不是坏人，任何的正义和邪恶都在不断变化之中，社会的黑暗和残败已经开始腐烂，但‘洛城机密’仅仅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毫无疑问，以雨果·兰开斯特为首的演员阵容奉献了强大而精彩的演出，但这一次我却不愿意过多提及，因为演员和故事相辅相成，形成了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令完美的剧本绽放出了所有魅力，构成了这部令人拍案叫绝的电影。我选择赞美这部作品，整部作品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部分，都令人惊叹！
　　毫无漏洞的剧情设计，行云流水的叙事节奏，险象环生、抽丝剥茧、环环相扣的剧情绝对是对观众记忆力和洞察力的最大考验，细腻真实的人物刻画、深刻骇人的思想挖掘、高潮迭起的故事、意味深长的结局收尾，将一部电影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提炼到了最高，以无与伦比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不仅仅是今年以来最出色的作品，没有之一；同时也是足以在影史上占据重要一席之地的经典佳作。我已经做好了第二次、第三次走进电影院的准备，你呢？”


第1888章 角色力量
　　“洛杉矶时报”的赞誉之声几乎将“洛城机密”推上了巅峰，虽然尼古拉斯没有直说，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这是雨果从影以来整体作品最出色的一部，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超过了“低俗小说”、超过了“七宗罪”。
　　事实上，尼古拉斯那一句“商业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就是对电影的最大称赞。在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能够将商业与艺术高度结合起来的电影屈指可数，而现在尼古拉斯又为之添加了一个席位，如此赞誉无可比拟！
　　一百分的满分赞誉，再加上满分五星的推荐，尼古拉斯几乎是毫不吝啬地把所有赞美之词都送给了“洛城机密”，除了完美还是完美，如此火力全开，真的好吗？难道不会让观众期待值太高，以至于大失所望吗？难道不会物极必反，反而让观众对电影产生排斥吗？难道不会引来骂战，让观众鸡蛋里挑骨头吗？
　　显然，尼古拉斯不担心，因为大名鼎鼎的罗杰·埃伯特对他表示了支持，“芝加哥太阳报”第一时间刊登了罗杰的专业影评，“有人赢得全世界，有人赢得从良娼。妓的亚利桑那之旅。你选择什么？”
　　这片影评题目显然有些长，但却到处了罗杰对于这部电影最大的感悟：选择。
　　“‘有人赢得全世界，有人赢得从良娼。妓的亚利桑那之旅’，这是电影最后一句话，精辟而准确的一句话，却又不失黑色幽默，这恰恰就是人生背后的哲理。归根结底，人生在于选择，更重要的是，自己到底选择了什么。
　　我们可以以这样的主题来讨论‘洛城机密’这部精彩到了极点的作品：三位男人，你会选择谁？
　　电影里设置了三位主角，雨果·兰开斯特、罗素·克劳、凯文·史派西，角色的安排和设置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巴德——由罗素饰演，冲动直率、嫉恶如仇、脾气火暴，一个拳头打遍天下，看不惯所有暴力事件，看似绝对不可能与邪恶沾边，但却偏偏成为了邪恶的利用工具。最有趣的是，巴德一方面对正义有着狂热的偏执，但一方面他却又愿意为了伙伴知法犯法，这恰恰代表了社会里的普遍民众：坚持法律正义，但在冷酷无情的法律面前，往往容易感情用事，过分处罚罪犯或者因为同情而轻判罪犯，情感是支配他们的支架，而道德则是他们的底线。
　　电影给予了巴德一个最完美的结局，似乎是在暗示着，只要坚持正直的本心就能够得到幸福美满。这是整个故事最为主流的一个支线，但同时也是电影里留下的唯一希望。与‘七宗罪’不同，巴德的善始善终给出了一个答案：在如此险恶黑暗的社会里，我们应该如何存活下来？
　　在好莱坞崭露头角的罗素显然是‘洛城机密’整个剧组最不被信任的一环，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出色地完成了最后任务，铁汉柔情的火爆和脆弱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在有限的空间里将黑暗社会的这缕阳光延续了下来。
　　由凯文饰演的杰克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物，油腔滑调、风度翩翩、优雅从容，但是却懂得社会规则，权钱交易、好大喜功、聪明狡猾。其实，杰克所代表的就是目前社会的中坚人物，他们拥有一切，智慧、名望、利益，他们熟练地利用所谓的潜。规则为自己谋福利，但却从来不会越过底线，也不会轻易冒犯他人利益，和气生财、处事圆滑、熟悉世故，掌控着社会的大部分关键机构。
　　可以说，杰克才是这个社会上真正能够长久生活下去的人，这就是社会现实。但‘洛城机密’却赋予了杰克更多的灵魂，光鲜亮丽的背后，杰克的迷茫和空虚；觥筹交错的背后，杰克的失落和寂寞；功成名就的背后，杰克的防备和孤独……这一切都是当代社会里的通病，在派对结束之后的深夜里，内心的空虚寂寞让所有一切名利利益都变成了泡沫，犹如烟花一般，璀璨绽放却转瞬即逝。
　　凯文那举重若经、不着痕迹的演绎，清晰地将杰克内心的细腻和层次演绎了出来，赋予了这个角色全新的生命力，余韵深长，充满了迷人魅力的同时，却让人忍不住开始在他的身上寻找属于自己的身影。
　　电影给了杰克一次机会，突破自我、追逐梦想的机会，杰克抓住了，但到底实现了与否，却只能交给观众自己做评判。这是故事结束之后，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刻最私密的自问自答，也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也许每个人的选择也都不一样，但却是内心的一声警钟。
　　最后话题来到了雨果的身上，这位好莱坞天之骄子再次做出了令人讶异的选择，他出演了艾德这个角色。虽然说电影是三位主角鼎力，但毫无疑问的是，艾德是核心的核心，因为他承载着整部电影的重量，也肩负着整个电影的核心。
　　艾德看起来像是理想主义者，单纯地坚持着法律正义，甚至不惜为了维护所谓的正义而得罪同事，但事实上他的聪明才智和权术手腕却令人错愕，犹如政客一般的狡猾和冷漠，与巴德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比杰克更加冷血，令人生厌。所有迹象都看起来他才是那个幕后黑手，堕入黑暗只是时间问题，但事实上，不择手段的表面下隐藏着不达正义誓不罢休的执着，最终破局而出。
　　在电影的最开始，艾德初登场时出现了两个细节，却被许多人忽视。
　　第一个细节是艾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同僚的受伤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地认为这是职业附带伤害。第二个细节则是随后他和达德利那看似无用的对话，这更是奠定了整部电影的基调，面对达德利的三个提问，‘对一个你明知道有罪的人，你愿意用栽赃的方式，以确保法院判他有罪吗？你愿意用严刑拷打的方式让犯人招供吗？你愿意从背后射杀一个顽劣的罪犯，以免律师为他脱罪吗？’艾德的回答都是斩钉截铁的‘不’。
　　这两个细节在故事后半段都得到了呼应。
　　首先是艾德不仅选择了和站在对立面的杰克、巴德合作，而且因为两个人的遭遇而引发了强烈的情绪波动，这让他明白了巴德所坚持的情谊到底是什么，这是第一个转变。其次是为了追寻真相，艾德同意了巴德使用暴力逼供的手段，而在面对真正的幕后黑手，艾德更是做出了违背自己初衷的选择，这是第二个转变。
　　真相找到了，正义也得到了伸张，但是在这过程之中，单纯的正义之心却已经不可挽回地毁掉了。
　　事实上，艾德的转变就是整个社会的转变，在电影里巴德、杰克和艾德三个人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最初成为警察的原因是什么？三个人的回答都各不相同，巴德的迷茫，杰克的遗忘，艾德的蒙蔽，都让三个人丢失了最初的自己，在社会生活的侵蚀之中失去了方向。
　　这恰恰就是社会的现实。梦想是什么时候被抛弃的呢？很荒谬，很残酷，很真实，就是在追寻梦想的过程中。这个发现实在让人绝望，也许我们所追求的都是从来不存在的东西，就好像艾德，他追逐着理想主义的正义，但最后却一步接着一步地背叛了自己的梦想，他先是选择了邪恶的手段伸张了正义，而后是用正义交易了利益，成就了现实。
　　一步，再一步，仅仅是两步，却耗尽了艾德整整的一生。
　　艾德就是当今社会的写照，他一开始是巴德，而后变成了艾德，之后变成了杰克，随后成为了高官，至于最后……他是否会成为幕后黑手呢？这成为了整个电影留下的最大悬念，在故事的最后，艾德摘下了他的眼镜，那代表他保护色的眼镜，沐浴阳光之下却透着令人战栗的寒冷。
　　艾德的身上凝聚了导演所有的野心，对现实社会的变化进行了深刻而真实的演绎，鲜血淋漓，寒冰刺股。艾德的转变，无疑是最大的挑战，而在紧凑密集的剧情之中，留给雨果的发挥空间着实有限，甚至是可怜的，但雨果依旧没有让我们失望。
　　雨果的演绎无疑是精彩传神的，从表情的细腻变化到眼神的彻底转变，雨果赋予了艾德完整的人格和灵魂，几乎让人正邪难分。可就是在没有任何爆发点和转折点的情况下，雨果却用不动声色的表演一点一点完成了角色的铺垫，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停顿、一个手势，那不着痕迹的演出甚至比凯文还要更加细腻出众，几乎在观众反应过来之前就形成了转变，让每一个转折点都变得真实可信，顺利地串联起了整部电影。
　　最典型的就是雨果和凯文、雨果和罗素、雨果和查理兹的那三场对手戏，强大的气场几乎可以说是主宰了每一个瞬间，举手投足之间的情绪变化浓烈得成功得带动每一位观众情绪，甚至就连眼镜都成为了点睛之笔，眼神、台词、表情、动作达到了完美的结合，不动声色地推进每一个情节的进展，如此功力令人敬佩不已。
　　也许艾德这个角色比不上许多角色丰富精彩，但雨果却在这个角色上取得了难以置信的突破，那种深入灵魂的变化，真实得令人胆寒。”


第1889章 循环之局
　　罗杰·埃伯特的影评无疑是精彩绝伦的，在尽可能不剧透的情况下，将整个故事进行解剖，可以看得出来，罗杰对于电影里的主要角色完全赞不绝口，不过在影评的最后，罗杰还是对电影的核心思想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在电影的最后，艾德做出了选择——和幕后黑手一样的选择，他不仅仅是向现实妥协，而是成为了现实，他用自己坚持正义的内心破局而出，漂亮地赢得了这场战争，但事实上，他已经变得和幕后黑手一样：就如同电影开篇时艾德和达德利的对话：为了实现所谓的正义，不折手段。
　　那么，也许，未来艾德就是下一个幕后黑手。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像是一个局，在这个局之中，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一个个被利益包围的位置。黑道老大被取代了，会有新的领导者出现；黑道被打压到无法反击了，会有体制之内的腐败之士取而代之；体制之内的一名高官落马了，会有另外一只蛀虫出现。
　　这是一个无形循环的局，任何人身处在这个局之中，终究都要做出选择，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抛弃，要么远远逃离。没有人能够例外。而这个局，就是当今残酷的社会现实，这才是‘洛城机密’最深刻最可怕的核心思想。
　　两年前，‘七宗罪’抛出了一个可怕的社会预想：这个社会太过冷漠，利益至上让所有情感的羁绊都变得冰冷而无用，但电影却没有给出一个解决办法，只是留下了无止境的思想狂潮。
　　两年后，‘洛城机密’讲述了一个真实的社会现实：这个社会已经被黑暗腐败所侵蚀，没有人是安全的，也没有人能够逃离。电影同样没有给出一个解决办法，但却给出了答案：选择。
　　面对社会的黑暗，每一个人都会有选择的权利，而且不仅仅一次，每一个关口每一个岔路都有选择的机会，不同的选择将会导致不同的结果，而终点的景色也截然不同。艾德、杰克、巴德，三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并且以不同的结局收场，那么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又将如何选择呢？
　　于是，这就回到了这篇影评的标题之上，‘有人赢得全世界，有人赢得从良娼。妓的亚利桑那之旅’。这不是理想主义的前苏联，‘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这就是血腥而残酷的社会现实，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艾德、杰克、还是巴德？也许你可以选择理想情人——他们的确都是魅力十足的约会对象，但同时你也可以选择一个憧憬的目标，那么，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这比‘七宗罪’更加残酷，因为‘洛城机密’给出的答案是在拷问人心，没有人能够摆脱，也没有人能够胜利，没有人能够比艾德、杰克、巴德做得更好。此时，抬起右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跳，心底的声音是什么？听得见吗？”
　　在影评的最后，罗杰如此总结到，“第一次观看，意外惊喜；之后再观看，仍旧犹如上好的红酒，醇香深远。细致入微、跌宕起伏的情节安排，层峦叠嶂、深刻鲜活的人物形象，都在诉说一个词：经典。”
　　罗杰给出了一百分满分的评价，并且在四星满分的推荐值上同样给出了四星的肯定，这与“洛杉矶时报”的尼古拉斯不谋而合。虽然罗杰并没有直接说“七宗罪”和“洛城机密”孰优孰劣，这也没有可比性，但可以看得出来，罗杰对于“洛城机密”的内核有更多的感触，比起“七宗罪”来说，“洛城机密”又更近一步，直逼人心，那种残酷的真实，令人回味深远。
　　“芝加哥太阳报”刊登了罗杰的这篇影评之后，无疑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因为罗杰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循环之局。
　　罗杰认为“洛城机密”的剧本暗示了这样的一个可能性，只要利益存在，社会就会不断恶性循环：坏人可能被消灭，但好人也可能变成坏人，接管此前的所有黑暗产业。这不仅仅是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还是一个无比悲观的想法，几乎是对整个社会的体制提出了最严峻的拷问。
　　这甚至让人无法分辨清楚，到底是“七宗罪”更加可怕，还是“洛城机密”。
　　“七宗罪”真正堕落的是人心，社会的冷漠孕育了罪恶，可是执法机构还是顺利履行了正义，可惜的是社会的黑暗依旧是一团迷雾；“洛城机密”的整个社会已经被灰雾笼罩，就连执法机构都已经被渗透，正义之心在一点一点消失，那一缕阳光真的足以拯救这个社会吗？还是循环之局会无穷无尽地持续下去？
　　这才是整部电影真正令灵魂颤栗的瞬间。
　　两年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七宗罪”掀起了整个社会对无冕之王的声讨，不过“洛城机密”上映的时间点就缺乏了如此推波助澜，可即使如此，去年成功完成了总统连任的比尔·克林顿可丝毫不敢怠慢——上一次他就因为怠慢了而导致失态不断扩大，几乎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甚至让总统大选都变得黯然失色。
　　比尔在接受例行新闻发布会采访时，主动接受了相关提问，“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社会依旧存在着不少问题，但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不是吗？就如同雨果一样，他总是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我们也应该相信民众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的司法系统始终保持透明和公正，将选择权和监督权交给社会大众，保证社会能够正常运转。不可否认，雨果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去年的‘独立日’，我个人珍藏了一卷录像带，偶尔空闲时会和希拉里一起观看。”
　　完成总统连任的比尔自然不可小觑，他成功地转移了焦点，并且用“独立日”来暗示，在社会灾难面前，所有民众都会团结起来。这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策略，让“循环之局”的悲观思想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但不可否认的是，比尔的主动出击反而是为“洛城机密”引得了不少关注。
　　在最近两年时间里，美国逐渐从经济危机的动荡之中复原了过来，并且开始稳步增长；政坛重新恢复稳定，人们对生活也普遍满意；无冕之王经受了当初的教训之后，动作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虽然不能说整个社会是一派祥和，但整体的确是正在逐渐变好，罗德尼·金、O.J.辛普森、迈克尔·杰克逊这样轰动性的案子也没有再出现。所以，人们对社会问题的关注热度正在普遍下降。
　　现在，比尔的回击，也算是为“洛城机密”引发了讨论开端。
　　虽然说社会已经在逐渐变好，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那些顽固的问题始终都存在，特别是“洛城机密”所说的腐败问题，这是亘古不变的主题，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产生利益纠葛，势必就会出现腐败问题，只是严重与否、告发与否的问题罢了。
　　所以，“循环之局”的观点引发了许多人的赞同，就如同“资本论”里所说的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商人甚至可以六亲不认。这一点也同样适用于社会，名望、利益、荣耀、私欲等总有一样可以成为被突破的弱点，这也使得黑暗产业源源不断地发展下去。
　　不过，人们的观点普遍没有罗杰那么悲观，对于社会的未来抱以更多期待，所以尼古拉斯对于电影结局的光明解读，则得到了更多认同。当然，“洛城机密”讲述的是五十年代的故事，当时和现在也已经大相径庭，没有直接映照的可能性，这也是重要参考因素。
　　即使如此，这些热烈的讨论还是引来了更多人的兴趣，大家都在好奇着，“洛城机密”对于社会问题的探讨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能够达到“七宗罪”的高度，又到底有多么精彩？特别是“芝加哥太阳报”和“洛杉矶时报”的双双满分称赞，对剧情的缜密更是赞不绝口，让那些原本对于雨果不那么感兴趣的观众、那些原本并没有计划在九月这样的淡季走路电影院的观众、那些原本对于剧情电影抱有迟疑态度的观众，都产生了好奇。
　　更为重要的是，撇开“洛城机密”深刻的内涵不说，“洛杉矶时报”和“芝加哥太阳报”都认为，仅仅是作为一部电影，可看性也是不容置疑的，特别是前者的那句“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完美结合”，更是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进电影院去欣赏。
　　“洛城机密”首映式结束之后，一夜之间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本周关注焦点，在当晚热闹非凡的影迷追捧之中，不仅仅是尼古拉斯和罗杰，同时首批影评也相继火热出炉，三十三家媒体在第一时间就贡献了影评，结局也没有任何意外，纷纷送上赞美之词厚，综合评分来到了九十三分的高点，“纽约客”更是以一句“年度最佳电影”作为注脚，见证了首批影评的摧枯拉朽之势。
　　典型的雨果·兰开斯特式电影，不是吗？


第1890章 首评狂热
　　“纽约时报”给出了一百分，并且在评论之中表示，“诱。人而美丽的、嘲讽而扭曲的，错杂的剧情搭配精彩的表演，奉献了今年最佳电影，没有之一。”
　　“精彩绝伦，引人入胜！”这是“纽约客”的评论，简短而精辟，但这简单的两个词汇却不足以道尽他们对这部电影的赞同，一百分满分则成为了第二个论证。
　　“旧金山纪事报”的评论出乎了不少人意料，在电影上映之前，他们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前景并不看好，甚至被认为是对雨果如今号召力的一种挑衅，再加上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始终一直在滋扰生事，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对电影挑刺一番。但事实上，“旧金山纪事报”不仅没有挑刺，反而送上了一百分的评价，似乎证实了他们对事不对人的客观公正形象。
　　“近十几年以来，最为出色的犯罪剧情电影之一，毋庸置疑的绝对佳作！”
　　评价虽然不长，但也依旧是送上了溢美之词，至少对于读者来说，“旧金山纪事报”也给这部电影投了一票。
　　“华尔街日报”评价说到，“自‘唐人街（Chinatown）’以来，最为精彩最为缜密最为细致最为深刻最为美味的一道大餐！”“唐人街”在1974年上映之后赢得了一片好评，并且在当年奥斯卡赢得了十一项提名。
　　除此之外，“华尔街日报”也给出了一百分的满分，这是“洛城机密”首批评论之中第六个满分了。
　　“华盛顿邮报”将满分数目增加到了七个之余，并且评论说到，“‘洛城机密’的观影过程，告诉了所有人：一部令所有人都满意非常、赞不绝口的电影到底应该怎么拍；而观看电影的过程到底是多么美妙难忘。”
　　“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成为了首批评论之中最令人莞尔的特例，“这部电影就好像是上好的牛眼肉一般：精心烹制，火候到位，鲜嫩多汁，绝对的味觉享受，多一分太老，少一分太腥！”
　　如此比喻着实有趣，而在评论之后他们还补充说明到，“整部电影透露的是一种态度，从导演到编剧到演员，全身心投入的专注和敬业；整部电影投射的是一种情绪，包括着惊悚的组合拳，一击接着一击，让人目眩神迷，毫无喘息空间。但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用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弃了那恶魔的秘密。”
　　“芝加哥论坛报”延续了他们一贯的黑色幽默风格，还调侃了一句，“兰开斯特再次吹响了统治好莱坞的号角：奥斯卡影帝小金人请注意，强盗兰开斯特来袭。”随后他们也送上了一百分满分，对电影致以了崇高敬意。
　　“美国周刊”撰写评论之中说到，“完美的剧情设置，完美的节奏控制，完美的表演挖掘，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完美的凯文·史派西碰到了完美的雨果·兰开斯特，起立鼓掌，致以最尊贵的敬意。”
　　如此赞扬，并且给予了一百分的不可思议成绩，让“洛城机密”首批影评之中满分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九个！
　　三十三篇首批影评之中，满分几乎就接近了三分之一，如此比例实在太过骇人。不过，有赞扬自然也就有批评，虽然“旧金山纪事报”出人意料地给出了满分肯定，但反对的声音依旧存在。
　　“纽约邮报”没有错过时机，第一时间撰写了专业评论，“一个迷人的、出色的娱乐作品，深刻地挖掘了好莱坞腐败的心脏之余，同时兼具了非凡的娱乐效果。‘洛城机密’向过去那些伟大的黑色电影表示了敬意，但终究欠缺一口气，核心的挖掘和角色的塑造差了一口气，高潮的对抗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则是最大的遗憾。”
　　作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雨果最坚定的反对者，“纽约邮报”在“七宗罪”之后就偃旗息鼓，在“独立日”之后就彻底学乖了，不是因为雨果如今的地位无法挑战，相反，像雨果这样的瞩目焦点，任何一点花边新闻都可以成为炒作话题——否则“蝙蝠侠与罗宾”的宣传期就不会那么顺风顺水了，而是科林·迈勒清楚地意识到，利用雨果才是正途，负面新闻也好正面新闻也罢，利益才是永恒的。
　　就好像“洛城机密”的故事核心。
　　所以，“纽约邮报”虽然这一次依旧唱了反调，给出了首批影评最低的七十五分，但事实上评论之中还是给予了大量的肯定。如此一来，“纽约邮报”虽然无法成为出头鸟，但至少可以保证销量底线。科林的转变，似乎在“洛城机密”里也可以找到相对应的影像，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旧金山纪事报”给出了一百分，而“旧金山观察报”则仅仅给出了七十五分，如此鲜明对比也颇为有趣。后者在影评之中认为，“这是‘夜长梦多（The.Big.Sleep）’和‘马耳他之鹰（The.Maltese.Falcon）’的回音——在一片广袤的平原里。”
　　“夜长梦多”和“马耳他之鹰”都是四十年代的经典作品，可以算是影史黑色侦探电影的巅峰之作，“旧金山观察报”将“洛城机密”拿来与这两部作品比较，显然就是认为中间差距还是很大的，那巨大的差距甚至让回音都没有办法迅速反弹回来。
　　如此巧妙的比喻也令人忍俊不禁，不过七十五分的评价还是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另外，“今日美国”的评分也仅仅只有七十五分，“故事着实太过复杂，以至于电影没有办法讲述清楚，细节的遗失让观影过程变得十分消耗脑力。但电影的确充满了令人深刻的能量，还有来自凯文·史派西、雨果·兰开斯特火力全开的精彩演出。”
　　三个七十五分，就是首批影评之中的最低分数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依旧有人对“洛城机密”提出了批评，但分数却依旧是高于七十分的，这对于一部剧情电影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做一个横向对比，“七宗罪”首批评论二十二篇，但媒体综评却仅仅只有七十五分，这部电影引发了无数讨论和争议，特别是对于大卫·芬奇的拍摄手法提出了不少质疑；但相对而言，“洛城机密”的叙事风格却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尼古拉斯将这部电影拿来和“教父”相比较，不是没有原因的——当然，“教父”在十四家的媒体综评之中拿到了满分一百分，这是至今都没有人能够超越的记录，“洛城机密”也不行。
　　可是，比起“七宗罪”来说，“洛城机密”的最低分也高达七十五分——与“七宗罪”的媒体综评持平，而三十三个评论之后的媒体综评更是高达九十三分，就可以看得出来，“洛城机密”的整体质量是完胜“七宗罪”的。
　　“芝加哥论坛报”的一句戏言引发了不少暗笑，“幸运的是，这一次没有布拉德·皮特。”
　　除此之外，媒体对于“洛城机密”几位主演的表演也是赞不绝口，雨果和凯文的对决成为了众人最瞩目的焦点，“才华横溢、火花四射、精彩绝伦，两位顶尖演员奉献了至今为止最为伟大的对手戏之一，举手投足之间的表演力量令人赞叹”、“兰开斯特和史派西之间的气场变化几乎引导着整部电影的走势，令作品充斥着一种令人亢奋不已的魅力”、“雨果的轻描淡写，凯文的游刃有余，让表演变成了一种艺术，让观影变成了一种享受”、“毋庸置疑的是，雨果和凯文的几场对手戏成为了全片最大的亮点，深刻地让灵魂都感受到那种感动”、“雨果联手凯文讲述了一堂完美而规范的演技教学试验课：如何在有限空间里完成角色塑造，如何与对手戏演员迸发出火花”……
　　“纽约客”的感叹更是最具代表性，“当雨果碰上凯文，电影的每一帧都成为了艺术，令人沉醉”。在评论之中，他们认为这两位演员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演技控制力，已濒臻化，足以跻身殿堂级别。
　　除此之外，查理兹这万绿从中一点红也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细腻而性感，塞隆让外貌的武器发挥到了极致，鲜活地串联起了整个故事”、“外表与内在的完美结合，美艳红唇背后的破碎灵魂，在塞隆的演绎之下是如此动人”、“查理兹和雨果的那场对手戏无疑是黑森林蛋糕上的樱桃，拍手叫绝”、“查理兹所演绎的林恩不仅仅是整个故事里最美妙的一道风景线，也是整个黑暗社会里最璀璨的一道希望”、“复杂，深刻，脆弱，敏感，美丽……查理兹演绎的林恩具备了令所有人神魂颠倒的能力”……
　　可以看得出来，媒体对查理兹的表演也赞不绝口，事实上，不仅是如此，罗素·克劳、詹姆斯·克伦威尔、大卫·斯特雷泽恩、丹尼·德维托都备受赞誉，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媒体第一次注意到了希斯·莱杰！
　　即使是“纽约邮报”、“旧金山观察报”、“今日美国”，他们在批评之余，也都无法否认这是一部十分出色的作品，整部电影的完成度令人惊叹，剧本、演员、导演、摄影等各个环节形成了完美的呼应，打造出了一部如此出色的作品。
　　“出色的演员是整部电影成功的重要法宝！每一个演员！”


第1891章 四面楚歌
　　难以想象，有一部作品能够在全方面都得到如此赞誉，影史上能够得到如此待遇的作品凤毛麟角，“教父”无疑是经典中的经典，而现在人们甚至将“洛城机密”拿来与“教父”比较，就可见人们对这部作品的推崇了。
　　所有媒体迎来了一片欢呼声，掌声之中将电影的媒体综评推上了九十三的高分，这使得“洛城机密”成为了继“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之后，雨果第三部媒体综评超过九十分的作品，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绩，再次证明了雨果出色的作品挑选能力。要知道，有的演员穷其一生也无法出演一部媒体综评超过九十分的作品，因为挑剔苛刻的影评人永远是最难讨好的一群人——批评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手段。可是现在，雨果却拥有了三部，足足三部！
　　媒体的狂热更是成为了一种特殊现象，似乎即使人们期待值再高，雨果的作品也总是能够满足这些期待，甚至打破这些期待，每一部电影的上映都会成为媒体感叹连连的豪华派对，这已经几乎要成为一种定律了。这一次“洛城机密”也毫无意外地，再一次占据了1997年佳作第一名的宝座！
　　所有人都知道，“辛德勒的名单”、“低俗小说”在媒体的赞誉声之中创造了票房奇迹。那么“洛城机密”呢？它真的有办法像“洛杉矶时报”所说的那样：成为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的完美结合吗？
　　“洛城机密”在九月十九日，正式登陆全美两千五百间院线——这一数字与“七宗罪”持平，狂热的影迷纷纷涌入电影院，第一时间亲自欣赏这部广受赞誉的作品的风采，全美电影市场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繁荣，甚至让人怀疑这依旧是盛夏，等观众们退场之后，纷纷接受了调查，随后的影院分数证明了一个事实：雨果依旧是观众宠儿。
　　高达“A”的影院分数对于一部惊悚、悬疑、犯罪的剧情电影来说，几乎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当初“七宗罪”的影院分数拿到了“B+”就已经引发了一片惊呼，而现在“洛城机密”又更近一步，取得了一个根本没有办法复制的口碑，让所有人都高呼“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雨果的号召力，当今全球范围内独一无二的强大号召力。
　　如此分数不仅仅来自于作品本身的出众，更加来自于观众对雨果的信任和赞誉，似乎当今电影市场已经产生了一种惯性思想：当不知道选择什么电影观看时，就选择雨果出演的作品。
　　这种思想甚至比“雨果出品，必是佳作”还要更加强大，因为这代表着雨果已经领先于其他所有演员、导演，成为了观众选择作品的第一标准，这不仅仅是一份肯定，更是一份追捧，还是一份认同，深入了北美观众的骨髓，成为一种固定观念。
　　这才是雨果能够配得上“独一无二”这个词的原因。
　　看到媒体综评九十三的高分，人们纷纷点头，“正常，预料之中”；可是看到影院分数“A”的高分，人们就大惊失色了，“这……怎么办才好？”
　　特别是对于“洛城机密”的直接竞争者们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十分糟糕的消息。
　　作为曾经全年最冷清的电影档期，九月份一直都是无人问津的，但得益于“七宗罪”的火爆，人们发现了九月份的强大潜力，特别是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无疑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让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都欢欣鼓舞——特别是中小型制片公司，因为他们往往不具备在暑期档竞争的能力，所以发现新档期的潜力，他们就能够赢得更多生存空间。
　　今年的九月份就是如此，几乎可以说是中小型制片公司扎堆，平均每周都会出现两部到三部新电影上映，如果再加上大型制片公司的排片，整个电影市场倒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将暑期档的炙热延续了下来。
　　九月第三周，本周全新上映的电影之中，居然有三部电影的放映院线都在两千间以上，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独立制片公司皮尔·大卫（Pierre.David）制作的奇幻恐怖电影“恶魔咆哮（Wishmaster）”无疑是本周最具野心的作品，投资五千万美元，是整个九月份上档作品之中成本最昂贵的作品，甚至比“洛城机密”的四千万还高。而且，“恶魔咆哮”的发行工作交给了三家中型发行公司联手负责，一共在全美两千八百间院线上映，声势之浩大已经足以和暑期档相媲美了。
　　可以看得出来，即使在早早就确定“洛城机密”上映档期的情况下，但“恶魔咆哮”依旧毫无惧色，他们表现出的雄心壮志大有要和“洛城机密”一决高下的气势——正正当当、堂堂正正的对决。“恶魔咆哮”的这一举动得到了不少人的赏识。
　　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为了好莱坞令人膜拜的存在，只要有他参演的作品，即使是“日出之前”、“死囚漫步”这样的独立文艺电影，对于观众的致命吸引力也是无法抗拒的。所以，在票房市场之上，几乎没有人敢于挑战雨果的霸主地位，甚至就连发出挑战书的勇气都缺乏。
　　但现在，“恶魔咆哮”几乎是以悲壮的姿态与“洛城机密”硬碰硬，更为有趣的是，从制作成本到上映院线，从前期宣传到首映仪式，这部电影都展现出了远远超出“洛城机密”的勇气和霸气，如此勇士，已经许久不见了。
　　不管“恶魔咆哮”最终取得什么成绩，这份勇气就值得赞赏。至于，它到底是勇敢还是莽撞，冰冷的票房数字会给出一个答案。
　　除此之外，派拉蒙出品的喜剧电影“新郎兜错弯（In&Out）”也将会在两千一百间院线上映，这部喜剧电影足足投资了三千五百万美元——对于该类型作品来说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而且是在没有大牌演员的情况下。不过，大名鼎鼎的制片人斯科特·鲁丁是这部作品的幕后推手，这也足以让派拉蒙对其产生信心了。
　　再加上选择了两千五百间院线上映的“洛城机密”，这三部电影的竞争早在首映之前就已经引发了无数讨论。
　　在诸多媒体看来，虽然“恶魔咆哮”勇气可嘉，但面对强势的雨果，依旧很难把本周的周末票房冠军从“洛城机密”手中抢下，最大的疑问就是：“恶魔咆哮”和“新郎兜错弯”两部不同题材的作品，到底可以分流多少观众，对“洛城机密”冲击“七宗罪”票房记录产生负面影响？
　　可是，首批评论火热出炉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洛城机密”远远比想象得还要更加强大，特别是雨果对观众的吸引力，这是永远无法预估的未知因素。
　　“恶魔咆哮”出师不利，虽然恐怖电影本来就不容易取悦影评人，但四十五分的媒体综评依旧是一个噩耗，而观众反应虽然相对好一些，但“C+”的成绩依旧只能算勉强及格；倒是“新郎兜错弯”出人意料地赢得了媒体好评，媒体综评七十分对于一部喜剧电影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虽然“恶魔咆哮”、“新郎兜错弯”两部电影显然在口碑方面无法与“洛城机密”形成直接对抗，但人们还是对本周的周末票房产生了好奇——毕竟九月份淡季，人们是要选择一部剧情复杂、思想沉重的电影观看呢？还是要选择一部简单粗暴的恐怖电影或者一部轻松愉快的喜剧电影观看呢？这是一个难题，而观众的心态更是难以揣摩。
　　值得一提的是，大卫·芬奇执导的“心理游戏（The.Game）”上一周上映，这部作品邀请到了迈克尔·道格拉斯和西恩·潘两位影帝级别的演员加盟，可惜的是这部作品却没有能够复制“七宗罪”两年前的辉煌，仅仅取得了一千四百万美元的首周周末票房——当然，这对于九月档期来说已经是一个不俗成绩了。
　　现在，“心理游戏”也加入票房争夺战，它的次周跌幅就要取决于“洛城机密”的表现了，这不算对决的碰撞也引来了不少讨论，令人兴致勃勃。可是，对于“洛城机密”来说，这却是四面楚歌，竞争不仅远远比“七宗罪”上映时要更加激烈，面对群狼环饲的恶劣局面；而且现在“洛城机密”的声势也完全比不上两年前的“七宗罪”，话题性和火热度都无法相提并论。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洛城机密”依旧在试图打破桎梏，创造票房佳绩。
　　参展关系没有爽约，因为他们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关心本周的票房数据，所以第一时间就公布了九月第三周的周末票房数据，当人们看到高居收尾的“洛城机密”名字时，没有任何意外，问题就在于，右手边的票房数字到底是多少呢？
　　“‘洛城机密’，单馆票房一万三千两百万美元，周末票房三千三百万美元”。
　　就是如此简单的一组数字，令整个北美一片哑然：万籁俱静，没有人能够发出任何声音。


第1892章 记录边缘
　　单馆一万三千两百美元，周末三千三百万美元。
　　如此数据，轻轻松松完爆今年暑期档“生死时速2”、“空中监狱（Con.Air）”、“变脸”等作品的周末票房成绩，并且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空降北美影史九月份首映票房的第二名宝座——将将落后于“七宗罪”的三千四百万美元。
　　“轰！”
　　这对于整个北美市场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自“七宗罪”在1995年强势刷新了历史之后，目前在九月份影史首映票房排行榜位居亚军的，赫然是去年上映的“前妻俱乐部”，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堪称亮眼，但与“七宗罪”三千万级别的数据一比较，就显得无比落寞了。
　　现在，影史第二部在九月份拿下两千万——甚至是三千万级别——周末票房的作品诞生了，就是“洛城机密”，同样来自雨果的作品，再一次书写了票房神话，用绝对强势的成绩证明了他当今无可比拟的强大声势。
　　更为重要的是，“洛城机密”是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创造这一成绩的。
　　两年前，“七宗罪”创造历史时，竞争对手乏力，几乎没有人看中秋季档的九月；而且当时经历了“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恶性事件之后，年轻火山们挑起的反抗行动声势浩大，后来还在“道歉（Apologize）”这张单曲的催化之下不断蔓延；更不要说当时在总统大选前夕，敏感话题点燃了全社会的热情，直接将“七宗罪”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这样的情况下，“七宗罪”交出了打破历史的答卷。
　　两年后的现在，“洛城机密”面对来势汹汹的“恶魔咆哮”和“新郎兜错弯”，还要面对大卫·芬奇的“心理游戏”，与此同时话题的火热程度也逊色了不止两个档次，除了卡司阵容作为最大话题之外，华纳兄弟甚至不惜用“疾风骤雨”四十周连霸的新闻来为电影进行宣传，几乎可以看做是绝望之中的极端选择。
　　但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洛城机密”依旧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历史，三千三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仅仅落后微弱的差距以至于没有能够打破“七宗罪”的记录，可无论是媒体口碑还是观众反馈，“洛城机密”都取得了全面领先，更不要说在不利条件之下创造的辉煌，这就足以让人相信“洛城机密”这场胜利酣畅淋漓！
　　没有任何附加因素，没有任何话题噱头，没有任何帮助动力，“洛城机密”仅仅依靠强大卡司阵容的号召力赢得了周末三天三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这再一次让人们深刻地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威力，可以说，“洛城机密”完完全全只是依靠自身的口碑和雨果的号召力，创造了如此成绩，这对于整个好莱坞来说都是一个震撼教育。
　　“洛城机密”在冷清的九月，交出了影史第二个周末票房破三千万的成绩，这似乎让好莱坞的疑问得到了解答：“独立日”的票房奇迹真的仅仅只是流星吗？还是可以成为产业的发展趋势？
　　答案应该是后者。
　　“洛城机密”在几乎没有任何电脑特效的情况下，依靠着缜密的故事、杰出的剧本、出彩的角色、精彩的演员，不仅赢得了刁钻影评人们的认可，而且还赢得了挑剔观众的认可。在如此情况下，再加上一名具有号召力的演员，票房奇迹模式是完全可以复制的。
　　今年暑期档，“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票房虽然出色，但却依旧没有能够创造奇迹；“蝙蝠侠与罗宾”、“生死时速2”的票房惨败，几乎可以说是亏到血本无归，而且还背负了无数骂名；“阴谋理论（Conspiracy.Theory）”、“警察帝国（Cop.Land）”取得了周末票房冠军，但首映票房和累积票房都不尽如人意……
　　相反，“黑衣人”这匹黑马横空出世，反而是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从首映票房到后续票房曲线，都十分喜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一个道理：电脑特效的确可以成为改变电影产业的关键钥匙，但剧本依旧是最重要的根基。简单粗暴如“独立日”，依旧有一个出色的故事，节奏控制更是值得同类型电影借鉴，电脑特效只是让故事变得更精彩的砝码——“黑衣人”也是如此杀出重围的。
　　以“洛城机密”为例，事实上，这部电影几乎没有使用电脑特效，但一个地方例外：最终大决战，在拍摄过程中不仅投入了大量真实爆破场面，而且还使用电脑特效让现场的枪林弹雨看起来更加逼真更加火爆，这场大决战无疑是将电影一百二十分钟的情绪全部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巧妙，却不过火，成功地成为了电影的点睛之笔。
　　同样，顶尖演员也是如此，“蝙蝠侠与罗宾”和“洛城机密”这两部电影的极端走势，生动地给电影产业上了一课：如何正确出色地使用顶尖演员！
　　“洛城机密”之中七位主要角色都发挥出了极致的魅力，令人拍案叫绝之余，回味深远，雨果在电影之中并不是作为箭头人物——虽然作为传递电影核心的决定人物贯穿起整个故事，但电影更多是所有演员的集体力量。
　　剧本、特效、演员，在导演的正确引导之下排列组合，于是诞生了“洛城机密”，于是诞生了三千三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记录。
　　显然，在冷清九月交出三千万级别的周末票房，这对于整个好莱坞来说都是一次无与伦比的震撼。更重要的是，这是雨果继“七宗罪”之后，第二次在偏僻的秋季档创造了如此成绩，这不仅给予了电影产业全新启示，同时也让人们更加意识到了作为演员的雨果的价值。
　　“独立日”的票房奇迹，除了电脑特效之外，雨果效应又占据了多少比例？这是好莱坞任何一个人都会思考的问题。
　　重新回到九月第三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之上，“洛城机密”足以位列影史第二的票房成绩毫无疑问地轻松锁定本周的冠军宝座，更为难得的是，即使是预测最高的“芝加哥论坛报”也依旧没有能够猜中结局，“洛城机密”以横扫千军的姿态再次令所有媒体傻眼。
　　“旧金山纪事报”、“今日美国”、“纽约邮报”等媒体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低估了“洛城机密”的票房，但只是保守一些，并没有唱衰。此前屡次与雨果对抗之后的结局已经让他们接受了足够的教训，这一次总算没有再重蹈覆辙。更重要的是，三千三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几乎是打了所有媒体的脸，所以他们也就无须担心了。
　　在面对一名顶尖演员时，如此小心翼翼、卑躬屈膝，这对于媒体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唯一可惜的是，“洛城机密”仅仅只差一百万美元就可以打破“七宗罪”的记录了，距离记录如此之近，最终却遗憾地擦肩而过，让许多人都为之扼腕。毕竟，“洛城机密”在媒体和观众之中的口碑都是超过“七宗罪”的。
　　面对“洛城机密”的强势碾压，一众竞争对手的萎靡不振，“新郎兜错弯”成功地脱颖而出，依靠不俗的媒体评价收获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倒是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惊喜，特别是在“洛城机密”如此不可思议的成绩之下，这一票房数据就更加让派拉蒙喜笑颜开了，位列本周周末票房排行榜的亚军之后，“新郎兜错弯”反而是成为了本周冠军之外的最大亮点。
　　上周的周末票房冠军“心理游戏”受到了同类型题材的“洛城机密”的正面竞争，次周跌幅急速下滑百分之四十，直接滑落到了季军位置，虽然这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不错的成绩了，但次周九百万美元的票房仅仅使得累积票房上升到两千八百万美元，这对于投资成本高达五千万美元的“心理游戏”来说绝对可以是一个噩耗。
　　事实上，“心理游戏”的媒体评价颇为不俗，六十一分的媒体均分虽然无法和“七宗罪”比肩，但在同类型题材电影之中已经实属不易，更重要的是影院分数达到了“B+”，这是与“七宗罪”持平的，可以看得出来这部电影是受到肯定的。但票房却完全失去了“七宗罪”的魔力，难道仅仅只是因为缺少了雨果吗？
　　“恶魔咆哮”成为了本周的最大输家，六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几乎已经注定了这部作品将成为“洛城机密”碾压之下的炮灰。虽然在媒体综评和影院分数出炉之后，这一成绩就已经有了预兆，但得知真正的票房结果时，还是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中小型制片公司的发展之路，依旧漫长，“低俗小说”之后的独立电影产业欣欣向荣，但独立艺术电影缺少了故事、角色和深度之后，想要在好莱坞立足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这也给中小型制片公司的发展道路提出了新的课题——除了圣丹斯之外，他们自己可以制作出精彩的作品吗？
　　九月第三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毫无意外却又出乎意料地结束了，“洛城机密”强势君临冠军，但却遗憾地与破纪录擦肩而过，这是不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洛城机密”无法创造“七宗罪”票房奇迹的信号？


第1893章 命定对决
　　雨果打破记录，这不是新闻；雨果没有打破记录，这才是新闻。
　　“洛城机密”遗憾地以一百万美元之差没有能够打破“七宗罪”的北美影史九月份首映票房成绩，这也成为了九月第三周最大的新闻，人们都纷纷为雨果的失之交臂而感到遗憾，特别是在“洛城机密”的评价全面超过“七宗罪”的情况下，就更加让人扼腕了。
　　如此局面着实让人哭笑不得，“芝加哥论坛报”如此说到，“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雨果这次作品票房惨败了呢。”
　　的确如此，三千三百万美元的九月首映周末票房，对于所有电影来说都笑到肚子痛的天大好消息，更不要说“洛城机密”仅仅投资四千万美元而已了，华纳兄弟已经准备开始数钱了。但媒体却依旧在感叹着雨果距离创造历史只有一步之遥，如此待遇，估计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新闻出来之后，“洛城机密”再次成为了热议焦点，电影对五十年代好莱坞的真实展现，官僚内部的腐败贪婪，黑帮人物的权势滔天，新闻记者的无孔不入，三线明星的幕后规则，种族歧视的司法公正……无不成为了那个年代的标志符号，更为讽刺的是，这些问题在进入九十年代以后，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却依旧没有根除，正如罗杰·埃伯特的评论所影射的道理：循环之局，整个社会的黑暗部分根本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蔽罢了。
　　虽然没有了热门话题，但“洛城机密”本身就是一个话题，人们都纷纷在探讨着：在当今社会制度之下，担任舆论监督的无冕之王们，遭受了侵蚀，改变了初衷，沉迷于利益，专注于爆点……他们是否还能肩负起监督社会的重要职责？而现在这个社会的背后是否依旧存在着不公正的现象？
　　前一个问题的范围太大，无法逐一讨论；但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从罗德尼·金的种。族歧。视案件开始，到O.J.辛普森杀妻案的轰动，再到迈克尔·杰克逊的毁谤事件，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位当事人都是黑人，在马丁·路德·金去世二十九年后的现在，维护黑人权益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深入司法体系、深入价值观的歧视，却依旧在方方面面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洛城机密”讲述了一个极端却十分普遍的案子，幕后黑手包括了富豪、检察官、警。探等高层人物，而他们第一个迫害的对象就是黑人，甚至直接扼杀了许多条生命；随后他们又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试图消灭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阻碍——任何人。
　　从五十年代开始，到九十年代的现在，司法体系真的在越来越透明吗？无冕之王真的在履行职责吗？富豪和官员真的不再是社会权势阶层吗？也许“循环之局”太过黑暗，太过绝望，太过沉重，社会的确在变好，但没有人可以否认，那些根深蒂固的问题，始终存在。
　　与“七宗罪”不同的是，这一次“洛城机密”并没有引起太多争议，所有民众都在自由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言论，对政。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除了无。政。府主义的示威游行之外，人们并没有产生太多的分歧，反而是获得了重新审视整个社会、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洛城机密”那浓郁的黑色幽默十分具有娱乐效果，比起“七宗罪”那深入骨髓的颤栗和恐惧来说，人们可以微笑却不失深刻地讨论“洛城机密”。
　　但问题就在于：没有矛盾，没有火花，没有刺激，“洛城机密”的票房真的能够超过“七宗罪”吗？要知道，“七宗罪”最终北美票房高达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全球票房更是高达四亿八千五百万美元，如此成绩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几乎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更何况，“洛城机密”在首映票房就已经落后了半个身位。
　　九月第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洛城机密”的次周跌幅之上。
　　当人们看到本周全新上映的作品清单时，刹那间所有人都亢奋了起来，因为本周雨果将要对抗的是乔治·克鲁尼！
　　严格来说，乔治目前根本不是雨果的对手，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乔治在电视剧领域取得了难以想象的超高人气，但在电影领域距离雨果足足有五个布拉德·皮特的差距。但人们依旧把乔治放在了雨果的对立面上，原因很简单：两位超级性感的绝对大帅哥，注定将成为对手。
　　仅仅在三个月之前，“蝙蝠侠与罗宾”的上映轰轰烈烈，乔治虽然没有直接挑衅雨果，但不少人都可以感受到乔治丝毫不担心与雨果的对决，甚至还隐隐有些摩拳擦掌的姿态。在“人物”周刊的火上浇油之下，在乌玛·瑟曼、阿诺德·施瓦辛格等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乔治就被推到了雨果的敌对立场，不少人都认为乔治将取代布拉德，成为冲击雨果、汤姆·克鲁斯两位顶级偶像的最佳人选。
　　可惜的是，“蝙蝠侠与罗宾”惨败滑铁卢，糟糕的口碑、糟糕的票房、糟糕的回忆，让声势浩大的乔治经受了沉重的打击。
　　现在，乔治带着“和平缔造者”降临秋季档，这恰恰也是他最得心应手的档期——因为“急诊室的故事”就在这个时间点回归，出色的首播收视率和影迷的狂热追捧，让乔治如鱼得水。
　　而且，在“和平缔造者”之中，乔治搭档的分别是妮可·基德曼和咪咪·莱德（Mimi.Leder），前者无需赘言，是目前最具前途的中生代女演员之一；而后者则是“急诊室的故事”的导演，与乔治配合默契，作为电视剧导演，咪咪的风格凌厉强硬，颇为令人期待。
　　“和平缔造者”是由环球影业投资制作的，耗资五千万美元，在秋季档依旧是大鳄级别，两千五百间院线的上映规模也显得毫不示弱，显然对于本周的周末票房冠军势在必得。
　　没有人会否认乔治的魅力，还有潜力。“蝙蝠侠与罗宾”的惨败势必将会对乔治未来的商业电影前景产生影响，但作为“急诊室的故事”里的道格·罗斯医生，他依旧是备受瞩目的中生代演员，三十六岁的年纪也恰恰是演员黄金年龄的起点。
　　目前在全美范围内，能在“性感魅力”方面击败雨果的，也仅仅只有布拉德、乔治和汤姆三个人了，外貌优势和优雅的谈吐更是乔治的致命武器；除此之外，连续两年提名艾美奖剧情类剧集最佳男主角，更是证明了乔治的扎实演技具有更多可发展性，这一切都使得乔治的大屏幕之旅顺理成章，人们也有理由相信，他有能力在大屏幕上打拼出一番事业。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乔治的潜力都大于布拉德——不是说在好莱坞的未来，而是说挑战雨果、甚至是超过雨果的可能。
　　现在乔治所欠缺的，仅仅只是一个在大屏幕上真正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好像“十二只猴子”之于布拉德一样，乔治需要的就是这样一部出色的作品作为平台，让他完成从小屏幕到大屏幕的转换。
　　“蝙蝠侠与罗宾”显然不是这个平台，那么“和平缔造者”可能会是吗？
　　对于乔治来说，幸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和平缔造者”赢得了和雨果对决的机会，媒体一直以来炒作的对决终于出现，不仅曝光率急速上升，而且人们对乔治和雨果的讨论热度也迅速升温；不幸的是，“和平缔造者”遇到了雨果，遇到了雨果领军的“洛城机密”，想要战胜如此强大的对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被许多人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挑战，也是机遇。成功了，一举成名；失败了，沉重打击。特别是放在“蝙蝠侠与罗宾”的惨败之后，如果“和平缔造者”再次成为哑弹，那么即使这部作品“仅仅”只有五千万投资，亏本也不会太过巨大，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乔治的大屏幕梦想都将会要搁浅了。
　　这就是好莱坞，如此现实、如此残酷、如此冰冷。对于乔治这样从小屏幕转战大屏幕的演员来说，他们的机会本来就不多，一旦错过之后，就会变得无比艰辛。詹妮弗·安妮斯顿凭借着“老友记”在过去几年风光无限，但大屏幕上的屡屡受挫，还是让她的事业没有办法进一步打开。
　　乔治也是如此。
　　所以，“旧金山纪事报”将这场对决称之为“没有退路的比拼”，乔治深以为然。错过了一次机会，如果再错过第二次机会，即使是乔治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他深深地知道，雨果这个对手有多么强大，他需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具备和雨果抗衡的资格和能力。
　　对于乔治来说，这一次的对决时机来得正好，他将会通过“和平缔造者”的胜利来证明自己，即使是首周创造了历史的“洛城机密”，他也会将对手拉下马来。更何况，这一次有妮可和咪咪的加持，他相信自己有机会，而且机会还不小。
　　“特蕾西·雅各布斯”，现在在好莱坞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名字呢？屈指可数。乔治就是其中之一。


第1894章 火上浇油
　　“不，我不是说讨厌雨果，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雨果呢？”乔治面带和煦笑容的回答到，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大卫·莱特曼——杰·雷诺的死对头。为了宣传“和平缔造者”，乔治出演了“大卫深夜秀”，在交谈之中，乔治风趣幽默的谈吐显然赢得了诸多赞誉，即使面对大卫尖锐的提问，乔治也应对自如。
　　听到乔治的回答，大卫却是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如此确定。”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治。
　　乔治却也不慌张，依旧带着从容的笑容，“不是，我只是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媒体对雨果的塑造太过完美，以至于让人觉得不够真实，彷佛他就是童话世界里存在的人物。对于我来说，我会更希望能够认识真实的雨果，看到他私底下的面貌，这样才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说雨果和特蕾西的那段历史，从来没有人真正的探讨过。雨果对特蕾西做了那么多坏事，甚至还亲手毁灭了特蕾西的事业，但却没有人在乎，只因为雨果取得了成功，而特蕾西是失败者，所以所有人都在追捧雨果，特蕾西就宛若一缕青烟般消失了。
　　乔治自然地将双手放在了大腿上，交叉在一起，然后用指甲轻轻压着大拇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避免内心的汹涌从眼睛和声音之中泄露出来。
　　“所以，你是在说雨果虚伪。”大卫抓住了乔治的痛脚，狠狠不放手。虽然大卫也不喜欢雨果，但他却从来不会公开表示，嘲讽、讥笑、幽默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大卫也经常如此做，可是“讨厌”如此强烈的情绪，大卫却不会那么愚蠢地表现出来，为自己惹祸上身。
　　如今的乔治已经风度翩翩、优雅从容了，但比起多年之后应付媒体的老油条，现在的乔治还没有完成修炼，所以面对老谋深算的大卫如此直接的回答，内心本来就在涌动的乔治不由有些慌张了起来，呵呵地干笑着，手心不断出汗，却一时间接不上话。这短暂的空白，就足以让记者们做文章了。
　　想了想，乔治这才接着说到，“不，我不会用情感那么强烈的词汇，但事实是，我和雨果的确不是朋友。”乔治刻意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到，“我至今都没有机会见到雨果本人。”
　　乔治本来是打算幽默一把的，他和雨果的确没有直接见过面，就更谈不上是朋友了。但乔治刚才有些慌乱，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似乎幽默效果根本没有出来，反而像是给雨果下战帖了一般。
　　问题就在这里，大卫居然没有接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治，这让乔治心底顿时一紧，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接着清了清嗓子，解释到，“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见到雨果，我会主动上前做自我介绍的。”
　　可是如此解释却更像是欲盖弥彰，特别是现场一片鸦雀无声的情况下，这让乔治有些坐立难安，但理智告诉他此时要保持镇定，这才能度过这一关，可是此时的他依旧缺乏一些定力，他又忍不住摸了两次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大卫此时终于露出了笑容，接着说到，“那么你对这次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呢？我们现在可都是十分期待呢，这个周末，到底是选择乔治·克鲁尼，还是雨果·兰开斯特？”
　　好不容易乔治回过神来，这个问题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只好祈祷你们的口袋里有十四美元。”足够买两张电影票的现金。
　　这句话本来肯定能够让大家都欢笑起来的，但可惜的是乔治的笑容略显僵硬，话语虽然轻松，却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惬意。可以感受得到，乔治显然是无法复原了。还好，大卫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而是转换了话题，这给了乔治喘息空间，逐渐恢复了过来。
　　对于大卫来说，今天节目能够由此收获，已经足够了。
　　果然，这一期“大卫深夜秀”播出之后，无疑是对目前媒体热议乔治和雨果对决的进一步加热，乔治的行为堪称是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话题。而“纽约邮报”再一次大出风头。
　　“挑战雨果·兰开斯特的第一人选：乔治·克鲁尼”，这篇报道完全引爆了话题，在报道之中他们表示乔治勇敢地向雨果发出了挑战，挑战如今雨果在全美的霸主地位，对媒体无差别地赞扬雨果表示了厌倦和排斥。而更重要的是，乔治是具备掀翻雨果王朝资格的，接下来的好莱坞势必将会见证一番龙争虎斗。
　　“纽约邮报”的这篇报道，不仅狂卖四百万份，令科林·迈勒喜上眉梢；而且还产生了连锁反应，甚至直接催生了“娱乐周刊”专门做了一个专题，将雨果和乔治放在一起进行直接比较，从各个方面进行分析两个人的优势和劣势。“娱乐周刊”分析的结果自然是雨果占据了上风，但他们却认为乔治完全有可能复制雨果的奇迹——甚至超越雨果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
　　这无疑是十分荒谬的：因为目前的乔治在事业方面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与雨果相提并论，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但“娱乐周刊”还是煞有介事、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番。而事实就是，所有人都投来了好奇的视线，热烈地讨论着这两位演员到底孰优孰劣，撇开女人和同性恋不说，就连男人也会讨论到底谁更值得欣赏、值得敬佩。
　　“娱乐周刊”那篇专题还给“旧金山纪事报”灵感，他们也做了一期专题，分析“和平缔造者”对阵“洛城机密”的本周胜负结果。“旧金山纪事报”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和平缔造者”创造两千万美元的首映票房，取得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洛城机密”，成为九月第四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
　　不管“旧金山纪事报”这篇专题到底有多少权威性，但不可否认的是，的确是引起了无数争议，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议论着这个话题：乔治和雨果，“和平缔造者”和“洛城机密”，甚至牵扯到了包括汤姆、布拉德在内的当今顶尖演员，到底谁更加优秀、谁更加具有影响力，成为了本周最炙手可热的讨论焦点。
　　这也为“和平缔造者”的上映开始不断预热，无形之中的宣传效果令人侧目。即使后来乔治在电影首映式之上，澄清了自己在“大卫深夜秀”的言论，这一次乔治清楚地解释了自己当初的意思，媒体也在环球影业的督促之下正确刊登了这篇澄清文，但已经无济于事。
　　所有观众对于“乔治VS雨果”的格局已经是再明确不过了，热情直逼当初的“布拉德VS雨果”，认为这一组对决将会迸发出更令人亢奋的火花——因为乔治在全方位比拼之中都不落下风，特别是演技的部分，这也是布拉德最大的短板，包括汤姆·克鲁斯也不例外。所以，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场对决的胜负。
　　即使“和平缔造者”和“洛城机密”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电影类型，根本没有可比性；即使雨果根本没有接受采访提及乔治，乔治也否认了所谓的对决关系；即使“洛城机密”是上映第二周，“和平缔造者”是本周首映……
　　这一切都无法阻止观众们的热情，热切期盼着乔治和雨果这场对决的化学反应。
　　九月二十六日，万众瞩目之下，“和平缔造者”强势来袭，乔治·克鲁尼携手妮可·基德曼，将要挑战“洛城机密”的霸主地位！这也使得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产生了无数悬念。
　　“和平缔造者”抢先登场，但可惜却大倒热灶，首批影评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大失所望，评分最高的“纽约邮报”也仅仅只给了七十分，二十家专业媒体的平均得分更是低到了四十三分，这对于任何类型的电影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无疑说明了专业评论对这部作品几乎是批判漫天飞。
　　当然，对于商业电影来说，媒体综评糟糕不是维系生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影院分数，因为这是观众对电影的直接反馈，关系到了接下来的票房走向。历史上有不少电影都是媒体综评糟糕透顶，但观众却十分捧场，取得票房大捷，这也是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之间寻求平衡的终极命题。
　　但乔治·克鲁尼注定还是要失望了，影院评分仅仅只有“C”，勉强及格而已，可以看得出来，在铺天盖地宣传之后，人们对电影都报以了超高期待，这是一把绝对双刃剑——如果电影能够像“洛城机密”那样满足超高期待，这将会彻底引爆票房；反之，那就是一场灾难，批评声音会以加倍的重量倾泻而来。
　　这是继“蝙蝠侠与罗宾”之后，乔治的连续第二枚哑弹，糟糕的口碑令人大失所望，似乎又印证了那句话：电视明星和电影明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根本不能混为一谈。那么，“和平缔造者”能够借着热议话题的优势，至少在首映票房取得爆发吗？
　　这是乔治所有注意力关注的唯一问题，他此时已经自顾不暇，他必须双手合十诚心祈祷：电影首映票房能够借势蹿升，否则，这就是一场灾难。


第1895章 逆天跌幅
　　影评人热烈追捧，但观众却根本不买账；影评人吐槽狠批，但院线票房却横扫千军。这始终是电影市场的一对矛盾，因为在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之间寻找平衡点，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和平缔造者”现在就需要这样的矛盾，希望能够在影评人的批评声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赢得票房。至少在票房和口碑之中，能够赢得一方的芳心，让人挺直腰板。但乔治·克鲁尼却注定要失望了。
　　九月第四周，在两千五百间院线上映的“和平缔造者”，在周末三天之内仅仅取得了九百三十万美元的票房，仅仅比上周“恶魔咆哮”的首映票房好看一点罢了，但对于任何一部投资五千万美元的作品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悲惨的噩耗，因为这几乎就已经宣判了电影死刑，除非下一周交出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票房跌幅，否则这部作品就将注定血本无归了。
　　百分之十五的跌幅？在四十三分的媒体综评和“C”的影院分数背景之下，不仅仅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白日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乔治的电影梦可以暂时放在一旁了。
　　“蝙蝠侠与罗宾”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的巨额投资全部打水漂了——至今电影依旧在院线久久徘徊，但北美票房却依旧没有达到成本线，也许华纳兄弟可以通过海外票房来避免亏损，但这部电影千夫所指的糟糕口碑却彻彻底底毁灭了蝙蝠侠这个招牌，以至于华纳兄弟被迫将这个项目束之高阁，并且宣称在世纪交替之前都不会重新开启。
　　“和平缔造者”的五千万美元投资虽然不算高，只能说是中档投资，但从首映票房的成绩和媒体反馈来看，北美票房达到成本线已经没有太多希望了，即使是海外市场也没有太多潜力。环球影业的亏损已经板上钉钉，虽然有限成本并不会导致崩溃式的赔本，但这对于朗·梅耶来说，他已经没有太多空间去挥霍了。
　　亏损，这对于利益至上的好莱坞来说，几乎是不可饶恕的一项罪名。更为可怕的是，这两部作品的口碑几乎都是灾难性的，前者甚至直接毁了一个长达二十年的项目，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电影的失败原因有很多，但正如电影取得成功，由主演来接受光环一般，电影的失败也需要由主演来承担责任——即使只是替罪羔羊。更何况，“蝙蝠侠与罗宾”的失败很大程度必须要责备乔治所饰演的布鲁斯·韦恩，完全破坏了蝙蝠侠的独特气质，乔治难辞其咎。
　　对于好莱坞来说，一个无法产生利益的演员，甚至就连花瓶都算不上。
　　即使所谓的潜力再强，即使所谓的人气再高，即使所谓的话题再多，各大制片公司也意兴阑珊，因为至少花瓶可以制造更多关注，同时还便宜；但一个拒绝承认是花瓶的花瓶，只能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艺术品——曲高和寡，束之高阁。
　　连续两部作品的惨败，从票房到口碑，从作品到话题，全面溃败。这场面实在太过可怕，更惊悚的是，两部作品都是在万众瞩目、野心勃勃、信心十足的前提之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遭遇完败，如此结局实在太过血腥，以至于让人无法直视。
　　“和平缔造者”上映之前，媒体的炒作有多么喧闹，首映票房出来之后的羞辱就有多么强烈。
　　仅仅九百三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不要说两千万了，就连一千万的票房都没有达到，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战斗力，根本不需要竞争对手出招，“和平缔造者”就已经被自己羞辱到无地自容，直接败退。
　　虽然人们也曾猜测过，“和平缔造者”可能无法真正威胁到“洛城机密”，但却没有人预料到如此结果——票房成绩实在太过糟糕，以至于“秋季档”都很难成为借口了。这一成绩甚至比同样在本周首映的喜剧电影“精神食粮（Soul.Food）”所取得的成绩还要糟糕，令无数人错愕不已。
　　“精神食粮”是一部由独立电影公司打造、交给二十世纪福克斯发行的小成本喜剧电影，仅仅七百五十万美元的成本，仅仅在一千三百间院线上映，但最终却取得了一千一百二十万美元的首映票房，不仅轻松超越了“和平缔造者”，而且还是在成本、院线、宣传全面落后的情况下。
　　“和平缔造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开。
　　事实上，更为残酷的现实时，九月第四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和平缔造者”仅仅只是位列第四而已，排名第三的就是“精神食粮”，而高居亚军的赫然是“新郎兜错弯”——这部喜剧电影在激烈的竞争之中交出百分之二十五的跌幅，以微弱的优势险胜“精神食粮”，成功占据了本周的第二名高位。
　　“和平缔造者”不仅仅是遮羞布都不见了，已经彻彻底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之上，因为“洛城机密”本周交出了逆天跌幅：百分之八！这也意味着，一众竞争对手根本没有能够给“洛城机密”施加任何压力，让这部作品强势称霸本周电影市场，轻松书写了历史。
　　“洛城机密”首映票房遗憾地没有能够打破“七宗罪”的记录，这让所有人都对“洛城机密”后续创造历史的前景都多出了一丝担忧，更何况，次周“洛城机密”还要面对更加强大的竞争对手，一旦跌幅不够理想，冲刺“七宗罪”最终票房记录的可能性就要直线下降了。这对于口碑更加优秀、娱乐更加丰富的“洛城机密”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七宗罪”当初之所以创造了票房奇迹，除了首周优势之外，次周也没有遇到太多威胁，交出了百分之十二的惊人跌幅，将自己的票房强势延续了下去。“洛城机密”想要超过“七宗罪”，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但结果就是，对于雨果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洛城机密”不仅交出了精彩的跌幅表现，而且还一举超过了“七宗罪”，以百分之八的逆天跌幅令北美一片哗然。更为重要的是，这一跌幅成绩是踩着“和平缔造者”的肩膀创造的，雨果正面击溃了乔治，直接让乔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地跌入深渊，如此干脆利落、酣畅淋漓的胜利，几乎已经让人们开始同情起乔治的处境了——即使是布拉德·皮特，当初与雨果正面交锋时，也没有输得如此惨，完全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凭借着百分之八的跌幅，“洛城机密”次周周末票房高达三千万美元，超过了“七宗罪”，一举成为影史上继“独立日”、“侏罗纪公园”、“龙卷风”、“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黑衣人”之后，第五部次周票房达到三千万美元的作品！并且超过了“黑衣人”，成为影史次周票房的第四名！
　　如此成就即使用辉煌来形容也不足以表达内心的震撼，因为在这五部作品之中，四部全部都来自于暑期档，而且首映票房都远远超出五千万的水准，而“洛城机密”不仅仅来自于全年最为冷清的秋季档，而且还是在首映票房并没有创造历史的情况下，依靠强大的跌幅取得如此成就的。逆天跌幅，名副其实！
　　“洛城机密”几乎堪称是逆天级别的口碑仅仅在第二周就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威力，对于一部惊悚悬疑的剧情电影来说，九十三分的高分毫无疑问地创造了历史，甚至超过了“沉默的羔羊”、“致命诱惑（Fatal.Attraction）”、“马耳他之鹰”等影史经典，成为了同类型电影的执牛耳之作；更不要说来自观众无差别的好评声，成功地让口碑一传十、十传百。这才使得电影在次周交出了百分之八的逆天跌幅，成功跻身影史前列。
　　也许，从一开始，“和平缔造者”就不是“洛城机密”的对手，从始至终“洛城机密”就是在这自己战斗、和历史战斗，并且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毋庸置疑，“洛城机密”以影史第四高的次周跌幅强势蝉联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完成了统治性的横扫之后，“洛城机密”追赶“七宗罪”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两周累积票房来到了七千四百万，反而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七宗罪”的同期票房，实现了反超之余，也再次让“洛城机密”最终票房的落脚之处成为了人们热议焦点。两亿？难道“洛城机密”真的要冲刺这一“七宗罪”遗憾止步的超高标杆吗？
　　此时此刻，“洛城机密”也已经走在了创造历史的道路之上，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人阻止它的步伐。至少，“和平缔造者”不行，而人们所认为的“最有可能挑战者”乔治·克鲁尼也不行。
　　“洛城机密”交出了逆天跌幅之后，这对于乔治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甚至比赤脚在炼狱之中行走还要痛苦，但最为痛苦的是，乔治偏偏不能将内心的真实情感表达出来：因为他是优雅从容、谈吐风趣的“克鲁尼先生”。


第1896章 全线溃败
　　“洛城机密”创造历史的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可是“和平缔造者”的挑战之旅仅仅开始了第一个周末，就被终结了。
　　次周，“和平缔造者”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之下，票房暴跌百分之四十，仅仅收入五百六十万票房，两周累积票房一千九百万美元。这也意味着所有的疑问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不要说百分之十五的跌幅了，就连百分之三十以下的跌幅都没有控制住，高达百分之四十的下跌势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这已经正式标志着：电影五千万美元的成本无法回收，亏本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和平缔造者”上映之前，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如此结局，即使是朗·梅耶都不能。被寄予厚望的乔治，交出了令人失望的答卷：前后两部作品在短短三个月之内相继惨败，不要说“与雨果对抗”了，就连在二线演员之中脱颖而出都成为了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目标。
　　从宣传战的声势，到作品本身的专业评价，再到观众对作品的反馈，随后到票房市场给予的回应，最后到周边市场的反响。“蝙蝠侠与罗宾”和“和平缔造者”两部作品都全线溃败，几乎就连保留颜面的余地都没有剩下——“‘蝙蝠侠与罗宾’勉勉强强地在亏本之前刹车，收回成本”，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有人说“乔治VS雨果”，将会迎来一个全线溃败的结果，估计会遭到身边一群人的哄笑。因为就连布拉德都没有沦落到如此地步——“夜访吸血鬼”与“生死时速”的碰撞，还是让前者收获了不俗评价；“七宗罪”的正面对决虽然一败涂地，但逼近两亿美元的票房依旧成为了布拉德履历表上最亮眼的成绩。而乔治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都比布拉德出色，更不要说“急诊室的故事”在全美的强大影响力了。所以，全线溃败？即使对手是雨果，这也是不可能的。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除了宣传期间的话题热点为乔治赢得了不少女性的芳心之外，他的1997年不仅仅是乏善可陈，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几乎可以说是直接葬送了乔治的“大银幕梦想”。
　　媒体之上关于乔治的新闻似乎一夜之间都消失了，甚至没有人提及乔治惨败给雨果的事——因为这种事实在太过稀松平常了，就好像英国媒体总是不断提起“披头士接班人”的头衔，但每次都只是灵光一闪，随即就湮没在历史之中，然后他们紧接着又把这个头衔安放在其他新冒头的乐队身上。现在，“雨果挑战者”的头衔，也是如此。
　　“纽约邮报”倒是在乔治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撰写一篇评论讲述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失败。但收到的回馈着实不多，因为就连普通民众都已经习惯了雨果的强势，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当做新闻。除了同情之外，他们能够给予乔治的，也没有更多了。
　　没有人关心乔治，仅仅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乔治就成为了明日黄花。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即使乔治依旧是“急诊室的故事”最具魅力的男主角，即使广大的收视群体依旧为他发狂，但在电影领域里，“乔治·克鲁尼”的名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各个项目的演员清单之上——没有人想要投资一个无法取得回报的演员，而这个演员甚至还会把整个电影项目拖下水，更是让人避之不及。
　　乔治就好像“小美人鱼”一般，目送着胜利者的背影走向狂欢节的中心，但自己却一点一点成为了泡沫，消失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之上。
　　小屏幕演员想要在大屏幕上取得一番事业，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电视剧群体转化成为电影院观众，这条荆棘满布的道路有无数人尝试过，胜利者凤毛麟角。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乔治暂时不是其中一员。
　　面对如此结果，乔治几乎无法保持自己的冷静，虽然在“急诊室的故事”剧组，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优雅从容，坚守这个他最熟悉、也最成功的阵地，全身心投入新一季的拍摄之中，但事实上他已经花费了自己所有精力在忍耐之上，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在拍摄之中集中注意力，只要稍有一些空隙，就会感受到那滔天的耻辱感汹涌而来。
　　因为“雨果·兰开斯特”，这就是一个好莱坞没有办法避开的关键字。即使“急诊室的故事”剧组已经考虑到了乔治的感受，尽量避免提及，但背后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却更加具有攻击性，这让乔治觉得自己像是经受不起打击的可怜虫，所有人都在同情他，彷佛所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带刺一般。可偏偏他为了自己的形象，又不能发火，又不能申辩，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这种滋味，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回到家，乔治就开始拿起剪刀，疯狂地朝抱枕进攻，漫天漫地的羽毛和棉絮才能稍微缓解一些他内心的愤怒和耻辱，“雨果·兰开斯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乔治狠狠地拿起剪刀，疯狂地戳着眼前巨大的枕头，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淋漓，但他却根本没有察觉到漫天的飞絮已经沾染上了血迹，只是双眼赤红地不断刺着，把内心的负面情绪全部都发泄出来。
　　一直等到精疲力竭，乔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狠狠地躺到了一片狼藉之中。乔治是一个自制力很好的人，他很少情绪失控，在他记忆之中，他进入三十岁之后就几乎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因为乔治深深地知道，想要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糟糕的情绪控制帮不上任何忙，相反，学会控制情绪、学会打造形象，是必备课题之一。
　　最成功的例子莫过于汤姆·克鲁斯了，这位八十年代的全美偶像，几乎就是量身打造了一个偶像形象，并且一路坚持下来，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功。乔治也希望复制这条路线，他需要制造出属于自己的特点和魅力，然后发扬光大。
　　乔治是一个聪明人，毋庸置疑，所以，他成功了。仅仅只是抓住了特蕾西给予的一个小小机会。
　　“特蕾西·雅各布斯……”乔治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特蕾西·雅各布斯……”这个已经彻底被好莱坞遗忘的名字，却是他成功的钥匙。现在，乔治终于体会到了当初特蕾西的感受：输给雨果的滋味，啃心蚀骨。
　　“和平缔造者”的失败不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乔治深刻地知道，好莱坞任何一部作品都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这就是好莱坞的魅力，一夜成名的可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但也必须承担一败涂地到一无所有的风险。
　　但对于乔治来说，“和平缔造者”却是一个耻辱，因为面对他的挑衅——在“大卫深夜秀”上的意外，雨果甚至没有主动应战，不仅没有在媒体之上说任何言论，也没有在圈内提及任何相关话题，就彷佛只是不值一提的杂事般。可就是如此，雨果根本没有花费任何力气，轻描淡写之中，就赢得了最后的胜利，更为可耻的是，“和平缔造者”和“蝙蝠侠与罗宾”的失败如出一辙：糟糕的作品，糟糕的角色，糟糕的口碑，即使不需要雨果出手，乔治就已经把自己亲手扼杀了。也难怪雨果不屑一顾了。
　　如此耻辱，让乔治以为自己赤身果体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所有人的批判和点评，他恨不得直接抹脖子也不愿意接受如此待遇。这甚至比绿洲乐队、玛丽亚·凯莉还要丢脸。
　　世纪之战、终极对决的惨败，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一次耻辱。但乔治却知道，至少绿洲乐队和玛丽亚都取得了他们所想要的——话题炒作、万众瞩目，还有最后的自我突破：他们所取得的成绩都创造了自身的最佳。他们虽然都惨败给了雨果，虽然都越发反衬了雨果的不可思议，但至少他们都成功了。
　　可是，乔治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地鸡毛之外，一无所有，就连遮羞的底裤都不剩下，甚至还不让他用双手来遮挡重要部分。这种赤裸裸的耻辱，深入骨髓。
　　“特蕾西·雅各布斯……特蕾西……”乔治不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获得了出演蝙蝠侠的机会，乔·舒马赫和他两个人都是在特蕾西的帮助之下开创了自己事业，但他们两个人也都因为“蝙蝠侠与罗宾”这部电影同归于尽，无论是他还是乔，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再接到好剧本了。
　　复仇者联盟。“哼”，乔治轻轻冷笑一番，这就是一个耻辱烙印，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血液里。“欠你的，我已经还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要为自己考虑了。”乔治意识到，特蕾西已经成为过去，不能再成为他的羁绊，而与雨果对抗，这是他的宿命——他不可能在接受了如此耻辱之后就选择遗忘，但他却知道，他需要换一个方法，“也许，我应该和雨果成为朋友。”
　　敌人的同时，却依旧是朋友。就好像玩弄政。治的那些人一般。


第1897章 高歌猛进
　　人们猜到了结局，却没有猜到过程：“洛城机密”击败“和平缔造者”，这不是意外的结果；但“洛城机密”如此干脆利落地就秒杀了“和平缔造者”，雨果甚至还没有亲自动手，乔治就已经不战而屈？如此过程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
　　十月第一周，“洛城机密”迎来了“惊唇劫（Kiss.The.Girls）”的挑战，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雨果和摩根·弗里曼的对决。
　　这着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先是大卫·芬奇的“心理游戏”，然后是雨果的“洛城机密”，再是摩根的“惊唇劫”，现在仅仅缺的就是布拉德·皮特了，两年前创造无数历史记录的“七宗罪”四人组就要再次汇合碰面。
　　不过，比起雨果和布拉德来说，雨果和摩根之间不仅没有火药味，而且双方还颇为和乐融融，在不少公开场合，摩根也多次表示了对雨果的欣赏和赞赏。
　　对于媒体来说，这更像是一个有趣的事，“心理游戏”和“洛城机密”对决，后者赢了；那么“洛城机密”和“惊唇劫”的对决呢？结果又将如何？毕竟，这可是“洛城机密”上映的第三周了。
　　“惊唇劫”和“七宗罪”是同类型题材电影，这也是两年前留下的后遗症：不少惊悚悬疑电影都拥挤到了九月、十月的秋季档来，希望能够复制“七宗罪”的奇迹。不过“惊唇劫”投资仅仅两千七百万，演员阵容里除了摩根之外，亮点也十分有限。尽管如此，派拉蒙影业还是为“惊唇劫”安排了两千三百间院线上映，期待着电影出彩的表现。
　　面对如此阵仗，“洛城机密”此前两周的优秀表现给了华纳兄弟不少信心，他们经过商议之后，居然进一步对电影进行了扩映，如此策略着实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两百间院线的增加，让更多的观众得以走进电影院。而从刚刚过去这个周末的电影院上座情况来看，“洛城机密”的票房跌幅将会再次带来惊喜。
　　事实也是如此，“洛城机密”在增馆放映的情况下，连续第二周交出百分之八的不可思议跌幅，取得了两千七百六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
　　这不仅使得“洛城机密”成为了1997年以来第一部连续三周票房都超过两千万的作品，取得了目前位列年度票房冠亚军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和“黑衣人”所没有达到的成绩；同时还使得“洛城机密”再次超越了“七宗罪”的同期票房成绩，在影史第三周周末票房排行榜，继续高居第四位，位列前三名的赫然是“独立日”、“龙卷风”和“侏罗纪公园”。
　　谁能够想到，“洛城机密”居然爆发出了如此强势的票房拉动力，这样一部依靠剧情取胜的悬疑电影，却达到了许多商业电影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这顿时让人们再次想起了“洛杉矶时报”的那句评论，“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完美结合”。
　　影评人刁钻胃口的满足，甚至将其拿来与“教父”相比较，这已经证明了这是一部在艺术方面取得成功的作品；而连续三周票房的出色表现，更是超过了两年前的“七宗罪”，也证明了这部作品势必将在票房方面创造更多佳绩。
　　但即使如此，周末票房高达两千七百六十万美元的数据还是令人瞠目结舌，这几乎已经超出一部剧情电影所能够达到的巅峰范畴，与一众商业大片比肩，全美赞誉在这一刻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也许，“洛城机密”经过时间沉淀之后，依旧无法与“教父”比肩，但绝对可以跻身剧情电影的经典佳作行列。
　　依靠着三周连绵不绝的票房攻势，“洛城机密”累积票房一鼓作气冲破了一亿门槛，并且达到了一亿一千万美元，同期累积票房不仅轻松超越了“沉默的羔羊”，并且已经反超了“七宗罪”足足七百万美元。虽然在首映周末票房的比拼之中，“洛城机密”略逊一筹，但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更具观众缘的气氛渲染，“洛城机密”全速发力，对“七宗罪”的同期成绩实现了全面反超。
　　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洛城机密”在缺少话题效应的情况下，后续票房的持久力能够与“七宗罪”抗衡吗？当初“七宗罪”就是前进势头凶猛，却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仅仅以五百万之差没有能够突破两亿门槛。那么，这一次“洛城机密”呢？能否打破“七宗罪”所保持的惊悚悬疑电影票房记录？又能否实现惊悚悬疑电影两亿票房的零突破？
　　正如“洛杉矶时报”的趣谈：雨果的记录，将由他自己亲手打破。
　　在“洛城机密”霸气侧漏的票房横扫气势面前，“惊唇劫”的表现堪称出彩，首映周末票房一千三百万美元的数据，如果没有“洛城机密”，将可以轻松夺冠，即使有了“洛城机密”，这一成绩在强大对手的摧枯拉朽声势之下就越发显得宝贵了，更不要说电影的成本仅仅只是两千七百万美元，这对于“惊唇劫”来说毫无疑问是值得庆祝的。
　　“惊唇劫”毫无疑问地占据了十月第一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亚军位置。
　　在这之后，“精神食粮”延续了不俗的口碑，位列季军；“新郎兜错弯”后劲不可小觑，占据了殿军位置；一退再退的“和平缔造者”迅速滑落到了第五名。如此榜单着实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比起“和平缔造者”的颓废来说，人们更加惊讶于“精神食粮”和“新郎兜错弯”这两部喜剧电影的善战。
　　对于派拉蒙影业来说，今年秋季档的策略显然是再正确不过了，收获了“惊唇劫”、“新郎兜错弯”两部小成本高回报的作品，足以让雪莉·兰辛眉宇舒展。
　　紧随而来的十月第二周几乎没有任何强劲新作上映，只有一部纪录片和一部独立小成本喜剧电影，所以，整个周末票房榜单都没有出现任何惊喜，“洛城机密”轻松地统治了排行榜，成为了1997年以来第四部实现周末票房三连冠的作品。
　　唯一的问题就是，“洛城机密”本周的具体表现如何？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拿下三连冠的？
　　维持两千七百间院线上映的水准，“洛城机密”在周末三天拿下两千两百万美元票房，跌幅仅仅只有百分之十八，延续了绝对强势的姿态再次问鼎本周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这一成绩也使得“洛城机密”超过了“龙卷风”和“侏罗纪公园”的同期成绩，成为影史第四周周末票房的第二名——冠军宝座的赫然就是影史奇迹“独立日”。
　　一步一个脚印，“洛城机密”正在全面刷新“七宗罪”当初在秋季档所创造的记录，并且竖立一个后来者几乎无法逾越的高标准。
　　两千两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在十月份就是无解的难题，“洛城机密”毫无疑问地将三连冠收入囊中之后，“惊唇劫”、“精神食粮”、“新郎兜错弯”、“和平缔造者”则依旧分列第二名到第五名。
　　在榜单之中，“惊唇劫”的次周跌幅仅仅只有百分之十五，这一成绩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绝对出彩，令派拉蒙影业喜出望外，两周累积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成绩已经稳稳当当地迈过了成本线；另外“精神食粮”和“新郎兜错弯”都再次交出了低于百分之三十的票房跌幅，表现之出色也成为了一时话题。
　　可怜的“和平缔造者”本周跌幅再次超过百分之四十，不仅仅是亏本，而且已经是扑街，三周累积票房甚至还没有过两千五百万——成本的百分之五十都没有达到，这个悲剧正在逐渐变成惨剧，就连环球影业自己都已经不忍直视了。
　　“和平缔造者”不仅是唯一的掉队者，也是唯一的失意者，甚至就连媒体都不忍心再继续落井下石了。
　　不少媒体都纷纷对乔治·克鲁尼的遭遇表示扼腕，似乎乔治的电影事业已经就此终结，令人唏嘘不已。特别是“急诊室的故事”新一季的收视率依旧喜人，乔治的人气依旧出众，这就越发反衬出乔治电影事业的崩溃。如此同情之声，让乔治变得越发狼狈不堪之余，也让乔治哭笑不得。
　　值得一提的是，“不羁夜”本周在两间院线点映，单馆票房两万五千美元，不俗表现，却不到出彩高度。
　　“洛城机密”的后续表现正在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持续高歌猛进，再次证实了优秀的电影永远不会缺乏观众赏识的真理；并且以不可阻挡的姿态不断拉大和“七宗罪”同期票房数据的差距，同时三周累积票房已经一亿四千三百万美元，不知不觉中，电影票房下周就可以轻松迈过一亿五千万的门槛，似乎一切迹象都在表明一个事实：“洛城机密”将要冲击“七宗罪”所没有做到的事。
　　可以确定的是，两亿美元的总票房已经在向“洛城机密”招手了，现在距离达成目标只剩下最后一个门槛：“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I.Know.What.You.Did.Last.Summer）”和“魔鬼代言人”，这同时也是最重要最困难最艰辛的门槛。


第1898章 最后门槛
　　事业处于强势上升期的查理兹·塞隆也第一次面临了这样的状况：自己的作品互相打对台。
　　去年，查理兹和阿尔·帕西诺、基努·里维斯合作拍摄了“魔鬼代言人”，这部作品由华纳兄弟投资制作，耗资五千七百万美元，在开拍时就引发了无数话题：由老牌影帝带领两位人气新人出演，导演则是执导过“热泪伤痕（Dolores.Claiborne）”、“军官与绅士（An.Officer.And.A.Gentleman）”的泰勒·海克福德（Taylor.Hackford），自然是值得期待的。
　　“魔鬼代言人”和“洛城机密”一样，都是惊悚悬疑的剧情电影，除了女主角保持一致之外，类似的题材，接近的成本，不相上下的卡司阵容，这一切都使得“魔鬼代言人”成为了本周阻止“洛城机密”四连冠的最佳人选。
　　雨果和阿尔的交情自然无需赘言，“闻香识女人”就是雨果在金酸莓奖之后的崛起之作，得到了阿尔的不少提携，两个人私交也十分不错；而雨果和基努两位年龄相近的演员，在许多场合也都是竞争者，不过雨果表现太过强势，基努本身个性也就不是锋芒毕露的，所以两个人没有太多交集。
　　所以，每一个人都期待着本周“魔鬼代言人”的成绩，也期待着这部电影与“洛城机密”之间的碰撞。
　　另外一部惊悚悬疑电影“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却没有太多人给予关注，一千七百万美元的投资，一群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演员，一位不知名的导演，整个剧组最著名的就是写出了“惊声尖叫（Scream）”的凯文·威廉姆森（Kevin.Williamson）。
　　这部电影很难引起更多的关注，题材与“洛城机密”、“魔鬼代言人”撞车，而且更像是恐怖电影——竞争力更弱；卡司阵容也没有话题性，宣传期也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就连档期选择都十分暧昧——距离万圣节还有两周时间。
　　自然而然，本周所有媒体都将视线集中在了“魔鬼代言人”和“洛城机密”的对决之上，后者想要冲击两亿美元的票房，本周就是最后一个门槛，只要跌幅能够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之内，那么依靠着出色的口碑长线卖座，两亿美元就几乎不是问题了，而前者将成为最大的阻力。
　　这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说阿尔狙击雨果，单单说查理兹自己狙击自己，就让人哭笑不得，谁能够预料得到，查理兹第一部两亿美元票房的作品，居然决定权就握在她自己手上？而且问题是，她也没有办法控制票房走向。所以，在“魔鬼代言人”的宣传过程中，查理兹也显得哭笑不得。
　　十月第三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公布之后，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魔鬼代言人”口碑两极分化，“旧金山纪事报”给出了一百分满分，但“旧金山观察报”却仅仅只给出了四十分，最后媒体综评也仅仅只是达到了六十分，虽然说与“心理游戏”基本持平，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也不能说是毁灭性的成绩，两极分化的评论更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依旧没有达到心理预期，仅仅六十分根本无法满足人们对阿尔、基努、查理兹这样演员阵容的期待。
　　这让人不由想起了前年杰克·尼科尔森和米歇尔·菲佛主演的“狼”。
　　值得一提的是，比起基努和阿尔两位男主角，查理兹的表演居然得到了媒体众口一致的称赞。“纽约时报”认为，“虽然比起‘洛城机密’里风情万种、浑然天成的演出，查理兹在‘魔鬼代言人’之中还是略显生涩，但精神分裂的真实和痛苦却扑面而来，无疑成为了电影最大的亮点。”
　　连续两部作品赢得好评，并且在男人群戏之中赢得了一席之地，查理兹瞬间就犹如搭乘火箭一般，火速上升成为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虽然说查理兹目前没有票房大热的作品，但“日出之前”开始，她的演技实力就得到了认可，当年更是首次获得了奥斯卡提名；现在连续两部作品都再次证明了她的实力，再加上绝佳的外貌先天优势，查理兹的未来不可限量。
　　当然，“洛城机密”的票房大热之余，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了烈焰红唇的查理兹。
　　面对如此糟糕的评价，“魔鬼代言人”的票房也没有能够诞生奇迹，一千两百万美元的数据在秋季档已经十分不俗，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也值得肯定，但这个成绩却仅仅只能让其占据季军的位置。
　　这无疑是令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虽然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没有能够更近一步，但在秋季档却已经足够了——至少足够位列“洛城机密”的身后占据亚军，但“魔鬼代言人”却仅仅只有季军，怎么回事？
　　往上一看，赫然就出现了“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的名字，这几乎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部没有任何人给予过多关注的作品，无疑成为了这个秋季档最大的黑马，仅仅一千七百万美元的投资，却在首映周末爆发出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轻松抢走了本周的所有视线，令人错愕不已。
　　“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的媒体综评表现中规中矩，五十二分对于恐怖片来说算是及格的成绩，但这部电影却引发了年轻人们的热烈讨论，因为电影讨论的是年轻人在成长转折期所经历的心理恐怖，唤起了许多同龄人的共鸣，这才出现了首映周末票房小高潮。
　　根据票房统计，电影在周五的票房算是不俗，但却没有超过“魔鬼代言人”，可是周六和周日却连续两天迎来了爆发，最终不仅超越了“魔鬼代言人”，而且成功跻身秋季档影史首映票房成绩的前十名，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绝对的黑马，油光发亮！
　　“魔鬼代言人”虽然不善战，但周末票房也依旧有一千万级别；“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无疑是最大惊喜，不仅仅拿出了一千万级别的票房拉动力，而且还爆发出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成绩，甚至有希望撼动“洛城机密”的霸主地位。
　　两部一千万美元级别的作品，将冷清的秋季档市场几乎瓜分完毕，这对于“洛城机密”来说无疑是一个艰巨考验——这也是电影上映以来的常态了，自“七宗罪”取得了绝佳成绩之后，秋季档也开始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但“洛城机密”此前三连冠都可以说是绝对强势，这一周，虽然困难，但也绝对不惧挑战。
　　百分之二十二的票房跌幅，这是“洛城机密”上映四周以来的最大跌幅，也是“洛城机密”四周以来的最大危机，最后电影在十月第三周的周末三天拿下了一千七百一十万美元的票房，以一百万出头的微弱优势，力压“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成功蝉联四连冠，这也是1997年以来第一部完成四连冠的作品！
　　面对如此强大的竞争，“洛城机密”的票房危机根本无法避免，但电影还是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出众的反馈，再一次顶住了压力，完成了漂亮一击。虽然本周“洛城机密”迎来了上映以后的最大跌幅，但跌幅不仅控制在了百分之三十以内，而且这也是影史第五周周末票房的第二名——依旧位居“独立日”之后，如此成绩，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置喙的地方了。
　　依靠着第四周的强势表现，“洛城机密”的累积票房一举来到了一亿六千六百万美元。战战兢兢地迈过了最后一个门槛之后——虽然战胜的不是“魔鬼代言人”而是“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尽管如此，“洛城机密”打破“七宗罪”的票房记录、冲击两亿美元的声势还是达到了顶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电影将会板上钉钉地创造历史，人们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着观众源源不断地涌入电影院，然后创造惊悚悬疑电影的全新历史！
　　紧接着十月第四周，“洛城机密”再次交出百分之二十三的票房跌幅，获得了一千三百万一十万美元的票房，而相对应的是，“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以百分之十八的票房跌幅拿下一千三百一十二万美元，最终，“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这匹黑马以两万美元的微弱优势终结了“洛城机密”的四连冠，成功问鼎北美周末票房冠军。
　　由于差距实在太过微弱，参展关系不得不进行了三次反复确认，最终得出结论，“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仅仅以一万零八千美元的优势，成功地摘下十月第四周的周末票房桂冠，这也成为了影史差距最微弱的冠亚军记录。“洛城机密”虽败犹荣，以一种双赢的方式结束了十月最后一周的票房征程。
　　“魔鬼代言人”本周票房跌幅仅仅只有百分之十五，表现也十分出色，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媒体综评不尽如人意，但观众口碑却不俗，特别是那些为了查理兹而走路电影院的观众开始迅速增长，这为电影的票房挽回了一些颜面。
　　随后一周，“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完成了冠军蝉联，黑马风采展露无遗，而“洛城机密”也快马加鞭地朝着历史桎梏冲刺，再冲刺。


第1899章 首破两亿
　　以影史最微弱的票房差距遗憾地与五连冠擦肩而过之后，“洛城机密”高歌猛进的脚步依旧没有任何减弱势头，连续两周蝉联亚军之后，遭遇了投资高达一亿零五百万美元的超级大片“星河战队（Starship.Troopers）”的强势碾压，有限的秋季档票房市场迅速缩水，这使得“洛城机密”迈向两亿美元的脚步被迅速放缓。
　　但此时此刻，迈过了“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和“魔鬼代言人”这个最后门槛之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洛城机密”了。
　　十一月第一周，“洛城机密”先是以周末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顺利超过了“七宗罪”，以一亿九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成为了目前惊悚悬疑电影的影史票房记录保持者；随后十一月第二周，“洛城机密”再次拿下周末四百八十万美元的票房，位居本周北美周末票房榜的第五位，并且一举推动电影的累积票房迈过了不可思议的两亿门槛，并且一鼓作气来到了两亿零六百万美元的位置，成为影史上第一部取得两亿美元票房的惊悚悬疑电影！
　　答案揭晓了，“洛城机密”成功超越了“七宗罪”，这部口碑卓越的作品一路披荆斩棘、历经万难，最后还是依靠作品的坚挺实力，实现了难以置信的反超；同时，“洛城机密”还达到了“七宗罪”触手可及的至高梦想，突破了两亿桎梏，创造了全新的历史。
　　两亿，这至今依旧是衡量北美电影票房出色和巅峰的门槛，即使“独立日”将北美票房最高记录一口气拉到了五亿级别，但目前为止，两亿依旧是主流。截止到1997年，北美一共有七部电影票房打破三亿桎梏，高居影史榜单前列；而跻身两亿的作品一共只有二十二部，在接近一个世纪的漫长电影发展历史上，如此数字着实堪称稀少。
　　虽然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电影票房迎来了大爆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上升，但两亿美元依旧是目前最具代表性的鲜明标杆。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部惊悚悬疑电影能够跻身到这二十二部作品的行列之中。
　　惊悚悬疑电影虽然有别于恐怖电影，受众群体更加广泛之余，电影质量也更加出色，其中不乏“沉默的羔羊”、“致命诱惑”这样受到奥斯卡提名乃至奖项嘉奖的作品，但受制于题材的特殊，惊悚悬疑的剧情电影在票房拉动方面总是缺乏进一步的动力，使得电影无法与一众动作、爱情、喜剧电影相抗衡。
　　在目前的惊悚悬疑电影影史票房排行榜之上，“七宗罪”、“致命诱惑”、“沉默的羔羊”高居前三位，三者的票房分别是一亿九千五百万、一亿五千六百万、一亿三千万，可以看得出来，三者之间的差距十分明显，甚至就连突破一亿五千万桎梏的难度都无比巨大，更不要说两亿美元了。
　　“七宗罪”曾经获得了创造全新历史的机会，距离两亿门槛仅仅只有触手可及的距离，但可惜最后时刻还是功亏一篑。当然，一亿九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依旧是影史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而且还是在冷淡的秋季档创造，更加显现出“七宗罪”对整个北美电影市场的推动力。
　　这也是两亿美元对于惊悚悬疑电影来说如此艰难、如此高不可攀的原因。
　　现在，“洛城机密”创造了全新的历史，重新书写了北美票房历史，不仅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两亿美元的惊悚悬疑电影，而且成为了影史第一部在秋季档创造两亿美元票房的作品——超过“七宗罪”和“低俗小说”所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这对于整个电影市场来说都是翻天覆地的，从题材上、从档期上，都彻底刷新了人们的固定观念。
　　如此经历对于雨果来说丝毫不陌生。
　　严格来说，“洛城机密”不是惊悚电影，更多应该是悬疑剧情电影，因为电影里惊悚的情节几乎不存在，更多是以破案的悬疑模式展开内容，堪称是剧情电影的典范，但在参展关系的类型划分之中，还是将其划分在了惊悚悬疑电影的范畴之内，与“七宗罪”归属同类型作品。于是，历史就这样诞生了！
　　两年前，“七宗罪”的横空出世打破了北美票房市场的格局；两年后，“洛城机密”再次用力推动了一把，让北美票房市场格局彻底重新洗牌，惊悚悬疑题材的剧情电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而秋季档的运筹帷幄也正式走上了各大电影制片公司的会议桌。可以想象，再接下来电影发展的历史之中，又将是一番别样的风采。
　　这不是雨果第一次出现在历史拐点之上了，“低俗小说”开启了独立电影的崛起之路，“独立日”挖掘了票房市场的全新潜力，“七宗罪”改变了秋季档的低迷萎靡，现在又出来了“洛城机密”，进一步推动着电影产业的前进步伐。
　　在这一部一部电影的背后，雨果的身影占据着越来越重的比例，他正在以一名演员的身份创造全新的历史，属于他的历史。这，的确是一个属于雨果的时代。
　　事实上，“洛城机密”突破两亿美元票房，对于雨果来说也是一个全新记录，因为这是他个人第四部票房破两亿的作品——继“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和“独立日”之后的第四部两亿票房，这使得他追平了哈里森·福特，成为影史上第二位拥有四部两亿作品的演员。
　　哈里森·福特创造这一历史辉煌依靠的是两套系列电影，“星球大战”和“夺宝奇兵”，这也是哈里森目前为止演员生涯最伟大的两套作品，两个系列六部作品贡献了四部两亿美元票房、两部迫近两亿美元票房，这也使得哈里森成为了美国市场最具号召力的正派英雄。
　　如果单单论票房辉煌，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都远远无法与哈里森相比较，甚至不具备比较的资格。只有汤姆·汉克斯，依靠着“回到未来”和“阿甘正传”两部逆天作品——票房双双突破两亿美元，才能够勉强具备资格。
　　现在，北美市场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足以与哈里森比肩的演员：雨果·兰开斯特。甚至可以说，雨果现在已经超过了哈里森，因为他依靠的不是系列电影的忠实观众，因为他获得两亿美元的作品都是以打破历史姿态出现的，因为一部“独立日”已经彻底改变了北美影史。
　　雨果对于九十年代的北美电影历史有着不可取代的作品，单纯以票房而论，他目前已经贡献了八部票房过亿的作品，并且这八部作品的票房全部都在一亿七千万以上，即使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也无法准确表达出雨果的强大票房号召力。
　　而在金酸莓奖之后雨果接拍的十一部作品之中，仅仅只有三部票房没有能够过亿，分别是“闻香识女人”——见证了阿尔·帕西诺的登顶，“日出之前”——见证了编剧雨果的闪亮登场，“死囚漫步”——见证了雨果的首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
　　可以说，“洛城机密”的巨大成功确确实实是在雨果的荣誉本上再次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为重要的是，这是雨果第一次以制片人的身份加入到整部电影的制作之中。这也证明了雨果的“点金神手”是真正存在的，不仅作为演员，也不仅作为编剧，同时还作为制片人。
　　雨果的慧眼再一次得到了人们的肯定，刹那之间，正在紧锣密鼓拍摄之中“尽善尽美”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许多人都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像索尼哥伦比亚影业那样果敢呢？
　　即使是人们已经习惯了雨果破纪录的脚步，但“洛城机密”依旧引来了一片惊叹之声。
　　就在这惊叹声之中，“洛城机密”前进的脚步依旧没有任何放缓的趋势，累积票房突破两亿之后，电影在院线里受欢迎的程度没有任何减弱，相反还因为“影史首部突破两亿票房的惊悚悬疑电影”而备受瞩目，吸引了诸多原本对电影不感兴趣的观众纷纷走入院线，这还使得电影的票房出现了回暖。不可思议！
　　随后进入年末阶段，各大颁奖典礼纷纷向“洛城机密”伸出了橄榄枝，诸多提名让人们真正意识到：这确实是一部足以和“教父”相媲美的电影，而且这确实是一部足以在奥斯卡上有所作为的电影，悄无声息之中，“洛城机密”在一种赞美之声和追捧之声中，已经成为了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头号热门，而且还赢得了诸多支持，许多人都认为这绝对是一部“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完美结合”的作品，即使拿下了最佳影片也实至名归。
　　在这股风潮的推波助澜之下，“洛城机密”不可思议地上映到了1998年的四月份，整个放映档期浩浩荡荡地持续了三十一周，令人瞠目结舌。最终“洛城机密”的票房居然来到了两亿六千万美元的位置，如此神话般的票房数据再一次令全美哗然！


第1900章 奇迹不止
　　突破两亿，这是一个奇迹，但对于“洛城机密”来说，显然创造奇迹的脚步远远没有停止，毫无悬念地迈过了两亿门槛之后，“洛城机密”依靠着强大的口碑和观众的狂热，继续在北美市场高歌猛进，浩浩荡荡地上映接近八个月之后，最终累积票房在两亿六千万之处落下了脚步。
　　这使得“洛城机密”成功地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和“生死时速”，成为雨果个人票房第二高的作品——仅仅落后于“独立日”；并且在影史票房榜单之上，顺利跻身前十名，恰恰挂在了第十名的位置，表现之出色已经让无数媒体失去了所有话语，仅仅只需要抛出“影史第十名，两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就足以震慑全场了。
　　在这份影史票房榜单之中，“独立日”、“星球大战”、“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阿甘正传”、“狮子王”、“星球大战3：武士复仇（Return.Of.The.Jedi）”、“夺宝奇兵”、“小鬼当家”以及“洛城机密”，多达七部作品都是奇幻、科幻类型，仅仅只有三部作品例外，分别是“小鬼当家”、“阿甘正传”和“洛城机密”。
　　“小鬼当家”是纯正的家庭喜剧电影，而“阿甘正传”则划分为战争、喜剧类型，喜剧也可以说是美国电影市场不可取代的一部分，合家欢乐的气氛更是具有强大的票房号召力。所以，真正的闯入者只有“洛城机密”。
　　作为一部惊悚悬疑题材的剧情电影，“洛城机密”弥补了北美市场的最后一块空白：它是“阿甘正传”以来，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剧情电影跻身影史票房前十；它同时还成为了惊悚悬疑电影的绝对代表作，填补了悬疑电影从未真正在票房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的空白，开创了历史。
　　自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横空出世以来，惊悚悬疑电影就成为了北美影史类型片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诞生的经典佳作更是数不胜数，虽然受众面相对狭窄，却经久不衰，始终拥有大量的忠实观众。
　　但遗憾的是，历史上惊悚悬疑电影始终无法真正打出一片江山，在所有惊悚、恐怖、悬疑题材的作品之中，真正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1984年出品的“追鬼敢死队”，这部电影在当年横扫两亿三千四百万美元票房，彻底改变了惊悚悬疑电影的历史地位。但可惜的是，“追鬼敢死队”更多时候被人们认定是一部奇幻冒险的喜剧电影，恐惧元素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噱头而已，所以依旧没有能够打开局面。
　　在影史票房前二十名之中，真正的悬疑电影一个席位都没有。这对于北美电影市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曾经“七宗罪”被寄予厚望，但可惜最后时刻差了一步；现在，“洛城机密”终于完成了这一壮举，虽然电影比起惊悚、恐怖来说，更多是悬疑、剧情，但依旧填补了类型片的空白，甚至电影还更近一步，跻身影史前十名，让奇幻、科幻电影称霸天下的格局真正被颠覆。
　　这对于整个电影产业来说，都是轰动性的。
　　更何况，作为一部剧情电影，“洛城机密”也与“阿甘正传”联手，再次证明了，真正优秀的艺术电影，依旧能够吸引足够的票房。特别是“洛城机密”可以说是一部完美的剧情电影教科书，让整个好莱坞对剧情类艺术电影完全改变，编剧的重要性再一次达到了新高。
　　两亿六千万美元，这不仅仅是打破两亿票房的成绩，也不仅仅是影史第十名的出色作品，更是让“洛城机密”改变电影历史进程的动力。雨果又一次以令人猝不及防的姿态，书写了奇迹之路。
　　从1996年的“独立日”，到1997年的“洛城机密”，雨果探索电影市场脉络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越来越广。
　　“洛城机密”在北美取得了不可思议的票房成绩之后，来到了海外市场，依旧赢得了观众的芳心。虽然这是一部以洛杉矶五十年代为背景的电影，但错综复杂的故事、抽丝剥茧的叙事、栩栩如生的角色，放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可以让人们感同身受的故事——而且比起“低俗小说”来说，“洛城机密”揭示了好莱坞幕后的黑色内幕，更是引发了全球各地观众的观影狂潮。
　　“洛城机密”在海外四十五个国家地区举行了放映，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无异于英国，英国对于“洛城机密”里的许多黑色幽默表示赞不绝口，而对于电影那缜密的剧本设置和严谨的角色设定更是议论纷纷，他们对于这样的作品绝对是举起双手双脚赞同，最后电影在英伦三岛爆发出了五千七百万美元的票房，不仅完爆了“七宗罪”当年在英国市场取得的成绩，而且也暂时成为了英国的年度票房冠军。
　　除了英国之外，电影在日本、法国和意大利的表现也十分出彩，特别是日本，这块亚洲目前最大的电影市场已经彻底为雨果而疯狂——如同他们为汤姆·克鲁斯而疯狂一样，“洛城机密”在这里强势拿下了五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成为了全球除英国、美国之外，唯一一个最终票房突破五千万的市场，表现之骇人甚至让华纳兄弟都错愕不已。
　　法国和意大利的票房双双突破四千万美元，并且都超过了四千五百万，轻松超过了此前“七宗罪”在这里的票房数据，掀起了观影狂潮。
　　仅仅是这四个海外市场，就联手奉献了两亿零七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不仅意味着“洛城机密”的海外票房超过北美票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且意味着电影的海外票房将有希望突破三亿门槛，成为继“辛德勒的名单”和“独立日”之后，雨果个人电影作品之中第三部海外票房达到如此高度的作品。
　　“洛城机密”也没有让华纳兄弟和满怀期待的观众们失望。
　　德国是全球票房市场少有的低于“七宗罪”表现的地区之一，“洛城机密”在这里拿下了三千八百万美元票房——依旧是绝对出色的成绩，暂时高居德国的年度票房排行榜冠军位置，但这一数据却没有超过“七宗罪”。可以看得出来，德国这个冷峻严肃的国家，更加偏爱阴冷潮湿的纽约，而不是阳光明媚的洛杉矶——当然只是趣谈而已。
　　尽管如此，包括德国、澳大利亚、巴西、阿根廷、西班牙、瑞典、中国。香港在内的七个国家地区，票房都超过了一千万美元，而且其中澳大利亚、巴西的票房都相继迈过了两千万，表现出色地令世界各地都捷报频传，全面超越“七宗罪”的同时，也让华纳兄弟喜笑颜开。
　　最终“洛城机密”在全球四十五个市场轻松迈过三亿门槛，强势席卷了三亿五千万美元的票房，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成为雨果个人海外票房第二高的作品，全面刷新了雨果的个人票房记录。
　　北美市场加上海外市场，“洛城机密”居然骇人听闻地抢占了六亿一千万美元的票房，这一票房数据即使是华纳兄弟自己都不敢奢望，这部投资仅仅四千万美元的作品毫无疑问地再次创造了一个神话故事，甚至比当初“生死时速”、“低俗小说”以小搏大的故事也毫不逊色，令所有人再一次见证到好莱坞这片奇迹诞生的土地，总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带来惊喜。
　　更为可怕的是，“洛城机密”依靠着强势的票房成绩，在1997年年度票房排行榜的榜单之上，居然超越了一众暑期档热门作品，暂时在北美年度票房榜单之上高居冠军宝座——战胜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黑衣人”、“大话王”、“空军一号”等精彩佳作；而在全球年度票房榜单之上也仅仅暂时落后于“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高高地挂在了亚军的位置上。
　　当这一暂时榜单出来时，几乎全美一片哗然。
　　暑期档电影没有能够夺取年终票房冠军，这不是新闻，许多假期档上映的作品往往能够爆发出更多票房能量；但问题就在于，秋季档电影居然暂时将年终冠军把握在手中，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天下大乱的骚动，全年最被忽视、最被低估、最被排斥的档期，却实现了绝地大逆袭，这简直就是……大反叛！
　　而且难以想象，创造这一成绩的还是一部惊悚悬疑剧情电影？这世界似乎已经不再是人们所熟悉的那个模样了，“洛城机密”依靠着一己之力为北美电影市场的改革再次添上了一把火，熊熊燃烧起来，彻头彻尾地改变整个行业规则。
　　这一切放在两年前，几乎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甚至就连想象都不敢，即使是“七宗罪”横空出世改变了一些情况，但人们依旧难以想象这样的情况出现：就好像在飞机诞生之前根本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人可以在空中飞翔一般。但现在，“洛城机密”就这样出现了，就这样以无可争议的姿态用最强势的表现重新开辟了历史！


第1901章 改变规则
　　巴里·梅耶看着办公桌上的“纽约时报”，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是“‘洛城机密’改变行业规则：悬疑剧情电影大举来袭”，这让巴里微微挑了挑眉毛，虽然嘴角没有笑容，但从他轻快的步伐和放松的唇瓣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十分愉快。
　　巴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秘书米歇尔·佩姬（Michelle.Page），淡然地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米歇尔翻开了自己的记事本，“上午九点有一个专访，是‘美国周刊’的。”
　　巴里轻轻点了点头，“主题还是上次确定的那个吗？”华纳兄弟是如何慧眼识英雄的。这就是采访主题，去年“独立日”横扫千军之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首席执行官凯文·彭斯也曾经接受过类似的采访，凯文现在已经是走在时代前沿的历史改革者了，现在则轮到了巴里的华纳兄弟，而带来这一切的无疑就是“洛城机密”了。
　　“是的，我昨晚已经把采访的详细大纲发到了你的电子邮箱里。”米歇尔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现在电脑已经逐渐普及，虽然互联网还没有完全私人化、生活化，但基本的许多功能已经出现，“接下来十点半有一个会议，是电影制作部门的，他们手头现在有几个项目，想要找雨果担纲主演，但董事会似乎有些意见。”
　　巴里手里的动作稍微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是因为预算的问题吗？”这些事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公司内部那些董事会成员永远只盯着自己手里的利益不放手，根本没有任何长远考量。“我听说了传闻，他们是在嫌弃我给雨果了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哼，”巴里嗤笑了一声，满眼的不屑，“他们也不看看雨果到底为这部电影带来了多少价值，一群没有脑子的家伙。”
　　“洛城机密”与雨果签约之后，合约规定是雨果可以分到北美票房的百分之二十，这就将是五千两百万美元！
　　在“洛城机密”之前，好莱坞影史最高票房记录保持者依旧是雨果，他通过“生死时速”拿到了将近三千四百万美元的片酬，开创了北美新的历史篇章；后来雨果又通过“独立日”开辟了两千万俱乐部——这也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巅峰的存在，仅仅只有雨果和金·凯瑞两个人具备如此资格，不过听说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哈里森·福特都在争取能够进入这个俱乐部。
　　可是，不等两千万俱乐部兴盛起来，雨果就再次刷新了自身记录，依靠“洛城机密”的制作人身份，拿到了五千两百万美元的片酬，这即使放在遥远的二十年之后，几乎都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据。即使扣除了百分之五十的富人税，两千六百万美元的税后收入也依旧足以让雨果成为整个娱乐产业的第一人。
　　现在雨果和劳伦斯·洛克菲勒一样缴纳百分之五十的富人税，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虽然华纳兄弟没有公布具体数据，但是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传闻，“当今好莱坞第一人”的名号绝对不是白叫的，雨果又再一次依靠自己的强大号召力创造了奇迹。五千两百万美元的片酬，这几乎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一个高度。
　　所以，圈内其实都一直在讨论，与其让雨果参与票房分红，不如就用两千万美元的片酬邀请雨果出演，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一笔交易。但问题就在于，雨果现在已经完全超脱了一名演员的范畴，以编剧和制片人的身份产生更多影响力，可以预见的是，雨果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令人不可小觑——当然，首先大家就可以关注已经安排上映档期的“尽善尽美”到底会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就可以判断出雨果身为编剧的真实水平了。
　　现在，华纳兄弟内部其实也是怨声载道，大家都在抱怨巴里给雨果的分红太多了——这样他们的分红自然就会相对应减少。
　　可是巴里却对这样的争论完全不屑一顾，当初雨果提出想要五千万美元的成本，这些董事会成员几乎就好像要他们的一块肉似的，“一部悬疑剧情电影需要那么多预算干什么？”现在雨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再一次地又一次地，“洛城机密”创造如此出色的票房成绩，雨果在台前幕后居功至伟，如果没有雨果，巴里觉得这部电影的票房能够迈过一亿美元就是封顶了。但那些坐在会议室里叫嚣的西装们却在抱怨自己赚钱太少，真是可笑。
　　“我知道这件事了。”巴里刚才也只是一时失态而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应付这些董事会成员他有绝对把握，只是太过烦人罢了，“你刚才提到了电影部门的项目，今天有和他们的会议吗？”
　　米歇尔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巴里仔细思考了一会，“安排一个会议，就在……下午两点，对，午餐回来之后。”虽然说雨果的下一部作品已经确定了，派拉蒙影业的“楚门的世界”，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放松，现在就是华纳兄弟高速发展的绝佳机会。等米歇尔记下来之后，巴里抬了抬下巴示意米歇尔继续，可听了一会，巴里又再次打断了米歇尔，“你打电话给里克，安排一次会面，午餐。”
　　“需要提及主题吗？”米歇尔挑起眉毛询问到，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不需要，只是纯粹的工作午餐而已。”巴里细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下巴，“我记得距离雨果生日也就只有不到两周时间了，明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你和我去为他挑选一件礼物。”停顿了一下，巴里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对了，询问一下马文·约瑟夫森，我们之前谈好的晚餐，能否提前一天，如果他时间不妥当的话，那么就只能推迟了，你告诉他我那一天突然有急事，记得表示我的歉意。”
　　生意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拉拢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同时，他需要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保持一定距离，却又不能完全切断联系。所以，他需要玩一些手段，虽然事实上他赴约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的。
　　与此同时，派拉蒙的雪莉·兰辛也早早地开始了会议，“洛城机密”的票房大热，虽然开会的当下，最终累积票房依旧还没有出来，但雪莉已经敏感地感觉到了，雨果的片酬将再创新高。当然，“楚门的世界”合约已经签订了，一切都没事了，但雪莉却知道，在此前的谈判她表现太过强势，现在就需要缓和一下，所以下周即将开拍的“楚门的世界”，就至关重要了。
　　整个好莱坞就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在外行人看来，“洛城机密”的票房虽然出彩，但却达不到“独立日”的高度，他们很难理解大家对雨果的态度、对“洛城机密”的态度；但是在内行人看来，就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电影产业又要再次变天了，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雨果的重要性正在不断上升之中，相对应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的地位也会持续上升。
　　特别是现在圈内普遍传闻，雨果很有可能入股梦工厂，那么这几乎就是一个改变游戏规则的举动，梦工厂的未来没有人能够清晰预估。当然，客观来说，雨果只是一名演员，他能够做出的直接举动十分有限，但现在雨果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是同一级别的顶尖人士，他们身后那张庞大的人脉网络所产生的影响力，就难以估计了。
　　所以，整个产业都开始繁忙起来，在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
　　作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雨果却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他一方面积极地参与到“洛城机密”的宣传之中，繁忙的日程也让他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细致末梢的情况；一方面需要与纽约的“尽善尽美”剧组保持联络，电影在九月份正式宣告杀青，并且展开后期制作，由于詹姆斯是边片边剪的，而且后期制作没有任何特效，所以很快就完成了所有工作，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已经开始安排上映档期了，希望能够赶上奥斯卡的报名截止日期。
　　另外一方面，雨果还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到“楚门的世界”剧本阅读之中，虽然雨果对于喜剧表现已经有了自己的体会，但剧本阅读依旧是重中之重的，而且角色揣摩更是需要雨果投入全部精力。
　　所以，即使是五千两百万美元的片酬，雨果暂时也没有精力去惊呼了，他忙碌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无比宝贵了，更何况现在“洛城机密”依旧在上映，这些片酬数字没有统计出来，更不要说进账了，雨果自然是一点实感都没有。
　　好不容易今天赢得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雨果在书房里看了一个上午的剧本，觉得大脑几乎已经就要堵塞了，于是他决定出去慢跑一番，出出汗让整个人安静下来。换好衣服，快步跑下楼，离开别墅时雨果习惯性地开始加快脚步——如此一来不管狗仔队是否在门口，都可以给他赢得时间，但今天却十分意外，门口仅仅只有一个人，雨果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就快步跑了起来。
　　但才跑了几步，雨果的脚步就慢慢停了下来。


第1902章 终于见面
　　住在马里布的好处就是，这里确实安静，而且拥有足够的隐私。即使狗仔队在别墅门口蹲点数天，也很难拍摄到有用的照片，还不如在洛杉矶城区里蹲点，爆点也许会更多。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处于“洛城机密”宣传期，雨果的曝光率居高不下，这也让狗仔队们稍微放松了一下。相对而言，别墅门口的狗仔队数量也就下降了许多。
　　今天离开别墅，雨果没有感受到狗仔队蜂拥而来的热浪，也没有觉得奇怪，相反，奇怪的是门口就仅仅站着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显得实在太过不同寻常。而且，这个人也没有躲藏行迹，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车库门口，徘徊踌躇，不像是狗仔队，倒像是正在等人的普通居民——马里布还是有不少普通居民的。
　　所以，雨果没有多想，小碎步就跑了出去。可是，脑海里却浮现起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影像，雨果总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这对于脸盲症的雨果来说，几乎是常态，但今天却让雨果心里有些记挂，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把脚步放慢了下来，仅仅往前走了几步，就停在了原地。
　　雨果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脑海里那模糊的影像却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最后就连那张他几乎没有看清楚的脸庞也变得一清二楚。雨果其实根本没有开始跑步，但他却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因为他认识那个脸庞，始终都深藏在记忆深处：莉娜·弗兰科。
　　莉娜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马里布，而且还站在他的别墅面前，难道是为了来看詹姆斯的？
　　雨果就这样站在眼底，背对着身后的那个女人，可是他却可以感受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视线，灼热而沉重，让他的肌肉开始轻轻颤抖。雨果没有转身，而那个女人也没有开口，似乎就连发出一点声响都无比艰难，只能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雨果的背影。
　　雨果深呼吸了两下，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开了之后，这一切会变得简单，但事实上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雨果嘴角轻轻勾勒起了一抹微笑。他决定不等她主动开口，而是他主动。
　　于是，雨果就这样转过身来。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莉娜，一袭浅黄色的纺纱长裙，裙摆那一朵朵鲜嫩的天蓝色小花在海风之中轻轻摇摆，摇曳生姿地勾勒出一抹风情。的确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最艰难的就是在转身之前的那一刻，一旦转过身来，内心的所有桎梏都烟消云散，雨果的嘴角一松，轻轻勾勒起了一抹浅笑，和煦而淡然。
　　抬起头，雨果就看到了莉娜的眼睛，莉娜有一双天蓝色的眸子，弯弯的桃花眼如同一汪春水般静谧而沉醉，即使岁月在眼角增添了许多皱纹，但依旧无法掩饰那双眸子的深邃，令人忍不住就想要探究那眸子里的故事。雨果的眸子虽然是琥珀色的，但却继承了莉娜的气质。
　　莉娜撞到了雨果的眼神，有些慌张地就移开了视线，甚至忍不住就偏过了身体，根本不想和雨果正面接触，可是脚步一挪，她整个人就僵硬在原地。紧接着身体就开始瑟瑟发抖起来，那颤抖的手指完全没有办法平复下来，她只能仓皇地握紧拳头，然后放到了背后，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停顿了一会，莉娜强迫自己再次转过身来，抬起了下巴，故作镇定地看向了雨果，微微张了张嘴，唇瓣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果，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双眼认真打量清楚眼前的男人，看透那二十二年的空白，细细地描绘出雨果的成长轨迹。但莉娜却失败了，因为眼前的男人和她记忆深处那个稚嫩的男孩已经截然不同，只剩下眉宇之间的阳光在提醒着她，这就是那个小小的孩子。
　　这一个认识轻而易举地就摧毁了莉娜，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甚至就连泪水都无法涌现出来，只是愣愣地站着，彷佛灵魂都已经开始在徐徐燃烧，空气之中飘荡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花香。
　　此时此刻，莉娜才真正意识到，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她到底对眼前的雨果做了什么，时间实在太过强大，也太过残忍，将所有一切痕迹都抹去，然后重新书写截然不同的岁月。她不后悔，因为正如雨果所说，她不值得后悔，她甚至就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她的后悔只会让雨果变得狼狈不堪，让弗兰科一家变得一文不名，让她自己变得体无完肤。所以，她没有后悔的资格，没有抱怨的资格……也没有伤心的资格。
　　雨果亲眼看着莉娜在自己的眼前分崩离析，却有些于心不忍——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也不忍心看到这些。于是，雨果张了张口，“下午好……”雨果试图想出一个称呼，但却没有寻找到合适的，于是他开口说到，“莉娜，你是来找詹姆斯的吧？”女士，太过生疏，太过刻意；母亲，太过讽刺，太过刻薄；妈妈，太过亲密，太过虚伪……所以，还是称呼名字最为合适，“詹姆斯去演技学院了，他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你还是进去等他吧。”
　　一边说着，雨果就一边往回走，招呼着莉娜进入别墅，就好像是一个好客的主人。毕竟，詹姆斯现在就寄居在雨果家里，他也没有必要矫情。
　　莉娜却没有跟上雨果的脚步，只是目送着雨果走到了木栅栏前，看着那宽厚的背影，莉娜喉咙里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对不起……”这一句话，间隔了二十二年，却耗尽了莉娜全部的力量，她知道自己没有道歉的资格，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雨果，对不起。”
　　雨果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瓣，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转过身看向了眼前的莉娜，“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一句话，却让莉娜完全愣在了原地，这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回应，可是雨果嘴角那笑容里的释然，却如此真切，刺痛了莉娜的眼睛。
　　雨果是为了放过自己，选择了原谅；更是为了亚当，选择了原谅。他已经花费了二十二年来铭记“母亲”这个名词，却忘记了他的人生里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人，父亲。所以，他选择了宽恕，与过去二十二年正式告别，他选择站在父亲的身边，成为亚当的儿子，而不是莉娜的儿子。就好像莉娜是詹姆斯的母亲一样。
　　只是遗憾的是，雨果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对莉娜的念念不忘，何尝不是对亚当的一种伤害呢？还好，雨果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所以，他可以微笑而淡定地面对莉娜；所以，他可以从容而镇定地接受莉娜的道歉。
　　雨果嘴角那浅浅的笑容彻底绽放了开来，“进来吧，站在外面继续等下去，就要有人责备我待客不周了。”雨果打开了木栅栏，“詹姆斯最近在这里表现很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确对演技很有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可以让他展示成果给你看看。”
　　莉娜看着雨果那轻松自如的表情，脚步终于迈了开来，但却是如此艰难，一步，紧接着一步，然后路过了雨果，她甚至可以从轻风之中嗅到雨果身上那清新的甘草香，脚步微微一停，就踩到了木质阶梯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小心一些，这里的阶梯设计看起来很有风格，但我却没有少接到抱怨投诉，太麻烦了。”雨果就落在了身后，友好地介绍到，就好像眼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来访一般，或者更准确一点，是詹姆斯的母亲来访。
　　雨果带着莉娜进入了别墅的一楼，莉娜却是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点一滴，脑海里在勾勒着雨果、詹姆斯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模样，心里却是五味杂陈，那复杂的心情根本难以描述。
　　事实上，莉娜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到了马里布，是为了詹姆斯，还是为了雨果，亦或者是为了挽救家里糟糕的气氛。莉娜只觉得她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一团乱，所有事情都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但她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还是说从一开始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
　　雨果看着莉娜变幻不定的神情，隐隐约约可以猜到弗兰科一家的混乱，詹姆斯偶尔有透露过口风，但这却和雨果无关，他已经选择了放手，所以他拒绝牵扯其中——即使他知道那混乱很大程度和他有关，但他却没有负责平定混乱的责任。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些什么吗？白水？可乐？果汁？或者红酒？”雨果礼貌地尽到一个主人的职责，莉娜愣了愣，“白水，谢谢。”雨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了莉娜面前。
　　莉娜轻轻端起开水，那暖暖的温度让手心都温暖了起来，低头看着那晶莹透亮的白开水，思绪却缓缓沉淀了下来。突然，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打断了莉娜的思路，她抬起头就看向了雨果，雨果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是詹姆斯他们回来了。”


第1903章 坦然淡定
　　詹姆斯和托比·马奎尔直接冲了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似乎正在争执着到底谁能够第一个抵达，身后不远处亚历克斯和萨摩拉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慢慢前进着，看起来根本不太着急的模样。
　　詹姆斯跑到内庭时还占据了一个身位的优势，可是抬起头时他就看到了莉娜，莉娜就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詹姆斯一个措手不及，双脚直接就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莉娜，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应对。
　　托比却没有发现这样的小细节，他只是借着惯性一鼓作气地往前冲刺着，最后冲进了大厅里，立刻哈哈大笑地举起双手欢呼着，“哈哈，我告诉过你，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视线看到了雨果，挥了挥手示意问好，随后又看到了陌生的客人，这才立刻把双手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看了雨果一眼，却发现雨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这让托比也哧哧地笑了起来。
　　詹姆斯站在了庭院里，远远地扬声喊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他忍不住去看了雨果一眼，可是却又有些心虚，所以视线根本来不及落在雨果的表情上，迅速就闪躲开了。
　　莉娜也转过头去看了雨果一眼，却彷佛触碰到了炭火一般，直接就低下头来，再次转头看向了詹姆斯，“我是过来看看你的……”莉娜停顿了一下，“我在城里给你租了一套房子，你如果想要留在这里学演技，就住在城里吧。”
　　“我不要！”詹姆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拒绝了，“我为什么要住在城里，我住在这里很好，一切都很好！在你出现之前，所有都很好！”
　　话语冲动地就说了出来，可是视线余光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雨果，詹姆斯顿时狼狈地闪躲开了视线。他在指责莉娜的冒然出现，但事实上，他能够在这里留下，何尝不是因为莉娜呢？所以，他指责莉娜的同时，不是也在指责自己吗？这个认识，让詹姆斯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詹姆斯！”莉娜狠狠地训斥了一声，可是却显得底气不足。莉娜知道，她伤害了雨果，狠狠地，而詹姆斯就这样跑上门来，更是让雨果难做，可是在詹姆斯面前，她也没有底气和立场，当初在家里的争吵又一次轮回地出现在了马里布。这让莉娜难堪，更让她痛苦。
　　雨果看了看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插手，远处萨摩拉和亚历克斯两个人也是一脸错愕地站在了黑岩石酒柜旁，托比站在屋子里更是手足无措，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大家先进来吧，站在外面晒太阳也需要做一做防晒，不是吗？”这一句调侃让站在远处的亚历克斯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随即亚历克斯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不太合适，连连摆手，“不要介意我，不要介意我，你们继续。”然后他就和萨摩拉两个人低着头一路小跑着进入了大厅，纷纷和莉娜点头示意之后，就拉着托比窸窸窣窣地朝游戏室走了过去。
　　詹姆斯被这样一逗，想笑又不能笑，想发火又生气不起来，着实难受得紧，只能是倔强地梗着脖子，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雨果看着孩子一样的詹姆斯，哑然失笑，“邀请第二次的时候就代表没有机会了。”那戏言一般的调侃却让詹姆斯抬起头，蠕动了一下嘴巴，却结果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别扭地挪着小步子，一点一点靠近，终究还是进入了大厅。
　　雨果左右看了看，“我想你们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詹姆斯，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带你母亲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我就在游戏室，有需要再叫我。”
　　说完，雨果就对着莉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朝着游戏室的方向走了过去，“雨果。”莉娜的声音让雨果的脚步停了下来，莉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淡然和从容让她节节败退，最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雨果想了想，虽然他不想管弗兰科家里的事，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卷入了进来，而且还收留了詹姆斯，所以，从责任上来说，他即使想推卸也没有办法了。想到这里，雨果不由看了看詹姆斯，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轻轻摇了摇头，也许在很久以前，詹姆斯彷佛一颗榴莲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时，今天的情况就已经注定了。
　　长舒一口气，“莉娜，你是一个好母亲，一直都是，守护了弗兰科这么久，不应该轻易放弃。”说完，雨果又看了看詹姆斯，詹姆斯那充满无助和内疚的视线就这样看着雨果，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透亮的眸子，“你的眼睛很像莉娜。”雨果嘴角的笑容顿了顿，随即雨果就转身进入了游戏室，把大厅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莉娜和詹姆斯就这样尴尬地站在大厅里，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莉娜主动开口说到，“对不起……”
　　詹姆斯倔强地别过了头，“这句话你需要说的对象不是我。”而是雨果。
　　莉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我知道。”
　　进入了游戏室的雨果一下就看到了躲在门口偷窥的三个人，他瞪圆了眼睛把他们驱赶进去，紧紧咬着牙齿，压低声音说到，“人家母亲过来探望儿子，又没有什么八卦，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詹姆斯的母亲？”亚历克斯诧异地说到，然后看了看托比和萨摩拉，“那不就是……”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雨果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也是我的母亲。”这件事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雨果始终都很坦然。
　　看到雨果的淡定，大家如此紧张焦躁反而是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最后还是萨摩拉鼓起勇气说到，“所以，你真的没事吗？”
　　雨果耸了耸肩，“是的，我没事。”除了有些想念亚当之外，一切都很好，他真的已经彻底没事了。看着眼前三个担忧自己的脸孔，雨果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怎么，进来游戏室，不打算玩游戏了？今天要不要看看我的厉害？”
　　“切，就你那烂水平……”亚历克斯直接就开启了嘲讽技能，萨摩拉连连附和，就连老实的托比也认真点了点头，“你就是垫底的那个。”这话让雨果狠狠地握起了拳头，“嘴巴上能说不算什么，还是要看真功夫！”
　　一群人就涌到了游戏机前，开始比拼了起来，甚至还为了谁和谁先玩，比起了锤子剪刀布。所以说，男人在大多时候都像是孩子，即使成家立业之后，即使成为父亲之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戏室的门再次被悄悄打开了，詹姆斯静静地站在门口，莉娜已经离开了，他送她离开的。詹姆斯知道，雨果已经原谅了莉娜，但比起原谅来说，更多是选择了放手。正如雨果很早很早以前说过的，弗兰科一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而雨果和亚当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现在和未来，过去的早就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为了过去而忘记现在。
　　雨果不需要詹姆斯的同情和愧疚，因为他没有“抢走”雨果的母亲和童年；雨果也不需要莉娜的缅怀和关心，因为莉娜有一个家庭需要照顾，雨果有一个父亲需要照顾，他们都可以各自过得很好。
　　在“雨果”出现之前，莉娜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母亲，詹姆斯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
　　生活很多时候都很讽刺，当初莉娜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遗忘，选择了继续前进，而雨果却被困在原地，不断苦苦挣扎，饱受煎熬；现在，雨果选择了原谅，选择了放手，选择了继续前进，可是莉娜却被过去重新纠缠上，在后悔和自责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宽恕和放弃，听起来十分简单，但只有真正经历过其中的人才知道，即使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但却依旧没有办法做到，甚至于嘴巴上如此说，但却口不对心。雨果曾经是如此，莉娜和詹姆斯现在也是如此。
　　那些道理，詹姆斯都知道，他也尝试想要原谅母亲，不要再对雨果抱有内疚的心情，放弃弥补雨果的愚蠢想法，但……这一切真的太困难。刚才心平气和地和母亲坐下来交谈，就已经花费了他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所有勇气，一直到现在，詹姆斯才明白当初雨果所承受的痛苦，而自己当时那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雨果面前，更是为雨果带来了强大的冲击。现在，雨果却敞开心胸拥抱了当下，他还是做不到。
　　詹姆斯想要鼓起勇气选择离开马里布别墅，到洛杉矶市区开辟自己的生活，真正地放弃过去，但他却做不到，他仅仅只想要留在雨果身边。做一个朋友，做一个演员……做一个弟弟。
　　推开游戏室的门，詹姆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你们这些人，居然抛弃我就直接开始游戏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然后詹姆斯直接跑了过去，双手搭在雨果和托比两个人的肩膀上，“下一个是我，下一个是我！”
　　“谁允许的，下一个是我！”托比嚷嚷了起来。
　　詹姆斯看着站在旁边一脸笑容的雨果，在内心深处轻轻说到：谢谢。


第1904章 开机派对
　　位于好莱坞的日落塔酒店仅仅只是一间四星级酒店，但却名满天下，甚至比许多五星级酒店还要著名，原因很简单，每一年奥斯卡结束之后，由“名利场”主办的“奥斯卡之夜”派对都会在这里举行，群星荟萃的夜晚让日落塔每年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更是让无数忠实电影爱好者们专门前往，仅仅只是为了体验一番顶尖明星的真实体验。
　　今天日落塔酒店又一次成为了热门焦点，半个好莱坞的人潮都蜂拥而至，不仅仅是媒体记者、制片公司权势人物、时尚杂志主编、好莱坞演员，就连不少纽约华尔街的社会名流都纷纷前来，让十一月份的洛杉矶早早就呈现出了年末颁奖典礼的喧闹和沸腾来。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楚门的世界”开机仪式的派对今天在日落塔酒店准时举行，这部投资六千万美元的作品，堪称是近年最高成本的喜剧电影，派拉蒙为这部电影注入了诸多心血，甚至从九月份就开始陆陆续续展开了前期的神秘宣传——而此时电影的演员阵容甚至都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但派拉蒙却毫不在意，因为他们只需要一个噱头就足够了：雨果·兰开斯特，这部由雨果担纲主演的作品，将会成为雨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喜剧电影，将会再一次让人们领略到继“老友记”之后雨果的喜剧表演。
　　圈内传闻说，雨果战胜了金·凯瑞——目前好莱坞的喜剧之王——拿到出演这部作品的机会，这也成为了人人热衷讨论的谈资。金自“变相怪杰”以来，将夸张独特的表演风格发挥到了极致，赢得了整个北美市场的喜爱，在目前喜剧领域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和他比肩——即使是比利·克里斯托、罗宾·威廉姆斯也不行。
　　现在，雨果却战胜了金，继“两千万俱乐部”之后连续第二次，而且还是在金最擅长的喜剧领域，这就足以让每一个人亢奋不已了。对于“楚门的世界”的期待值和好奇心更是上升到了一个全新高度——只是人们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期待着雨果再次以出色的表现堂堂正正地击败金，还是期待着雨果在喜剧题材上水土不服迎来滑铁卢的惨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将非常精彩。
　　更为重要的是，“楚门的世界”将是雨果个人片酬达到两千万的第二部作品，同时他还可以参与票房分红，这几乎是破天荒的不平等条件——对电影公司来说，虽然不知道具体分红比例，但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这是好莱坞影史上史无前例的头一遭，“两千万俱乐部”已经是整个好莱坞顶尖中的顶尖了，而且雨果还可以拿到票房分红，这已经注定将会让全美震惊。
　　此时“洛城机密”的最终票房没有出来，人们也无法得知雨果的最终片酬是多少，所以不少人都纷纷预测，“楚门的世界”将会创造好莱坞演员的个人票房新纪录——谁又能知道，不需要等“楚门的世界”了，“洛城机密”就已经率先创造如此记录。
　　所以，即使主角阵容仅仅只确定了雨果一个人，即使编剧安德鲁·尼科尔还在修改剧本，即使剧组工作人员也还没有召集，但派拉蒙的宣传部门就已经开始铺垫宣传了——仅仅只需要一个雨果，就足以将所有话题点燃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部电影信心十足。
　　陆陆续续，“楚门的世界”主演阵容都相继确定了下来，保罗·吉亚马提（Paul.Giamatti）、艾德·哈里斯（Ed.Harris）等中坚演员纷纷加盟之后，亚历山大·洛林也确定将出演电影里楚门最好的朋友马龙，这也成为了第一个重磅消息，这也是两位好友的再一次合作。
　　紧接着第二个重磅消息随即公布，凯特·温丝莱特宣布出演这部作品，而且不是女主角，仅仅只是电影里的女配角。
　　自从“理智与情感”惊艳了好莱坞之后，凯特并没有因为遗憾地与自己首座奥斯卡小金人擦肩而过受到太多影响，她很快就用自己坚持不懈的毅力加盟了“泰坦尼克号”剧组，备受瞩目。现在，凯特又选择了“楚门的世界”，与当今全美第一人的合作，令所有人都对凯特未来的发展前景都大为看好。
　　悬而未决的女主角席位成为了好莱坞竞争最抢手的位置，派拉蒙几乎每隔一周到两周的时间就会公布最新消息。在最巅峰时，这一个位置云集了十一名顶尖女演员的争夺，其中包括了茱莉亚·罗伯茨、格温妮丝·帕特洛、妮可·基德曼、米歇尔·菲佛、查理兹·塞隆、詹妮弗·安妮斯顿等多个名字，另外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推荐的凯瑟琳·泽塔·琼斯（Catherine.Zeta-Jones）、斯科特·鲁丁推荐的凯特·布兰切特（Cate.Blanchett）也都榜上有名，竞争之激烈前所未有。
　　在女主角的竞争之中——其实包括女配角的争夺也是如此，各大经纪公司动用了各种人脉，几乎是手段层出不穷，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洛城机密”上映期间，“楚门的世界”的女主角选角过程也成为了最大八卦新闻之一。
　　踩着十月份的尾巴，“楚门的世界”女主角之争终于得出了结果，出人意料地，妮可·基德曼笑到了最后，成功地获得了与雨果合作的机会。
　　之所以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妮可至今为止都没有能够真正取得事业上的成功，除了1995年的“不惜一切”赢得了一座金球奖之外，她最广为人知的就是“汤姆·克鲁斯夫人”的身份，而1995年那部创造票房奇迹的“永远的蝙蝠侠”她也仅仅只是配角的配角而已。更何况，妮可从来没有出演过任何一部喜剧电影，更多时候她都是作为一个“花瓶”为人们所知。
　　这也让人们产生了无数问号：妮可真的能够发表出足够的演技吗？妮可在雨果的面前是否会重蹈布拉德在“七宗罪”里的覆辙，让对手戏变得索然无味？妮可在“楚门的世界”里真的能够放下身段投入喜剧吗？妮可的加盟对于“楚门的世界”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如此结果也可以算是情理之中的，撇开妮可所属经纪公司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是目前整个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顶尖存在不说，妮可的丈夫汤姆·克鲁斯和雨果的私交众人皆知，而且两个人也一直都希望能够合作，可惜始终没有寻找到机会；另外，斯坦利·库布里克、简·坎皮恩、诺拉·埃夫隆、大卫·芬奇都愿意为她背书，更不要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和克鲁斯夫妇的交情都十分不俗了。
　　最后阶段，妮可是战胜了强大的茱莉亚·罗伯茨，在正面比拼之中笑到了最后，成功拿下“楚门的世界”这一角色。整个选角过程堪称是一部史诗大片，荡气回肠、轰轰烈烈，这也让人们对这部作品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和期待。
　　仅仅只是在选角阶段，“楚门的世界”就大出风头，派拉蒙影业几乎将电影的剩余价值榨得一干二净。即使电影到时候失败了，派拉蒙在话题方面也占据了制高点，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派拉蒙如此野心勃勃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话题而已，他们显然还有更多的追求，现在就看“楚门的世界”能否达到派拉蒙的高标准了。
　　今天，“楚门的世界”就在日落塔酒店召开盛大派对，取代惯例的新闻发布会，派拉蒙显然希望所有人能够更加放松、更加自由地享受开机仪式。当然，这同时也是各种交易萌芽或者达成的场合，派拉蒙的算盘堪称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却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派对。
　　不仅仅因为“楚门的世界”，还因为许多人都记得，雨果的生日就在这个月。一直以来，雨果都十分低调，生日当天几乎很少会引起轰动，更多时候只是和朋友自己庆祝。今年作为雨果三十周岁的生日，但雨果依旧没有任何打算，所以，这个派对也就成为了众人可以为雨果送上祝福的唯一场合，虽然没有人正式提起，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打算在派对当晚给雨果一个惊喜。
　　于是，今夜的日落塔酒店就成为了整个洛杉矶的瞩目焦点，由于现场只派出了七百张邀请函，规模比奥斯卡之夜自然是小了许多，但这七百张邀请函却每一张都价值千金，即使是上流人士都绞尽脑汁、削尖脑袋想要挤进去，如此盛况远远超过了奥斯卡之夜，令人惊叹之余，只有感叹的份。
　　雨果抵达现场时，看到那隆重的红地毯，还有在门口徘徊的大批记者，熙熙攘攘地至少有两百多人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那场景居然有种来到了奥斯卡之夜的错觉，这让雨果不由低头看了看，然后哑然失笑起来，“还好我今天没有太过失礼。”一句话就引得记者们不由莞尔。
　　接受了简短的采访之后——里面的派对还将有大量采访时间，雨果就快步进入了日落塔酒店，仅仅走了几部，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雪莉·兰辛，从她从容自如的姿态来看，让人很难分辨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看，我们的主角抵达现场了，难怪我觉得刚才四周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我没有忘记携带手电筒，真幸运。”雨果的幽默应对让雪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1905章 喧闹震天
　　雪莉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即引着雨果朝派对现场走了进去，“我接到消息说，剧本最后一稿你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寒暄，一上来就是工作的事，专业的姿态显然让雨果倍感亲切。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你确定是最后一稿吗？”这话让雪莉也笑了起来，剧本前前后后修改了至少六版以上，其中还有不少都是雨果的意见，雨果还专门和编剧安德鲁开了几次会，“如果乔的消息没错的话，那么我的确是阅读了最后一稿。”
　　雪莉安心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得到消息了，说雨果对最后一稿点头表示了满意，但她还是专业地再次和雨果确认，“对了，关于拍摄地点的事，彼得和你说了吗？”
　　雨果仔细想了想，“是的，乔和我提了一下，在佛罗里达，对吧？具体情况我没有了解太多，听说是一个小镇。”
　　雪莉看到了雨果脸上专注的神色，心底对于自己的话题选择表示了肯定，嘴上却没有停止，“原本彼得是打算在摄影棚里搭建的，但实施起来有太多障碍，彼得和工作人员们在加利福尼亚和佛罗里达的沿海考察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找到了这个拍摄地点，确保电影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雨果颇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哇哦，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了，也许我应该提前两天过去现场考察一下，感受那座小镇的魅力。”
　　“十一月的佛罗里达，比加利福尼亚更加温暖，你会喜欢那里的。”雪莉点到为止，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凯文·彭斯，微笑地和凯文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礼貌地说到，“那你们先慢慢聊，我过去和大卫·格芬打一个招呼。”
　　目送着雨果和凯文并肩离去的背影，雪莉也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内心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短短的交谈，却暗藏无数玄机，倒是让雪莉想起了刚刚接手派拉蒙的那段日子，内心充满着雄心壮志的同时，却如同在刀尖上狂舞一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前有“泰坦尼克号”，现有“楚门的世界”，中间派拉蒙还推出了几部表现十分不俗的作品，包括“变脸”、“新郎兜错弯”、“惊唇劫”等等，派拉蒙正在一步一步强势复苏。
　　在筹备阶段，“楚门的世界”不显山不漏水，毕竟六千万美元投资对于北美市场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还是喜剧电影。但是后来的发展曲线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雨果的加盟让这部作品的战略意义一下就跃居到了前列，原本不引人注目的六千万投资反而成为了优势——因为这意味着派拉蒙可以花费更多的精力在宣传之上，并且将利益最大化。
　　雪莉在有限的空间之内，成功地将话题炒作到了顶点，比起制作权和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红来说，百分之六的分红加上两千万片酬，对于雪莉来说绝对是合算的交易。且不说到底最后雨果可以拿到多少片酬，仅仅只是“制作权”这一项就足以让派拉蒙将过去三年的积弱都一扫而光——今天的开机派对就是最直接的证明，就连东海岸都感受到了热潮。
　　不过，“洛城机密”的异军崛起却是雪莉没有意料到的——准确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两亿票房，今天开机派对举行之际，“洛城机密”还没有真正突破两亿门槛，但谁都知道，这一时刻随时都会到来——对于雪莉来说，早在“洛城机密”上映第三周时就已经嗅到了迹象。
　　这让雪莉颇为头疼，因为为了将雨果剔除出制作人名单，雪莉和里克玩了一场阴谋战，不仅让里克狠狠吃瘪了一会，而且还戏弄了雨果一把。当然，这是圈内的行业规则，每一个人都会玩弄的手段，但人情这种东西又有谁能够清清楚楚说明白道清楚呢？
　　制作权注定是不可能交给雨果的，否则雪莉这笔交易就算是彻底亏了。所以，雪莉必须想尽办法弥补彼此的关心，这就是人情的奥妙，来来往往、笑脸迎人、利益联合，缺口可以弥补，漏洞也可以填补，一切皆有可能。
　　凯特·温丝莱特的加盟，是凯特的经纪人主动提出来的，之后经过莱昂纳多牵线搭桥，顺利签约，但事实上派拉蒙原本属意的演员另有其人，不过凯特也是一个优秀的选择，甚至比派拉蒙原计划人选更加出色，于是他们顺水推舟。
　　妮可·基德曼的加盟也是如此，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汤姆·克鲁斯的加持，让她战胜了雪莉个人私交甚笃的茱莉亚·罗伯茨，同时还战胜了“楚门的世界”正牌制作人斯科特·鲁丁所推荐的凯特·布兰切特，成功地拿下了这重要的女主角位置。
　　虽然雨果不是制作人，但其实整个“楚门的世界”剧组方方面面都可以感受到他个人的影响力——更不要说屡次修改的剧本了，当然，剧本修改是雨果、安德鲁和彼得这三位主创人员有商有量之后的结果，严格来说不是雨果一个人的意见。
　　今天，雪莉又专门提及了拍摄地的事情，听起来只是随口的闲聊，但事实上依旧是雪莉递出的橄榄枝。
　　许多时候，所谓的示好不见得需要摆在台面上，不动声色之间的潜移默化反而效果更好。最重要的是，雪莉在无声无息之间，就缓冲了派拉蒙和雨果之间的关系——同时不需要付出任何直接的利益代价，更何况，最终的演员阵容也堪称出彩非常，令雪莉足以对电影产生更多自信，派拉蒙绝对没有任何损失。
　　高手之间的交锋往往杀人于无形。
　　雨果虽然不知道这些公司之间的高层交易，但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这些老狐狸举手投足之间势必都会有深意，他可以感受到雪莉正在释放出友好的消息，因为“楚门的世界”他不是制作人，但许多细节部分都可以看得出来，剧组一直在征询他的意见。虽然不知道雪莉如此做的原因是什么，但雨果自然不会拒绝。
　　和凯文简单交谈了一会，雨果又看到了马克·坎顿，大卫·芬奇、昆汀·塔伦蒂诺等人，全场都显得热闹不已，雨果仅仅只是进场这一个动作，就断断续续进行了超过一个小时，他也始终没有能够真正地走到宴会厅的中间。虽然雨果今晚不是主人，但受欢迎程度却远远胜过身为主人的雪莉·兰辛和斯科特·鲁丁。
　　雨果刚刚才和斯科特交谈完毕，他正式把凯特·布兰切特介绍给雨果认识，目前在好莱坞还没有任何作品推出的凯特完全就是一个来自澳洲的新鲜人，可即使如此，还是可以在那青涩稚嫩的脸庞背后，隐约看到未来风靡全球的女王大人姿态。
　　转过身来，雨果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位中年男子，雨果对于眼前这张脸完全陌生，那一头黑色参杂灰色的头发，正正当当的国字脸搭配和蔼可亲的大叔长相，总是很容易就赢得信赖感，似乎总觉得在那里见过的大众脸带着浅浅的笑容，充满了亲和力。
　　雨果当然知道，今晚的请帖一共就不到七百张，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绝对是一个人物，包括新闻媒体也是如此。所以看到对方礼貌地伸出右手时，他也报以微笑握住了对方的右手，男子稍微用了用力，让雨果感受到他苍劲有力的蓬勃生机，却又不会显得太过激进，“晚上好，兰开斯特先生，我想你应该对我没有任何印象，请原谅我的唐突，因为这的确是我们的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先做自我介绍，我叫做罗伯特·艾格（Robert.Iger）。”
　　“艾格先生，你成功地解救了我，无法呼唤出对方的名字，总是一件失礼的事。”雨果也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健忘症，如此直爽的回答倒是多了一份诚恳和俏皮，让罗伯特也轻轻勾勒起了笑容。
　　罗伯特松开了雨果的右手，礼貌地将双手放在了背后，倒是有一些学术派老学究的模样，“事实上，我曾经在纽约见过你一次，不过那一次没有人为我们引荐。”雨果挑起眉毛露出了疑惑的视线，罗伯特没有任何停顿，接着就说到，“那一次你和斯皮尔伯格先生在一起，他为你引荐全美犹太人协会的主席。”
　　雨果虽然不擅长记脸孔和名字，但不代表他记忆力很糟糕，他迅速就记起了那个场合，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辛德勒的名单”引起全美轰动，全美犹太人协会还和剧组发生了一些误会，等误会解开之后，电影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后来，史蒂文就带着雨果、连姆·尼森、本·金斯利等人一起前往纽约拜访全美犹太人协会，那是一个午餐的场合，大家都相谈甚欢，而且协会的主要领导人都对雨果赞不绝口。
　　在那次午餐之后，“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等犹太人掌控的报纸就对雨果彻底改观，在尽可能保持中立客观立场的前提下，他们绝对毫不吝啬地对雨果发表赞扬之词，这也成为了雨果快速崛起的重要力量之一。
　　只是，雨果没有想到罗伯特居然也出现在那天的场合里，不过正如罗伯特所说，那一天没有人为他们引荐，自然也没有相识一说，但他还是声音微微扬起，“噢？所以……你也是犹太人？”


第1906章 米老鼠家
　　听到雨果的话，罗伯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是的，艾格是一个犹太姓氏。”
　　雨果举起自己的双手，“抱歉，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犹太人了。”这的确是他的短板，对于这些内容没有太多了解。最主要还是因为莉娜缺席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时候，所以雨果对于犹太人的确没有太多感觉。
　　罗伯特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放心，我所了解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很聪明，因为他知道雨果不喜欢别人刺探他个人的生活，关于血统这些情况，他自然也不会多问，“真的十分抱歉，我今晚一直都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现在居然感觉到有些缺血糖，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指引一下自助餐桌的方向。”
　　雨果虽然对大公司之间的竞争这些了解不多，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相反雨果其实是很敏感的。至今为止，罗伯特没有提到他的职位、他的工作，也没有提到和“楚门的世界”或者是“尽善尽美”任何的相关信息，更没有提到任何合作、采访。这着实太过不正常了。
　　不过，即使如此，雨果还是不得不承认，罗伯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而且说话十分有技巧，特别是提到了自助餐桌。雨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因为他进入日落塔酒店以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歇息时间，甚至就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手中仅仅只有一杯香槟；而现在罗伯特却主动提出了前往自助餐桌的要求，而且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高明。
　　就算是雨果自作多情，就算罗伯特有所图谋，雨果现在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露出了一抹笑容，点点头，“当然，我还可以做得更好，让我来领路，带你过去吧。”雨果就和罗伯特两个人朝着自助餐桌所在的位置迈开了步伐，“许多人参加这样的派对，都不会选择吃东西。”
　　“是，我知道。”罗伯特呵呵地笑了起来，“形象问题总是十分重要的，即使我不是演员，也不是模特，但我也必须注意。我只能吃一点点巧克力，希望补充一点血糖。”
　　对于那些大型制片公司的顶级人物来说，形象往往是用金钱都没有办法换回来的，其实这就和品牌的形象是一个道理。在这一点上，几乎所有公众人物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的形象往往就是他们工作职责的一部分。
　　雨果举起双手，“我保证，我只吃一些水果。”那无辜的表情让罗伯特也不由莞尔。
　　“抱歉，我到现在都忘记做正式的自我介绍了，”罗伯特此时似乎才想了起来，礼貌地表示了歉意，“我是ABC电视台目前的首席运营官。我想，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去年见证了你夺得小金人的转播方，就是我目前正在运营的。”
　　雨果被罗伯特完全逗笑了起来，但脑海里却压抑不住意外，因为罗伯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位首席运营官，倒更像是谋士或者教授之类的人，“我倒是一直期待着ABC电视台能够给出一个出色的电视剧剧本，让我大展拳脚。”
　　罗伯特察觉到了雨果眼神里的意外，“我总是比NBC慢了一步，不是吗？”当初雨果客串了“老友记”，是目前为止雨果唯一一次在小屏幕上的表现，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你肯定觉得我看起来不像是首席运营官，放心，我已经习惯了，我看起来总算是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这一直都是我的一个烦恼。”
　　罗伯特的自嘲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连连摆手，“不，不，我不会说是助理或者秘书，我更愿意说……”既然被戳穿了，雨果也没有掩饰的打算，诚恳地说到，“白宫新闻发言人。”雨果给出了一个非标准答案，这回轮到罗伯特意外了。
　　“很好，我想如果我现在失业了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这项工作。”罗伯特高高地扬起眉毛，语气无比轻松。
　　随后罗伯特又简短地和雨果闲聊了几句，看到大卫·格芬和杰弗瑞·卡森伯格过来之后，他礼貌地和两位大佬打了招呼，然后就主动让开了位置，全程表现进退有礼、谦逊却又不失智慧，给雨果留下了强烈的印象，甚至比巴里·梅耶、雪莉·兰辛这些大佬还要更胜一筹——不是说能力，只是说印象。
　　更为重要的是，罗伯特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雨果的工作，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自己的目的，彷佛一切都只是在派对之上的巧遇。但雨果却知道，即使是巧遇，罗伯特的这些话题势必都经过精心安排，单纯论这一份功力，他虽然应对自如，但却不是罗伯特的对手，刚才整个谈话的主动权就握在罗伯特手中。
　　看着罗伯特离开的背影，雨果挑起了眉毛，“十分特别的一个人。”
　　“能够得到你如此评价的，可不是简单人物。”大卫呵呵地笑着调侃到，而站在旁边的杰弗瑞也轻笑地耸了耸肩，“他的确不简单，能够在迈克尔·埃斯纳手下工作两年却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传出来，这就是他的能力。”
　　雨果诧异地看向了杰弗瑞，“你认识他？”迈克尔·埃斯纳，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他却想不起来是谁。
　　杰弗瑞抿了抿嘴，“当然，ABC首席运营官，但你忘记了？迪斯尼去年收购了ABC电视台的母公司，然后鲍勃就成为了ABC的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和迈克尔合作了两年时间，开发了一系列项目，ABC这两年一直在走上坡，声势十分不错。我听到的消息，迪斯尼董事会有意提升一下鲍勃的职位，让他到迪斯尼总公司来工作，成为迈克尔的副手。”说到这里，杰弗瑞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屑，“想要和迈克尔安安心心地工作，无条件服从是唯一的方法，就看鲍勃能够忍耐多久了。”
　　罗伯特·艾格，全名应该叫做罗伯特·鲍勃·艾格。经过杰弗瑞如此一解释，他顿时就想起来了，为什么他会觉得罗伯特很眼熟，不是因为他是大众脸，而是因为他就是未来引领迪斯尼开创新纪元的人物。
　　迈克尔·埃斯纳，迪斯尼目前的当家人，也是一手创建迪斯尼王朝的功臣，不过他为人十分霸道强势，事无巨细都要插手干涉，而且不愿意接受反对意见。杰弗瑞就是因为和他的矛盾这才出走迪斯尼，与大卫、史蒂文联手创建了梦工厂。
　　在事业顺风顺水时，迈克尔这样的性格被成为领袖气质，比如拿破仑或者亚历山大大帝都是如此；但是一旦遇到挫折或者是久压成疾，爆发出来就是粉身碎骨，迈克尔在2004年就面临了空前危机，迪斯尼陷入二十年以来最大的危机，而他又不愿意接受意见进行改革，一意孤行，最终导致政。变。迈克尔在任期结束之前主动辞职，交出了自己辛辛苦苦花费二十多建立起来的迪斯尼王朝的王座。
　　取代迈克尔的，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罗伯特。在此之前，罗伯特始终都只是迈克尔的副手，锋芒不显，但是在紧要关头却发挥出了绝对实力。继任之后，罗伯特一边循序渐进地对迪斯尼主题公园进行了改革，让陷入了经济危机的公园再次焕发全新生机；一边大刀阔斧地对公司进行改革，先后说服股东收购了皮克斯、漫威影业和卢卡斯影业，迪斯尼仅仅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就焕然一新。
　　在雨果所知道的历史节点，漫威宇宙的系列电影已经取代了“星球大战”系列、“哈利·波特”系列和“007”系列，成为影史票房最高的系列电影，同时皮克斯动画的收购也促进了迪斯尼动画的发展，更不要说卢卡斯影业所带来的“星球大战”系列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中了。
　　罗伯特引导之下的迪斯尼，不仅重新焕发生机，而且打破了华纳兄弟对北美市场数年的统治，趁着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蝙蝠侠前传”系列完结空档，成功地依靠漫威英雄电影取代了华纳兄弟的霸主地位。
　　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罗伯特才是好莱坞权势榜的头把交椅，而且他为人低调，并不张扬，可以说是一个脚踏实地又不失放手一搏勇气的强大人物。
　　如此看来，杰弗瑞对罗伯特的评价十分中肯，而刚才罗伯特的精彩表现也找到了理由，但问题就在于……“那你的意思是，今天罗伯特是代表迪斯尼来的？而不是ABC电视台？”
　　杰弗瑞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大卫接过话头，“我觉得埃斯纳可能想要亲自出马，但以他的个性，拉不下面子来找你，你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演员，”大卫的话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杰弗瑞则站在旁边翻白眼，“而且，有杰弗瑞在，他知道在这里势必会起冲突，而这里是杰弗瑞的地盘……”
　　大卫话语不由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雨果，“这里的确是杰弗瑞的地盘吧？”其实这里是雨果的地盘，大卫的潜台词就是——我们是朋友吧？
　　面对着大卫和杰弗瑞的眼神，雨果点头笑了起来，“当然，这是肯定的！”


第1907章 暗潮涌动
　　迈克尔·埃斯纳自然不会惧怕杰弗瑞·卡森伯格或者是大卫·格芬，或者是雨果，作为迪斯尼的掌门人，迈克尔的身家地位足以在好莱坞呼风唤雨——严格来说，拥有强大周边系统的迪斯尼是好莱坞最挣钱公司的天然模板，先天优势就领先半个身位。
　　不过，杰弗瑞和迈克尔撕破脸，这件事在整个好莱坞都不是什么秘密，两个人至今拒绝在同一个场合露面。今晚的派对是雨果主场——雨果和梦工厂的亲密关系无需赘言，所以迈克尔这才会缺席。
　　最后，迪斯尼依旧派出了老道低调的罗伯特·艾格，不得不说是一招好棋——罗伯特现在不能算是真正迪斯尼的员工，不受迈克尔约束的同时也不会引发迪斯尼的内部矛盾，同时罗伯特的出色能力更是毋庸置疑。
　　目前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环球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华纳兄弟、派拉蒙影业、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新线影业都已经先后和雨果达成了合作，而且全部受益匪浅——即使是即将展开合作的派拉蒙也是成竹在胸。仅有的例外，就是米高梅和迪斯尼。
　　米高梅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一落千丈，除了“007”系列之外就很少亮点了，而与雨果合作詹姆斯·邦德的意向落空之后，米高梅就一直都没有太多动静了；至于迪斯尼，其实剧本断断续续都是有出现在里克办公桌上的，但只是保持友好而已，距离不远不近，并没有像其他公司般蜂拥而上，反而是目前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和雨果交集最少的。
　　撇开雨果和杰弗瑞的私交不说，迪斯尼本来就是以动画片起家，旗下电影也多以家庭合家欢类型的励志、喜剧等为主，而这些类型的电影不太依赖大牌，所以迪斯尼追逐雨果的步伐始终有些漫不经心。
　　现在，雨果接拍“楚门的世界”，成为了打破平衡的一步棋。
　　不仅因为雨果出演了喜剧，与迪斯尼搭上线；而且还因为雨果作为制片人的身份，已经真正跻身好莱坞权势中心，他能够带来的附加利益难以估量。所以，迪斯尼的高层管理人员第一次出现在了雨果面前——至少是和迪斯尼相关的幕后大佬，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目前也是蠢蠢欲动。
　　这可以被看做是雨果目前影响力强大的一个标志，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倾巢而出，以雨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网，这是哈里森·福特、汤姆·克鲁斯等人都没有达到的高度，只有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这样顶尖的导演兼制作人才具有如此吸引力。
　　但是，迪斯尼的真实目的依旧是一团迷雾，今天罗伯特的表现实在太过出色，进退有度、左右有局，根本让人无从下手。
　　雨果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米老鼠家到底有什么算盘，先后见识了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华纳兄弟的手段，不知道迪斯尼又会如何谋划。如果罗伯特今天的目的就是让雨果好奇，那么他无疑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相信我，如果迈克尔想得到一样东西，他会不折手段的，他不接受‘拒绝’，这一点他比詹姆斯·卡梅隆更加强势。”杰弗瑞一脸嘲讽地评价到，带有强烈的个人情感色彩，但却不无道理。
　　大卫看了看杰弗瑞那暴躁的表情，知道老友内心的愤怒还是没有办法平息，这个心结至今都没有松动的迹象，也许梦工厂取得了辉煌成就，证明了杰弗瑞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证明了杰弗瑞的才华是令人侧目的，才能让杰弗瑞坦然面对。作为好友，杰弗瑞需要大卫的支持。
　　“对了，上次的提案你考虑得怎么样？”大卫直接就转移了话题，重新把焦点从罗伯特身上转移到雨果这里。可是这个问题却让雨果愣住了，一脸不解的表情，大卫也笑了起来，“艾伦投资入股，由你来担任他在梦工厂的负责人。”
　　雨果恍然大悟，此前艾伦·施特雷洛就和他提起过，他愿意以个人名义入股，投资梦工厂的电影项目，并且帮助设定梦工厂自己的发行部门，这是一个超级项目，发行部门没有三、五年的经营更是无法成气候。艾伦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但对电影却知之甚少，所以他邀请雨果成为艾伦在梦工厂的负责人，真正地参与到梦工厂的管理之中。
　　当然，雨果对于管理层面了解真的太少，而且史蒂文也不是一个喜欢别人插手他个人工作的人，所以雨果更多时候会是以顾问的形式给出自己的意见。毕竟雨果的敏锐眼光已经成为了好莱坞不解之谜中最神秘的一个武器。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杰弗瑞就抬起手挥了挥，大卫和雨果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在游泳池旁边和朗·梅耶在闲聊的艾伦，艾伦和朗微笑地致歉之后，就快步走了过来，艾伦看着眼前的雨果有些不太习惯，最后还是雨果大方地给了艾伦一个拥抱，这让艾伦轻松了许多。
　　“艾伦，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和雨果说投资的事。”大卫的一句话就让艾伦明白了过来，他直接就转头看向了雨果，“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可以看得出来，艾伦依旧希望雨果能够成为他在梦工厂的负责人。
　　看着艾伦那诚恳的模样，雨果轻笑了起来，“所以，这件事是真的要做了吗？为什么我最近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艾伦耸了耸肩，“就我所知，发行部门不是那么容易运营的，所以我们正在商谈收购几家小型发行公司，重组之后成为梦工厂的全新发行部门。”
　　大卫点头表示了肯定，“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希望史蒂文这次的作品能够成为我们自己制作、自己发行的第一部作品。”也就是“拯救大兵瑞恩”，再回想一下此前电影筹备阶段的腥风血雨，也就不难想象，其实梦工厂的三位巨头已经酝酿许久了。“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惊讶？这个意见还是你提的，忘记了吗？”
　　雨果尴尬地摇了摇头，“我只负责提意见，但实施部分我真的一无所知。所以，即使这样，你们还希望我成为负责人吗？”
　　其实关于这件事，雨果是真正认真思考过的，成为梦工厂的一份子，并且以自己的能力去改变梦工厂的未来？这对于雨果来说是有巨大吸引力的。
　　在华尔街全面入侵好莱坞之后，伴随着米高梅的没落，真正的独立制片厂已经彻底消失，独木难支的梦工厂在辉煌了十年之后也被吞并。这其实是商品社会的必然发展方向，可是利益至上正在一点一点让电影产业失去了那种纯粹。不仅仅是单纯指商业电影越来越多，更多是指急功近利的现象变得普遍，编剧的地位、摄影师的分量、灯光师的重要，甚至就连导演的话语权，都在不断被削弱，使得他们成为了一个商品的组成部分。
　　雨果喜欢商业电影，许多爆米花电影都具有出众的娱乐效果，而电影艺术诞生的最开始就是为了娱乐大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当爆米花电影都变成了“娱乐至死”的环节之一时，事情就开始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简单举例，漫威电影在全球范围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绩之后，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对漫画改编的电影过度开发，几乎一年就可以出现五部以上的超级英雄电影，不仅造成了观众审美疲劳，而且模式化拍摄变得越来越普遍，像昆汀·塔伦蒂诺、大卫·芬奇、大卫·林奇、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韦斯·安德森（Wes.Anderson）、理查德·林克莱特等这些具有自己特色的导演变得越来越不被重视。因为漫威电影几乎已经模式化了，更换任何一位导演都没有任何问题，而各大电影公司也普遍青睐新人导演来执导这些漫画改编电影。
　　这可以说是竭泽而渔的行为。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梦工厂的存在就越发可贵起来。当然，不是说梦工厂就不想赚钱了，他们一样是利益至上的公司——没有利益就没有未来，原本的历史轨迹就是以梦工厂被拆分吞并收场；但是梦工厂却代表了独立制片厂的巅峰，他们制作的电影不会受到华尔街的影响，也不会模式化，努力摆脱束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是对电影艺术创作自由的尊重，也是对独立电影长远发展的保障。
　　可惜的是，梦工厂在原本的历史上没有坚持到最后。现在，雨果就拥有了这样的机会，去改变一个历史，甚至是改变电影产业的发展轨迹，这是第一次雨果真正感受到自己能够“亲手”去拨动历史的齿轮，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
　　面对雨果的提问，艾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大卫，大卫微笑地回答到，“雨果，我们需要的就是你的灵感和意见。”
　　雨果挑了挑眉，“所以，梦工厂？发行部门？”大卫、艾伦和杰弗瑞三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为什么不呢？”
　　一句话就改变了未来，整个好莱坞的暗潮已经再次开始涌动起来，但这一次却没有人能够把握到发展脉络，没有人。


第1908章 新的台阶
　　雨果点头答应了下来，这让大卫和杰弗瑞都喜笑颜开，因为这不仅意味着艾伦的资金将注入梦工厂，同时还意味着未来梦工厂的剧本开发势必将会更加稳健，当然这也势必会出现问题——合作伙伴之间的意见分歧总是需要寻求统一的，但整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这对于梦工厂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目送着大卫、杰弗瑞两个人之后，艾伦却是出人意表地说到，“雨果，你确定愿意进入梦工厂吗？”这个话题已经过去许久了，刚才他们四个人一直都在闲聊“楚门的世界”和“尽善尽美”这两个剧本，大卫对于雨果的理智表示了赞叹，而且他也同意雨果的选择。没有想到，艾伦居然又绕了回来。
　　雨果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艾伦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为什么这样说？”
　　“我是说，你对于这一切都不太习惯，不是吗？”艾伦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解释清楚，不由轻笑了起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重新解释到，“我的意思是，你始终都是一个纯粹的演员，一个纯粹的歌手，对于幕后这些经营管理的事都不太喜欢，对吧？所以，你真的确定吗？这会是一个全新而陌生的世界。”
　　雨果嘴角轻轻一扯，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却绽放着莹莹光芒，“如果我后悔了呢？”
　　这一句话让艾伦愣了愣，随即在雨果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戏谑，不由哑然失笑起来，“如果你后悔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比起合作伙伴来说，我们首先是朋友。”
　　这话让雨果直接就笑出了声，那轻快的笑声在手中那杯香槟酒之中轻轻回荡，“事实上，我的确不太熟悉这些事，我甚至觉得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不会是一个优秀的公司管理者。”雨果的话让艾伦皱起了眉头，低声惊呼了一句“哦，上帝”，惹得雨果呵呵直笑。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些问题，你知道，现在我正在逐渐接触到这些东西。我发现，不管我是否愿意，我已经站在了这里，所有事情不可避免地就会涌过来。”雨果的话让艾伦微微点了点下巴，深有体会。
　　从“洛城机密”到“拯救大兵瑞恩”，再到“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雨果眼前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不仅仅因为他跻身到了制片人领域，还因为他作为演员的价值已经脱离了固定观念之中的范畴，他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如此高度，接触到的、感知到的、体会到的世界，截然不同。四部作品，四个不同的制片公司，却几乎将二分之一的好莱坞都卷了进去，其中明面、暗面的交易数不胜数，不仅眼花缭乱，而且防不胜防。
　　在好莱坞，作为演员，仅仅只会演戏可不行，如何和媒体打交道，如何运用手中人脉，如何和大公司合作，如何宣传合作，如何维护形象，都是一门门深奥的必修课。这也是优秀的经纪人、经理人、公关炙手可热的原因，同时演员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否则那些数不胜数的宛若流星般闪过夜空的演员们，就是最好的先例。
　　现在，雨果又比演员更近一步，看到了一个繁杂而混乱的世界，世界彷佛就那么小，仅仅是好莱坞一个小镇子、仅仅是华尔街一条街，就可以浓缩了全世界超过百分之六十乃至更多的资源和交易；世界彷佛又那么大，站在一个支点上却可以看到全世界，彷佛轻轻一用力，就可以翘起整个地球。
　　雨果面对的不仅仅是以演员之姿去改变历史轨迹的局面，同时还是以自己的能力亲手去改变电影产业的格局。这样说起来虽然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梦工厂的力量足够强大，就可以成为好莱坞行业规则的典范——就好像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迪斯尼。
　　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巨大的冲击，也是全新的挑战。正如雨果所说，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现实已经来到了身边。
　　“幸运的是，我有一批好朋友。”雨果说话间看了艾伦一眼，这让艾伦呵呵地笑了起来。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里克、约瑟夫、萨摩拉等人给予了雨果巨大的帮助，让雨果顺利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危机，逐渐成长了起来。除此之外，艾伦的邀请也是十分重要的，因为艾伦在给予雨果一个名正言顺的谈判筹码，在与其他大型电影公司的竞争之中永远可以给自己留有余地——梦工厂始终是雨果的第一选择和保底选择。这使得雨果接下来在面对雪莉·兰辛、凯文·彭斯、巴里·梅耶、罗伯特·艾格这些大佬时，能够拥有更多筹码。
　　对此，雨果一清二楚。
　　“所以，我想，也许这是一个挑战，但也是一个机会，为什么不试试看呢？”雨果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更何况，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不涉及经营的部分，只负责制作的部分。”从动画片到电影再到音乐，梦工厂的三大部门雨果都不陌生，“所以，我认为我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看到艾伦脸上的笑容，雨果抬起了右手的香槟酒，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摆了摆食指，“不过你也不要太过乐观了，说不定我就会亲手毁了这一切。到时候你巨额亏本了，我可没有办法赔偿。”
　　艾伦唇瓣微微一抿，嘴角勾勒起一抹淳朴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到，“你可以用身体偿还。”
　　“噗”，雨果直接就把嘴里那一小口香槟喷了出来，雨果原本看到艾伦那认真的笑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却冒出了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的话语。这一下没有预料到，直接就做出了失态的举动。
　　可是，雨果看着眼前西装胸口完全被打湿的艾伦，愣了愣，却是呵呵地笑了起来，“支票上的零最好是足够多。”一句反驳噎了艾伦一下，但却无法反驳，最后也只能是跟着雨果一起笑了起来。
　　“看来你现在还是精神良好，我刚才的担心是没有任何必要了。”身后传来汤姆·克鲁斯那熟悉的声音，一转身，就看到了汤姆和妮可·基德曼两夫妻，“我刚才还和妮可说，今晚你肯定十分辛苦，我们就不要再给你增加负担了，但现在，显然是我们想太多了。”
　　“如果你可以感受到我空荡荡胃部里的艰辛，你就会知道我现在的真实状态了。”雨果一句调侃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让我为你们介绍，这是艾伦·施特雷洛，这是汤姆·克鲁斯，这位是妮可·基德曼。”
　　“我们之前在慈善派对里见过一次面。”汤姆主动说到，“不过那一次很遗憾没有得到深入交谈的机会。”
　　“当天晚上汤姆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焦点，我倒是想要上前打一个招呼，却担心太过唐突了。”艾伦彬彬有礼地说到。
　　看着两个人如此客套，雨果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是因为那天我不在。”一句调侃让大家愣了愣，随即都大笑起来，就连汤姆自己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笑容。
　　“看来你的幽默细胞确实是值得期待的。”汤姆挑着眉毛对着雨果咬牙切齿。雨果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汤姆翻了一个白眼，“你最好祈祷，这一次的作品里没有吻戏，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
　　雨果一脸恐慌地朝妮可投去了求救的目光，让妮可哧哧地笑了起来，“没有想到，我们真的要合作了。我以为会是‘尽善尽美’的。”
　　妮可依旧保持了她一贯的优雅，嘴角挂着那完美的弧度，“我也以为会是‘尽善尽美’的。”这就是在反问雨果为什么没有出演“尽善尽美”了，让雨果哑然失笑，“不过，‘楚门的世界’也许会是一个更加艰巨的挑战，我阅读了两遍剧本，觉得女主角的发挥空间十分有限，却需要展现许多东西，这着实一个头疼的问题。”
　　妮可的话语虽然是在询问，但却不是讨论的感觉，可以听得出来，她只是在分享话题而已。
　　每一个演员都有不同的习惯，合作的风格自然也不相同。妮可显然就是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经验、分享技巧的类型，她更加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和节奏去演绎角色，专注在自己的演出之中。
　　雨果不介意和别人讨论角色和剧情，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适用于每个人的，就好像他自己在研究角色时，也需要保持百分百的投入，否则很难真正地进入状态。“我现在对于喜剧表演也依旧在研究之中，希望我不会毁了这个优秀的剧本。”
　　“他们又在聊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了。”汤姆皱着鼻头看向了艾伦，调侃地说到，结果引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脸孔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但他却没有急着插嘴，也没有离开，等雨果投去了询问的视线时，他笑容满溢地走了上前，握了握雨果的右手，“兰开斯特先生，生日快乐。”
　　雨果愣了愣，今天根本就不是他生日，而且这已经是今天第七个人如此说了，但……他还是露出了笑容，一脸古怪的表情，“谢谢。”站在旁边的艾伦、汤姆和妮可看着雨果如此挣扎的表情，都纷纷低下头憋着笑容，很是辛苦。


第1909章 惊喜派对
　　等那位友善的陌生人离开之后，雨果回过头，就看到了艾伦等人再也忍不住，集体哈哈大爆笑起来。雨果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却根本无法打断眼前三个人的笑声，就连妮可都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只能是无奈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三个人笑完，然后才出口问到，“到底有没有打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生日还有半个多月呢，为什么今天大家都祝我生日快乐？不要告诉我，等会还有一个庆祝派对？这真的是太荒谬了。”
　　艾伦看了看汤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雨果就看着两个人古怪的眼神，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等等，你们的表情不对劲，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满脸都写着莫名其妙，防备地看着眼前三个人。
　　艾伦看着雨果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这才主动解释起来，“我们向乔打听过了，你今天不打算办生日派对……”
　　雨果点了点头，“对，因为我将会在‘楚门的世界’剧组工作”，生日本来就不是什么特殊重要的日子，不是吗？这也是雨果一贯的行为准则，包括情人节、纪念日在内，生日也是如此。
　　“可由于这是你三十岁的生日，所以大家都想要做点什么……”艾伦说完之后就拖长着尾音，几乎雨果提醒也没有下文了，雨果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哦，耶稣基督，你们不要告诉我今天就算是我的生日派对吗？”
　　“乔没有告诉你吗？”妮可的一句话就算是肯定了雨果的猜测。
　　雨果瞪圆着眼睛，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一个如此盛大的生日派对，但却只有当事人不知道，“所以，在哪个角落是隐藏着礼物吗？”雨果满脸都写着“无奈”，哭笑不得地说到，“还是说，这是一个惊喜派对，接下来还有什么意外惊喜？”
　　可是汤姆、艾伦和妮可三个人面面相觑，却没有回答雨果的问题，这让雨果眯起了眼睛，“所以……这是一个没有生日礼物的生日派对？上帝，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太奇怪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艾伦的话语粉碎了雨果最后一点念想，雨果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全场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打算作弄他，这让雨果站在原地真的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脑袋后方却传来了一阵微风，不等雨果反应过来，眼前就一片黑暗，只感觉脑袋上被一个巨大的东西覆盖住了，仔细感觉一下，那赫然就是蛋糕之类的东西，伸出舌头舔一舔，甚至可以感受到奶油的味道，“惊喜！”两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欢呼声就响了起来，“雨果·兰开斯特，生日快乐！”
　　雨果抬手抹开自己眼睛上覆盖着的厚厚奶油，睁开眼睛依旧只能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世界，然后就看到周围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拍手鼓掌着，齐声大合唱“生日快乐歌”，脸上则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连艾伦、汤姆等人也不例外。四面八方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人，似乎整个好莱坞最顶级的大佬们都已经来到了现场，为了“楚门的世界”，更为了雨果的庆生。
　　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不已，但雨果嘴角的笑容还是无可奈何地完全绽放了开来，内心汹涌澎湃着激动和感动，可是仔细想想这一切，却又觉得不甘心，原来他今天就当了一整天的傻子。雨果回头看了看，就看到满手都是奶油的莱昂纳多和亚历克斯——难怪刚才一直没有看到这两个家伙，他们一直就在后面待机，准备着这一切。
　　低头看到自己披着花花绿绿奶油的西装外套，雨果张了张嘴，直接双手巴拉着奶油，就朝汤姆和艾伦的身上扔了过去，两个人都措手不及，艾伦砸到了脸上，汤姆则砸到了头发上，完全狼狈，“嘿！雨果！”妮可在旁边已经是落荒而逃了。
　　可雨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双手才甩出去之后，直接就一个转身，飞扑到了莱昂纳多身上，莱昂纳多完全没有预料到——因为生日歌都还没有唱完，他完全就被雨果压到了草地上，雨果抹着自己脑袋上的奶油，就朝着莱昂纳多的脸颊和脖子狠狠抹了上去，让莱昂纳多不断高声求饶，“救命，救命啊……”
　　亚历克斯看到莱昂纳多被压制，二话没有说就直接落跑了，没有义气地把莱昂纳多留给雨果蹂躏。
　　旁边原本大家都在唱着生日歌，可是看到如此意外的一幕，刹那间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唱到了一半的歌曲就被中断了，成为了笑声的海洋。
　　可是这笑声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萨摩拉、托比、查理兹和桑德拉等人早早躲在角落里，再次拿起手里的小蛋糕，纷纷朝人群砸去。一块蛋糕耷拉在乔治·卢卡斯的白胡子上，雪莉·兰辛的胸口直接砸出了一朵奶油花，大卫·格芬的光头顶着半个蛋糕，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肩头被擦过了一片粉红色的奶油，而昆汀·塔伦蒂诺为了闪躲蛋糕直接就掉到了游泳池里……
　　那场面看起来滑稽不已，但却没有人来得及嘲笑彼此，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安全的。整个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拖下水，艾伦和汤姆更是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旁边的自助餐桌，拿起蛋糕就开始疯狂地砸了起来，这让现场每一个人都加入了奶油大战之中，没有人能够逃脱。雨果也终于放过了莱昂纳多，“小子，让你再得意！”雨果抿了抿唇瓣，却发现是柠檬味的蛋糕，砸吧砸吧嘴巴满意地点了点头，“蛋糕选得不错。”
　　“雨果，这一切都是查理兹和桑德拉的主意，我是说真的！”莱昂纳多连忙辩解到，“我们一起联手，不要放过她们，让她们也用奶油沐浴一次。”雨果挑起眉毛，眯着眼睛看向了莱昂纳多，只可惜他现在满脸都是奶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威慑感，不过莱昂纳多还是举起了双手，“我发誓！”
　　雨果这才点了点下巴，从莱昂纳多身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和亚历克斯肯定也有份，不过……查理兹和桑德拉两个人也逃不了，绝对不能放过！”雨果伸手把莱昂纳多拉了起来，“还有乔、里克和萨摩拉！”
　　可是不等雨果话语说完，后脑勺就被一块蛋糕狠狠砸中，“吧唧”，那响声让雨果的后颈都变得黏糊糊起来，回过头，只来得及看到桑德拉的身影，其他就看不清楚了，“走，我们联手！”雨果直接就喊了莱昂纳多一声，两个人就朝前冲了过去。
　　雨果和莱昂纳多联手开始对外攻击，两个人一开始根本是无差别攻击，逮到谁就直接砸谁，就连老迈的彼得·威尔都被糊了一脸，现场火力顿时又变得强大了一个档次。两个人一边攻击着随机的“幸运者”，一边寻找着查理兹、桑德拉的身影。
　　然后雨果就看到了躲在门柱后面的查理兹，他转头对着莱昂纳多示意了一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包抄了过去，可是查理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莱昂纳多，试图逃跑，可雨果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一块弹药就直接砸了过去，从查理兹耳边嗖地一下飞了过去，砸到了后面无辜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可是查理兹侧脸擦了一大片绿色的奶油，看起来更是滑稽不已。
　　“雨果！”詹妮弗第一个尖叫了起来，吓得雨果直接落荒而逃，莱昂纳多看到这一场面直接就傻眼了，最后落单的莱昂纳多直接就成为了查理兹的盘中餐。
　　整个现场都被欢笑声和尖叫声充斥着，老老少少都不例外加入了这场混战，举手投足能够动摇全球娱乐产业的一群人，就像是幼稚的高中生一般，玩起了蛋糕战，着实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些没有邀请函却蹲守在日落塔酒店的记者和普通民众们不久之后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幕：
　　先是巴里·梅耶和凯文·彭斯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并肩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他们身后则是“纽约时报”、“好莱坞报道”的编辑和几位顶级制片人，一群人的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奶油，但却一脸淡定，从容地走了过去；然后是查理兹·塞隆、桑德拉·布洛克和詹妮弗·安妮斯顿三个人追着荣耀至死的佩德罗，手里拿着奶油疯狂地朝着佩德罗身上砸，佩德罗完全是狼狈逃窜；最后又看到妮可·基德曼、诺拉·埃夫隆和雪莉·兰辛三个人哈哈大笑地穿过酒店大厅，而身后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莱昂纳多、雨果等人的怒吼声，可惜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让人心痒难耐。
　　即使是一贯脾气捉摸不定的朗·梅耶都爽朗地大笑着，一路迈着娇媚的小碎步跑向了电梯。如此场景已经堪称是恐怖片水准了——即使是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都甘拜下风。
　　这……的确是好莱坞难得一见的景象，就连记者们都忘记了拍照，只能是下巴脱臼地呆愣在原地，脑袋彻底当机。


第1910章 孩提梦想
　　派对因为蛋糕大战而彻底玩开了，随后“楚门的世界”开机派对也正式变成了雨果的生日派对，所有人都开始放开手脚尽情狂欢。等派对到了凌晨两点时，人群才三三两两地开始陆续离开，不过大家已经恢复了帅气整洁的面貌，只是细心的人就可以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衣服都和派对入场时不一样了——日落塔酒店是一间酒店，可以提供淋浴和住宿的酒店。
　　只是，派对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能够知道。
　　雨果原本以为自己不算是主人，斯科特·鲁丁和雪莉·兰辛才是，但得知这个派对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他庆生时，他也不得不留下来，感谢现场所有嘉宾的出席。一直到三点半的时候才得以脱身，慢悠悠地驱车回到了马里布，一同回来的还有萨摩拉和约瑟夫，“雨果，你先进去，后车厢里还有一些东西，我和萨摩拉一起搬进去。”约瑟夫打开车门，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开口说到。
　　雨果停下了脚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就要飞过去迈阿密了。”约瑟夫摇了摇头，雨果也没有坚持，“那你们注意一点。”搬东西下楼梯总是比较麻烦的。说完，雨果就关上了车门，朝家里迈开了步伐。
　　本来雨果是打算在比佛利山的公寓住一晚就好了，但萨摩拉却说需要回来打包行李，明天飞往剧组的行李根本没有打包，所以还是要回来马里布。雨果三个人这才专门驱车回来的。此时雨果感觉脑袋有些晕，站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一方面也是因为今晚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到醉，但整个人都觉得飘乎乎的，他甚至感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一阵凛冽的海风吹来，新鲜的空气让疲惫的大脑清醒了不少，雨果这才迈开了步伐，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
　　走下楼梯雨果就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大厅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由于此时正是深夜最黑暗的时候，月光的朦胧光线根本看不清楚，雨果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第一个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有看清楚。
　　可是绕过黑石酒柜之后，雨果却发现那黑影反而变得清晰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垃圾或者是一棵树之类的东西，整个高度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那模样让雨果眉毛越来越靠近，最后完全纠结到了一起。
　　脚步慢慢地走到了大厅，却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一堆东西，轻轻地踢了开来，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之后，雨果却站在原地直接呆住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真的喝醉了。
　　只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礼物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五颜六色、缤纷斑斓的礼物包装盒几乎亮瞎眼，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完全堆成了一座小山，宽敞的通道此时已经完全被堵塞住，让大厅和厨房之间的那块空地完全消失，满满当当的小山把整个空间都塞满了，就连客厅的沙发和厨房的餐桌上都彻底被填满。而山脚边缘还有无数礼物盒散落在地面上，随性而凌乱地堆放在四周，让偌大的空降看起来似乎已经被完全塞满了，即使想要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都变得无比困难。
　　礼物山，甚至比每年圣诞节各大百货商店所堆积的礼物山，还要庞大还要夸张。这几乎就是每一个孩子的童年时刻所梦想的画面，现在却真实地出现在雨果的眼前，绚丽夺目。这里至少有数百份礼物，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各种模样，让这里看起来像是神奇的礼物商店。
　　雨果莫名地就觉得自己来到了“哈利·波特”世界里的对角巷。
　　站在原地，雨果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蒙，一时间还真反应不过来，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酒精让大脑变得迟缓，还是因为眼前的礼物山实在太有冲击力，亦或者是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约瑟夫和萨摩拉两个人站在楼梯上，悄悄地探出头，朝庭院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大厅的光线，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蹑手蹑脚地走下了楼梯，走到了雨果的身后，异口同声地高喊，“惊喜！”
　　雨果由于反应有些迟钝，所以仅仅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并没有真正被惊吓到，呆呆地转过头来看向了约瑟夫和萨摩拉，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约瑟夫站在旁边安静地笑着，而萨摩拉则兴奋地解释到，“我们为了计划今天这个惊喜，已经准备了好几天，自从你确定说今年不办生日派对开始，我们就开始策划了，这一切都是莱昂纳多的主意！今天你去日落塔酒店之后，我们还专门留了下来，十几个人忙碌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座小山给搭好。”
　　难怪今天他们让他自己先过去酒店现场，并没有一起同行，他专门绕过去圣莫妮卡时也没有看到福金和尼尔，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出发时间太迟了，大家都已经赶到现场了。仔细想想，他抵达现场之后，就被一大群人给拖住了，他也没有时间去寻找一众好友的身影，甚至一直都没有时间空隙去思考。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早有预谋。不过，居然是莱昂纳多的主意，看来他今晚的奶油浴还没有洗够。
　　看着一脸呆愣的雨果，萨摩拉却有些迫不及待了，“你不打算拆礼物吗？”这句话反而是让雨果稍微清醒了过来，嘴角笑容不由勾勒了起来，“当然，这应该是每一个孩子童年时期最大的梦想吧？睡觉起来就可以看见一座礼物山，所有礼物都是属于自己的。”雨果指了指眼前这座小山堆，“确定都是属于我的吧？”
　　一句话让约瑟夫和萨摩拉都笑了起来。
　　雨果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一个礼物，这是一个正正方方的大盒子，差不多一整个抱枕那么大，就放在沙发的扶手上。盒子上面附着卡片，打开一看，赫然是来自雪莉的礼物，随手把卡片放在旁边，拆开礼物之后就看到了里面的物件，这让雨果颇为意外，居然是一台复古打字机，朋克蒸汽风格的黑色主体，勾勒着金色的边缘，精致而光亮的按键更是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
　　可以看得出来，雪莉真的对这件礼物用心了，选择了打字机这样充满学术特色的东西作为礼物，不仅彰显出对雨果古典文学专业的契合，同时也呼应了最近雨果在编剧职位上广受关注的亮点。不会过分贵重，同时也不会过于客套，明显是精心挑选之后的结果。
　　雨果承认，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站在旁边的约瑟夫也不由感叹到，“哇哦，这份礼物是真的用心了。”
　　雨果想起了今天遇到罗伯特·艾格的事，不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打字机重新放到了盒子里，左右看了看，又随手拿起了放在沙发脚旁边的那个小盒子，砖块大小的盒子远远比想象中沉重了许多，差一点就要脱手，雨果连忙抓住了盒子，坐到了沙发扶手上，看了看卡片，这居然是艾伦送的礼物。
　　拆开礼物，居然是一叠厚厚的剧本，拿起来仔细一看，封面上标注着“摩登时代（Modern.Times）”。
　　“摩登时代”，这赫然是查理·卓别林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之一，此前雨果在接受采访时，曾经提到这部作品所留给他的深刻回忆。翻开剧本，雨果却越看越惊奇，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是“摩登时代”的原始剧本，而且上面还残留着苍劲有力却显得凌乱的字体，看起来似乎就是……“这是查理·卓别林的笔迹吗？”
　　雨果已经被震惊到了，看着手里的剧本，不敢相信，他真的没有想到艾伦送来了这样一份礼物。如果真的是“摩登时代”的剧本原稿，上面还有卓别林的笔迹，那么绝对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艾伦在“楚门的世界”即将开拍之前赠送了这份礼物，用意不言而喻，不仅仅是精心准备，而且还认真思考过。
　　这一份礼物，真的是太贵重了。
　　雨果看着手里的剧本不由有些走神——大脑现在的运转速度确实比较慢，“下面还有一本是什么？”萨摩拉的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路，他把剧本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果然发现在剧本的下面，居然还有一本破旧的书册。
　　这一份剧本原稿居然不是唯一的一份礼物！
　　下面的这本书册十分破旧，明显可以看出时间沉淀下来的痕迹，封面上沾满了手印，边边角角已经磨出了细毛，可是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其实保存得十分完好，那些破旧的褶皱和肮脏的手印也都和书册一起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对于雨果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Les.Miserables”，这是一句法语，翻译过来就是“悲惨世界”，由法国大文豪维克多·雨果所著作，同时也是文学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凝聚了法国文学的浪漫、正义、信仰、哲理和深刻。
　　“悲惨世界”对于雨果来说，不仅仅是他的名字来源于维克多·雨果那么简单而已，同时对于古典文学出身的雨果来说，也是他学业时代最喜欢的一部作品。
　　可是，为什么是“悲惨世界”呢？


第1911章 特别礼物
　　在美国读古典文学，威廉·莎士比亚几乎是必修课，许多人也都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在研究莎士比亚，就和曹雪芹之于中国古典文学来说一样。但雨果却对莎士比亚始终缺乏了一点热情，他始终更加喜欢法国文学，包括大小仲马、卢梭、伏尔泰、巴尔扎克、福楼拜在内，都让雨果投注了更多精力。其中，维克多·雨果的文字无疑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雨果沉醉其中。
　　艾伦把“悲惨世界”作为礼物送给雨果，这不稀奇，但为什么是“悲惨世界”呢？
　　雨果翻开了封面，仔细阅读了起来，虽然雨果对法语没有太多深究，但还是可以简单地看懂，然后雨果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本书的出版时间居然是1862年，而且还是第一版。1862年？这不是……“悲惨世界”真正出版的年份吗？
　　“耶稣基督！”雨果忍不住就发出了感叹声，内心的情绪难以抑制。这……难道是“悲惨世界”的首版藏书？就这样被艾伦随随便便地打包起来，然后当做礼物送了过来，被约瑟夫他们随手到处扔在了地上，这本藏书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估计会引起无数人的哄抢。
　　艾伦的这一份礼物根本不能用价值来计算，因为礼物的诚意已经远远超过了物质本身的价值，重新拿起那张卡片，只见上面潦草的字体写着，“致敬三十——艾伦·施特雷洛”，仅仅是如此简单的几个词，却让雨果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温暖，这让雨果嘴角不由勾勒起了一个笑容。
　　“雨果，我可以帮你一起拆礼物吗？”萨摩拉看雨果安静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急不可耐地等待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然后他就看到雨果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你们不会期待着我一个人把这些礼物全部都拆了吧？”
　　萨摩拉立刻就欢呼了起来，约瑟夫也拿起了一份礼物，但却不忘拍了拍萨摩拉的肩膀，“记得卡片不要丢了，我们之后要做统计。”这一次送给雨果的礼物至少有几百份，如果不做统计，这些人情就要成为一笔烂账了。
　　没有理会萨摩拉和约瑟夫两个人在旁边开心拆礼物的声音，雨果从扶手滑到了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把艾伦的礼物放到了茶几上，无论是“摩登时代”还是“悲惨世界”，这都是古董了，而且还都是纸制品，一不小心估计就要撕坏了。
　　雨果对于如何保存古董书没有认真研究过，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直接去图书馆借书，但他至少知道，绝对不能过分暴力，因为这些纸张经过多年风霜，辗转多人之手之后，已经变得无比脆弱了。所以，雨果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茶几上，打算去询问一下专家，看看要如何收藏这些古董。
　　坐到沙发上，雨果却察觉到屁股底下有些膈应，低头一看赫然也是一个礼物盒，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硕大的方盒子，看起来就像是披萨盒一般，但比披萨盒扁了一些。
　　旁边撕拉撕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交响乐，难得的动听，难怪人们总是喜欢拆礼物，不仅因为期待着礼物盒子里的物品，同时也因为拆开礼物的那个过程，就好像购物一般，让心情不由自主就飞扬了起来，雨果于是也把手里的披萨盒翻了过来，想要寻找上面的卡片，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不由站了起来，在沙发上看了看，却依旧没有发现卡片，难道卡片在盒子里？
　　撕拉，雨果也拆开了盒子，居然真的是一个披萨盒，而且还被雨果坐扁了，这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如果真的有人送他一份冷冻披萨，那真的是今日最佳。打开披萨盒，雨果却愣住了，不是失望，仅仅只是愣住。
　　盒子里不是披萨，当然不是披萨，而是一张黑胶唱片。
　　雨果收集黑胶唱片也不算什么秘密，他经常都会在日落大道上淘唱片，许多发烧友都认识雨果，就连荣耀至死的成员都时不时会帮他淘一些黑胶唱片。不过送黑胶唱片太过冒险了，因为雨果自己的收藏都十分丰富，如果不是什么孤品或者是绝版，那么在雨果面前班门弄斧，只是贻笑大方而已。但，眼前就是一张黑胶唱片。
　　“暴风庇护所（Shelter.From.The.Storm）”，来自鲍勃·迪伦。
　　这张黑胶唱片不是什么珍品，也不是什么绝版。雨果曾经收集过这张黑胶唱片，这张唱片是在鲍勃巅峰时期的1975年发行的，当初发行量很大，这首歌也倍受欢迎，所以不是什么特别制品。但正是由于十分受欢迎，现在反而不太容易寻找——因为大家都随手放在家里，而且数量太大，大家几乎人手一份，收藏市场也没有太多空间，没有买方市场，自然也没有人会主动拿出来贩卖。
　　可是雨果自己的那张收藏却坏了，在那个“不信童话”的夜晚，那个晚上查理兹第一次向雨果坦诚了她父亲的事，毫无保留地将她内心的伤口展示在雨果面前，至今都深刻地留在了雨果的脑海里。当时雨果为了赶去解救被人跟踪的查理兹，意外地把自己的这张黑胶唱片收藏踩坏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寻找到其他拷贝了。
　　当初查理兹就曾经戏言，这是她的责任，她迟早会有一天重新补充好雨果的收藏清单。只是，雨果没有想到，就连他都忘记了，查理兹却没有忘记，而且选择在了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一种形式送给了他。
　　看着封面上鲍勃·迪伦的侧脸，雨果的记忆轻轻地飘到了那个遥远的夜晚，那些琐碎的对话已经变得模糊了，可是空气里飘动着的月光和尘埃却依旧那么清晰，似乎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楚，在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勾勒出那些画面。
　　约翰·韦特的那首单曲“想念你”在空气里缓缓飘荡，将那一个夜晚的记忆永恒地保存在脑海深处。“不，我不想念你，因为你已经离我而去；不，我不想念你，即使我说出任何话语。我不想念你，我没有欺骗自己……不，我不想念你，我不想念你……”
　　那熟悉的旋律在雨果的脑海里徐徐发酵，让他安静了下来。舌尖那错杂的滋味在翩翩起舞，却无法分辨清楚具体的情绪，“不，我不想念你，我不想念你……每一次想念你，我都屏住呼吸。”
　　深呼吸一下，雨果强迫自己收回了在空气之中漂浮的思绪，视线重新集中到了唱片之上。难怪上面什么卡片都没有依附，因为这份礼物就是如此独一无二，即使没有卡片，雨果也知道是来自谁的礼物。
　　“雨果，史蒂文送了你一台超8毫米摄像机。”萨摩拉拿着那小巧精致的黑色摄像机，跑到了沙发后面，“咦，查理兹送你的不是冷冻披萨啊？真令人失望！我们还以为今年查理兹打算以惊喜取胜呢。”
　　雨果扯嘴笑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冷冻披萨，放在外面这么久，估计也应该解冻了，那就不能吃了吧。”
　　萨摩拉立刻发出了遗憾的声音，“如果真是这样，就太浪费食物了。”可是遗憾的声音还没有持续两秒，“哎呀，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我就饿了，你们打算吃夜宵吗？”说完，萨摩拉就兴高采烈地朝着厨房方向跑了过去，“嘿，萨摩拉，史蒂文的礼物给我。”
　　萨摩拉又退了回来，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礼物递给了雨果，这才跑向了厨房，可是由于大厅和厨房之间的通道已经被堵塞住了，萨摩拉发出了抱怨的嘟囔着，“……但这肯定难不倒我！”
　　雨果不由莞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超8毫米摄像机，他知道，这是史蒂文少年时期电影梦想萌芽的媒介，而现在史蒂文又送了一台给他。这让雨果也不由好奇起来，就想要摆弄一下手里的摄像机。
　　人们喜欢拆礼物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里面可能有自己喜欢的、自己讨厌的，还有给自己带来惊喜的，甚至是远远超出自己想想的。雨果想了想，暂时把摄像机放到了沙发上，然后低头拆开了膝盖上那张保存完好的黑胶唱片，然后他就看到封面上了还有鲍勃·迪伦的亲笔签名，这让雨果露出了一个浅笑，紧接着打开唱片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大堆礼物，走到了电视柜的旁边，把唱片放到了留声机上，那熟悉的沙沙声响就在凌晨的夜色之中徐徐飘荡，旋律宛若月光一般，一点一点渗透到夜晚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另一种人生，劳累和血汗，黑暗成了美德，路上只有泥泞，我从荒野走来，身形已散……”
　　随即，雨果就又走向了旁边，对着约瑟夫扬声喊道，“我也来拆礼物！”雨果也十分好奇，今晚到底还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礼物。“你们几个人的礼物在哪里？我要看看！”雨果亢奋地嚷嚷到，深夜的疲惫一扫而空，反而是变得越来越兴奋。
　　只是……今天就要出发前往“楚门的世界”剧组了，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这样真的好吗？


第1912章 静谧小镇
　　一辆黑色的双门轿车在小道边缓缓停靠了下来，车门打开，雨果走了下来，然后把车门关上，拍了拍车顶，车子就再次启动，沿着小道缓缓前进，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引擎的声响似乎惊扰了树枝上的鸟儿，一群麻雀扑腾扑腾就飞向了蓝天里，在那清澈透亮的蔚蓝天空里划出了一道闲散的轨迹，激荡出一圈圈金色的光芒，彷佛一副纯天然的油画一般，让人忍不住就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那夹杂着炙热阳光和清新海风的空气扑面而来，即使已经十一月了，依旧飘荡着夏天的残留气息。
　　雨果转头四周看了看，却发现整条道路上根本一个人都看不到，甚至在车子引擎轰鸣声扬长而去之后，就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一阵轻风吹拂而过，依旧没有任何杂音，似乎任何一点点动静都会激荡出强大回音，破坏这个小镇的安宁一般。
　　这座小镇叫做锡赛德（Seeside），其实直译过来就是“海边”的意思，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八十年代初期在这里建立小镇的人有多么漫不经心，甚至懒得给小镇像一个真正的名字。“楚门的世界”最后就选择了在这座小镇进行拍摄。
　　当初彼得·威尔和剧组的成员们一直在试图寻找出一个完美的拍摄地，构建出“楚门的世界”里那个摄影棚的模样，但却始终无法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毕竟现实生活中的小镇和摄影棚还是有巨大的差别。
　　最后，还是在视觉顾问温蒂·斯蒂茨（Wendy.Stites）的推荐之下，来到了锡赛德。大家实地考察过后，都十分满意，于是这才确定了这里作为电影的外景拍摄地。整个剧组将会在这里完成整部电影的拍摄。
　　雨果昨天抵达了迈阿密之后，今天驱车抵达了锡赛德，不过雨果决定真正感受一下这座小镇，所以让萨摩拉开车先前往剧组，而他自己则下车徒步行走。
　　仅仅只是站在路口，粗粗打量了一番，雨果似乎就明白了剧组选定锡赛德的原因，这座小镇实在太过安静了，虽然没有空城的那种死寂感，依旧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的人气和生气，但竭尽全力也只能听到一些海浪的声响，彷佛就被扔到了一个荒岛之上，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伙伴了。
　　雨果慢慢地迈开了脚步，沿着眼前这条小道缓缓前行，四周并没有过多的岔路，笔直的道路似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了，道路两侧一幢幢小小的房屋，全部都是一层的宽面积住宅搭配一个小花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而所有住宅的外观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太多差异，一律的米白色墙壁、红色屋顶搭配暗红色大门，白色的木栅栏将门口的绿地围起来，就连门口的丁香树灌木丛都统一剪成了圆形木桶的形状，甚至没有多余的花盆点缀。
　　就好像……就好像走进任何一栋房子都是自己家一般。雨果不由就开始脑补了晚上喝醉酒回家走错门的搞笑情节，搭配眼前一幢幢几乎一模一样的矮楼，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整条街走到尽头之后，雨果就发现居然已经到了海边，眼前那蔚蓝色的大海平静而从容，似乎就连海风都不太汹涌，让人怀疑这只不过是一个池塘而已。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旁边的一栋建筑，其实和周围的其他房子没有太多明显的差异，只是门口挂着的牌子显示，这是一间邮局，雨果再次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叮当”，风铃的脆响在风中振动着，邮局的大门口走出了一位老年绅士，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外套，带着一定宽沿礼帽，慢慢地走了下来。这是雨果抵达锡赛德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绅士向雨果微微点了点下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随即就又再次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与整个小镇的节奏完全契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天然就应该如此。
　　如此宁静，雨果真的是久违了，没有尖叫声，没有欢呼声，没有惊讶声，甚至就连呼唤“雨果”名字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都是如此平常，彷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小镇的居民根本没有感受到“楚门的世界”剧组的抵达所带来的骚乱。
　　走过这条街，转眼就又可以看到拐弯处的大海了，不过朝右手边一转，海风之中的喧闹声就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不过不是那种人声鼎沸的吵闹，仅仅只是有人在低声日常对话的声响。
　　沿街走过去，就可以看到美术馆、古董商店、时装店、书店和餐馆，在街道两侧整齐地排列着，零零散散的行人在道路上不疾不徐地度过属于他们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即使是这样一条“繁华”的街道，雨果视线之内的行人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五个，似乎这就已经是小镇最喧闹的地方了。
　　雨果始终都觉得这里有些奇怪，等走过了半条街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些建筑的风格和刚才那条住宅区也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米白色墙壁搭配红色屋顶，就连门口的招牌都不会太过显眼，彷佛也只是另外一个住宅区而已。
　　眼前这一切就好像……就好像样板房一般。就是那种区域，施工的时候在功底旁边建立起一大片样板房，提供工作人员在漫长施工过程的一个住处，但这些房子都没有规定任何用途，所以就按照统一风格、统一样式来建立，有的被当做了住房，有的被当做了餐厅，有的被当做了酒吧……但是从外观上来看，都是保持一致的。等施工完毕之后，这些样板房会全部拆除，然后把空地重新规划。
　　锡赛德这个小镇就是如此，就犹如小镇的名字一般，彷佛当初过来开荒的人仅仅只是打算在这里暂住几个月，然后在旁边建立一个高尔夫球场或者是度假村之类的东西，但居住下来之后却忘记了这件事，慢慢地就在这里扎根生活了下来。
　　没有任何特色，没有任何风格，没有任何差异，甚至没有任何色彩，就仅仅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让人过目即忘，根本无法对小镇留下任何特别的印象。
　　恰恰就是这样一份平凡，却成为了小镇最为特别的地方——也就是“楚门的世界”里一直在追求的模样。他们就是打算打造出一个人工的小岛，上面的建筑没有任何特色，也彰显不出任何风格。像是样板房，却有人居住在其中；像是摄影棚，却又四面环海、碧海蓝天；像是虚构的世界，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如果是在摄影棚里搭建，这工程太过浩大，几乎等于是重建整个小镇，从方案到实施的过程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没有想到现实生活里，真实存在着这样一个小镇。难怪当初彼得他们发现这里时，几乎是亢奋不已，第一时间就给雨果打了电话，说他们找到一个完美的拍摄地。
　　锡赛德，甚至比摄影棚还要完美。
　　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这里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几乎就是一个纯天然的“小岛”——不是岛屿的岛屿。从小镇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走到海边，雨果走到街道尽头，然后就又看到了蔚蓝色大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海洋包围了。
　　不过，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再往前走一些，是一个码头，不过码头上只有几只形单影只的木船，还可以看到有海鸥停靠在船头，此时有五、六个人在码头旁边闲聊着。雨果想了想，走了上前，“嘿，下午好。”
　　“哦，来了一个陌生人。”站在正中间的那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呵呵地笑了起来，他吐出了一口香烟，“所以，你就是最近几天来到小镇的那个剧组成员吧？”居然没有认出雨果。
　　雨果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日常生活。”
　　中年人摆了摆手，“这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好事，我们的日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好不容易出了一点新鲜事，晚餐时和妻子也多一些聊天的谈资。上帝，这真是没有任何惊喜的一个地方。”
　　“哦？怎么说？”雨果挑起眉毛，满脸兴趣的询问到。
　　“这就是一个……没有的地方。”中年人耸了耸肩，“没有好的，没有坏的，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富裕，没有贫穷，没有灾难，没有变化……”
　　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过话头，“没有刺激，没有惊险”、“没有挑战、没有新鲜”、“没有不同，没有差异”、“没有外遇”，这最后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你是想要外遇都没有人要你吧？”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人撇了撇嘴，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甚至想要在这里找到一个黑人或者一个同性恋，都不可能。”
　　听他们如此说，这似乎是一个很无聊的小镇，但在许多人看来，却恰恰也是最完美的生活，波澜不惊却平坦一生，“可是在许多人眼中看来，这就是完美的生活。”雨果开口说到。
　　中年人长长地吐出嘴里的浓烟，“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完美吗？”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雨果陷入了思考，不过他却紧接着说到，“也许麦当娜的确是完美的。”所有人又再一次哄笑了起来，爽朗而轻快。


第1913章 梦幻人生
　　告别了几位性格爽朗的大叔，雨果又沿着街道迈开了步伐，不远处就是一所小学，宽敞的篮球场和高高竖立的旗杆让在周围一片模式化的建筑之中十分突出，这也是目前为止雨果看到的第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
　　站在学校门口，可以看到正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靠近窗口的一个小男孩正在开小差，接触到了雨果投过来的视线，不由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但还是大胆地挥了挥手，这让雨果哑然失笑，他也抬起右手挥了挥。可没有等到小男孩回应，就发现老师的身影走了过去，小男孩顿时乖乖地低下头，一脸专心致志的模样，这俏皮的插曲让雨果想起了童年的读书时代，不由莞尔。
　　此时，街道上迎面走来一名扶着婴儿车的年轻女子，她带着一顶遮阳帽，一脸悠闲的模样，对着雨果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下午好。”雨果也友好地回了一个笑容，点头示意，然后两个人就擦肩而过。
　　可以感觉到，整个小镇洋溢着一种祥和惬意的气氛，似乎时间在这里都放缓了脚步，世界的繁华和喧闹完全被隔绝到那片平静的大西洋之外，构成了一个……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脚步慢慢地在道路上踩出一个个脚印，雨果却是开始思考着，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小镇是怎么样的感觉？
　　从小就出生在这片小岛之上，没有都市的繁华，却也不至于贫穷落后，生活从来不会缺衣少食，但也没有感受过奢侈荣华的上流社会，身边的小伙伴们也都如此，没有明显的贫富差距使得彼此之间没有太多可比性，而相似的家境环境和生活环境更是让每一个人之间都充斥着源源不断的共同话题。
　　父母当然有房贷的压力，可是这里不是繁华喧闹的纽约，也不是度假胜地的长滩岛，更不是富人云集的汉普顿，所以即使有压力，也不至于让生活都失去了节奏。父亲和母亲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争吵和矛盾依旧让人烦心，但却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彷佛所有一切都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生活就在那一个个小小的磕磕绊绊之中前进。
　　由于镇子实在太小，所以几条街之内都是自己的邻居，即使镇子上每一个面孔都是如此熟悉，身边的脸孔总是淡然之中带着一些笑容，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所有一切都是自己可以掌握的，没有任何陌生，没有任何刺激，没有任何挑战。似乎产生一种错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只需要轻轻一握，就可以控制全世界。
　　从亲情到友情，再到生活中的人情，一切都是如此安定，电视电影上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看起来充满了狗血，混乱不堪，要么像是小说上那一个个铅字般没有任何生机，要么像是另外一个平行空间里的趣谈，仅仅只是成为生活里的调剂和谈资，却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的人生里。
　　由于整个镇子里的人都是如此熟悉，所以也许在十年级的时候就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青梅竹马或者是一见钟情，然后十二年级的毕业舞会上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出席，金童玉女的故事成为了学校里人人艳羡的模板，等毕业之后寻找到一份工作，也许仅仅只是蓝领阶层，也许可以成为会计或者是编辑之类的白领，但却足以养活自己，也足以让自己的另一半安逸地待在身边。
　　某一天，新生命会来到自己的生命里，开启自己新生活的篇章。增加新的烦恼，同时也增加新的幸福，所有一切都是崭新的，波澜不惊，按部就班，却幸福美满。
　　如此生活……真的是太完美了。
　　曾经有人如此戏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小镇的高速公路入口，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就是一天的早餐。其实这是一句带有贬义的话语，因为真正见识过世界到底有多大的人就知道，想要用双脚来丈量世界是不可能的，而整个世界不仅仅只是镇子里的景象，世界各地还有着无数不同的风景，有灾难有饥荒有战争有自由有派对有狂欢……世界不仅仅只是镇子的高速公路入口，也不仅仅只是自己每一天的早餐。
　　简而言之，井底之蛙。
　　但这句戏言放在锡赛德这个小镇里，或者说放在世外桃源里，却成为了一句赞扬。因为知足常乐，正是由于不知道世界有多大，所以才不会贪心，不会贪婪。许多时候，毁掉生活的恰恰就是无穷无尽的欲望。
　　同样的道理可以这样说，在孩提时期，所有幸福来得如此容易：在辛苦学习之后可以看一个小时的动画片，在吃下了自己讨厌的青菜之后可以吃一根棒棒糖，在午休之后可以和小伙伴在沙地里疯狂追逐，在打赢了一场游戏之后可以尽情欢呼庆祝，在拿到了一双新鞋之后可以反反复复地看着自己的鞋帮……
　　曾几何时，一件衣服、一双鞋子、一包薯片、一杯可乐、一只鸡腿就可以带来无数快乐；但某一瞬间开始，有了一份稳定工作之后，幻想着一间单身公寓；得到了一整套房子之后又想着一栋别墅；买到了自己第一辆厢车之后又开始思考着跑车的可能性……欲望就是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深渊，驱动着人不断前进、前进、再前进，而快乐和幸福变得越来越难，越来越难。
　　生活在锡赛德就是如此，不仅仅是保证了基本的温饱，同时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还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似乎所有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满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甚至更为准确一点来说，这是在平均水准以上的生活。
　　这似乎就是梦幻的人生。
　　除了世界上百分之一的富豪之外，其实大部分人一辈子苦苦追寻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稳定、淡定、镇定。只要想到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就觉得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可是，为什么楚门却依旧不满足呢？
　　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因为房子，不是因为衣服，不是因为豪车……更为准确一点说，不是因为物质。因为从小到大，在楚门的世界里就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他懂得享受人生，却不会为了追逐物质而失去自己的节奏。
　　那么是因为爱情或者亲情吗？
　　楚门的父亲在小时候出海航行时遇难了——这使得他对大海产生了恐惧，甚至对水都不太感接近，可是在单亲家庭里成长却没有给楚门带来任何缺憾，母亲的关爱足以弥补失去父亲的痛苦，而父亲高大勇猛的形象更是成为了他内心的英雄。
　　同样也不是爱情，因为他有一个挚爱自己的妻子，梅丽尔就是那种所有人梦想中的完美情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亲切有礼，她和楚门之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火花，让楚门一见倾心，真正地感受到了坠入爱河的幸福和美妙。婚后生活更是恬静之中洋溢着浪漫，让人根本无法再要求更多。
　　楚门不是不满足，相反，他对自己的生活再满意不过了，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里最幸运的男人，即使只是生活在锡赛德这个小镇里，他也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他一直都是一个知足常乐的男人，所以他对生活毫无怨言，以笑容来面对每一个日出，积极乐观的精神更是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彷佛是一个正能量因子，在悄悄地改变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楚门却始终觉得有一种负面情绪在困扰自己，就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于是，楚门想要出去走走看，他想要去斐济——因为他的初恋西尔维娅离开了锡赛德，西尔维娅的父亲告诉楚门，他们要到斐济去。从那时候开始，斐济就对楚门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暗暗地藏在心底，因为楚门知道自己不能去，因为斐济是一座海岛，被大海环绕的岛屿，而他对大海有恐惧症，所以，这注定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但楚门没有想到，梅丽尔却不愿意，甚至是反对，这让楚门觉得有些奇怪。一开始楚门只是单纯想要出去而已，但后来生活里越来越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他所熟悉的一切正在打破模式，他注意到身边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注视着他，他注意到每一天身边所有人都彷佛以他为中心环绕，他注意到似乎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总是有人在监视着他……
　　逐渐地，楚门越发想要离开这个生活环境，去看一看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去看一看锡赛德之外的那个世界，于是，斐济就成为了楚门内心之中的一个梦想，一个遥不可及却始终想要追逐的梦想。
　　然后，意外出现了，他那已经“遇难”的父亲又再次出现了，这打破了楚门生活里所有的平衡。这让楚门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内心的梦想不是因为他的不满足而出现的，而是因为那束缚了自己的规则和框架。他渴望着能够走出桎梏，他更加渴望着能够拥抱自由。
　　自由，简单却困难的梦想，一个伟大的梦想。


第1914章 禁锢人生
　　裴多菲·山陀尔曾经写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一直到父亲的重新出现时，楚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渴望的，不是物质生活，也不是精神生活，仅仅只是自由。那最简单，却也是最困难的一个词。
　　从奴隶寻求着解放，到黑人追求着平等，再到妇女寻求着认可……整个人类历史的推动，就是在不断追求着自由、拥抱着自由的过程，这是人类权益之中最基本的一项，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但也恰恰是最重要的一项，这是人类能够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理由和基础。没有了自由，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
　　生活在锡赛德，生活在这个桃花源之中，楚门的生活是完美的，毋庸置疑。但隐隐约约之中，楚门却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像是被操控着一般，就好像……就好像上帝之手。
　　他父亲的去世，然后又重新复活；他初恋的突然离去，然后消失在斐济杳无音讯；他学业的顺风顺水、按部就班，甚至就连毕业之后的工作都一帆风顺；他妻子的坠入爱河，却始终没有孩子，即使有争执也迅速消失，完美得彷佛不像真实的……
　　这一切就好像，就好像是一个框架，束缚着自己，他仅仅只是某人手中的木偶当时间到了，他就应该上学了，然后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当时间到了，他就应该开心或者不开心，然后朋友出现准确地平复他内心所有的烦躁；当时间到了，他就应该幸福美满，彷佛生活里所有问题都能够随时被平复。
　　可是，操纵着这一切的，真的是上帝吗？
　　有人说这是命运，这是命中注定，于是认命地按照命运的指示亦步亦趋，甚至放弃了挣扎，只是抱怨着上帝的不公和命运的捉弄；但有人却说这不应该是命运，因为没有人可以“决定”这属于自己的人生。
　　即使是上帝，他也没有资格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因为拥有自己人生的只有自己本人，这一份自由是无法取代的，只有自己才能够决定这一段人生是悲惨是幸福、是美好是糟糕、是快乐是悲伤。旁人没有办法代替自己过生活，那些在外人看起来幸福美满、看起来悲催痛苦的日子，真正在经历的只有自己，所以自己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发言的人。自由，就是这个资格。
　　楚门终于找到了自己内心缺少的这块拼图，但是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追求，他只知道斐济就是那个梦想，也许斐济就是他追逐自由的目的地，他可以到那里找到西尔维娅，他可以到那里去看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可以摆脱束缚去寻找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所以，自由的梦想是驱动着楚门做出改变的真正原因，那么当楚门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谎言时，他又将是什么心情呢？
　　雨果抬起头看着锡赛德小镇那千篇一律的街道，没有任何的特色，就好像是一个精心制作的箱子，普通却精美，简单却细致，但却严严实实地将整个小镇包裹起来，那完美无瑕的生活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好像刚才那位码头大叔所说的一样，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而一旦完美出现时，却会让人窒息。
　　雨果原本以为他能够感受到楚门的心情，因为他也生活在一个“梦境”之中，但后来雨果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雨果现在就生活在一个“梦境”里，但他在这个梦境里却彻底放开了手脚，尽情地享受着自己的自由，尽情的享受着自己的梦想，他全身心都投入到梦想的洪流之中，无怨无悔地大步前进，于是，他实现了太多太多的不可能。
　　他带领着荣耀至死开创了属于自己的音乐年代，重新唤醒了摇滚的信仰；他成为了一名顶尖演员，不仅拿到了两座奥斯卡小金人，而且还在演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拥有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财产，即使从现在开始赋闲在家，他的后半生也衣食无忧——而且是十分豪华浪费的那种；他拥有了他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权势，让半个好莱坞都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振动；他在全球范围内的认知度无人能够超越，几乎达到了名誉的巅峰；他真正懂得了父爱的意义——包括母爱，享受着亲情所带来的快乐；虽然爱情的道路依旧漫长艰险，但他却找到了内心真正倾注所有爱情的对象，何其幸运；友情更是他最大的自豪，认识了一大群真心相待的伙伴，携手前行……
　　如果说，有人此时唤醒了雨果，告诉他，过去这几年一来的所有想法都只是一个“梦境”，那么他可以毫无遗憾地清醒过来。遗憾，固然有，但任何一段美满的人生都会有遗憾，这是无法避免的；他可能也会崩溃，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回到现实，甚至可能会支离破碎地一蹶不振……更多的可能，雨果会重新适应梦境之外的现实生活，真正地放开手脚去享受人生。
　　可以说，雨果是自由的，同时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特别在这段梦境之中。
　　但楚门却不一样，如果说雨果希望留在这个梦境之中，那么楚门则希望是能够摆脱这个梦境的束缚，展开翅膀拥抱自由、追逐梦想。
　　当楚门知道自己的生活就是一个骗局时，这所有的所有都是虚假的，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爱情，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经历……甚至自己的父母，都仅仅只是精巧安排好的一个局，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只是别人剧本上的一段文字，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更为可怕的是，自己的人生不仅仅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一切都只是被刻意安排好的，而且自己的人生还是一个盛大的“秀”，成为娱乐全世界的商品，彷佛自己仅仅只是一个笑话、一个玩具、一个木偶而已，如果说剧本上的文字还可能具有灵魂，那么这样一个芭比娃娃是不具备任何灵魂的。
　　但……他是有灵魂有思想的，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具有行为自主能力的人。可是他不仅赤裸裸地将整个人生都展示在全世界面前，就连灵魂都不被允许拥有。这很可怕，这很可恶……这更可悲。
　　自己整个人生刹那间支离破碎，如果反应过激的话，甚至可能会一蹶不振，直接被彻底摧毁。就好像“黑客帝国”的故事一样，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救世主，更多时候，残酷的真相会轻而易举摧毁整个灵魂，甚至就连逃避现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击溃。
　　雨果在锡赛德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一个个简单而普通的生活片段，他想着：如果我是楚门，我会在知道真相之后崩溃吗？这是一个无解的假设性问题，雨果也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因为在没有真正经历过这样的波澜壮阔之前，任何答案都是没有可信性的。
　　其实，雨果和楚门还是有许多共通性的，因为他们两个人都仅仅是娱乐产业链上的一个环节，一个没有生命特征的商品，一个谋取利益的媒介和手段，一个被“上帝”所操控的玩偶。
　　虽然现在雨果站在了好莱坞的权势巅峰，正在逐渐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其中，但事实上，在华尔街大佬们的眼中，雨果依旧只是一棵摇钱树，依旧只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商品，交易和利益才是他们的核心目标。
　　雪莉·兰辛的用心和专注，马克·坎顿的执着和诚心，凯文·彭斯的友善和亲近，罗伯特·艾格的亲切和幽默，包括朗·梅耶的妥协和热情……站在顶峰一览众山小的雨果，在他人眼中已经跻身权势行列，成为了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但在这些顶尖大佬眼中，他们的示好仅仅只是因为雨果身后所代表的利益。所以，他们不是朋友，只是合作伙伴。
　　或者更为悲观一点来说，他们只是利益关系——在利益红火时情比金坚、在利益凋零时薄如蝉翼的关系。一旦某一天，雨果的事业遭遇了失败，甚至一蹶不振，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现在所有的光环和瞩目也都将烟消云散。
　　楚门也是如此。就好像楚门的名字一样，“楚门·伯班克（Truman.Burbank）”，如同锡赛德这个小镇名字，楚门·伯班克也只是一时兴起出现在纸面上的名字——楚门直译过来就是“真人”，真正的人；而伯班克则是洛杉矶那名满天下的媒体所在地、摄影棚所在地，在电影里整个节目组所搭建的摄影棚就在伯班克。
　　这就是楚门名字的真正意义，没有任何心思，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没有意义。更为讽刺的是，“楚门”叫做楚门，真正的人，但实际上他的人生却是完全虚假的，一切只是编剧笔下的故事而已，他甚至从来没有真正的存在过，只是小说或者电影或者综艺节目里的一个角色、一个符号、一个商品，当小说完结了、电影结束了、综艺节目终止了，这个角色就会伴随着它们的消失而消失。他只是一个“虚构的人”。
　　雨果·兰开斯特，楚门·伯班克，“海伦娜·珍妮”。


第1915章 内心明悟
　　雨果就是楚门，楚门就是雨果，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雨果=楚门=海伦娜·珍妮”，他们仅仅是娱乐产业里的一个符号而已，在“失去”了他们名字的同时，他们也失去了自我，渐渐地迷失在名利场的五光十色之中。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锡赛德小镇，那一个个宛若样板房的屋子看起来平凡而普通，却彷佛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力一般，仅仅只是摄影棚里布景的一部分，将生活里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演变成为虚拟的数据，彷佛只需要按下电脑里的清除键，整个人生顿时就会灰飞烟灭一般。
　　那万念俱灰的悲观心态汹涌而来，几乎将雨果吞没，他甚至有些狼狈地开始四处张望，试图想要寻找出一条通道逃离这个世界，可是周围所有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视线尽头的海平线都是如此相似，就好像无论他如何逃跑，都无法逃出这个圈套一般。那种绝望刹那间让整个世界都黯淡下来，就连阳光都失去了色彩。
　　四周环视，却发现偌大的世界里居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镁光灯之下呼风唤雨的辉煌仅仅只是一个假象而已，这让雨果开始怀疑自己，质疑自己的人生，质疑自己的梦想，质疑自己的三观。
　　他的这段人生真的精彩吗？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那些赞美、那些荣誉、那些幸福真的有意义吗？周围的阿谀奉承、甜言蜜语是发自真心的吗？他真的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吗？他还依旧在梦想的道路上吗？他所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一个真人秀吗？他的人生仅仅只是一个小说的节选片段吗？他真的是“雨果·兰开斯特”吗？
　　在这一刻，雨果是雨果，雨果也是楚门，雨果还是海伦娜·珍妮，他甚至没有办法分辨清楚，彷佛雨果、楚门和海伦娜·珍妮这三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错杂缤纷的人生片段犹如尼加拉瓜瀑布一般宣泄而下，湍急的河流源源不断地冲击而下，让雨果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只觉得周围被一片沸腾的水雾包围，根本看不到任何景象，看不到未来，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现在，彷佛他仅仅只是一个虚构般。
　　雨果只觉得天旋地转，没有办法分辨出现实和剧本，没有办法分辨出他自己和楚门，也没有办法分辨出真实与虚假，那种恐慌般的迷茫和黑暗继“死囚漫步”之后，再次彻底粉碎了雨果的所有防线，让他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即使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也无法缓解，彷佛肺部就已经要燃烧起来了一般。
　　“嘿，年轻人，你还好吗？”一个声音突然从上空传来，彷佛是上帝的声音，让雨果猛然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布满周围的脸庞，那是一个和蔼的老太太，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七十岁了，穿着一件碎花长裙，撑着一把阳伞，手里拿着一袋苹果，脸上写满着担心。
　　雨果忽然就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位老太太，还是这出“真人秀”里的一个角色，亦或者是他幻觉出来的上帝，这让他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僵硬在原地。
　　“你确定你没事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叫一辆救护车，医院就在两条街区之外，他们可以很快就赶到的。”老太太担忧地碎碎念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脸颊，又摸了摸雨果的额头，“哦，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感冒了，为什么脸颊一点温度都没有。”
　　此时雨果终于稍微回神了一些，他想要转身落荒而逃，因为现实和虚拟之间的模糊界限让他开始害怕所有的一切，这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彷佛不是真实的，但是老太太那满眼的担忧却让他的双腿稍微迟疑了一下，“没事……我，我是说，我没事。”
　　雨果断断续续地说着，然后就站了起来，他此时才发现，刚才他双腿一软，居然直接坐在了街道旁的台阶上。看到他试图站起来，老太太伸出了双手搀扶住了他的右手，帮助他站直。
　　“我确定没事吗？”老太太再次开口问道，看到雨果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后，老太太抿嘴露出了一个微笑，“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电影明星吗？就是演‘死囚漫步’的那个小伙子？上帝，那真是一个出色的演员，我当初看电影时哭到无法自已，就像是十六岁的小姑娘。他真是一个好小伙。”
　　雨果看着老太太眼睛里的真诚，依旧无法识别真假，可是那抹笑容却让雨果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下去，他只是勾勒出一抹笑容，却没有说话。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臂，“年轻人，自己身体最重要，否则到了我这个年龄，想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都没有办法了。”说完，老太太从袋子里拿出了一颗红苹果，放到了雨果的手心里，再次打量了一番雨果，“哦，上帝，你真的很像那个演员，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个好小伙。”
　　说完，老太太自己就哧哧地笑了起来，然后慢慢迈开了步伐，走了两步之后，回过头来，“如果身体不舒服，记得去医院，就在右手边那条街过去一点。”
　　雨果喉咙堵了堵，扬声喊道，“谢谢。”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撑着阳伞转过身去，再次迈开了缓慢的步伐。
　　雨果看着手中那鲜艳的红苹果，许久许久，最后他拿起了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那饱满的汁液就在嘴里爆发出来，这口感是如此真实，彷佛刹那间将雨果从虚拟拉回了现实一般。
　　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的苹果，雨果纷乱的思绪就犹如秋雨一般，淅淅沥沥地倾泻而下。
　　的确，他没有办法区分现实和虚构，因为这一切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得彷佛就是现实人生一般，也许这个现实永远都不会变成虚拟，但也许有一天会像楚门那样得知真相，可是……楚门是如何选择的呢？他选择了微笑面对，他选择了……坚持梦想、角逐梦想、拥抱梦想。但，为什么呢？
　　他也曾经经历过这所有的一切，不是吗？就如同楚门一样。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金酸莓奖的那个夜晚，所有的不可思议强有力地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虽然他暂时接受了现实，但事实上花费了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适应了现实。但是在当晚，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了他人生的决定：追逐自己的梦想。
　　生活永远是未知的，没有人可以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也许是成功也许是失败，也许是幸福也许是灾难，有一句话说得好，任何事情在发生之前都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如果不努力、不奋斗、不拼搏，那么属于自己的百分之五十几率就会逐渐挥发。
　　所以，雨果决定参加“闻香识女人”的试镜，他决定抓住属于自己的“二次机会（Second.Chance）”，他决定“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其后的故事就十分明了了，雨果一路走到了现在——走在了锡赛德的街道上。
　　如果没有那个晚上的决定，也就没有雨果的现在了。
　　楚门在知道真相之后，知道自己的人生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谎言之后——他甚至不确定什么是真实的，也许就连他自己本身都是一个谎言，因为他的出生都是“伪造”的，这对于楚门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也许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办法恢复。
　　但楚门内心却有一个坚持，至关重要的坚持：他想要拥抱自由，他想要挣脱束缚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所以，生活终究要继续，一路的颠簸在所难免，但你可以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于是，楚门做出了选择——和雨果一样的选择。
　　楚门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和雨果一样，他选择了积极向上地正面看待人生，他拒绝了节目组的诱惑。性提案，毅然决然地选择迈上了未知的道路，只因为那未知的前方有着一个叫做自由的梦想。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面临相同的选择，但却有不同的决定。楚门选择了微笑，选择了乐观，选择了挑战自我，这也是“楚门的世界”能够成为喜剧而不是沉重黑暗的现实剧情电影的原因，就是因为楚门，楚门的态度，楚门的姿态，楚门的选择，让整个故事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就好像金酸莓奖那个夜晚的雨果一样，不同的选择，将会导致不同的人生。而雨果和楚门一样，选择了冲破束缚，拥抱梦想，追逐自由。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亦如梦，人生如梦不如尘。
　　其实到底是现实还是虚构的，真的重要吗？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在这场舞台大戏上，角色粉墨登场，起起落落、跌跌撞撞，每个人都在演绎着属于自己的“角色”。人生如戏，但同时，戏如人生，这二者之间本来就没有严格的界线，没有清晰的区分。
　　雨果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楚门，但他也是楚门，因为在这段“梦境”人生之中，他们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他们都用微笑来面对人生，他们都朝着自己的梦想迈开了步伐，在荆棘之路上坚定不移地前进着——所以，在最后时刻，楚门依旧选择了外面的未知世界。
　　楚门的确就是雨果，雨果确实就是楚门。


第1916章 喜剧风格
　　楚门·伯班克的乐观精神，成为了“楚门的世界”这部黑暗现实剧情电影里最闪耀的一道阳光，为整个故事注入了一种幽默。
　　这让雨果想起了之前和海伦·亨特关于喜剧表演的那次闲聊，海伦始终认为，喜剧需要的是表现派演技，而不是方法派演技。因为方法派注重的是人物在整个生活背景之下所成长起来的个性和思想，但喜剧电影在挖掘人物内心之前，首先必须让观众发笑，不管是笑中带泪还是笑过即忘，亦或者是爆笑不止，笑容才是喜剧表演的重中之重——这需要的就是表现派演技，在准确的时间用最准确的方式赋予表演生命。
　　金·凯瑞的夸张无疑是近两年风头最劲的喜剧风格，而比利·克里斯托的犀利让他成为了语言幽默大师，这两名演员都是用自己的方式为表演注入了灵魂，继而让角色变得鲜活起来，最后使得故事具有幽默感。
　　可以举一个不太恰当也不太准确的例子，金·凯瑞近年来主演的几部电影，故事不同、风格不同、内容不同、角色不同，但真正观看电影起来，却彷佛是同一个人物带着不同的面具在演绎不同的故事——也就是千篇一律。从“变相怪杰”到“大话王”，从“神探飞机头”到“阿呆与阿瓜”，都是如此。
　　这对于剧情电影来说，是一场灾难，可能会被人们称为面瘫，只会不断重复自己。但对于喜剧电影来说，却是浓郁的个人风格，让电影被贴上了强烈的个人标记，更换任何一个演员来出演都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
　　想象一下，“变相怪杰”里那个表情夸张、狡猾调皮的角色更换一个演员？“阿呆与阿瓜”里那个憨厚呆笨、淳朴好色的角色又另外一个人来出演？那将会成为一场灾难，甚至就连整部电影都会毁于一旦。
　　可以说，金·凯瑞成就了这几部喜剧电影，他独特的表演方式为电影注入了截然不同的能量，更换成任何一个演员都无法达到如此效果。
　　这也是喜剧演员难得一遇的原因，因为想要遇到一个拥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喜剧演员，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扮丑、恶搞、模仿仅仅是逗笑观众的媒介而已，只要剧本出色，任何一个不惜形象的演员都可以胜任，但喜剧风格却不是。需要表演功底，需要表演天赋，更需要喜剧悟性。
　　挑战金·凯瑞版本的“楚门的世界”？按照脑海里金·凯瑞的表演风格演绎“楚门的世界”？这是一条捷径，雨果知道，但他早就已经不这样做了，他想要琢磨出属于自己的喜剧风格，他想要尝试用表现派的演出方式去带动方法派的表演，这是他在演技道路上全新的挑战。
　　刚才雨果已经在脑海里将楚门的人生完全构建了起来，这是方法派的范畴，也是雨果最为熟悉的部分。那么，他应该如何表现出来呢？他又应该如何寻找到自己的方式呢？属于他的喜剧风格是什么呢？
　　其实这些年来，大家都对雨果的幽默感赞誉有加，即使在金酸莓奖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雨果出现在脱口秀的表现也屡次得到赞扬，更不要说和记者们打交道时的谈笑风生了，不少人都认为雨果的幽默是一种天赋。
　　可是，雨果却不知道自己的幽默来自何方，这就是他与喜剧演员之间最大的区别，他没有真正研究过喜剧表演方法，他也没有真正体验过喜剧表演过程，不同于其他作品的投入和沉醉，喜剧还需要一点点额外的火花，一点点额外的“雨果”。
　　雨果不由想起了客串“老友记”的时候，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雨果发挥自如，完全和一众合作伙伴们碰撞出了火花，这甚至为雨果拿到了一座额外的艾美奖，这不仅仅是一个意外惊喜，同时也证明了雨果的确是有喜剧细胞和天赋的。
　　自嘲。
　　雨果总是十分擅长自嘲，这几乎是每一个喜剧演员必须具备的技能，可是雨果的自嘲却不同，他懂得运用自嘲去看待所有事情，不仅仅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同时也不介意别人对他的批评，并且会在最为准确的时机展开还击，准确而有效地击中对方的弱点，让人措手不及之时，幽默油然而生。
　　这是一份睿智，依靠时间沉淀和酝酿之后所发酵出来的智慧，雨果经历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件，又经历了金酸莓奖这样荒诞滑稽的事件，更不要说陈雨果十年地下摇滚的生活和兰开斯特十年演员打拼的生活，给予了雨果更多的人生智慧，让他拥有了这份从容，也让他具备了这份豁达。
　　就如同夸张之于金·凯瑞，尖锐之于比利·克里斯托，俏皮之于罗宾·威廉姆斯，优雅之于史蒂夫·马丁（Steve.Martin），草根之于查理·卓别林，琐碎之于杰瑞·宋飞，混混之于艾迪·墨菲……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特点，却在他们的天赋之中得到了发扬光大，成为了喜剧的一种手段，形成了他们的喜剧风格，为电影故事注入火花和活力。
　　自嘲和睿智之于雨果也是如此，他所经历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到的，他所取得的成绩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到的，最重要的是，他和楚门之间的共通性也是其他人所无法企及的，他可以将这些琐碎的小特质注入表现之中，让楚门变得真实鲜活起来的同时，也让故事变得幽默轻松起来。
　　停下了漫无目的继续前进的脚步，转过头看到了街边的药店，对着门口那一扇硕大的镜子就试图摆出一个合适的动作。
　　雨果仔细想了想，然后微微挺起胸膛，把肩膀打开，下巴稍微抬起一些，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十足，那昂扬的雄壮斗志从身体的每一个线条传递出来，蓬勃朝气可以从每一个小动作里感受到，他尝试抬起右手——原本手就放在眼睛的右前方，但却发现这高度似乎不够，于是又稍微往上抬了抬，紧接着再次抬了抬，紧接着用力地挥了挥，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开来，雪白的牙齿整齐而完美地露出七颗——不对，应该露出九颗，这样会让笑容多一些傻气。
　　可是……为什么这个模样的楚门看起来如此眼熟？
　　雨果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开口说到，“早上好，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看着玻璃里自己隐隐绰绰的倒影，雨果想了好一会，然后猛然就醒悟了过来，这不就是金·凯瑞所饰演的楚门·伯班克吗？
　　在金版本的楚门之中，他那灿烂无邪的笑容无疑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其实这延续了金个人的表演风格，他在此前的电影里都出现过如此笑容，上颚那整齐的九颗牙齿完全显露出来，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牙龈，显得无比灿烂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傻气和漫画式的夸张，让所有观众都会忍不住一起勾勒起笑容。
　　而肢体语言略显刻意的夸张和放大，则是将孩子气的童真和无邪成人化，这使得金的表演之中始终洋溢着一种令人忍不住微笑的因子，搭配金夸张的表情和宛若小狗般的眼睛，仅仅只需要一个登场，就可以赢得所有人的笑声——同时还有无比深刻的印象。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恢复了自己的动作，现在对于他来说，模仿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模仿对象的特质和亮点，然后复制模范——这可以算是喜剧演员的必备基本功，但对于雨果的喜剧表演却帮助不大，因为他不想要模仿复制金的经典版本。
　　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雨果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按照自己脑海里的形象再次做了这个打招呼的动作，雨果认为这就是他内心最贴近真实楚门的表演了。可是睁开眼睛一看，却依旧是金版本的楚门，这让雨果有些泄气。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遇到这种毫无头绪的困惑了——即使是瓶颈期也没有。
　　可就在雨果准备放下自己的手臂时，他却注意到了一点异常，于是，雨果微微把手肘放了下来，然后再放下了一些，配合着脑袋和肩膀的位置也演变出不同，最后寻找到最恰当的位置。
　　玻璃里的那个人影，右手抬起，手肘积极地抬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超过肩线，只是显得整个招手的动作变得十分正式、十分礼貌，但却不会太过夸张；肩膀展开，脊梁挺直，整个人就犹如挺拔的青松，不过却没有刻意挺起胸膛，只是以最完美的模特衣架姿势站在原地，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绅士气质从肢体语言里一点一点勾勒出来；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从容而淡定——雨果想了想，又把笑容扯开了一些，露出了七颗牙齿，完美而优雅的笑容，然后轻轻笑出了声，那灿烂之中带着一些稚嫩的笑容与整个人的优雅气质显得有些不太契合，就好像……就好像把一个十二岁的灵魂放在了一个三十岁的躯壳里一般，不过这个十二岁的灵魂却表现得很好，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妥，只是带着一点点讽刺。
　　紧接着，雨果轻轻挥了挥手，谦逊有礼却又不是童真稚嫩，那洁白无瑕宛若白纸一般的笑容在阳光之下犹如徐徐绽放的茉莉花，清香淡雅却又不具备攻击性，“早上好，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还有晚安！”


第1917章 配合难题
　　就如同“洛城机密”的拍摄一般，许多时候，小细节的差异能够在不动声色之间将角色塑造出不同的特色。
　　雨果版本的楚门比起金来说，更加绅士，更加优雅，更加矛盾，积极乐观的外表之下却有着一个孩子般的灵魂。
　　因为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楚门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波澜，而父母、朋友和他之间的交流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隔膜——因为那些人都是演员，不可能和楚门真正交心，但楚门却不知道原因，他以为这就是世界原本的运转方式，所以他开始学会保护自己，用乐观的心态去掩饰自己内心的孤独和落寞，用灿烂的笑容去掩盖自己内心的苦涩和迷茫。
　　一方面，楚门已经是成人了，因为他已经学会了独自去应对这个世界，所有事情都依靠自己；但一方面，楚门却依旧还是一个孩子，因为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浪，始终用那没有经过污染的纯真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
　　就好像初恋西尔维娅的离开一般，虽然痛苦，但楚门却从来没有真正地表达出来，只是将西尔维娅深深地埋藏在内心深处。就好像是隐藏在夜空里的月亮一般，只有在万里无云的夜晚才能够看到月亮那皎洁和温柔。
　　所以，楚门将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地隐藏在内心深处，但却始终在自嘲：自嘲他的胆怯，一辈子都不敢离开锡赛德；自嘲他的平凡，似乎他的人生就从来没有任何波澜；自嘲他的普通，没有任何才能没有任何特长让他注定只能是一个普通人；自嘲他的懦弱，始终不敢打破生活的常规，追逐内心真正的渴望。
　　这样的楚门，看起来绅士而从容，温和而友善，乐观而明朗，就像是一个孩子。可以他内心深处的挣扎和纠结，却伴随着平淡如水的日子一点一点变得沉重起来，他在自嘲，也在寻找，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看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真相。
　　这一份从容和优雅，是雨果与金外表上的最大区别，这也是两位演员气质上的最大区别；而这一份矛盾和自嘲，则是雨果和金在内心深处的最大区别，也是两位演员对楚门这个角色理解的最大区别。
　　雨果所经历的一切，从穿越到金酸莓奖，从荣耀至死的起起伏伏到演员生涯的磕磕碰碰，这一切都让雨果为楚门这个角色注入了更多错杂。
　　只是，台词要怎么说呢？说话的语气势必需要做出改变，节奏也需要改变……雨果正在脑海里慢慢地思考斟酌着，整个过程十分有趣，就好像是在解数学题或者是玩魔方一般，逐渐钻研进去，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其乐无穷。
　　雨果慢慢地调整着，视线余光却发现旁边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许久，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小镇居民在好奇而已，所以他也没有太过介意，依旧对着医药店的玻璃研究着自己动作的细节，但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一会，这让雨果意识到他不是在舞台上或者摄像机前，而是在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镇里，他的自如在居民眼中却是再奇怪不过了。
　　雨果转过头，脸上带着友好而坦然的笑容，可是视线却接触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人视线一碰触，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两个人嘴角的弧度同时勾勒了起来，甚至还扑哧一下轻笑出了声音。
　　“所以，这就是雨果·兰开斯特演技名满天下的秘密方法吗？”眼前的人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雨果摊开双手，保持着自己那优雅的笑容，用淡淡的嘲讽语气说到，“业余派偷师学艺的小窍门，现在看来被曝光了。”这自嘲的语调与雨果平时的温和不同，尾调似乎更加上扬了一些，彷佛整个人都洋溢着更多的蓬勃朝气，那种积极略微有些跳跃，带上了一点点戏剧色彩；同时在用词方面也出现了些许的不同习惯，那细微的差别甚至很难让人察觉出来，但整体感觉却截然不同，“不过我相信妮可·基德曼女士应该胸有城府，不会觊觎我这一点点小窍门。”
　　站在雨果面前的赫然就是“楚门的世界”的女主角，妮可·基德曼。
　　妮可也察觉到了雨果语调里的不同寻常，她微微歪了歪头，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谁知道呢？我现在也对于挑战喜剧有着巨大的包袱，汤姆前天开始就一直在开我玩笑了，希望我不会在你面前成为一个木桩子。”这是在嘲讽布拉德·皮特了，惹得雨果也轻轻挑了挑眉，但是嘴角的笑容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我之前就听说，你在拍摄之前准备十分充足，今天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雨果带着那灿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下巴，眉毛往上一挑，堆积出一条条细细的抬头纹，“感谢你的称赞。”如果是雨果，他会说“我会把这当做称赞的”，这种细微的差别却可以体现出一个人说话时的心态、情绪以及个性——现在说话的依旧是楚门，“所以，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雨果前后看了看，“这条美丽的街道上？”
　　面对雨果这小小的俏皮，妮可再次笑了起来，认真看了看前后那几乎没有任何特色的街道，眼神流露出那种“你确定你用对了形容词”的疑惑，“我只是希望在拍摄之前熟悉一下整个拍摄地，这是我个人的一种习惯。”
　　妮可依旧是妮可，始终是平常谈笑风生的妮可，她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异常，又似乎没有，因为她始终都像是在对待雨果一般展开对话，与平常的状态没有太多的差异。这反而是让雨果有些不习惯。
　　从“闻香识女人”开始，由于阿尔·帕西诺的习惯，所以雨果习惯于在正式开拍之前就投入剧本角色之中，即使是剧本彩排也会全身心投入；而自从“七宗罪”之后，雨果开始养成了一种新的习惯，就是在日常休息时一点一点琢磨角色的细节状态，特别是脱离了剧本之后的日常状态，这其实是让角色变得更加立体的一种有效方法——在“洛城机密”拍摄期间，这个方法就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让艾德这个角色得以无限延伸。
　　此前雨果的对手戏伙伴都十分配合，甚至还给予了雨果不少灵感，帮助雨果完成表演，比如说“七宗罪”里的摩根·弗里曼，“死囚漫步”的苏珊·萨兰登，“洛城机密”的查理兹·塞隆和凯文·史派西。
　　所以，雨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酝酿方式。
　　但今天妮可却没有配合雨果——她甚至没有点出雨果的异常，也许还是因为和雨果没有足够多的默契，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时候都是通过汤姆来进行的。这让雨果的节奏有些不好掌控，他想要继续钻研楚门在日常对话中的表现，一点一点磨合角色，但妮可的态度却让雨果很难进行下去。
　　雨果嘴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探究，“我也是，我正在熟悉我们即将生活的社区。”这句话其实就是雨果自己的口吻了，只是他的表情依旧带着那相对戏剧的效果，“所以，你愿意加入我吗？”
　　妮可敏锐地察觉到了雨果的变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很愿意，如果是其他时候，我十分愿意。我想这是汤姆允许的范围。”一句调侃让雨果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我需要熟悉一下拍摄场地，整理一下我的思路，即将开始的拍摄我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妮可还是婉言拒绝了雨果的邀请，但理由却十分充分。其实之前雨果和妮可几次碰面聊起“楚门的世界”这个剧本的时候，雨果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妮可比较喜欢自己钻研角色，她对于自己的演技和天赋有着更多的自信。
　　当然，同时还有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妮可的外貌。妮可和查理兹一样，是绝对的美女。美女在好莱坞十分容易就被定性为花瓶，而妮可和查理兹为了打破这种束缚，都选择了一样的道路，两个人固执地在小成本独立电影里打磨着自己的演技，希望能够有朝一日以表演来征服好莱坞。
　　所以，对于同样是外型出众、演技出色但又缺乏那种交心的熟稔的雨果，妮可多一些防备，同时滋生一些竞争之心，这也情有可原。
　　不管是什么理由，雨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做出了一个绅士的手势，然后妮可也做了一个淑女的交叉蹲步表示感谢，随即就再次迈开了步伐，不疾不徐地沿着街道前行。
　　雨果站在原地，目送着妮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却是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拍，但雨果已经可以感觉到，这一次合作将会与众不同，不仅仅是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与对手戏演员之间的节奏略有不同，还因为这是一部喜剧，对于他、对于妮可来说都是挑战，两个人都势必会相对谨慎一些。
　　所以，这一次合作将会遇到更多更多的未知。当然，和不同类型演员的合作，本来就是演员的必修课之一，就看拍摄开始之后到底会出现什么结果了。


第1918章 剧本练习
　　抱着对“楚门的世界”一半期待一半担心的心情，雨果慢慢地走回了剧组，一路上却是不断在调整自己走路的姿势和节奏，他试图寻找到一种最合适的步伐，不会太过拘谨，不会太过活泼，也不会太过刻意。
　　剧组工作人员就看到雨果远远地走了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怪异，不断调整着步伐、手势和姿态，每间隔几步就换一种姿态，就好像婴儿学步一般，正在努力寻找着平衡。那模样，有些笨拙，有些憨厚，有些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慢慢地走近之后，就看到了剧组工作人员脸上那强忍着笑容的表情，雨果随即就意识到了原因，他放松地站在原地，摊开了双手，微微往前送了送腰，一脸坦然的浅笑，“我是一个思想开明的人。”
　　一句楚门式的自嘲，聪颖之余又不乏阳光，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再也没有忍住，全部都放声大笑起来。雨果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接受着大家的笑容洗礼，过了一会，然后这才再次迈开了步伐，不过他依旧在慢慢地研究着走路的姿势，那怪异的走路节奏让所有人都大笑不已，那种温馨轻快的气氛就在剧组之间缓缓流动着，彷佛是清澈的温泉水在圆润的山石之间叮咚跳跃一般。
　　原本正在和剧务探讨剧组安顿事宜的彼得·威尔，听到了入口处传来的哄笑声，也抬起头看了过去，以一个温暖的笑容迎接雨果的到来，“所以，正在学习走路的姿势？”雨果颇为诧异地看向了彼得，因为大家都没有明白雨果这样怪异走路的用意，还以为他只是哗众取宠而已，“忘记了？以前在休息间隙，罗宾总喜欢和你们讲笑话，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别人，其中有一项就是学习别人走路。”
　　“哦，对……”雨果脑海深处的记忆都被彼得唤醒了，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罗宾曾经学习过一名孕妇的走路姿态，那真是……”实在太像了，仅仅是惟妙惟肖都不足以形容，雨果当时甚至怀疑罗宾是“真的”怀孕了。也许，这就是后来，罗宾出演“窈窕奶爸”能够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原因。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对喜剧感兴趣了。”彼得的话看似随意，但却让雨果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也许，喜剧的种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种下的。“嘿，妮可，你也到了？”彼得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招呼，雨果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就看到了慢慢踱着步伐走过来的妮可。
　　妮可一路微笑地和工作人员挥手打着招呼，最后在彼得面前落定了脚步，“这个镇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小，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四面环海的美景，真的是难以想象。”妮可看了看雨果，得到了点头的认可，这让她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随即看向了彼得，“我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呢？”
　　彼得迎向了雨果疑惑的眼神，“剧本练习。”
　　雨果恍然大悟，“哦，现在要开始剧本练习吗？我当然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开始。”雨果四周看了看，视线之内却没有看到其他演员，“所以打算从哪一场戏开始练习？只有我和妮可吗？”
　　“对，先从你们开始，晚餐之后其他演员应该陆陆续续也会抵达，到时候会有一个集体的剧本练习。”彼得解释到，“你知道这部电影所有压力都在你的肩膀上，所以，剧本练习还是以你为主。”
　　“楚门的世界”出现的演员有很多，但其实真正的主角只有楚门一个，这就是楚门的独角戏，妮可饰演的妻子梅丽尔和亚历山大·洛林饰演的好友马龙虽然戏份很多，但也只能算是配角，更多是推动剧情的角色。正如彼得所说，雨果的表现决定了整部电影的质量。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雨果一行人就来到了剧组旁边的一个安静角落，坐在开放式帐篷的下面，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徐徐的海风迎面而来。雨果接过了萨摩拉递来的剧本，翻了开来，里面用黑色密密麻麻地写了不少笔记，可以看得出来，即使雨果已经拥有了如此多荣誉，但对于这一次的拍摄，他还是十分重视。
　　“先彩排哪一场戏？”雨果和妮可都看向了彼得，彼得翻了翻剧本，“我刚才想了想，我们从第十七场戏开始，怎么样？”
　　第十七场戏其实只是电影开场之后不远的一场戏，但由于电影开篇就有许多场戏徐徐推进，所以数字才会比较大。雨果一下就明白了彼得选择这场戏的原因，因为这是楚门对自己的生活产生质疑之后和妻子进行对话的第一场戏。
　　楚门的生活里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而与此同时他内心渴望前往斐济的想法一直在蠢蠢欲动。不过此时楚门并不明白自己想要去斐济的确切目的，仅仅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更多是停留在好奇和纠结的阶段。
　　楚门先是和自己的好友马龙进行了讨论，马龙却否定了他的想法；他独自坐在沙滩上思考这一切的可能性，但是对大海的恐惧却束缚了他的脚步，这让他有些沮丧，就在此时，沙滩边却突然下起雨来，淋了一身雨的楚门狼狈地跑回家，想要和妻子分享自己的想法，渴望得到认可。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段谈话。
　　可以说，这是楚门对于未知生活的第一次碰撞，而好友和妻子的联手阻拦压抑下了他内心的蠢蠢欲动。不管是楚门还是马龙、梅丽尔，在这段对话里的角色都十分重要，一方面他们要劝阻楚门的想法，一方面又不能透露出惊慌和异常，必须坚守自己的角色，把楚门留在摄影棚之中。
　　雨果上下阅读了一遍台词和整个情节走向，包括了楚门和梅丽尔两个人的台词，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妮可，发现妮可此时双眼紧闭，正在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整个人的情绪正在沉淀，视线里彷佛可以看到她周遭那烦躁的粉尘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妮可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迎上了雨果的视线，她点了点下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妮可抬起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完全淋湿了！你去了哪里？”
　　雨果看着眼前的妮可，双眼专注地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地包含诚意，“我意识到，如果我们挤出八千美元……”
　　可是妮可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每次你和马龙出去之后……”
　　“我们就可以到处旅行整整一年！”楚门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好像盛满了阳光，整张脸都绽放着纯真而简单的幸福光晕。
　　妮可不由就顿了顿，她看到眼前那因为亢奋而变得闪耀的脸庞，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她真的舍不得拒绝，但仅仅只是停顿了约莫一秒，然后妮可就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了微笑，“然后呢？楚门？我们又要回到五年前。”这话语让楚门脸上的光晕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嘴角的笑容也就彷佛是缓缓凋零的鲜花一般，令人忍不住惋惜，妮可垂下眼帘，避开了楚门的视线，“你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少年。”
　　楚门郁闷地抿了抿唇瓣，但随即又瞪大了眼睛，笑容再次从内心深处沸腾起来，“很好，也许我就像是一个少年。”
　　妮可看着楚门的眼睛，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们还有房贷要供，楚门，”那声音似乎有些过于严肃了，随即话语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我们还有一个车贷，我们怎么可以不顾一些后果就这样离开呢？”
　　楚门失望地低下了脑袋，听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道，眉宇微微皱了起来，他忍不住就站起来转过身，但紧接着又转了过来，就这样绕了一个圈，“可那将会是一个冒险！”楚门充满渴望地看向了妻子，伸出双手试图能够获得认可。
　　但妮可却顿了顿，深呼吸了一下，饱含期待地看向了楚门，“我以为我们已经准备要孩子了。”可是话语之中的烦躁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那还不够冒险吗？”
　　楚门失望地往后走了两步，深深地埋着自己的脑袋，“那可以再等等……”他再次看向了妻子，“可是我想出去走走。”楚门忍不住就开始抬起了双手，试图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去勾勒描绘那个美好而未知的世界，“去看看世界，去探索新天地。”那洋溢着希望的脸庞看起来就像是怀抱着伟大梦想的七岁孩童。
　　“探索……”妮可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站了起来，看着楚门，开口说到……“不行，我需要重来一次。”雨果和彼得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妮可，其实距离这段戏只剩下最后三句台词了，但妮可却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她郁闷地把剧本放在了桌面上，再次摇了摇头，“抱歉，我……我觉得状态完全不对，我们可以再重来一次吗？”
　　雨果可以察觉到妮可的确有些不对劲，刚才对台词的过程有些卡，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第1919章 苦苦挣扎
　　剧本练习的意义就在于让演员熟悉台词，逐渐进入表演状态，并且培养与对手戏演员的默契。同时，也让导演和编剧对整个表演节奏有一定的了解，如果有需要作出调整，在开拍之前进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所以，雨果自然不会介意妮可的要求，重新开始这一场戏的练习。但可惜的是，妮可始终不再状态，又练习了三次，感觉依旧完全不对劲，妮可也难免有些烦躁，她向彼得、雨果道歉了之后，暂时到旁边去散步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雨果和彼得坐在原地，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彼得是赞赏，而雨果则是无奈。
　　“楚门的世界”是一部黑色现实喜剧，几乎所有故事都维系在楚门身上，但事实上，对于楚门最亲近的两个人——妻子梅丽尔和好友马龙来说，这颇具挑战。选择了妮可·基德曼饰演梅丽尔、亚历山大·洛林饰演马龙，不仅仅是商业考量，也是对他们的信任。
　　在故事里，楚门的生活就是一个盛大的骗局，所有人必须联手起来，一起欺骗楚门。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楚门年满三十，而他身边的人也都和他相处了三十年，即使只是和一只宠物相伴三十年也会产生感情，何况是人类呢？
　　对于楚门最好的朋友马龙来说，他肩负的是“好友”的责任，他必须弥补梅丽尔所没有办法照顾到的部分，以至交好友的身份，以兄弟义气的名义，在给楚门支持的同时却又必须配合节目组继续欺骗楚门，将楚门留在这个真人秀里。马龙是楚门的最好死党——楚门是如此坚信着的，可是马龙又如何想呢？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个角色，还是真正的朋友？所以，欺骗变得越来越困难，也越来越痛苦。不仅仅是楚门，马龙也在现实与虚幻之间苦苦挣扎，在真相与谎言之间苦苦折磨。
　　马龙这个角色对亚历克斯来说也是一次巨大挑战，就看他接下来如何把握了。
　　梅丽尔与马龙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爱情和友情从来不同，在很多时候，爱情需要的是火花是激情是化学反应，两个人可以成为好朋友却不见得能够成为爱人，反之亦然。所以，爱情里的关系和友情也有所不同。
　　马龙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真正地把楚门当做了好友，但梅丽尔却从来没有把楚门真正地当做自己的丈夫；梅丽尔只是“楚门的妻子”的名字，就好像电影里的角色名一样，她真正的名字叫做汉娜·吉尔，可是马龙使用的就是自己的真名。这就是爱情和友情的最大区别。马龙所面临的困难是，违背自己的内心继续欺骗楚门；而梅丽尔所面临的困难是，违背自己的内心继续爱着楚门。
　　对于汉娜来说，她并不爱楚门，楚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过孩子气，太过天真，也太过平庸。汉娜仅仅只是把这当做一份工作，一张长期饭票，一个能够让她演艺事业发光发热的跳板，所以，汉娜一直十分客观，兢兢业业地饰演好梅丽尔的角色，成为一个“一心一意爱着楚门的贤母良妻”。对于节目组的任何要求，汉娜都不会拒绝，即使节目组要求她为楚门生孩子。
　　可问题就在这里，这对于汉娜来说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但对于楚门来说这却是一段婚姻、一段爱情，他渴望从妻子的身上得到回应、得到认可、得到默契，妻子就是楚门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和马龙——还有回忆里的西尔维娅构成了他的人生。
　　面对楚门的真情实意，汉娜不仅不能露出马脚，而且还要给予楚门回应，她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她需要维持这段完美的婚姻。但事实上，汉娜却觉得楚门越来越烦人——因为楚门的蠢蠢欲动正在毁掉她的事业，还因为楚门的胡思乱想让她烦不胜烦，她只想要马马虎虎地应付楚门的“情感呼唤”，继续将这一档真人秀继续做下去，这是工作，而不是个人私生活，公私必须分明却又不能分明，这让汉娜十分痛苦，所以她脸上总是堆着刻意而虚伪的笑容，宛若精致的面具，维系着这段“上天注定”的婚姻。
　　所以，汉娜这个角色其实是很错杂的，一直都在边缘徘徊，甚至比马龙还要更加艰辛。
　　在历史上金·凯瑞版本的“楚门的世界”里，汉娜这个角色是由劳拉·琳妮（Laura.Linney），这位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迎来演技全面爆发的女演员，先后三次赢得奥斯卡小金人提名，并且多次获得艾美奖、金球奖的奖项肯定。
　　不过，在出演“楚门的世界”时，劳拉的表演还没有完全成型，欠缺细节的雕刻和角色的铺垫变化，整部电影的表演虽然不俗，但却缺少了徐徐推进的变化，以及内心错杂和挣扎的挖掘，那种“真实演员饰演一名好莱坞演员去饰演一个真人秀角色”的戏中戏挣扎感完全没有展现出来，令人颇为扼腕。
　　现在，由妮可·基德曼来饰演，客观来说，妮可是比劳拉更加适合的，她宛若瓷娃娃般的外貌与“楚门的世界”里节目组刻意营造出来的“完美婚姻”不谋而合，以这种浅显而直白的方式来演绎传统完美婚姻的定义，本身就是一种讽刺。而且妮可气质之中那种高贵典雅的味道，与略带傻气的楚门更是格格不入，让婚姻的虚伪变得更加鲜明。
　　如果妮可真的能够细细钻研汉娜这个角色，与雨果在表演过程中迸发出火花，势必会让电影成品更上一个档次。
　　但从刚才的练习来看，妮可对汉娜的把握是欠缺准头的。
　　简单来说，刚才这场戏，汉娜正在一心一意地扮演梅丽尔这个妻子角色，此时的楚门只是满心疑惑而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只是想要尝试打破常规而已。所以，梅丽尔面对楚门的要求，更多是像在哄孩子一般，带着对孩子的宠爱，应付孩子的要求，就好像是孩子要求在晚餐前吃一个冰淇淋，然后她巧笑颜兮地说服孩子，冰淇淋先买回来放在冰箱里，然后等晚餐之后再吃。
　　这种“宠爱”式的哄骗还应该带着一点点应付，而不是不耐烦，因为梅丽尔觉得楚门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就好像日常生活里我们经常会说“想要辞职去世界旅行”，这样的冲动隔三岔五就会出现，但却从来都不会真正执行。所以，梅丽尔只是笑呵呵地应付着，权当楚门在开玩笑。
　　一直到了后来，楚门三番两次提起，梅丽尔才逐渐感觉到了烦躁，甚至对楚门有些生气——因为楚门的异想天开很有可能会毁了汉娜的演员事业。
　　这种循序渐进的变化对于整个故事的铺垫是至关重要的。
　　可是妮可却没有把握到“宠爱”的这个关键词，整个台词练习都显得过于急躁一些，同时表情也显得太过僵硬了一些。妮可的表演，更多是汉娜，而不是梅丽尔，而这恰恰是电影开篇不应该出现的情形。如果形象一点表示，电影初登场时应该是梅丽尔，伴随着剧情推进，汉娜的比例开始逐渐变大，最后汉娜和梅丽尔两个角色变得模糊，导致汉娜心态彻底失衡。
　　相对应的，雨果刚才的表演就已经十分到位了，他将楚门那种迷茫之中带着一丝雀跃的感觉带了出来，就好像是一个拿到了宝藏图迫不及待想要去寻找宝藏的孩子，他需要一个伙伴，一个支持他想法的伙伴——马龙没有认同他的想法，所以他转向了自己的妻子，那种渴望得到认同的迫切和恳切，在一双眼睛里得到了酣畅淋漓地表现。
　　不过雨果也认为这种表演有些用力过猛了，他刻意为了配合喜剧的感觉稍微戏剧化了一些，这本身没有问题，但雨果却觉得他所表现的楚门还太过幼稚了一点。楚门的心态应该是质朴和乐观，但却不是幼稚，这种细微的差异仅仅从眼神之中很难看出来，更多是说话的节奏和动作的弧度来展现。
　　所以，雨果依旧是正在逐渐进入状态过程中，他还需要一点一点磨合，逐渐打磨出楚门的正确模样。但即使如此，妮可还是感觉到了雨果表演里那种细腻却坚韧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表演，这让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表演节奏完全不对，不仅仅因为她的节奏被雨果带乱了，还因为她感觉到雨果赋予台词的生命力，但却没有出现在梅丽尔身上。
　　妮可意识到了是自己在拖后腿，但她却一时没有办法寻找到原因，所以她这才主动要求了暂停休息，想要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一番，重新理清思路。
　　迎面吹着海风，妮可心绪有些混乱，在进入“楚门的世界”剧组之前，她就开始期待了，期待着和雨果的对手戏，更期待着自己的表演天赋能够绽放出光芒，她想要向人们证明她也是一名优秀的演员，甚至丝毫不比雨果逊色。
　　今天抵达剧组时，她信心满满。可是现在，她却不那么确定了，回头看了看安静坐在椅子上反复阅读剧本的雨果，妮可舌尖上的苦涩在翩翩起舞。


第1920章 搭档磨合
　　妮可和汤姆在家里很少讨论表演技巧的事，这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这也使得妮可养成了自己慢慢钻研演技的习惯，她愿意听演技老师的传授，她愿意观察老戏骨的现场表演，但她却很少主动分享自己的经验，也很少与他人一本正经地交流。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
　　转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五步远的雨果，妮可忍不住就开始细细打量起雨果来。在进入“楚门的世界”剧组之前，她就打听过不少关于雨果的消息——不是作为朋友，而是打听雨果在剧组的工作状态。妮可总是听过不少赞扬，但更多还是惊叹，惊叹于雨果的努力和坚持，虽然雨果不是科班出身的学院派演员，但他坚持不懈的努力却让他超越了无数真正学院派，奉献了多次精彩绝伦的演出。
　　妮可也好奇过她和雨果的合作会是什么样，火花四溢、针锋相对、硝烟弥漫……但她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仅仅只是剧本练习阶段就感受到了雨果强大的表演气场，而她对角色的构思和表现相形见拙之余，更是显得粗糙、简单、浅显，几乎是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又或者是她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妮可忽然就想起了“七宗罪”，布拉德·皮特在雨果面前就像是一个木桩子，几乎没有任何表现，那么出众的一个角色却被完爆。当时大家都在嘲笑布拉德——当然布拉德的演技也的确不够水准，但现在妮可却意识到，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雨果的演技气场已经达到了全新的高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他的面前表现正常的。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即使是摩根·弗里曼在雨果面前都被压制住了。
　　在表演的领域里一直都有关于演技气场的说法，演员往往能够在有限的空间里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为角色注入火花，很容易就把整场戏变成自己的独角戏，而作为对手戏演员想要不被压制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甚至会沦为彻头彻尾的摆设。
　　目前在好莱坞，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达斯汀·霍夫曼、阿尔·帕西诺、梅丽尔·斯特里普等都被公认为是演技气场十分强大的演员。雨果当初在“闻香识女人”里和阿尔演对手戏，虽然表现不俗，但的确是彻底沦为了阿尔的配角；“义海雄风”里雨果得益于戏份的重量，与杰克打了一个平手，但客观来说，除了最后那场法庭戏份，其他时候雨果的气场还是被杰克全面压制的——而且站在雨果现在的角度来看，法庭那场戏他还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现在，不知不觉之中，雨果的演技气场也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洛城机密”拍摄期间那不动声色之间就将化学效应注入角色的能力，首屈一指。妮可今天才真正地感受到了雨果的强大气场，站在雨果的面前忍不住就束手束脚，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可是妮可也知道，除了雨果演技气场强大之外，她自己对梅丽尔这个角色的雕琢不够细腻也是十分严重的问题。在前来剧组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将整个剧本反反复复看过了许多遍，自诩对角色有着十分透彻的理解，可是刚才简单的练习却让妮可察觉到了异常：剧本里依旧有许多细节她没有挖掘到，她对梅丽尔的理解缺少了十分重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妮可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依旧有些不甘心，她不想要向雨果低头，可是……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妮可重新走到了雨果的对面坐了下来，雨果抬起头对着妮可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翻阅剧本了。
　　“雨果，”妮可呼唤了一声，让雨果抬起了头，可是她话语到了嘴边却停住了，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不过雨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地等待着妮可的下文，这让妮可露出了一抹苦笑，她和雨果也算是老朋友了，以前交谈都十分轻松惬意，却没有想到在剧组里合作反而是变得疏远尴尬起来，“我是想问，刚才的剧本练习，我察觉到，你似乎有一些……嗯，怎么说呢，迷茫？还有一切，呃，恳切，似乎在苦苦哀求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
　　雨果轻轻挑了挑眉，示意妮可继续说下去，“我原本以为，楚门应该是渴望离开这里的，那种渴望摆脱束缚、拥抱自由的想法支配着他的举动，周围的异常只是催化剂而已。所以，他为什么会感到迷茫呢？为什么需要哀求梅丽尔呢？”
　　雨果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雨果看向了妮可的眼睛，认真地说到，“你仔细回忆一下，其实楚门有很多机会离开，为什么他选择了留下？我是指除了他怕水之外。”妮可认真想了想，眼神里却流露出了疑惑，雨果只能接着解释到，“你知道，楚门从小的梦想就是像费迪南·麦哲伦一样去世界探险，他渴望能够拥抱世界，但这个梦想却中断了……”
　　“因为节目组安排他的父亲在大海里淹死了。”妮可接话说到。
　　雨果点点下巴，“对，就是这样。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有很多机会离开。但他却始终选择了留下，当西尔维娅离开时，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去斐济，那是因为他的母亲重病卧床；当他决定前往斐济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
　　雨果没有说完，而是看着妮可，这让妮可仔细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说到，“梅丽尔？”雨果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哦，所以刚才的剧本练习里，楚门才会苦苦哀求，他是在请求梅丽尔和他一起去？”
　　“对！”雨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对于楚门来说，家人和朋友永远是最重要的，他会愿意放弃梦想，就是因为肩膀的责任。那一份责任感和羁绊，折断了他的梦想，但他却无怨无悔。所以，即使楚门渴望离开这里，但母亲、妻子和朋友，始终都是他没有办法迈开脚步的原因。”
　　“正如你所说，生活里那些异常是催化剂，让楚门再次萌发了摆脱束缚、拥抱自由的想法，但楚门是没有办法下狠心离开的。所以，他很迷茫，一边是自己的家人，一边是自己的梦想，他始终都选择了前者，他也渴望能够得到前者的赞同和认可，可是当前者不愿意与他交心时，他就再次感觉到了迷茫，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甚至不确定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伴随着生活的异常越来越多，楚门逐渐发现自己似乎生活在一个谎言之中，梅丽尔正在一点一点疏远他，那看似完美的婚姻逐渐蜕变成为一个华丽的假面……”
　　雨果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充满了澎湃热情，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就可以感受到他对楚门这个角色的专注和投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妮可又再次把眼前的雨果当做了楚门——那细微的察觉很难用话语来描述，可是气场上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不是“日出之前”的杰西，不是“洛城机密”的艾德，就是“楚门的世界”的楚门·伯班克。
　　“所以楚门变得越来越坚定，他的挣扎和反抗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就……”妮可忍不住就接过了雨果的话头，坚定地说到，脑海里的思绪变得越来越清晰，彷佛整个蓝图就这样勾勒出来。此时此刻，妮可真正地感受到了雨果的演技气场，那不动声色之间的形象扑面而来，几乎在她没有察觉到的瞬间，整个楚门的形象就已经饱满立体起来。
　　雨果却没有察觉到妮可内心的汹涌，只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就是这样。”
　　虽然妮可和雨果讨论的是关于楚门的角色构思，但妮可却忍不住开始思考关于梅丽尔，梅丽尔又是怎么样的呢？她为什么会劝阻楚门的梦想——因为这是一份工作，可是楚门是她的丈夫……
　　在一个角色的塑造过程中，不仅仅只是喜怒哀乐，更多时候需要考虑这些情绪的来源，角色在这时候发火了，是有什么具体原因还是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又为什么成为了神经病？这些根源对于角色塑造都是至关重要的。
　　除非是那些单纯的爆米花电影，角色仅仅只是一个带动剧情的符号而已，这些根源追溯反而是累赘多余；否则真正需要挖掘思想的作品，角色和剧情的互动都是十分重要的一环，这也是一个优秀剧本、一部优秀作品的基石。
　　妮可脑海里的思绪开始汹涌起来，雨果也没有再说话，避免打扰到妮可的思路，重新靠到了椅背上，静静地翻阅着剧本。
　　“你完全淋湿了！你去了哪里？”妮可突然就开口说到，毫无预警，雨果抬起头就看到了妮可那双动人的眼睛，那惊讶之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眼神，在轻轻闪动，眼神深处还有着哄孩子的宠溺在飘动。
　　一点点的变化，却完全与众不同，雨果的眼睛也瞪圆了起来，眼底的兴奋和恳求在闪闪发光，“我意识到，如果我们挤出八千美元……”


第1921章 小试身手
　　“雨果，你必须帮帮我。”亚历克斯一脸紧张地看着雨果，焦虑地在原地跳着脚，可是这模样却逗得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亚历克斯看着雨果那幸灾乐祸的模样，郁闷地握紧了拳头，但挥了挥之后却发现对雨果没有任何威慑力，只能是郁闷地放了下来，继续苦苦哀求，“我是说真的，我现在紧张地就快要尿裤子了。”
　　“哈哈……放心吧，亚历克斯，你今天穿黑色的裤子，别人看不出来。”雨果依旧在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让亚历克斯完全无奈，只觉得胸口塞了一团棉花。雨果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这才认真地说到，“放心吧，你会表现很好的。不用太担心，我们昨天才讨论过马龙这个角色，不是吗？”
　　剧本练习前后持续了三天时间，妮可逐渐进入了状态，虽然还是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但确实是渐入佳境，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确是一个很有演戏天赋的女演员，最重要的是她和雨果正在培养出搭档默契，这对于电影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喜讯了；而凯特·温丝莱特由于戏份不多，暂时还没有进入剧组，这也使得所有压力都压在了亚历克斯的肩膀上——他对自己的演技可没有足够的自信。
　　虽然此前亚历克斯也先后客串了“日出之前”和“独立日”，但那仅仅是打酱油，他还没有真正地和雨果演对手戏过。他和雨果现在是好友了，可这依旧不会改变雨果是他崇拜对象的事实——雨果的演技始终都是亚历克斯最为钦佩的才能。
　　由于马龙在“楚门的世界”里的重要分量，这也给亚历克斯更多的压力，他十分担心自己的糟糕表现会毁了整部电影——就连妮可在雨果面前都落了下风，更何况是他呢？特别是伴随着“楚门的世界”正式开拍，过去一周时间里，亚历克斯出场的次数十分有限，但他的紧张感还是在不断上升，今天他就要出演正式的第二场重头戏，马龙将会和楚门真正交心。这对于亚历克斯提出了全新挑战，他的恐慌也达到了顶端。
　　看着眼前明显不安的亚历克斯，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认真地说到，“不要太过担心，在实际拍摄之中，我们互相照应，互相配合，表演绝对会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这话依旧没有让亚历克斯安心下来，雨果想了想，“这样吧，下面这场戏你就站在旁边观看，等我表演结束之后，我们慢慢讨论交流，让你一点一点进入状态。”
　　亚历克斯用力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主意。”
　　雨果露出了笑容，举起了自己食指和中指交叉的右手，“那就祈祷我这场戏不要演砸了。”说完，雨果就走到了一旁，让造型师和化妆师确认他的装扮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朝着眼前的广场走了过去。
　　仅仅走了几步，雨果就停下了脚步，然后蹲下来，卷起了裤脚，露出了里面的大红色袜子，细心地将袜子拉直，一点褶皱都没有留下。这些小细节都是雨果自己的主意，造型组根本就不明白雨果如此做的用意，但还是按照雨果的要求准备完毕——大红色成为整部电影里楚门仅有的袜子颜色。
　　随即，雨果就再次迈开了步伐，走到了广场旁边的石椅，坐了下来。
　　“楚门的世界”今天要先拍摄一场戏，这是楚门的独角戏。楚门逐渐察觉到生活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异常，在上班路上，他的收音机里出现窜了频道，然后就听到了十分奇怪的对话——他们几乎是在直播楚门的一举一动，彷佛就是在暗地里监视楚门一般；等抵达上班大楼时，楚门却根本没有办法安定下来，他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监视的视线，这让他充满了疑惑，也充满了恐慌。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门试图做出一些不同的举动来进行试探，最后跑去找马龙谈心——也就是接下来雨果和亚历克斯的对手戏，这也是使亚历克斯压力山大的直接原因。
　　雨果在石椅坐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此时此刻楚门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生活之中的异常太多了，甚至怀疑有间谍在监视自己。这种事情出现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都足以让人惊慌失措，楚门自然也不例外。
　　“雨果，一号、三号和四号机位拉中景，二号机位拉特写。”彼得站在广场之外，拿着话筒扬声喊道，那空旷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着，雨果朝着彼得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彼得又接着说到，“其他演员们，请按照你们的日常生活进行就可以，不要注意到摄像机的存在，也不要搭理雨果，这就没有问题了。”
　　为了追求真实性，除了主要演员之外，剧组所有的群众演员都是锡赛德的当地人，由于这里平常也没有太过繁忙的生活，所以不少人都踊跃报名，可以参与一部电影拍摄之余，还可以获得酬劳，这的确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了。
　　彼得交代完毕之后，场记就跑到了一号摄像机前，对着周围的摄像机转了一圈，然后就开始打板，宣布了这场戏的开拍。
　　亚历克斯此时就站在监视器的后面，但视线却没有停留在监视器屏幕上，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距离自己有二十多码的雨果，轻轻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试图将雨果的每一个动作都看清楚。不仅仅是亚历克斯，妮可此时也站在旁边，优雅地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美妙的眼睛静静地端详着场上所发生的一切。
　　刹那间，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了下来，而广场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在徐徐拉开帷幕。
　　楚门没有选择前往上班，这是破天荒地一次决定，打破了日常生活的常规，可是楚门今天确实没有办法去上班，不安的异常情况着实有太多太多，内心的不安和躁动几乎让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离开了公司，走到了广场对面的石椅旁，周围并没有太多人，只有一些普通人在开始崭新的一天，可即使如此，楚门还是站在原地不安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始终都在担心出现什么不确定的因素。
　　楚门缓缓地坐了下来，双脚乖乖地并拢在椅子前方，双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就好像是幼稚园里等待分发零食的孩子，可是他的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耷拉了起来，眼神透露着不安地在四周打量着，眉宇之间的慌张犹如云雾一般在轻轻涌动。
　　楚门的眼睛里充斥着迷茫，他试图在周围寻找出一些异常，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些什么，只能是茫然地看向那汹涌的人群，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远处的一对老年夫妇正在分享着早餐，嘴里闲聊着琐碎的话题；旁边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正在母亲的照顾之下慢慢地前进着。转过头来，在那辆墨西哥卷饼小吃车的旁边，坐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端着一杯咖啡、叼着一根雪茄，笑呵呵地聊着天气，那轻快的表情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晕了开来。
　　楚门眼神里的迷茫越来越多，连成了一片薄薄的迷雾，在琥珀色的眼眸上氤氲连绵，因为周围所有一切都太正常了，根本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这让楚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那一切异常是不是巧合？还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那一丝迷茫，让人都忍不住心头一软。亚历克斯站在监视器后面，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就往前走了一小步，只是想要去为眼前那个迷途的男人指引方向，那种脆弱被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如此直接，如此残忍。特别是亚历克斯清楚地知道：楚门的怀疑都是正确的，他就像是一个布娃娃般被节目组摆弄着，此时楚门的迷茫和犹豫就越发让人于心不忍。
　　楚门微蹙的眉宇缓缓舒展了开来，嘴角的紧绷微微松了松，可他还是忍不住用眼神在四周搜寻着，甚至侧耳试图去听那些陌生的西班牙语，渴望着寻找到一点点痕迹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疯子，自己不是一个在白天胡思乱想的神经病。
　　就在此时，楚门看到了街对面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时间——问题就在于他手腕上根本没有戴手表，他视线余光一直在悄悄打量楚门，此时猛地一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这让帽子男人顿时惊慌起来，惶恐地避开了视线，然后迅速就快步离开了。
　　这……太不正常了，“有人监视自己”的想法再次在楚门的脑海里翻滚着，如果说刚才他还仅仅只是一点不安和不确定而已，现在却完全慌乱起来，瞳孔急剧地飘动起来，那种恐惧在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银色的光芒，让呼吸的节奏都出现了变化。
　　楚门慌忙站了起来，可是第一次尝试居然没有成功，他又跌坐到了椅子上，不过楚门却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再次站了起来，往前迈开了一步，就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周乱看着，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公事包遗落在了石桌上，急急忙忙地拿了起来之后，就快步往前横穿过马路。
　　可是一阵狂风就吹了过来，搭配着急剧的刹车声让所有人都心脏停止跳动，一辆公车险之又险地在楚门的背后停了下来，差之毫厘！


第1922章 一人舞台
　　楚门只听到汹涌的狂风吹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猛然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辆公车将将停在自己面前，那滚烫的玻璃距离自己的脸孔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这让楚门瞳孔猛然张大，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公车。
　　楚门低低地呼吸着，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公车，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被监视着，如果四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以他为中心……那么，他自己主动开始制造混乱，那会发生什么事？
　　就好像，就好像地球突然不公转了。
　　于是，楚门猛然就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挡住了眼前的公车，彷佛可以依靠他的“超能力”将公车阻挡在气墙之外一般，他微微蹙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公车司机，试图让他方寸大乱；但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司机却让人无法看清楚，这让楚门的眉头又微微往中间靠近了一些，但眼神却越发坚定起来，迸发出了一股毅然决然的决心。
　　楚门猛地一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边，一辆藏蓝色的轿车迎面开了过来，可是楚门却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抬起拿着公事包的右手，让那轿车司机不得不最后时刻快速踩刹车，轮胎在后面拖延出一连串的白烟，连带着后面的车子都停了下来，整个街道刹那间都变得混乱起来。
　　可最奇怪的事情就在于，没有人下来训斥楚门，所有人只是静静地关注着楚门，似乎根本不会因为楚门的粗鲁举动而生气一般。这让楚门忍不住就平伸自己的双手，缓缓地转一个圈，用眼神压制着现场所有人，他的脚步慢慢地移动着，似乎担心着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就会打破那种平衡一般。
　　此时的楚门就好像在冰面上缓缓行走的狐狸一般，亦步亦趋，每一个小小的脚步都必须停下来，伸直耳朵仔细探询周围的情况，认真地听着那冰面是否会出现细微的裂痕，唯恐一个不小心就遭来免顶之灾，彷佛只要稍微有一点异动，就会快速逃离这片冰面。
　　看着这样的楚门，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阵心酸，那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苦涩在舌尖轻轻跳跃，甚至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泛红。这仅仅不过是最简单的一场戏，远远还没有到情感爆发的时刻，但那种汹涌的情绪却扑面而来。
　　亚历克斯已经忍不住偏过头了，他不忍心看到楚门又一次遭受伤害，因为他知道剧本接下来是什么故事，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想到接下来马龙和楚门的对话，亚历克斯更是觉得残忍不已——但问题就在于，亚历克斯却又不得不看，因为他必须观察雨果的表演，从雨果的表演之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方法。于是，亚历克斯又再次转过头，看向了广场。
　　楚门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街道边，尽可能地维持着现场的平衡，在这一刻，彷佛整个小镇都静止了一般，只有楚门一个人在走动。等走到街边时，楚门就犹如嗅到了危险的狐狸一般，爆发出火箭般的速度，快速逃离了这片宁静或者混乱——逃离那无所不在的监控，慌不择路地朝着跑了几步，但随即又骤停，然后转身改换了方向，拔足狂奔，逃进了旁边的一栋大楼。
　　那仓皇的背影带着一丝狼狈，看起来是如此脆弱。
　　现场完全一片安静，根本没有人开口说话，更为准确来说，几乎每个人内心的情绪都在汹涌沸腾着。刚才这场戏雨果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没有任何一句台词，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仅仅只是依靠自己的肢体动作，雨果却将楚门的迷茫、混乱、恐惧、担忧和脆弱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都足以令人动容。
　　彼得沉闷地喊了一声“卡”，发出声音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即使是对剧本了如指掌的彼得，也不得不承认，刚才这场戏是开拍一周以来最精彩的时刻，雨果在这场独角戏里将内心的激昂和澎湃发挥到了极致，无声胜过有声的最高境界细腻地将楚门内心的变化和挣扎展现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演技大师风采！
　　“演技大师”，就连彼得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将雨果推到了这样的高度。
　　接下来简短的调整之后，又重新补拍了几个不同角度的镜头，完成了这场戏的拍摄，紧接着就投入下一场戏的拍摄中。
　　楚门推开了玻璃门，进入了这栋大楼，他大口呼吸了两下，然后紧紧地闭上嘴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彷佛进来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意图。但他悄悄用视线余光打量周围情况的晃动瞳孔，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慌张——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想要制造混乱，但却无从入手。
　　楚门的视线与前台工作人员对上，他慌张地闪躲开了眼神，假装淡定地迈开步伐，就好像只是这里的正常工作人员。
　　楚门快速走向了电梯，然后就看到有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电梯里，他挤出了一抹笑容，示意让对方等一等，脚步也稍微再加快一些，但他却看到电梯里的两个陌生人一脸恐慌的表情，瞳孔快速闪动着，就连面部表情都完全僵硬住了，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了起来。
　　楚门察觉到了异常，但却没有精力去留意具体的细节，他只知道这所有一切都不对劲。楚门在电梯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冲到了门口，但还是面对着冰冷的铁门，他快速地按照电梯的上楼键，可还是无能为力。
　　前台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楚门的异样，这让楚门强压下自己的慌张，走到了隔壁的那个电梯口，快速地反复按着电梯按钮，试图让旁边待机的电梯快点打开。此时，前台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露出了礼貌的笑容，“请问我可以帮助你吗？”虽然他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慌乱之中的楚门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是的，我和基宝公司有预约。”楚门急中生智地开口说到，但他的声音却隐隐约约有一些颤抖，因为他可以感觉到那种不安的躁动气氛正在变得越来越汹涌，彷佛是一个充满着汽油的房间，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点燃。但楚门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擦亮手中的火柴，只能像是顽固的公牛一样，不断地往前顶。
　　前台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这栋大楼里是否有“基宝公司”的存在，“这不可能！”他下意识斩钉截铁地说到，可电梯门这时却打开了。
　　电梯门的背后就是片场——眼前就是一张自助餐桌，上面还摆放着早餐，有几名工作人员站在桌子前闲聊地吃着早餐，刚才进入隔壁电梯的两个人也在其中，这两个人发现了站在电梯口的楚门，连忙躲避了开来，但还是有几个人没有来得及反应，措手不及地就站在原地。
　　楚门回答完前台工作人员的问题之后，直接就往前冲进了电梯，试图甩开工作人员，可是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如此正常却又如此诡异的一幕，这让楚门的大脑刹那间当机：为什么电梯后面会是一群人在吃早餐？
　　他的脚步直接就停在了电梯里，一动不动，瞳孔因为过于惊讶而缓缓放大，那汹涌而来的错愕几乎让楚门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无助和脆弱刹那间翻腾起来，彷佛在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可以清晰看到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过程，犹如一场盛大的交响乐表演。
　　早餐桌前的工作人员都作鸟兽散，纷纷逃离了开来，而旁边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了过来，缓缓地把“电梯墙”拉了过来，重新把开放的电梯空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盒子。
　　可是楚门的瞳孔却开始涣散，他不敢置信地说到，“发生什么事了？”前台工作人员抓住他的双臂就往外拉，而他根本忘记了挣扎，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恋恋不舍地看着已经重新关上的电梯门，想要从那冰冷的金属门上探查出些什么。
　　“没什么！”前台工作人员粗暴地拉着楚门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门口，楚门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扬声说到，“发生了什么？”
　　“请离开，我们正在装修！”
　　“不，你们没有！”楚门坚定地反驳到，他开始试图把重心往后压，拒绝离开这里，“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关你的事！”
　　“你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楚门的情绪正在脱离轨道，用力拼命地挣扎着，但他却根本无法挣脱两名工作人员的束缚，直接就被送到了大门外，“如果你们不说……”楚门开始嘶吼起来，那愤怒和不屈从声音里炸裂开来，“我就要报警了！”
　　可是楚门就这样被扔到了门外，没有任何悬念。站在门外，楚门懊恼地抬起脚想要踢一踢柱子，可是想了想，还是放下脚来，一脸郁闷和烦躁地站在原地，满脸都写着不甘心，彷佛是被父母遗弃在火车站的孩子一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越想就越懊恼，抬起头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站在楼梯上维修电力的工作人员，楚门抬起了公事包就给了工作人员臀部一下，然后彷佛是恶作剧完之后般快速逃窜，一头钻进了阳光之中。


第1923章 心酸笑容
　　当看到楚门孩子气恶作剧般的打了那名电工臀部一下，所有人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而那名客串电工的临时演员更是背部一僵，他想要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脑袋微微一转，他就想起来自己正在拍摄电影，他不应该做出剧本上没有的举动，所以他又强迫自己转回了脑袋，故作镇定地继续“忙碌”着手上的工作。
　　这种显得太过正常的不正常——没有人被陌生人击打了臀部之后还会若无其事的，却与故事里的场景不谋而合：整个小镇上除了楚门之外所有人都是演员，他们不会做出任何剧本上没有的举动，即使是意外。
　　这个残酷而鲜明的现实，让剧组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不由都僵硬住了，那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苦涩让人忍不住就回避了视线，甚至不忍心去看楚门。
　　就在此时，一头扎入阳光之中的楚门却是回过头来，看向了那名被自己恶作剧的电工，他发现那电工根本无动于衷，就好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这让楚门逃窜的脚步猛然就停了下来，站在街道边上，茫然若失。因为他也意识到了这正常的场景其实是不正常的，那失魂落魄的背影被阳光完全包裹其中，宛若在茫茫人海始终失去方向的孩子，逐渐模糊成一片。
　　可是……现场工作人员却分辨不清楚那到底是阳光的光晕，还是眼泪的水雾。
　　仅仅只是一个回眸的动作和停顿的脚步，甚至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僵硬的肢体和落寞的背影却讲述了所有故事。
　　整个剧组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群众演员们都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街道边的雨果，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整部电影的故事讲述的是什么，没有人拿到剧本，但此时此刻，他们只是看着眼前的“楚门”，却清楚得感受到了那汹涌而来的失落和迷惘，那淡淡的心酸就好像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了捏心脏一般，一下，又一下。
　　这不仅仅是表演的力量，更是故事的力量，因为雨果通过表演将楚门的故事完全展示了出来。即使不知道剧本的前因后果，即使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此时此刻看到雨果的表演，也可以深深地感受到楚门内心的汹涌情绪，那种一点一点陷入崩溃的迷惘如此生动而残忍地在眼前上演。
　　特别是那些知道“楚门的世界”整个故事的人，此时感受就更加深刻了，他们作为一名普通观众，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档秀”是如此残忍而可怕，节目组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去篡改、控制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他们正在享受着楚门的挣扎和痛苦。
　　看着阳光之中楚门的模糊而身影，亚历克斯居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他希望楚门能够戳破这个骗局，他希望楚门能够冲破这个摄影棚来到外面的世界，他希望楚门能够真正展开双臂拥抱自由。
　　更为重要的是，那种苦涩之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戏剧化的幽默，无论是看到楚门站在街中心宛若超级英雄一般的举动，还是看到楚门孩子气一般冲进电梯的举动，亦或者是最后发泄式地拍打电工的臀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反讽，似乎是在讽刺整个故事，也似乎在讽刺楚门自己的举动，几乎是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笑容就已经在嘴角勾勒了起来。但“反讽”的真正效果就在于，笑过之后的酸楚和艰涩，令人深思。
　　嘴角的笑容勾勒起来，却心酸难抑。
　　难以想象，仅仅只是一场戏而已，一场台词几乎少得可怜，完全依靠雨果一个人的表演支撑起来的戏，却带来了如此汹涌的情绪波动，几乎是将“楚门的世界”整个剧本都浓缩在了其中，不知不觉就完成了故事的铺垫和推进，让人心潮澎湃地期待着后续发展。
　　雨果等待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彼得·威尔的“卡”，他只能继续坚持地站在街道边，将内心的迷茫和失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楚门是单纯，却不是愚蠢，相反，楚门的内心是如此细腻、如此敏感，对于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只是楚门不愿意去面对而已，他选择了把那些疑惑深深地藏在了内心深处，原因很简单，他相信母亲，他相信妻子，他相信好友，他相信这个世界……
　　所以，当楚门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分崩离析时，他内心的痛苦不是一下爆发出来的，而是宛若小刀割破的伤口一般，缓缓地深深地渗透出来。就像是此时此刻，楚门已经察觉到了背后的真相——甚至亲眼看到了，但内心的淳朴依旧让他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胡思乱想，同时内心对自由的渴望又在不断推动着他去挖掘真相，那种矛盾的撕扯和挣扎，只有楚门自己能够细细品味。
　　雨果就这样站在街道中心，彷佛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却又彷佛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他。
　　那汹涌的情绪终于让亚历克斯再也承受不住，转过头狼狈地背对着雨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糟糕透顶的情绪；站在旁边的妮可依旧优雅地托着自己的下巴，彷佛无动于衷，但她的视线却微微往下垂了垂，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神，很好地掩饰了她内心无法抑制的悲伤。
　　妮可终于真正地感受到了表演的力量——不同于剧本练习时的强大力量，彷佛背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故事前行。这样的体验在电影院是无法感受到的，这也是电影和舞台剧两种艺术形式最大的局面，现场观看舞台剧的演出，那种排山倒海的情绪几乎让人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却也更加依赖于演员的表演。
　　“卡！”彼得终于回过神来了，他听到了身边那隐隐擦拭眼泪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也盛满了泪水，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沙哑的嗓音扬声再次喊道，“卡！”可是这声音却没有让现场解除魔法，所有人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只是一片寂静，无言的情绪在汹涌着。
　　雨果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深处的汹涌情绪。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入戏和出戏了，但“楚门的世界”却不一样，因为他和楚门之间有太多太多相似之处，在表演过程中，雨果十分容易就可以入戏，可是入戏之后却彷佛把他自己和楚门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以至于无法区分出到底谁是谁。
　　这种状态和“死囚漫步”期间不一样，更多是雨果代入了太多自己的情绪，才导致了界线的模糊。
　　事实上，这一次和“日出之前”一样，在表演过程中，更多是属于雨果自己的特色，他试图用表现派演技去带动方法派演技，更多时候是使用了表现派的方式在演绎，所以在楚门的肢体动作之中会出现许多刻意戏剧化的小动作，稍微夸张一些、更为准确一些、更加戏剧一些，赋予了更多舞台剧的风格。
　　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迷失在了楚门这个角色之中，因为他对于楚门的所有遭遇都感同身受，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是“楚门的世界”，而是“雨果的世界”。
　　这种错杂的汹涌情绪五味杂陈，雨果闭上眼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拍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从楚门的角色之中走出来，他清楚地知道他和楚门不能混为一谈……可即使如此，他还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平复内心的汹涌。
　　这种表演经历又是全新的，比起“死囚漫步”更进一步，比起“洛城机密”也更进一步，雨果可以感觉到自己与角色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却又是相对独立的两个个体，“开拍”和“卡”就像是两个口令，让雨果能够把剧本和现实区分出来，但是在表演过程中，那种侵入灵魂的震撼却更加汹涌、更加强势，几乎达到了“死囚漫步”最后一场死刑戏的水准——可是这一次雨果能够清楚分清剧本和现实的区别。
　　雨果可以感受得到，他在演技的道路上又琢磨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也许表现派和方法派两种表演方法的融合还可以继续不断拓展。
　　重新睁开眼睛，雨果再次看了看四周，他没有着急着迈开步伐，而是认真打量着四周那些和蔼可亲的小镇居民们，他们是如此真实——宛若真实存在一般得真实，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深处低低地告诉自己：这的确是真实的。
　　然后，雨果这才迈开了脚步，朝着监视器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彼得、妮可、亚历克斯等人全部都站在后面。彼得脸上绽放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刚才这场戏真的是太出彩了，即使是一帧一帧停顿下来仔细审核，也绝对没有任何瑕疵！”
　　彼得的话，让雨果的脸颊微微发烫，嘴角轻轻勾勒出一抹笑容，但却忍不住避开了视线，“我想，我应该说声谢谢，但这样又显得太自大，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


第1924章 喜剧戏剧
　　雨果认识彼得也已经有十几年了，当年在拍摄“死亡诗社”的时候，雨果就印象十分深刻，彼得是一个和蔼但绝对严厉的老师，他的严厉不是凶狠，他很少会板起脸来训斥人，更多时候只是循循善诱地教导，但他却很少称赞演员，因为他的要求很高，印象之中，只有罗宾·威廉姆斯和伊桑·霍克能够得到他的称赞。
　　在“死亡诗社”拍摄期间，彼得曾经称赞过雨果两次，他认为雨果是一个很有天赋很有灵气的演员，但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经过系统教育，也缺乏了一点深入钻研的刻苦，所以很多场戏感觉表现都很出色，但却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点火花。这让彼得十分扼腕。
　　雨果却没有想到，十八年之后，他和彼得再次合作时，却赢得了彼得如此高的赞誉，这简直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瞬间，彷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仅仅只是因为学校里老师的一句称赞，就喜不胜收，足以点亮一整天。
　　岁月荏苒，他们不知不觉都已经产生了许多变化，但唯一不变的，也许就是对电影的喜爱了。
　　雨果的调侃逗乐了大家，掩饰了他内心的情绪汹涌，然后他走到了监视器后，“彼得，刚才这场戏我可以再看看回放吗？”彼得投来了疑惑的视线，因为他觉得这场戏已经可以说是完美了，根本不需要再反复确认，雨果不得不解释到，“我在表演过程中，更多是用剧情的表演方式去演绎，挖掘出了楚门的内心，但其实在喜剧这一块我觉得还是缺少一点火花，毕竟不是我擅长的。所以我想看看回放，确认一下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正确的，如果是，那么到底是哪里还有偏差。”
　　对于喜剧，雨果还是太过陌生，即使有了“老友记”的客串经历。所以，就好像雨果一直在揣摩楚门的走路姿势一样，现在雨果也试图在日常生活的小细节里赋予更多喜剧色彩，不是刻意的搞笑或者搞怪，只是让那种反讽的喜剧效果不动声色地透露出来。
　　彼得微微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完美主义了？”这一句调侃的话语却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表演过程中就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专注。
　　一群人就围在了一起，观看监视器里的回放，雨果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表演，明显可以感觉到，表演过程之中的情感是十分充沛的，但他的肢体动作却显得太过正常了，“你看，这里如果稍微把步伐加大一点，然后双膝微微屈一屈，双脚再内八字一点，同样的动作就会有不同效果……”雨果双手盘在胸前，低声和彼得交流着。
　　虽然刚才彼得说“这场戏的表演是完美的”，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完美的，对于表演来说更是如此——没有标准答案，彼得之所以认为雨果刚才演出精彩绝妙，就是因为雨果的情感表达不仅充沛而且到位，没有任何夸张多余的部分，这一份功底目前在好莱坞绝对屈指可数。可是，仔细反复调整的话，雨果可以把表演呈现出更多的不同效果。
　　“你是希望增加一些戏剧效果吧？”彼得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用意，戏剧效果的增加往往可以带来不同的感受，一点点戏剧元素会呈现出喜剧的讽刺效果，但如果过多就会变得矫揉造作，甚至是夸张刻意。“你打算尝试一下？”彼得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个分寸的控制十分困难，即使是喜剧大师也必须反复斟酌。
　　金·凯瑞的表演就是刻意地将戏剧效果增大，以夸张的姿态呈现出喜剧效果。这很困难，但却不是最难的，最困难的是把握分寸，比如说比利·克里斯托、罗宾·威廉姆斯，他们的喜剧就是如此，收放自如、谈笑风生，喜剧也可以变成一种智慧。
　　雨果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但却不是一名出色的喜剧演员，彼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雨果指了指屏幕，“你看，这里的动作我可以刻意放慢一点节奏，类似于画面被放慢了之后的效果，但周围的景色变化依旧是正常速度，那种矛盾的对比效果会很突出。”其实雨果研究“楚门的世界”剧本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他脑海里有着源源不断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能否准确地表现出来，“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雨果也听出了彼得话语里的担忧，“但总是要尝试看看，不是吗？这就是我的工作。”
　　不尝试，不打破自己的习惯，不走出自己的安全领域，那么只会永远原地踏步。
　　“可是你不担心戏剧效果会太过夸张，变得哗众取宠吗？”妮可的声音传了过来，雨果回头一看才发现妮可和亚历克斯等人都站在旁边，和他们一起观看监视器的回放。
　　雨果认真点了点头，“我当然担心，所以我会努力试试看的。”如果太过夸张，一是会变成模仿金·凯瑞，二是会让“楚门的世界”从喜剧变成闹剧，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雨果希望出现的局面。
　　“你刚才为什么会想到要打电工的臀部？”妮可突然就好奇地提问到，不想这个问题让周围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亚历克斯更是连连点头，表示了对妮可的认可。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孩子气吗？”恰恰就是因为这样的恶作剧太孩子气了，完全符合楚门的性格特征，雨果才会如此做的。就好像楚门想要闹出一些意外动静来打破平衡，但天性善良的他却不知道如何捣乱，只能是闭上眼睛横冲直撞。那孩子气的恶作剧，也是这个原因。
　　雨果仅仅说了这样一句话，其他人听了只是一笑而过，但妮可和亚历克斯两个人却陷入了沉思——雨果在角色雕塑上给予了他们太多灵感，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他们的天赋和灵性了。
　　雨果低低地和彼得交流了一会，反复看了五次回放，把许多细节都理顺了一遍，雨果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就重新投入了拍摄之中。
　　不过，这一次雨果的拍摄就显得没有那么顺利了，不仅仅是因为分寸的把握问题，更多还是因为喜剧的问题。连续拍摄了七次，其中三次都NG了，四次顺利完成，可是拍出来的成品却无法令雨果满意，他反而觉得自己开始束手束脚，不仅没有火花，就连那种饱满的情绪都显得不太稳定，整场戏不连贯起来。
　　这并没有让雨果慌张，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正在探索一种全新的未知领域。为了不浪费胶卷，雨果示意让大家休息半个小时，他仔细思考一番，把所有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
　　冷静下来之后，雨果才意识到，他一直想着不要用力过猛，但恰恰是这样的想法反而束缚了他的表演；尽量避免模仿金·凯瑞，反而失去了他自己对喜剧的理解和特色；努力想要展现出戏剧化的喜剧效果，反而失去了节奏彻底失衡，表演也失去了水准。
　　这种情况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让雨果哭笑不得之余，也颇为怀念。
　　于是，雨果开始放自己大脑彻底放空，不要去思考楚门的个性雕琢，也不要去思考喜剧的表现方式，只是完全让自己放松下来，根据自己的本。能去表演——他平时在脱口秀、记者采访过程所表现出来的幽默就是一种本。能。
　　半个小时之后，重新投入拍摄。
　　雨果还是需要继续磨合，表演依旧不太顺畅，但已经逐渐抓到了神韵。反复拍摄了四条之后，彼得朝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等雨果靠近之后，彼得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认可的态度却再明显不过了。
　　刚才彼得还担心雨果无法控制住节奏，但事实却证明了雨果的天赋，他不仅仅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演，而且拍摄出来的效果甚至比第一遍还要更加出色，那种苦涩之中带着幽默的反讽效果，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完完全全就是“楚门的世界”所希望达到的效果。
　　“之前还有人和雪莉说，他们始终认为由金·凯瑞来出演喜剧，比你更加合适。现在看来，如果不是你来出演，这部作品也许就达不到如此高度了。”等彼得离开之后，编剧安德鲁·尼科尔站在旁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楚门的世界”不仅仅是一部剧情电影，也不仅仅是一部喜剧电影，而是一部黑色现实喜剧电影，缺少了任何一点元素都会成为遗憾。而雨果那浑然天成的表演则成功地达到了安德鲁理想中的完美境界。
　　雨果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得意，因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那就让我们祈祷后面的拍摄也能够如此顺利吧。”然后雨果就看到了站在旁边忐忑不安的亚历克斯，不由笑了起来，“这场戏就轮到你上场了，准备好了吗？”
　　刚才这场戏份全部确定拍摄完毕之后，楚门跑过街道就去寻找马龙了，所以亚历克斯所担心的情况终于来临。亚历克斯郁闷地看着雨果，就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觉得我准备好了吗？”


第1925章 徐徐引导
　　“亚历克斯，放松，放松……你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你必须清楚地知道这一点。”雨果看着眼前表情僵硬的亚历克斯，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说到，“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感觉走，那就没有问题了。”
　　亚历克斯愣愣地看了雨果一会，深呼吸了一下，“上帝，我第一次参加试镜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紧张。”
　　“相信我，你有这个能力。”雨果拍了拍亚历克斯的肩膀，然后两个人就走入了街道拐角处的这间便利小超市，虽然是一间便利店，但却也会贩卖当天的新鲜蔬菜，附近街区的居民都会过来这里购物，这也就是电影里马龙工作的地方。
　　亚历克斯准备走向自己的位置之前，又回头看了看雨果，“所以，我此时不能心软。”
　　“对，不能心软。”雨果给予了肯定，马龙在此时依旧没有感受到楚门的慌乱和不安是如此真实，他依旧按照一贯以来的做法，根据节目组的要求——让楚门留在小镇里。
　　亚历克斯朝雨果握了握拳头，就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前，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
　　马龙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正在补充货架上的巧克力，楚门闯进了便利超市，慌张地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了马龙的背影，忍不住就扬声大喊到，“马龙！”这让超市里的居民们都抬起头来看向了楚门，楚门连忙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可是此时内心的不安却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灿烂的笑容也显得很是敷衍，然后快步就走到了马龙身边。
　　“楚门，什么事？”马龙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说到。
　　“我有事要告诉你。”楚门靠近了马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悄悄说到，但语气里的急切却难以掩饰。
　　马龙手里的工作不由就放缓了下来，“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好吗？我工作已经落后进度很多了。”
　　楚门的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死死地盯着马龙的眼睛，声音从喉咙里缓缓地挤了出来，“有些不同寻常的事，马龙，十分不寻常！”炙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同时还焦躁不安地转头看向了四周，彷佛对这再普通不过的便利超市也有疑惑一般，尽量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马龙回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楚门那一脸焦急的紧张，额头上甚至隐隐渗透着一些汗水，“你还好吗？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我可能惹上麻烦了。”楚门瞪圆了眼睛，那不正常红润的脸庞似乎在一点一点变得苍白起来。
　　“什么麻烦？”马龙眉头微微皱了皱，手里的工作不由暂停了下来。
　　楚门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了马龙的眼睛，“这很难解释清楚，总之就是无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楚门说完，只觉得大脑一团浆糊，根本无法理清一个思路，他不得不懊恼地回过神来，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转了一个圈，脸上依旧是慢慢的错杂和迷惘，似乎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马龙看向了楚门，不由就愣住了，然后就看到楚门再次转过身来，用那压抑的声音激动地说到，“电梯里有人，但是却没有墙，”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试图描绘出刚才那诡异的场景，“我看了过去，那儿有人……”楚门神志不清地晃了晃头，似乎至今都没有办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然后……然后，卡！”雨果台词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主动就喊了“卡”，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坐在监视器前方的彼得等人也都忍俊不禁，只有亚历克斯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怎么了？”亚历克斯又扬起了声音，“到底怎么了？”
　　可是却没有人来给他解释，亚历克斯不由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谁来告诉我，怎么了？哪里出错了？”
　　雨果连连摆了摆手，却没有办法把笑声停止下来。
　　其实刚才雨果试图用相对神经质一点的方式来展现出楚门内心的汹涌，那种神叨叨的焦躁感可以为这场戏增色不少。可是雨果看到亚历克斯那一脸认真倾听的表情，眼神已经完全投入了，那感觉就好像欺骗了一个无知少年一般，一下没有忍住就爆笑了起来。
　　事实上，刚才这场戏整体感觉也都不对，雨果顺势就喊了“卡”。
　　一方面是雨果的表演有些过头了，倒像是正统喜剧的表演方式，如果放在“周六夜现场”那会赢得满堂彩，但是放在“楚门的世界”里就显得有些出戏，他应该要再收一收，这场戏的严肃应该是大于幽默的。
　　一方面是亚历克斯的表演完全不对劲，他几乎所有注意都被雨果吸引走了，这与马龙的状态完全相反。可以看得出来，亚历克斯还是没有入戏，依旧在受到之前那场戏雨果出色表现的影响。
　　好不容易雨果这才止住了笑容，“亚历克斯，刚才你的表演不对。”亚历克斯投来了疑惑的表情，“哪儿？”雨果摇了摇头，“整体全部都不对。”雨果想了想，解释起来，“还记得吗？这场戏马龙是不能心软的，而你刚才的注意力完全被我拉着走了，这是不对的。”
　　亚历克斯愣了愣，脑子却没有转过弯来，雨果沉吟了一会，“这样举例吧，当你和里奥在玩游戏的时候，我跑过来找你，和你说……说今天我和托比、乔他们去沿海公路飙车了，然后我获得了胜利。”
　　“不可能。”亚历克斯直接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雨果，“你怎么可能去飙车？就算去，赢的也不会是你。”
　　雨果点了点头，“嘿，这就是我的意思。”亚历克斯笑容不由一僵，“马龙是楚门的最好朋友，但此时他却没有感受到楚门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觉得楚门只是胡思乱想而已，说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马龙应该是像听笑话一般……”亚历克斯低声呢喃到，脑海里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其实亚历克斯对于这些是胸有成竹的，说起喜剧，他比雨果更加有经验，“欢乐一家亲”不仅仅是他的成名作，也是他的代表作。对于喜剧角色的理解，亚历克斯甚至比雨果更加清晰。只不过因为雨果的强大表演气场，压制到了亚历克斯，更何况雨果一直都是他最仰慕的演员，这才导致他严重发挥失常。
　　雨果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把掌控权交给了亚历克斯，等亚历克斯回过神来，雨果才说到，“那我们再来一遍？”
　　“当然，没有问题。”亚历克斯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了。
　　雨果拍拍亚历克斯的肩膀，“对了，如果飙车的话，肯定是我获得胜利。”这一句肯定的话语让亚历克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明显就是不相信雨果的表情。
　　重新投入拍摄之后，亚历克斯的状态明显有了提升，经过两次说错台词的NG之后，渐入佳境。
　　“楚门，什么事？”马龙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见到好友的笑容。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楚门的喉咙完全收紧，含糊不清地挤出了一连串低低的话语。
　　马龙却是头都没有回，随意地说到，“现在不是好时机，好吗？我的工作已经落下很多进度了。”
　　楚门却根本不理会马龙的拒绝，更加靠近了一些，他的声音完全紧绷了起来，彷佛轻轻触碰一下就会立刻迸裂一般，“有些不寻常的事发生，马龙，很不寻常！”他的双眼紧紧地锁定着马龙，试图将自己内心的认真和严肃传递出去，可是那略显刻意的语调却带着一丝夸张和不安。
　　马龙看着这样的楚门，有些疑惑，同时有些搞笑，“你还好吗？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楚门几乎是咬着牙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在便利超市里闲逛的居民，“我可能惹上麻烦了。”那深刻的语气不容拒绝。
　　“什么麻烦？”可是马龙却根本没有太多反应，他回头看了看楚门，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就又转过头忙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楚门却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开始在原地转圈，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把自己看到所有的一切告诉马龙，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这很难解释清楚，总之就是有许多奇怪的事情发生。”
　　马龙看到了楚门那几乎陷入精神分裂的严峻表情，眉头也不由微微往中间靠了靠，手里的工作也变得慌乱起来，他甚至把已经摆放好的巧克力又重新拿了起来，再摆一次，那焦躁的情绪在不安的手指之间显露了出来。
　　“电梯里有人，可是却没有墙！”楚门绘声绘色、手脚并用地解释着，试图生动地把现场情况描绘出来，这吸引了马龙的注意力，“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人。”面对楚门那急迫的声音，马龙嘴角的笑容却慢慢勾勒了起来，满脸都写着荒谬：彷佛楚门在告诉他“我是詹姆斯·邦德”一般滑稽。
　　但楚门却根本不愿意放弃，“我上班途中听到了收音机，他们都在关注着我的行动，收音机就在直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龙手里的工作又恢复了正常，脸上笑容完全绽放了出来，就好像在说“你真逗”，马龙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楚门，这只是你又一个幻想而已。”


第1926章 进入状态
　　楚门此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丰富的表情让马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场混乱之后的心有余悸，这却让马龙觉得哭笑不得。可是楚门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用气音说到，“这事跟我爸爸有关！”
　　这就让马龙越发觉得离谱了——因为楚门的爸爸在他小时候就出海遇难了，他一脸无比荒谬的表情笑了出来，手里的工作也逐渐变得顺畅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楚门的任何干扰。“我想他可能依然活着！”楚门神秘兮兮地轻声说到，可是表情却再认真不过了。
　　马龙也感觉到了楚门的认真，似乎根本不像是开玩笑，他回头看向了楚门，楚门却是一脸“你再理解我的状态了吧？我也感觉到无比震惊”的表情，“耶！”然后刻意地不断点着下巴，清晰地表现出那意味深长的状态。“我一会再告诉你详情。”
　　楚门压低声音说到，然后靠近了马龙，但脸颊却转向了便利超市，仔细打量着此时在超市里的每一个人，“我觉得我被跟踪了。”随即楚门的视线就和一位正在挑选水果的女士对上了，他连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过分灿烂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慌乱，粉饰太平。
　　“谁？”马龙却是完全被搞糊涂了，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工作的地点，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楚门，以一副“自己好友是不是脑子被门挤到了”的表情盯着楚门。
　　楚门却没有时间去打理马龙的诧异，只是用那过分灿烂的笑容不断笑着，然后几乎是用腹语的方式说到，“很难说，他们看起来就像普通人。”
　　马龙也跟随着楚门的视线一一打量着便利超市里的人，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下巴看了看正在收银台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两个呢？”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楚门却依旧维持着那夸张的灿烂笑容，含糊不清地说到，“我不知道，有可能。”然后楚门就转过头来，重新背对了所有人，“我一有突发举动，他们……他们就……”楚门试图解释清楚，但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准确的词汇，于是他干脆就把公事包放了下来，然后举起双手用力鼓掌了两下，紧接着又拿起了自己的公事包，快速转过身，压低声音询问到，“有什么事发生吗？”
　　马龙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景象，“没有。”
　　“嗯。”楚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马龙摇头拒绝了，可是楚门却不依不饶，“走吧，走吧！”
　　马龙又开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不行就是不行。”楚门死死地盯着马龙，像是小孩子生气一般，发出了斗牛犬式的低吼声，“哼！”紧紧咬着牙齿，瞪圆着眼睛死死地看着马龙，彷佛不达目的就不罢休，那孩子般赌气的表情让马龙显得很是无奈。
　　马龙回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巧克力，然后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一边摇着头一边说到，“你会害我们两个都被开除的。你知道的。”
　　但楚门却不在意，而是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马龙的肩膀，干笑着，“哈哈，伙计，让我们就这样做吧！”然后就快速走向了便利超市的门口，同时还不忘掩饰自己的异常，用无比高调的嗓音说到，用词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先生（Siree），生日一年就只有一次。”楚门看着马龙走了出去，他还对着便利超市里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这才快速离开了便利超市。
　　“卡！”等彼得的声音落下，全场大家都开始闷笑起来，甚至有两个人忍不住就直接笑出了声，不仅因为刚才雨果的表演实在太滑稽了，更因为那些挤眉弄眼的小动作，着实让画面充满了喜感，特别是楚门和马龙试图寻找出便利超市里有谁在监视他时的表情，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亚历克斯也不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寻找到了表演的感觉，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对手戏。
　　虽然此前亚历克斯已经出演过不少作品了，包括了“欢乐一家亲”、“勇闯夺命岛”等等，但这却是亚历克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彷佛整场戏都在雨果的掌控之中，他只需要完全投入角色，自然而然就会被牵动着往前走，所有一切的发生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背台词。
　　亚历克斯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演技气场了，如果演员对于自己所饰演的角色不太熟悉，或者是理解不够透彻，或者是对剧本的阅读不够全面深刻，那么在雨果的面前表演，就会变得无比困难，彷佛举手投足之间都无法摆脱束缚般，宛若被禁锢在牢笼里的猴子；但如果演员对于整场戏有足够的认识，对自己角色也有足够的阅读和理解，那么雨果的表演将会把整场戏串联起来，甚至让自己的发挥也变得更加出色，那些不经意之间的细节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表演。
　　比如说“七宗罪”就是如此，准备不足的布拉德·皮特站桩子了，而准备充分的摩根·弗里曼则将他沉稳大气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此前亚历克斯和妮可的准备都不够充分，要么他们就完全被雨果的表演拖着走，宛若脱缰的野马，直接失去方向；要么他们的整个表演就磕磕绊绊，始终都觉得自己表演不够到位，距离剧本的要求有段距离。
　　难怪演员们都喜欢和“老戏骨”对戏，不仅因为可以和自己钦佩的演员合作，更因为这样的合作可以让演员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已经十分困难了，而成为能够带动优秀演员表演的戏骨就更加是难于登天。所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亚历克斯此时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也意识到雨果所说是什么意思了，其实这场戏根本不难，他只需要表现出“马龙没有意识到楚门内心挣扎”的那种感觉就可以了，真正困难的戏份是之后楚门将内心所有的脆弱和恐慌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马龙面前的那场戏，那对于雨果、对于他来说，都是艰巨的任务。
　　“雨果，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亚历克斯终于找到了些许信心，整个人也变得亢奋起来，“我觉得刚才几个地方我还是可以不够顺畅，重新再找找感觉。”
　　雨果没有任何犹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亚历克斯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准备走回便利超市的雨果，“我可以提一点意见吗？”亚历克斯还是有些不安的，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来教雨果怎么演戏，因为现在在整个好莱坞有如此资格的人估计也不到一只手，但亚历克斯内心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他作为雨果的朋友，了解雨果的个性，所以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雨果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亚历克斯，然后点了点头，亚历克斯想了想，“我知道你试图想要在喜剧方面寻求更多的突破。但很多时候，我可以感觉到你在刻意控制，我不是说那种需要控制的场合，”“楚门的世界”不是单纯的喜剧，肯定不能像“变相怪杰”、“阿呆与阿瓜”那些喜剧来拍摄，表演风格还是需要收敛和雕琢的，“我是说，当你感觉对的时候，就放开手脚去表演，你要相信自己的敏锐直觉。”
　　亚历克斯觉得雨果是有喜剧天赋的，但雨果却似乎在担心些什么，所以许多细节方面都略显拘谨，“比如刚才这场戏，那种絮絮叨叨的感觉，你可以把句子再切断地琐碎一些，然后表情和手势都可以搭配一些。只要不太过火，其实是符合整场戏风格的。”亚历克斯的话让雨果陷入了沉思，这让亚历克斯有些不安，“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你可以……”
　　“不，不，”雨果连连摆手，对着亚历克斯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说得很对，也许就是我个人的刻意控制，反而让喜剧失去了原本的效果。”雨果仔细想了想，发现亚历克斯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要那么紧张，在喜剧方面，你才是专家，而我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我们完全可以互相交流经验。”
　　学海无涯，活到老学到老。表演也是如此。
　　“两个人都不要如此谦虚了，刚才这场戏我觉得很不错。”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过我觉得还需要再重来一次，亚历克斯，你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僵硬，不够到位，你应该让自己再放松一些；雨果，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演就好，不过我个人觉得，你还可以再稍微戏剧化一点，反讽效果会更强——特别是搭配亚历克斯的表情。”
　　听到彼得的话，雨果和亚历克斯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得彼得有些莫名其妙，“那我就当做你们都理解了。”说完，两个人却笑得更开心了，彼得一头雾水地就走回了监视器后面，扬声喊道，“刚才这场戏再重新来一次，大家回到原位。”


第1927章 编剧身份
　　北美大陆的东海岸已经感受到了寒冬肆虐的痛苦，只有最南边的佛罗里达州依旧阳光明媚，“楚门的世界”就在这里紧锣密鼓地进行拍摄之中；而北美大陆的西海岸不仅没有冰雪肆虐——除了西雅图之外，而且加利福尼亚州还因为假期档的到来而变得热闹非凡。
　　今年的暑期档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大失所望的，不仅没有能够重现去年“独立日”的辉煌，而且目前的年度票房冠军已经被“洛城机密”收入囊中，秋季档战胜暑期档，这也是北美影史破天荒的头一遭。
　　现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假期档了，看看感恩节加上圣诞节的力量，能否重现票房辉煌，让北美票房市场回归“正常轨道”，即使是胆子再大的人也没有办法想象北美年度冠军归属于一部秋季档的悬疑剧情作品，这……真的太离经叛道了——改革刻不容缓，但也需要慢慢来，这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的确扛不住。
　　可惜人们都失望了，“格斗之王2：大歼灭（Mortal.Kombat:Annihilation）”、“乌龙博士（Flubber）”等作品虽然表现不俗，但却远远无法和暑期档比较，就更不要说“洛城机密”了。
　　1997年只剩下最后两周，而留给北美电影市场的时间也不多了，“洛城机密”居然创造历史地拿下1997年全美和全球票房冠军，仅仅只有两周的距离。这让各大电影公司都有些惊讶，而诸多媒体都开始恐慌了起来。现在，所有人的希望就寄托在十二月第三周即将上映的三部新作之上。
　　“泰坦尼克号”，“007之明日帝国（Tomorrow.Never.Dies）”和“尽善尽美”。
　　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如此对阵即使是在暑期档之中也不多见，三部作品的强强碰撞，结果更是让人难以预料，派拉蒙加上二十世纪福克斯联手对阵米高梅影业、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在这一周就占据了半壁江山，正面对峙的结局也充满了无数可能。
　　“泰坦尼克号”作为世纪末投资最高的作品，从开拍之初就充满了无数话题，最初投资仅仅只是一亿美元，可是后来逐渐开始失去了控制，詹姆斯·卡梅隆就好像是永远喂不饱的恐龙一般，成本控制犹如脱缰野马，先是冲破了一亿五千万，而后又冲破了一亿六千五百万……当电影上映之前，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官方公布的成本数据赫然是——两亿美元。
　　这是影史第一部成本达到两亿美元的作品，更为重要的是，与“独立日”不同的是，“泰坦尼克号”的两位主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温丝莱特都不是顶尖水平，两个人的片酬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雨果，这也就意味着“泰坦尼克号”在拍摄成本上挥霍了天价。
　　再加上“泰坦尼克号”的拍摄周期一拖再拖，原本预定六个月拍摄完毕，而后又拖到了八个月，最后足足九个月才拍摄完毕。更不要说身为导演，詹姆斯那暴躁的脾气远近闻名，多次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不断传出琐碎的不利新闻，让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焦头烂额。
　　这一切都让人想起了一部熟悉的作品——“未来水世界”。
　　虽然“独立日”在去年创造了不可思议的票房奇迹，但今年暑期档的一众作品都没有能够复制这样的发展轨迹，让北美市场一腔热情都逐渐熄灭了，人们又再次想起了“未来水世界”那堪称灾难性的票房——还有“蝙蝠侠与罗宾”。
　　同样都是成本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同样都是剧组内部矛盾不断，同样都是电脑特效喧宾夺主的作品，同样都是以“水”作为主题的作品，同样都是话题性远远高于电影本身的作品……
　　“泰坦尼克号”和“未来水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而且前者的成本更是不可思议地突破了两亿美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电影的北美票房突破四亿美元，都不见得能够实现盈利，必须依靠全球票房的火热才能达到目标；意味着“泰坦尼克号”必须复制“独立日”式的奇迹才能够满足两大制片公司的胃口，才能避免取代“未来水世界”成为影史第一灾难的可能。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媒体都在热闹地讨论着“泰坦尼克号”的票房前景，而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不看好这部作品能够创造票房奇迹，其中甚至不乏认为“这部作品将成为影史最可怕的一场灾难”的观点，而且还得到了诸多支持；剩下三分之一的保守观点虽然没有那么直接，但他们对于“泰坦尼克号”达到“独立日”水准的成绩也没有抱以太多希望，只是认为这部作品可能不是灾难，但也很难创造奇迹。
　　在上映之前，“泰坦尼克号”的前景就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更重要的是，“泰坦尼克号”面对的对手是绝对暑期档级别的重量选手：“007之明日帝国”。
　　两年前，“007之黄金眼”上映，皮尔斯·布鲁斯南接任詹姆斯·邦德的职位，备受赞誉，被认为是史上最优雅的007，甚至不少人把他拿来和肖恩·康纳利比较，票房方面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让“007”系列重新焕发出生命力，更是让岌岌可危的米高梅再次抓到了救命稻草。
　　现在，“007之明日帝国”强势来袭，耗资一亿一千万美元，声势浩大。
　　原本米高梅是打算在今年暑期档上映的，但由于开拍时间过迟——等到今年四月份才开拍，一直到九月份才杀青。可是推迟到明年暑期档上映又太迟，米高梅根本等不起，于是这才安排在了假期档上映，期待着漫长的假期可以为电影带来出色的成绩。
　　当“007之明日帝国”碰撞上“泰坦尼克号”，到底会是谁取得最后的胜利呢？大部分媒体都选择了前者，不仅因为前作“007之黄金眼”取得了出色的成绩，皮尔斯·布鲁斯南也备受好评；更因为“007”系列的强大号召力，对于影迷的观影惯性有着难以抵消的吸引力；还因为人们都认为“泰坦尼克号”很有可能成为一场灾难。
　　这使得本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变得精彩绝伦起来，无论是“007之明日帝国”碾压“泰坦尼克号”，还是“泰坦尼克号”碾压“007之明日帝国”，这对于失败者来说都是惨痛的失利；亦或者出现二者共赢、二者惨败的局面，那就更加让人无法捉摸了。即使是暑期档，如此盛况也不多见。
　　更何况，没有人会忘记“尽善尽美”的存在。
　　作为一部喜剧剧情电影，“尽善尽美”耗资五千万美元，即使比起同期上映的两部作品也毫不逊色。这部作品虽然仅仅只是一部喜剧电影，首先量级方面就和两位竞争对手无法比拟，但关注度方面却绝对毫不逊色，甚至还略胜一筹。
　　杰克·尼科尔森、海伦·亨特和詹姆斯·L·布鲁克斯的联手，话题多多；不过都比不上以编剧身份出现在制片人名单里的雨果。这是继“日出之前”后，雨果第二次作为独立编剧出手的作品，而且与“日出之前”不同的是，雨果这一次并没有参与到演出之中，仅仅只是一位纯粹的编剧。这也将成为一个重要的考验——验证雨果编剧功力和水准的最佳时机。
　　对于雨果编剧作品的期待，也让“尽善尽美”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有趣的是，雨果和“泰坦尼克号”也缘分不浅，他曾经一度无限接近男主角的位置，但他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案，推荐给了他的至交好友莱昂纳多，但雨果还是在电影里客串了一个角色；而现在“泰坦尼克号”就要试图复制雨果那部经典作品“独立日”的票房，还要和雨果的编剧作品“尽善尽美”打对台，着实是妙趣横生。
　　面对如此热闹的景象，虽然记者们没有找到锡赛德去采访雨果，但电话采访还是联系到了雨果，尼古拉斯·麦克伦咄咄逼人的提问却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对‘泰坦尼克号’有信心，这是一部十分不错的作品，我只希望‘尽善尽美’的成绩不要太难看——我会认真阅读关于这部作品的影评，特别是关于编剧的部分。”
　　尼古拉斯反而是颇为意外，在票房选择上，雨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泰坦尼克号”，这与目前媒体的主流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你难道最近没有阅读报纸吗？大家可都不这样认为。”
　　“尼克，你确定要和我讨论媒体观点正确性的这个问题吗？”雨果的一句反问也让尼古拉斯笑了起来。
　　“当然，为什么不，因为这一次我认为媒体观点是正确的。”尼古拉斯笑着回答到，可是却听到了雨果不置可否的咂嘴声，“要不然我们打赌，‘泰坦尼克号’的票房肯定会一败涂地。”
　　“公事还是私事？”雨果倒是来了兴致。
　　尼古拉斯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给莱昂纳多难看，于是说到，“私事。”
　　“成！那么赌注呢？”雨果完全兴致盎然。
　　尼古拉斯认真思考了起来，“在媒体公开采访的场合，大喊对方的名字，然后说‘我爱你’。”
　　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尼克，你的示爱我肯定不会接受的。”那语气就好像已经赢得了赌注一般，让尼古拉斯哭笑不得。


第1928章 大跌眼镜
　　十二月十九日，“泰坦尼克号”、“007之明日帝国”和“尽善尽美”三部作品在洛杉矶齐齐首映，这仅仅只会在暑期档出现的盛况，成为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最完美的礼物。
　　遗憾的是，由于雨果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楚门的世界”，一直到十九日的当天，洛杉矶机场也依旧没有出现雨果的身影，所以他势必将缺席“尽善尽美”的首映式，也无法到场支持莱昂纳多的“泰坦尼克号”，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事实上，“尽善尽美”的首映规模自然是无法和两位竞争对手相媲美的，而且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仅仅选择了一千八百间院线上映，排片量明显受到了两位强大对手的挤压。可以看得出来，在这场票房竞争之中，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把心态摆得很好，并没有盲目应战。首映式的战争，还是在“泰坦尼克号”和“007之明日帝国”之间展开。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007之明日帝国”不仅抢走了中国剧院这个风水宝地，让“泰坦尼克号”只能更换到迪斯尼旗下的EL.Capital剧院；而且“007之明日帝国”足足在两千八百间院线上映，但“泰坦尼克号”的院线数目却仅仅只有两千六百间。
　　米高梅影业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动员了手中所有人脉，在首映式宣传战上就占据了先手，这着实让人大跌眼镜——毕竟“泰坦尼克号”耗资两亿美元，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为了回收成本，势必需要加大宣传，而此时在宣传费用上节省成本，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事实就是如此，米高梅影业在前哨战之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莱昂纳多抵达红地毯时，被询问到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雨果今天缺席了首映式，你会觉得遗憾吗？”去年雨果在巡演的繁忙之中都抽空参加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首映式，更是亲自到柏林电影节为好友捧场，但今天的“泰坦尼克号”却缺席了，也难怪记者们会如此好奇了。
　　莱昂纳多呵呵地笑了起来，“很遗憾，查理兹没有出演这部作品，看来我的分量还是不够重。”一句调侃让记者们全部都哄笑了起来，而在遥远东海岸的雨果直接膝盖中箭，莫名其妙地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泰坦尼克号”的首映式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007之明日帝国”，但雪莉·兰辛和凯文·彭斯却为电影送上了一份巨大惊喜。正当“泰坦尼克号”整个剧组与记者们相谈甚欢时，身后的大屏幕却是亮了起来，那从模糊到清晰的影像让全场记者们集体欢呼起来。
　　莱昂纳多一回头，就看到了雨果那熟悉的身影，这让他愣了愣，随即就拍掌大笑起来，他看向了身边的凯特·温丝莱特，“你知道这件事吗？”可是凯特也是一脸错愕，她虽然即将加入“楚门的世界”剧组，但由于“泰坦尼克号”的宣传，她一直没有到剧组去报道，所以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不太清楚。
　　“嘿，大家好，我是雨果·兰开斯特。”雨果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坐在了镜头前，“我相信里奥刚才肯定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凯特，不要相信他。”仅仅用了一句话，雨果就成功让全场拍掌大笑起来，而莱昂纳多更是满脸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雨果。“我十分希望回到洛城，因为我知道今晚在那里有好戏上演，但可惜的是我目前有工作在身，所以只能遗憾的错过了，放心，我明天会从报纸上第一时间阅读盛况的。”
　　“呃……凯文和雪莉希望我对电影说一些祝福，但我想你们应该不需要了，因为卡梅隆先生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他的工作，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接受震撼的准备了。”雨果的话语带着一些调侃和惬意，就连詹姆斯·卡梅隆都忍不住被逗笑了，“然后……温丝莱特小姐，这里的工作很着急，你已经落下了许多进度，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笑得太过开心。”
　　被点名的凯特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淑女形象完全无法保持，“再就是，无冕之王们，希望你们能够保守秘密，不要让杰克·尼科尔森知道这段视频，看完之后请记得一定要销毁，我的生命就把握在你们手中了。”雨果那游刃有余的话语让现场完全爆笑不已，坐在舞台上的詹姆斯更是笑呵呵地直摇头，却不知道到底是感谢雨果寄来了视频，还是庆幸还好他没有和雨果合作，“最后，里奥，你知道我始终都是支持你的。所以，我想你欠我一顿晚饭。就这样。”
　　说完，视频就结束了。现场所有人都愣了愣，没有人意识到结束来的如此突然，可是莱昂纳多却猛地站了起来，“嘿，缺席的人是你，应该是你欠我一顿饭！”莱昂纳多吼完之后，这才意识到他是对着大屏幕吼的，雨果根本听不完，顿时窘迫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模样让现场再次捧腹大笑。
　　虽然“泰坦尼克号”最大的大牌就是导演了，首映式的声势完全无法与“007之明日帝国”比较，但由于雨果的这一段视频，却让“泰坦尼克号”再一次成为了头条的有利候补者。所有人都知道，雨果势必会对好友莱昂纳多的作品给予支持，更何况，不要忘记了，凯特即将加盟“楚门的世界”，这也是一大利好。
　　相对而言，“007之明日帝国”那里声势浩大，但却始终缺少了一点点火花和话题；至于“尽善尽美”的首映式现场，倒是显现出了小而温馨的局面。
　　由于剧场本身就不大，所以到场的八十多名记者也让整个现场水泄不通，更不要说超过两百多名影迷在红地毯之外的翘首以盼了，仅仅从视觉效果上来说，“尽善尽美”反而是最为热闹的。
　　“杰克，雨果作为编剧，今天没有抵达现场，你难道不会感觉到遗憾吗？”记者也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杰克·尼科尔森。
　　其实雨果专门打了电话给杰克，同时还有剧组的其他主要成员，对于自己不能出席首映式表示了遗憾。在许诺下了诸多不平等条约之后，杰克“原谅”了雨果。可是此时面对着记者，杰克却是一脸严肃地说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才是男主角，不是雨果，对吗？”这一句反问让记者顿时就愣住了。
　　杰克却根本不管眼前完全被吓呆了的记者，恶狠狠地说到，“你提问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知道吗？还有，雨果最好不要出现在‘泰坦尼克号’的首映式现场，否则我会拧断他的脖子。”
　　这让眼前那几位青涩的实习记者几乎都要吓哭了——比起另外两部电影来说，“尽善尽美”这里大部分都是青涩的新人，只有“洛杉矶时报”等几家媒体把老油条派了过来。尼古拉斯·麦克伦看到了杰克眼底的笑容，就知道他在开玩笑，特别是看了看那几个实习记者惨白的表情，更是乐不可支，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杰克这才呵呵地露出了笑容，但却让实习记者更加受到了惊吓，让杰克哭笑不得，“你们还是多关注一下雨果撰写的剧本吧，我相信这会是更好的话题。”语重心长地说完之后，杰克就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了。
　　“泰坦尼克号”是商业爆米花电影，它需要配合宣传炒作，“007之明日帝国”也是如此；但“尽善尽美”不是。所以雨果才给“泰坦尼克号”录制了视频，而“尽善尽美”没有。
　　首映式的前哨战率先打响，“007之明日帝国”声势浩大，胜券在握，但“泰坦尼克号”却得益于雨果的现身，再加上两亿美元的超高投资——人们都在期待着票房结果，无论是见证票房奇迹，还是目睹巨额投资崩溃，都势必将精彩不已。这使得“泰坦尼克号”勉强追赶上对手的脚步，没有落下太多差距。
　　首映周末结束之后，结果却令所有人都错愕不已：因为三部作品齐齐遭遇了滑铁卢！
　　“泰坦尼克号”顶着两亿美元成本的光环，却仅仅只交出了两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甚至比今年夏天最大的票房灾难“蝙蝠侠与罗宾”还要糟糕，虽然拿下了十二月第三周的周末票房冠军，但完全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因为如此成绩就意味着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联手酝酿出了又一场灾难，高楼大厦的分崩离析即将在眼前盛大上演。
　　“007之明日帝国”周末票房虽然取得了两千五百万的成绩，但相对起一亿级别的投资，依旧是杯水车薪，而且在米高梅的全力推动之下，居然还输给了“泰坦尼克号”，只能屈居亚军，这甚至比“泰坦尼克号”的糟糕首映成绩还要令人错愕，满地都是下巴残骸。
　　“尽善尽美”在周末三天之内席卷了一千三百万美元票房，位居本周的票房排行榜第三名。相对而言，如此成绩已经算是不俗了，特别是针对五千万美元的投资以及两位强大竞争对手的挤压来说，就更加难能可贵了。但这部备受瞩目、备受期待的作品，票房成绩却依旧没有能够达到预期。
　　三部作品联手惨败，这……这真的好吗？


第1929章 媒体综评
　　“不是第二部‘独立日’，而是又一部‘未来水世界’。”
　　在首映周末结束之后，各大媒体都开始哀嚎了，比起“007之明日帝国”和“尽善尽美”来说，顶着“影史最高投资”头衔的“泰坦尼克号”无疑成为了枪靶，而詹姆斯·卡梅隆暴躁的脾气平时更是得罪了无数媒体，现在媒体纷纷全部都开始落井下石。
　　在超过八十家媒体的新闻评论——不是影评——之中，足足有六十八家媒体都认为“泰坦尼克号”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表示这部作品是电影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重大失误。关于电脑特效的争论在此时达到了真正的巅峰——而这一次占据上风的赫然是传统电影派。
　　他们坚持认为，过于重视电脑特效，这将会导致电影失去灵魂，一堆恢弘壮观的视觉特效附着在一个毫无意义的故事框架上，根本不需要任何叙事技巧，就足以吸引观众了。爆米花电影走向极端之后，丧失了故事本身的结构，这对于电影来说是灾难性的改变，甚至可能会导致电影产业真正走向没落。
　　这些观点普遍认为，“独立日”的辉煌始终只是特例，“泰坦尼克号”不仅仅将会成为第二部“未来水世界”，而且亏本金额也将会创造影史新高，甚至可能同时让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陷入长时间的低谷——虽然不至于破产。
　　去年关于投资成本不断增长的争论，得益于“独立日”的大获全胜，电脑特效派轻而易举占据了上风；而这一次“泰坦尼克号”首映周末票房的天崩地裂，让传统的学院派重新夺回了优势。
　　在诸多争论之中，“纽约邮报”的评论十分有趣，他们认为这是“雨果点金神手的第一次失手”，因为雨果对于“泰坦尼克号”也颇为肯定，虽然他自己没有能够出演，但还是推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莱昂纳多出演，并且还为了力挺好友客串了一个角色。但现在电影上映之后，首映周末却彻底崩溃，这也是雨果自金酸莓奖以来第一次看走了眼。
　　“纽约邮报”别出心裁的观点引发了不少讨论，而且还得到了许多赞同之声，不少人都表示莱昂纳多和雨果友谊现在要经受严峻考验了。
　　面对着媒体的狂轰乱炸，首批媒体综评火热出炉，专业影评人却给出了不同的观点，综合评分七十四分，虽然比不上“独立日”当初首批媒体综评的八十三分，但依旧十分出色，这些评论两极分化十分明显。在三十四家媒体之中，满分一百分足足有七个，而五十分以下也足足有六个。
　　可以看得出来，专业影评人对于“泰坦尼克号”也有些举棋不定，正如给出了满分的“纽约时报”所言，“詹姆斯·卡梅隆的电影从来不是完美的，但从视觉效果和情感效果来讲，却始终值得钦佩！”
　　赞成的人，认为詹姆斯在略显薄弱的故事主线里充分发挥了视觉特效的作用，复制了“独立日”式的奇迹；反对的人，则认为詹姆斯的电影作品始终只能算是一堆视觉特效和刻意煽情的堆积品，在人文思考方面乏善可陈。
　　相对而言，“007之明日帝国”的媒体综评就可以说是糟糕了，仅仅只有五十六分而已，几乎被专业影评人们骂得狗血淋头；而“尽善尽美”则出人意表地拿到了七十六分的媒体综评——之所以说意外，就是因为这个分数不算高却也不算低，中规中矩，对于一部喜剧的剧情电影来说，很难脱颖而出。
　　在“尽善尽美”的专业评论之中，批评大多针对詹姆斯·L·布鲁克斯，“布鲁克斯似乎失去了镜头里那种温柔而深刻的魔力，那种令人欢笑令人落泪的准确情感把握，在这部作品里略微少了一点化学效应。”
　　其实七十六的媒体综评和詹姆斯备受赞誉的“甜心先生”、“母女情深”几乎持平——“甜心先生”是七十七分，而“母女情深”则是七十九分。但是，在媒体对詹姆斯更为苛刻的情况下，又是如何拿到如此高的分数呢？
　　答案是雨果·兰开斯特。
　　罗杰·埃伯特在“芝加哥太阳报”的简评里如此说到，“充满讽刺和尖锐的浪漫爱情喜剧，却拥有一个严肃而深刻的内核。仅仅是这样一个剧本，就值得满分一百分，我不愿意更改整个故事里的任何一个细节，哪怕一个字。”
　　罗杰也是如此打分的，满分一百分，推荐四星满分给出了三星半。
　　在诸多评论之中，几乎每一位专业影评人都对剧本给予了关注，并且单独做出了评论。
　　“剧本之中俏皮而尖锐的智慧，延续了兰开斯特在‘日出之前’里的风格，继而更近一步，将一个重要的人生内核包含在这个简单的浪漫爱情故事当中，作为编剧，兰开斯特的笔力令人刮目相看。”
　　“细腻而真实的角色塑造，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值得细细品味，似乎每一个人都可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那种触动内心的脆弱和孤独，让电影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如此简单的故事却传达出如此有力的思想，这在当代电影之中已经十分罕见。”
　　“尼科尔森、亨特、金尼尔将会轻易赢得你的喜爱，他们的角色在故事之中散发出一种真实而美妙的残缺感，却令人不得不喜爱他们。这一份功力即使是资深编剧也不见得做得到，而兰开斯特用他敏锐的触感出色——甚至精彩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整个电影里有如此多优秀的地方，在对话之中，在台词之中，在表演之中，而电影成功地将这些‘瞬间’都串联了起来。兰开斯特又一次取得了成功，这是继‘日出之前’之后，又一部深刻展现了台词魅力的作品。”
　　“难以想象这仅仅是编剧的第二部正式作品，老道的笔触、精致的细节、生动的人物、深刻的思想，那成熟的魅力令人忍不住细细品味。”
　　“兰开斯特又一次做到了，做到了以一个小品般的故事注入强大的人生智慧。令人侧目。”
　　可以说，雨果所撰写的“尽善尽美”剧本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美国编剧工会的许多资深编剧在私底下交换意见时都认为，这个剧本让人想起了当年伍迪·艾伦的“安妮·霍尔”。作为一位并不高产的新晋编剧，雨果所获得的瞩目着实超乎想象。
　　扣除仅仅以客串身份出现的“肖申克的救赎”不说，目前雨果的两部编剧作品，“日出之前”和“尽善尽美”，都绝对可以说是发挥出了超高水准，令人赞不绝口。这也让人们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其实雨果是古典文学专业出身的。
　　虽然说“尽善尽美”的成品略显薄弱，没有能够达到詹姆斯此前作品的高度，但得益于剧本的出色和三位主演的杰出表演，这才使得媒体综评达到了七十六的高度。
　　“芝加哥论坛报”那充满讽刺的评论更是对“尽善尽美”做出了总结，“雨果·兰开斯特的剧本是一百分，詹姆斯·L·布鲁克斯的导演是五十九分，杰克·尼科尔森的表演是九十分，海伦·亨特的表演是八十九分，格雷戈·金尼尔的表演是九十一分。所以，这部作品是八十分。”
　　“芝加哥论坛报”给出了八十分的评分，并且以最惟妙惟肖的方式表达了对这部作品的看法。
　　在“尽善尽美”上映之前，人们就一直在好奇着：没有雨果的参与，这部作品还能取得成功吗？作为编剧，雨果是否拥有真材实料？脱离了雨果的演员号召力，这部作品的成绩又将如何？
　　现在，首映周末结束之后，答案一一揭晓，虽然说“尽善尽美”的首映票房不尽如人意——这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的，但毋庸置疑的是，雨果作为编剧的才能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肯定，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高呼雨果是“编剧天才”了，不仅因为两部作品均赢得认可的超高效率，更因为雨果的学术背景，不同于雨果的演员和歌手都是业余出身，在编剧行业，雨果可以算是半个专业人士出身。
　　雨果作为编剧的才能再一次得到了肯定，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媒体综评”仅仅只是一个衡量标准而已，除非作品能够拿到金球奖、奥斯卡，依靠奖项让投资取得回报，否则，票房就是各大电影公司对于成功的唯一标准。而现在对于“尽善尽美”来说，情况显然不乐观——五千万美元的高额投资，却仅仅换来了首映一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即使超过成本线都十分堪忧了。
　　难道，雨果的魔力真的消失了？难道，作为编剧，雨果的名号真的不管用了？
　　更重要的是，除了“尽善尽美”之外，正如“纽约邮报”所说的，“泰坦尼克号”的票房也一塌糊涂，在短短一周之内，雨果所选中的两部作品就齐齐遭遇了滑铁卢，这是不是意味着好莱坞流传已久的“点金神手”终于失效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是不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开始，这是不是雨果王朝崩溃的前兆？


第1930章 双双逆袭
　　虽然雨果根本就没有参演，但是“泰坦尼克号”和“尽善尽美”的上映还是让雨果成为了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知不觉的，雨果已经成为了电影产业变革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同时也成为了历史进程之中最重要的推动力之一。
　　“泰坦尼克号”和“尽善尽美”的成败虽然不能直接与雨果挂钩，但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两部作品都与雨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前者，这部作品到底将成为第二部“未来水世界”，还是第二部“独立日”——至少是第二部“侏罗纪公园”吧，这都将对整个电影产业接下来的发展产生影响。
　　从首周的票房来看，前景一片黑暗。
　　好事的“今日美国”做了一份调查，抽样访问了一千两百名普通市民，超过百分之七十一的人群都认为“泰坦尼克号”会是第二部“未来水世界”。
　　这压倒性的唱衰声几乎让詹姆斯·卡梅隆暴跳如雷，但聪明如他，自然知道此时去惹怒媒体是不理智的，而且他一直以来的依仗就是自己的票房拉动能力，出色的票房成绩才是他话语权的来源，才是他能够在媒体、在各大电影制作公司面前能够挺直腰板的来源。
　　媒体试探了詹姆斯好几次，无功而返之后，他们得到了“纽约邮报”的启发，一窝蜂就朝雨果涌了过去，试图从雨果口中挖出更多内容，但可惜雨果只是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这仅仅只是首映票房，不是吗？”
　　潜台词就是说，后续票房才是更为重要的。
　　这个答案让媒体记者们都错愕不已，因为首映票房就是基准，也就是起跳高度，起跑线就已经落后了，想要创造奇迹自然是难度加倍。像“生死时速”那样首映票房三千万级别，最终却拿下两亿美元级别票房的电影，屈指可数。
　　“雨果这一次是真的看走眼了！”这是最新一期“纽约邮报”的娱乐版头条。
　　对于媒体记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效性——甚至超过了真实性，他们甚至为了抢占制高点不折手段，所以媒体刊登的新闻总是喜欢咋咋呼呼，事情都还没有水落石出，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进行各种推测、各种断言，只需要在话语里加上一个“可能、也许、大概、或许、听说”之类的词语，就可以把真实性一笔带过。伴随着社会的发展，新闻变得越来越功利，也导致越来越急躁。
　　这一次，无冕之王们又注定栽在雨果手里了。
　　“泰坦尼克号”、“007之明日帝国”、“尽善尽美”这三部作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内，票房成绩分为三条截然不同的发展曲线，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让人们的惊愕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首先是“007之明日帝国”，这部备受期待的作品首映票房率先失利，虽然次周交出了百分之十八的跌幅，但依旧无法抑制作品的下滑曲线，最终仅仅上映八周时间就草草下线，最终北美票房仅仅只有一亿一千九百万，勉强超过了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成本线，令所有人大失所望之余，也让“007”系列再次面临了危机。
　　幸运的是，该系列在海外市场的票房号召力依旧十分强势，两亿零七百万美元的海外票房让米高梅影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最终全球三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足以让米高梅小赚一笔，也拯救了“007”系列。
　　“007之明日帝国”的狼狈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特别是在两位竞争对手的比较之下。如果说“007之明日帝国”是急速下滑曲线，那么另外两部作品就毫无疑问是上升曲线了。
　　“尽善尽美”依靠着出色的口碑在次周交出了百分之三的不可思议票房跌幅，一举就将首周周末票房的不利局面扭转了过来，其后的跌幅更是屡次创造奇迹，在连续五周跌幅低于百分之十之后，电影的累积票房十分顺利地就来到了八千万的门槛，增长势头虽然缓慢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随后得益于各大颁奖典礼上的出色表现，“尽善尽美”的票房居然出现了逆增长的势头，持续三周以绿字增幅收场，精彩表现成为了榜单上的一道亮丽风景线，这使得“尽善尽美”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之中足足待满了十六周，跻身连续排行前十名周数榜单的前十名，累积票房更是一举来到了一亿四千万美元。
　　谁又能想到，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一千两百万美元，但“尽善尽美”却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在上映了二十六周之后，“尽善尽美”到1998年的六月第三周才宣布下线，最终累积票房高达一亿四千八百万美元！
　　如此成绩甚至超过了“007之明日帝国”，令所有人一片惊呼声。
　　相较于五千万美元的投资，“尽善尽美”的成绩说不上出众，但对于一部喜剧剧情类电影来说，这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在喜剧剧情类电影的影史榜单之中，仅仅落后于“西雅图夜未眠”和“风月俏佳人”之后，高居第三位！
　　即使是全球范围的票房也毫不逊色，海外票房再交出一亿六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这使得“尽善尽美”的全球票房达到了三亿一千四百万美元，距离海外市场全面爆发的“007之明日帝国”也没有太多差距。就算是在雨果的个人作品里，也绝对毫不逊色。
　　真正酣畅淋漓的一场胜利！作为编剧，雨果不仅得到了专业影评人们的肯定，也同样收获了票房肯定，这也是雨果第一次以“编剧”的名号吸引票房。这无疑是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又一次胜利，辉煌胜利，令人眼红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谁又能想到，即使是作为编剧，雨果的票房号召力依旧如此强势？
　　如果说“尽善尽美”的大获全胜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那么“泰坦尼克号”的逆袭曲线就更加是惊世骇俗，这也使得1997年真正地成为了影史铭心刻骨的一年：前有“洛城机密”横空出世，后有“泰坦尼克号”摧枯拉朽，这是继1994年之后，北美电影产业再一次翻天覆地的动荡。
　　“泰塔尼克号”虽然首周票房不尽如人意，但接下来的票房曲线却令所有人错愕：次周爆发出百分之二十四的票房增幅，让所有反对声刹那间淹没；第三周仅仅百分之六的跌幅，更为可怕的是周一到周四的单日票房每一天都带来惊喜，三周累积票房就突破了一亿五千万美元，让媒体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拳头吞下去。
　　但，这才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轻松完成三连冠之后，四连冠、五连冠、六连冠……十连冠、十一连冠……十三连冠！追平了“杜丝先生”和“比佛利山警探”的十三连冠之后，脚步依旧没有停止，十四连冠！十五连冠！
　　耳光一个接着一个，媒体从喧闹到寂静，再到沉默，最后到恨不得消失，只希望那些曾经印刷出来的报纸都能够彻底被销毁。“泰坦尼克号”以一个接着一个的记录，应接不暇地打破了媒体们的预测，一点一点地将属于自己的荣耀收入囊中。
　　“泰坦尼克号”以一波连绵不绝的十五连冠重新书写了历史，这是影史连续蝉联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周数最多的作品，即使在非连续夺冠周数排行榜上，“泰坦尼克号”也仅仅只落后于“外星人E.T”的十六周冠军而已。
　　历史，悄无声息地就已经书写了！
　　“泰坦尼克号”所创造的历史不仅仅是十五连冠而已，在这连续十五周连冠之中，六周的票房都是以涨幅收场，另外还有八周的票房跌幅是低于百分之十五的——换而言之，在整整十五连冠之中，只有一周票房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十五，那是在电影上映的第六周，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十六。
　　首映票房仅仅只有两千八百万？那又如何！“泰坦尼克号”的出现真正地刷新了人们对于电脑特效的观念，这是继“独立日”之后，第二部真正撼动了整个市场的作品，改朝换代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完成——无论传统学院派是否承认，现实已经到来。
　　第五周破两亿，第七周破三亿，第十周破四亿，“泰坦尼克号”追随“独立日”的步伐越来越快，仅仅用了十周，就成为了影史第二部北美票房破四亿的作品。但，这依旧不是终点。
　　十五周票房破五亿，并且在第十七周累计票房来到了五亿四千两百万美元的位置，正式打破了“独立日”在去年创造的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票房记录，登顶北美票房的新任票房冠军，随后，“泰坦尼克号”创造历史的脚步依旧在大步迈进，1998年八月三十日，这一天成为了载入史册的日子——北美影史第一部票房破六亿的作品诞生！
　　这才是“泰坦尼克号”的终点，即使是再华丽的赞美之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从“尽善尽美”到“泰坦尼克号”，两部作品双双逆袭，不仅在与媒体的较量之中大获全胜，而且再一次证明了雨果的慧眼。当然，最重要的依旧是电影产业的翻天覆地，从“独立日”到“泰坦尼克号”，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整个世界就已经沧海桑田。


第1931章 全神贯注
　　“雨果，难道就没有一种方法，让我们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避免受到那些恶心的乌鸦的侵害吗？”莱昂纳多那烦躁的声音闷闷地在电话另一端响起，那沮丧的情绪即使是隔着电话也清晰可闻。
　　“所以我一直都在打击乌鸦们，不是吗？”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本来就是这份工作的特质。站在镁光灯之下，接受各种各样的赞美，同时也接受各种各样的攻击，最无奈的就是，接受时时刻刻的骚扰。”
　　其实这才仅仅是“泰坦尼克号”上映两周的时候，电影次周以逆天的增幅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所有媒体都蜂拥而上，莱昂纳多和凯特一举成为了瞩目焦点。而这两天，凯特离开了“泰坦尼克号”剧组的宣传阵容，加入了“楚门的世界”剧组，正式投入拍摄，这就使得所有压力都堆积到了莱昂纳多身上。
　　“哦，上帝，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接这部电影了。”莱昂纳多愤愤不平地抱怨到，恨不得就把自己的拳头朝雨果的脸上招呼。
　　雨果撇了撇嘴，“太迟了，你已经掉入陷阱了。”一句幸灾乐祸的话语让莱昂纳多站在原地开始磨牙齿，却让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里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你应该很清楚吧。”
　　莱昂纳多无奈地耷拉下了脑袋，鼓起来的胸膛就这样塌了下去。他当然知道，如果票房惨败，那么媒体不会放过他；如果票房大胜，媒体就更加不会放过他了——由于两亿美元的超高投资，“泰坦尼克号”是一部没有中间值的作品。
　　“你还记得吗？去年‘独立日’之后我所经历的情况？”雨果的声音让莱昂纳多愣住了，“那就是你即将面对的……所以，如果有问题，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这是属于莱昂纳多的巨星之路，雨果不能代替他走完，只能给予一些帮助，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够不要再荒废五年时间了。
　　莱昂纳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把电话挂断了。他想起了去年雨果所经历的一切，他始终都觉得这是好事，雨果只是自己给自己寻找烦恼而已。但现在，莱昂纳多才真正感受到，当时他还是太过年轻。正如雨果所说，现在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电影才上映两周，接下来还有一场漫长的战役要拼搏。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微微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鼓气。雨果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所以他也一定可以。
　　雨果挂断电话之后，萨摩拉已经过来通知他，下一场戏准备好了。但雨果却没有动身，他还是有些担心莱昂纳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泰坦尼克号”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历史，那是一个甚至比“独立日”还要辉煌、还要壮阔、还要伟大的历史突破，即使放在二十年之后，也依旧是影史的一个神话。
　　雨果紧接着拨通了里克的电话，希望里克最近能够注意一些莱昂纳多的状态，然后尽可能控制一下媒体的疯狂。对此里克颇为不解，雨果只能说到，“去年‘独立日’之后我经历了很痛苦的一段时间，你也知道，里奥现在就在经历这样的过程。”
　　即使是雨果，在“独立日”之前已经逐渐达到了巅峰状态，真正控制住内心的恐惧和烦躁也花费了一番功夫；更何况是莱昂纳多，他完全可以算是一步到位——从二线演员一举就超越了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成为全美最受瞩目的顶级演员，这一切来得太过汹涌，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彻底迷失，要么彻底崩溃。
　　里克随即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他也不由陷入了深思——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当初雨果也是依靠自己渡过难关的，而身为经纪人，他几乎不会去考虑这些事。但现在，却不同了。
　　通话完毕之后，雨果这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离开了自己的房车，把手机交给了萨摩拉，朝着剧组方向走去。
　　“抱歉，我耽搁了一些时间。”雨果礼貌地和剧组工作人员们道歉，他也不知道两通电话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势必耽误到了原本的拍摄进度。“妮可，抱歉，刚才处理了一些个人私事。”
　　妮可挑起了眉毛，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那么接下来这场戏你最好表现足够出色。”这让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
　　“楚门的世界”开拍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时间了，几乎每一天的拍摄都是全新的体验。本来这个剧本就是楚门一个人的独角戏，全世界都围绕着他转——就是字面上的真实意思，所以雨果每一天都可以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这也是有史以来雨果首次独挑大梁，即使是妮可和亚历克斯的戏份都需要雨果来推动、串联。再加上电影的喜剧成分，这就使得雨果肩膀上的负担越来越沉重。
　　今天这场戏更是重中之重，可以说是整部电影的转折，奠定了后半部分的基调。
　　楚门终于意识到了所有的不寻常，他决定放手一搏，开车离开锡赛德——带着梅丽尔，但左冲右撞之后，他终于离开了小镇所在的小岛，来到了主要大陆上，但却因为“核泄漏”而被阻拦了，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使用暴力将他制服，但这一次楚门却选择不再相信。
　　回到家里，楚门和梅丽尔展开了一段对话，这就是接下来需要拍摄的这场戏，所有冲突都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爆发释放出来。整场戏由多场分镜头组成，不仅拍摄难度巨大，而且情绪十分饱满。
　　雨果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他和妮可之间最重要的一场戏，对于两个人的配合来说是一个严峻考验。雨果坐到了作为道具的木椅上，让自己缓缓地把浑身肌肉放松下来，一点一点进入状态。
　　在被暴力制服之后，楚门是什么样的想法？他对此前的想法又有了什么全新的改变？他对于梅丽尔、对于马龙又有什么新看法？那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被全世界联手欺骗的感觉，那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每一个最亲近的人却背叛了自己的感觉，那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就生活在一个弥天大谎之中的感觉……到底应该多么错综复杂，又应该多么沉重苦涩？
　　楚门是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只是他自己胡思乱想？还是希望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冲破所有束缚寻找真相？也许就连楚门自己都不确定，他到底希望是什么结果，又是否他还有资格去“希望”。
　　雨果整个人的气息都降低了下来，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暂时被排斥在大脑之外，世界所有的嘈杂逐渐安静了下来，却又彷佛变得无比大声，那种矛盾的纠结感在脑海里翻涌着。
　　“雨果，准备好了吗？”彼得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雨果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有气无力，这让彼得意识到雨果已经进入了状态，“妮可，准备好了吗？”雨果没有听到妮可回答的声音，但没有过多久，就听到场记那报场次名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啪”得一声脆响。
　　梅丽尔有些忐忑有些不安地从门口走进了厨房，医生刚刚离开，现在家里只剩下她和楚门了——当然还有无数的摄像机，她正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和楚门沟通。一方面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楚门，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一方面她又必须去了解楚门，因为这就是工作的一部分。这让梅丽尔十分犹豫，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梅丽尔走到了打理台的旁边，轻轻地背靠着台子，双手优雅地舒展开来，就好像是正在展示产品的模特。可是她的表情却难免有些错杂和沉重，一头凌乱的头发更是泄露了她此时的狼狈，梅丽尔看向了眼前的楚门。
　　楚门就这样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坐着，肩膀和脑袋都微微耷拉了下来，浑身上下那蓬勃的朝气都消失不见，彷佛刹那间就变得暗淡下来，即使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都无法勾勒出他的身型，就好像……就好像他正在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消失一般。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和悲伤，在失魂的侧脸、无力的肩膀和僵硬的双手之间勾勒出来，狠狠地就抓住了梅丽尔的心脏，让她一时间变得更加狼狈起来，甚至不忍心去看楚门。
　　梅丽尔微微低下了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似乎在告诉自己：这仅仅只是一份工作，“你需要一些帮助，楚门。你现在不好。”梅丽尔再次抬起了眼睛，认真地看向了楚门，尽量用自己最温柔的语调安抚到。
　　可是楚门却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彷佛即使是悲伤时，他也不会忘记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过了一小会，楚门轻轻抬起了下巴，看向了梅丽尔，可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已经看不到灵魂的痕迹了，就彷佛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令人动容，“你为什么想要替我生孩子呢？”
　　这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让梅丽尔愣住了，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楚门那彷佛一碰就会碎的声音低低地说到，“你根本没有办法忍受我。”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第1932章 万念俱灰
　　楚门那脆弱的声音是如此轻盈，就好像是驻留在指尖上的蝴蝶一般，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迅速被惊走，那悲伤而绝望的气音已经是万念俱灰，彷佛世界的颜色都在那一个个话语之中逐渐消失。
　　妮可再一次被雨果震撼到了，那一个眼神的力量就即将让她所有的防线瓦解，彷佛是一个强大的漩涡一般，强行将她拉入了“楚门的世界”，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跟随着脑海里属于梅丽尔的本能做出了反应，那来自灵魂的颤栗没有任何阻碍地融合到了表演之中，她就是梅丽尔，梅丽尔就是她。
　　看着楚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梅丽尔就这样愣住了，一个措手不及，只能是狼狈地避开视线，依靠本。能反应地开口反驳到，“那不是事实！”可是就连梅丽尔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因为她在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地知道：也许——大概楚门说的就是事实。而楚门那染上了一层灰色的眸子更是让梅丽尔狼狈不堪，即使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和动作，也让梅丽尔没有办法再面对楚门，她只能是慌张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楚门。
　　可即使如此，梅丽尔还是竭尽全力保持自己动作的优雅，因为她知道这是一场盛大的演出，一举一动都在被人们密切关注着。梅丽尔脸上的笑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崩溃了，但她还是勉强用虚伪的笑容面具支撑着自己即将分崩离析的面部表情，维持着那夸张到戏剧化的笑容，转过身。
　　才一转身，梅丽尔嘴角的笑容就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耷拉了下来，面对楚门的眼神，她几乎已经丧失了招架能力，但她却又不能转身落荒而逃，因为这是一个全方位的真人秀，这是一个她没有办法中途放弃的工作。
　　这个想法让梅丽尔混乱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方向，她的视线六神无主地四处打量着，试图寻找出一个解决办法。但是背后却传来楚门那炙热而冰冷的眼神，那沉重的压力让梅丽尔无所适从，然后她看到了台子上的咖啡罐。于是，梅丽尔宛若抓起救命道菜一般，把咖啡罐抓了起来，转过身看向了楚门。
　　“让我去给你倒一杯莫可可怎么样？”梅丽尔脸上优雅的笑容再次勾勒起来，试图用这个话题来打破尴尬的沉默，可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双手将罐子抬了起来，甚至还摆出了优雅的手部姿势，避免自己的手指遮挡到罐子上的图案，而她的话语才开始，那几乎是倒背如流的广告词就脱口而出，“尼加拉瓜山天然可可炼制，不含人工糖分。”
　　比起“梅丽尔”的身份来说，以汉娜的身份背诵赞助商的广告词要轻松得多。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讽刺。
　　楚门却被这意外完全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梅丽尔，“你见鬼地在说什么？”楚门四周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屋子里还有任何其他人，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绝望一点一点被失去控制的愤怒所取代，“你到底在和谁说话？”
　　梅丽尔被楚门的眼神吓住了，但她的笑容却好像机器一般，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可以看得出来，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笑容。梅丽尔直接就无视了楚门的问题，巧笑颜兮地说到，“我尝试过各种可可，这就是最好的！”
　　楚门眼神里的难以置信汹涌而来，他忍不住就站了起来，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可是胸腔里的愤怒还是一点一点泄露出来，“这见鬼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可是楚门才站起来，梅丽尔就忍不住开始后退，随即她发现自己身后就是台子，于是她就朝侧面开始退步，楚门不由就开始朝梅丽尔迈开了脚步，看着梅丽尔脸上那诡异的面具般的笑容，绝望和愤怒的情绪让楚门的声音爆发出了无数能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丽尔不断后退，她的眼睛已经惶恐得剧烈颤抖起来，甚至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好像已经被固定在表情里一般，一动不动，那诡异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鬼娃娃，“你自己已经精神崩溃了，那就是现在发生的！”
　　楚门看着梅丽尔那诡异的神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摇着自己的脑袋，那遭遇背叛和欺骗的情绪汹涌而来，让那指着梅丽尔的手指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他的声音不由放轻了下来，那几乎就要被彻底毁灭的绝望之中还带着一丝丝恳求，“你也其中有份，对不对？”楚门希望梅丽尔否认自己的指证，希望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希望眼前自己的妻子能够站出来告诉他：他所认为的事实都只是幻想而已。
　　希望求证事实，因为这一切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但却又希望否定事实，因为他正在被事实伤害得遍体鳞伤。那种矛盾的情绪在楚门深邃的眸子里轻轻荡漾。
　　可是梅丽尔却看不到。正如楚门所说，她不仅不爱他，她甚至没有办法忍受他。
　　梅丽尔已经退到了水槽旁，后面就是冰箱了，她被逼迫到了角落里，无路可退，于是她选择了一条汉娜会走的道路，而不是梅丽尔会走的道路。她一把抓起了水槽旁的多功能刀具，然后慌张地指向了楚门，脸上的表情彻底失去了控制，优雅的笑容、从容的姿态都全部消失，她仅仅只是抓住刀具朝楚门挥舞着，“楚门！”
　　楚门看着眼前的刀具，还有梅丽尔那惶恐不安的表情，不敢置信地喊到，“梅丽尔！”难道她不应该是他的妻子吗？难道她不应该站在他这边吗？难道她不应该理解他的痛苦吗？为什么她的眼睛里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梅丽尔却没有感受到楚门话语里的崩溃，整个世界就开始崩落了一角，并且无法遏制地开始崩塌。梅丽尔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恐惧里，她挥舞着刀具，逼退了楚门，“你……真的……吓到……我了！”梅丽尔用刀具指着楚门的喉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后悔了，她不想要接这份工作了，楚门就像是一个疯子！
　　楚门摇着头，不断摇着头，那愤怒到了极致、绝望到了极致之后的荒谬，却让楚门嘴角露出了笑容，苦涩而灰心的笑容，“你才吓到我了。”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妻子，绝对不是。楚门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试图逼近梅丽尔，但两个人却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周旋着，“你想要怎么对付我？”楚门声音里那浓浓的反讽尖锐而凶狠，却不是在针对梅丽尔，而是在针对他自己，嘲笑着他自己：他真的认识这个承诺愿意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吗？“剁？切？还是削？”
　　楚门瞪大了眼睛，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出来，但眼神里却迸发出了豁出一切的狠绝和强势，彷佛是一个斗兽场里被彻底解放出凶性的野兽。内心深处的黑暗面正在一点一点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楚门，就犹如徐徐堕入黑暗的路西法一般，一根一根洁白的羽毛却亲手拔掉，鲜血淋漓，将白色的羽翼染成红色，然后不断浸湿，最后变成黑色。
　　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过程，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人瑟瑟发抖。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完成转变之中的当事者才是最痛苦的，一丝一毫的痛苦令头发都竖起来，但隐藏在痛苦背后的绝望才是最为可怕的，一点一点将希望吞噬干净，即使是啃心蚀骨都无法形容那种汹涌澎湃的痛苦。
　　“你有很多种选择。”楚门那充满自嘲的话语是如此尖锐，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让梅丽尔开始颤抖了起来，即使双手紧紧握住刀具也无法产生任何安全感，就在这瞬间，楚门猛地就抓住了梅丽尔的手腕，用力一拉，梅丽尔就直接撞到了楚门的怀里，楚门把梅丽尔背对着自己，用刀具架住了梅丽尔的脖子——那用来威胁楚门的刀具刹那间成为了梅丽尔的行刑工具。
　　梅丽尔所有的恐惧刹那间爆发了出来，她再也顾不上保守秘密了，对着头顶上隐藏摄像机的安装位置，直接就大喊到，“想想办法！”
　　楚门却根本没有想到威胁梅丽尔，他把刀具强行拿走之后，就想要放下，可是听到梅丽尔这句话，却直接就愣住了，“什么？”这顿时让梅丽尔也浑身紧绷起来，楚门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你到底在说什么？”
　　楚门重新把梅丽尔放开，但却紧紧抓住了梅丽尔的手腕，“你在和谁说话？”
　　梅丽尔此时又再次戴上了那优雅笑容的面具，努力装出欢快活泼的模样，“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梅丽尔不断试图逃脱楚门的控制，楚门回头看了看厨房，试图寻找出隐藏着的身影，就在这当口，梅丽尔就挣脱了出去，快速走向了隔壁房间，嘴里还不断否认着，“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楚门快步追了上去，狠狠地抓住了梅丽尔的手臂，愤怒而绝望地把梅丽尔直接就摁在了墙壁上，“告诉我！告诉我！”
　　梅丽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放开！”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被用力敲响，然后徐徐打开，楚门直接就抓住了梅丽尔，把她当做了人质，左手里的刀具就挥舞了出去，彷佛世界在下一秒就会彻底毁灭。


第1933章 排山倒海
　　楚门陷入了癫狂之中，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幻想还是发现了真相，他不知道谁可以信任谁不行，他不知道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实的……
　　楚门只觉得脑袋就要爆炸了，眼前的梅丽尔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想要知道真相，他想要重新找回迷失在幻想和现实之中的自己，他狠狠地抓住了梅丽尔，疯狂而绝望地怒吼着，“告诉我！”
　　这仅仅一句“告诉我”，却已经透露了楚门彻底分崩离析的世界，那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绝望，直接摧毁了楚门。眼前的楚门，不再是楚门，而是堕入了黑暗之中的楚门，就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剧烈的敲门声让楚门如同惊弓之鸟，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梅丽尔躲到了墙角，彷佛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可以让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都变成一缕青烟，那种恐惧让楚门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和茫然的焦点让他遁入了无止无尽的黑暗之中。
　　可是梅丽尔却没有感觉到楚门的害怕，她只是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失声痛哭。
　　门，被打开了。先出现的是一打啤酒，还有那熟悉的声音，“楚门？”是马龙。
　　马龙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拿起刀具指着自己的楚门，楚门的左手都在轻轻颤抖着，那多功能刀具发出轻轻的碰撞声。而楚门怀里的梅丽尔已经彻底崩溃，满脸的泪痕不仅狼狈，而且充满了恐惧，彷佛她是被恐怖分子挟持的无辜居民一般。
　　“楚门？”马龙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震惊和不解地投去了视线。
　　楚门看着眼前的马龙，内心深处仅有的信任将他一点一点拉回了现实，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彷佛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梅丽尔挣脱开了楚门的束缚，直接就扑到了马龙的怀里，大声哭泣起来，“谢天谢地，哦，谢天谢地！”
　　马龙却看着眼前的楚门，他那琥珀色的眸子一点一点消散，逐渐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焦点的黑洞，彷佛可以看到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那在狂风肆虐之中摧毁成的碎片排山倒海汹涌而来，那种绝望让楚门就这样呆滞地靠在墙角，宛若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梅丽尔的哭喊声还在耳边不断回绕着，“这让我怎么继续忍受下去！这完全没有专业精神！”梅丽尔不仅是在发泄愤怒，更是在对着节目组嘶吼。
　　但马龙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梅丽尔的崩溃，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楚门，彷佛就在亲眼目睹一场盛大的烟火，楚门的生命力就是那一朵朵在夜空之中绽放之后转眼消失的烟花，肉眼可见地看到一个灵魂的消散。这让马龙彻底惊呆了，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眶里的担忧和苦涩让他完完全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马龙只能是轻轻拍着梅丽尔的背，无意识地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可是视线却紧紧地盯着犹如破烂布娃娃一般靠在墙角的楚门，心痛难抑。
　　整个剧组一片寂静，就连呼吸声都被卷在风声之中，消散在天际，彷佛时空都凝固了下来一般，将这一幕凝固在了琥珀之中，成为了永恒。
　　彼得·威尔只觉得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看着监视器上雨果那一点接着一点缓缓崩溃的脸庞，就好像放慢了四倍速度般在眼前清晰地上演，那种心碎的过程居然被如此清楚而细腻地展现了出来，汹涌的绝望排山倒海一般席卷而来，让彼得根本无法呼吸。特别是对比站在旁边惺惺作态在嘶吼着的妮可，那种强烈的黑色讽刺更是犹如惊涛骇浪——这恰恰就是“楚门的世界”所希望达到的效果，妮可与雨果的表演令人拍案叫绝。
　　难以想象，就仅仅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却具有如此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那种血淋淋的残忍犹如在舞台上盛大开演的戏剧，一清二楚地展示给每一个观众。“楚门的世界”里的节目组自诩为上帝，他们为楚门安排好了一切，从生活到朋友到爱情，他们按照自己的构想，给了楚门完美的生活，但他们却忽略了楚门是一个人，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他们就像是摆弄着芭比娃娃一般随意设计着楚门的人生。
　　这一切看似可以用“命运”来解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但此时此刻，楚门那分崩离析的表情将内心所有的黑暗都汹涌起来，那深入灵魂的震撼让任何辩解都失去了色彩，就彷佛亲眼目睹路西法白色的翅膀逐渐被鲜血染红，最后鲜艳的血液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逐渐变成了黑色，令人头皮发麻，更令人灵魂颤栗，没有任何阻碍地直接摧毁了观众的世界观。那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上的痛苦根本无法摆脱。
　　这，具有决定性的扭转力量。就是在这一场戏之后，观众真正地开始渴望着楚门能够解开节目组的真面目，从一个观众的视角转变成为了楚门的视角，就好像马龙一样。
　　而这场决定性的戏份，在雨果的演绎之下，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彼得居然有些于心不忍，三番两次挣扎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不敢去打量雨果的那双眸子，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无比残忍。
　　“卡。”彼得轻声喊到，他只觉得自己彷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背后的汗水完全湿透了衬衫，整个人直接就跌坐在了靠背椅上，低低地呼吸着，却没有任何情绪的反应——因为当情绪紧绷到了极致之后，他就连眼泪都已经彻底干涸了，甚至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种全身力量都被抽空了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
　　彼得这一声虽然轻盈，但却打破了现场那紧绷的沉默，许多工作人员都慌张地避开了视线，偷偷背对着大家整理着自己脸上的狼狈，即使是结束了这场戏拍摄之后，现场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那轻轻擦拭眼泪的声音，低低的窸窸窣窣声响却让现场变得更加压抑起来。
　　亚历克斯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大脑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张白纸，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强大的演技气场，几乎不需要他做任何情绪代入、任何角色准备，甚至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表演，在雨果的表演节奏之下，他所有的情绪自然而然就从内心深处爆发出来，那犹如行云流水的表演让亚历克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演技爆发”的真实，即使是他自己都无法回过神来。
　　妮可离开了亚历克斯的怀抱，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雨果，即使表演已经结束了，但她依旧没有办法从电影的节奏里走出来，不仅因为她的表演太过投入了，更因为现场那种庞大的气压让她整个人都进入了“楚门的世界”里，那种自我和角色之间呼应的颤栗感让灵魂一阵接着一阵地颤抖着，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着，肌肉根本无法控制。
　　亚历克斯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恢复了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彻底脱力的雨果。
　　雨果整个人都闭上了眼睛，满脸疲惫而脆弱地跌坐在墙角，那俊朗的脸庞就隐藏在窗帘的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楚，可是微弱的光影之中却可以看到雨果的满头大汗，那种体力透支之后的苍白让脸颊的血色看起来几乎要消失，修长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勾勒出他此刻的辛苦。
　　“雨果，你没事吧？”亚历克斯焦急地走了上前，蹲下来担忧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没有睁眼，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没事，我没事。”声音虽然有些疲倦，但听起来还是十分稳定，这让亚历克斯稍微安定了一下，但还是蹲在旁边，满脸的担心。
　　此时萨摩拉就快步走了过来，递了一杯温开水，“雨果。”这一次雨果睁开了眼睛，接过温开水，轻轻地笑了起来，“这时候一块黑巧克力会更有帮助一些。”萨摩拉果然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这让雨果呵呵地笑出了声。
　　其实雨果的确没事，他现在已经不会陷入“七宗罪”、“死囚漫步”的那种状态了，但对于他来说，他和楚门之间的相似却让表演的界线模糊了，所以他很容易入戏，但入戏之后却往往容易太过投入，以至于精神透支，那种滋味真的是难以形容。
　　回过神来之后，雨果依旧坐在原地，静静地回味着刚才这场戏，那种在喜剧和正剧之间游走的自如越来越得心应手之余，他对于“楚门的世界”又有了全新的感受。也许，好莱坞的每一份子都生活在自己那个“楚门的世界”里，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但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像楚门这样清醒过来——即使意识到了真相，又有多少人敢于做出和楚门一样的选择呢？
　　“雨果……”一个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妮可，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主动说到，“刚才这场戏我觉得还是有一些细节没有把握好，梅丽尔这个角色的心态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我觉得我的表演还是太粗糙了，你可以和我再开拍第二次之前，好好对一对剧本吗？”
　　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第1934章 新年来临
　　1997年就在悄无声息之中走完了剩下的时间，在人们还来不及感叹时间飞逝，1998年的曙光就已经笼罩在头顶之上，世纪交替的历史时刻正在逐渐靠近，让人们不由开始亢奋起来。
　　虽然关于“千年虫”的传闻已经逐渐沸沸扬扬起来，但对于大部分人们来说，世界末日的谣言听起来着实太过遥远。相对而言，人们更加热衷于讨论在刚刚过去的1997年，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了——似乎根本不用等到从二十世纪迈入二十一世纪，历史的车轮就已经快马加鞭地进入了全新时代。
　　北美电影产业在1994年迎来了一个全面爆发的年份之后，以“低俗小说”为首的独立电影正式登上历史舞台；随后的1995年虽然略有回落，可以算是一个电影小年；但紧接着的1996年却凭借着一部“独立日”，成为了影史开天辟地的一个年份，今年又延续了去年的辉煌，真正地宣告北美电影市场进入“大片时代”。
　　自从“独立日”横空出世之后，人们一直都在好奇着一个问题：这是常态还是特例？电脑特效真的可以让电影产业进入全新时代吗？投资越来越高、成本越来越贵是不是对电影艺术的一种扭曲？最重要的是，“北美票房五亿”这真的能够成为每一部电影都触手可及的梦想吗？
　　在1997年的前面四分之三时间里，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在1997年最后一周之前，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是消极的，似乎“独立日”就成为了一颗流星，转瞬即逝，让电影产业的辉煌永远地定格在了1996年，无法更近一步。可历史就是如此有趣，在1997年即将结束之前，交出了一份截然不同的答案。
　　“泰坦尼克号”横空出世，不仅仅是甩了一票媒体狠狠一记耳光，更是强势宣告大片时代的到来。
　　成本两亿美元的史无前例超高投资，而“泰坦尼克号”换来了北美六亿美元的票房，从三亿到五亿，再到六亿，北美票房市场在短短三年之内就完成了三级跳，辉煌声势几乎令人错愕不已。“泰坦尼克号”不仅轻松超越了“独立日”的影史最高票房记忆，更是将原本的标杆再次提高一个档次，成就了无上荣光。
　　“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让整个电影产业的争论正式画上句号，即使目前只有两部作品创造了如此辉煌，但这就已经足够让各大制片公司趋之若鹜了；即使目前电脑特效的使用依旧不够成熟，但电影公司十分愿意深入探索一番。
　　投资一百万美元，换取一亿美元的票房；还是投资一亿美元，换取三亿美元的票房。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的数学题，所有人都知道，前者的利润远远高于后者，如果说是“利益至上”，那么选择前者才是明智的；但商业不仅仅是数学题，还有许多许多附加因素，大部分好莱坞电影公司都会选择后者。
　　因为高投资也就代表着热话题，这对于整个公司的人事、整个电影的产业链都是巨大的带动，其附加利益远远高于小成本制作；因为以小搏大虽然能够大获全胜，但胜利的概率却太小，远远比不过高投资高回报的诱惑，如果说十部一亿美元的投资作品就可以出现一部三亿美元的作品，那么一百部一千万以下成本的作品才可能出现一部一亿美元的作品。
　　所以，“独立日”和“泰坦尼克号”的成功，给了整个好莱坞重大启示，不仅仅是高投资高回报，更多是电脑特效所代表的电影产业进入全新阶段，这无疑于一剂强心针，真正地改变了整个产业的运作模式。
　　携带着六亿美元的强大声势，“泰坦尼克号”毫无疑问地成为了1997年的年度票房冠军，连续第二年点燃了北美电影市场的全部热情，即使是对票房数字没有任何兴趣的专业影评人也不得不承认，前后两部作品的票房巨大成功让电影市场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这对于整个电影产业来说都是好事——不仅可以吸引更多的资金进入产业，也可以吸引更多人才投身电影，更可以刺激出更多出色的类型电影，这终究是一个利大于弊的结局。
　　除了“泰坦尼克号”独领风骚之外，“洛城机密”以毫不逊色的姿态落脚于年度北美票房亚军的位置，这甚至比六亿美元票房还要令人震惊。
　　因为“洛城机密”以一部悬疑剧情电影的身份，在几乎没有任何电脑特效加成的情况下，完全依靠剧本的缜密和人物的出彩，赢得了超高支持，这可以说是让复古传统电影发扬光大的一部作品，让人们深刻地意识到：电影之所以能够娱乐大众的同时，又能够带来思想震荡，就是因为电影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平！
　　更为可怕的是，“洛城机密”是在秋季档上映的，这也势必将成为影史的又一大奇迹，真正点燃了秋季档的火热。
　　占据年度北美票房榜单季军的是“黑衣人”，这部作品出人意料地超越了诸多竞争对手，以两亿五千万美元的成绩，仅仅落后于“洛城机密”最终票房成绩一千万，在年终攀升到了第三名的位置，着实堪称一个巨大的意外惊喜，这也让威尔·史密斯第一次以“票房巨星”的身份出现在北美市场之上。
　　“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在万众期待之下，没有能够刷新历史，遗憾地屈居殿军，虽然表现依旧出色，但比起前作的惊艳来说，还是少了一份意外惊喜。尽管如此，听说环球影业还是把第三集的计划提交了桌面，只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是否会回归暂时是一个未知数。
　　在此之后，金·凯瑞的“大话王”、哈里森·福特的“空军一号”、杰克·尼科尔森的“尽善尽美”、马特·达蒙的“心灵捕手”、“星球大战”重映版、“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分别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六个位置。
　　在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之上，可以看出许多有趣的事情，首先，虽然今年北美票房破亿的作品足足多达十七部，更有多达四部作品超过了两亿美元，双双创造了影史新记录，但是“007之明日帝国”、“变脸”、“空中监狱”等被寄予厚望的作品，全部落马，表现不俗却远远没有能够达到预期，甚至没有能够跻身年度前十，特别是来势汹汹的“蝙蝠侠与罗宾”最终仅仅只收获了一亿零七百万美元票房，位居年终榜单十四位，令人大失所望。
　　其次就是乔治·克鲁尼的崛起计划宣告失败，“蝙蝠侠与罗宾”、“和平缔造者”两部作品双双遭遇滑铁卢，在媒体不断追捧的情况下，却没有能够取得相对应的成绩，最终灰溜溜地回到了电视剧领域，在小屏幕上寻找心理平衡。
　　造星计划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但无心插柳柳成荫，威尔·史密斯、马特·达蒙两名新人依靠着自己主演作品的杰出表现，不仅跻身了年终票房榜单的前十名，而且还成为了足以冲击顶尖存在的一线演员。特别是威尔，去年在“独立日”里饰演一个小角色就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今年更是一飞冲天，他已经隐隐超越了乔治，成为了挑战雨果、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等人最优先的人选。
　　不过，真正的横空出世的还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位英俊潇洒的年轻小伙依靠着“泰坦尼克号”一飞冲天，完全可以说是红得发紫，在新年这段时间，即使是雨果都无法和莱昂纳多相抗衡，超高的人气让莱昂纳多几乎以横扫之势迅速登顶，跻身顶级演员的行列，甚至超过了迟迟没有能够更进一步的布拉德，与汤姆、雨果形成了全新铁三角。
　　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北美电影市场的竞争再次变幻了局面，而接下来的发展曲线也没有人能够预料——莱昂纳多能否延续强势？布拉德能否强势回归？汤姆和雨果又将交出什么样的成绩？除了目前领先地位超然的雨果之外，汤姆、莱昂纳多和布拉德之间的对决越发充满了激情！这一切都让人亢奋不已。
　　再就是一众资深演员的强势回归，金·凯瑞依靠在“大话王”之中的出色表现一扫颓势，哈里森·福特的“空军一号”再次证明了他宝刀不老，而茱莉亚·罗伯茨前后沉寂五年之后凭借着“我最好朋友的婚礼”重新跻身顶尖女演员行列——卡梅隆·迪亚茨的成功上位也算是意外惊喜，这也让美国甜心的席位再次开放竞争。
　　除此之外，还有罗宾·威廉姆斯、杰克·尼科尔森、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人始终保持了一贯超高水准，延续了此前的强势表现，再次在年终榜单中占据了有利地位。
　　但如果讨论1997年的最大赢家，除了“泰坦尼克号”之外，没有人可以忽略雨果的存在，比起1994年的强势崛起、1995年的演技爆发、1996年的票房突破，1997年对于雨果来说是事业更上一层楼的年份，因为这一年，雨果以两部作品制片人的身份在年末榜单上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


第1935章 新的领域
　　作为当今全球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艺人，雨果已经达到了一名演员的巅峰。
　　奖项方面实现了横扫——距离影帝全满贯仅仅只差一座威尼斯电影节奖杯了；票房方面突破了历史——即使“泰坦尼克号”将“独立日”挤到了影史第二位，但雨果的票房号召力独步天下；影响力方面首屈一指——从“泰坦尼克号”和“尽善尽美”首映式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雨果根本不需要露面就足以引起话题了。
　　作为演员，雨果几乎已经没有继续发展、继续提高的空间了，但1997年雨果依旧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雨果分别以演员的身份出演了“洛城机密”、以编剧的身份推出了“尽善尽美”，并且以制片人的身份站在了这两部作品的幕后，这不仅是继汤姆·克鲁斯跻身“碟中谍”制片人行列之后的又一壮举，更是让雨果的好莱坞权势达到了新高，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在制片人的岗位上，雨果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洛城机密”横扫两亿六千万美元票房，身后跟着一连串影史记录，即使比不上“泰坦尼克号”的六亿美元票房，但也毫不逊色；“尽善尽美”在首映周末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居然逆袭出了一亿四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不仅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并且在年终榜单之中跻身前十，高居年度第七的位置。
　　两部作品双双进入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这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当然，在此之前雨果就曾经创造过如此壮举，1993年和1994年连续两年都收获了这样的成绩，但1997年却有所不同，因为这两部作品更多是以制片人的身份为雨果取得这一成绩，这意味着雨果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肯定，这也意味着雨果在好莱坞的权势势必将更上一层楼，这还意味着雨果的影响力全面开花地得到了验证。
　　“洛城机密”无疑是雨果回归演员位置的一次重大胜利，这部作品是雨果继“独立日”之后推出的全新作品，这一次雨果没有选择视觉特效主打的作品，而是回归了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复古类型作品——就好像“推销员之死”般，“洛城机密”环环相扣、细致入微的剧本令人拍案叫绝，而一众主演更是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让观影过程成为了一种真正的脑力享受。
　　不同于“独立日”或“泰坦尼克号”的视觉冲击，“洛城机密”是传统电影艺术的巅峰代表，从叙事节奏到人物塑造，从故事本身到内核思想，都可以说是黄金时代的经典作品。可以说，“洛城机密”和“泰坦尼克号”都可以算是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完美结合，但前者更加靠近艺术电影一些，而后者则偏向商业电影一些。
　　在视觉特效改天换地的潮流面前，“洛城机密”以两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宣告了传统电影的一席之地，甚至还成为了传统学院派人士们用来维护自己观点、对抗大片时代的鲜明案例，这一切都证明了这部作品的巨大成功。
　　而身为“洛城机密”之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雨果在电影里的演出更是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固定印象，展现出了令人赞叹的表演控制力，整部电影里雨果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都让人赞不绝口、津津乐道。
　　“洛城机密”的成功可以说是经典回归，而“尽善尽美”的成功则可以说是神奇突破。
　　在今年年终榜单之中，前十名里足足有四部喜剧作品，“黑衣人”、“大话王”、“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和“尽善尽美”，但“尽善尽美”却有着先天劣势，这是一部喜剧类的剧情电影，令人捧腹大笑的幽默并不是电影的核心——事实上电影也很难让人哄堂大笑，电影更多是以细腻地笔触讨论了社会之中异类寻求温暖、寻找依靠的故事，更多是微笑之中含着苦涩的一部作品。
　　尽管如此，“尽善尽美”还是创造了全新历史，不仅取得了逼近一亿五千万美元的超高票房成绩，而且还在浪漫喜剧类型作品之中高居影史票房的季军宝座。更为重要的是，这部作品让雨果的编剧身份真正得到了万众瞩目，证明了“日出之前”的横空出世不是偶然，也证明了“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的分量已经脱离了演员的范畴。
　　作为演员，作为编剧，作为制片人，雨果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并且顺利地进入了好莱坞决策层。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忽略雨果作为制片人的独到眼光，“点金神手”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除了金酸莓奖之后的“闻香识女人”、“义海雄风”、“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这几部作品雨果是不具备选择权的，他始终都是被选择的一方，这更多证明了经纪人的能力，还有这几部作品制片人的慧眼。
　　但是在那之后，从“生死时速”、“低俗小说”开始，雨果逐渐接过了经纪人的决定权，拥有了自主选择权，而那以后地作品无一例外地取得了巨大成功，即使是票房不尽如人意的“日出之前”，不仅为雨果赢得了编剧方面的口碑，更重要的是在过去三年时间里，这部作品在录像带租赁市场的火爆令人不得不侧目。
　　——梦工厂不久之前公布了“日出之前”的收益数字，这部作品依靠着录像带租赁已经取得了八百万美元的盈利，这就是纯粹的分红了。作为一部投资仅仅只有两百五十万的作品，在公映期间就已经赚得盆满钵盈，现在依靠录像带市场又取得了如此出色的盈利成绩，堪称是艺术电影的模范。
　　可以说，雨果挑选作品的眼光已经得到了好莱坞的公认——这也是“泰坦尼克号”、“尽善尽美”首映周末票房远远没有能够达到预期之后，媒体如此喧闹亢奋的原因。但现在却再一次、进一步地证明了，雨果的眼光独步天下，他对作品有一种敏锐的触觉，往往能够取得不可思议的成功。
　　这已经使得好莱坞各大制片公司不得不开始重视雨果的制片人身份，因为雨果的慧眼能够带来出色项目，这就是他们迫切需要的；而且没有人会忘记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就好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一样，即使他们不参与执导，但挂名制作人，往往就可以为电影镀金，现在，雨果以演员的身份，也初步展现出了这种能力，令人侧目。
　　为这种声势加砖添瓦的自然是来自同行们的认可！
　　在年末的这段时间，各大颁奖典礼纷纷点燃烽火，美国编剧工会对“尽善尽美”的剧本给予了巨大的肯定，让雨果再一次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且不说能否获奖，能够得到专业编剧们的一致认可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值得一提的是“洛城机密”也入围了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美国制片人工会也公布了他们的提名名单，“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两部作品双双入围，这两部由雨果担任制片人的作品不仅仅是取得了票房的成功，同时也在专业领域之中得到了绝对的认可，艺术成就也令人侧目。
　　另外，美国演员工会的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单之中赫然出现了雨果的名字——他依靠“洛城机密”里的精彩演出，顺利入围该奖项的争夺，而凯文·史派西则得到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查理兹·塞隆也入围了最佳女配角的争夺。
　　这些工会不同于金球奖、奥斯卡这样综合性的奖项，它们都是各自工会的评选，换而言之，就是来自同行的认可。在艺术领域，同行的认可是至关重要的，以导演为例，许多导演比起奥斯卡小金人来说，更希望得到美国导演工会的认可，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美国导演工会的最佳导演奖是更具含金量的，因为这是纯粹的专业比拼，不参杂任何商业、宣传、公关的因素。
　　所以，雨果在编剧、演员、制片人三大工会齐齐获得认可，这也是史无前例的，且不说最终到底能否获奖，但雨果如今强大的声势是毋庸置疑的。圈内人都清楚地知道，获奖需要运气，而提名则考验的是实力，三大工会的认可更是成为了如今雨果在圈内强大声势的缩影。
　　更何况，没有人会忽略一个消息：动作频频的梦工厂已经开始着手发行部门的设立了，而雨果则将顺势入股梦工厂，真正地成为梦工厂的决策人，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并驾齐驱，这也是雨果如今跻身决策层的直接体现。
　　在全新的领域之中，雨果以绝对强势的高调姿态开启了大门。
　　同时，每一个人都不应该忘记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雨果强大的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北美的电影领域，同时还强势地辐射到全球各地，除此之外，他作为荣耀至死主唱的影响力更是覆盖全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也成为了雨果电影号召力的最重要辅助，成为了雨果在顶尖决策层之中握有更多话语权的重要筹码。


第1936章 崛起之势
　　1997年整个北美娱乐产业之中，最具轰动性的新闻有两条，一是“泰坦尼克号”的六亿美元票房；一是“疾风骤雨”的四十连冠。
　　“泰坦尼克号”在北美席卷了六亿美元票房之后，在全球范围内更是横扫千军，不仅成为影史第一部海外票房突破十亿美元的作品，更是一举达到了十五亿美元的高度，强势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二十亿美元的作品，彻彻底底地改变了整个电影产业的发展进程。
　　如果说“独立日”去年横空出世之后，十二亿美元的全球票房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那么今年“泰坦尼克号”就真正地让电影全面进入大片时代，历史就这样地以1996年的“独立日”为标准，分为了大片时代之前和大片时代之后，这完全不啻于“雌雄大盗”在1967年的横空出世。
　　二十年一个轮回，电影产业再次开辟出全新世界。
　　“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虽然北美票房没有能够再创新高，但是得益于海外票房的接触，最终在年终榜单之上高居第二名，六亿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全球票房也成为了环球影业将第三集提案摆上办公桌的决定性数据。
　　不可复制、独一无二的“洛城机密”注定是无法拍摄续集了，但这部作品在全球范围内席卷了六亿一千万美元的票房，这就足以让华纳兄弟笑到内伤了。更何况，这部作品再接下来的各大颁奖典礼之中依旧是万众瞩目，华纳兄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成为了全球票房的最大赢家，他们出品的“黑衣人”、“空军一号”、“尽善尽美”、“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第五元素”全部跻身前十名，分别占据了第四、第六、第七、第九和第十的位置。
　　马克·坎顿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局面终于迎来了大丰收，五部作品占据了前十名的半壁江山，甚至比需要由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分摊利润的“泰坦尼克号”还要风光。如此结果却让无数人都惊愕不已，看似计谋不够丰富的马克着实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除此之外，“007之明日帝国”依靠着全球的品牌效应，占据了第五名；第八名的位置则属于金·凯瑞的“大话王”。
　　“泰坦尼克号”、“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洛城机密”、“黑衣人”、“007之明日帝国”、“空军一号”、“尽善尽美”、“大话王”、“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第五元素”，这就是1997年年终榜单的前十强了。
　　雨果再一次占据了榜单之中的两个席位，“洛城机密”全球票房高达六亿一千万，悄无声息地就成为了雨果个人全球票房仅次于“独立日”的作品；“尽善尽美”在全球也拿下了三亿一千四百万美元，仅仅落后排名第六的“空军一号”一百万美元而已，以五千万美元的投资收获了如此成绩——而且还是在雨果没有直接出演的情况下，着实让马克睡着了都会笑醒。
　　不过比起电影领域来说，雨果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依旧不敌荣耀至死。在过去一年时间里，荣耀至死携带着“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和同名专辑的声势，让摇滚在全球范围内强势复苏，那强大的号召力几乎让人想起了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或者披头士。
　　没有人可以小觑荣耀至死！
　　“疾风骤雨”自去年十月份第四周发行之后，一路高歌猛进，以绝对强势的姿态不断打破记录北美本土的诸多记录，最终将自己的连冠周数定格在了四十周之上，整整十个月的时间，没有人能够撼动这张专辑的绝对统治地位，仅仅在1997年，“疾风骤雨”就把持了北美公告牌冠军宝座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所以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还没有出来之前，人们就已经预测到了今年的年终冠军依旧是这张专辑。
　　事实也是如此，“疾风骤雨”在1997年年内横扫了一千零一十七万张销量，这不仅是今年年内唯一一张销量突破八百万的专辑，而且成绩还完爆了“疾风骤雨”去年夺得年终销量冠军的“八百三十万”张，以九十年代以来第一张在单年取得一千万销量的专辑的姿态，连续第二年将北美年终销量冠军宝座收入囊中。
　　这不仅使得“疾风骤雨”成为了继“颤栗”之后，时隔十三年之后，再一次有一张专辑可以连续两年将年终销量冠军收入囊中；更为可怕的是，“疾风骤雨”单年一千万的销量还是在前一年已经爆发出了八百万张销量的情况下创造的，这就更加令所有人惊愕不已了。即使是结束了四十周连冠之后，“疾风骤雨”也始终是每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冠军位置最有力争夺者，如此出众的表现真正地书写了全新历史。
　　鸡血模式开启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这仅仅才是荣耀至死的第三张专辑而已，比起那些创造无数历史的名人堂成员来说，作品数量还是太少，但连续两年夺得年终销量冠军、十四个月之内销量达到了一千八百四十七万，一举跻身到了北美音乐历史长河里销量最高的榜单行列之中，并且占据了第十二名的超高位置，闯进前十名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北美音乐历史长河之中，销量冠军是老鹰乐队1976年发行的精选集，截止到2006年时销量高达两千九百万张；而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也在2009年达到了这一成绩，以两千九百万张并列历史第一。
　　北美一共出现了八张销量超过两千万的专辑，老鹰乐队、迈克尔·杰克逊、平克·弗洛伊德乐队、齐柏林飞艇乐队、比利·乔尔、AC/DC、加斯·布鲁克斯和仙妮亚·唐恩。这就是北美音乐市场的最高水准，而八张专辑分别来自于八位不同的歌手，即使是巅峰时期的披头士、弗兰克·辛纳屈等人都没有能够实现如此高度。
　　但现在，不仅“疾风骤雨”即将跻身如此历史高度，而且在悄无声息之中，“沐浴晨光”也已经无限接近这一历史标杆了。
　　“沐浴晨光”得益于荣耀至死世界巡演的火热展开，在1997年也再次迎来了销量回暖，最终取得了两百一十万的销量，虽然在年终榜单之中没有挤进前二十名，但却依旧让这张专辑的累积销量达到了一千九百三十万，距离两千万的高度也仅仅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值得一提的是，“沐浴晨光”在目前的北美专辑销量总榜单之上，就位于第十一名，恰恰领先于“疾风骤雨”一个身位。
　　在总销量榜单的前二十名之中拥有两个席位的顶尖歌手包括了老鹰乐队、加斯·布鲁克斯、齐柏林飞艇乐队，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名字：荣耀至死！可以看得出来，荣耀至死已经创造了历史，如果“沐浴晨光”和“疾风骤雨”能够双双突破两千万销量，那么荣耀至死就将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那种逐渐逼近的亢奋感令北美市场根本无法平复下来。
　　难以相信，在唱片业最繁荣的六十、七十年代都没有人能够完成的壮举，却在商业发展来到了成熟阶段的九十年代，唱片业迎来了全面爆发，从“保镖”电影原声带到“别介意”再到现在的“疾风骤雨”，唱片销量正在应该了一个绝对辉煌的美好时代。
　　另外，“几近成名”虽然涨幅不大，但经过荣耀至死辉煌的一年，现在累积销量也已经达到了一千三百万美元。荣耀至死的成绩之出色已经无需赘言。
　　“疾风骤雨”在1997年席卷了一千万以上的销量，如此巨无霸的数据完全堪比“泰坦尼克号”和“独立日”在电影市场的奇迹，毫无疑问地君临北美年终销量榜单之后，其他歌手只能是朝着亚军位置展开激烈竞争。
　　最终，英年早逝的克里斯托弗·华莱士（Christopher.Wallace，别名The.Notorious.B.I.G）才华横溢的个人专辑“死后生活（Life.After.Death）”横空出世，拿下了七百七十三万的销量，强势地占据了年度亚军宝座。
　　这其实是一件颇为有缘分的事，吹牛老爹的专辑“无路可退”就是克里斯托弗——别名为B.I.G的遗作，吹牛老爹代替好友完成了这张专辑，并且终结了“疾风骤雨”的四十周连冠；而在年终榜单之上，克里斯托弗的个人专辑“死后生活”也取得了十分出色的成绩，毫无疑问地力压其他竞争对手，紧紧追随着荣耀至死的脚步，高居年度亚军。
　　在单曲排行榜上屡次被荣耀至死打压的辣妹组合横空出世，首张专辑“火辣”取得了六百三十四万的成绩，在北美掀起了一股性感娇美的女子组合狂潮，将北美年终销量榜单的季军收入囊中。
　　值得一提的是，从TLC组合到辣妹组合再到天命真女，从接招合唱团到男孩男人组合到后街男孩，欧美的偶像组合已经真正发展成熟，并且逐渐迎来了黄金时代。
　　荣耀至死、B.I.G、辣妹组合分别占据了年终榜单的前三名，这也成为了1997年的最佳注脚：摇滚、说唱、流行，三分天下！


第1937章 独领风骚
　　“疾风骤雨”、“死后生活”、“火辣”成为了1997年北美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的前三名，而这也是仅有的三张销量过六百万的专辑。
　　即使是年终三强，并且是仅有六百万以上的专辑，但彼此之前的差距却十分巨大，这也越发让单年销量迈过一千万门槛的“疾风骤雨”独领风骚起来，摇滚的崛起势头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
　　在这三张专辑之后，加斯·布鲁克斯、武当派（Wu.Tang.Clan）、2Pac、黎安·莱姆、席琳·迪翁、汉森乐队、吹牛老爹分别占据了年终榜单的前十名。
　　在这之中，加斯和黎安都是乡村类型，武当派、2Pac、吹牛老爹则是嘻哈代表，席琳是流行，而汉森乐队算是流行摇滚。可以看得出来，过去两年风生水起的节奏蓝调势头逐渐放缓了下来，而嘻哈联手摇滚强势抬头。
　　不过事实上前十名里正宗摇滚的席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主要还是因为“疾风骤雨”一家独大，其他摇滚乐队崛起势头虽然凶猛，但终究没有能够制造更多威胁，跻身年终十强名单。但是在前三十名之中，摇滚足足占据了十二个席位，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领军今年的摇滚市场。
　　同样的情况，在年终单曲排行榜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摇滚单曲足足占据了半壁江山！
　　埃尔顿·约翰的“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Candle.In.Wind’97）”、荣耀至死的“航行（Sail）”、吹牛老爹的“我会想念你（I’ll.Be.Missing.You）”这三首单曲分别取得了三百万以上的销量，让1997年的音乐市场迎来了全面爆发，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三首单曲在一年之内的销量突破三百万张！
　　在这之后，吹牛老爹终结了荣耀至死单曲连霸二十七周冠军势头的“无可阻挡”位列殿军，声势斐然。
　　黎安·莱姆的“如何过活（How.Do.I.Live）”、荣耀至死的“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荣耀至死的“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后街男孩的“不要耍我了（Quit.Playing.Games）”、罗宾乐队（Robyn）的“展示珍爱（Show.Me.Love）”、U2乐队的“迪斯科舞厅（Discotheque）”等单曲则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席位。
　　在这之中，荣耀至死一举占据了三个席位，成为了最大赢家，再加上罗宾乐队和U2乐队的入围，前十名之中就由摇滚占据了五个席位，这也是今年摇滚强势崛起的最直接体现，让人们切身感受到了摇滚黄金年代的再次来临。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航行”居然没有再次夺得今年的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冠军，这也使得荣耀至死遗憾地错过了“连续两年包揽专辑和单曲双榜年终冠军”的壮举。虽然说“航行”全年取得了三百八十七万的销量，虽然比不上去年四百万级别的成绩，但依旧足以让这首单曲载入史册了。
　　战胜“航行”、打破悬念的单曲，就是来自于大名鼎鼎的埃尔顿·约翰，他的单曲“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成功问鼎了1997年北美年终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宝座！
　　提起“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就不得不提起“等待这世界改变”这首单曲。
　　八月第二周，荣耀至死“疾风骤雨”里的第四张单曲“等待着世界改变”正式发行，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一步一个脚印，在九月第三周攀爬到了冠军位置，成为了专辑里的第四首冠军单曲，同时也成为了荣耀至死的第九首冠军单曲，成绩十分出色。
　　不过可惜的是“等待这世界改变”仅仅只在冠军宝座上停留了一周，就滑落到了亚军位置，此后在亚军维持上蝉联了足足九周，可以看得出来，这首单曲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依旧备受喜爱，但可惜的是，始终都缺少了一点爆发力，没有能够在冠军位置上停留更多的时间。
　　而对“等待这世界改变”全面压制的赫然就是“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这首单曲！
　　在一年之前，“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先是拿下了单周一百零七万的销量，震动整个北美市场；随后“航行”再接再厉，单周一百九十三万的销量，惊世骇俗地树立了全新标杆，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超越的数据。可是，仅仅一年之后，埃尔顿·约翰就达成了这一壮举！
　　“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这首单曲是埃尔顿·约翰为了纪念戴安娜王妃的意外去世，重新改写了自己1973年的旧作“风中之烛”，当年是为了悼念离世多年的玛丽莲·梦露而创作。这一次，因为戴安娜王妃的突然离世，埃尔顿重新改编了歌词，再次发行。
　　就犹如戴安娜王妃的去世一般震惊全世界，“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也震惊了全世界，这首单曲在发行的一周时间内就疯狂地卖出了三百五十万张——不可思议的三百五十万张，这一成绩不仅完爆了“航行”去年所创造的记录，而且还书写了一个几乎是无法超越的历史记录。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在未来漫长的二十年之中，“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的单周销量再也没有人打破过，其实就连“航行”的历史第二高单周销量记录也没有人能够打破——甚至就连靠近都无比困难，单曲的辉煌就被永恒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不仅仅创造了单周销量的历史，而且在短短不到两个月之内就朝着一千万销量冲刺，并且最终成功地突破了一千万天堑，成为了漫长音乐场合里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在单年之内销量突破一千万的单曲，最终一千一百万的年终销量令人只能高高抬起头颅仰望。这一记录，就好像“颤栗”那张专辑全球一亿零四百万的销量一般，就连挑战的勇气都无法滋生出来。
　　“等待这世界改变”就是在如此摧枯拉朽的销量霸主压制之下，连续蝉联了十周亚军，事实上这张单曲最后年终销量也迫近了两百万，在短短不到四个月之内取得如此成绩，而且还是几乎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十分出色的，更何况还是在“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的压迫下创造的。
　　正是因为埃尔顿·约翰的出色发挥，“航行”这张单曲接近四百万的销量也只能是遗憾地位居亚军，冠军归属可以说是在“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发行后的短短一周之内就被扼杀了全部悬念。
　　可即使如此，荣耀至死的发挥依旧十分出色，除了“航行”之外，“漫漫长路”拿下了两百四十九万的销量，“等待这世界改变”的最终销量则是一百九十四万张，虽然无法和埃尔顿相提并论，但在几乎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疾风骤雨”这张专辑进入发行第二个年头依旧取得了如此优秀的成绩，依旧足以让乐队独领风骚了。
　　更为可怕的是，荣耀至死连续第二年统治了全球市场。
　　“疾风骤雨”强势蝉联了包括英国在内的三十一个国家地区的年终专辑销量冠军，“航行”虽然没有能够在英国、美国、日本这三大市场蝉联年终冠军，但它却占据了另外二十六个国家地区的年终单曲销量冠军，将荣耀至死连续两年的强大悍然延续了下来。
　　“疾风骤雨”在海外市场席卷了一千一百多张的销量，连续第二年交出了一千万级别的销量，并且以全球两千一百多万的销量顺利蝉联了年终全球专辑销量冠军，一口气将这张专辑的累积销量带到了三千九百六十六万的位置，四千万销量已经触手可及。
　　去年“疾风骤雨”仅仅发行八周时间就创造了不可思议的销量记录，当时人们就在探讨着：这张专辑的全球最终销量能否超过四千万，甚至冲刺目前全球销量历史亚军“月之暗面”的四千五百万。
　　现在，不过一年之后，“疾风骤雨”就交出了答卷，以三千九百六十六万的数字跻身历史销量榜单的前十名，高调地挂在了第九名！
　　毫无疑问的是，“疾风骤雨”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九张销量突破四千万的专辑，而“月之暗面”的四千五百万销量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也许，“颤栗”一亿零四百万的销量是不可动摇的，但“疾风骤雨”却很有希望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张作品。
　　即使是荣耀至死已经创造了无数记录，但人们依旧没有办法想象，这一天就这样到来了，从1980年“回到黑暗”那张专辑之后，时隔十七年，人们会真正地再次感受到摇滚黄金年代的复苏；甚至即使黄金年代已经再次来到了身边，但人们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一份强大的影响力就是荣耀至死如今最真实的写照，而作为乐队的主唱，雨果居功至伟，这也是如今雨果以一名演员、一名歌手的身份，却拥有了足以撼动好莱坞、惊动华尔街的威力的重要原因。
　　没有人知道雨果接下来会达到什么高度，也没有人知道历史会走向何方。但可以确定的是，1997年的辉煌已经在史册留下了金光闪闪的一笔。


第1938章 权势漩涡
　　一月的好莱坞无疑是热闹的，各大颁奖典礼粉墨登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不已的派对从周一到周日，不停歇地轮流转，让整个洛杉矶都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的气氛之中。在这一刻，任何烦恼都会被抛到脑后，丝毫不会成为生活的阻碍。
　　但对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来说，这却是再尴尬不过的时刻了，因为金球奖又要颁发了，而迈克尔·罗塞尔努力了一整年，所有的结果就将要在这一个晚上验收，未来金球奖将何去何从即使是迈克尔自己都无法预测。
　　不久之前，第五十五届金球奖公布了提名名单，“泰坦尼克号”、“断锁怒潮（Amistad）”、“因爱之名（The.Boxer）”、“心灵捕手”和“洛城机密”将角逐最佳剧情类电影，“尽善尽美”、“光猪六壮士（The.Full.Monty）”、“黑衣人”、“我最好朋友的婚礼”和“作大英雄（Wag.The.Dod）”则将会为了最佳音乐喜剧类电影的头衔展开竞争。
　　在这份提名名单之中，“泰坦尼克号”无疑是最大赢家，赢得了八项提名，其中包括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剧情类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等重要奖项的提名，风头一时无两。
　　可以看得出来，迈克尔将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泰坦尼克号”身上——这是去年“独立日”所没有受到的待遇，这也是迈克尔的重要计划之一：他必须给予人们更加值得关注的焦点，让人们从雨果的身上转移视线，避免再提起“雨果连续四届缺席金球奖”这样可怕的话题。
　　没有什么焦点可以比“泰坦尼克号”更加合适了，也没有任何演员可以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更加合适了。
　　与此同时，迈克尔也做了两手准备，不管雨果是否出席，他还是给予了提名的足够肯定，再次坚定不移地表明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立场。
　　“洛城机密”不仅赢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的提名，同时还获得了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和最佳电影配乐等提名，一共收获了七项提名，仅仅落后于“泰坦尼克号”，成为提名阶段的另外一位赢家。
　　其中，雨果加入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而凯文·史派西则成为了最佳男配角的有力争夺者。
　　“尽善尽美”入围音乐喜剧最佳影片的竞争之余，还强势加入了最佳导演、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编剧的竞争，六项主要提名划分名下，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提名阶段的又一热门话题。
　　雨果作为编剧赢得了提名，这也是继“肖申克的救赎”、“日出之前”之后雨果第三次入围该奖项的角逐，最终奖项走势已经引发了无数讨论热潮。
　　最重要的是，雨果作为“洛城机密”、“尽善尽美”的制片人，两部作品都进入了各自部门的最佳影片角逐，这更是对雨果的重要肯定。单纯从个人提名来说，雨果获得了两个制片人的最佳影片提名、一个男主角提名、一个编剧提名，总共四个提名，再一次追平了金球奖的历史记录——而此前的记录就是雨果自己保持的：第五十三届金球奖上两个男主角、一个男配角和一个编剧的提名。
　　那么，这一次雨果又将在金球奖上有什么样的收获呢？
　　不过，比起雨果的获奖前景来说，人们更加好奇的是：今年雨果是否会出席金球奖的颁奖典礼？即使有“泰坦尼克号”和莱昂纳多作为噱头吸引了大部分焦点，但这个话题依旧令人侧目。
　　如果雨果再一次缺席，那么这位在全球呼风唤雨的顶级演员就将连续第五年缺席金球奖了——特别是考虑到如今雨果对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高层的影响力，那么这对于志在拓宽商业市场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绝对可以说是致命打击。迈克尔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迈克尔快速把车子停进了停车位，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发型，确保仪态没有问题之后，然后就火速走下车，快步朝着眼前那间俱乐部走去。
　　这间叫做“河流（River）”的夜店是最近小半年快速崛起的一间俱乐部，站在幕后的是美国东岸嘻哈界执牛耳的吹牛老爹，由于得到了吹牛老爹的支持，这里每天晚上的DJ都堪称一流，出色的音乐、出色的酒水，再加上高品质的客人资源，吸引了无数客人前来捧场。
　　事实上，许多音乐圈内的资深人士都会在这里出没，特别是希望得到吹牛老爹帮助的人，更是经常前来捧场。这使得俱乐部里经常是巨星云集，吸引力更上一个台阶，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不过，由于东西岸嘻哈圈子里的恩怨——仅仅一年之前B.I.G就因为仇杀身亡，而2Pac也在前年九月份卷入了东西岸嘻哈对抗事件之后被枪击身亡。所以“河流”周围的治安只能算是一般，甚至附近几条街道还经常出现街头混混打砸抢的事件，但这依旧无法阻止人们对“河流”的热情。
　　迈克尔对于嘻哈界的了解十分有限，仅仅只能算是皮毛而已，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谈判的好地方，他甚至不知道雨果为什么今天会选择“河流”。尽管有无数的疑惑，但刚才接到了线报，说雨果和一群朋友前往“河流”开派对，迈克尔还是义无反顾地驱车前来，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和雨果交谈。
　　一周之前，“楚门的世界”正式宣告杀青，比预期晚了两个多星期，传闻主要还是因为导演对一些关键戏份不满意，已经拍摄完毕之后，又重新投入拍摄，这才导致了进度延迟。拍摄完毕之后，整个剧组就在迈阿密度假了三天，举行了杀青宴，随后雨果又独自在迈阿密停留了几天，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回到洛杉矶。
　　现在距离雨果抵达洛杉矶才不过三个多小时而已，雨果就再次出动。迈克尔清楚地知道，距离金球奖颁奖典礼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本来他能够活动的空间就相对有限——雨果目前在好莱坞的影响力越大，他的后退空间就越小，所以他的选择并不多，他必须抓住有限的机会才行。
　　来到俱乐部的门口，迈克尔打了一个电话，不一小会，里面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黑人服务生就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迈克尔，“雨果·兰开斯特现在已经在里面了，同行的还有七、八个人，看起来很热闹。”
　　迈克尔还在等待着下文，但对方却就这样停住了，迈克尔识相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十美元，递给了对方，但他却没有把手收起来，依旧停在半空中，迈克尔就又放了一张到对方手心里，他这才收起了拳头，“他们没有进入包厢，而是坐在舞池旁边的卡座里，我出来之前，看到史努比·狗狗（Snoop.Dogg）也过去他们的卡座了……”
　　史努比·狗狗？迈克尔当然知道这是谁，西岸说唱界教父级别的人物，完全可以和吹牛老爹相提并论。可是雨果为什么要和史努比见面？
　　面对着迈克尔疑惑的视线，对方却又停了下来，迈克尔只能是再次掏了一张过去，“我打听了一下，雨果同行的人有一个叫做亨利·布鲁姆，还有一个叫做罗杰·法松。”迈克尔点了点头，前者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后者是百代唱片的北美掌门人，他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看来今晚雨果会前来“河流”，不仅仅是为了庆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才对。
　　现在看来，估计就是和音乐有关的事了，但为什么荣耀至死成员没有出现？“你在同行人之中有看到其他荣耀至死的成员吗？”
　　这一次，不等那人伸手讨要，迈克尔就主动递了两张纸币过去，这让对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十分爽快地就说到，“我仔细看了看，只看到了福金，其他还有几个人我并没有看清楚，也不确定之后是否会有人过来。我现在可以带你进去，有什么消息我可以帮忙你打听。”
　　迈克尔仔细想了想，他现在反而是有些不确定了，如果雨果真的是有正事过来的话，那么他今天势必很难开口。可是想到越来越紧迫的时间，迈克尔只能是咬了咬牙，即使今天什么事都不谈，他至少也要露一个面才行，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
　　想到这里，迈克尔就点了点头，“你带我进去吧。”
　　那侍应生打开了后门，带着迈克尔熟练地走了进去，来到了舞池旁边，侍应生笑呵呵地说到，“你看，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迈克尔顺着手指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在霓虹灯光之下带着微笑的雨果，这让他点点头，随即就准备找一个位置先坐下再说，不想侍应生却拉住了他，“看你如此爽快，给你附赠一些消息，今天二楼上挺热闹的。我没有上去，不过听说是什么大明星来了，那些女人们都疯狂了。”说完，侍应生就转身离开了。
　　迈克尔听了之后无语地摇了摇头，现在好莱坞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的大明星根本就不存在，即使再大牌的演员，站在雨果面前也难以挺直腰板。想到这里，迈克尔就收回了视线，四周看了看，在吧台旁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1939章 穿针引线
　　“对我来说，差别其实没有那么大。”雨果看着眼前的史努比·狗狗，笑呵呵地说到，结果让史努比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以一脸挑衅的神色看了过来，但雨果却毫不在意，接着说到，“西海岸融入了大量放克和灵魂乐的节拍，这对于说唱来说是一大突破，N.W.A至今都是我最敬佩的说唱组合，没有之一；但东海岸对传统风格的保留，节奏更加有棱角，风格延续了传统，也十分令人喜爱。”
　　雨果注意到史努比的脸色越来越差，似乎随时都处于爆炸边缘，他轻轻耸了耸肩膀，“说唱之于我，我只是一名听众，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你不需要用那种仇视敌人的眼神看我。”这句话却丝毫没有让史努比松懈起来，依旧是以一种敌人的姿态看着雨果，这让雨果哑然失笑，“至少我认为，嘻哈是起源于纽约的说法，不见得是完全正确的。”
　　其实当嘻哈在纽约诞生时，洛杉矶和旧金山为中心的地区也已经出现了嘻哈，东西两岸的嘻哈对决不仅仅是地域对峙，同时还是历史对峙、风格对峙，特别是伴随着“匪帮说唱”崛起之后，近两年双方的仇视已经上升到了枪械水准。
　　史努比听到雨果的这句话，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点笑容，“难怪Dr.Dre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雨果回以了一个微笑，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坐在旁边的罗杰插话说到，“没有想到，你们之间还有不少共同话题，我一直试图加入对话，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这一句半开玩笑式的调侃却让史努比斜了斜眼，“这不就是你今天把他带过来的目的吗？”那浓浓的嘲讽让罗杰不由噎了噎，而雨果和福金则是直接就笑了起来。
　　今天这场会面其实和雨果没有太大关系，虽然雨果如今在北美影响力独步天下，但更多还是局限于摇滚领域，在其他音乐类型之中终究还是有限，特别是成分复杂的嘻哈，雨果根本就算不上号，只能算是无名小卒罢了。但罗杰今天邀请雨果出面，显然是自己有算盘的。
　　史努比·狗狗是西海岸嘻哈的代表，而吹牛老爹则是东海岸嘻哈的代表，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之仇，特别是去年发生了B.I.G被枪杀的事件之后，双方的火药味几乎已经压制不住了。但事实上，历史车轮已经正在快速前进了。
　　西海岸嘻哈率先取得突破之后，进行了多方面创新——这远远比新金属摇滚的崛起要更早；而现在得益于新金属摇滚的横空出世，特别是新金属摇滚里还出现了一个小分支：说唱摇滚，创新意识逐渐开始渗透到音乐的方方面面，比如说流行和节奏蓝调的融合就是一个典型，再比如说电影产业里传统学院派和高投资高回报的风险派也站到了对立面，这一切都在暗示着，伴随着新世纪的即将到来，创新和挑战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所以，东海岸嘻哈也开始了创新。
　　以吹牛老爹、Jay-Z、B.I.G、武当派为首的一众嘻哈歌手融合了南方嘻哈的风格，成功地将“匪帮嘻哈”代入了主流——在此之前匪帮嘻哈的歌词总是与警方、政府作对，控诉执法者的暴行，压倒性的负面报道使其屡屡成为被禁歌曲，但现在东海岸嘻哈却成功地把媒体拉到了他们的阵营，取得了巨大成功。
　　——1997年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就可见一斑了。
　　其实，悄无声息之中，东海岸和西海岸的嘻哈已经正在逐渐靠近、逐渐融合，虽然彼此依旧保持着各自的特色，但历史洪流已经无法阻挡地到来。
　　百代唱片此前已经签约了吹牛老爹，把东海岸的嘻哈势力拉到了旗下，现在他们又希望把西海岸的嘻哈势力也收归旗下。这对于“外来户”百代唱片来说，是他们在美国唱片市场取得决定性突破的关键，如果能够把握住摇滚和嘻哈两条命脉，他们就具备了和环球音乐、华纳唱片等人正面对决的资格。
　　作为目前全球最大的唱片公司，百代唱片的胃口不小。
　　不过百代唱片也没有着急，今天他们没有直接找到目前西海岸嘻哈的掌权人士Dr.Dre，而是找到了史努比·狗狗，就是希望试探一番。罗杰将碰面的地方选择在了“河流”，又找来雨果和福金作陪，一切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虽然说雨果和嘻哈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但音乐圈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就好像雪莉·兰辛、凯文·彭斯、巴里·梅耶这些大佬一样，即使他们彼此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却让彼此都紧紧得联系在一起。雨果对嘻哈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但那些大佬们或多或少都会卖雨果一个面子，因为谁都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双方的利益是否会交叉到一起。
　　所以，吹牛老爹卖了雨果一个面子，史努比也卖了雨果一个面子，这才使得今天的会面成行。这也是如今雨果跻身金字塔顶端的一个侧写，他的影响力已经逐渐在超越音乐界线，甚至超越百代唱片这样大型唱片公司，以一个演员、一个歌手的身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艺人和公司之间。
　　雨果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首先是一名艺人，能够得到同行的认可，而不是那些带着金钱腐臭味的商人；其次他又具备能够影响大型公司决策的能力，甚至还可以成为决策人之一，这使得他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不仅是梦工厂，还有百代唱片，雨果的位置都在一点一点悄然发生改变。
　　不过，见面之后就没有雨果什么事了，他就是一个门面、一个缓冲，更重要的工作都是罗杰负责的。
　　出人意料的是，雨果依靠着自己对未来二十年嘻哈发展曲线的了解，和史努比之间居然有不少话题，倒是让气氛柔顺了许多；而在洛杉矶地下摇滚打滚多年的福金，更是对西岸嘻哈的历史脉络有着详细的了解，让史努比颇为意外。罗杰也没有着急就真正谈及公事，酒过三巡之后居然开始玩起了酒拳，福金是一个酒拳高手，连续赢了史努比五把之后，反而是激发起了史努比的胜负心，彻彻底底玩开了。
　　不胜酒力的雨果明显就被史努比鄙视了，看着正在兴头上的史努比和福金，雨果笑了笑人，然后就站起来准备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绕着舞池往前走，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眼前的一个肩膀，雨果举起自己的右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率先表达了自己的礼貌，“抱歉，是我没有注意。”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对方居然也十分有礼貌，这在“河流”这样的俱乐部里可不常见。紧接着对方顿了顿，有诧异的声音说到，“哦，上帝，雨果？雨果·兰开斯特？”
　　雨果转过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呵呵，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雨果显然是把对方当做一名普通的歌迷或者影迷了，不然就是热情的普通观众。
　　迈克尔此时只觉得舌尖泛起一阵阵苦涩，他前后都已经见过雨果数次了，但雨果居然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当然，迈克尔听说过雨果的脸盲症，也知道雨果不擅长记名字，可是迈克尔却不认为雨果对他一无所知，现在雨果摆出这样的姿态，明显就是在拿乔。但即使这就是事实，迈克尔也没有办法，他才是那个需要摆低姿态的人——这让迈克尔有些憋屈，他好不容易坐上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掌门人位置，可不是为了摆低姿态的！
　　“雨果，我是迈克尔·罗塞尔……”他不得不做起了自我介绍，可是雨果依旧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在俱乐部昏暗的灯光里若隐若现，却越发显得讽刺起来，迈克尔甚至不得不深呼吸一下，才能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主席。”
　　雨果恍然大悟，他总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到底是谁，但事实上雨果依旧没有意识到，迈克尔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楚门的世界”剧组里忙碌，里克根本没有和他提起金球奖的事情，他只是单纯以为这是一个意外相遇，“嘿，迈克尔，抱歉，我真的太失礼了。请原谅我的粗鲁。”
　　事实上，即使雨果知道了金球奖的事，他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的，就好像去年柏林电影节上，迈克尔也亲自找到了他。雨果不太明白一个颁奖典礼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他只是单纯觉得，缺少一个演员对于金球奖、奥斯卡这样的大型颁奖典礼不会有太多影响，马龙·白兰度、伍迪·艾伦都多次缺席过奥斯卡，也没有看到奥斯卡出什么问题，不是吗？
　　雨果的道歉让迈克尔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明明是道歉，应该感觉松一口气的，但迈克尔却觉得心里有些犯堵，不过迈克尔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没事，完全没事。”迈克尔呵呵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今晚也来这里狂欢？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佛罗里达拍戏呢。”
　　雨果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回答到，“不久之前刚刚结束工作，今天过来这里放松放松。”雨果也没有实话实说，只是客套地应了一句。
　　雨果这客套的态度，看在迈克尔眼中却又是一种挑衅，因为他觉得雨果不可能不知道金球奖的事，这让迈克尔不由觉得棘手，忍不住就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笑容几乎就要维持不住了。


第1940章 突发混乱
　　迈克尔能够成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主席，日常里就和诸多顶尖掌权人士打交道，自然不可能轻易露出马脚。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发泄着自己胸腔里滞留着的闷气，但随即就故意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尴尬表情，“抱歉，刚才的啤酒显然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一句简单的话语就掩饰了他刚才表情的小变化。
　　此时本来就因为在俱乐部里，灯光和噪音等因素就使得细节容易流失，而此刻雨果又喝了一些酒，反应比平时更加迟钝一些，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迈克尔那几乎一闪而逝的异样，他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享受夜晚的目的之一，不是吗？看来你今天晚上过得不错。”
　　迈克尔呵呵地干笑了几声，“你今天是和朋友过来的吗？”这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随意问话，让雨果指了指身后的方位，却没有具体指出自己所坐的地方——雨果脑海里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是的，几个朋友聚一聚。”
　　迈克尔朝雨果身后看了看，用轻松的语气说到，“我还以为是你这次作品的杀青宴，现在看来不是。”雨果脑海里闪过一丝异样——自己刚才的指向有那么明确吗？迈克尔居然把卡座里的人一下子就认清楚了，而且还是在俱乐部的如此灯光之下？“不久之前我听一个朋友提起了你这次的作品，他几乎已经按耐不住亢奋，想要马上就在大屏幕上看到了。”
　　这句话有些长，因为舞池里的音乐，雨果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往前靠了靠，迈克尔微微顿了顿，牙根用力一咬，然后就再次开口说到，“我听了不少消息，都说你这次的作品十分值得期待。这对于观众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迈克尔知道时机不是很好，但还是打了一个擦边球试探一番。
　　雨果谦虚地摇了摇头，“每次作品开拍之前，我们都是如此期待的，不是吗？”却没有正面讨论“楚门的世界”的打算。
　　“希望如此，的确。”迈克尔笑着点了点头，“就好像‘尽善尽美’一样，这着实是一个意外惊喜，不是吗？我在电影院观看的时候，被逗笑了好几次，真是没有想到，故事还能这样讲。”
　　迈克尔还是略显急躁了一些，但由于俱乐部的环境所限，他也没有办法，他接下来是打算接着“尽善尽美”的事，恭维一下雨果的剧本，然后再谈谈“洛城机密”，这两部作品都是剧本十分出彩的典范，试图制造出一些话题。虽然稍显急躁，但整体而言还是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这就是迈克尔今天的打算了，他不会聊更多的事，点到为止，但仅仅只是如此就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进一步交谈，就等到下一次再寻找机会，如果都挤在今晚进行，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不过，迈克尔没有等到雨果的回答，只看到雨果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张开嘴巴，才说了两个字，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轰”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舞池里的音乐声，不仅打断了雨果后面的话语，而且让整个舞池都彻底混乱起来，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尖叫声朝角落蜂拥而出，全场完完全全乱成一团。
　　没有人会忘记这里是“河流”，东西岸的嘻哈之争已经演变成为了在大街当庭广众之下把枪相向的程度，并且已经前后有人为此交出了自己的性命。所以，稍微一点骚动就足以令人恐慌了，更何况是眼前这巨大的轰动，几乎是把三魂七魄吓跑了三魂六魄。
　　雨果心脏猛然就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头看向了自己所在的卡座，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史努比·狗狗和吹牛老爹就在同一个空间里，虽然说吹牛老爹早就得知了今天百代唱片的算盘，并且是在他同意之下，罗杰才把会面安排在这里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天根本没有让吹牛老爹、史努比直接见面的打算，按道理是根本不会出事的，但……谁知道呢？
　　穿透混乱的人群，雨果就看到了自己的卡座并不是灾难的来源，所有人都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史努比·狗狗直接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就从腰际拔出了一把手枪，但他也仅仅只是站在原地而已，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亲眼看到手枪，这让雨果心脏又是狠狠一缩，但还好暂时没有出现意外，雨果又再次转过头，四周看了看，但眼前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原本没事的现在也有事了。
　　迈克尔站在原地狠狠咬着牙齿，但却又无可奈何，在得知雨果出现在“河流”时，他就预料到这样的意外了，最近这片区域真的不太安全。现在果然如同预料一般，出事了。
　　迈克尔此时有些犹豫，他知道如此混乱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但同时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陪伴在雨果身边，在这样危机状况之中很容易消弭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至少可以成为朋友，那么对于接下来的谈判绝对是有利无弊的。但即使不需要迈克尔做出任何具体的行动，他的生命处于威胁状态，这就是最大的牺牲了。
　　所以，迈克尔正在思考：这是不是一起划算的交易？为了与雨果成为朋友，为了让雨果出席金球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问题，他真的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的地位吗？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再次传来，舞池里喧闹的音乐依旧在响着，但全场却没有任何人在欢笑着，只有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躁动的杂音；俱乐部的保安已经全部出动，所有人都拔出了自己腰际的武器——不是电棒或者应急棍，而是清一色的枪支，这直接让恐惧完全覆盖住了全场，越发衬托着那嘈杂的音乐变得空旷无比。
　　“砰！砰砰！”连续沉闷的响声传来，然后就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个个笨拙的身躯相继滚下来，惊动了楼梯下面的客人们一片惊慌，全部纷纷让了开来，让场面更加躁动不安。
　　雨果只觉得酒精开始上脑，太阳穴隐隐跳动着，他回头看了看，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迈克尔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还以为迈克尔被人潮冲散了，四周看了看，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两个人只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遇到如此危机情况自然是先顾自己。雨果连忙收回了视线，就准备回到卡座去，和自己的朋友站在一起，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草！草！草！”一阵咆哮声在嘶吼着，“是我……打错人了……我！是我……”那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声音在那反常的寂静之中十分鲜明，夹杂在一种打群架的躁动声之中居然增添了一丝喜感。
　　雨果不由就回头看了看，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东西岸嘻哈的矛盾出了问题，而是任何一个俱乐部都可能出现的问题——喝醉酒的客人闹事，应付这种事几乎是每一间俱乐部的基本功。只是雨果有些意外，这一场斗殴居然如此轰动，可以看得出来，“河流”的管理虽然严厉，但却有些松散。
　　这一回头雨果就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雨果直接就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看错了，接下来又是一阵混乱，粗话夹杂在拳头闷响之中让现场的秩序根本没有办法维持起来。这使得雨果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就再次消失了。
　　雨果怀疑自己看到的人是莱昂纳多，他原本是想要直接转身离开的，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确认一下刚才那个身影，然后雨果就看到一个并不强壮的身影被两个保安直接抓了起来，架着双手就直接抬上了二楼，那个人不断提着双脚挣扎着，但却根本比不过两个大汉的力气，只能是被“吱吱吱”的拖了上楼。
　　那画面看起来的确很滑稽，可是现场被强力镇压下来的混乱却一点都不滑稽。
　　“没事了，都没事了！不要大惊小怪！”几位保安举着手枪，围绕着舞池，大喇喇地说着，示意让大家重新站起来继续享乐，可是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楼梯口依旧在苦苦挣扎的几个身影，却丝毫没有任何享乐的气氛了，反而让那种恐惧的寒冷深入骨髓。
　　雨果的记忆里知道，兰开斯特已经对于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在“哈德森之鹰”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不仅目睹了许多次，而且还亲身经历了许多次。所以，虽然对于雨果来说，枪械自由的恐惧是第一次接触到，血液刹那间都变得冰冷起来；但他狂跳不止的心跳还是缓缓平复了下来。
　　雨果回头走到了刚才的卡座旁，看到史努比手里的手枪不由顿了顿，史努比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不过他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没有必要小题大做”的表情，又把手枪塞进了口袋里。雨果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向了亨利和福金，“我刚才看到里奥了，好像他卷进了拿起斗殴事件里。”
　　福金和亨利两个人都看向了雨果，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福金直接就站了起来，走出了卡座，准备过去帮忙。史努比看到这一幕，也没有着急坐下来，看了看福金，又看了看雨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这里毕竟是加利福尼亚。”


第1941章 奢靡生活
　　史努比最后还是没有跟着上楼，虽然这里是洛杉矶，西海岸的地盘；但他们却是在吹牛老爹的俱乐部里，到底谁是主场还说不准。史努比卷进冲突里，也许下一秒就是东西岸之争的爆发了。
　　所以，雨果向史努比表示了感谢之后，其他人都留了下来，只有雨果和福金先到二楼去看看，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莱昂纳多，再确认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有需要再让他们一起前去帮忙。刚好罗杰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史努比仔细谈谈正事。
　　舞池里陆陆续续又有人开始跟随着旋律舞动起来了，似乎大家反省过来，刚才的混乱只不过是酒醉斗殴而已，并没有牵扯到什么严重的问题，所以大家又慢慢地开始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了。
　　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舞池，雨果觉得有些诡异，前一秒还是热闹非凡，下一秒就惊慌失措，但转眼之间就又正常如初，这……雨果苦笑着摇了摇头，跟随着福金走上了二楼。
　　刚才热闹非凡的楼梯口，此时变得无比冷清，没有人上楼也没有人下楼，同样没有人驻守，雨果和福金十分顺利地就来到了二楼，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二楼的走廊里完全冷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上楼时距离刚才的骚乱最多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但现在骚乱不仅平复了下来，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彷佛刚才那二十几个人突然就人间蒸发了一般。
　　雨果和福金都十分意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但现在两个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因为二楼是以包厢为主的，现在一个个包厢都关着门，他们又不能一间接着一间地敲门，这样不仅失礼，而且容易没事都闹出一点事来。
　　福金看着雨果，似乎在询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雨果也不由觉得有些头疼，他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就是莱昂纳多，可是现在却已经丢了线索，他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就在此时，正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在俱乐部的环境里，依旧能够被听到的骚动声，显然动静不小。雨果只来得及和福金对看了一下，两个人的脚步就同时迈了开来。
　　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拐角，不等雨果转过去，就已经看到了人影——这让雨果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再是一个“鬼城”了，可是雨果还没有来得及打量眼前的那个人影，转过弯角之后就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吓到了，脚步猛然一顿，后面的福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意外，刹车不急，直接就撞到了雨果身上。
　　福金连忙抓住了雨果的肩膀，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也彻底惊呆了。
　　只见眼前那长长的走廊里，左右两侧各站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全部都是女人，环肥燕瘦、风情万种、色彩缤纷，那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猛然就占据了视线的角角落落，从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佳丽三千的空间，那极致与极致的对比更是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粗粗放眼望去，眼前至少有四十名以上的女人，整整齐齐地在两侧排列着，大家姿态各异，或慵懒、或性感、或随性、或清纯、或冶艳、或秀气……但每个人肢体动作里泄露出来的兴奋却是如此相似，释放出了强大的热能，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猛然上升了一个台阶，有种令人窒息的震撼力。
　　看到眼前这一幕，等刚刚开始的视觉冲击消褪之后，雨果就露出了一丝了然，转头看向了福金，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默契。
　　事实上，这不是雨果第一次看到如此场景，甚至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雨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阵仗，荣耀至死才刚刚依靠“几近成名”闯出一点点名堂而已。
　　当时雨果在酒店的走廊里看到了如此阵仗，那场面更加宏大，至少有六十名女性站在酒店门口整齐排列，而队伍尽头的房间赫然是枪炮与玫瑰的休息室——当时雨果和艾克索根本不认识，所以也就无缘得以进入房间里一探究竟。但是听说，艾克索是正在挑选“当晚临幸”的对象，就好像古代皇帝翻牌子一样，女人和女孩们会依次进入房间里，任由他们进行挑选。
　　这对于渴望着和自己偶像发生关系的骨肉皮来说，是乐此不疲的派对，她们不惜四处浑身解数，就为了能够和偶像春。宵一度。最终，艾克索可能会留下一个人，那么这个女人可以说是无比幸运的；更多时候，艾克索会留下三个到六个不等，然后把房间门关起来大被同眠。
　　后来其实荣耀至死也受到了如此热烈追捧，骨肉皮们总是前仆后继，不断主动送上门，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亲吻、一次抚摸、一个笑容，都可以让她们如痴如醉。
　　如此情况，不仅仅局限于摇滚的骨肉皮，其实在整个音乐圈子里都十分普遍，当然雨果也知道，好莱坞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不仅仅局限于骨肉皮，那些顶尖大牌制作人，完全有能力可以让新人女演员、新人女模特在门外排起长队。
　　雨果刚才看到如此画面会感觉到震惊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对比太过强烈，特别是经历了刚才的群殴之后。雨果和福金都有一些疑惑，因为他们今天过来“河流”，并没有听说什么顶尖大牌也来了，目前整个娱乐圈拥有如此资格的演员可没有多少——摇滚乐队更多是在巡演途中，而不是在洛杉矶城内，因为“在路上”的生活往往可以激发出骨肉皮们更多的激情。
　　雨果现在反而是有些犹豫了，因为这样的场景对于许多演员来说都是比较私密的，他们肯定不希望被打扰，如果不是莱昂纳多的话，雨果和对方正面相遇，反而会让情况变得尴尬起来。
　　说来话长，但其实刚才这些所有思绪只不过在雨果脑海转瞬即逝罢了，旁边一名年轻女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雨果·兰开斯特！”雨果看了过去，却发现，这女子看起来似乎未成年的模样，即使是化了浓妆——那拙劣的化妆手法反而是泄露了她的青涩，“你是来找里奥的吧？他现在就在里面。”
　　“呃……”
　　“你一定要进去看看里奥，我刚才看到几个黑。鬼狠狠地打了里奥几圈，里奥的嘴角似乎都出血了。”这女子使用的是具有强烈种族。歧。视的词汇，眼神里还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刚才那群肮脏恶心的黑。鬼绑着里奥进入了房间里，根本不让我们进去，拜托你一定要救救里奥好吗？”
　　雨果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惊讶莱昂纳多就在里面，还是惊讶眼前的疑似未成年人满嘴种族。歧。视，可是转过头就看到了福金眼睛里的戏谑，雨果不由愣了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福金这是在嘲笑他已经是明日黄花了，即使是有雨果在面前，那女子却根本不在意，反而是一心一意担心着莱昂纳多。
　　雨果无语地瞥了福金一眼，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两侧的佳丽们纷纷朝雨果投来了视线，还有紧随其后的福金，很快大家就都认出了这两个人——骨肉皮一个个眼睛都无比锐利，不少火辣辣、赤裸裸的视线就朝两个人身上投来，几乎只是在几步之间的时间里，雨果和福金在她们眼中就已经被扒光了。
　　雨果快步来到了门口，门口站着两位黑西装铁塔保镖，那六点三英尺以上的身高即使是福金都需要微微抬起头来，两个保镖还没有来得及发话，站在门口的那位穿着金光闪闪大屁股的女子就扭出了一个“S”型，“嘿，傻大个，没有看到雨果·兰开斯特来了吗？快让开！”
　　雨果觉得那金色短裙几乎要闪瞎了自己的眼睛，而若隐若现的桃红色丁字裤更是点亮了这个“美妙”的夜晚，他转过头看向了眼前的两个黑西装，他不确定这是“河流”的工作人员还是莱昂纳多的私人保镖，“呃，我是莱昂纳多的朋友，我可以进去找他吗？”
　　两个黑西装互相看了看，左边那个人就开口说到，“兰开斯特先生，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现在你暂时不能进入里面……”可不等他话音落下，大门就被直接砸了开来，门板就狠狠压在了这个黑西装的背上，让他整个人都弯下腰了，用马步才勉强支撑住了门板，他旁边的伙伴急忙伸出援手，但看起来门板似乎被卡住了，根本没有办法。门口的一众女人往后退了退，但却没有人离开，一个个反而是看热闹的模样，这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看来这两个黑西装应该是“河流”的工作人员了，否则不可能不让雨果进入的。这就越发让雨果担心起来：谁知道莱昂纳多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雨果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看，“嗖嗖”两声，玻璃酒杯就狠狠砸了过来，不过都被门板挡了下来，雨果仔细看了看，倒在门板上的是一个陌生脸孔，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按在沙发上狠狠殴打的莱昂纳多，而莱昂纳多就好像是一个布娃娃般，根本不知道反抗，只是那样放任地躺在沙发上，雨果转头就对福金喊道，“我看到里奥了！”


第1942章 醉生梦死
　　雨果和福金连忙上前伸出了援手，支撑着门板，让那个黑西装得以逃脱，然后四个人齐心协力，愣是把门板踢碎了，这才得以进入。
　　进入包厢里，里面已经是乱作了一团，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所有人都打做了一团。雨果和福金也没有时间分辨了，直接就朝莱昂纳多的方向冲了过去，雨果抬脚就给了那个殴打莱昂纳多的人一下，重重地踢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直接就飞了出去。还不等雨果走上前，旁边就有人又攻了过来，福金迎上前就把对方阻挡住了。
　　雨果只来得及打量一下莱昂纳多，发现他根本不是被打到昏迷，而是喝醉了，脸上的伤看起来吓人，不过都只是皮外伤而已。雨果也没有时间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又有人打了过来，雨果只能是转头先招呼眼前的事。
　　这莫名其妙地一场混战，让雨果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呼啦啦”，又是一阵吵闹声，雨果回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人是谁，眼前的拳头就呼呼地招呼了过来，这一分神脸颊就被狠狠揍了一拳，雨果条件反射抬起右脚就直接往旁边一扫，扫到了对方的小腿，对方一个重心不稳就直接往后仰着倒了下去，而雨果自己也跌坐在沙发上。
　　“住手！”门口传来了呵斥声，可是现场依旧一片混乱，“住手！我说他妈都给我住手！砰！”最后一声，是枪声。
　　刹那间，整个房间里所有骚动就都停止了下来，所有人纷纷朝门口看了过去，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吹牛老爹！
　　吹牛老爹亲自赶来了，无论是谁，都必须卖他一个面子，斗殴总算是停了下来，而人群也在一片骚动之后分成了三个阵营——其中一个阵营自然是走到了吹牛老爹的身后，那一群黑压压的黑西装看起来至少三十人以上，而莱昂纳多和对峙那一方都只有不到十个人。
　　雨果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托比·马奎尔也在其中，还有一群陌生又带着一些熟悉的脸孔。托比看到了雨果和福金，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靠了过来，低声说到，“因为女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刻就将所有情况都解释了清楚。
　　雨果看向对面的那一方，是一群陌生脸孔——或者是雨果根本没有认出来的人。
　　就在此时，吹牛老爹大步走了上前，“雨果，亲爱的雨果……”这声音打断了雨果的思绪，“真的很抱歉，今晚你亲自过来玩，却遇上了如此糟糕的事。”
　　吹牛老爹这是在向雨果赔礼道歉，虽然声音并没有太多的屈从和尊敬，但依旧可以让人感觉得到，吹牛老爹还是愿意卖雨果一个面子的。这让对方顿时就不乐意了，着急地瞎嚷嚷起来，“可明明是那白人小子的错，是他过来抢我们的女人……”
　　吹牛老爹直接回头就狠狠瞪了过去，“你是在和我争论吗？”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余地，一句话就直接强硬地堵了回去，让对方所有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没事吧？”吹牛老爹再次看向了雨果，报以一个微笑。
　　雨果重新坐了起来，擦了擦自己微微发麻的嘴角，“没事，不过是小事而已。”且不说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吹牛老爹的面子肯定还是值钱的，“惊动了你亲自跑一趟，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错。我知道你今天本来不打算露面的。”
　　雨果这说的就不是这里的骚乱了，而是楼下的史努比。虽然吹牛老爹同意了罗杰带着史努比前来，但这仅仅只是双方一个小小的试探而已，吹牛老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和史努比正面相遇，史努比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的——否则他就不会带枪了。但是现在，因为这里的意外，吹牛老爹还是亲自出现了，这也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雨果才会由此一言。
　　吹牛老爹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呵呵地笑了起来，“这里毕竟还是洛杉矶，不是吗？你才是这里的地主，以后势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烦你。”
　　其实吹牛老爹没有说的是，他也是有所图谋的。撇开史努比不说，他也希望借助了雨的声望在西海岸渗透自己的势力——但这仅仅只是附加利益而已，吹牛老爹真正的想法是希望像荣耀至死现在正在做的一样：利用自身势力开设一个音乐节，纯粹地属于嘻哈的音乐节，将嘻哈真正地带动起来。
　　但吹牛老爹知道，嘻哈不同于摇滚，摇滚虽然也是出身于街头，但一直都是主流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嘻哈则是真正属于街头的低俗文化——而且大部分还是来自于黑人等少数族裔，想要在主流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需要借助以雨果为首的一众主流力量，同时也是看中了尼尔、阿方索等人一直在忙碌的扭曲巡演——从经验到人脉再到组织。至于西海岸的嘻哈势力，吹牛老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B.I.G的去世至今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巨大打击。
　　正如迈克尔所谋求的一样，雨果现在就身处整个北美娱乐圈权势漩涡的中心。
　　雨果对嘻哈了解有限，无法看透吹牛老爹话语背后的真实用意，但也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这句话的与众不同。“当然，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找一间酒吧好好喝上一杯。”雨果也客套地回了一句。
　　吹牛老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之后，就点了点头，“我看你的朋友似乎受了一点伤，你最好赶快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希望不要有什么问题。”
　　雨果知道吹牛老爹这是在处理后事了，他把事情都承担了下来，不管刚才到底是莱昂纳多的错还是对方的错，吹牛老爹都不打算让莱昂纳多继续搅这趟混水，这是好事，“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今晚终究还是因为我们造成了混乱，这里的酒水就交给我吧。”
　　吹牛老爹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就不必担心这些处理费用了。”对于吹牛老爹来说，这一笔费用根本就不算什么，他为雨果支付也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知道这是雨果的诚意——包括点头同意史努比过来“河流”在内，所以他没有拒绝，十分爽快地就点头答应了。
　　利益，重视的从来不是这些细致末梢，真正的重头戏往往都在后头。
　　雨果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脸孔，交给了托比处理，然后他和福金两个人就架着莱昂纳多离开了包厢。身后那群依旧在对峙的人却敢怒不敢言，因为吹牛老爹就在现场监视着，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果一行人扬长而去。
　　重新回到一楼，亨利等人一下就看到了雨果的身影，迅速围了过来。雨果原本还担心史努比的事情怎么办，不想亨利却示意他们可以直接离开了。雨果想了想，把莱昂纳多丢给了福金，然后亲自过去给史努比表达了一下歉意，随后这才转身离开。
　　雨果他们离开之后没有多久，罗杰和史努比等人也都相继离开——没有雨果的牵制，史努比留在吹牛老爹的地盘绝对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回到车子上，雨果看着不省人事的莱昂纳多，不由有些头疼。而那些跟随着莱昂纳多的人一个个都蜂拥了上来，一脸灿烂的笑容和雨果问好，雨果以为这些人都是莱昂纳多的朋友，耐着性子和大家打了一下招呼，可转眼之间，就有一个人开始打探雨果的工作了，“不知道你下一部作品什么时候开始？希望我有这个荣幸，能够成为剧组中的一员。”
　　这个人开口之后，雨果一脸错愕——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直接甚至是厚脸皮的对话了，旁边又有人扬声说到，“嘿，雨果在这里，嘿！”
　　雨果一转头，就看到狗仔队的镜头直接冲了过来，一个人就耷拉着雨果的肩膀，对着镜头大声喊道“起司”，那灿烂的笑容简直就是雨果的至交好友。
　　如果再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雨果这些年就白过了，只是雨果没有想到，莱昂纳多居然还会上这些人的当，不知道事情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苦笑，没有任何犹豫地摆脱了对方的束缚，然后就坐上了自己的车。福金和托比就挡在车门之外，“你先开过去，我带着托比和亨利随后就到。”福金扬声喊道，他们乐队一起巡演了那么久，彼此之间已经有默契了，福金十分明白要如何处理这样的状况。
　　雨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发动了引擎，快速离开现场，可是那些狗仔队却在后面锲而不舍地快步跟着，一直到雨果的车子远远离去之后，他们才依依不舍地重新回到了俱乐部门口——采访那些“雨果的新朋友”。
　　回头看了看躺在后座已经完全睡死过去的莱昂纳多，雨果只是觉得无奈，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而这位大爷就睡得如此安稳，即使是醉生梦死的最高境界也就不过如此了。


第1943章 又见风起
　　看着眼前的游泳池，雨果真的有一个冲动——直接就把莱昂纳多丢下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只是把莱昂纳多狠狠地丢在了沙发上，看着他一脸的痛苦地挣扎了两下，随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雨果一阵无语。
　　托比随后就进来了，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其实也没有什么前因后果，就是莱昂纳多认识了这群新朋友，在其中一个人的提议之下，一起到“河流”去开派对，结果因为女人问题起了争执，而且是莱昂纳多主动去挑衅对方的。
　　“所以，你是说，那个叫做……不管叫做什么的人，煽动里奥去抢别人的女人？”雨果看着眼前的托比，话语很平静，但却让托比不由后退缩了缩，然后点了点头，“而且还是第一天认识的朋友？”托比再次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应该知道那是吹牛老爹的地盘，几乎每个人身上都配了枪的吧？”
　　托比愣了愣，然后脸色就急剧变了，满眼的惶恐已经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雨果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在旁边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莱昂纳多，又看了看一脸狼狈不堪的托比，“你先在洗漱一下吧，伤口需要上药，这两天狗仔队肯定追着你们不放，自己小心一点，今晚就在这里住吧。”
　　托比此时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他们已经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只是木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犹如游魂一般走上了二楼。
　　目送着托比离开之后，雨果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福金和亨利，“所以……罗杰今晚的目标达成了吗？没有因为我们被中断吧？”雨果也知道百代唱片的计划十分庞大，而今晚是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亨利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直接坐下，扭动了一番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这才开口说到，“没有什么影响，你知道今晚史努比为什么答应出来见罗杰吗？”雨果没有来得及回答，福金就打算离开了，但亨利却开口说到，“福金，你也留下来，这和乐队有关系。”
　　雨果和福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视线，显然都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经过亨利简单地一解释，两个人顿时明白了过来。其实东海岸嘻哈阵营有建立一个音乐节的想法——他们也希望像摇滚一样，依靠着音乐节将歌迷牢牢团结起来，真正地让嘻哈融入主流，进入生活。这是商业，但也是梦想，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只有整个嘻哈市场崛起了，更多具有嘻哈才华的人才才能够得以出头——特别大部分都是黑人，这对于黑人团体的社会地位势必会有帮助。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西海岸肯定也有如此想法，否则吹牛老爹今天不会那么容易点头。B.I.G的去世至今还未满一年呢。”亨利虽然是荣耀至死的经纪人，但他对整个音乐圈的把握却十分老道，轻易就看出了幕后的真相，“虽然西岸这里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东岸是比较有组织的，他们的想法也比较先进，但他们有一个筹码，那就是这里的地下资源其实是比东岸丰富的。特别是你们。”
　　亨利没有解释完整，但雨果和福金都可以明白。自从荣耀至死强势崛起之后，北美各地的许多地下音乐人都朝洛杉矶、西雅图和旧金山蜂拥而至，特别是“扭曲巡演”已经持续超过半年时间，影响力更是不可小觑，这一切都使得西岸成为了最近两年时间里，地下音乐资源最丰富的区域。
　　“所以你的意思是，乐队的资源就是中间的缓冲带。”福金开口说到。
　　亨利想了想，“可以这样说，但我觉得你们是连接东西两岸的桥梁，这会更加合适一些。他们需要雨果的影响力，以及雨果对大型公司的影响力；他们还需要乐队的影响力，包括‘扭曲巡演’的经验和资源。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史努比应该是希望加入‘扭曲巡演’，跟随着你们走南闯北。”
　　雨果没有接话，“扭曲巡演”虽然雨果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并且给出了不少想法和创意，但真正的工作都是乐队其他四名成员在做的。福金沉吟了一下，“可是我们的巡演只限于摇滚，这是设立之初就说好的，我们和万斯之间签了协议。”
　　亨利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只要牵扯到利益，任何协议都是可以随时撕毁的，只需要有更大的利益。不过，这不是重点。我觉得史努比他们的意图会更单纯一些，只是作为暖场嘉宾，或者是特邀客串嘉宾，加入巡演，增加影响力。最近不是出来了说唱摇滚嘛，他们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不会真正影响到‘扭曲巡演’的工作。”
　　亨利的话让福金微微点了点头，因为‘扭曲巡演’参加的主体就是知名的或不知名的地下乐队，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暖场嘉宾。如果有其他音乐类型的地下音乐人，愿意作为暖场嘉宾，这是可以商量的。
　　“不过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测，史努比今天过来只是试探罢了，透露了一点口风。”亨利接着说到，“我看罗杰暂时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毕竟音乐节对于唱片公司来说没有太多的利益，”音乐节更多是属于巡演的部分，和唱片公司没有直接联系，而且让唱片公司花费大力气、长时间、高成本去计划一个音乐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何一家唱片公司都是如此，“接下来就看史努比是否会单独联系我们了。”
　　不过，如果史努比和荣耀至死之间达成了合作，而吹牛老爹也如亨利所预测，的确对音乐节有想法，那么作为中间人的百代唱片也势必是有利可图的——罗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衡量利益了。
　　福金讶异地张了张嘴，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声音来，“什么时候我们的位置已经如此重要了？”作为荣耀至死的一员，福金至今都没有感受到乐队已经具备了呼风唤雨的能力，但今天却明显感觉层次不同，他隐约就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改变历史。
　　亨利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雨果。福金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扭曲巡演”在筹备阶段，遇到了许多问题，大部分时候都是依靠雨果的名号解决问题，从那时候开始，乐队就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更何况，一旦雨果成为梦工厂的一员，那么没有人会忘记，大卫·格芬在音乐圈的影响力绝对堪称顶尖，甚至比起“外来户”的罗杰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被两个人注视着的雨果一脸无辜，“嘿，今晚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好不好，我又没有喝酒，又没有划拳，最后就把这具死尸拖了回来而已。不要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这辩解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亨利和福金直接就转过头去，把雨果丢在了旁边——和空气对话。
　　“今晚我就先回去了，你明天和乐队其他成员说一说这件事，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接下来一段时间，这件事势必还有后续。”亨利简单地交代到，然后就站了起来，慢吞吞地摇晃着走了出去。
　　福金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我去三楼的客房。”他今天喝酒了，刚才回来是亨利开车的，所以他也就在这里住下了。那自如的姿态，彷佛这里就是他家一般。
　　转眼，客厅就只剩下雨果一个人坐在原地，身边还传来莱昂纳多那呢喃地细语声，让雨果摇了摇头就苦笑了起来。
　　不知道莱昂纳多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虽然此前莱昂纳多也会参加很多派对，但一直都很少出事，更多时候莱昂纳多还是一个对演技抱有野心和雄心的年轻人，所以莱昂纳多其实对于酒精、打架这些事情都没有太过关注。
　　“雨果……”身后传来了托比的声音，雨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擦着头发走下楼的托比，“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疑问，我觉得应该下来再看看。”
　　“你确定你不需要休息吗？我看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雨果看着托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托比摇了摇头，“没有里奥喝得多，我一直都比较清醒。”雨果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却没有立刻开口，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询问什么内容。“里奥最近一直都这样吗？”
　　如果只是小概率的偶然事件，自然无需担心。但雨果却想起了过去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莱昂纳多每次通话时，电话另一端都显得有些烦躁，欲言又止，这让雨果内心有些不祥的预感。只是，当时雨果一直都投入在“楚门的世界”拍摄之中，也没有办法真正抽出时间来，所以这才耽搁了下来。
　　托比愣了愣，这让雨果意识到他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重点，托比表情顿时耷拉了下来，点点头，“是的，最近两个多星期来一直都这样……”托比看了看雨果，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说到，“而且越来越严重，今天已经有些失去控制了。”


第1944章 重蹈覆辙
　　雨果看着眼前的托比，有些哑然。托比却没有察觉到雨果眼底的涌动，接着说了下去，“最近这段时间里奥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在上个星期，他在商场的大庭广众之下就和一名影迷起了争执，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在尾随里奥，甚至试图跟随他进入男士卫生间。可是他又没有办法真正动作，所以他去夜店的次数就越来越多……喝的酒越来越多……身边的陌生朋友越来越多……找的女人也越来越多……”
　　说到最后面，托比的声音就这样缓缓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雨果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让托比一脸错愕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表情完全就像是见鬼一般，惹得雨果不由摆了摆手，“抱歉，我刚才想到了一点其他事。”
　　雨果其实是想到了二十年之后，彼时莱昂纳多已经是享誉全球的顶尖男演员了，他穷其一生苦苦追寻着奥斯卡小金人的步伐更是足以构成一部可歌可泣的小说了。除了演员事业之外，莱昂纳多的私生活更是成为无数人瞩目的焦点，他隔三岔五就更换女朋友已经成为常事——“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模特们就是他予取予求的后。宫，而且常年在各大夜店出没，更是让他建立了庞大的人脉，赢得了一个“夜店之王”的戏称。
　　想到莱昂纳多彼时的风光无限，再对比今晚的狼狈不堪，雨果就莫名觉得一阵喜感。也许未来的夜店之王就是在这样一路摸爬滚打之中成长起来的。
　　视线余光看到了在沙发上挺尸的莱昂纳多，那满脸污痕依旧没有清理干净，看起来就像是调色板一样，才停止下来的笑容不由又再一次勾勒了起来，哧哧地就笑了起来。
　　托比整个表情顿时就僵硬住了，他还以为雨果是怒极反笑，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就微微挪动了自己的臀部，那如坐针毡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这让雨果不得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到了……呃，一个笑话。和你们没有关系。”
　　“所以，你们最近一直都在夜店？”雨果主动询问了起来，擦拭了自己眼角渗出来的泪水。其实原本没有那么好笑的，但搭配莱昂纳多的狼狈、托比的窘迫，雨果莫名地就被戳中了笑点，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托比愣愣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开口回答，沉默了一会，托比主动说到，“雨果，我知道里奥现在不对劲，很不对劲，最近一段时间玩得很开心，但……里奥却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模样。”
　　其实这就是成长。童年时期，一杯雪糕就可以满足整整一天；但长大之后，一栋别墅带来的满足却仅仅维持在刷卡的那一瞬间。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但隐藏在背后的空虚却是成人世界的复杂和无奈。
　　莱昂纳多进入好莱坞这些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太多挫折，一路就朝着目标坚定前进，“泰坦尼克号”之后更是一飞冲天，关于社会的正面和负面劈头盖脸地蜂拥而至，那粗暴而残酷的方式让莱昂纳多刹那间就迷失了方向。
　　托比看到了雨果陷入沉思的表情，有些话涌到了嘴边，但想了想，最后只是简单地说到，“里奥他总是愿意听你的，也许你可以和他谈一谈。”
　　其实托比想说的是，莱昂纳多现在经历的事情，就是雨果当初经历的过程，所以雨果势必可以帮助莱昂纳多。但仔细想想，托比知道，雨果肯定比自己更加清楚这个事实，他没有必要刻意去提醒雨果，因为即使是现在，雨果也依旧饱受着狗仔队的骚扰。
　　夜晚就这样逐渐深了，整个别墅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沉淀了下来，变得越来越安静。
　　莱昂纳多是被冷醒的，虽然他身上盖了一床被子，但海边别墅的平均气温还是比市区低了一些，更何况他喝酒醉之后体感温度本来就比较低，下半夜他就直接被冻醒了。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随即就发现了这里的坐标，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他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这让莱昂纳多一阵口干舌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灌进肚子里，这才稍微觉得缓解了一些。
　　站在原地想了想，莱昂纳多拾阶而上，在二楼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熟睡之中，又上了三楼，这才发现书房里微弱的灯光，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鹅黄色的灯光就如同瀑布一般宣泄而下，黑暗犹如薄雾一般徐徐退散开来，彷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灯光之中，雨果抱着吉他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勾勒着琴弦，一边在眼前的草稿上写着什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雨果抬起头看了莱昂纳多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紧接着就又低下头忙碌起来。
　　莱昂纳多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旁边，屏住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悄悄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份草稿，最上面赫然写着“拯救摇滚（Save.Rock.And.Roll）”。其实这句话可以有另外的解释：保存摇滚。但莱昂纳多却更加喜欢自己的理解，因为这才是更加符合荣耀至死的解释。
　　顺着歌词的轨迹往下看，“我需要多一点梦想，少一点生活；我需要那黑暗之中，多一点光芒。我内心的眼泪你永远看不见，所以见鬼去吧！你可以哭到泪成汪洋，然后对我放手。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在一个被‘是’的喊声环绕的世界里，我听到了一声嘶吼：不，不！”
　　莱昂纳多内心所有的浮躁和疑惑都缓缓沉淀了下来，如此简单的一段歌词，但却在莱昂纳多的脑海里激起了惊涛骇浪，他可以从这段歌词里看到太多太多的东西，彷佛脑海深处的灵魂就在疯狂地嘶吼着，“不！不！”
　　这让莱昂纳多完全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一个个铅笔书写的字体，其实他根本读不懂雨果所写的曲谱，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就好像在欣赏海涅的诗歌一般。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雨果专心致志地撰写着曲谱，时不时就用吉他演奏几个音节，轻声哼唱一番，然后做一点修改；莱昂纳多则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一行行歌词，细细地咀嚼品味着，试图从雨果那零零散散的哼唱之中寻找到内心的共鸣。
　　过了好一会，雨果就把整首曲谱都谱写了完毕，他拿起了吉他，从头开始细细的演奏了一遍。再次修改了几个音符，然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了整张纸，上下打量着。莱昂纳多终究没有忍住，低声问道，“整首歌创作完毕了？”雨果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算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就是那首传说中你始终没有创作完的歌曲吗？”
　　“你知道？”雨果转头瞥了莱昂纳多一眼，此时莱昂纳多依旧顶着那张调色板，模样很是滑稽。
　　莱昂纳多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一本正经地说到，“对啊，之前听萨摩拉提起过，你有一首歌，前后已经一年多了，始终都没有创作完毕。”
　　“十九个月。”这首歌从第一次出现旋律片段开始，一直到今天画上句号，整整历经了十九个月，这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凝聚了雨果对于摇滚所有的热情和期盼，“我也没有想到，会在今天以这样一种方式完成。”雨果没有转头都似乎看到了莱昂纳多脸上的疑惑，接着就说到，“灵感是来自于你的，帮助我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创作。”
　　莱昂纳多不由愣了愣，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了喜悦的表情，可是看到雨果认真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这不是一件好事”，莱昂纳多眉宇之间的神色顿时就变得精彩非凡起来，但最终还是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首歌都有我的功劳，这就是一件好事。”
　　莱昂纳多避开了雨果的视线，有些狼狈有些窘迫。
　　雨果沉默了一会，主动开口说到，“其实我一直在思考，当初我说服你接下这个剧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特别是在雨果已经知道了历史轨迹的情况下，他还是说服莱昂纳多接下了“泰坦尼克号”，这就让雨果更加不确定了。
　　其实雨果也知道，他说服莱昂纳多不要接下剧本，那么莱昂纳多面临的就是一段未知的演员生涯，他也不会知道结局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而他说服了莱昂纳多接下剧本，那么莱昂纳多就将按照历史轨迹前行。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雨果没有权利去控制莱昂纳多的人生，但他却总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楚门的世界”背后的节目组，这让雨果感觉很是错杂。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改变他人的人生，那么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生活在某个世界里的楚门，同时每个人也都试图成为那个世界里的主宰？
　　莱昂纳多可以看到雨果眉宇之间的错杂，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这是你的建议，却是我的决定。”莱昂纳多认真地看着雨果，“你知道，朋友本来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所以，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需要负责的人都是我，不是你。”


第1945章 心境沉淀
　　莱昂纳多看着眼前的雨果，轻轻笑了起来，“雨果，地球不是围绕你转的，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肩膀上，你这样看起来太过自大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可以和你相提并论的顶尖巨星了。”
　　雨果被莱昂纳多这句话直接就逗笑了，自我调侃了一句，“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自大狂。”
　　等笑过之后，莱昂纳多收回了视线，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你还记得吗？当初‘独立日’取得巨大成功之后，我说过你应该好好享受这样的情况，因为这就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高度。”莱昂纳多记不清楚当时的具体话语了，但大体意思就是如此，“当时我还很羡慕你，我也曾经暗暗地想着，如果我可以取得你这样的成绩，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莱昂纳多转头看向了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相信我，在我的幻想里，我比现在可是要享受多了，我几乎就是在那闪亮的镁光灯之中自由徜徉。”
　　虽然莱昂纳多正在笑，但他笑容里的苦涩却根本遮掩不住，“只是我没有想到，理想和现实是有很大区别的，我现在不仅笑不出来，甚至已经开始害怕面对那些人了，我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孔。”莱昂纳多双眼看着雨果，那隐藏在深处的落寞和迷茫在汹涌着，“你知道，很多时候我看他们就觉得那一张张脸孔是扭曲的，好像是地狱里的魔鬼，那感觉根本不像是享受，而是恐惧。”
　　雨果看着眼前莱昂纳多的失落，却只是轻轻地一声叹息，他原本以为莱昂纳多当局者迷，但他却忘记了——历史已经在改变了，而改变的核心就是他自己。莱昂纳多在雨果身边，其实早就见识过这些情况了，可惜的是，旁观目睹和亲身经历是不同的，即使知道这些情况是怎么回事，但真正身处其中，却难以抗拒，只能够被动地随波逐流。
　　这样的莱昂纳多，看起来是如此无力，如此无奈。
　　“我知道那些朋友都不是真心想要和我做朋友的，只是想要利用我罢了。”莱昂纳多露出了一抹苦笑，“他们甚至还问过我，我可不可以带他们来你的别墅开派对，我知道他们在计划着什么。”莱昂纳多知道他完全可以实现这个“愿望”，雨果的别墅从来都是对他们开放的，但莱昂纳多却拒绝如此做。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寂寞，似乎每天起来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面对那无穷无尽的媒体，还有四处不断尖叫的人们，每天我除了和别人合照、给别人签名，根本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这种感觉真的太可怕了，就好像整个世界到处都是人，让人喘不过气来。”
　　莱昂纳多的话说得并不完整，但雨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近伴随着“泰坦尼克号”抬头的势头越来越勇猛，金球奖甚至还给予了八项提名，关注在莱昂纳多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虽然目前“泰坦尼克号”的票房还没有超越“独立日”，但展现出来的势头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莱昂纳多更是成为了年末交界这段时间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可以想象，接下来一段时间，这种瞩目的热度只会不断攀升，让莱昂纳多的生活空间变得越来越小，总有一天就连他最后的私人空间都会被狗仔队塞满，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莱昂纳多的一众朋友们最近却恰恰都有事，雨果和亚历克斯在“楚门的世界”剧组，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一直在忙碌“扭曲巡演”的事，查理兹前往纽约去上一堂百老汇戏剧表演课了，桑德拉正在为“埃及王子（The.Prince.Of.Egypt）”配音，詹妮弗·安妮斯顿等人都在忙碌着“老友记”的拍摄……事实上，就连托比·马奎尔也刚刚才结束“赌城风情画（Fera.And.Loathing.In.Las.Vegas）”的拍摄，回来洛杉矶不满一周时间。
　　莱昂纳多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身边却空无一人，即使是电话也因为大家都有工作的关系，通话时间变得越来越稀少，所以莱昂纳多的情况只是变得越来越糟糕。
　　这才使得莱昂纳多陷入了今晚的困境之中。
　　“你当初也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对吗？”莱昂纳多此时此刻才明白，在“疾风骤雨”世界巡演之前那段时间，雨果所承受的煎熬和痛苦，那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几乎无处不在。更为可怕的是，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当初莱昂纳多也无法理解雨果的处境，就是这样的道理，即使托比有心想要帮助莱昂纳多，但托比却无能为力。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你现在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事实上，不仅仅是你或者我，而是每一个在好莱坞的演员，想要成为顶尖巨星，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然需要经历的道路。”
　　不仅仅是雨果和莱昂纳多，其实金·凯瑞、布拉德·皮特等人何尝不是如此呢？自从“十二只猴子”获得了爆发性的反应之后，布拉德的事业在过去一年反而是陷入了短暂的低谷，相反，他在工作之外的花边新闻成为了狗仔队们追逐的焦点，从他和格温妮丝那逐渐冷却到分手的恋情，到他在夜店里与陌生女人的金风玉露喜相逢，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几乎都已经被狗仔队彻底曝光。
　　“难道就不能专心致志的演戏，不管这些花边新闻吗？”莱昂纳多的眼睛里透露着无数茫然。
　　“这里是好莱坞。”这是雨果的回答，残酷而现实的答案。即使是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这些一心一意投入在表演之中的老戏骨，也很难例外。
　　莱昂纳多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徐徐沉淀了下来，可以明显感觉到那种清晰的失落，“那你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
　　雨果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呢？“疾风骤雨”世界巡演？还是荣耀至死、莱昂纳多、查理兹等一众好友的支持？都是，但也都不是，因为真正支持着雨果走出来的，还是他内心对梦想的执着，所以在那之后他接拍了“洛城机密”，又创作出了“尽善尽美”。
　　低谷，只是攀升全新高峰的短暂休息而已。
　　“刚才你看这首歌看了很久。”雨果没有正面回答莱昂纳多的问题，而是把手里的那首歌词再次拿了起来，递给了莱昂纳多。莱昂纳多一边接了过来，一边点了点头，“你知道这首歌的灵感是怎么来的吗？是我为了宣传‘独立日’抵达希斯罗机场的时候，当天整个停机坪都站满了人，那汹涌喧闹的画面至今都在我脑海里栩栩如生。就是在那一天，我内心对于摇滚的执着再次被点燃，我渴望着能够重新唤醒沉睡了近二十年的摇滚信仰。我知道这是一个十分不自量力的梦想，但……至少我敢于做梦。”
　　说到这里，雨果不由呵呵地轻笑了两声，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梦想真的实现了——至少没有这么快，“疾风骤雨”的巨大成功让他喜悦的同时，也让他越发冷静了下来。如果“疾风骤雨”就是荣耀至死最后的巅峰，那该怎么办呢？不仅是他，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在狂喜之后，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扭曲巡演”被推动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怎么可能仅仅只有我？就好像我是最后一个仍然在战斗的孩子，那仍然坚信着：我会守护信仰，光荣地昂首迎接失败；我会将旋律铭刻在心，歌唱永不停止。”莱昂纳多轻声念着手中的歌词，反复念了两遍，似乎是在朗诵诗歌一般，“这就是你当时所创作出来的那句歌词，对吗？”
　　雨果颇为讶异地看着莱昂纳多，他真没有预料到莱昂纳多眼神如此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句歌词。这也说明莱昂纳多内心深处真正地与“拯救摇滚（Save.Rock.And.Roll）”这首歌呼应了起来。
　　雨果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莱昂纳多沉默了下来，“所以，‘脚步所到之处，麻烦将会随之而来，只有接轨保存在摇滚之中’？”莱昂纳多的尾音轻轻上扬了起来，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的眼睛，“这就是你说的意思吗？我们脚步做到的地方，都是麻烦，但这就是取得成功的必经之路？我们没有人能够逃脱，只能接轨保存在摇滚之中？”
　　雨果被莱昂纳多的解读逗笑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是你的理解，你有你的自由。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今晚之所以得到了灵感，是因为这句歌词。”雨果指了指莱昂纳多手里的纸面，让他低头看了过去。
　　“你是你所爱的自己，而非别人所爱看到的你的样子，在一个被‘是’的喊声环绕的世界里，我听到了一声嘶吼：不，不！”
　　怎么样才能在这被镁光灯笼罩的名利场之中，真正地坚持自我，保留自我，不忘初心？这是一个永恒的课题，也是每一个在好莱坞打拼的演员必须面临的问题，更是每一个在自己工作岗位上渴望功成名就的普通人必须面临的问题？是否有一天会被名利蒙蔽了自己的双眼，是否有一天会被生活压断了脊梁，是否有一天会被金钱占据了自己的所有灵魂，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第1946章 远走乡村
　　莱昂纳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现在才明白了……”可是后面的话语就这样消失了，没有把话语补充完整。
　　其实莱昂纳多现在才真正地明白了，为什么荣耀至死此前经历过如此多风风雨雨、起起伏伏，甚至还一度濒临分列；为什么雨果当初和约瑟夫、里克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甚至就连友谊都被推上了悬崖边缘；为什么雨果在取得了如此巨大成功之后，依旧兢兢业业、诚诚恳恳；为什么每次面对媒体时，雨果总是不假辞色，甚至主动攻击；为什么“独立日”成功之后，雨果会开始害怕人群……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会明白，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漩涡，几乎让人没有还手之力。这一条走向成功的道路充满如此艰险的荆棘，遍地鲜血淋漓，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走到终点。
　　忽然之间，莱昂纳多就想起了荣耀至死的“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这首歌，那个叫做“海伦娜·珍妮”的名字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替身，逐渐迷失在了名利场那耀眼的镁光灯之中。
　　看着眼前一脸颓丧的莱昂纳多，雨果的大脑却是逐渐清晰了起来，在他推荐莱昂纳多接下“泰坦尼克号”时，他不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吗——因为这就是原本的历史轨迹，不过现在莱昂纳多的生活却多了变数，虽然不知道他能否再次煽动蝴蝶翅膀，但至少他可以努力尝试尝试。
　　“里奥，这些问题必须你自己想通，因为道理翻来覆去都是这一些，你都很清楚，但真正要想清楚却只能依靠你自己，我帮不上忙……”雨果的话语让莱昂纳多完全耷拉下来了肩膀，哭丧地看向了雨果，那一片黑一片红的面部表情着实是太有喜感了，让雨果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接着又想起了未来莱昂纳多的呼风唤雨，雨果就笑得更加开心了，简直停不下来。
　　莱昂纳多只是一头黑线，看着眼前那像是疯子一样的雨果，一阵无语。雨果好不容易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你……你真应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莱昂纳多无语地斜眼看着雨果，他虽然没有照镜子，但想象就知道自己的情况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是……雨果这样嘲笑朋友，真的好吗？
　　“好，好，这是我的错。”雨果终究停止了笑容，“我是说，我没有办法帮助你想明白，因为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思考，但我是你的朋友，始终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这让莱昂纳多面部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充满期待地看着雨果，“我最近可以直接搬过来这里住吗？反正你这里空房间那么多。”
　　雨果只觉得噎了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的别墅里固定住客似乎越来越多了，“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雨果在莱昂纳多耳边低语说了几句话，顿时就让莱昂纳多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直接就跳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吗？现在？”
　　得到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莱昂纳多就快速跑到了楼下，准备去客房里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其实他们这一群朋友或多或少都有留着自己的生活用品在雨果这里，几乎就等于搬进来常驻了。
　　在离开之前，莱昂纳多进入卫生间打量了一下自己，看到自己那精彩绝伦的调色板，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难怪刚才雨果笑得那么开心，原来他从头到尾就顶着这样一张花猫脸在和雨果交谈——而且还是深入灵魂的交谈，这……这真是……莱昂纳多恶狠狠地磨着自己的牙齿：这该死的雨果，居然也不帮自己洗漱一下，就那样把自己扔在大厅的沙发上！
　　“雨果·兰开斯特！”
　　莱昂纳多那饱含恨意的声音顿时让雨果再次捧腹大笑起来。
　　亚当·兰开斯特早晨六点就起床了，他先是开车到自己的马场去，骑马溜达了两圈，然后又巡视了一下马场的生活细节，这几乎是他现在每天都乐此不疲的活动。然后八点这才悠闲地回到蓝切斯小镇，到餐厅里享用了早餐，再回到自己的便利店里，准备开店。
　　亚当看到对面加油站旁边停靠着一辆深蓝色的复古双门轿车，不由多看了两眼，这辆轿车看起来风尘仆仆，而且十分破旧，没有任何显眼之处，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辆值得收藏的经典车款。
　　亚当不由多看了两眼，有些好奇这辆陌生的复古车是谁开来的。想着，亚当脚步不由就稍微放慢了一些，走到对街的便利店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可是车子周围都没有任何人，似乎根本看不到主人的影子，亚当这才打开了便利店的大门，紧接着就听到两个清脆的声音，“惊喜！”
　　亚当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挥舞起拳头砸了过去，可是转头一看，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雨果和莱昂纳多，这让亚当的拳头在最后一刻将将刹车，“雨果·兰开斯特！你疯了吗？”亚当愤怒地咆哮到，不想却惹得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哧哧地笑了起来。
　　显然，他们是因为刚才亚当的惊慌失措而得意，这让亚当不由就有些窘迫，“你跑过来干什么！难道就没有工作吗？那么清闲的话，就去找一个女朋友！”
　　亚当推开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一脸烦躁地走进了便利店，开始了自己日常的一天。
　　“嘿，爸，我好不容易回来度一个假，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吗？”雨果显然心情很好，对着亚当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话语里还带着一丝雀跃。
　　但亚当却显得不是很开心，“度假？”那话语里似乎带着浓浓的不满。
　　雨果却根本不在乎，点点头，“对，我最近刚好有一段假期，想着回来住一段时间。里奥也遇到了一些烦心事，为了躲避媒体，就一起跟我过来了。”
　　其实雨果本来就打算这段时间回家一趟的，因为拍摄“楚门的世界”的关系，这次圣诞节他并没有回来。所以就想着趁着这段空档，回家陪陪父亲。只是雨果一直没有确定时间罢了，出现了莱昂纳多这件事，雨果这才把回家的时间直接拍板下来。
　　两个人是凌晨一路开车回来蓝切斯的，开到了一半雨果才想起了迈克尔·罗塞尔的事，他专门给里克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前因后果。
　　里克倒是十分干脆利落，“你不想参加金球奖，就不要参加了，留在蓝切斯度假也好。但是里奥估计没有办法，金球奖当天他最好回来。”特别是在听闻迈克尔在骚乱当口，落荒而逃，不仅没有抓住机会拉近距离，而且一点诚意都没有，这让里克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不要看莱昂纳多现在声势正隆，但他不同于雨果——他是一夜成名，根基不稳，更何况，詹姆斯·卡梅隆对于“泰坦尼克号”有更多的期冀，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莱昂纳多缺席金球奖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还好当初雨果没有加盟“泰坦尼克号”，否则雨果和詹姆斯的矛盾绝对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同样，反过来，对于莱昂纳多来说，他也需要这样的平台更上一层楼。
　　雨果本来还想要为莱昂纳多争取一下的，但莱昂纳多却十分看得开，直接就点头答应了，“我当天去参加一下金球奖，然后就偷偷溜回来，在奥斯卡之前，我都可以放一个长假。”莱昂纳多主要是看中了雨果家的新马场，那绝对可以说是一个世外桃源，亚当还把那里的房子修葺完毕，完全就是一栋度假别墅。这样一个清净的环境，对于莱昂纳多来说，就是天堂。
　　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确定了下来，这也是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所处位置不同所决定的。
　　于是，雨果和莱昂纳多就这样出现在了亚当的面前。
　　听到雨果的话，亚当不由愣了愣，随后就瓮声瓮气地说到，“家里是一团乱，你自己去收拾，我可没有时间管你。”虽然话语依旧毫不客气，但雨果却可以从自己父亲的话语里听到一丝丝松动。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放心吧，这就交给我们吧。我有一个苦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然后雨果就招呼着莱昂纳多转身离开了便利店，走到门口时，雨果又扬声说到，“对了，对面那辆复古车是送给你的礼物。”
　　亚当抬起头，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逐渐消失在阳光之中的背影，对面那辆深蓝色复古车在金色光芒之中逐渐勾勒出形状，他不由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后才又再次开始了手中的忙碌。但是眼角的皱纹却不由微微加深了一些，就连嘴角都隐约变得放松了一些。
　　雨果就这样大喇喇地离开了洛杉矶——他从迈阿密回到洛杉矶前后还不满十二个小时，然后就直接再次离开了。狗仔队们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因为“河流”门口拍下的照片出现在了次日的报纸之上，但这种情绪没有来得及持续太久，得知雨果不知不觉地再次从洛杉矶消失之后，一个个就错愕不已了，那犹如变色龙一般的脸色着实精彩非凡。
　　而对于金球奖来说，这更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噩耗了。


第1947章 手忙脚乱
　　迈克尔·罗塞尔绝对是所有人之中最为错愕不已的，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无数机会可以好好说服雨果，毕竟距离金球奖颁奖典礼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才发现，“河流”的那个夜晚就是他仅有的机会——而他却没有抓住。
　　虽然迈克尔一直在努力亡羊补牢，试图通过里克、约瑟夫来说服雨果出席今年的金球奖，但还是失败了，打了一圈太极之后，最终雨果还是确定将缺席这一次的颁奖典礼。
　　当“纽约邮报”爆出“雨果·兰开斯特连续第五年缺席金球奖”的新闻时，所有人都喧闹不已，虽然他们瞩目的焦点是“雨果看不起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拒绝出席金球奖”，意在讽刺雨果耍大牌，但人们的注意力却没有如同科林·迈勒预期的一般发展。
　　这已经是雨果连续第五年缺席金球奖了，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会认为雨果这是在耍大牌，相反，不少人都认为，既然雨果缺席，那么肯定就说明金球奖本身是有问题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也许是有猫腻的！
　　这种想法犹如春风吹过的野草原一般，以不可阻挡之势在全美蔓延了开来。
　　前有第五十三届金球奖演技部门的大骚乱，后有第五十四届金球奖令人哭笑不得的提名名单……其实这已经不是金球奖第一次面临如此格局了，近几年来金球奖哗众取宠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伴随而来的争议自然也越来越大，这一次更是再次引发了无数讨论，让金球奖站在了前所未有的风口浪尖上。
　　这让迈克尔完全手忙脚乱，不仅媒体公关差一点没有及时跟上，甚至就连颁奖典礼的直播都几乎要被忽视了——红地毯的安排连续出问题，颁奖嘉宾出场次序也出了问题，就连当晚的表演舞台都出了问题，一连串问题让ABC方面焦头烂额，而迈克尔自顾不暇，更是没有时间深处援手。
　　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内部顿时爆发出了许多抗议的声音——如果颁奖典礼没有办法顺利举行，那将绝对是一场灾难，不仅会伤害到他们的直接利益，而且还会伤害到他们未来的长久利益。这让迈克尔一时间可以说是内忧外患、水深火热。
　　就在这一股疯狂争议之中，不少圈内人都才揣测着今年的颁奖典礼是不是要取消了，第五十五届金球奖在一片混乱之中隆重登场，依旧按照往年惯例在好莱坞希尔顿酒店拉开了帷幕。在最后时刻避免了进一步悲剧的出现。
　　正如所有人预料，雨果果然没有出现在当晚的颁奖典礼之上，莱昂纳多倒是带着他的母亲和外婆一起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成功地填补了雨果缺席的空白。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汤姆·克鲁斯也缺席了颁奖典礼，这更是让金球奖黯淡无光。目前好莱坞最为顶尖的铁三角，只有布拉德·皮特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出现了，但在缺少足够分量作品的情况下，布拉德的周围也只剩下少女们的尖叫声了，声势完全被莱昂纳多压制。这也成为当晚颁奖典礼红地毯之上最热门的话题。
　　不过所有所有的话题，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归到奖项本身，特别是在争议漩涡之中，金球奖的奖项清单就更加引人注意了。可以想象，如果今年的得奖名单再出争议，也许迈克尔主席的位置仅仅不到两年之后就要坐不稳了，动荡不安的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势必将再次削弱影响力，多年苦心经营的人脉又将重新洗牌，接下来金球奖的发展方向也真正要陷入未知了。
　　但对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来说——或者更为准确一点对于迈克尔来说，在一片混乱之中，唯一的喜讯就是：今年的奖项颁发却不是一个难题。在经历了连续数年的挣扎纠结之后，“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的出色成为了他们的最佳选择，为迈克尔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这两部作品无论从票房成绩，还是作品影响力，包括影评人的肯定、艺术价值等各个角度来说，无疑都是1997年最成功的作品，同时也是反响最为热烈的作品——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两部作品也是1997年年终票房的冠亚军：在金球奖举行之时，“洛城机密”依旧是年终冠军，而“泰坦尼克号”已经顺利跻身前五行列。
　　此前的各大颁奖典礼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此时虽然“颁奖季”的概念依旧没有出现，但从来不甘寂寞的无冕之王们已经逐渐开始把各个颁奖典礼联系起来，看看在金球奖、奥斯卡到来之前，到底是哪一部作品赢得了更多专业肯定，颁奖季的模糊概念已经逐渐形成。
　　在金球奖到来之前，各大颁奖典礼闪亮登场。
　　美国制片人工会奖、美国编剧工会奖、美国演员工会奖、美国导演工会奖、美国剪辑师工会奖为首的五大工会，成为了行业内部从业人士的最佳代言人；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为首的庞大媒体组织也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代表各大电视台、电台的影评人发声；纽约影评人协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为首的地域影评人协会则成为了拼图的最后一块，他们代表了区域性的专业意见。
　　这也使得整个颁奖季的雏形第一次真正地出现在各大媒体之上，虽然没有人做总结性的统计，但这些权威颁奖典礼的得奖结果已经成为了重要参考依据。
　　“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就是今年在此前各大颁奖典礼上被提及名字最多的两部作品，如果再加上“尽善尽美”的备受好评，这大抵就是今年“颁奖季”的整体格局了，三部作品几乎包揽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奖项，强大的声势直逼1994年的三驾马车——“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甚至严格来说，影响力还要更加强大：因为“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尽善尽美”三部作品都超过了一亿美元，观众的关注度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对于迈克尔来说，得奖名单反而是他扭转战局的制胜法宝，为他赢得了宝贵的调整时机，选择“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这是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决定。第五十五届金球奖的得奖名单也证明了这一点。
　　“泰坦尼克号”在竞争最为激烈的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个奖项之中，双双战胜了最有力的竞争者“洛城机密”，将两座奖杯收获囊中，这也可以看出迈克尔坚定不移的选择：金球奖将会跟随着大片时代的带来，与商业电影站在同一架战车上，强势崛起。
　　去年错过了“独立日”之后，今年金球奖没有在错过“泰坦尼克号”，所以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放弃了重现复古剧情电影辉煌的“洛城机密”，而选择了以视觉特效带来了一场世纪恢弘之恋的“泰坦尼克号”。
　　除了剧情类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之外，“泰坦尼克号”还获得了最佳原创歌曲、最佳电影配乐两座奖杯，八项提名最终收获四座奖杯，成绩斐然，但是其他落败的四个主要奖项之中，其中三项，“泰坦尼克号”都输给了最强大竞争对手“洛城机密”，这也使得得奖名单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
　　“洛城机密”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和最佳男配角三座重量级奖杯收入囊中，虽然没有能够在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个部门上撼动詹姆斯·卡梅隆的位置，但“洛城机密”这部在此前受到了无数赞誉的作品还是赢得了相对应的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雨果依靠“洛城机密”的出色表现，首次在金球奖拿到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这无疑是令无数人铭记的一个瞬间——因为这就是过去几年时间里最大的争议之一，作为婴儿潮一代中最出色的男演员，雨果已经取得了无数荣耀，但金球奖却迟迟没有给予他相对应的认可，一座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奖反而成为了最大的讽刺。不过，这一切在这一个夜晚终于被终结了。
　　在这一场对决之中，雨果是战胜了“心灵捕手”的马特·达蒙、“因爱之名”的丹尼尔·戴·刘易斯、“泰坦尼克号”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养蜂人家（Ulee’s.Gold）”的彼得·方达（Peter.Fonda）获得这一奖项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脱颖而出，除了丹尼尔能够为雨果制造一些悬念之外，雨果在“洛城机密”里的演出具有绝对性的优势，这个奖项堪称实至名归。
　　由于当晚雨果缺席了颁奖典礼，所以是由导演詹姆斯·L·布鲁克斯代替雨果上台领奖的，詹姆斯中规中矩地代替雨果感谢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并且表达了对雨果敬业工作的赞叹，虽然没有惊喜，但至少给了金球奖一个面子。
　　在“洛城机密”囊获的三座奖杯之中，另外两座都是配角奖，却没有最佳编剧奖，而“泰坦尼克号”也没有能够将该奖收入囊中，那么最终获奖的作品是谁呢？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第1948章 喘息空间
　　在第五十五届金球奖的得奖名单之中，“泰坦尼克号”独揽四奖，一骑绝尘；“洛城机密”赢得三座重量级奖杯，紧随其后，比起雨果终于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收获囊中，最大的惊喜却是来自于查理兹·塞隆的最佳女配角奖。
　　继“日出之前”里名扬四海之后，查理兹在“洛城机密”里精彩绝伦的演出再次赢得了一片叫好声，在金球奖当晚更是毫无悬念地强势得奖。在查理兹的四位竞争对手之中，“新郎兜错弯”的琼·库萨克（Joan.Cusack）、“冰风暴（Ice.Storm）”的西格妮·韦弗（Sigourney.Weaver）、“泰坦尼克号”的格劳瑞亚·斯图尔特（Gloria.Stuart）其实都不具备强大的竞争力，真正最强大的对手是依靠“不羁夜”首次获得演技提名的朱丽安·摩尔。
　　“不羁夜”可以说是今年独立电影里最出色的作品，让导演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一举成名，而朱丽安同时还出演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可以说是声势正隆。
　　但最终查理兹还是依靠她出色的演出和迅猛的上升势头，成功夺得了她人生里的第一座重要颁奖典礼奖杯。而此时的查理兹仅仅才二十二岁。
　　当晚领奖时，查理兹虽然颇为激动，但并没有失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专门感谢了雨果、凯文、罗素等一众合作演员在拍摄期间的鼎力合作，特别是雨果给予了她许多帮助。
　　另外，凯文·史派西也继前年的“非常嫌疑犯”之后，再次赢得了该奖，这一次他战胜了无比强大的竞争对手，“心灵捕手”的罗宾·威廉姆斯、“尽善尽美”的格雷戈·金尼尔、“断锁怒潮”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不羁夜”的伯特·雷诺兹（Burt.Reynolds）和“造雨人（The.Rainmaker）”的强·沃特。
　　的确，由于最佳男配角部门竞争太过激烈，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破天荒地给出了六个提名席位，这也成为了贻笑大方的一个决定。但没有人可以否认竞争的激烈，最终凯文还是凭借着和雨果对手戏的激烈火花，成功胜出！
　　“洛城机密”出人意料地在男主角、男配角、女配角三个演技部门胜出，但却遗憾地与编剧奖项擦肩而过，这也成为了当晚最大的意外。
　　“洛城机密”的三座奖杯虽然耀眼，不过同样收获三座奖杯的“尽善尽美”也毫不逊色，这部备受好评的雨果第二部编剧作品，将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收入囊中，除此之外还有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可以说是音乐喜剧类的最大赢家，甚至展现出了丝毫不逊色于“泰坦尼克号”的强大声势。
　　“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一样，在演技部门横扫千军，两部作品已经成为了1997年强大演员阵容迸发出耀眼火花的最典型代表，让人不由就想起了前年的“死囚漫步”和“七宗罪”。
　　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结果是，雨果并没有能够依靠“尽善尽美”首次问鼎最佳编剧奖，而“洛城机密”也与该奖擦肩而过。
　　在这一届金球奖最佳编剧的竞争之中，“心灵捕手”、“尽善尽美”、“洛城机密”、“泰坦尼克号”和“作大英雄”展开了激烈的竞争，这无疑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一个奖项，甚至超过了“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打对台的剧情类最佳影片奖。
　　在不久之前落幕的美国编剧工会之上，“尽善尽美”摘下了最佳原创剧本奖，而“洛城机密”则捧走了最佳改编剧本奖。可以说，这两部作品扎实而出众的剧本在过去一年里是绝对一骑绝尘的，真正地再次为人们展现了典型剧情剧本的撰写方式，让人们深刻感受到了剧本的重要性，在电脑特效所引领的大片时代正式到来的情况下，“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又一次地重新强调了传统电影不可动摇的重要地位。
　　到了金球奖之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的竞争，不仅因为这是美国编剧工会的选择，而且这也是过去一年最受瞩目的两个重要剧本。大部分媒体都认为，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势必会选择雨果·兰开斯特，因为这不仅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而且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还是一个适合的选择。
　　可是结果却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尽善尽美”，也不是“洛城机密”，同样不是“泰坦尼克号”，而是“心灵捕手”！
　　“心灵捕手”在刚刚过去的年末可以说是大出风头，甚至超过了前年的“十二只猴子”，这部由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两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撰写剧本的作品，却赢得了满堂彩，不仅赢得了一亿三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而且还获得了影评人众口一致的喝彩声，在金球奖上就赢得了四项重要提名，剧情类最佳影片、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编剧。
　　其实在此前的美国编剧工会奖之上，“心灵捕手”就已经获得了诸多赞誉、诸多肯定，不少影评人协会都将最佳原创剧本颁发给了这部作品——而这仅仅是马特和本的第一部编剧作品，两个年轻人才不过分别二十七岁和二十五岁而已，前途不可限量。“心灵捕手”也俨然成为了年末油光黑亮的一匹黑马，“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这两个名字也成为了最为闪亮的新星。
　　不过，美国编剧工会最终还是没有嘉奖这两位年轻人，而是把赞誉送给了“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这一得奖结果没有引起任何争议，因为这两个剧本确实出众，完全实至名归。
　　可是，到了金球奖之上，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破天荒地选择了“心灵捕手”，放弃了在美国编剧工会上大放异彩的“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这不仅仅是一匹黑马，更是让人们再次联想到了金球奖和雨果之间的恩怨——老实说，雨果这一次的“尽善尽美”的的确确是具备得奖资格的，但金球奖给予了雨果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所以这一结果却不能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只是，依旧令人错愕不已。
　　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两位年轻人依靠这一部“心灵捕手”迅速上位，一举就成为了好莱坞青年才俊的代表，再加上过去一年崛起失败的乔治·克鲁尼、一飞冲天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可以说现在好莱坞的男演员竞争完全呈现出开放局面，不要说迟迟没有能够更进一步的布拉德·皮特了，就连目前声势领先的雨果、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也都深切地感受到了威胁。
　　不管如何，金球奖的最佳编剧选择了“心灵捕手”，而不是“尽善尽美”或者“洛城机密”或者“泰坦尼克号”，这也成为了当晚的最大冷门。
　　尽管如此，在主要奖项之中，“泰坦尼克号”、“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还是完成了对主要奖项的大包大揽，仅有的两个漏网之鱼，一个就是最佳编剧奖，另一个则是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奖——这一奖项最后由朱迪·丹奇（Judi.Dench）依靠“布朗夫人（Mrs.Brown）”的出色表现成功拿下。
　　这无疑是一届得奖名单最为集中的金球奖，在电影部门的十三个奖项之中，“泰坦尼克号”收获四奖，“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各自拿下三座奖杯，“心灵捕手”和“布朗夫人”分获一奖，比利时影片“玫瑰少年梦（Ma.Vie.En.Rose）”则将最佳外语片成功拿下，这就构成了第五十五届金球奖的得奖名单。
　　“心灵捕手”的最佳编剧奖堪称虎口拔牙，这也成为了整个颁奖典礼最大的冷门；而雨果则以“尽善尽美”、“洛城机密”两部作品的制片人身份成为了最大赢家，声势甚至超过了最大赢家“泰坦尼克号”，唯一的瑕疵就是雨果没有能够在编剧部门取得突破。
　　虽然说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寻求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用剧情类影帝嘉奖雨果，取而代之的是编剧部门的落马；用“心灵捕手”制造惊喜冷门，“泰坦尼克号”、“尽善尽美”、“洛城机密”三足鼎立……但即使人们知道这是迈克尔的意图，也不得不赞叹，这一手分蛋糕的技巧果然高明！
　　这一份得奖名单令人难以诟病——即使是最佳编剧部门的冷门也是如此，所以，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获得了宝贵的喘息空间，这一次媒体并没有把矛头再次对准金球奖，而是热烈地展开了对奥斯卡的展望。
　　由于奥斯卡的编剧部门分为原创和改编两个部分，所以“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将会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展开激烈的厮杀，谁会笑到最后？而剧情类最佳男主角雨果和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杰克·尼科尔森正面对决又将会以什么结果告终？“泰坦尼克号”、“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的最佳影片争夺者又将走向何方？
　　这一次的奥斯卡势必热闹非凡。
　　迈克尔总算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在一片混战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这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精力，但他也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短暂休息而已，金球奖的未来依旧布满了荆棘。


第1949章 轨迹更改
　　金球奖颁奖典礼在一片喧闹声之中落幕了，得益于“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三部作品的出色表现，得奖名单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骚动，但人们还是不由开始好奇：在连续缺席了五年的金球奖之后，未来还能够在金球奖上看到雨果的身影吗？
　　整个好莱坞都在躁动着，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泰坦尼克号”正在一点一点逼近历史的高度，煽动着人们身体里所有的热情；而“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两部作品也在时间的沉淀过程中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可，成为了保守派电影人士对抗电脑特效的利器，这种对抗在金球奖之后被推上了一个巅峰。
　　不知不觉中，1997年就成为了电影近二十年来的又一个分水岭：电脑特效所代表的爆米花电影，扎实复古剧本所代表的传统剧情电影，这两种派别展开了激烈的对抗，甚至比1994年“低俗小说”的崛起还要轰动，因为这是继“雌雄大盗”以来，好莱坞再一次迎来了历史拐点。
　　在雨果所熟知的历史上，“洛城机密”并没有达到如今的高度，“尽善尽美”的声势也不够强大，传统学院派人士也没有能够将二者联合起来，更没有办法撼动“泰坦尼克号”的历史脚步。但现在雨果这只小蝴蝶却让历史轨迹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的声势浩浩荡荡，甚至已经超过了在一月底之前暂时还没有能够打破票房历史记录的“泰坦尼克号”，成为整个北美市场保守派人士的最佳法宝，在这场“传统VS革新”的战斗之中，传统保守派居然暂时占据了上风。
　　但同样的，“泰坦尼克号”也不是孤军奋斗，去年“独立日”的辉煌成就已经成为了重要砝码，现在二者联手推动历史，这也使得历史车轮的重量更上一层楼。即使是“泰坦尼克号”暂时没有能够达到足够的高度，依旧不影响革新派的众志成城。
　　这一次，传统派和革新派的对抗，就没有人能够预料结局了，因为差距更加微弱，战况更加焦灼，情况更为复杂。未来的难以预料也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有趣的是，无论是传统派还是革新派，他们所依仗的最大筹码都是雨果。这也是雨果当今对整个电影产业无处不在影响力最深刻的体现。事实上，雨果能够成长到今天的位置，除了他个人的努力，其实传统派、革新派的态度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从“低俗小说”的崛起开始，到“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的社会影响力，雨果始终都处于争议漩涡，传统派曾经无视过雨果的努力，甚至还因为雨果那一座金光闪闪的“金酸莓奖”而对雨果排斥不已；革新派也曾经质疑“独立日”能否取得成功，特别是各大制片公司犹豫不决的态度，不仅给了二十世纪福克斯机会，同时也给了华纳兄弟、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机会。在支持反对、反对支持的漩涡之中，雨果一步一个脚印逐渐走到了现在，伴随着“独立日”和“洛城机密”的巨大成功，伴随着“泰坦尼克号”和“尽善尽美”的横空出世，历史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岔路口。
　　左边是历史，右边也是历史，但却没有人知道电影产业将会走向何方。就好像当年“雌雄大盗”被十七位导演拒绝之后，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历史，直接导致行业内部淘汰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专业人士——恩斯特·莱赫曼就是其中一员。
　　恰恰因为这样一个历史十字路口的重要性，金球奖的分蛋糕选择才没有成为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相反还成为了平衡之道的成功典范。这不仅给迈克尔留下了喘息的空间，也给金球奖披上迷雾的未来发展方向提出了暗示。
　　那么，到底是雨果依靠自己微弱的力量改变了历史，让电影产业的发展进入了全新的领域；还是历史以其坚不可摧的碾压之势盖过了雨果的个人力量，让金球奖在苟延残喘之际赢得了宝贵的暗示？这也许永远是一个无法解答的难题，但也正是历史无法预测的魅力所在。
　　由于历史瞬间的强大影响力，由于雨果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就连金球奖的窘境都被暂时遗忘了，更不要说一名演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所以在金球奖结束之后的庆功派对上，莱昂纳多的消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等大家反应过来时，莱昂纳多早就已经离开了洛杉矶，悄悄地回到了蓝切斯，享受着难得的休闲假期。
　　金球奖之后整个好莱坞掀起了腥风血雨，传统派和革新派的争论正在逐渐走向巅峰，不仅仅是专业人士，包括了各大制片公司的决策高层、华尔街的投资者们，所有行业从业人士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这将是足以改变每一个人生活的十字路口，没有人能够例外。
　　没有人希望像恩斯特·莱赫曼那一批人般，成为被历史淘汰的失败者。
　　这一切争论也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停歇——更为准确一点说，在雨果所熟知的二十年之后也依旧没有停歇，始终是电影行业争论的核心焦点，但历史车轮的前进步伐却不会因为这些争论而停止，该发生的事情依旧会发生。
　　没有知道未来会走向如何，也许第七十届奥斯卡可以给出业内人士的权威意见——至少是代表五千多名行业内部专业意见的走向，到底是“泰坦尼克号”呢，还是“洛城机密”？而“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心灵捕手”的对抗，到底是传统派的胜利，团结力量大；还是传统派的噩耗，内部消耗导致一场惨痛失利？
　　三月二十三日的颁奖典礼将会给出答案。
　　不过，在这之前，争论还将继续下去。只是，这些争论都和远离了城市喧嚣的雨果、莱昂纳多没有任何关系。至少在短时间内都没有关系，一周之前，雨果宣布将不会出席第四十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同时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成员也齐齐表示，他们将会缺席这一次的格莱美。这对于整个好莱坞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不久之前，第四十届格莱美公布了提名名单，在没有发行任何新专辑的情况下，荣耀至死依靠着“疾风骤雨”这张专辑依旧赢得了四项提名，再一次将摇滚的复苏势头延续了下来。
　　“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这首歌入围了年度最佳单曲、年度最佳制作两项提名，而雨果能否连续四年抢下年度最佳制作奖也成为了四大综合奖项的最大看点。除此之外，这首歌还收获了最佳摇滚歌曲的提名，将会与去年横空出世的雅各布·迪伦（Jakob.Dylan）展开对决——他正是大名鼎鼎的鲍勃·迪伦的儿子。
　　另外，“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还赢得了最佳流行乐队组合奖的提名。
　　仅仅依靠这两首单曲，荣耀至死又一次成为了格莱美上的常客，将去年连夺八座留声机奖杯的强势再一次延续了下来。无论最终是否得奖，荣耀至死都已经在历史上铭刻了自己的名字。
　　缺席格莱美对于荣耀至死来说并不是一个遗憾的消息，相反，“扭曲巡演”的如火如荼已经脱离了一个颁奖典礼的范畴，正在历史的道路上披荆斩棘，开创出一片属于摇滚的崭新天地。这是此前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枪炮与玫瑰、齐柏林飞艇乐队、皇后乐队、滚石乐队等伟大乐队所没有能够实现的梦想。
　　身处在世外桃源的雨果也是如此，比起格莱美来说，他更加关心“扭曲巡演”的进度，他还前后多次亲自到夏延市去和乐队成员碰面，先后见到了珍珠酱乐队、爱丽丝囚徒乐队、科恩乐队、电台司令乐队、山羊皮乐队、九寸钉乐队等等等等，这些平时放荡不羁的乐队却因为“扭曲巡演”而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团结前进。
　　今天雨果稍微起迟了一些，因为昨天晚上他试图把自己对未来那些音乐节的优点和缺点撰写成一份计划书，交给自己的队友，利用自己有限的力量，让“扭曲巡演”发挥出更多的作用。原本以为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但雨果一直忙碌到了天际蒙蒙亮，也还是没有能够把无数信息整理成一份大纲，最后只能是迷迷糊糊地去睡觉了。
　　起来时，莱昂纳多和亚当都不在家，即使不用询问，雨果都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又到马场去了，莱昂纳多最近迷上了那一片宽阔平坦的马场，喜欢在那没有约束的广阔空间里自由驰骋的感觉，所以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和亚当去马场跑上半个小时。
　　雨果把冰箱里的三明治拿出来，一边啃着，一边朝便利店走去——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开店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他的身上了。熟练地和小镇居民点头打着招呼，这种平静而缓慢的生活的的确确可以让人安静下来，不同于度假的悠闲懒散，这里浓厚的生活气息可以让人逐渐平复下来，那是真正的宁静。
　　“嘿，帅哥，有时间吗？”加油站方向传来了一个喊声，让雨果不由回头看了过去，然后就愣了愣，随即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


第1950章 机会提前
　　站在雨果面前的，赫然是查理兹·塞隆，她穿着一套牛仔装，带着流苏牛仔帽，完全一副牛仔女郎的模样，依靠在一辆暗红色的皮卡车旁，朝着雨果扬起了下巴，嘴角带着一抹调戏的浅笑，“嘿，帅哥，有时间吗？”
　　雨果认出了查理兹，不由就低头轻笑了起来，“当然有，你要请我喝咖啡吗？”
　　“伙计，你是一个男人。”查理兹撇嘴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潜台词是说：应该是你请我喝咖啡。
　　雨果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到，“但却是你开口约我的。”雨果也没有走过去，就隔着一条街大声喊道，然后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再说，我昨天刚刚破产了。我现在就连五十美分都没有，我正在担心午餐应该如何解决呢。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查理兹抿嘴微微点着下巴思考了一番，然后一脸同情的表情，“好吧，看在你那俊俏的脸蛋上，我可以为你买一个三明治。”雨果拿在手里还有一口没有吃完的三明治，放在嘴巴旁边，张大着嘴巴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吃下去，看得查理兹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最后雨果还是把三明治放进了嘴巴里，慢慢地细嚼慢咽起来。
　　查理兹迈着豪迈的步伐就大步大步地走了过来，把右手搭在雨果的肩膀上，“兄弟，这样吧，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中午就请你吃大餐！培根搭配两个蛋，怎么样？”
　　这下轮到雨果忍不住了，呵呵地笑了起来，把查理兹的手拿了开来，转身打开了便利店的大门，“所以，你专程赶过来蓝切斯，难道不是为了看我而来的吗？真让人失望。”
　　“你听说了吗？艾琳·沃诺斯决定放弃上诉了。”查理兹也没有再开玩笑，跟在雨果的身后，慢慢地进入了便利店，然后仔细地打量起这个老旧的便利店，反而没有着急去关注雨果的回应了。
　　“谁？”雨果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查理兹说的是谁。
　　查理兹也不着急，“这就是亚当的小店了？”查理兹细细地看着那窗户上的一张张海报，全部都是雨果出演的电影，对面的墙壁上则被一大片剪贴画一般的报纸所覆盖，仔细看一看，就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关于雨果的报道，远远地看起来，居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就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这是一个父亲所倾注的关心。
　　查理兹回头看了看雨果，发现雨果一丝不苟地开始擦拭着货架，整理着旁边杂乱的物品，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洛杉矶呼风唤雨的顶尖巨星，仅仅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儿子而已。这莫名地就让查理兹感觉到了一丝温馨，她也没有着急回答雨果的问题，而是卷起了袖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呃，本来我和里奥今天是打算大扫除一下的，既然里奥还没有回来，那我们就先开始吧。”雨果也毫不客气，“一会里奥回来了，再让他起仓库搬货，昨天进了很多货，亚当的腰不是太好，一直都没有整理完毕。”
　　查理兹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去打水、洗抹布，真正地开始干活起来。
　　“你不是在纽约学习嘛？课程都上完了？”雨果一边整理着货柜，一边闲聊一般地开口询问到。
　　查理兹细细地看着墙壁上那留下时间痕迹的壁纸，嘴角的笑容就不由慢慢勾勒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脆弱的纸张，打扫着周围的灰尘，“没有，我还在用心学习中，学习了第一个课程，我又报了第二个。就像你说的，舞台上现场演出的考验真的让人心惊肉跳，我简直都要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演戏了。上帝。”
　　“呵呵，其实你没有必要那么逼迫自己。表现派和方法派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表演的方式之一，我所研究的东西不见得就是正确的，说不定还是错误的。”雨果笑呵呵地说到。
　　查理兹也不由笑了起来，“至少你有一点是正确的，表演是需要不断锻炼、不断打磨的，观看别人的表演，体验不同的表演方式，都是学习的一个过程。在纽约待的这两个多月，确实收获不小。”
　　“哦，对了，忘记恭喜你了，金球奖最佳女配角，漂亮的一场胜利。”雨果这才想了起来，其实此时距离金球奖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不过他们对金球奖一直不是很看重，所以也都没有互相打电话祝贺。
　　查理兹挑起眉毛，“所以你是希望我恭喜你获得金球奖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吗？”一句反问让雨果轻笑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你还没有说，你怎么突然中断表演学习课程，跑过来蓝切斯呢。”
　　“哦，对了，艾琳·沃诺斯。”查理兹再次提起了这个名字，“这就是我专程过来找你的理由，因为我接到了一个很好的剧本项目，但其实我有些犹豫，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演绎好这个角色，我担心我会毁了这个绝佳良机。”
　　雨果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解，“你已经拿到这个剧本项目了？那就说明剧组对你有信心，你依靠自己的实力拿到了角色，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你还记得艾琳·沃诺斯吗？”查理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雨果一个问题，雨果认真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忘记了吗？当初还在日落广场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她的新闻，还是你专门让我看的呢？那个连环女杀手？法庭判处了死刑，但是她一直拒绝认罪，不断在上诉？那个佛罗里达州的毒蜘蛛？”
　　“啊！是她！”在查理兹一个接着一个的提示之下，雨果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女人呢！因为艾琳·艾诺斯，诨号“女。魔头”，这也就是查理兹成功摘得奥斯卡影后的角色！
　　虽然查理兹在好莱坞一直都兢兢业业地打磨着自己的演技，但就好像妮可·基德曼、米歇尔·菲佛、茱莉亚·罗伯茨这些漂亮女演员一样，她们想要获得业界认可，难度是成倍增涨，因为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将她们定位成为花瓶，即使她们的表演格外出色，也依旧很难得到认可——必须成倍困难、加倍努力。
　　在雨果所熟悉的那段历史里，查理兹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终于遇到了“女。魔头”里的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为了出演这部作品，查理兹不惜扮丑，甚至让人根本忍不住她原本的美貌。而且在电影之中，查理兹表现出了灵魂附体的绝对演技，最终一飞冲天，不仅一举成名，而且打破了花瓶桎梏，赢得了她人生之中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奖杯，真正地证明了自己。
　　可以说，“女。魔头”这部作品对于查理兹来说，是职业生涯中至关重要的一部作品。
　　当初雨果看到艾琳·艾诺斯拒绝接受死刑审判的新闻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了查理兹，所以这才让查理兹看了那篇新闻。只是没有想到，雨果都已经忘记了，查理兹反而是提了起来。
　　“她怎么了？”雨果好奇地询问到，他的脑袋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因为在历史上行，艾琳是在2001年正式宣布放弃上诉、接受死刑判决的，随后2002年十月份被正式执行死刑，终结了这个被新闻媒体誉为“美国历史上最可怕的女子连环杀手”的一生。
　　好莱坞很快就动笔将这个故事改编成为了剧本，并且邀请到查理兹出演，电影是在2003年上映的，随后在次年的第七十六届奥斯卡之上为查理兹赢得了影后头衔。
　　所以，此时听到查理兹提起艾琳，雨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距离2001年还足足有将近四年时间。
　　“她放弃上诉了。”查理兹的答案让雨果不由就愣住了，历史的轨道因为他而发生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包括迈克尔·杰克逊，包括查理兹·塞隆，包括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可他却没有想到，艾琳·艾诺斯的命运也已经在这个时空里发生了改变，“其实她在去年年初就放弃上诉了，在那之后法庭就正是判决死刑了。在那之后，派蒂·杰金斯（Patty.Jenkins）就开始动手改变艾琳的故事，并且曾经几次进入监狱和艾琳面对面地交谈，顺利地完成了剧本……”
　　雨果手里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认真地听着查理兹的讲述，“她把剧本交给了好几家公司，可是却没有人愿意拍摄，不久之前她找到了梦工厂，大卫辗转拿到了剧本，他产生了一些兴趣，随后经过一些交谈，大卫认为这是一部值得投资的作品，于是就找到了我这里，询问我是否愿意饰演艾琳这个角色。”
　　历史总是以一种猝手不及的方式到来，却又以一种让人错愕的方式重新契合到轨道之上。艾琳·艾诺斯提前了五年放弃上诉，接受死刑判决；“女。魔头”的剧本提前五年出现，但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再次找到了查理兹·塞隆。
　　但，历史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此时还未满二十三岁的查理兹，真的能够展现出二十八岁的成熟和历练，饰演好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吗？


第1951章 时机莫测
　　华尔街的专业人士们都深谙“时机”的道理，在准确的时机做出准确的决定，这才是成功的关键钥匙。
　　在电影行业也是如此，“七宗罪”上映时如果没有遭遇年轻火山的反抗行动，也许就无法取得那么辉煌的成功；“复仇者联盟”如果提前十年，撇开视觉特效的制约之外，类型片尚未成熟，市场也没有完全成熟，也许会迎来惨败；“未来水世界”在1995年酿造了一起惨剧，但如果放到五年或者十年之后，即使无法取得成功，但也不至于亏本到拖垮一家公司。
　　而对于奥斯卡小金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比如说“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阿甘正传”强强相撞的那一年，这三部作品如果放在其他年份上映，也许都具备夺取小金人的能力，但可惜的是它们正面相遇了，而历史则选择了最符合当年历史潮流的“阿甘正传”，如果历史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谁又能肯定说，最终胜出的不是“低俗小说”或者“肖申克的救赎”呢？
　　这就是时机的重要性。
　　雨果所熟悉的历史里，“女。魔头”这部作品在2003年年末上映，查理兹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精彩演出，随后的颁奖季之中一骑绝尘，几乎是以绝对的优势领跑影后争夺战，并且一鼓作气地在第七十六届奥斯卡加冕影后头衔。
　　可是现在，从2003年提前到了1998年，时机真的还会正确吗？
　　查理兹今年的八月份才满二十三岁，这个年龄在好莱坞来说依旧是青涩稚嫩的阶段，大部分女演员在这个阶段都出演一些校园青春爱情喜剧，像查理兹这样苦苦打磨自己演技的女演员，绝对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可即使如此，现在的查理兹依旧还是尚显稚嫩，无论是演出经验、社会阅历还是对表演的理解，在缺乏时间的沉淀之下，还是有许多成长空间。
　　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不仅仅沉重黑暗，而且复杂尖锐，同时还具备细腻和脆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如何成为震惊全美的连环杀手，而且杀人手段之残忍和冷酷，更是令人发指。但隐藏在她凶残而可怕的面目背后，却是对爱情的执着，还有渴望得到呵护的孤独，那一份柔软，令人心碎之余，更加可怕的是，这个柔软角落却在生活里被一点一点被磨灭。
　　这个角色错综复杂，而且深刻真实，挑战难度之大难以想象，甚至超越了雨果至今所饰演的任何一个角色。
　　查理兹能够胜任吗？
　　不仅仅如此，奥斯卡前景更是不容忽视。所有人都知道，奥斯卡的提名是实力，但得奖却是运气。查理兹在第七十六届奥斯卡上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当时她的四位竞争对手都无法给出有效的挑战，依靠“鲸骑士（Te.Kareke.Tohora）”首次赢得提名的凯莎·卡斯特·休伊斯（Keisha.Castle-Hughes）仅仅十二岁，一早就注定了陪跑身份；“前进天堂（In.America）”的萨曼莎·莫顿（Samantha.Morton）是第二次赢得演技提名，但作品综合实力太弱，几乎被忽略。
　　真正能够对查理兹制造冲击的是“21克（21.Grams）”的娜奥米·沃茨（Naomi.Watts）和“爱是妥协（Something’s.Gotta.Give）”的黛安·基顿，不过“21克”的公关都集中火力在男主角西恩·潘身上，黛安的作品又是竞争力偏弱的浪漫爱情喜剧。
　　所以，几乎没有人能够给奉献出职业生涯最佳演出的查理兹制造威胁，查理兹最终一举领跑强势问鼎。但如果把“女。魔头”提前五年，缺少了最为重要的时机和运气，她还能够顺利摘得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座影后奖杯吗？
　　如果“女。魔头”真的在1998年拍摄上映，那么这部作品是成为“阿甘正传”还是成为“低俗小说”，亦或者干脆就彻底失败，被湮没在了1998年的时间长河里，根本没有人提起过。
　　这是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雨果也不能。
　　“雨果？雨果！”查理兹发现雨果似乎有些出神，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雨果的动静，不得不扬声喊道。雨果这才晃神看向了查理兹，投去了疑惑的视线，“我是问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在担心什么？”雨果犹豫了一下，开口询问到。
　　查理兹轻笑了起来，“担心我无法胜任这个角色？担心我毁了这个剧本？对了，我看过剧本前面十五页了，精彩纷呈！我真的太喜欢了——担心我的能力还不够？担心我正在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担心我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当然，最主要还是担心大卫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查理兹的语气倒是很轻松，话语里还带着一丝自嘲，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犹豫。
　　雨果发现此时的情况似曾相似——莱昂纳多的局面又一次来到了他的身边。当初他说服莱昂纳多出演“泰坦尼克号”的事，和今天虽然完全不同，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他在知道历史发展轨迹的情况下，到底应该如何给出自己的意见？他是不是成为“楚门的世界”里那躲在荧幕背后操纵自己朋友人生的“节目制作人”？
　　这着实是一件很讽刺的事，因为莱昂纳多现在就在蓝切斯，彻彻底底地远离了好莱坞的纷乱。其实雨果知道，詹姆斯·卡梅隆为此已经和里克发生了两次激烈冲突，甚至有一次詹姆斯是直接摔门而出的。
　　因为“泰坦尼克号”现在依旧在宣传期，但莱昂纳多和凯特两位主演都缺席了后续宣传，这对詹姆斯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不过，宣传期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泰坦尼克号”现在已经上映了接近两个月，密集宣传期早就已经结束了，詹姆斯真正的意图还是奥斯卡。
　　虽然颁奖季没有形成，虽然奥斯卡公关没有真正成型，但詹姆斯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蛛丝马迹，他希望莱昂纳多和凯特能够陪伴他出席一些派对、一些宴会、一些晚餐，做好公关工作。他需要赢得这场“泰坦尼克号”与“洛城机密”、“尽善尽美”之间的对抗，他需要赢得这场他与雨果之间的对抗，他需要赢得这场传统派与革新派之间的对抗。
　　可是莱昂纳多却直接销声匿迹，而凯特结束了“楚门的世界”拍摄之后，短暂回去伦敦一段时间，虽然可以肩负起英国的宣传工作，但美国本土却鞭长莫及。这几乎让詹姆斯气炸了。
　　但问题就在于，莱昂纳多是躲在雨果的羽翼之下，现在即使是雪莉·兰辛加上凯文·彭斯，都不愿意与雨果正面对抗——哪怕是为了詹姆斯·卡梅隆。这使得詹姆斯满腔怒火根本没有地方宣泄，只能是对着里克发火。
　　即使如此，莱昂纳多依旧留在了蓝切斯，享受着这属于他的片刻安宁。而现在，查理兹也离开了纽约，取代了电话联系而是亲自抵达蓝切斯，向他求助。这是对他的信任，却也是一份责任。
　　雨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看到新闻时候的感觉吗？”查理兹顺着雨果的话语开始回忆，“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疯狂的世界，到底是什么逼迫着这个女人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其实很多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反过来也是如此，因为人是一个很复杂的动物，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相同，却又截然不同。特别像艾琳·艾诺斯这样走上了未知道路的人，她知道重点就是悬崖峭壁，但还是继续迈开了步伐，想要理解她，就变得更加困难。”
　　查理兹点了点头，声音不由微微低落了下来，“我知道，这里面充满了太多太多的未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查理兹抬起头，一下就撞进了雨果的眼睛里，那宛若平静温泉般的琥珀色眸子里倒映着一抹淡淡的苦涩和痛楚，查理兹刹那间就明白了雨果眼睛里的意思，他是想起了她的父亲，那一段牢牢被埋藏在脑海深处却永远不远消失的记忆。
　　雨果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明白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但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相反让她那微微暗淡下来的心情又投射进来了一抹阳光。查理兹嘴角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感谢雨果没有直接把那个男人的名字说出来，没有戳中她内心的伤口，却又给予她足够的支持。
　　深呼吸一下，查理兹将内心的思绪掩埋起来，接着说到，“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让我去饰演艾琳·艾诺斯，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挑战，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深入艾琳的内心，去探讨她那充满伤痕的过去。”
　　雨果微微垂下眼帘，将内心的波澜掩饰了起来，随即再次看向了查理兹，这一次他却在查理兹那没有太多变化的语气里听到了隐约的期待——看来查理兹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要接下这个剧本的，她来找雨果，不是询问意见，而是获得勇气。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查理兹，拥抱着伟大的演技梦想，艰难地在好莱坞洪流里一步一个脚印的缓慢前进，但却从来不曾轻易放弃过。


第1952章 迎难而上
　　“你知道，这也许是我接触到的剧本之中，最困难的一个角色。”雨果开口说到，如此评价却让查理兹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雨果会如此认为。
　　“‘七宗罪’呢？”查理兹没有说“死囚漫步”，而是说了“七宗罪”里无名氏这个角色，这让雨果轻轻笑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不能相提并论。因为无名氏是一个留下无数空白的角色，他更多时候可以由我来填补，再交给观众去想象。但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却不一样，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举一动都是如此清晰，广为人们所知，电影需要展现的还是她的一生，这难度太大了。”
　　同样“死囚漫步”也无法与“女。魔头”相比——单纯从角色的演绎难度来说，因为“死囚漫步”是对手戏，雨果和苏珊·萨兰登两个人互相推动互相促进，但“女。魔头”却是以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来推动剧情。
　　其实，“女。魔头”里也有两个角色互动，就是艾琳的同性恋女友希尔比·沃克，这个角色在雨果所熟知的版本里是由克里斯蒂娜·里奇（Christina.Ricci）饰演的，这个1980年出生的小女生早早就表现出了表演潜力，她曾经在李。安的作品“冰风暴”之中备受好评，而后又出演了蒂姆·伯顿执导的“断头谷”，成为无数影评人吹捧的新生代代表。
　　希尔比·沃克同样是一个十分错综复杂的角色，她危险而且无情，年轻同时任性，肆意而张扬，正是她给了艾琳希望，但又一步步拖着艾琳坠入了深渊。可惜的是，克里斯蒂娜没有能够胜任这个角色，她赋予希尔比的人性太过微弱，更不要说深入挖掘了，影响到了整部作品的质量。当然，这间接也使得电影成为了查理兹一个人全面闪耀的舞台。
　　客观从学术角度来说，艾琳·艾诺斯的表演难度和无名氏、马修两个角色不分伯仲，但由于剧本的侧重和人物的错杂等方面来说，艾琳的挑战绝对是更加强大的。
　　“如此让我去饰演这样一个角色，我也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胜任。”雨果实话实说，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这让查理兹愣了愣，随即就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要我怎么办？”
　　查理兹懊恼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耷拉下了肩膀，“就连你都没有办法胜任，那我肯定就不行了。上帝！”
　　“为什么？”
　　雨果的话语却让查理兹怒目圆瞪，“为什么？如果你都认为自己没有办法演好一个角色，我不知道现在的好莱坞还有谁能够有绝对的信心说自己可以，反正我是没有。”
　　雨果反而是被查理兹的话语逗笑了，“虽然这是赞扬，但我却没有办法认同。我的确是一名不错的演员——或者说出色的演员，”说到这里，雨果自己也呵呵地轻笑了两声，显然还是有些不习惯如此自夸，“但我不是万能的，还是有很多角色我都没有办法胜任。不要说伟大了，距离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这些老戏骨，我也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
　　这不是谦虚，而是事实。“更何况，艾琳·艾诺斯是一个女人，我是一个男人，我自认还没有罗宾·威廉姆斯的那一份功力，把女人也演绎地惟妙惟肖。”雨果的话顿时让查理兹明白自己被戏耍了，手里的抹布直接就朝雨果砸了过去，雨果快速就闪了开来，抹布啪嗒一声就砸到了货架上，让雨果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重新站起来，就好像查理兹握紧的拳头，他连忙举手投降，解释到，“我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你认为自己没有办法胜任一个角色，就因为胆怯而拒绝，那么你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
　　“可是……”查理兹张了张嘴，但后面的话语却没有来得及说下去，就被雨果打断了。
　　“当然，的确有的时候一个角色是超越自己能力范畴的，懂得拒绝和放弃也是智慧的一部分。”雨果接着说到，“但至少你应该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比如你拿到剧本，仔细研究阅读，真正全情投入角色之中，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如果你做不到，那很好，你知道自己的不足，再继续努力；如果你做到了……那么，也许这就是你取得自我突破的最好机会。”
　　查理兹右手的拳头缓缓松了开来，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雨果的声音在旁边缓缓响起，“比如说我接拍‘辛德勒的名单’的时候；比如说我在接连出演‘七宗罪’和‘死囚漫步’的时候；再比如说最近刚刚完成拍摄的‘楚门的世界’，其实都是这个道理。我不一定就是最完美的，因为真正完美的演员是不存在的，但我却赋予了角色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取得了突破。那整个过程就像是高空走钢丝的赌博一般，失败的话就是整部作品的灾难，但成功的话……”
　　后面的话雨果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查理兹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就是一片崭新的天地。”后面还有半句话查理兹没有说，就好像“魔鬼代言人”、“洛城机密”这两部作品一般，其实她也始终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其实在纽约拿到剧本时，查理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演这部作品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徐徐沸腾，那种亢奋的感觉前所未有，真正地让查理兹感受到了表演的冲动，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尝试一下“洛城机密”里学习到的东西，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自己，而是全情投入角色之中，真正感受到表演的快乐和幸福。
　　也许就是因为太过迫切了，反而让查理兹患得患失起来，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怀疑大卫的选择。对于饰演好艾琳这个角色的强烈愿望，使得内心的渴望和担忧形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最后，查理兹选择来到了蓝切斯，希望雨果能够给她一些意见。
　　现在，查理兹意识到，其实她内心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希望能够饰演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并且希望能够有精彩的发挥。现在，雨果给了她勇气，驱散了眼前的迷惘和犹豫，当决定真正落下时，内心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那无法抑制的亢奋就充斥着胸腔，宛若成百上千支蝴蝶一起振翅般。
　　“所以，你最近有时间吗？可以陪我一起阅读一下剧本吗？”查理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眉宇之间的亢奋和雀跃让她整张脸庞都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阅读剧本，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工作，也是演员进入角色之前的基础工作。“当然，当然没有问题，我最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显示我重要性的工作了，你知道，在这里我可是帮不上太多忙。”雨果也隐隐开始期待起来，历史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那些未知所带来的刺激让雨果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精彩。现在雨果已经在思考：既然“女。魔头”都已经提前出现了，那么未来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出乎意料的意外出现呢？
　　雨果的调侃让查理兹笑了起来，她走到柜台重新把抹布拿了回来，走到旁边洗了干净，再次忙碌起来，突然查理兹脑海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了雨果，“那个，我想要去佛罗里达州的监狱拜访一下艾琳·艾诺斯，亲眼见见她。”
　　雨果不由就愣了一下，出演一部传记电影，然后亲自去拜访真实人物本人，这是一个挑战，但同时也是一个机遇。
　　查理兹自己似乎也有些紧张，因为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好事，“当然，我还是需要申请，而且还需要写信去问问看艾琳的意见，看看她是否同意见我。所以一切都没有办法确定，但……”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这就是朋友的作用——关键时刻可以派得上用场，不是吗？”雨果的回答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今天晚上就给艾琳写信。”
　　历史正在改变，“女。魔头”提前到了1998年，但在雨果担心查理兹能否胜任的同时，查理兹也不是正在改变吗？从“日出之前”到“魔鬼代言人”，再到“洛城机密”，查理兹也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打磨着自己的演技，现在的她的确和历史上2003年的那个她不同，但和另外一个时空里1998年的她也已经不同了。
　　现在查理兹甚至有勇气亲自与艾琳面对面交谈，也愿意真正地走入艾琳的世界里去了解那一段混乱而黑暗的历史。所以，谁知道呢？也许这一次“女。魔头”会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但也许它也可能成为一部与众不同的经典，在结果出来之前，几率是平等的，不是吗？
　　“嘿，雨果，我回来了……”门口之外传来了那阳光的声音，人未到声先到，赫然就是莱昂纳多的声音，让平静的便利店顿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上帝，看看这漂亮的女孩到底是谁！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很不错，这位美女，请问我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早餐吗？”
　　“我会好好考虑看看的。”查理兹那高傲而冷艳的声音，让莱昂纳多夸张地哀嚎了起来。


第1953章 压抑之旅
　　车子快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那令人窒息的连绵海景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茂密的森林和潮湿的沼泽开始覆盖瞳孔里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浊，昂扬雀跃的心情缓缓沉淀了下来，就连忐忑不安的躁动都逐渐消散，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迷茫，一点一点将灵魂拖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查理兹忍不住就轻轻把脑袋依靠在椅背上，摇下窗户，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她眼睛无法睁开，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起来。于是查理兹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下巴，放任那狂风更加肆虐，彷佛整个人都消失在风中一般，这让她得到了片段的、短暂的解脱，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开了些许。
　　雨果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查理兹，那眉宇之间的郁色犹如萦绕在山顶的雾气，常年无法消散，始终在那秀气的眉毛之上连绵起伏。这让雨果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了如此场景——因为当初他为了拍摄“死囚漫步”而前往安哥拉监狱时情况也是如此，但此时看到查理兹的沉重，他还是有些担忧。
　　过去三周时间里，查理兹前后和艾琳来往了六、七封信件，事情的进展远远比想象之中还要顺利，艾琳很快就同意了查理兹的会面请求。用艾琳的话来说，就是“我现在已经解脱了，死亡是我唯一要求的，而我不希望带着谎言走入坟墓。所以，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而监狱方面也很快就给予了雨果便利——这也是如今雨果影响力庞大的一个侧面体现，审核流程比别人快了许多，不久之后就通过了雨果和查理兹拜访的申请。
　　于是，雨果就和查理兹驱车来到了佛罗里达州，专程前来拜访艾琳。
　　今天是查理兹和艾琳的第三次会面，查理兹的情绪也在一点一点下滑，从最开始的亢奋、期待、雀跃，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在缓缓压抑下来，监狱就好像是吞噬快乐的摄魂怪一般，将周围所有的阳光都蚕食干净，一步一步腐蚀着灵魂，让人彻底遁入黑暗。
　　雨果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而且还迷失在了那无穷无尽的阴冷灰暗之中，暗无天日的世界让他的苦苦挣扎都成为无用功，甚至到最后已经开始放弃挣扎，放任自己的灵魂变得越来越渺小。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可怕或者恐惧，更多是一种挣扎一种煎熬。更糟糕的是，他甚至没有办法求救，彷佛已经竭尽全力在嘶吼着，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已经让肺部开始咳血，但依旧没有人能够听见，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荡。这才是真正让人感觉到疲倦——疲倦到想要放弃的致命一击。
　　现在，查理兹也在经历这个过程，雨果就在旁边亲眼目睹着查理兹一步一步滑入深渊，但偏偏他又没有办法伸手去抓住查理兹。因为他知道，这是查理兹在自我探索、自我挑战的一个过程，他无法也不能毁了这个机会，否则此前查理兹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了。
　　想到这里，雨果心情不由更加沉重了一些，那难以言喻的压抑让他有些反胃，呕吐的感觉在胸腔里的沸腾着，干燥的空气里浮动着腐败的气息，更是让人难以承受。雨果知道，监狱就在前方了。
　　看着监狱一点一点在眼前露出那平凡无奇的面貌，雨果熟练地拿出了通行证，与门口的保安抬手打了打招呼，松开了刹车，车子缓缓进入了层层防守的监狱。
　　雨果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查理兹突然就打开了车门，这让雨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就踩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就看到查理兹根本不等车子停稳，直接就快速走下了车，然后转过身就快步朝着路口处走去。
　　雨果连忙把手刹拉了起来，甚至来不及熄火，急急忙忙地走下车，扬声喊道，“嘿，那么着急干什么？等等我。”
　　查理兹却是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扬声喊到，“让我一个人。”然后就大步大步地朝前走去，那薄薄的阳光却彷佛有千斤重量一般，狠狠地压在那柔弱的肩膀上，让查理兹的步伐都踉跄起来，隐隐绰绰的背影在明亮的光芒之中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被阳光击碎，彻底消散在眼前那刺眼的光晕之中，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雨果就这样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查理兹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内心还是无法抑制地沉重了下来。即使他自己就经历过，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内心的担忧，害怕着查理兹在下一刻就被完全击溃，就好像是一幢高楼大厦毫无预警地都分崩离析一般，那种一旦发生就排山倒海无法阻止的覆灭危机，让雨果胆战心惊。
　　在前来监狱之前的这三周时间里，其实查理兹的状态就时好时坏。雨果一直在陪伴着查理兹阅读剧本，大多时候他们两个人是作为对手戏演员在朗读剧本；偶尔雨果也会作为艾琳·艾诺斯的角色，帮助查理兹了解整个故事的脉络，以旁观者的角度切入故事。
　　查理兹逐渐进入了艾琳·艾诺斯的世界，同时也逐渐迷失在那个混沌的世界里。不仅仅是查理兹，雨果也是如此。
　　艾琳的世界始终都是灰暗的，那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被父母抛弃、被祖父母放弃、被男人遗弃，就连唯一一个愿意和她执手前行的亲生哥哥，也因为喉癌而早早离开人世。不堪的童年、不堪的少年、不堪的当下，在成长过程中，她从来没有获得爱和信任，就犹如黑暗里默默滋生的苔藓一般，可耻的生活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即使是作为妓女，艾琳的行情也不好，男人们仅仅只把她当做廉价的婊子满足自己的欲望——她只值二十美元。
　　就连她自己都厌恶自己。
　　在那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她终于遇到了一个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遇到了一个自己愿意付出爱和信任的人，她第一次真正激起了对生活的热情，于是她竭尽全力努力去抓住这根稻草，用尽全力去保护那微弱的光芒，虔诚地祈求着这一抹光芒不要熄灭。因为渴望，因为害怕，因为急切，她就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追逐着那一抹爱的光芒，成为了血腥残忍的连环杀手。
　　但最为讽刺的是，那一抹她愿意舍弃生命去保护的光芒，最后也离开了她，只留下了她残破的灵魂。
　　在许多人看来，艾琳是肮脏的，是恶心的，是冷血的，是丑陋的，是可怕的，是凶残的，是不值一提的……就好像角落里的一块苔藓般，大自然里丑陋的伤疤，却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人们将艾琳看做一个野兽、一个怪物、一个魔鬼。
　　但事实上，她只是一个万念俱灰的独行者，试图在这个残忍血腥的世界里寻找到一个真正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仅此而已。这是一个因为太过真实而变得可怕、同样因为太过真实而变得可悲的故事。
　　真正可怕的是，是艾琳这样一个连环杀手，还是制造了艾琳这样可怕恶魔的社会？也许二者皆有。“她不专业，但是很可怕”，雨果至今依旧记得探索频道拍摄的关于艾琳·艾诺斯纪录片里的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却是艾琳内心的黑暗和腐朽最直接的证明。
　　艾琳是罪大恶极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结论，她残忍地扼杀了七个男子；但艾琳同样是可怜而可悲的，她苦苦追寻了一辈子的爱和信任，最终依旧落得一场空，她甚至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其实这和“死囚漫步”有些相似之处，杀人凶手应该得到宽恕吗？杀人凶手又能否得到救赎？死刑真的可以让内心得到解脱吗？当我们简单粗暴地把杀人凶手等同于怪物时，当我们自欺欺人地用“社会的确很糟糕，但犯罪依旧是个人的选择，这是不可饶恕的”这样的道理来麻醉自己时，我们又是否敢于回过头来反省自己：社会的冷漠是否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查理兹在煎熬着，雨果也在煎熬着。他们前后把探索频道拍摄的艾琳·艾诺斯纪录片反复看了十几遍，一开始莱昂纳多还和他们一起看，但五遍之后他就人受不了了，内心的煎熬几乎让莱昂纳多崩溃。
　　这也让莱昂纳多真正地意识到，演技的道路十分漫长，而他现在才刚刚开始，“泰坦尼克号”所带来的效应仅仅只是暂时的，他可以像以前一样醉生梦死，但他也可以像雨果一样继续在演技道路上迈开脚步。
　　无意之中，这反而是解开了莱昂纳多的心结。后来“女。魔头”的剧本朗读，莱昂纳多也加入了进来。
　　在蓝切斯时，查理兹虽然饱受煎熬，但还是可以控制得住，可是来到监狱和艾琳面对面交谈之后，查理兹的情况就每况愈下，现在已经严重到“查理兹”正在一点一点消失。雨果知道这是好事——因为查理兹真正地开始融入了艾琳的世界，但他却没有办法把它当做好事来看，内心的担心越来越沉重。


第1954章 温暖怀抱
　　雨果虽然担心，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演技自我蜕变的必然过程，也许每个人的方法和经过都不一样，可是势必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关卡，必须迈过去之后，才能让自己得到提升。查理兹是如此，莱昂纳多也是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一点。
　　所以，雨果没有办法帮助查理兹，只有查理兹自己能够帮助自己。
　　雨果把车子停好之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车子旁边静静地等待着。此时依旧还是冬天，佛罗里达州阳光明媚，但空气之中还是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寒意，让人不得不把外套包裹起来，沐浴在阳光之下却是多了一些懒洋洋的感觉。
　　耳朵边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和海滩的热闹，凉飕飕的空气送来了铁丝网背后那座围城里若隐若现的嘈杂，听不清楚具体的话语，但声音里的戏谑、嘲讽、愤怒、鄙夷却在阳光之下一览无遗，化作了冬日海风里尖锐的冰刺，钻进毛孔里，寒颤一个接着一个。
　　即使仅仅是站在停车场，那种静谧到几乎要凝固的空气还是让周围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来，就连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这让雨果不由有些烦躁。由于现在又没有智能手机，雨果只能是在原地发呆，脑海里无数思想在汹涌，更多都是那些关于艾琳·艾诺斯的片段——那黄沙漫天的冷色调片段，即使没有任何鲜红的血液，也没有任何残忍的断肢，但还是让人感觉到凛冽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来，就好像冬天的柏林一般，只是增加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沧桑。
　　雨果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伐，即使他尼古丁过敏，此时也忍不住想要抽几支烟来排遣自己的焦虑。
　　“吱呀”，铁丝网摩擦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之中的寂静，“塞隆小姐，希望有美好的一天。”那带着微笑的声音如同鱼鳞云一般，在金色阳光之中徐徐铺陈开来。雨果猛地抬起头，朝入口处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朝他挥动着手臂，雨果也抬起手，挥了挥，表示友好。
　　查理兹慢慢地朝着出口处走了出来，那短短的迂回铁丝网路，却彷佛是森林里被迷雾遮挡住了轨道的羊肠小道，查理兹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平时不过两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路，她却彷佛陷入迷宫一般，永远都走不出来。
　　雨果注意到了，查理兹那柔弱的肩膀再次耷拉了下来，就好像那肉眼可见的负担又增加了，几乎就要压垮她了。
　　查理兹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相反，她很坚强，不仅仅是像男人一样坚强，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坚忍不拔。从小时候开始，查理兹就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家庭生活，而且背景还是在南非贫穷困苦的生活环境之下，这让查理兹早早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个性，她习惯于自己解决问题，更习惯于用自己的羽翼去保护母亲。
　　在雨果认识查理兹的这些年来，他仅仅看到查理兹两次脆弱，一次是在日落广场被人尾随跟踪，一次是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可即使是那两次脆弱，查理兹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的脆弱仅仅只是隐藏在北冰洋厚厚冰面之下的暗礁，严严实实地保护着，从来不会轻易显露。
　　可是今天，雨果却看到查理兹那挺拔的脊梁几乎就要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了。雨果不知道查理兹到底和艾琳说了什么，每一次见面雨果都是在会客室外面等待，并没有加入到她们的交谈之中，但雨果可以感受得到：查理兹和艾琳的生命轨迹在最开始的阶段有着一丝的相似之处，但是查理兹在母亲的支持下、在信念的支持下，走上了她梦想的道路，而艾琳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没有信任，没有关爱，她只是在黑暗之中浮浮沉沉。
　　不能说查理兹和艾琳同病相怜，但的确查理兹更加懂得艾琳的心情，特别是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的死亡——被她母亲亲手执行，那种强大的冲击力深深地影响到了查理兹整个成长过程，至今都没有办法完全抹杀。
　　此时，雨果的肉眼就可以看到查理兹整个人濒临着分崩离析，那种痛苦让她几乎没有办法继续迈开步伐，整个人就在一点一点崩溃。等走到铁丝网小道的出口时，她整个人就再也无法继续支持下去，直接软倒在地上，宛若被吹散的蒲公英一般，支离破碎。
　　雨果就这样亲眼看着整个过程的发生，就好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那强烈的冲击力扑面而来，让雨果彻底当机。他想要迈开步伐，走上前给予查理兹一点帮助，但双脚却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就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底温热的汗水一点点渗透出来，让雨果就感觉踩在沼泽上一般，整个人在缓缓地往下陷，但他却无法挣扎，也不能挣扎，只能等待着自己被彻底覆灭的时刻慢慢到来。
　　查理兹依靠在铁丝网旁，慢慢地蜷缩起来，然后抱紧自己的膝盖，但整个人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起来，宛若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芦苇，随时都可能被狂风折断，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命运已经不再自己的掌握之中。
　　查理兹明明就在眼前，但雨果却彷佛看不到她一般，只剩下一个虚拟模糊的影子，似乎她随时都可能消散在阳光之中，化作一堆粉尘，随风而去。雨果忍不住就抬起手来，轻轻地抓了抓，这才发现只抓住了一片光晕，空荡荡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那种随时可能失去查理兹的恐惧狠狠地抓住雨果的心脏，用力地揪了揪，让雨果的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
　　一步，再一步。
　　雨果的双脚终于可以移动了，可是他却没有狂奔，只是一步接着一步地前进着，每一个步伐都是如此沉重。因为雨果也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知道查理兹需要帮助，但查理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坚持下去，她就能够取得突破，可是他帮助的方法不对的话，就有可能让查理兹此前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再次回到原点。
　　所以，雨果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他想要帮助查理兹，却无从下手。
　　终于走到了查理兹身边，雨果徐徐蹲了下来，查理兹抬起眼睛瞥了雨果一眼，可是那双眸子里却根本没有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就连眼泪都没有，干涸的眼眶和干燥的唇瓣显示着这个躯壳已经就要灰飞烟灭了。
　　随即查理兹就收回了视线，彷佛眼前的男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般，查理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地垫着脚尖，来回不断地垫着，整个人就好像不倒翁一般跟随着那节奏轻轻摇晃着。
　　看着这样的查理兹，就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雨果只觉得内心在抽痛着，此时此刻他才深深地感受到：他爱着眼前这个女人，如此深刻地爱着，他爱着她那倔强的灵魂，他爱着她那执着的梦想，他看着她那不信童话的脆弱……
　　雨果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于是就跟随着自己的内心，双膝缓缓跪了下来，然后站直了身体，缓缓地靠近查理兹，缓缓地。可即使如此，这个轻微的动作还是吓到了查理兹，让她微微往后退了退，雨果不得不再次退了回来，展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侵略性，这才让查理兹稍微安心了一些。
　　等查理兹重新放下戒备之后，雨果这才再次尝试，缓缓地靠近查理兹，整个人一点一点地靠近，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轻柔地抱住了查理兹的脑袋，往自己的胸膛带，把她的左耳贴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最后用双手抱着查理兹的肩膀，紧紧地抱着。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查理兹逐渐安定了下来，不断垫脚尖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那炙热温暖的体温逐渐平复着查理兹的焦躁，紧绷的肩膀正在缓缓地放松下来；那熟悉清新的气息安抚着查理兹的疲倦，不知不觉中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雨果一直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死囚漫步”的马修，如果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他付出所有爱——就好像修女海伦一样，那么他的人生轨迹是否会不一样；同样，艾琳·艾诺斯如果遇到一个人愿意用真正的爱来包容她、陪伴她，那么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走上连环杀手的这一条不归路。
　　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安全的港湾。
　　所以，雨果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抱住了查理兹，给了她一个停歇的安全港。雨果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他的潜意识让他如此做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糟糕。
　　低下头，雨果就看到查理兹那逐渐平复下来的神情，眉宇之间的倦怠缓缓渗透出来，那些尖锐、那些暴戾、那些脆弱、那些凶狠都徐徐消散，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疲惫。这让雨果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收了收自己抱紧那瘦弱肩膀的双手。
　　阳光，缓缓洒落下来，时光却在这一片遗弃之地停住了脚步。


第1955章 片刻阳光
　　查理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只觉得大脑里一片混沌，那种从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黑暗让她浑身开始瑟瑟发抖，彷佛整个人漂浮在北冰洋的冰面之上，凛冽空气从四面八方将自己牢牢包围，她就好像是漏底的木船，一点一点坠入那冰冷刺骨的海洋之中，她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水缓缓将自己吞没，从脚底到腰际，再到胸口，一点接着一点地顺着唇线慢慢往上涨。
　　那种逐渐滑入黑暗深渊的恐惧感甚至比死亡还要痛苦，让查理兹觉得自己变得支离破碎，彷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灰飞烟灭一般。而她就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那尖锐的冰渣让喉咙里被鲜红的血液充斥着。
　　记忆再次回到了那个六月，那个属于1991年的六月，属于南半球的秋天，记忆里被铺天盖地的大雨所覆盖，连绵不绝的寒冷让整个世界都变成黑白，彷佛所有色彩都彻底消失了。就是那个夜晚，一声枪鸣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将她和她母亲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却也成为人生之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时刻，那漫天漫地的血色就犹如此时冰冷的海水一般，将她完全吞噬，那种溺水的窒息感狠狠掐住了她的喉咙，即使她想要反抗，却被束缚住了手脚。
　　“不，不要……不要……我要杀了查尔斯……我要，我要拿到那把枪……我要报复妈妈……不要，妈妈，不要开枪……不要，你不能为了希尔比杀人，当你开始了第一次，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要，你就会彻底和温暖无缘了，你会永远被禁锢在那个冰天雪地里……不要，千万不要……去死，你们这些可耻的男人都应该去死，除了用殴打女人来证明自己的强壮之外，你们一无是处……死，你们都该死！”
　　大脑里已经模糊了所有的界线，时而她是自己，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想要帮助母亲却只能像是可悲的蛀虫一般蠕动着，恐惧将她完全压制在原地；时而她是杰尔达·塞隆，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枪，闭上眼睛就直接扣动了扳机，喧闹停止了，咒骂停止了，但是双手的鲜血却怎么也洗不去，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几乎要把她逼疯；时而她是艾琳·艾诺斯，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的双手里消逝，但她却丝毫不感觉到恐惧，因为她没有信仰，她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放走希尔比”，那是她内心唯一的光芒、仅有的温暖，所以，她不会放弃，在这条道路上她已经走得太远太远，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妈，妈妈……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该死，你们都该死……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无数混乱的思绪让大脑开始分裂，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让她张大了嘴巴，可是却连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查理兹整个人遁入了无边无际的血色黑暗之中，那尖锐的寒冷刺得她骨头隐隐发疼，她只能是像木偶一般张开嘴巴，木然地僵硬在原地，干涸的眼眶就连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只是整个人都无法抑制地轻轻发抖着。
　　忽然，一个宛若太阳般炙热的光晕轻轻靠了过来，那刺眼的光芒让查理兹不由就想要闪躲，彷佛被暴露在太阳之下，她就会犹如冰雪一般迅速消融，然后就如同一缕青烟般，被抹除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
　　查理兹抬起头，她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那耀眼的光晕将周围所有的棱角都模糊掉，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个轮廓，但她却明显可以感觉到这团光晕没有任何攻击性，它只是安静地等在旁边，那懒洋洋的温暖让她停止了动作，忍不住就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的寒冷一点一点驱散开来，让她重新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指，那舒服的感觉让查理兹忍不住就舒展开了眉头，嘴角轻轻勾勒起一个弧度。
　　然后，那团光晕就将她拥抱了起来，暖洋洋的气息将她牢牢包围，混乱和躁动就这样被平复了下来，大脑里的狂风骤雨、鬼哭狼嚎被暴露在阳光之下，刹那间都飞灰湮灭，那片惊涛骇浪的大海又再次平复了下来，她缓缓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洋，可是等着陆之后，却来到了一片奶黄色的光晕之中，那宛若母亲怀抱的安全感让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了下来。
　　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这让她紊乱的心跳也逐渐跟上了节奏，安稳舒适的节奏让紧绷的琴弦缓缓松懈了下来；周围都是那熟悉的气息，清新的甘草香混杂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就好像是徜徉在一片温暖的云海之中般，柔和的阳光和轻软的棉絮构建成“家”的气息。
　　查理兹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在这股温暖的气息之中随波逐流，脑海里的回忆从1991年穿梭到了1993年，同样的夜晚，那个可怕阴沉的男人跟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了日落广场，在那阴暗杂乱的小巷子里亦步亦趋，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甩开，在恐惧的极致，一团耀眼如同太阳般的光晕就这样朝自己撞了过来，然后黑暗就被驱散，世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是我，是我……”那温暖的嗓音在耳边回响着，第一次真正地让查理兹感受到了安全感。
　　今天，似乎又是同样的光晕，又是同样的气息，又是同样的味道。
　　查理兹顺着那气息摸索着记忆，然后抬起头，她就看到了雨果那因为紧张而紧绷起来的下巴弧线。雨果就这样牢牢地抱紧着她，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的肩膀，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和宽厚坚实的胸膛，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眼前的雨果，如此熟悉，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眼前的雨果，却又如此陌生，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就好像……就好像他不仅仅是雨果，同时也是一个男人。
　　那有力的肩膀牢牢将自己包围，汹涌的男性气息刹那间蜂拥而来，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变得快速而混乱起来，几乎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就要着火了。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了雨果那柔软的唇瓣上，只想要仰起头在那唇瓣上探索着红色的味道，那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让心跳连续漏了好几拍，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查理兹吓了一跳，她慌忙地低下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唯恐自己的瞳孔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感受。可是心脏跳动的紊乱节奏却没有办法说谎，那猛烈撞击着胸腔的心跳声在耳膜上肆意起舞，跳着阿根廷探戈，热情而性感，暧昧却危险。
　　强烈的冲动让查理兹几乎没有办法控制，残存的理智在告诉查理兹，这是不对的，他们是朋友，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炙热到几乎模糊的大脑终于稍微冷却下来了一些，雨果是她的朋友，他们也应该只是朋友，他们已经认识了……六年时间了，转眼就已经六年了，雨果早就已经成为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内心深处唯一愿意信任的朋友。所以，这种感觉真的太危险了，一旦迈过了界线，也许所有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
　　她不想要这样。她还是希望能够陪伴在雨果身边，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就好像今天，如果没有雨果，她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坚持下来。她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她习惯了用坚强来武装自己，她习惯了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开拓世界，而雨果，是她孤独世界里仅有的另一个存在，也是她唯一能够接受的“异类”。
　　那个被人跟踪的夜晚，那个完美先生不告而别的夜晚，那个因为研究表演而走火入魔的夜晚，那个彻夜不眠不休研究剧本的夜晚，那个吃着垃圾食品看着经典电影的夜晚，那个全情投入游戏之中而忘记时间流逝的夜晚，那些搬离日落广场之后彻底无法入眠的夜晚……
　　她已经习惯了身边那个身影的陪伴，她不希望打破这样的局面，她也不能打破这样的局面，因为她无法承受那可能的“失去”，哪怕仅仅是想一想，就让她的呼吸刹那间停止。
　　所以，这一曲探戈应该结束了，应该就在此时此刻结束，她不应该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应该把脑海里的沸腾汹涌都压制下来。可是，仅仅闭上眼睛，那汹涌而来的跳跃感让整个胸腔彷佛有一百只蝴蝶在同时振翅一般，彷佛时时刻刻都在试图着破茧而出，这让查理兹饱受煎熬。
　　“就一会……就这样仅仅一小会，就再这样继续享受一小会。放心吧，雨果不会察觉到的，这……这仅仅是她刹那间的萌动，生活之中时时刻刻都可能会出现的萌动，不代表什么，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所以……所以没关系，等这一刻结束之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是这样的，的确是这样的。”
　　所以，就让探戈再持续一会吧。


第1956章 执着前行
　　时光就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如果世界能够永恒地静止在这一个瞬间，即使是天崩地裂也会变得恢弘壮丽。
　　但这里却不是末日净土，而是现实监狱。一列定时巡视的警卫迈着并不是绝对整齐的步伐由远及近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这让雨果和查理兹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抬起头就撞进了彼此的眸子里，那眼睛深处的慌乱和躁动让两个人都来不及仔细观察，就快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气氛一时间就陷入了有些诡异的状态。
　　警卫们的步伐就在两个人面前经过，那纷乱的步伐掩盖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让两个人得到了喘息的空间，紧绷的心绪得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等步伐声再次消失在另一侧尽头时，查理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姿态，“所以，你上次也是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吗？”
　　“嗯？”雨果不解地看了查理兹一眼，心神不宁的他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那种恐惧将他吞噬；又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她，那种幸福汹涌而来；可随后的一瞬间，他又再次回到了现实。那种错杂的情感几乎让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放在身后的拳头不得不仅仅握了起来。
　　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查理兹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最为信任的对象，如果他利用了她的脆弱，趁虚而入，那么这一段友谊也许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所以，越是如此微妙的时刻，他更加不能越过雷池。
　　紧握着的双拳，微微颤抖起来。
　　查理兹微微垂下了眼眸，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平复下来，“我是说，当初拍摄‘死囚漫步’的时候，你也是这种感觉吗？”
　　轻轻吐出一口气，雨果的拳头缓缓松弛了开来，“差不多吧，那种状态很微妙，就好像……你自己也无法分辨清楚现实和虚幻，即使可以真实感觉到周围的所有一切，但你却彻底失去了所有控制力。”
　　这话让查理兹的注意力彻底回到了艾琳·艾诺斯身上，细细地回想刚才那种感觉，她没有办法区分童年的自己、拿起手枪的杰尔达、还有满眼灰暗的艾琳，那种感同身受的颤栗感始终挥之不去。就好像雨果说的：她失去了所有控制力。
　　雨果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今天的要事上，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来查理兹注意力最为集中的时刻，或者更为形象一点：这是最“查理兹”的时刻，她真正的作为一名演员去思考“女。魔头”这个剧本、艾琳这个角色，这对于查理兹来说也是最重要的时刻。所以，雨果正在尽自己的全力提供帮助。
　　“其实，这个过程必须你自己去体验，因为这是属于你的角色，这是属于你的舞台。”雨果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了，直接就跌坐在地上，结果双脚一阵酥麻，只感觉脑袋里一片沙沙作响的声音。
　　查理兹一抬起头，就看到了雨果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结果被雨果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连忙就伸手去捏雨果的双脚，一脸讨好的表情，这才让雨果稍微满意了一些。
　　“我此前在拍摄‘楚门的世界’的时候，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因为我和楚门之间的界线实在太模糊了，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拍戏，特别是整个作品的那种氛围，本来就制造出这种现实和虚幻之间漂浮的暧昧界线，我就真的很难区分出所有差别了。”
　　在拍摄期间，雨果就感触颇深了，现在距离电影杀青过去了一个多月，但雨果还是一直在做噩梦。由于“楚门的世界”整个剧本的特殊性，雨果投入角色的程度也前所未有得深入，甚至比“死囚漫步”还要深，因为最为可怕的情况就是，雨果明明可以控制所有情况，他可以轻易地入戏并且出戏，但回到现实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反问自己，“这真的是真实吗？”那种恶性循环的恐惧让雨果根本没有办法摆脱。
　　就好像“盗梦空间”那部电影一样，一切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区分梦境和现实。这不仅仅是表演，也是剧本的力量。雨果也越发觉得表演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我还以为你已经达到了足够的高度，不会再担心这样的问题了。”查理兹颇为诧异地看向了雨果。
　　这让雨果笑了起来，“这句赞扬为什么听起来像是讽刺。”查理兹也回味了过来，不由勾勒起了嘴角，“表演永远都是不一样的，也永远都是需要学习的。我不会说‘楚门的世界’比‘死囚漫步’的表演难度更大，因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但扮演楚门的过程绝对不会比马修或者无名氏轻松。就我个人来说，楚门的演出我学习到了更多崭新的东西——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这是喜剧，我以前一直想要尝试却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查理兹微微点了点下巴，她可以听清楚雨果说的每一个字，但连起来之后的意思却总是有些模糊，她隐隐约约可以理解一点，可却依旧没有办法真正引起共鸣，因为她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层次。
　　“也许未来有机会，我也会尝试看看喜剧，我会真正感受到你所说的那种境界。但……就目前来说，我还是决定先把注意力都放在艾琳·艾诺斯身上。”查理兹的坦白让雨果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这样被查理兹一说倒像是他刻意卖弄一般——显然查理兹就是希望达到这样的意图，看着查理兹眉宇之间轻轻飞扬的戏谑，雨果嘴角勾勒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完全正确。”
　　查理兹用双手支撑着自己，试图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是有些发虚，第一次尝试居然没有成功。雨果看到，就想要伸出双手，但查理兹却摇了摇头，紧紧咬着下唇，再次尝试，这一次就成功了。
　　查理兹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在原地的雨果，“怎么，你还打算在这里叫外卖？”
　　雨果无语地抬起头看了查理兹一眼，“也不看看我刚才到底是为了谁才落到这地步的？我现在双脚都麻了，根本站不起来。”
　　查理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记得你很早很早以前说过一句话，只有女人和小孩是不能惹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完，查理兹就一脸从容坦然地径直迈开了步伐，居然就这样把雨果丢在了原地。
　　雨果坐在原地，狠狠地磨着牙齿，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可是双脚的酥麻感让他不得不站在原地停了一会，一脸欲。仙。欲。死的纠结表情，等了一会，这才一瘸一拐地快步追了上去，“女人！”雨果大吼一声，直接就扑到了查理兹的背上，把半个人的体重都压到了查理兹身上。
　　查理兹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没有两个人都滚做一团，那画面应该会很血腥——这里的地面可都是满地沙粒。“嘿，男人！”查理兹狠狠地就给了雨果肚子一肘子，可还没有打到雨果，雨果就躲避了开来，但嘴里还是哀嚎了一声，“噢！”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地朝着车子方向走去，那豪迈的笑声让清冷阴森的监狱都变得柔和起来，似乎就连阳光都变得有温度起来。两个人一路追逐一路打闹，最后看着逃得远远的雨果，查理兹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放弃，这才终止了这一段宛若幼儿园孩子一般的打闹。
　　“你知道刚才艾琳和我说了什么吗？”
　　“嗯？”
　　“她说生命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法律不对她制裁的话，她有可能会继续杀人，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冷血连环杀人犯。所以她请求法庭撤掉指定给她的律师，并且加快死刑的判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会在今年十月份执行死刑。”
　　“……你有问她，她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上诉，决定坦白了吗？”
　　“她说是因为‘死囚漫步’，监狱里的一次娱乐活动中，他们看到了这部电影。所以，她不想要让谎言充斥自己的生活，希望能够让事实大白于天下，然后得到自我救赎之后去见上帝。但……我不相信。”一阵长长的沉默，“我听说她一直在试图联系希尔比，可是始终没有成功，不久之前，她的律师告诉她，找到希尔比了，但希尔比将她的信件撕毁了，一点犹豫都没有。我不确定这个消息到底有多少真实性，但是……”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雨果，你说，被全世界放弃，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艾琳说，我是过去六年时间里，除了律师和纪录片导演之外，唯一一个愿意来见她的人。现在她每一周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和我的碰面。她说，‘这是一个希望’。”
　　声音就这样轻轻地落了下来，彷佛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随后车子的引擎声缓缓响起，在寂静的空气里震荡起一连串涟漪，越发衬托出那声音里的沉重和落寞。


第1957章 洪流将至
　　正当雨果和查理兹在遥远的东海岸与黑暗共舞、莱昂纳多在偏僻的乡村与世隔绝时，西海岸的历史之争已经逐渐走向了高潮。
　　以“泰坦尼克号”为首的革新派声势越来越浩大，伴随着这部电影在三月第三周将累计票房推到了四亿九千四百万，超越了“洛城机密”成为1997年年终冠军之余，距离五亿天堑已经只有一步之遥，成为影史第二部票房破五亿的作品已经板上钉钉，革新派更是声势大涨，呼唤着大片时代的强势来临。
　　以“洛城机密”为首的传统派却毫不示弱，在“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两部作品出色表现的支持下，尊重剧本、强调剧情、探讨深度思想的复古电影达到了九十年代以来的巅峰，这几部作品都成为了“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结合”的完美代表，成为传统派的致命利器，告诉每一个人：真正优秀的电影不应该是简单粗暴的，而应该是同时具备商业价值和艺术气息的综合体。
　　两派势力可以说是寸步不让，不仅仅是专业影评人，也不仅仅是编剧或者特效专业人士，包括了导演、制片人、摄影师、灯光师、造型师、剪辑师在内的各个岗位都被卷入了进来，更不要说站在目前的演员们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对决真正地再次重现了1967年“雌雄大盗”横空出世之后的盛况。
　　在历史上，“泰坦尼克号”为首的革新派笑到了最后，那么这一次来势汹汹的传统派，能否改变甚至是阻挡历史车轮的前进步伐呢？第七十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作为行业代表发言人的聚集地，将为这场争论暂时画上句号。
　　六周之前，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公布了今年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仅仅是提名阶段就可以看到无数刀光剑影了，早早地就预示着洪流即将来临！
　　最受瞩目的最佳影片奖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泰坦尼克号”携手“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心灵捕手”齐齐入围，最后一个席位由整个颁奖季获得无数好评的英国作品“光猪六壮士”获得，这五强席位几乎和此前各大颁奖典礼的结果没有太大区别，五部作品的实力足足高出其他竞争对手一大截，最终入围完全是实至名归！
　　这也是奥斯卡“颁奖季”雏形第一次真正被人们感受到的根本原因：各大颁奖典礼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和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专业的非专业的、东岸的西岸的、媒体的协会的，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串联起来。于是，人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奥斯卡是可以预测的，更为重要的是，以奥斯卡为中心的周边经济、公关效应是可以控制的。
　　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名单就给出了这样的启示。
　　同样最佳导演部门也延续了这一格局，“泰坦尼克号”的詹姆斯·卡梅隆、“洛城机密”的柯蒂斯·汉森、“尽善尽美”的詹姆斯·L·布鲁克斯、“心灵捕手”的格斯·范·桑特（Gus.Van.Sant）、“光猪六壮士”的彼得·卡坦纽（Peter.Cattaneo）共同获得了提名，与最佳影片的五个席位保持了高度一致，这也意味着，五部作品得到了学院高度一致的肯定，这也预示着，在颁奖典礼上的竞争将会格外激烈。
　　值得一提的是，被誉为“小最佳影片”的最佳电影剪辑提名之中，五部作品依旧有四部保持了高度一致，“泰坦尼克号”、“尽善尽美”、“洛城机密”和“心灵捕手”都成功入围，唯一的例外就是“空军一号”取代了“光猪六壮士”的位置，成功入围最后竞争。
　　这，也许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信号，对最佳影片的走势有着暗示作用。
　　比较之下，今年的四大演技部门竞争激烈程度都薄弱一些，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的，事实上，演技部门的竞争在任何一年都是最受瞩目的，今年也不例外。
　　被誉为群星云集的最佳男主角奖提名五个席位可以说是星光熠熠，“尽善尽美”的杰克·尼科尔森、“作大英雄”的达斯汀·霍夫曼、“洛城机密”的雨果·兰开斯特、“心灵捕手”的马特·达蒙、“泰坦尼克号”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五位男演员构成了今年的最终五强，彻底引爆了所有话题热度——甚至直逼最佳影片奖的争夺。
　　这一份提名名单可以说是过去十年之中最星光闪耀的一届，杰克、达斯汀和雨果三位影帝小金人的往年获得者，前两位是八十年代纵横全美的顶尖四大演员之二，而后者则是婴儿潮一代最具实力的代表人物，被誉为是好莱坞百年难得一遇的绝对巨星；马特和莱昂纳多则是两位青年才俊，前者依靠编剧处女作一鸣惊人，成为了继伍迪·艾伦、艾玛·汤普森、雨果之后又以为才艺双馨的新星，后者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并且在去年问鼎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强势跻身顶尖演员行列。
　　仅仅是阅读这一份提名名单，人们很难再提出更多要求了，即使是最苛刻、最挑剔的影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份完美的提名，更何况五个提名席位之中有四部作品都是最佳影片的有力争夺者，这也使得影帝争夺更加紧凑、更加激烈、更加难以预测。
　　另外，最终无论谁获奖，都将创造历史：达斯汀已经两次赢得影帝小金人，如果再拿一座，就将成为影史上第一位拿到三座影帝小金人的男演员；杰克收获了一座最佳男主角一座最佳男配角小金人，雨果也是，如果再拿一座，他们也就将成为影史第一座拿到三座演技小金人的男演员——雨果更是将成为唯一一座在三十一岁以前就收获两座影帝奖杯的演员；马特和莱昂纳多都是1970年后出生的，他们一旦获奖，不仅将刷新雨果目前保持的最年轻得奖年龄，同时也将预示着“X时代”演员强势崛起——在婴儿潮一代还没有真正达到巅峰之际。
　　所以，除了最佳影片奖之外，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影帝的最终走向。
　　如此一对比，最佳女演员的争夺就显得星光黯淡了，“尽善尽美”的海伦·亨特、“泰坦尼克号”的凯特·温丝莱特、“布朗夫人”的朱迪·丹奇、“换妻游戏（Afterglow）”的朱莉·克里斯蒂（Julie.Christie）、“鸽之翼（The.Wings.Of.The.Dove）”的海伦娜·柏翰·卡特（Helena.Bonham.Carter）成功入围。
　　老戏骨朱迪和朱莉领衔，中生代的海伦和海伦娜都是首次提名，新生代代表凯特继“理智与情感”之后再获肯定。但无论是呼声最高的朱迪、海伦两个人，还是人气最高的凯特，整体提名名单的声势还是太弱，远远无法和星光熠熠的影帝争夺者相媲美。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一份提名名单之中，金球奖的剧情类影后朱迪和音乐喜剧类影后海伦，几乎可以说是实力出众，一骑绝尘。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小金人归属者就将在这两个人之间产生。
　　最佳男配角部门和最佳女配角部门倒是有不少惊喜。
　　“心灵捕手”的罗宾·威廉姆斯、“尽善尽美”的格雷戈·金尼尔、“断锁怒潮”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不羁夜”的伯特·雷诺兹、“洛城机密”的凯文·史派西，将对最佳男配角展开争夺。
　　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则云集了“洛城机密”的金·贝辛格、“新郎兜错弯”的琼·库萨克、“心灵捕手”的明妮·德里弗、“不羁夜”的朱丽安·摩尔和“泰坦尼克号”的格劳瑞亚·斯图尔特等五位女演员。
　　可以看得出来，真正的提名还是集中在目前好莱坞最备受瞩目的四部作品之上，而剧本部门两个项目的四个提名也证明了这一点。除了“泰坦尼克号”之外，其他重点作品全部入围剧本部门的争夺。
　　从这一个细节也可以看出学院的鲜明态度——他们和金球奖不同，金球奖在最佳编剧五个有限的位置之中挤出了一个给“泰坦尼克号”，但学院却认为，“泰坦尼克号”完完全全就是革新派的代表作品，代表的是电脑特效取代剧本位置占据主体的作品，它的剧本不是不好，而是没有评论的必要，因为詹姆斯为这部电影赋予的活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剧本本身的局限。
　　学院嘉奖的是“泰坦尼克号”的想象力，以及对电影产业进一步发展的贡献。所以，学院就把“泰坦尼克号”和其他作品泾渭分明地放在两个阵营之中。这也预示着，最终奖项的走势会更加具有鲜明效果。
　　最佳改编剧本之中，“洛城机密”、“作大英雄”、“鸽之翼”、“忠奸人（Donnie.Brasco）”、“莫失莫忘（The.Sweet.Hereafter）”五部作品入围，但竞争力明显偏弱，“洛城机密”一骑绝尘，只有“作大英雄”能够发起冲击。
　　最佳原创剧本则恰恰相反，竞争之激烈堪称近年之最！“尽善尽美”、“心灵捕手”、“光猪六壮士”、“不羁夜”、“解构哈利（Deconstructing.Harry）”五强选手，各个都来者不善！


第1958章 刀剑无影
　　其实自从“大白鲨”横空出世以来，过去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剧本的地位一直在以微不可见的势头下滑，优秀原创剧本的缺失就是最直接的证明。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真正惊艳的原创剧本仅仅只有“低俗小说”和“冰血暴”两部作品而已。
　　每一年的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基本都只有一部到两部作品稍微出色一些，以至于不少人都戏谑地调侃说：也许就连五个提名席位都凑不满——虽然略显夸张，但这就是好莱坞的现状。
　　可是今年好莱坞的原创剧本却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大爆发！
　　“心灵捕手”受到了无数赞誉，两位初出茅庐的新人编剧几乎可以说是一飞冲天，剧本的细腻和真实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甚至有人将其拿来和“死亡诗社”相提并论。这使得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真正经历了什么叫做“一夜成名”。
　　“不羁夜”也同样是如此，首次编剧作品、首次导演作品，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向人们展示了什么叫做天才，如同“好家伙”一般酣畅淋漓的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天马行空、深入挖掘的剧本功底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光猪六壮士”作为一部英国电影，几乎是以横扫的姿态在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上实现称霸，同样也在美国学院内部得到了起立鼓掌的超高待遇，两亿五千七百万美元的英国本土票房一直到二十年之后都没有人能够打破。这是编剧西蒙·比尤弗伊（Simon.Beaufoy）的第二部作品。
　　“尽善尽美”出自雨果之手，这也仅仅是他的第二部独立创作作品，细腻真实的描写，尖锐残酷的人物，引发了纽约文学界的一片惊呼声，不少人都认为这部作品真正重现了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编剧深厚功底，以最简单、最真实的方式将生活片段演变成为电影艺术，保留了生活原汁原味的同时，又如何了艺术效果。
　　“解构哈利”则是来自于纽约温情伍迪·艾伦的作品，这位老爷子已经先后在奥斯卡上赢得了十三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并且依靠“汉娜姐妹”和“安妮·霍尔”先后两次摘得该奖。伍迪的功底无需赘述，这一次又再次奉献了精彩佳作。
　　五部作品，五部佳作，五部杰作！这是进入九十年代以来，难得一见的原创剧本超级大爆发，值得一提的是，五位提名者之中的四位，全部都可以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心灵捕手”和“不羁夜”都是编剧的首部作品，“光猪六壮士”和“尽善尽美”则都是编剧的第二部作品，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编剧需要新鲜血液注入全新的活力，而他们对好莱坞黄金年代复古剧本的精彩阅读都成功注入了自己的作品里，并且取得了成功，这也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共同点。
　　这也是一个细节：学院在肯定编剧们对复古作品的解读，其实这和将“泰坦尼克号”剔除出剧本十个提名席位之外是一个道理，学院将革新派和传统派的立场无比鲜明地标注了出来，这一切都在预示着，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纠结不清的发展趋势必定将会清晰起来，这也使得颁奖典礼更加火花四射起来。
　　如此情况也在提名名单之中得到了鲜明体现，以作品为单位来计算时，对峙格局更加明显。
　　“泰坦尼克号”获得了十四项提名，追平了“彗星美人（All.About.Eve）”的历史记录，并列为影史奥斯卡提名作为的作品，除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等五个奖项之外，这部作品也毫无疑问地横扫了技术类奖项的一众提名，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音响、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原创歌曲、最佳剧情类配乐等九个提名全部收入囊中，使得“泰坦尼克号”在颁奖典礼到来之前就一举创造了历史。
　　不管结局如何，学院已经在提名阶段就给予了“泰坦尼克号”足够肯定，这也说明了学院的态度：他们真正地接受了视觉特效所制作的商业大片成为了市场里不可取代的一部分。而恰恰如编剧部门表现出来的一般，学院也大力扶持了传统派，让这一场大戏闪亮登场。
　　“洛城机密”作为旗帜性的作品，以十一项提名紧随其后，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编剧本等六项提名各个分量十足，除了缺席的女主角部门之外，将主要奖项一网打尽！另外，最佳摄影、最佳电影剪辑、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音响、最佳剧情类配乐等五个提名锦上添花，让“洛城机密”成为了“泰坦尼克号”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除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之外，“洛城机密”和“泰坦尼克号”提名重叠的部门多达九项，二者之间的龙争虎斗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当晚将迎来真正的巅峰之战。
　　“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也毫不示弱，前者收获八项提名，后者拿下九项提名，有趣的是，这两部作品也足足有七个部门重叠在了一起，包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配乐等！唯一的区别就是“尽善尽美”是最佳女主角、“心灵捕手”是最佳女配角，而“心灵捕手”仅仅多出了一个最佳原创歌曲的提名，这两部作品之间也势必会有一番激烈厮杀。
　　当然，最主要还是与“洛城机密”联手，一起对抗“泰坦尼克号”，只是最终得奖的走势却没有人能够预料。
　　相对而言，“光猪六壮士”虽然备受赞誉，但终究还是略逊一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等四项提名，表现不俗，却难以和其他四部电影相抗衡，但颁奖典礼的走势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也许这部电影就可以成为一匹黑马。
　　除此之外，“断锁怒潮”也赢得了四项提名，不过只有最佳男配角是重要奖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的这部作品是梦工厂第一部独立投资拍摄的电影，可以算是梦工厂成立以来第一部重量级作品，但可惜口碑不尽如人意，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现在史蒂文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拯救大兵瑞恩”的拍摄之中，希望能够实现突破。
　　提名名单之中真正的惊艳作品是“不羁夜”，这部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处女作，几乎是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惊艳了所有人，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三项提名都不足以形容学院对这部作品的喜爱。如果不是因为今年其他几部作品表现太过强势，“不羁夜”完全有能力复制“低俗小说”在数年前的辉煌。
　　纵览整个提名名单，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对峙格局已经完全形成，“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四部作品联手贡献了四十二项提名，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电影剪辑、最佳原创剧本等项目之中都将展开正面厮杀，声势之浩大已经超过了永恒驻留时光的第六十七届奥斯卡。
　　“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低俗小说”三部作品联手奉献的第六十七届奥斯卡经过时光沉淀之后，逐渐迸发出了绝佳魅力，让人们深刻意识到那一个辉煌经典的1994年，成为了影史不可复制的一页。
　　而现在，“泰坦尼克号”、“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四部作品联手出战的第七十届奥斯卡，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绽放出了强大能量，虽然能否超越第六十七届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在影响力和关注度方面，却已经昂首取得了领先，1997年在影史上的重要地位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史册之上。
　　就如同独立电影书写辉煌的1994年，1997年则凝聚了传统复古电影与商业爆米花电影的矛盾和对峙，学院毫不犹豫地将这一矛盾摆在了众人面前，并且交给人民、交给历史来决定，接下来十年、二十年的电影产业走向都维系在了第七十届奥斯卡的夜晚，令人亢奋不已。
　　与荣耀至死、玛丽亚·凯莉、绿洲乐队构成的世纪之战交相辉映，这一场对决则是属于电影领域的世纪之战，空气之中已经可以嗅到惊涛骇浪的汹涌气息了，没有人可以预料结局的走向。有趣的是，这一次雨果又成为了主角，“洛城机密”的影帝争夺战、“尽善尽美”的编剧争夺战，雨果都是其中最重要的成员之一，更不要说他还以这两部作品的制片人身份，与“泰坦尼克号”展开了正面对决。
　　历史，的确很有趣。
　　面对第七十届这一个注定将制造历史的颁奖盛宴，学院隆重邀请到了比利·克里斯托担任当晚的主持人，由此可见他们的重视程度，硝烟弥漫的大战即将在三月二十三日拉开大幕，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第1959章 战幕揭开
　　“缺席了不久之前的格莱美，你不会感觉到遗憾吗？”尼古拉斯·麦克伦看着眼前乖巧地站在穿衣镜前接受设计师摆弄的雨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强忍着笑容，做好自己的工作。
　　今天就是奥斯卡颁奖典礼拉开帷幕的日子，雨果前天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洛杉矶，出席典礼的礼服自然早就已经做好了——今年赢得雨果青睐的不是博柏利，而是选择了一个新锐设计师，去年年末刚刚成为圣罗兰旗下品牌圣罗兰左岸（YSL.Rive.Gauche）的艾迪·斯理曼（Hedi.Slimane）。
　　相对于大牌云集的好莱坞，艾迪只能算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而已，但是在激烈的竞争之中成功地成为雨果的造型设计师，这也被认为是艾迪千载难逢的绝佳良机。艾迪在一个月之前就亲自从法国飞抵了洛杉矶，前后二十多次为雨果的服装设计进行了调整，可见他的用心了。
　　今天艾迪还是坚持让雨果试穿了一下，发现雨果的身型又稍微消瘦了一些，这让他不得不再做一些细节的调整。
　　雨果现在就站在穿衣镜前，乖乖地张开双手，像是木乃伊一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不想艾迪却抬起头，“雨果，请不要乱动好吗？”这让雨果抿了抿嘴，“看来今天我要和那些女演员一样，在红地毯上寸步难行了。”许多女演员走上红地毯时就是如此，不得不屏住呼吸，避免自己的过大举动破坏衣服原本的形状，走路更是不得不小心翼翼。
　　这一次尼古拉斯终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艾迪则是一脸无奈地瞥了雨果一眼，这让雨果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用一个浅浅的笑容表示自己的无辜，“尼克，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格莱美。”尼古拉斯再次重复说到，“今年你再次创造了历史，‘漫漫长路（Long.Long.Way.To.Go）’拿下了年度最佳制作奖，你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连续四年称霸该奖项的人，但是你却缺席了，难道你不觉得遗憾吗？”
　　在刚刚结束的第四十届格莱美之上，荣耀至死仅仅收获了一座留声机奖杯，就是分量最终的年度最佳制作奖，这不仅使得荣耀至死连续四年都在格莱美上有所收获，而且还创造了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雨果连续四届将年度最佳制作奖收入囊中，格莱美的青睐可见一斑。
　　虽然仅仅只有一座留声机进账，但考虑到“疾风骤雨”去年席卷八座奖杯，而且过去一年时间荣耀至死几乎没有任何音乐活动——始终都在幕后，这一嘉奖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重量级的了。
　　当晚荣耀至死所有成员缺席，最后上台领奖的是荣耀至死的御用录音师兼制作人，希兰·莱库宁。
　　“呵呵。”雨果被尼古拉斯那激动的语气逗笑了，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对着艾迪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紧接着说到，“没有什么感到遗憾的，”雨果云淡风轻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那一份豁达和释然，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雨果的心境已经完全平稳了下来，“我最近的生活也很充实，人生有许多重要的东西，工作是一部分，梦想是一部分，我们的亲人、朋友也是其中一部分。”
　　“所以，你最近这段时间是和家人在一起度假了？”尼古拉斯顺水推舟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雨果低头笑了笑，“你可以这样说，但我不会做出正面回应。”
　　尼古拉斯无语地看了雨果一眼，这不是摆明就不让他在报纸上刊登了嘛，“那对于今晚你有什么期待吗？你制作的两部作品都成为了最大热门，你对于小金人有进一步的想法吗？”能够在颁奖典礼到来之前，获得宝贵的独家专访时间，尼古拉斯可不会轻易就放过雨果，因为他知道等雨果走上红地毯之后，现场势必就将一场混乱。
　　“不，不，我认为‘泰坦尼克号’才是最大的热门。”雨果这绝对不是在客套，而是实话实说，“我和里奥还打赌了，我觉得他肯定能够获胜，但他认为是‘洛城机密’，所以，我们会一起期待着结果。”
　　“我想詹姆斯·L·布鲁克斯要伤心了。”尼古拉斯的话语让雨果死死地咬着牙齿，因为忍笑真的十分辛苦。就连正在忙碌的艾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让雨果直接就郁闷地翻了一个白眼。
　　“看来我选择错了时机，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时间点。”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打断了尼古拉斯那得意洋洋的笑声。
　　雨果没有办法回头，只能通过穿衣镜的折射看过去，他看到的是一个身着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形象，但却看不到脸庞，所以他也猜不出到底是谁。那个男人就定定地站在十步远之外的地方，礼貌而矜持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同意再靠近，这一份礼仪让他打算交谈的举动看起来就显得一点都不冒犯。
　　“罗伯特·艾格先生。”尼古拉斯的声音给雨果做出了解答，“你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选择晚礼服前来的。”这里是圣罗兰位于洛杉矶的旗舰店，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只是雨果坐在的二楼，暂时被拒绝访客拜访，给予艾迪全情投入的足够空间。罗伯特能够上来二楼，显然是一个例外。
　　尼古拉斯一上来就发挥了自己的记者本色，开口询问罗伯特的意图，罗伯特也没有太过排斥，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专门过来取晚礼服的，今晚我也有荣幸收到了奥斯卡之夜的邀请，出席晚上的派对，我可不想在这个群星云集的场合里失礼。”罗伯特谈笑风生的姿态让人好感顿生，“听说雨果就在楼上，我觉得不过来打一声招呼就离开，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我可不想给雨果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罗伯特的坦率却又不失分寸，立刻唤醒了雨果的记忆。雨果原本还在回忆着：罗伯特·艾格到底是谁，现在立刻就响起来了，这就是ABC电视台的现任首席执行官，上次在“楚门的世界”开机派对上，疑似作为迪斯尼的代表和雨果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罗伯特就给雨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天也是如此，即使雨果没有看到罗伯特现在的表情，那如沐春风的谈吐就唤醒了雨果的记忆。
　　“为什么我觉得耳朵有些痒？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呢？”雨果的一句话让尼古拉斯和罗伯特都看了过来，随即都意识到：他们两个人自顾自地说话，倒是把雨果这个当事人遗忘了。而此时雨果还是宛若木乃伊一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听到了雨果的话语，罗伯特这时才迈开了脚步，就彷佛得到了雨果的许可一般，他走到了雨果的正面，“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雨果。”罗伯特伸出右手，试图去握一握雨果的右手，但看到雨果那僵硬的姿势，最终就改为拍了拍雨果的手掌，倒像是击掌相庆一般，颇为孩子气，“希望你今晚能够有好运，我和一群朋友打赌了，我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你身上，所以我会为你重叠手指的！”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祝福总是受欢迎的，不是吗？只希望结果不要令人失望，否则祝福变成了诅咒，那是很糟糕的。”雨果的调侃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罗伯特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交叠在一起，然后示意了一下，就让两个人都相视一笑，“好了，我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晚上在派对上再见。”说完，罗伯特就礼貌地道别离开了，彷佛他真的只是过来打一声招呼般。
　　“雨果，这位艾格先生真的只是过来打招呼的吗？”尼古拉斯却嗅出了空气之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最近听说迪斯尼似乎有意打造一部重点作品，难道他们看中你了？你们刚才可是相谈甚欢。”
　　经过尼古拉斯这一提醒，雨果也意识到了，和罗伯特的两次见面，整个过程都十分轻松愉快，这是不正常的。即使是凯文·彭斯、朗·梅耶，雨果和他们交谈时都总是保持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些大佬们都是谈笑风生之中决定许多人命运的狐狸。罗伯特也是其中一员，但雨果却并没有察觉到这份警惕。是罗伯特没有攻击性，还是罗伯特太过老道？
　　“我可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所以，不如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思绪在脑海里一闪，雨果没有停顿地就回答到，但是心底却暗暗在猜想：迪斯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尼古拉斯看到雨果的太极拳，就知道自己挖不到消息了，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回头去打听看看，说不定就是一个独家，嘴巴上却开口说到，“呵呵，我们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今晚吧。你现在看起来真是太惊人了，艾迪的工作真是太出色了，设计师们总是可以施展出如此美妙的魔法吗？上帝，我已经开始期待你出现在红地毯上的情形了！”


第1960章 戎装上阵
　　南加利福利亚大学附近的几条街从上午八点开始，就进行了交通管制，可即使如此，周围几个主要停车场还是被快速填满，午餐时间还没有到，整个区域的炙热空气都开始沸腾起来，数不胜数的人们从北美大陆的各个角落蜂拥前来，那喧闹沸腾的氛围大概只有一年一度的超级碗能够相媲美了。
　　这一切都仅仅只有一个理由：奥斯卡。
　　第七十届奥斯卡即将于今晚在神圣大礼堂举行——距离南加利福利亚大学咫尺之遥，而这一个夜晚不仅仅是整个好莱坞、乃至整个娱乐产业一年之中最繁华最喧闹最顶级的场合，更是承载了整个时代变迁、浓缩了整个产业变革的美妙夜晚。
　　由于“泰坦尼克号”的强大声势，今夜奥斯卡成为了过去二十年来最受瞩目的一刻，特别是在去年“独立日”横空出世却没有能够在奥斯卡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情况下，“泰坦尼克号”摧枯拉朽地囊获十四项提名，就更加让人们亢奋不已了。
　　更不要说，“泰坦尼克号”的强大对手也毫不示弱，从“洛城机密”到“尽善尽美”再到“心灵捕手”，仅仅是这三部作品的号召力就足以让这个夜晚成为足以和三年前“阿甘正传”问鼎之夜相媲美的热门话题了。
　　据不完全统计显示，三月二十三日之前的三天之内，涌入洛杉矶市区的非常住人口暴涨了超过六十万人，而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官方报名的媒体数量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千一百多家——此前表现最为出色的是两年前的第六十八届奥斯卡，为了见证雨果登顶影帝的一幕，超过七百家媒体进行了报名注册，而这一次足足提升了近百分之六十，影响力之巨大令整个好莱坞震惊。
　　要知道，作为过去两个十年里的奥斯卡举办地，神圣大礼堂的媒体中心最多只能容纳一千人。两年前，负责颁奖典礼转播以及后勤事宜的ABC电视台，不得不临时租赁下了媒体中心隔壁的两个会议室，这才使得颁奖典礼的顺利举行。
　　这一次，仅仅是登记在册的记者就已经超过了四千人，这使得ABC电视台提前两周时间就开始做准备，将媒体中心所在的楼层以及楼上的整层楼，全部租赁下来，并且改造成为八个临时媒体中心——这已经是第六十八届奥斯卡规模翻了一倍有余，预计可以容纳五千名新闻记者在此进行现场工作。
　　但即使如此，ABC电视台还是被最近两天洛杉矶的汹涌人潮吓坏了，不少媒体都对这一次奥斯卡给予了格外重视，派出了大部队。目前看来，至少将有超过五千五百名的记者需要在媒体中心停留。
　　奥斯卡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就已经让人们清晰感受到了那汹涌而来的热浪。
　　更为惊人的是，大批大批的影迷们亲自赶来了洛杉矶，想要近距离地感受奥斯卡的魅力。不少商家都及时发现了商机，推出了“奥斯卡之夜套餐”，从酒店到汽车旅馆，从礼品店到服装店，从餐厅到酒吧，尽可能提供最大的便利让影迷们能够尽情享受奥斯卡夜晚的狂欢。
　　这一举动也成为了后世“奥斯卡效应”的雏形，让奥斯卡的庞大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真正地促进了奥斯卡商业化的进程——这和大片时代是相辅相成的，同时也与颁奖季、公关战略等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三月二十三日南加利福尼亚州大学周围的交通堵塞和疯狂人潮，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定于六点开始的红地毯，却因为交通堵塞的关系而出现了不确定因素，从圣莫妮卡抵达神圣大教堂也就不到两英里的距离，但结果堵车却已经堵到了三英里之外，即使是早早执行了交通管制，但从洛杉矶的市区就出现了塞车大长龙，直接就影响到了红地毯的进行。
　　人们的热情已经让天使之城彻底沸腾起来。
　　于是，奥斯卡红地毯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前面三分之一演员十分稀少，甚至就连柯蒂斯·汉森这样话题性不是太强的导演，都足足接受了五分钟的采访，这在平均采访时间只有两分钟的奥斯卡红地毯着实太过罕见了；可是到中断的时候，演员就猛然开始增多，站在红地毯两侧的记者们和观众们根本目不暇接，往往是来不及欢呼这一个演员，下一个演员就又闪亮登场了。
　　还好今晚神圣大礼堂门口足足聚集了一千名影迷，再加上云集在现场的三百多名媒体记者，这也使得现场气氛始终热闹不已，根本就没有冷场的空隙，就连抱怨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这才避免了红地毯成为一场灾难。
　　此时，红地毯从神圣大礼堂门口一路延伸到了街道边，而前来观礼的群众们站在红地毯两侧，浩浩荡荡地顺着街道延伸开来，几乎是用人海策略将街道两侧的空隙全部填满。而更为可怕的是，在神圣大礼堂临街的街道拐弯过去之后的另一侧街道，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已经把道路完全塞满了。
　　ABC电视台的现场调度也不得不谨慎，因为现在红地毯上已经聚集了至少二十名演员，摄像机和聚光灯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如果再没有控制地把后面的演员一口气放过来，那么红地毯就会沦为彻头彻尾的一场灾难。
　　比如说，现在红地毯上的汤姆·克鲁斯、妮可·基德曼夫妇正在接受采访，绝对不能轻易放过；金·凯瑞还在红地毯的末端给影迷们签名，旁边的尖叫不绝于耳；梅尔·吉布森刚刚走上红地毯，而就在他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赫然是今年收到了无数赞誉的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
　　ABC电视台为了顾全大局，已经不得不缩短金的采访时间了，而本和马特的采访时间也势必不会太长……不对，现在可以正式确定，本和马特的采访部门被取消了，因为红地毯的入口处停下了一辆轿车，保安走了上前，透过窗户看了看，然后就用对讲机通知红地毯的直播导演，“红色，红色！”仅仅是这简单的一个词汇，就让整个红地毯的电视台直播人员都开始疾走狂奔。
　　黑色轿车的门被打开了，一双黑色亮面五装饰的经典复古牛津鞋踩到了红色地毯之上，隐约可以看到那双藏蓝色苏格兰暗格纹的长筒袜，但随即就被剪裁合适的裤管遮挡住，将将遮住了脚踝部分，不多不少，刚刚好；紧接着就可以看到那细腻烟灰色纯羊毛千鸟格的单省西装裤，那笔直挺拔的线条将修长结实的腿部线条一点一点勾勒出来；那长腿在红地毯上踩了踩，站稳脚跟之后，整个人就从车门钻了出来，落落大方地站立在众人面前。
　　上半身是一件深灰色的单驳领千鸟格暗纹的双扣西装，肩膀处的剪裁大胆而新颖，完全反褶与滚边的修饰将肩线的硬朗和笔直一点点勾勒出来，顺着结实有力的手臂往下延伸，最后露出两指宽的白色衬衫袖口，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铁锚形状的袖扣。
　　米白色小尖领衬衫在黑色窄版领带的勾勒之下越发显得精神，同色系米白色的扣子宛若没有任何点缀一般，将衬衫伏贴地顺着身体线条延伸下去。那双修长的手指抬了起来，利落地将西装的第一颗扣子扣了起来，那漂亮的腰线顿时就被勒了出来，将倒三角的身材一举勾勒出来，匀称的身材越发显得大腿的修长和肩膀的宽厚，而那看似单薄的胸膛此时更是将上半身西装填充饱满，彷佛都可以感受到衬衫扣子被绷到极致的呻吟声，让人担心是不是轻轻一抬手，就会让整件衣服爆开来。
　　但整体却丝毫没有紧紧勒住的感觉，只是觉得合身，完美地合身，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的合身，除了本人之外，换任何一个人来穿着都无法体现出这样的效果，那几乎逼近完美的线条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彷佛尘世的喧嚣都在利落凛冽的线条之中销声匿迹，那宛若镜面湖泊般的安宁，却在那一张琥珀色的眸子里折射出无止境的光芒，就好像有着说不完的故事般，隐隐约约透露着摇滚的叛逆和青春的肆意。
　　眼前的男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特别的笑容，可所有一切都是如此和谐，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完美般的和谐，碎金般的夕阳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袅袅而来的神祇一般，那凌厉线条之中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让人跃跃欲试地想要探究一番……独立？孤独？颓废？反抗？张扬？肆意？阳光？迷幻？朦胧？
　　即使只是最简单的灰色搭配白色，但却将灰色之中属于负面情绪的阴郁和低沉、属于正面情绪的温柔和紧密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那修长而挺拔的身姿融入夕阳之中，却让夕阳彻底沦为了背景，所有视线所有焦点所有瞩目都凝聚在了这一个身影之上。刹那间，令人呼吸停止。
　　是雨果，雨果·兰开斯特！


第1961章 一鸣惊人
　　雨果登场了。
　　仅仅只需要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就足以令所有人——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毫不吝啬地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他身上。“你可以不喜欢他，你甚至可以痛恨他，但你不可能不知道他”，这就是好莱坞的信条，也是目前好莱坞对雨果最准确的评价。
　　可即使是所有人都对雨果再熟悉不过了，每一次见到雨果时，人们还是不得不再次感叹雨果的气场，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明星般，只需要在原地一站，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把视线投过去。没有任何花哨的打扮，没有任何哗众取宠的举动，他根本就不需要刻意搏出位，就只是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视线驻留在他身上。
　　这种气场，和外貌无关，而是岁月和历练在身上所沉淀下来的财富。
　　继当初那件海军蓝西装之后，雨果今天再次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件灰色西装，这种介于年轻与老年、活力与暗沉之间的颜色，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彻底淹没，反而还不如选择黑白来得经典。但雨果对于烟灰色和深灰色的巧妙搭配，却将这种颜色之中的那种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人会忘记，在三十年代诸多英国贵族之中，灰色和黑白两色一样都是永不褪色的经典，而且驾驭难度更高。
　　这套西装的设计更加简洁、更加利落，线条之中的凛冽和凌厉宛若柏林冬季的深灰色天空一般，层层叠叠地透露出来。比起博柏利来说，更加大胆、更加年轻、更加锐利。真正懂行的专家一下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和雨果有过多次合作的博柏利的作品，而是一个……暂时不知道是哪位设计师的作品。
　　不少时尚业内人士都开始亢奋起来了，当初雨果一举让博柏利在北美本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难道今晚他们又要见证另外一个奇迹的诞生了？许多人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打探雨果今晚服装的设计师了。
　　“啊……啊啊啊！”现场的红地毯出现了那么一毫秒的停顿，可是紧接着那排山倒海的尖叫热浪就侵袭而来，但这股尖叫声没有来得及攀登上最高峰，紧接着现场所有尖叫声都不由停顿了一下，就好像是所有人的脖子都被直接掐住了一般，那刹那间鸦雀无声的鲜明对比让红地毯的火焰刹那间凝固。
　　又有一个人从轿车上走了下来，赫然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谁能够相信？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位至交好友、同时也是当今全美最炙手可热的两位男演员，居然会选择一起出现在红地毯之上？没有人能够相信，即使事实就在眼前发生，也没有人敢相信。
　　今天莱昂纳多选择了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但明显可以察觉到，这套西装的剪裁十分贴身，将莱昂纳多那瘦弱到甚至可以说是纤细的身材完美勾勒了出来，但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瘦弱，相反，那消瘦如柴到病态一般的身体线条，搭配金发碧眼、白皙皮肤，还有那一头凌乱狂野的中长发，那宛若吸血鬼般的优雅浪漫，将莱昂纳多脱离尘世的超然勾勒得淋漓尽致，苍白浪漫，诡异高贵，冷峻叛逆……
　　细心的人都注意到了，莱昂纳多的西装剪裁和雨果应该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那种一脉相承的风格令人陶醉不已，而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更是在这两位顶尖男演员的身上发挥到了极致。“男。色”，第一次有人意识到了这个词汇的力量。
　　这样的莱昂纳多是前所未有的，甚至比“全蚀狂爱”、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惊心动魄，不少人刹那间都想起了“夜访吸血鬼”这部电影——汤姆·克鲁斯和布拉德·皮特联手奉献了这部颜值破表的作品，可是现在莱昂纳多的形象却绝对不逊色于汤姆在电影里的经典形象，甚至让人口干舌燥。
　　而且……而且站在莱昂纳多身边的就是雨果！如果由这两个人来出演“夜访吸血鬼”，那将是一番怎么样的景象？
　　可以想象，“艾迪·斯理曼”这个名字经过今晚，将会一鸣惊人地响彻全球。
　　“啊啊啊！”红地毯两侧的影迷们全部都彻底失控，那掀起的狂潮酒量此时已经在红地毯上的演员们都无法例外，不得不纷纷转过头看向了入口处，然后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就连ABC电视台负责直播的主持人都陷入了刹那间的愣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雨果和莱昂纳多，莱昂纳多和雨果，这两个当今全美最受瞩目的男演员，同时还是今晚最大竞争对手——不仅仅是影帝争夺战，同时还有“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的争夺，但两个人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地携手出现在红地毯之上，那震撼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整个红地毯就犹如被火焰包围了一般，汹涌沸腾的赤红色火焰将空气都燃烧了起来，所有影迷都失去理智地疯狂尖叫声，声嘶力竭。
　　站在两侧的记者们一直试图想要采访一下莱昂纳多或者雨果，但他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把问题传达出去——就连他们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如此场景让记者们自己都觉得哭笑不得，即使是那些在圈内打滚十年、二十年的老油条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情况，这也算是记者生涯里难忘的一个瞬间了。
　　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两个人站在红地毯的尽头，汤姆·克鲁斯、金·凯瑞、梅尔·吉布森等人早就明智地退场了，但这两个年轻人才是第一次出席奥斯卡，却根本舍不得离开，他们还没有和影迷进一步接触，他们还没有接受主持人采访，他们还没有和记者进行交流……他们还没有享受聚光灯笼罩的幸福和美妙！
　　可是，看着不远处微笑地和影迷握手、拥抱的雨果，还有莱昂纳多。他们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顶级巨星，那强大的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而红地毯两侧影迷们那激动到失控的表情、那疯狂到哭泣的声音，更是让现场变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晕海洋，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尖叫声在释放能量。
　　本转头对着马特说了一句话，可是马特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本不得不拍了拍马特的肩膀，再次大喊到，“我也想要像他们那样。”但马特却依旧没有听到——哪怕是一个字，耳膜之上只有嗡嗡作响的声音，即使本对着他耳朵直接嘶吼了第三遍，马特也还是只听到了两个破碎的单词，根本听不到完整的句子。
　　现场那铺天盖地的尖叫声连绵不绝，几乎让人们产生一种海啸和地震同时侵袭神圣大礼堂的错觉。
　　本再次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因为他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疼了，但马特却依旧听不见。看着眼前微微张开嘴巴、目瞪口呆的马特，本也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眼前，雨果给了一个影迷大大的拥抱，脸上勾勒起一抹和煦的微笑，彷佛就连现场的照明灯都彻底沦为了背景，本也不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一次登上奥斯卡的红地毯，马特和本就接受了人生也许仅仅能够看到一次的震撼教育。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心灵捕手”所受到的赞誉让他们忘乎所以，他们甚至产生一种自己真正击败了雨果的错觉——金球奖上就是如此，但今天的红地毯却彻底推翻了他们所有的猜想。
　　本不由握起了拳头，可是第一次却失败了，因为肌肉在不断颤抖着，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臂，努力了第二次，这才勉强成功。本越发觉得懊恼起来，他前所未有地渴望在今晚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小金人，因为他想要击败雨果，因为他想要证明自己当初放弃约瑟夫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他想要获得此时雨果所受到的待遇，因为他想要站在世界之巅，因为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华绝对不逊色于雨果……
　　所以，他要获奖，他一定要获奖，他要在与雨果的正面对决之中笑到最后。
　　想到这里，本就转过身准备离开，他不愿意留在这里继续成为看客，因为这是一种耻辱。可是走了两步，本却发现马特依旧没有移动，他不得不拍了拍马特的肩膀，然后拉着马特的肩膀就往后走，马特一下没有注意，踉跄了两步，颇为狼狈。
　　可是马特紧张地抬起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狼狈。马特心情不由有些错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失落。随后，他就跟在本的身后，快步进入了神圣大礼堂。
　　红地毯之上，ABC电视台的主持人已经早早站在旁边等待着了，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联手出现，这是怎么样都不能错过的时刻。但最终主持人还是失望了，因为现场的尖叫声根本无穷无尽，即使她拿着话筒，但传播出去的声音依旧有限，雨果和莱昂纳多仅仅只回答了三个问题，就因为耳膜和声带的承受都达到了极限，不得不率先离开。
　　“啊啊啊！啊……啊！”那狂热的尖叫声似乎已经预示着：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这是一个注定将创造历史的夜晚。


第1962章 开场首秀
　　进入神圣大礼堂之后，莱昂纳多明显气色不好，现在他对于人群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这也是今晚他和雨果一起出现在红地毯的理由。刚才在红地毯上迹象并不明显，但是现在莱昂纳多却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雨果也没有着急，和莱昂纳多站在了入口处的旁边，静静地等待着他恢复过来。有工作人员看到了如此场景，担心地走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雨果连忙迎了上前，拒绝了他们的靠近，因为他知道此时陌生人的接近只会让莱昂纳多的情况变得更糟糕，莱昂纳多需要的只是一些新鲜空气罢了。
　　等了一小会，莱昂纳多的呼吸总算是调整了过来，一脸苍白地看着雨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记者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估计又要说我们两个耍大牌了。”
　　雨果抿了抿嘴角，“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写‘吸血鬼暴露在阳光之下，原形毕露’。伙计，老实说，你现在的脸色真是一团糟。”莱昂纳多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此时更是血色尽失，苍白到宛若白纸一般，就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色彩。
　　莱昂纳多无语地笑了起来，“你有时间再这里开玩笑，不如去拿一块黑巧克力给我。”莱昂纳多也知道，这是一个必经阶段，他必须一步一步走出来。现在在雨果的帮忙下，他已经有很大改善了，至少看到人群不会在产生暴躁、暴戾的想法，虽然内心还是有些排斥和恐惧，但他已经不会想要落荒而逃了，只是感觉空气稀薄而已。
　　雨果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状，转身就去自助餐桌附近拿了几块黑巧克力，然后这才和莱昂纳多进入了神圣大礼堂。
　　由于路上塞车十分严重，他们抵达现场已经比预期晚了半个小时，所以此时距离颁奖典礼的正式开始也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雨果和莱昂纳多来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发现今晚的座位安排还是按照部门来分，四个演技部门都坐在一个区域。
　　本来雨果今晚也可以坐在编剧区域或者制片人区域，但这两个部门的位置都稍微靠后一些，在第二排、第三排，ABC电视台考虑到收视率的问题，所以就把雨果安排在了最前列。
　　看到雨果的出现，周围一圈都是熟人了，罗宾·威廉姆斯走了上前亲热地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海伦·亨特和杰克·尼科尔森带着格雷戈·金尼尔过来，围绕着雨果和莱昂纳多谈着今天红地毯的混乱，好不热闹；在杰克的穿针引线之下，雨果还认识了达斯汀·霍夫曼，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八十年代纵横影坛的四大男演员雨果也都全部正式见过面了。
　　随后雨果还和朱迪·丹奇聊了一小会，这位充满睿智的老戏骨也是雨果十分钦佩的对象之一，在她超过半个世纪的演员生涯之中，赢得了七次奥斯卡演技提名，虽然依靠“莎翁情史”收获了一座最佳女配角小金人，但却始终与影后无缘，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等了一小会，查理兹这才姗姗来迟。
　　最近因为“女。魔头”这个剧本，查理兹几乎一头就扎到了艾琳·艾诺斯的世界里，她甚至一度都打算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了。但在最后时刻，还是被莱昂纳多说服，决定出席。还好卡尔·厄尔早早就为查理兹选好了晚礼服，这才没有耽误出席典礼，尽管如此，今天查理兹还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导致迟到了一小会，幸运的是，没有在典礼开始之后才抵达。
　　今晚查理兹选择了一套复古挂脖的暖橘色晚礼服，大露背的设计将她背部的优雅曲线完美展现了出来，窈窕身姿在贴身细腻的线条之中袅袅生香，飘逸曳地的鱼尾裙设计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如此大胆美妙的复古设计在九十年代十分罕见，融合了好莱坞黄金时代顶尖巨星的优雅和当代女性曼妙曲线的性感，金色微卷的长发被盘成一个发髻，小小的波澜麻花辫曲线更是增添了一抹淑女风采。
　　手腕、耳坠的钻石首饰与手中的钻石零钱包相映成趣，简洁大方却不失优雅性感，那种鲜明的复古风格仅仅一登场，就吸引了所有眼球。
　　雨果忍不住就上下打量了查理兹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了查理兹一个拥抱，“小姐，你今晚简直美呆了。”可是雨果却可以感觉到怀抱里查理兹在轻轻颤抖着，那种无法抑制的紧张徐徐渗透出来。
　　雨果松开了查理兹，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查理兹，虽然她脸上带着些许轻松，可是眉宇之间还是可以感受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沉重。艾琳·艾诺斯的世界对她的影响着实太深了，她现在正在一点一点陷入泥沼，那种感觉很美妙，却也很糟糕。
　　雨果轻轻拍了拍查理兹的手臂，“不要多想了，至少今晚可以好好享受一番。”查理兹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但还是有些勉强，“最好不要重复上一次的糟糕表现。”这是在说查理兹依靠“日出之前”首次赢得提名时紧张到无法自已的表现，这让查理兹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咬着牙齿就狠狠地瞪了雨果一眼。
　　“我现在穿着长裙，等会到了后台，你最好小心一点！”查理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那熟悉的口吻让雨果再次笑了起来，不过雨果却毫不示弱，轻声提醒到，“最佳女配角好像是第一个奖项。”
　　一句话就让查理兹顿时变成了木偶，浑身肌肉僵硬地好像大理石，呆愣在原地。雨果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然后这才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查理兹此时也明白过来雨果是故意在气自己，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是狠狠地磨了磨牙，然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雨果今天坐在莱昂纳多和杰克的中间，杰克过去是达斯汀，而莱昂纳多过去则是马特·达蒙。五名影帝候补就这样坐在了一起，他们的身后则是最佳男配角的五位候补人。
　　马特看了看旁边热闹非凡的四个人，想要上前打招呼，但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入座之前本的话语，“我们是有能力的、有才华的，我们需要依靠自己闯出一片天。相信我，今晚笑到最后的会是我们，到时候就是他们主动过来巴结我们了，即使雨果也不例外。约瑟夫会后悔当初没有尽力留下我们的！”
　　马特终究还是没有走上前，而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两侧其他演员们热闹地打着招呼。沉静的表情上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思。
　　还好，这样的情形没有持续多久，颁奖典礼很快就拉开了帷幕，神圣大礼堂里奏响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主题曲，这首名为“奥斯卡前奏曲”是颁奖典礼成立七十年以来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主题曲，那气势澎湃的交响乐让人情绪高昂，揭示着奥斯卡从今天开始进入全新阶段。
　　比利·克里斯托从背景“泰坦尼克号”的大船船头缓缓降落下来，他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右手，大喊着，“喔喔喔！”这一个致敬“泰坦尼克号”的开场就令全场掌声经久不息，比利从容自若地走下了大船，在舞台来回踱着脚步，“很好，晚上好，欢迎来到泰坦尼克号，我们就像那艘大船，我们很大，我们很贵，而且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再快一点。”这是在嘲讽每一年颁奖典礼太过冗长，让人忍俊不禁。
　　“很好，那就让我们来满足你们吧。”比利站在原地就开始高声歌唱了起来，将最佳五部作品调侃了一番，先是调侃了“泰坦尼克号”的预算超支，甚至让两家大型电影制片厂不得不选择联合；随后又调侃了“光猪六壮士”，在这个年代就连男人都要“果露”了，即使不像雨果、莱昂纳多、马特、本那样帅气，只要敢于果露，就可以出头。
　　“尽善尽美”人物设定的嘲讽，强迫症、浮躁、郁闷却被成为“完美”，而编剧还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演员”；紧接着又调侃了“心灵捕手”，说马特和本的联系太过紧密了，制造出了这部绝对佳作——暗示着两个人之间似乎有暧昧；最后轮到“洛城机密”时，不断嘲讽着故事里好人和坏人的模糊界限，每当人们以为好人出现时，结果又是坏人，“而且还有一个编剧顺带客串了一把”。
　　“‘洛城机密’，今晚可以成为冰山！”比利简短而有利的一句歌词，就将今晚的焦点对决带了出来，机智而不失幽默，令人拍案叫绝，“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最佳男主角奖是多么星光熠熠，大名鼎鼎、演技杰出，达斯汀·霍夫曼！杰克·尼科尔森！马特·达蒙！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哦，还有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小家伙总是走错地方，嘿，和马特回去编剧组好吗？我保证本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一句话，一举就把三个人都调侃了一番，还顺带把今晚第二个焦点对决带了出来，机智非凡，“今晚就是狂欢之夜，请记得得奖感言一定要简短，因为我们还想在今晚收工呢！再就是，奥斯卡已经七十岁了，十亿观众都在收看呢！”
　　当比利最后一脸无辜表情收尾时，全场掌声雷动！


第1963章 首个奖项
　　比利·克里斯托轻松写意却又带着嘲讽调侃的风格，为度过七十岁生日的奥斯卡徐徐拉开了帷幕，第一个走上舞台的是小库珀·古丁——他去年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今年也就成为了最佳女配角的颁奖嘉宾。
　　看到小库珀时，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错愕的表情：显然她没有预料到第一个颁发的真的是最佳女配角奖，查理兹视线余光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那戏谑的笑容，微微张开的嘴巴也不由再次合了起来，狠狠地磨着牙，瞪了雨果一眼，结果反而是让雨果哧哧地笑着转过头去，只留给查理兹一个后脑勺。
　　查理兹想要给雨果一掌，但抬起手才发现掌心已经完全湿透了。正如雨果所说，即使经历过一次这样的过程了，但再次面临的时候，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紧张和焦躁，“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习惯的时刻。”
　　查理兹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平复下来，然后再次深呼吸一下，悄悄地隐藏着自己的紧张，看向了小库珀。
　　“事实上，站在这里我有些不开心。”小库珀的幽默也备受好评，他走上舞台仅仅用了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第一，我的作品没有入围这一奖项，我强烈怀疑是某位编剧故意遗漏了这个部分；第二，某位编剧拒绝出演他自己的作品，而传闻都说因为是我向他告白遭到了拒绝之后的结果，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
　　整个现场完全成为了一片笑声海洋，坐在雨果旁边的杰克更是用力敲打着雨果的手臂，乐不可支。雨果看着舞台上的小库珀，一脸无奈，原本还以为开场比利没有太过为难他，他今天总算可以逃脱一劫了——毕竟“泰坦尼克号”今晚才是真正的声势浩大，但没有想到，小库珀隐藏在这里呢。
　　“其实我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也许，我是说，也许，如果那位编剧愿意把我的角色写成女人，说不定今天我就是坐在台下等待揭晓结果的五位漂亮女人之一了。”小库珀的调侃让雨果都忍不住拍掌大笑起来，“不过，感谢上帝，那位编剧没有这样写，避免了这场灾难。最终入围提名的是五位美丽性感而且实力出众的女士。”
　　小库珀看向了最佳女配角部门的提名席位，“我们可以看到优雅的斯图尔特女士，”格劳瑞亚·斯图尔特今年已经八十七岁高龄了，“我们还可以感到青春的塞隆女士，”而查理兹·塞隆今年仅仅只有二十二岁，“至于其他三位女士，她们不会希望我公布那些可爱而美妙的数字的，”朱丽安·摩尔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喷了起来，还好即使用右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唇，避免了那糟糕的仪态，“所以，就让我们来看看大屏幕，欣赏一下她们在电影里精彩纷呈的演出。”
　　虽然前后也就是不到两分钟的串场词，但小库珀的表现绝对堪称是精彩绝伦，延续了开场比利的出色表现，让人们有理由对今晚的奥斯卡报以更多的期待。
　　事实上，最佳女配角奖也是今晚第一个上演的正面对决，在五位提名者之中，“新郎兜错弯”的琼·库萨克和“不羁夜”的朱丽安·摩尔都被普遍认为是陪跑选手，其实客观来说，朱丽安的演出是值得肯定的，而且“不羁夜”的赞誉之声也毫不逊色，但由于竞争对手实在太过强大，首次提名的朱丽安也自然就成为了看客。
　　真正的竞争就在剩余三位候补者之中展开，“心灵捕手”的明妮·德里弗、“洛城机密”的查理兹和“泰坦尼克号”的格劳瑞亚，这三者的竞争完全可以说是白热化。三位演员所属的作品自然不用多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过去一年在专业领域最受好评的作品之一，作品能够赋予演员得奖的附加因素都绝对出众，这也使得最佳女配角部门成为了今晚最佳影片争夺者的揭幕战！
　　格劳瑞亚和明妮都是演员生涯的第一次提名，而查理兹也仅仅只是第二次提名而已。再加上同样是首次提名的朱丽安、二次提名的琼，可以看得出来，最佳女配角始终是嘉奖新人女演员的温床，与敬老部门的最佳男配角形成对比，这也是整个好莱坞对于男演员、女演员不同要求的格局体现——男人总是越老越吃香、女人总是不断年轻化。
　　格劳瑞亚劳苦功高，从三十年代就开始活跃在大屏幕之上，后来选择了隐退，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才再次以老年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大屏幕之上，这次在“泰坦尼克号”之中也奉献了十分出色的演员，许多人都认为这位从好莱坞黄金时代沿袭下来的女演员，绝对配得上一座小金人的嘉奖，再加上“泰坦尼克号”势如破竹的声势，这也是格劳瑞亚最大的筹码。
　　明妮和查理兹其实颇为相似，两个人都是1994年、1995年左右第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之上，明妮出演了“豪情四兄弟”、“007之黄金眼”等作品，而查理兹则依靠“日出之前”、“魔鬼代言人”备受肯定，就连年龄都十分接近——明妮今年二十七岁，仅仅不过比查理兹大了五岁而已。
　　另外，两个人此次在颁奖典礼提出的作品也十分相似，两个人饰演的角色都是在一片绿叶之中唯一的红花，对于整个故事的推进也都起到了重要作用。更为有趣的是，两个人的作品恰恰也是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最大的得奖热门，竞争之火热已经提前展开。
　　客观来说，明妮在“心灵捕手”之中的演出并没有太多惊艳之处，更多是依靠作品的整体影响力得以入围，而格劳瑞亚和查理兹则都在作品之中展现出了出色的表演，得奖绝对实至名归；但是最佳女配角部门习惯于嘉奖年轻女演员，这使得明妮和查理兹稍微占据一些优势，而朱丽安也拥有成为“黑马”的绝对实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最佳女配角充满了各种悬念，特别是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传统派与革新派的对峙让几部作品都完全站在了对立面之上，在创造历史的重任面前，没有人愿意退让。
　　大屏幕上的短片很快就播放完毕了，现场的空气也不由紧绷起来，隐隐约约都可以看到细琐的火花。
　　查理兹坐在位置上，双手忍不住就轻轻收了起来，心脏的跳动速度反而是放缓了下来，她在脑海里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她知道，在演技的道路上她还有很漫长的路需要前行，其他不说，仅仅是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就几乎要倾尽她所有的努力。所以，即使今晚不是属于她的，她也不应该感到遗憾或者伤心，因为属于她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里，查理兹不由就看了看自己斜前方的那个后脑勺，此时雨果微微侧过头和莱昂纳多说了一句什么，莱昂纳多转过头看向了查理兹，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似乎是在给她加油鼓劲，这让查理兹紧张到了极致的脸庞不由轻轻就勾勒起了一个笑容。
　　“呼，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了！”小库珀拿起手中的信封，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右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是让现场紧张的气氛越发紧绷起来。
　　查理兹感受到了自己身边的一阵躁动，她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明妮此时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就像是机器人一般，那紧绷到随时都会断裂的肌肉透过晚礼服也可以清晰感觉得到。查理兹知道，她不是唯一一个紧张的人，就连坐在旁边的朱丽安和格劳瑞亚此时表情也显得有些怪异，这让查理兹不由好奇：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么糟糕呢？
　　回想起雨果当初在之前的那个颁奖典礼夜晚，看到自己之后忍俊不禁的表情，查理兹也觉得莫名有种喜感。
　　“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是……”小库珀扬声说到，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轻轻拆开了手里的信封，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特别是“洛城机密”、“心灵捕手”、“泰坦尼克号”剧组——其中前两者为最，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让小库珀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手指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小库珀低头看了一眼，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然后他就看了雨果一眼——仅仅只是轻轻一瞥，雨果满脑子疑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听小库珀说到，“查理兹·塞隆，‘洛城机密’。”
　　“耶！”雨果用力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彷佛得奖者是自己一般，然后就转头和莱昂纳多用力拥抱起来，两个人互相击打着彼此的背部，那砰砰作响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快要吐血了，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彻底绽放了开来。
　　雨果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原地完全陷入了呆滞的查理兹，她身边的罗宾·威廉姆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扶着她站了起来。可是查理兹依旧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大舞台，迈着那轻飘飘的步伐，无意识地往前走去。
　　查理兹茫然地四处搜索着，似乎想要寻找到一个焦点，然后在人群之中，她就这样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激动，在告诉她：她真的得奖了！


第1964章 难以自已
　　汹涌的人群之中，查理兹就这样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晰而明确，彷佛周围所有的汹涌都是刹那间凝固在时空之中，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彻底消失，视线里只剩下那双眸子，晶莹透亮的琥珀色，却诉说着沧海桑田。那双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满满的激动，宛若映着月光的月牙泉，分明的瞳孔清晰地闪烁着那动人心魄的日升日落，告诉着她：她真的得奖了！
　　刹那间，查理兹的眼眶就被一片朦胧的水雾蒙上，内心突然就涌上了一种冲动：她想要朝着那双眸子狂奔而去，投入那温暖的怀抱，在那熟悉的气息之中欢快地大笑着，宣泄着自己此时此刻的畅快和幸福。
　　她想要紧紧地抱着那个人，紧紧地拥抱着。
　　“莎莉，莎莉，你应该上台了！”旁边吵杂的声音汹涌而来，一个接着一个的人群走了上前，纷纷给查理兹一个拥抱，她想要朝着那个身影迈开步伐，但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舞台防线前进，两个人的距离不断没有拉近，反而变得越来越疏远。“恭喜，祝贺你，莎莉！这是你应得的。”
　　沸腾的声响犹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查理兹几乎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走到了楼梯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隐藏到了一片昏暗的人潮之中，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张脸庞上灿烂的笑意，还有高高举起用力拍打的双手。
　　查理兹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拉起了自己的裙摆，走上了舞台，然后小库珀就走上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紧接着就把那一座小金人放在了查理兹的手心里。
　　查理兹握着手里的小金人，双手轻轻地颤抖着，即使她竭尽全力深呼吸，但指尖还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那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情绪几乎让她濒临崩溃边缘。真实的小金人就握在手心里，那种无比确定的真实感反而让查理兹觉得这一切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似乎所有的所有都仅仅只是一个梦境而已，即使查理兹反复收紧自己的双手，但依旧没有办法让内心的潮起潮涌平复下来。
　　抬起头，透过那一脸朦胧的光晕，舞台下所有的人影都模糊成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但查理兹却可以感受到那双琥珀色的视线，似乎带着一丝嘲讽——嘲笑着她的不知所措，这让查理兹一下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结果眼泪和笑容就混成了一片，好不狼狈。
　　“噢……噢……谢谢。”查理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着，这让她觉得十分搞笑，可即使她想要控制，也没有办法，此时彷佛全身上下所有肌肉都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一般，“原来这就是站在这里的感觉，我以为自己会很镇定，但事实证明，某位朋友说得对，我会狼狈得根本不想要回忆起这一幕。哦，上帝，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希望此刻不要有闪光灯亮起。”
　　几乎像是回应查理兹的祈祷一般，现场刹那间就“咔嚓咔嚓”响起几声零零散散的闪光灯，让全场愣了愣，随即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而查理兹更是没有忍住，没有任何淑女风范地站在舞台上仰头大笑起来。
　　“看来今晚之后，我需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查理兹爽朗地应对让现场再次响起了一片掌声，“拍摄‘洛城机密’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不仅因为我和一群出色的伙伴们一起完成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还因为我真正感受到了表演的魅力。所以，我必须感谢整个剧组，谢谢你们让我站到了这里，展示我的狼狈。”查理兹的坦率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金人，眼眶里的热泪又再次涌现了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嗯，这是值得的，一起都是值得的。”
　　查理兹的声音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她的手指依旧在微微地抖动着，甚至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但内心的激动和亢奋却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根本难以自已。
　　查理兹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艰辛的道路——她明明可以以花瓶的身份轻易获得更多关注，但她却选择了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不断挑战自我，不断冲刺极限。这条道路如此艰辛，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却不见得能够受到回报。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了下来，走到了这片舞台上——查理兹知道这只是一个逗号，不是句号，但这却至少证明了：她所努力的方向是正确的，她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内心鼓动起来的骄傲和自豪，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在泪水之中完美地绽放了开来，“杰尔达，我爱你，我一直都深深地爱着你；还有……”查理兹视线投向了舞台下方，可是却看不到那个身影，只能对着那个人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还有，我必须感谢一位朋友，雨果·兰开斯特，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和陪伴，谢谢你陪着我走到了这里，希望这不会是终点。”
　　说完之后，查理兹推后了一步，再次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金人，然后这才跟随着司仪的引导走下了舞台。而现场，掌声雷动！
　　杰克·尼科尔森却是一边鼓掌一边用手肘顶着雨果，脸上灿烂的却饱含深意，不断地朝着雨果眨眼睛，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而旁边的莱昂纳多也是一脸笑容，视线不断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扫荡着。这让雨果很是无奈，只能是假装没有感受到两侧那炙热的视线，看着舞台兢兢业业地鼓掌着。
　　就连杰克和莱昂纳多两个好朋友都如此，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此刻全场嘉宾们八卦之心都熊熊燃烧而起。显然，大家都知道雨果和查理兹是至交好友，但在这个重要时刻，查理兹的话语却能够被解读出太多太多的信息，让人亢奋不已。
　　聚集着接近六千名记者的媒体中心已经完全炸锅了，一方面是因为“洛城机密”的率先胜出，一方面则是因为查理兹和雨果之间的绯闻。但，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前者，至于后者，颁奖典礼之后可以慢慢来。
　　在今晚颁奖典礼之上，“洛城机密”取得了开门红，查理兹战胜了两位强有力竞争者，率先在最佳女配角奖项之中问鼎，这不仅让查理兹以二十二岁二百二十八天成为了影史上第四年轻的最佳女配角得奖者——仅仅位列于十岁就依靠“纸月亮（Paper.Moon）”得奖的塔图姆·奥尼尔（Tatum.O’Neal）、十三岁凭借“钢琴别恋”获奖的安娜·帕奎因、十六岁由“海伦凯勒（The.Miracle.Worker）”得奖的帕蒂·杜克（Patty.Duke）。
　　同时还让“洛城机密”在这一场奥斯卡终极对决之中占据了先机，在正面对决之中战胜了“心灵捕手”和“泰坦尼克号”！正如比利在开场所说：“洛城机密”很有可能成为今晚的冰山。
　　紧随而至的最佳男配角奖依旧将这种紧绷延续了下来，“心灵捕手”的罗宾·威廉姆斯、“尽善尽美”的格雷戈·金尼尔、“洛城机密”的凯文·史派西是最大的得奖热门，“不羁夜”的伯特·雷诺兹和“断锁怒潮”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也同样不可小觑，这被封为是敬老部门的最佳男配角奖，今年却呈现出了完全开放的竞争格局，五名候补者都具备得奖实力，包括了伯特和安东尼两个人。
　　在此前的预测之中，格雷戈受到了最多的追捧，普遍认为格雷戈在“尽善尽美”的演出绝对不逊色于两位主演，完全配得上一座小金人的嘉奖。但金球奖上却是“不羁夜”的伯特笑到了最后，所以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今晚，这个竞争白热化的奖项又再次给出了意外的答案，罗宾·威廉姆斯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这位好莱坞最著名的顶尖喜剧演员，在此前曾经前后三次赢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但却都没有能够收获一座小金人，而今天学院终于给予了他足够的肯定，将最佳男配角颁发给了他！
　　“心灵捕手”成功力压几位强大竞争对手，勇夺今晚颁发的第二座奖杯，这也再次预示了今晚颁奖典礼竞争的炙热。
　　罗宾在上舞台之前，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在雨果耳边笑呵呵地说到，“抱歉，这一次是我赢了。”那得意洋洋的语气让雨果也忍俊不禁。随后站在舞台之上，罗宾又再次张开了双手，对着雨果笑呵呵地说到，“呼，感谢上帝，还好我刚才把雨果准备好的得奖感言偷了过来，否则我现在站在这里就会成为一场灾难了。”
　　说完，罗宾还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轻轻挥了挥，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台下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摄像机也十分聪明地带到了雨果的镜头——雨果也十分配合，露出了一脸懊恼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罗宾拿起了纸片，照着念了起来，“我爱你，里奥……”念到这里，罗宾就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把纸片放进了口袋里，“很好，谢谢，谢谢学院颁发给我这个奖项。”那粉饰太平的模样，让现场愣了愣，随即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
　　而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一个反应不及，直接就被呛得咳嗽起来，那狼狈的模样更是让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翻。


第1965章 强势横扫
　　开场两个奖项，“洛城机密”和“心灵捕手”各下一城，这也似乎预示着今晚的竞争将会格外激烈。可是接下来技术类奖项的走势却推翻了这一预测，“泰坦尼克号”以摧枯拉朽之势展开了横扫。
　　事实上，这也不应该感觉到意外，虽然“洛城机密”、“心灵捕手”和“尽善尽美”备受赞誉，但这三部作品都是复古剧本作品的代表，它们在技术类部门的优势本来就十分微弱，而与竞争对手一比较，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泰坦尼克号”能够在提名阶段强势领跑，技术类部门的横扫八荒是决定性因素，即使赢得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的三项提名，但是在这三个部门里都并不占优势。这部作品在北美所掀起的疯狂浪潮就是得益于视觉特效所引领的好莱坞工业出现质的飞跃。所以，技术部门才是“泰坦尼克号”大展拳脚的领域。
　　颁奖典礼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
　　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等技术奖项实现了大包大揽，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最佳化妆奖，这一奖项被“黑衣人”虎口拔牙获得——电影里的外星人化妆效果备受好评。
　　除此之外，最佳原创歌曲奖也被“泰坦尼克号”收入囊中；而在最佳配乐部门，剧情类由“泰坦尼克号”拿下，音乐喜剧类则由“光猪六壮士”摘得。
　　“泰坦尼克号”在技术奖项的大获全胜也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不管最佳影片花落谁家，但可以确定的是，学院已经真正地肯定了电脑特效对电影产业的贡献，继“独立日”之后取得了辉煌成就的“泰坦尼克号”，已经成为了好莱坞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员，未来的电影发展版图之中电脑特效势必将成为重要的一块拼图。
　　现在，最大的悬念就是：学院到底认为这块拼图有多么重要？重要到足以用最佳影片来宣告电影产业进入新纪元吗？重要让足以让“泰坦尼克号”以一家独大的横扫之势改朝换代吗？
　　在意识到历史脚步正在靠近的情况下，这也越发使得观众们热血沸腾。此时此刻，全美已经有超过五千万名观众开始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了，这不仅是有史以来奥斯卡颁奖典礼直播节目第一次在平均收视率上超过了五千万，而且目前平均收视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四百万，并且还在持续增涨之中，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影史上收视率最高的一届颁奖典礼，关注度和火热度都已经成为史上最高。
　　值得一提的是，“光猪六壮士”也终于夺得一座小金人，目前最佳影片的五部提名作品已经有四部都获得了肯定，只有“尽善尽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这似暗示着，这部在影评人之中略具争议的作品，终究还是受制于导演功力的弱化，而在终极对决之中暂时落于下风，并且优势正在不断被蚕食。
　　这对于雨果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因为作为“尽善尽美”的编剧，他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取得胜利的可能性正在弱化，而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的争夺战更是远远落后。这就是颁奖典礼，胜利者只有一个，所以，有赢家就必定有输家，残酷而简单的事实。
　　如此一来，颁奖典礼过半之后，“泰坦尼克号”就以八座奖杯强势领跑，一举就彻底改变了今晚的整个颁奖格局，即使“泰坦尼克号”本身就是以技术革新的姿态横空出世，但如此出色的表现还是令人们惊讶不已，难道今晚就要走出标准结局了？由“泰坦尼克号”一路横扫告终？“洛城机密”等竞争对手仅仅是短暂挣扎之后就放弃抵抗了？
　　但紧接着奥斯卡就又给出了意外惊喜，前半场沉寂多时的“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心灵捕手”再次将优势重新夺回手中，因为编剧部门即将上演终极对决，而在编剧奖项颁发之前，还有技术类部门的最后一个奖项，最佳电影剪辑奖——这同时也是左右最佳影片走向的关键奖项。
　　最佳电影剪辑部门的得奖大热门无疑是“泰坦尼克号”，另外四个提名者“洛城机密”、“心灵捕手”、“尽善尽美”和“空军一号”实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整体声势却弱了一截。特别是跻身最佳影片争夺战的“光猪六壮士”居然落选了该奖，这也使得竞争变得更加白热化。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故事会以“泰坦尼克号”强势胜出这样的“标准结局”收尾时，音响里却传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洛城机密”！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轰动了起来，沉寂了接近两个小时的神圣大礼堂再次疯狂起来，比起“泰坦尼克号”的横扫千军来说，虽然激动人心，但终究还是少了一丝惊喜，但现在“洛城机密”的胜利却将悬念重新拉回了现实之中，让人们清晰地意识到：最佳影片的竞争还没有尘埃落定！
　　更何况，最佳电影剪辑被誉为是“小最佳影片”，因为这考验的就是一部电影综合调度能力、剪辑风格、节奏掌控的水准，往往最佳影片和最佳电影剪辑都是打包颁发的。现在，连续斩获八座奖杯的“泰坦尼克号”却意外折戟，相反，其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洛城机密”成功胜出，这使得所有媒体记者的预测都必须重新改写了。
　　“洛城机密”以绝对出众的质量在激烈竞争之中再次赢得了一席之地，重新让最佳影片争夺战增加了悬念，而接下来的奖项走势也证明了这一点。紧接着颁发的剧本部门，根本就没有“泰坦尼克号”什么事儿，詹姆斯·卡梅隆只能成为一名看客，试图从得奖者的脉络之中摸索出一些关于最佳影片的走势。
　　“洛城机密”在最佳改编剧本之中几乎没有敌手，本来这部作品的剧本就受到了专业人士们的一致好评，而剧本部门真正激烈的竞争都集中在原创分区，这使得“洛城机密”以绝对优势一骑绝尘，毫无疑问地击败其他四部竞争者，强势收获了今晚的第三座小金人——而且三座奖杯的重量都格外出众：最佳女配角、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改编剧本，即使数量上比不过“泰坦尼克号”，质量上也足以让这部作品具备了夺取最佳影片的能力。
　　悬念陡增！难道真的如比利所说，“洛城机密”要成为冰山了？
　　走上舞台领奖的布莱恩·海尔格兰德几乎是泣不成声，他在好莱坞也已经打滚了十年，但却始终没有能够取得亮眼的成绩，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洛城机密”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绩，不知不觉地已经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巅峰。
　　莱昂纳多不由用手肘顶了顶雨果，然后轻轻抬了抬下巴指向了舞台上的布莱恩，似乎在说，“一会就轮到你了。”雨果一阵无语，直接给了莱昂纳多一个白眼，惹得莱昂纳多哧哧笑了起来，可是就连坐在另一侧的杰克也悄悄对着雨果耳边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这让雨果一阵无语，这一群损友！
　　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但手心还是微微湿滑了一些。那种四面八方蜂拥过来的紧迫感让他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彷佛想要把胸腔里累积的沉闷之气都吐出来一般，可即使如此，耳膜上还是可以感受到沉沉的压力。
　　不同于以前角逐演技奖项，也不同于此前“日出之前”角逐剧本奖项，今天雨果感觉所有一切都很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所有一切都是正常的，而且他也比前几次要镇定许多了，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却不会再次惊慌失措了，最重要的是心态似乎平和了许多，但雨果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无法表述出来的特别感觉。
　　这让雨果不由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之上。
　　比起经验“丰富”的雨果来说，本·阿弗莱克此时的状态完全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其实布莱恩还在发表得奖感言，距离原创剧本奖项的颁发至少还有一、两分钟，但内心的焦躁却已经让本根本没有办法安坐，就好像椅子上有一只刺猬一般，让他忍不住开始调整自己，左右挪动了好几次，却依旧觉得不对劲，甚至还感觉更加奇怪了，似乎浑身上下就爬满了蚂蚁一般，那种躁动让本几乎没有察觉到自己额头上徐徐渗透出来的汗水。
　　“这个奖项是我和马特的！这个奖项是我的……这个奖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本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试图让自己的烦躁平复下来，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直接说了出来，虽然只是含糊的低语，但却让坐在旁边的西蒙·比尤弗伊投来了一脸错愕而诡异的表情?——马特坐在男主角候补者区域，坐在本旁边的是原创剧本的另外一位候补者西蒙，这倒是让西蒙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最佳原创剧本！堪称今年竞争激烈程度仅次于最佳影片的一个奖项，美国编剧工会选择了“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金球奖则选择了“心灵捕手”，那么，奥斯卡的选择是什么呢？


第1966章 双龙抢珠
　　恩斯特·莱赫曼此时就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看着小屏幕上正在直播的奥斯卡颁奖典礼，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每一年的奥斯卡他都会坐在沙发前观看直播——不是因为内心的执念，而是因为他始终对好莱坞割舍不下，今晚也不例外。
　　此时轮到了编剧部门，恩斯特也不由更加投入进去，他对于该部门显然是具有发言权的，他仔细想了想，最佳改编剧本的确是“洛城机密”一骑绝尘，胜出是毫无悬念的；那么最佳原创剧本呢？
　　恩斯特不由就陷入了深思，虽然有雨果撰写的“尽善尽美”参与，但恩斯特也没有办法立刻下定论，因为他知道，这个奖项的竞争程度应该是过去二十年之中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更因为五个提名者之中有四个“新人”，使得这一个奖项更加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
　　想到这里，恩斯特心情就不由愉快了起来，虽然眉头紧锁着，因为困扰着到底应该选择谁而冥思苦想，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轻快许多，那种全心投入的专注和幸福，让恩斯特乐在其中。
　　在今年的最佳原创剧本奖之中，恩斯特认为竞争之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最佳影片！
　　“心灵捕手”、“尽善尽美”和“光猪六壮士”三足鼎立，“不羁夜”和“解构哈利”伺机而动，可以说任何一个人得奖都不应该感觉到意外，不过业内人士还是普遍认为，“解构哈利”的伍迪·艾伦老爷子机会小一些，因为这是属于新人的一年，伍迪已经得到过诸多赞誉了，这一次学院应该会嘉奖新人编剧，鼓励更多优秀的编剧、优秀的剧本涌现——恩斯特也赞同这一个观点。
　　那么，在四位绝对新人编剧之中，谁的机会更大呢？
　　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的联手，奉献了一部典型学院派风格的作品，四平八稳之中参透人生，逆境之中不失希望，宛若一碗浓郁的心灵鸡汤，让每一个人都无法拒绝。以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风格来说，“心灵捕手”无疑是占据天时地利的。
　　相对而言，英伦黑色幽默洋溢的喜剧作品，“光猪六壮士”风格太过强烈，学院给予提名已经是巨大惊喜了，想要更进一步，难度太大；“不羁夜”剑走偏锋，颇具黄金时代大师风格——与“洛城机密”的扎实功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整体略显晦涩艰深，最重要的是主题太过沉重，更何况，初出茅庐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比起马特、本来说，实在太个性十足了，学院不会喜欢这样的选择——至少不会在保罗第一次提名时如此选择。
　　嘲讽、幽默、睿智、自黑、戏谑，“尽善尽美”可以说是尽得伍迪·艾伦的精髓，但比起伍迪来说，雨果为整部电影注入了更多轻快和阳光的气息，自怨自艾的倾向几乎消失，增加了一种睿智的反讽和调侃，剧本更加贴近好莱坞“雌雄大盗”横空出世之前那种复古舞台剧的风格，语言艺术被发挥到了极致，流淌在台词之间的温情更是令人动容。但整体格局还是太过小众，更像是三个演员之间私密的故事，在整体声势之上略逊“心灵捕手”一筹。
　　所以，目前的主流言论普遍认为，最终得奖者应该是马特和本——特别是金球奖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但没有人能够忽略雨果的才华，美国编剧协会奖就分别嘉奖了“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更何况雨果在好莱坞如日中天的号召力更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这也使得该奖成为了颁奖典礼之上最大的悬念之一。
　　但恩斯特仔细想了想，却没有办法认同，他反而认为“尽善尽美”应该获奖，不是因为雨果和他更加亲近，而是因为雨果为“尽善尽美”这部作品注入的精神气质有一种独特却又吸引人的美妙，这也是剧本最大的魅力之一，那种在台词对白之间透露出来的幽默和苦涩，让人难以忘怀。
　　“心灵捕手”是一部好作品，但恩斯特却认为，经过时光沉淀之后，“尽善尽美”会成为一部更加出色的作品。
　　如果让他选择，恩斯特希望选择“尽善尽美”。
　　想到这里，恩斯特再次看向了小屏幕，看到了人群之中雨果的脸孔一闪而过，就连恩斯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双手悄悄得握紧了沙发的扶手，掌心的汗水徐徐渗透出来，心脏的跳动开始缓缓加速，这种细微的紧张，让恩斯特有些亢奋，无法抑制地亢奋。
　　因为恩斯特知道，他的选择，不代表学院的选择，否则他也不会一辈子苦苦追寻小金人而一无所得了。恩斯特自己也不确定，他希望“尽善尽美”胜出，是否有自己的私心，即使他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客观的理由。但事实就是，颁奖典礼依旧在进行，但悬念却没有得到任何环节。
　　今晚的颁奖典礼，在最佳改编剧本部门，“洛城机密”顺利脱颖而出，可是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却依旧是一片混战，谁将会笑到最后？特别是在目前为止“尽善尽美”颗粒未收的情况下，这个奖项的走势又是否会带来惊喜？
　　这也许是今晚最具悬念的一个奖项，尤其是有雨果的入围，使得这一奖项更加具有话题性。
　　在奥斯卡七十年的漫长历史之中，仅仅只有一个人能够同时问鼎最佳男主角或最佳女主角奖和最佳原创剧本或最佳改编剧本奖，那就是艾玛·汤普森！这位赫赫有名的才女实现了就连伍迪·艾伦都没有能够达到的目标，载入史册。那么，今晚雨果可以成为继艾玛之后第二个完成这一壮举的人吗？
　　阻隔在雨果面前的最大竞争对手，不是横空出世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也不是以黑马姿态闯入战场的西蒙·比尤弗伊，更不是美国才子伍迪·艾伦，而是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不仅因为二者之间的实力接近，更因为二者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历史。
　　早在金球奖之前，就有不少人炒作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了：马特和本最早是在约瑟夫·吉布斯的引导之下进入演员行业的，可以说约瑟夫是二者的引导者，但两个人却在约瑟夫最窘迫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他们抛弃了约瑟夫，投靠了强大许多的马文·约瑟夫森。
　　其实这在好莱坞屡见不鲜，且不说艺人更换经纪人是再频繁不过的事了，就连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那些顶尖大佬们也不得不处理挖角的困境；单单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定律，两个人的选择也没有什么错误。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约瑟夫是雨果的经理人，而当初约瑟夫经历困境之后，出走国际创新管理公司，加盟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就说不清楚了。所以，不少媒体都把最佳原创剧本奖看做是一场仇敌之战：
　　雨果希望能够拿下这个奖项为自己的好友出一口恶气，证明马特和本当初做出了错误选择；而马特和本则希望用这座小金人来证明自己当初选择的正确，同时也在接下来与雨果的竞争之中占据先机——乔治·克鲁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马特·达蒙、本·阿弗莱克、亚历山大·洛林，这些纷纷涌现的新势力已经被人们看做挑战雨果的强大力量。
　　所以，这一个奖项，完全可以说是话题十足，讨论热度甚至直逼最佳影片的争夺。到底是马特联手本创造历史呢？还是雨果创造更加辉煌的历史呢？亦或者是黑马横空出世搅乱这场盛宴呢？
　　亢奋，已经开始弥漫！
　　此时伊桑·科恩、乔尔科恩两兄弟站在话筒之前，两个人去年依靠“冰血暴”成功获得最佳原创剧本奖，今年受邀来颁发剧本部门的两个奖项，刚才布莱恩已经从伊桑的手中接过了小金人，现在就轮到了重头戏上演。
　　“今年原创部门出现了不少新面孔，这让我有些困惑，那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和名字总是让我担心自己会犯错。”伊桑一本正经地说到，乔尔凑到前面来，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照着名单念就好，我记得你是识字的。”
　　这一捧一逗，顿时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伊桑低头看了看信封，差一点就直接打开信封了，乔尔连忙制止到，“嘿，让我们把悬念再保持一会好吗？还记得去年我们在下面等待得有多么焦急，所以今年也让这些陌生面孔感受一下这种紧张感。就让我们先看大屏幕吧。”
　　两个人简单的两句串场词就让大家爆笑了起来，随后五部候补作品就在大屏幕上播放起了短片，播放完毕之后，伊桑就恍然大悟了起来，“很好，其中我还是认识一位的，就是那位几乎就要跻身老年组的演员。”
　　伊桑这是在调侃更加年轻的马特和本已经横空出世，就连保罗也才仅仅不过二十七岁而已，而今年三十岁的雨果已经可以跻身老年组了，这让全场所有人都爆笑起来。可以看得出来，科恩兄弟和雨果的关系着实不错。值得一提的是，西蒙和雨果同龄，这也越发让今年的原创剧本部门彰显年轻。
　　“你确定这提名名单是编剧的没错？”乔尔仅仅是一句反问，雨果的双膝再次中箭，现场所有人都呵呵得笑了起来，而伊桑则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信封，“我不在乎，反正让我们看看答案，就知道刚才这个短片是不是放错了。”
　　说完，伊桑就直接拆开了信封，没有任何犹豫！


第1967章 编剧金人
　　伊桑利落地拆开了信封，那干脆利落的动作让现场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大家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伊桑就已经要宣布答案了，那没有任何停歇的刺激感令神圣大礼堂的现场刹那间窒息，所有空气彻底蒸发。
　　伊桑果然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从信封里拿出了卡片，几乎没有留给人们反应的时间，紧接着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就挑了挑眉，“噢……”他脸上就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再次感叹了一声，“噢！原来是这位，希望我刚才没有太过失礼。”伊桑的感叹反而是让现场所有人更加好奇起来，不少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伊桑手里的卡片。
　　这下，伊桑反而是停顿了下来，让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氛刹那间令心脏停止了跳动。
　　雨果没有，他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而准确，没有加速，也没有放缓，只是十分正常的节奏，彷佛他早已经习惯了如今颁奖典礼的气氛一般，可是那心脏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就好像是在击打着耳膜一般，那清晰明确的响声让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徐徐加热起来，一种难以形容的燥热在皮肤表面缓缓渗透而出，彷佛整个人就在火山口正上方般。
　　雨果微微张了张嘴巴，吞了一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但却发现嗓子干涸得可怕，一点点水分不仅没有让喉咙湿润，反而还让他喉咙开始发痒，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咳嗽起来。这让雨果不得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种咳嗽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心脏依旧在匀速跳动着，可是紧张感却悄无声息地开始弥漫。
　　乔尔此时就伸过头去看了看伊桑手里的卡片，第一次他居然没有看清楚，不得不伸手把伊桑手里的卡片调整了一下，然后也瞪大了眼睛，“噢……噢！”乔尔也发出了相似的感叹声，这让全场观众更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就想要知道答案。
　　本终究没有忍住，伸长了脖子，彷佛自己稍微站起来一些，就可以看到卡片背后的名字一般，他伸手支撑住了副手，就想要站起来。可是不想掌心温热的汗水却让他不由一滑，还没有来得及支撑住身体，整个人就歪了下去，手肘狠狠地撞到了椅背上。
　　明明疼得要命，但本此时却没有时间去打理那刺骨的疼痛，双眼只是狠狠地盯着科恩兄弟手中的那张卡片。
　　他想要战胜雨果，他想要踩着雨果的肩膀一举成名，他想要看雨果吃瘪的样子，他想要证明自己，他想要站在事业的最高峰，他想要站在好莱坞的正中央，他想要成为镁光灯包围的宠儿，他想要把红地毯上的侮辱全部都还给雨果，他想要让地球围绕着他转动！他，想要这座小金人，前所未有地，比任何人都更加想要！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独占那座小金人，撇开马特，这想法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却彷佛一个黑洞般，变得越来越大，那种无法抑制的亢奋让他忘记了手肘的疼痛，青涩稚气的脸庞高高扬起，好像只需要轻轻一握，他就可以将全世界握在手心里。
　　“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本再次开始轻声念叨起来，就好像是许愿魔咒一般，彷佛自己的声音可以演变成为科恩兄弟的声音一般，从音响里传出来。
　　“抱歉，我们应该宣布答案了。”乔尔转眼也意识到了他的失态，他不由深呼吸了一下，朗声说道，“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得奖者是……”然后乔尔就把卡片还给了伊桑，让伊桑来宣布最后的答案。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种紧绷感达到了极致。
　　本忘我到了极致，随手抓住一个东西，然后开始收紧手掌，再收紧，就好像掌心里控制着全世界一般，喉咙里所有的声音就在这一刻被凝固住了；西蒙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握住了，西蒙不由低头看了看，然后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本，可是本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舞台上，整个灵魂都好像被吸入了黑洞一般，什么都察觉不到。
　　即使西蒙此时也紧张不已，但还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苦笑，可是不等西蒙甩开本的手掌，舞台上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伊桑看向了舞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就直接宣读出了谜底，“‘尽善尽美’，雨果·兰开斯特！”
　　是“尽善尽美”，是雨果·兰开斯特，是全新历史——历史就在这一刻再次诞生了！
　　“轰”，刹那间全场掌声雷动，今晚最重要的悬念之一揭晓了答案，在这场新人之战中，雨果成功地击败了声势浩大的“心灵捕手”，再一次颠覆了金球奖的选择，成功地在奥斯卡笑到了最后，凭借着“尽善尽美”这个出色的剧本夺取了自己的第一座编剧小金人奖杯，同时也成为了继艾玛之后，影史上第二位同时将表演奖项和编剧奖项收入囊中的人，再次书写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历史。
　　这也是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不断上升的权势又一个侧面证明，“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这两部作品的出色表现让雨果进入崭新世界之后，昂首阔步地继续开辟着属于“雨果王朝”的疆土，而今晚一座最佳原创剧本奖杯也用实际解答了此前人们的疑惑：雨果作为一名编剧，他的实力、他的号召力，足够吗？
　　整个现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掌声的海洋，甚至有接近一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站立了起来，为雨果送上掌声，更为这个不可思议的历史时刻送上掌声——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答案揭晓：雨果·兰开斯特首次收获编剧肯定！
　　“嘿！嘿！”莱昂纳多激动地拥抱着雨果，甚至因为太过亢奋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不断喊叫着，“嘿！”然后双手用力击打着雨果的背部，让雨果觉得自己下一秒很有可能就会吐血了。那激动到无法自已的情绪，甚至比他自己拿奖还要夸张。
　　从莱昂纳多的肩膀往后看，就看到查理兹那满面笑容的表情，她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到开场时痛哭流涕之后留下的狼狈，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优雅从容，可是此时查理兹的眼眶里却再次闪动着晶莹的水雾，一点都不完美，相反还显得有些狼狈，但那薄薄的水雾映着嘴角的笑容，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得妙不可言。
　　随即，杰克就把雨果从莱昂纳多的怀抱里拯救了出来，杰克用力拍打着雨果的肩膀，眼底的笑容写满了对雨果的嘉奖和赞赏，彷佛就在说，“这就是你应得的。”坐在旁边的海伦·亨特、凯特·温丝莱特、达斯汀·霍夫曼都纷纷走了上来向雨果道贺。
　　雨果原本以为自己会亢奋到无法自已，就好像之前拿到最佳男主角奖时，那种难以言喻的错杂情绪会将自己淹没。但事实上，雨果却始终十分清醒，对整个情况有着清楚地认识，他甚至还有精力和周围的同僚们客套几句，脑袋异常清晰。
　　但这不代表雨果不激动，相反，其实他内心的汹涌已经开始澎湃起来，舌尖上轻舞的苦涩和幸福根本难以形容，当得知伊桑宣布得奖者之后，脑海里的思绪就开始一点一点沸腾，燥热的空气让周围的人群都逐渐模糊起来。
　　恰恰是这种清醒这种冷静，让那种激动到了极致的情绪变得更加明确起来，雨果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要爆炸了。内心的感慨，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本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的雨果，茫然若失，失望的情绪完完全全无法掩饰，满脸都写着挫败感，彷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般。即使伊桑宣布了答案，本还是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输了，居然输给了雨果的“尽善尽美”。
　　本一直都认为，这座奖杯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想不出来人们还有其他选择，他和马特两个人的才华横溢怎么会可能得不到认可呢？怎么可能！
　　“这下雨果又要得意洋洋，耀武扬威了。”这是本内心唯一的想法，突然身边就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这让本凶狠地转过头，只想要让对方消停一会，可是看到西蒙那一脸尴尬的笑容，本却不由愣住了，“对不起，你可以松开我的手吗？”
　　西蒙的话语让本大脑完全转不过来，然后西蒙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本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就好像老鹰抓小鸡一般紧紧扣住西蒙地手臂，这顿时让他窘迫非常，连忙松开了右手。
　　马特坐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内心的失落还是让他有些想吐。抬起头看着热情拥抱着雨果的科恩兄弟，他的眼神很复杂，羡慕，嫉妒，排斥，痛恨，赞赏，悲伤，讽刺，认可……无数的情绪让他不得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成者王，败者寇！本和马特想要踩着雨果的肩膀，品尝一夜成名的滋味，却没有想到成为了雨果强势崛起的最好见证者，历史，在这一刻也留下了他们的印记，但却是苦涩的滋味，映衬着雨果的辉煌！


第1968章 感慨万千
　　一步，接着一步，雨果走上了舞台，但脚步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清楚地看到了满面笑容的科恩兄弟迎面而来，然后分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那眼睛里流淌出来的欢快没有任何客套，让雨果嘴角的笑容也不由勾勒了起来。
　　乔尔走了上前，将那座小金人递给了雨果，笑呵呵地拍了拍雨果的肩膀，随后伊桑走了上前，再次给了雨果一个拥抱，“现在想要和你合作，这就更加困难了。”伊桑在雨果耳边的简单一句话，就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科恩兄弟本来是没有打算出席这一届奥斯卡的，可是在得知雨果入围了最佳原创剧本部门之后，他们这才点头同意成为编剧部门的颁奖嘉宾，完全就是看在雨果面子上的。只是没有想到，愿望真的实现了，雨果真的得奖了，科恩兄弟真的亲手将小金人交给了雨果。
　　接过手里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小金人，雨果这才走到了话筒前面，他看了看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大脑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以至于一时间难以理清一个头绪，“我原本以为今天会表现好一些，我没有太过失态，也没有太过狼狈，可站到这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这真的是太糟糕了。”
　　一句小小的自嘲却带着一点点骄傲和自信，让人不由莞尔。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拿起了手里的小金人认真打量了起来，那冰冷的触感让脑海里的汹涌的思绪逐渐平复了下来。雨果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能够获奖，不是他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他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把自己当编剧看待过——他是歌手，他是演员。但是编剧？雨果不那么确定。
　　可是现在，他就真实地作为一名编剧站在了神圣大礼堂的舞台上，领取着这一座代表无数荣誉的奖杯——这是多少人穷其一生苦苦追求却无法抵达的高度，同时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在抬头仰望的位置。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手中的奖杯越发沉重起来，沉甸甸的重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是这一份重量，让雨果没有沾沾自喜，没有骄傲自大，没有盲目喜悦，反而是在得奖之后越发感受到了这一座奖杯所承载的信任和赞誉。
　　一直到这一刻，雨果才明白了那种异样的来源：正是来自于那份沉重的责任，也是来自内心深处的那个信仰，更是来自那个不属于自己却在自己手中实现的梦想。
　　不由自主地，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恩斯特·莱赫曼的身影——那位奋斗了一生却始终与小金人无缘的金牌编剧，这让雨果感慨万千、混沌错杂的大脑理清了一条思路，那种亢奋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将他淹没，但他却前所未有地冷静、前所未有地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
　　“记得有一位老者告诉过我，一个糟糕的剧本，可以毁掉一位伟大的导演；一个优秀的剧本，可以成就一位顶级的大师。”雨果沉吟了一下，徐徐地开口说到，“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认同这句话的，我想说，那么导演呢？那么演员呢？那么剧组其他成员呢？这句话实在太过片面了。至少我就不愿意听这话。”
　　雨果的调侃让现场大家轻笑了起来，“可是后来我却逐渐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说导演是一部电影的灵魂，那么剧本就是承载这个灵魂的躯壳，我们总是习惯用灵魂去探讨一部作品的高度，但却忘记了，没有躯壳作为载体，即使是再伟大的灵魂，也只能够在狂风骤雨之中消散。当然，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花瓶。”
　　雨果这最后一句话让大家愣了愣，一开始没有人反应过来，可是等雨果正准备再次开口时，大家都反应了过来，这一句话包含了好几个意思，让人直接就拍掌大笑起来。雨果不得不也笑了起来，暂停了一会，等现场的笑声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这才开口说到，“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感谢詹姆斯让大家看到了我作品的思想，也不想感谢杰克、海伦、格雷戈让大家看到了我作品的精彩，同样不想感谢剧组工作人员愿意忍受我的苛刻和挑剔……”这一连串充满智慧的话语让所有人再次轻笑了起来。
　　“我只想要感谢这样一位老人，是他给了我启蒙，让我创作出‘日出之前’这个剧本；也是他给了我灵感，督促、鞭策我创作出‘尽善尽美’这个剧本。事实上，杰克所扮演的梅尔文，原型就是这位老人。”雨果这一番话让现场的骚动都沉淀了下来，但雨果内心汹涌的情绪却正在将他淹没，那迟来的亢奋让雨果的声音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恩斯特·莱赫曼，我想要感谢的是恩斯特·莱赫曼先生。”
　　“噢！”全场超过一半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而在后台的学院领导更是集体错愕，谁都没有想到会是恩斯特！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远离好莱坞聚光灯近二十年的恩斯特！作为好莱坞黄金年代最著名的编剧之一，恩斯特当年绝对可以说是名满天下、轰动一时，在今晚现场认识“恩斯特”这个名字的人绝对超过一半以上，但“雌雄大盗”之后整个电影产业改朝换代，恩斯特的威名就这样被湮没在了时光之中。没有人想到，今天恩斯特却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惊讶之中，整个神圣大礼堂里五千五百名嘉宾全部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所有嘈杂在瞬间内消失，只剩下雨果那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在现场的空间里回荡着。
　　此时此刻坐在电视机前的恩斯特，他也根本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时刻，那猝不及防的错愕刹那间让恩斯特呆在了原地，浑身肌肉僵硬地无法动摇，甚至就连眸子都无法移动，只能呆呆地看着小屏幕，看着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舞台上的年轻人，听着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奥斯卡的舞台上。那猛然侵袭而来的情绪让恩斯特的整个世界就静止在了这一刻。
　　“我不确定恩斯特是否愿意我今晚在这里提起他，‘抱歉，恩斯特，我自作主张了’。”雨果对着镜头喊话说到，他不确定恩斯特是否能够看到能够听到，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宣泄了出来，根本无法阻挡，“没有恩斯特，就没有作为编剧的我，就更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所以……我必须感谢他，我希望将这座奖杯的荣誉致敬给恩斯特。最后的最后……谢谢，谢谢陪伴我一起完成‘尽善尽美’这部作品的查理兹·塞隆、凯文·史派西，谢谢携手完成‘尽善尽美’的拍摄的剧组，谢谢！”
　　雨果再次微微抬了抬手中的小金人，以一个微笑为自己的得奖感言画上了句点。
　　恩斯特·莱赫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彷佛被施展了魔法一般，浑身肌肉都彻底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小屏幕，此时画面已经变化，再次开始了歌舞表演，但他还是死死地看着小屏幕，似乎可以从那片熟悉的舞台上再次回忆起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一般。可是，那平静的屏幕却缓缓地模糊起来，就好像是沐浴时的镜子一般，那氤氲的水蒸气让光滑透亮的玻璃蒙上一层水雾，所有景色都被隔离在那雾气之外。
　　恩斯特想要抬起手去擦一擦眼前的水雾，可是挥了挥，却发现自己挥空了，眼前根本什么都没有，那轻轻的动作让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他才发现，干燥的脸颊突然就被打湿了，他有些慌张地伸手在脸上摸了摸，那滚烫的泪水沾满了指尖，此时恩斯特才意识到：他早已经泪流满面。
　　回到后台，雨果看着手里的小金人却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不同于获得影帝之后的亢奋雀跃，这一座最佳原创剧本奖杯却是让雨果肩膀的重担越来越沉重。正如雨果刚才所说，他是一名歌手，一名演员，却不是一名编剧。在编剧的位置上，他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要走，“尽善尽美”仅仅只是一个停靠站而已，如果他就满足于此，停下了自己的步伐，那么这才是对奖杯真正的辜负。
　　也许，未来雨果还可以再次获得编剧的肯定，也许不行。但不管结果如何，他也希望能够在编剧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不仅因为他热爱着编剧的工作，还因为他终于真正意识到了编剧工作不可取代的地位。
　　正是因为手中这一座小金人的来之不易，也正是因为手里这一座奖杯的意义非凡，还正是因为雨果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座小金人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样的历史——影史里第二位完成囊括演员和编剧两座小金人的人，而且距离上次获奖仅仅间隔一年，他不仅复制了艾玛·汤普森的奇迹之旅，而且俨然已经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那一份沉重的责任才越发清晰起来。
　　回头看向那喧闹震天的舞台，雨果忽然就有些茫然。


第1969章 悬念陡增
　　站在侧台，雨果看着重新揭开喧闹序幕的舞台，视线却有些茫然。
　　不管今晚的结果如何，到底是“泰坦尼克号”延续历史轨迹完成霸业，还是“洛城机密”化身冰山成功掀翻史上最强邮轮，但电脑特效所引领的大片时代都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雨果清楚地知道十年、十五年之后，大屏幕上被这些商业大片狂轰乱炸；但相对应的，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剧本的重要性，可是优秀的剧本、优秀的编剧却越来越少。
　　虽然雨果知道这就是电影产业发展的必然结果，即使没有他的参与，结果也还是一样；虽然雨果也知道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影响力即使在大也难以撼动整个产业的发展轨迹，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宇宙中心，不是什么事都和他这支小蝴蝶有关的；但现在雨果还是不可避免地思考着，“独立日”和“泰坦尼克号”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参与，那么他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历史车轮的轨迹，但他却是其中一员，重要的一员——特别是成为梦工厂决策层的一份子之后，所以，那万马奔腾的历史洪流之中，他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轻轻握了握手中的小金人，雨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萦绕在心间的沉重烟消云散，嘴角的笑容再次轻轻上扬起来，那一份自信和从容，映照着奖杯的金色光芒，让周围的阴暗缓缓退散。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下去，剧本部门的两个奖项分别归属了“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这一结果不能说是意外的——因为美国编剧工会的颁奖结果就是如此，相反还可以说是完全顺应民心的选择，但这却让今晚颁奖典礼的后续走向猛然产生了巨大的不确定。
　　“尽善尽美”夺取最佳原创剧本奖，不仅仅是让雨果成为影史第二位同时将编剧和演员小金人收入囊中的艺人，而且还让“尽善尽美”收获了第一座奖杯，重新回到了竞争行列，目前为止，在最佳影片的五部提名作品之中，“泰坦尼克号”以十座奖杯强势领跑，“洛城机密”三座小金人紧随其后，“尽善尽美”、“心灵捕手”和“光猪六壮士”都分别收获一座奖杯，除了“光猪六壮士”的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奖稍显逊色之外，其他四部作品的奖项都分量十足，所以，悬念不但没有减小，反而伴随着颁奖典礼的进行，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
　　接下来颁发的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导演三座重量级个人奖杯，将会很大程度决定悬念能否继续保持下去，因为“泰坦尼克号”在三个部门都赢得了提名，如果这部作品在三个部门率先抢下任意一座奖杯，就可以提前宣告悬念终结了。
　　率先登场的是杰弗里·拉什（Geoffrey.Rush），这位老牌演员去年凭借在“闪亮的风采（Shine）”里的出色表现成功得奖，他上台颁发最佳女主角奖。
　　从提名名单来看，“布朗夫人”的朱迪·丹奇和“尽善尽美”的海伦·亨特是最大的得奖热门，这两个人分别是不久之前金球奖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的影后得奖者，特别是今年已经六十三岁的朱迪，不管是演艺圈贡献，还是此次作品的表演，都令人称道，得奖完全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泰坦尼克号”的凯特·温丝莱特虽然也只有二十二岁，而且此次作品里的表演也略逊一筹，但没有人能够忽略这艘大船的能量，入围就具备得奖实力——此前技术类部门的横扫千军直接证明了这一点。
　　最终杰弗里宣布了答案，刚刚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取得今晚首座奖杯的“尽善尽美”实现连庄，海伦凭借着电影里幽默而不失嘲讽、朴素而不失风情的演出，赢得了整个好莱坞影评人们的一片叫好声，赞誉之词不绝于耳，最终成功地在奥斯卡当晚脱颖而出，首次提名就成功摘得小金人！
　　虽然这仅仅是海伦的奥斯卡首次提名，但她的获奖却完全可以说是实至名归的，即使是朱迪也不得不表示佩服，以起立鼓掌的姿态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站在舞台上的海伦显得有些激动，微微泛红的眼眶轻易地泄露了她内心的错杂，“……呃，我想我需要感谢一下这部作品的编剧，兰开斯特先生。谢谢你给了我出演这个角色的机会，也谢谢你愿意倾听我对于表演的愚蠢看法，这也许不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但却是我人生最难忘的时刻。”说着说着，海伦眼眶里的泪水就掉落了下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出来，反而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一笑，泪水就滑落得更快了，让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地心头微微泛酸。
　　紧随而至的是最佳男主角奖，在任何一个年份里，这个奖项的竞争都是最为激烈的部门之一，今年也不例外，杰克·尼科尔森、达斯汀·霍夫曼和雨果·兰开斯特这三位影帝的正面碰撞火花四溢，再加上马特·达蒙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两位新人的参战——前者是收获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的强势新人，后者则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获得过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可以说，五位提名者的话题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这一瞬间，全美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收视人数已经飙升到五千九百万，不断地刷新今晚的记录，那超高的关注度即使隔着小屏幕也可以让人清晰感受到。
　　另外，五部最佳影片候补者之中的四部都加入了最后的对决，激烈程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和最佳女主角的格局有些类似，金球奖的剧情类影帝和音乐喜剧类影帝是最大的得奖热门，人们在颁奖典礼前普遍认为这将是雨果和杰克两个人的对决，唯一和最佳女主角不同的是，其他三位候补者实力更加强劲，差距也更加微弱。
　　杰克的上一次得奖已经要追溯到十四年前了，当年他依靠“母女情深”——同样是“尽善尽美”导演詹姆斯·L·布鲁克斯的作品——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而在那之后，杰克又先后获得了三次提名——其中就包括了和雨果合作的“义海雄风”，但都未能得奖。
　　比起达斯汀来说，杰克无疑是更为高产，近年也更为活跃。达斯汀在九年前依靠“雨人”获得了自己第二座奥斯卡影帝之后，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都再也没有能够获得提名的肯定，而这一次的提名作品“作大英雄”——同样来自“雨人”的导演巴瑞·莱文森——还是略显火候不够，差了一些力道。
　　另外，依靠“心灵捕手”提名的马特、依靠“泰坦尼克号”提名的莱昂纳多，都是典型的电影大于演员的作品，前者剧本才是最为出彩的部分，马特的演出完全被罗宾的风采压制；后者自然无需赘言，整体电影才是最为恢弘的存在，詹姆斯·卡梅隆作为导演是真正的赢家。
　　相对而言，雨果在“洛城机密”里的演出不仅令人拍案叫绝，而且与故事完全地融合到了一起，甚至还对故事起到了不可忽略的推动作品。从演员、从剧本、从电影整体，这都堪称是一部达到了完美融合的作品。这也使得雨果成为了杰克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雨果最大的劣势就在于：他上一次获奖仅仅在两年前，而且今晚他已经摘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分票危机不可小觑。更重要的是，“尽善尽美”几乎给了杰克一个完美的展示舞台，让他酣畅淋漓地发挥自己的优势；但“洛城机密”给予雨果的空间却十分有限，即使雨果表现精彩纷呈，但声势上就落于下风了。
　　可即使如此，人们还是期待着：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雨果又再次夺得影帝小金人呢？那么雨果将会创造什么样不可思议的记录！影史最年轻的两座影帝小金人获得者，影史第一位同一届颁奖典礼勇夺影帝和编剧奖项的演员，影史第一位获得四座小金人奖杯的男演员追平凯瑟琳·赫本的奖杯数量……
　　虽然这仅仅只是想想，但却足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了，更不要说“洛城机密”今晚的强大声势了。所以，即使知道雨果的劣势是比较明显的，即使知道杰克和雨果的对决绝对是不容许任何瑕疵的薄冰对峙，但人们还是抱以了巨大的期待。
　　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的雨果心态却已经平复了下来，不是说他对这座奖杯没有渴望，而是他刚刚经历了情绪起伏，现在反而是平静了下来，那种紧张亢奋的情绪在血液里悄悄沉淀下来。
　　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一脸淡定的杰克，不过杰克偏头看了雨果一眼，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那一点点泄露出来的紧绷令人忍俊不禁。杰克还朝雨果眨了眨右眼，似乎在说，“准备祝贺我吧。”
　　这让雨果嘴角的弧度不由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坐在另一侧的莱昂纳多此时微微垂下眼帘，眼底的情绪错杂不清，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令人难以捉摸。雨果没有来得及探究，颁奖嘉宾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就走上了舞台。


第1970章 紧绷时刻
　　“里奥。”雨果把视线从舞台上收了回来，拍了拍莱昂纳多的手臂。
　　莱昂纳多抬起头来，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充斥着茫然和纷杂，说不清楚到底是紧张还是恐惧，但雨果却隐隐约约猜到了。最近莱昂纳多状态一直都不好，本来就因为“泰坦尼克号”而对人群有些恐惧，现在又因为“泰坦尼克号”而成为了影帝候补者——虽然他不会最大的得奖热门，但只要获得了提名就有得奖机会，不是吗？
　　一方面，莱昂纳多的内心是抗拒的，他在这个场合里变得越来越焦躁，要不是“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两部作品的接连胜出，让莱昂纳多真心为雨果感觉到开心，此时他的状态会更加糟糕；但另一方面，莱昂纳多对于小金人也有一些渴望，特别是在拍摄“泰坦尼克号”期间，他和雨果探讨过许多关于演技的问题，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站在那片舞台上获得肯定，内心的紧张在所难免。
　　这种矛盾而纠结的情绪，估计就连莱昂纳多自己都无法分辨清楚。雨果作为旁观者，更是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莱昂纳多只看到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此熟悉，完全值得信任，然后他就听到那温暖的声音开口说到，“这就是你应该继续坚持、继续奋斗的理由。”那嗓音犹如一道暖流一般，缓缓流入心底，让他的焦躁不可思议地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莱昂纳多的脑海里有一个依稀的声音在回响着：表演，这才是他选择了“泰坦尼克号”的原因，也是他继续想要坚持下去、奋斗下去的原因。一座小金人更是他坚持不懈努力的目标，也是他摆脱“花瓶”束缚的桥梁。
　　突然，莱昂纳多就回过头，看到了坐在斜后方的查理兹——今晚查理兹就实现了她的目标，不是吗？然后他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查理兹有些不解地挑起眉毛，然后指了指舞台，轻笑了起来。莱昂纳多这时才连忙转过头看向了舞台。
　　站在舞台上的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打开了手中的信封，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氛一触即发，但五名候补者之间却异常的平静，杰克是老油条了，雨果心情尚未平复，莱昂纳多心不在焉，达斯汀心态平和，就连马特都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而显得十分冷静，如此平和的气氛反而是滋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黑色幽默。
　　结果是惊喜，却也不是惊喜。
　　去年的影后得主弗兰西斯揭晓了答案，“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尽善尽美’的杰克·尼科尔森！”
　　最终还是最优秀的演员笑到了最后，杰克战胜了雨果，依靠“尽善尽美”之中炉火纯青的演出强势胜出，成功摘下自己第二座影帝小金人、第三座演技小金人；但也可以说是雨果输给了雨果自己，自己主演的作品输给了自己编剧的作品，对于雨果来说，这也是一场没有失败的对决。
　　“尽善尽美”战胜了“洛城机密”，编剧雨果的作品战胜了演员雨果的作品，最后由老而弥坚的杰克·尼科尔森夺取了影帝奖杯，不仅成为了影史第七座获得两座影帝小金人的演员，而且还以三座演员小金人奖杯领跑男演员榜单，成为影史得奖最多的男演员。
　　这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结局，杰克的确是今年的最大热门，无论是表演质量还是作品厚度，都是如此；这也是一个缺乏惊喜的结局，雨果没有能够进一步创造历史，遗憾地与自己第二座影帝小金人擦肩而过；但这同时是一个充满惊喜的结局，不仅因为雨果才三十岁而已，演员生涯依旧有无限可能性，还因为“尽善尽美”的巨大成功让人们见证了雨果的编剧能力！
　　“嘿，伙计，不要太过伤心，我们是一伙的。”杰克对着舞台底下的雨果扬声喊道，暗示着两个人都因为“尽善尽美”而获奖，这让现场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包括雨果在内。
　　雨果呵呵地笑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莱昂纳多，发现莱昂纳多嘴角的笑容也勾勒了起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雨果在那双蔚蓝色眸子里重新寻找到了坚定，这让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起来。
　　但伴随着杰克的得奖，今晚最重头的奖项都已经尘埃落定，“尽善尽美”连续摘下三座小金人，一举就追平了“洛城机密”，二者并驾齐驱，双双对“泰坦尼克号”发起冲击，这也使得接下来的颁奖典礼走向更加难以捉摸了！
　　现在，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就只剩下最后两座奖杯了，但整体颁奖走势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光猪六壮士”仅仅收获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奖，“心灵捕手”仅仅收获最佳男配角奖，两部作品都已经率先退出了最终对决的竞争行列。特别是“心灵捕手”，在被寄予厚望的情况下，只是由罗宾·威廉姆斯获得了一座小金人，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不过，由于竞争对手太过强劲，这一结果也并不值得惊讶。
　　现在，五强逐鹿变成了三足鼎立！
　　“泰坦尼克号”在技术奖项部门横扫千军，八座奖杯独自领跑，但却错过了最佳电影剪辑如此重要的奖项，而且在主要部门颗粒未收，这也成为了致命伤；相反，“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两部作品后来居上，双双收获了三座重量级奖杯，并驾齐驱，向“泰坦尼克号”发起了冲击。
　　“尽善尽美”拿下最佳原创剧本奖、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任何一个奖项都可以说是分量十足，在前半段销声匿迹的情况下，后半段完成了大逆转，以傲人之姿获得了学院的认可。特别是雨果的最佳原创剧本奖——这又一次和金球奖的选择发生了冲突，奥斯卡和金球奖似乎在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洛城机密”囊括最佳改编剧本奖、最佳女配角奖、最佳电影剪辑奖，三座重量级奖杯也让这部作品成为了有力挑战者。不过，在技术部门被“泰坦尼克号”横扫，没有能够在最佳音效剪辑、最佳音响、最佳摄影部门发起冲击，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人们都期待着“洛城机密”成为掀翻巨无霸的冰山，但三座奖杯虽然分量不俗，数量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如果“尽善尽美”或者“洛城机密”中和一下，由一部作品收获五座小金人，那么结局就真的无法预料了。在目前的情况下，虽然主要部门的重要奖项被“尽善尽美”、“洛城机密”完成了横扫——仅仅漏了一座最佳男配角奖而已，但想要冲击“泰坦尼克号”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接下来的最佳导演奖就将成为悬念的最后维系者，如果“泰坦尼克号”胜出，那么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如果是“尽善尽美”或者“洛城机密”得奖，那么悬念就将维持到最后，即使“泰坦尼克号”依旧占据微弱优势，但胜负就是完完全全的悬念了。
　　最佳导演的五位提名者之中，“心灵捕手”的格斯·范·桑特和“光猪六壮士”的彼得·卡坦纽已经基本算是退出竞争了，而“尽善尽美”的詹姆斯·L·布鲁克斯也希望不大——这部电影从上映期间到颁奖典礼，一直备受诟病的就是詹姆斯没有能够赋予剧本更多的深度和灵魂，没有能够将雨果这个精彩绝伦的剧本真正发挥到极致，这也是整部作品最大的遗憾。
　　看看今晚“尽善尽美”的奖项就知道了——三座奖杯都和导演无关，这也可以看出学院的倾向。事实上，在提名阶段，詹姆斯就不占优势，最后的入围虽然没有引起太多争议，但还是让不少人扼腕的，许多人都认为“莫失莫忘（The.Sweet.Hereafter）”的阿托姆·依戈扬（Atom.Egoyan）更加值得一个提名。
　　所以，竞争到了这个阶段，虽然“尽善尽美”依旧保持着得奖希望，但的确是一个巨大短板。
　　相对而言，詹姆斯·卡梅隆和柯蒂斯·汉森的实力就非常接近，几乎每一个颁奖典礼都在这个奖项上纠结许久。詹姆斯所代表的是革新派，他对电脑特效的运用、对恢弘场面的掌控、对整体节奏的控制，绝对称得上是炉火纯青，令人眼前一亮；柯蒂斯则代表的是传统派，展现了好莱坞黄金时期经典作品的缜密思绪、多线并进和思想挖掘，让人拍案叫绝之余更是全情投入，真正诠释了“导演”这一位置的魅力。
　　在美国导演工会奖之上，虽然最后是詹姆斯胜出，但据说内部投票仅仅是相差了三票而已，微弱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专业导演们的争论几乎难分高下。现在到了奥斯卡上，所有学院成员们依旧要面临相同的局面，到底是詹姆斯还是柯蒂斯？到底是“泰坦尼克号”还是“洛城机密”？
　　所有的悬念都凝聚在这一时刻，似乎就连历史进程的重量都全部压在这一时刻，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让全场都陷入了沉寂之中，就连电视机前接近六千万的收视群体都完全静止在了原地，屏息凝视！


第1971章 标准结局
　　雨果不由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此时此刻他也难免紧张了起来，甚至比起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两个个人的奖项还要紧张，因为雨果清楚地知道这个夜晚到底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刚在领取了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之后，雨果对于这一个历史的重量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按照历史车轮的发展方向，或者说按照电影产业的进展方向，华尔街入侵好莱坞是不可避免的一个结果，这和电脑特效无关，因为早在三十年前，电影产业伴随着“大白鲨”的横空出世之后真正地成为了经济产业链之中的重要一环，以迪斯尼为首的电影、主题公园、周边产品热潮更是因为“星球大战”的兴盛而进入了全新时代。
　　这一切都使得好莱坞的“利益”分量越来越重。伴随着米高梅在2005年被索尼公司以近五十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好莱坞历史长河里沿袭下来的最后一个独立制片厂也就宣告彻底消失，华尔街真正地成为了好莱坞的主宰者。
　　这一个过程，浩浩荡荡地蔓延了数十年，就和市场经济的发展进程一样，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独立日”的成功，“泰坦尼克号”的辉煌，只是将电影产业推向了一个全新高度，进一步催化这一进程罢了，这两部作品真正的价值就在于，让人们意识到了电脑特效对电影工业的重要作用。这也加速了电影产业“商品化”的进度——在2002年“蜘蛛侠”取得了票房大捷之后，真正进入了视效大片时代。
　　所以，即使不是“独立日”，不是“泰坦尼克号”，也会有其他作品成为这个催化剂。也许是“未来水世界”，也许是“龙卷风”，也许是“侏罗纪公园”。这是一个历史的必然性，时代洪流的不可阻挡发展方向，这是人为因素所无法改变的车轮轨迹。
　　但视觉特效成为了电影成功的重要因素之后，华尔街势力开始无孔不入地渗透到电影产业的方方面面，“利益至上”的信条让视效大片成为了市场主角。相对应的，剧本为主的剧情作品正在逐渐被边缘化，甚至发展到后面已经彻底沦为了“颁奖季作品”。
　　这些剧情电影都很难得到各大电影公司的重视，直接导致了优秀作品的锐减，进而让观众丧失进入电影院观看的兴趣，票房下降利益降低，又让电影公司更加意兴阑珊，形成一个恶性循坏。衍生出来的附加效应就是：真正优秀的原创剧本急速减少，愿意专心撰写剧本的编剧往往没有办法出头，为了生计又不得不向市场妥协，使得优秀作品进一步减少。这才是整个市场最糟糕的窘境。
　　以一个最直接的例子就可以看出端倪了，2010年之后，奥斯卡最佳影片分别是“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艺术家（The.Artist）”、“逃离德黑兰（Argo）”、“为奴十二年（12.Years.A.Slave）”、“鸟人（Birdman）”。
　　客观来说，这五部作品都不是当年最好的作品。剧本不是最出色的，调度不是最完美的，主题不是最深刻的，艺术不是最出众的，综合起来也不是最突出的，这五部作品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政治正确性——除了“鸟人”是真正嘉奖了好莱坞创新精神和娱乐业内人士的自嘲之外，其他四部作品都十分相似，四平八稳的节奏、中规中矩的叙事、风平浪静的视角、永恒不变的主旋律。
　　不是说这样的作品不好，它们的确是出色的，但却远远达不到优秀的水准，更不要说经典了。
　　同样横向对比，九十年代最开始五年的五部最佳电影分别是：“与狼共舞”、“沉默的羔羊”、“不可饶恕”、“辛德勒的名单”和“阿甘正传”——除了“与狼共舞”当年战胜了“好家伙”得奖无法完全服众之外，其他作品都可以说是实至名归的，而毋庸置疑的是，这五部作品都已经成为了影史佳作，在史册留下了重要的一笔。
　　这就是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大片时代之下的窘迫。同样也是雨果在夺取了最佳原创剧本之后的茫然和踌躇，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历史，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义务去承担这个重担，这是整个行业、整个历史的重量。
　　可是，雨果还是忍不住思考：如果……仅仅只是如果，历史的轨迹就这样发生了改变了呢？“洛城机密”击败了“泰坦尼克号”夺得奥斯卡小金人，那么历史进程也许不会完全改变，但至少可以稍微偏离一些轨道，那么未来是否会不同呢？
　　就好像摇滚的历史轨迹一样，当摇滚已经逐渐没落，当信仰已经逐渐消失，九十年代垃圾摇滚和新金属摇滚的璀璨就成为了夜空里最后的一抹亮光，绽放出万丈光芒之后彻底消失；但是现在，虽然雨果不能说完全改变了历史，但历史的确出现了偏差，新金属摇滚的发展轨迹已经改变了，而摇滚信仰的种子又再次重新发芽，未来又再次变得充满了无限可能。
　　摇滚完成了这一壮举，为什么电影不行呢？荣耀至死扛起了那一面旗帜，为什么“洛城机密”不行呢？
　　现在，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的，相反，夺取了三座奖杯的“洛城机密”，完全具备了掀翻“泰坦尼克号”的资格——只需要拿下眼前这一座最佳导演奖，一切就充满了可能性。
　　这一点点的可能性，让雨果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那种亲手掀翻“泰坦尼克号”的亢奋和快感，在视线里氤氲跳跃，演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前所有灯光都晕成了美妙的光斑，彷佛全世界都绽放出了万丈光辉。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五位最佳导演的提名者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雨果此刻的紧绷，除了莱昂纳多。莱昂纳多看着雨果那紧绷着的下巴弧线，似乎有些不明白，但隐隐约约又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传统派和革新派的对峙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莱昂纳多无法预见未来，但他却可以感受到历史靠近的步伐。
　　莫名地，莱昂纳多焦躁的情绪就完全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兴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兴奋“泰坦尼克号”可能创造的历史，还是在兴奋他终于再次真实触摸到了表演梦想的初心，亦或者是兴奋着他此时此刻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全场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在全美范围之内，五千九百多万名观众同时打开了电视机，关注着这最为重要的时刻；而在全球范围内，得益于“独立日”和“泰坦尼克号”连续两年的狂轰乱炸，此时收视人数已经悍然逼近了十亿，这也许是世界所有电视节目之中仅次于中国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了！
　　媒体中心将近六千名的媒体工作者全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嘈杂都刹那间消失不见，所有视线都集中在电视屏幕之上，等待着结果，等待着成功，等待着失败，等待着辉煌……等待着历史的创造。
　　那种弥漫起来的紧张感让时间和空间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停顿，就连站在舞台上的安东尼·明格拉都被感染到了，双手微微颤抖着，第一次试图打开信封，结果却失败了。那种历史的重量让手中轻飘飘的信封变得有千斤重。
　　全世界近十亿人的关注，整个电影产业近一个世纪的历史进程，似乎已经全部都凝聚在这一个信封之上，那种重量，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掌控的，只要稍微放松一点点，就会被那种蜂拥而来的压力彻底压垮。
　　安东尼也没有开玩笑打趣自己的失误，因为现场的紧张感已经让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安东尼只能是再次尝试，打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那张卡片，然后细细地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七十届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得奖者是……”安东尼又一次看了看手里的卡片，似乎大脑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就如同金鱼一般，忘记了几秒之前才看过的答案，然后他这才对着话筒说道，“詹姆斯·卡梅隆，‘泰坦尼克号’。”
　　全场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能够反应得过来；全球彷佛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寂之中，就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然后，所有情绪刹那间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出来，那地动山摇的欢呼声让整个神圣大礼堂开始摇晃起来——真实地晃动，历史的车轮，再一次转动了起来。
　　雨果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彻底僵硬，但随即他就长长吐出一口气，因为他知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历史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前行，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进程，“泰坦尼克号”的胜利，不仅仅是詹姆斯的胜利，同时是整个华尔街的胜利。
　　第七十届奥斯卡最终还是以标准结局收尾，詹姆斯·卡梅隆凭借着“泰坦尼克号”首次问鼎最佳导演奖，紧接着终极大奖也由“泰坦尼克号”强势获得。这一个铭记历史的夜晚，在詹姆斯那张扬而高傲的嘶吼之中落下了帷幕：
　　我是世界之王！


第1972章 功亏一篑
　　历史终究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前行，虽然过程之中发生了一点点小小意外，“洛城机密”虎口拔牙抢走了最佳电影剪辑奖，这使得“泰坦尼克号”没有能够追平“宾虚”的历史记录，单届“仅仅”收获了十座小金人，位列影史第二，没有能够进一步创造历史；但结局还是按照标准程序发展，囊括了最佳导演之后，“泰坦尼克号”顺理成章地将最佳影片收入囊中，并且一举成为了第七十届奥斯卡的最大赢家，而争论不休的话题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人们都知道，传统派和革新派的争论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好像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之间的平衡一样——争论了近一个世纪却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场关于“泰坦尼克号”和“洛城机密”的争论也很难得出一个清晰的结论：毕竟这不是数学题。
　　但是至少目前为止，奥斯卡作为权威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电影产业的历史进程终究还是要继续前进的，这是无法阻挡的，电脑特效已经成为了电影产业最重要的一块版图，甚至需要一座最佳影片小金人来证明这一点。革新派在历史前进的道路上，又一次击败了故步自封的传统保守派。
　　就好像当初“雌雄大盗”的横空出世一般，这部作品以石破天惊地姿态宣告了新好莱坞电影浪潮的汹涌而来。在第四十届奥斯卡上，“雌雄大盗”获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两个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和最佳服装设计等十个提名，最终获得了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摄影两座小金人。
　　在那一届奥斯卡上，最终赢得最佳影片的不是“毕业生”，不是“猜猜谁来吃晚餐（Guess.Ho’s.Coming.To.Dinner）”，不是“杜立德医生（Doctor.Dolittle）”，也不是“雌雄大盗”，而是“炎热的夏夜（In.The.Heat.Of.The.Night）”。
　　历史证明了学院的选择不能算是明智的，因为“雌雄大盗”即使没有得到学院的认可，但还是彻头彻尾改变了整个好莱坞电影行业的运转轨迹，影响了接下来三十年的电影发展方向。至于“炎热的夏夜”则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虽然这依旧是一部反映种族问题的出色作品，但即使同样反映种族问题的作品“猜猜谁来吃晚餐”也更加广受好评。
　　在历史面前，即使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也仅仅只能算是一枚棋子，他们的决定是无法阻挡历史进程的。这才是历史的真正力量！
　　现在，三十年之后，又一个轮回到来了。“泰坦尼克号”以“雌雄大盗”的姿态出现在了电影市场上，而这一次学院没有再错过，他们选择了“泰坦尼克号”，也选择了这部电影所代表的电影制作发展方向，顺应着时代潮流奔腾前行。
　　这不是“泰坦尼克号”的胜利，也不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胜利，而是属于整个电影产业的胜利——至少在1998年三月二十三日的晚上，所有人都坚信着这一点。
　　雨果知道，历史的车轮是很难撼动的，他仅仅只是一只小蝴蝶，竭尽全力煽动着翅膀也无法对抗海啸的天威。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遗憾，他曾经那么接近——那么接近地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历史。事实上，他已经改变了历史。
　　“洛城机密”夺得了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电影剪辑奖，再次让人们感受到了好莱坞黄金年代经典电影的无穷魅力，而全美两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仅仅屈居与“泰坦尼克号”之后，位列1997年年终票房榜单次席。
　　“尽善尽美”在获得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原创剧本奖之后，更是又一次让人们清楚认识到了台词的魅力，重新展现了那黄金岁月之中编剧们扎实的写作功底和细腻的塑造能力。“恩斯特·莱赫曼”的名字再一次回到了人们视线范围之内，唤醒那些关于舞台剧、关于经典佳作的回忆。
　　两部作品六座小金人，虽然比不上“泰坦尼克号”的十座奖杯，但学院却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立场：电脑特效改变历史已经势在必行，但剧本的重要性从来都不应该被忽略，而且还应该重新被人们推崇，因为只有真正优秀的剧本，搭配电脑特效的正确使用，才能够让电影产业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雨果所改变的历史，“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得到了更多重视，剧本的重要性再一次得到了重申。在视觉特效所引领的大片时代面前，复古势力依旧不可小觑。只是，不知道在大型制片公司内部，这一届奥斯卡的暗示到底可以起到多少作用，又将在未来的电影产业发展之中附加多少影响力。没有人能够预测。
　　只是，可惜的是，“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的联手，距离推翻历史就只有一点点空间了，最终却功亏一篑。恰恰就是这种近在咫尺的成功，越发让雨果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彷佛胸膛里塞了一团棉花般，只能是露出一抹苦笑。
　　但雨果还拥有一个优势：他即将成为梦工厂的掌舵人之一，作为未来好莱坞最重要的独立制片资源，梦工厂有这个能力成为华尔街控制好莱坞之余的最后一块净土，也有这个能力依靠自己的影响力去改变市场。所以，未来一切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这是一个属于历史的夜晚，事后据统计，全场四个半小时的颁奖典礼，平均有五千八百万名观众收看了节目，这轻而易举就创造了奥斯卡的影史新高——这是历史上奥斯卡颁奖典礼第一次平均收视人数超过五千万！
　　纵观全场颁奖典礼，收视人数最高的瞬间是“泰坦尼克号”的登顶时刻，超过六千两百万的观众目睹了詹姆斯·卡梅隆带领着史上最大的邮轮占领神圣大礼堂；而收视人数第二高的瞬间则是最佳导演的揭晓时刻，足足有五千九百五十万的收视人数；再就是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揭晓时刻，瞬间收视人数高达五千八百万，即使是最佳男主角的揭晓时刻都没有达到如此高度。
　　可以说，这是从头到尾创造历史的一届奥斯卡。
　　从查理兹勇夺最佳女配角奖开始，到雨果成为影史第二位包揽演员和编剧奖的人，再到杰克的第三座演技小金人，最后到“泰坦尼克号”的大获全胜。第七十届奥斯卡就伴随着历史进程载入了史册，创造了一个几乎难以逾越的巅峰——事实上是如此，在此后的二十年期间，奥斯卡颁奖典礼再也没有能够吸引如此多的关注度，也许好莱坞只能静静得等待着下一次历史变革的时刻到来。
　　只是，不知道是三十年一轮回，还是需要更久。
　　除了“泰坦尼克号”之外，其实当晚最出风头的就是雨果了，不仅因为他击败了一众强劲对手，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不知不觉之中，他个人的小金人也已经达到了三座；更因为由他制片的两部作品，“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成为了当晚仅次于“泰坦尼克号”的作品，风头也毫不逊色。可以预见的是，未来雨果将以制片、编剧的身份掀起更多浪潮，在历史变革的进程之中，雨果的角色也越发举足轻重起来。
　　所以，当雨果来到神圣大礼堂后台，等待着自己的小金人刻字时，记者们刹那间就将他团团围住，与另一侧的詹姆斯·卡梅隆分庭抗礼，仅仅从声势角度来说，雨果这里绝对毫不逊色。
　　詹姆斯透过人群遥望了雨果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就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詹姆斯挑衅地朝雨果露出了一抹笑容，高高抬起了他的下巴。这是詹姆斯第一次以如此直接的情绪面对雨果，几乎是毫不掩饰他的得意和骄傲，这让雨果轻轻挑起了眉毛，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给予了回应——因为雨果知道，大片时代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未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不过，詹姆斯根本就不在意，雨果的任何反应在他看来都是败者的狡辩和逃脱，所以他轻轻嗤笑了一声，然后就以胜利者的姿态收回了视线，重新面对着眼前的记者。
　　雨果也没有辩解的打算，收回视线看向了眼前的记者，“雨果，请问今晚你的两部作品最终都遗憾地没有能够问鼎最佳影片奖，而是见证了‘泰坦尼克号’的大获全胜，同样去年‘独立日’甚至就连提名都没有获得，你有什么感想吗？”
　　记者的解读果然独特而尖锐，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一部电影是整个剧组的工作，我不认为可以用胜利和失败来区分。我还以为你们会询问我关于最佳原创剧本奖的问题呢。”简单的两句话，雨果就表达了立场：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电影是一个整体，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追问了。
　　其实，雨果的态度也可见一斑：他回避了记者的问题，没有对“泰坦尼克号”送上祝福或者赞誉。这就是雨果的立场了。
　　“那么，你可以详细说说恩斯特·莱赫曼的事吗？”


第1973章 老而弥坚
　　“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恩斯特·莱赫曼。”站在落日塔酒店的庭院里，奥斯卡之夜的觥筹交错闪烁着一片模糊的光晕，大卫·格芬一脸惊叹的表情，眼睛里透露着难以抑制的亢奋，让他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偶像的青少年。
　　雨果轻笑了起来，“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起过。”这已经是今晚第十三个人向雨果询问起关于恩斯特的事了，而此前记者们也花费了一番力气来探讨雨果和恩斯特之间的关系，就连雨果的风采都被抢光了。可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对于恩斯特重新点燃了兴趣。
　　作为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代表编剧，恩斯特的作品几乎每一部都是传世经典，“龙凤配”、“西北偏北”、“西区故事”、“音乐之声”、“灵。欲。春。宵”、“你好，多莉”等等。这些作品对于许多电影人来说都是启蒙电影，就好像“星球大战”系列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恩斯特的作品也整整影响了两代人，从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恩斯特贡献了无数佳作。
　　今晚雨果提起恩斯特之后，这个名字唤醒了无数人的记忆。比起雨果的最佳原创剧本奖小金人来说，大家更多都被恩斯特吸引了注意力，几乎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在雨果这位横空出世的编剧新星背后，居然站着恩斯特这位大神！刹那间，所有人都对恩斯特的现状十分感兴趣。
　　“怎么，你和恩斯特认识？”雨果好奇地询问到，他可以从大卫那兴奋的表情之中阅读出非同寻常来。
　　大卫眉宇之间依旧跳跃着难以抑制的亢奋，用力点了点头，“‘你好，多莉’一直是我最喜爱的电影，没有之一；事实上，‘成功的滋味（Sweet.Smell.Of.Success）’是我进入娱乐产业的奇迹，我永远都记得第一次在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的画面。你还记得吗？当初见到你时，我还调侃过，你是不是伯特·兰开斯特的儿子？‘成功的滋味’就是他主演的。”
　　眼前的大卫眉飞色舞，没有掩饰他情绪的波动，这是雨果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卫。可以在大卫的话语之间，深刻感受到恩斯特作品对他的影响力，“因为崇拜莱赫曼先生，我把他所有的作品都看过了，他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大卫不得不深呼吸两下，调整一下自己过去兴奋的情绪。
　　难以想象，大卫进入这个行业前后已经接近二十年，成为了业内最具权势的顶尖人物之一，但现在还是会如此失态。
　　大卫认真地看向了雨果，“莱赫曼先生，现在还好吗？”
　　雨果注意到了，大卫两次提起恩斯特，都使用了“先生”这样的尊称，那种崇拜和尊敬洋溢在言语之间，这让雨果不由愣了愣。仔细想想恩斯特的现状，他也很难用一句话来总结，因为他不是恩斯特——他眼中的恩斯特过得不好，但他却不知道恩斯特对现状到底是怎么看待的呢？
　　想了想，“恩斯特一直都怀念着好莱坞。”雨果只是用这最简单的一句话，尽可能地描绘出那个固执老人的生活现状，平淡而简单，但是大卫却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因为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却是，“好莱坞却已经遗忘了他”，那种沧海桑田的悲伤和落寞，让大卫周遭的气场都沉淀了下来，眉宇之间有着难以抹去的失落。
　　因为大卫十分清楚好莱坞的残酷和血腥：被淘汰的人，永远就成为了历史。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交谈。”一个沙哑却稳重的声音，不失优雅地在旁边响起，“请原谅我的失礼，刚才我在那里看到了你们两位，就想着必须过来打一个招呼，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希望我的举动不会太过粗鲁。”
　　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太过鲜明的长相却给人一种亲近之感，那修理整齐的胡子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脸上带着绅士的笑容让眼睛周围的深刻皱纹充满了年轮的智慧。
　　大卫此时也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清醒了过来，投过去了视线，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以最优雅的笑容对着雨果说道，“雨果，这位是弗兰克·皮尔森（Frank.Pierson）先生，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下属编剧行会的现任会长；弗兰克，这位是雨果·兰开斯特，今晚最佳原创剧本奖的获得者。”大卫知道雨果是一个脸盲症，所以主动承担起了介绍的任务，简洁而准确地给予了雨果足够的提示。
　　学院是一个庞大组织，由十二名理事打理日常事务。在学院旗下，一共有十五个行会，演员、导演、纪录片、制片人、编剧、音乐等等。这十五个行会每年会选出四名代表，一名来自纪录片行会，三名来自其他十四个行会，这四名代表跻身到十二名理事行列，与另外七名选举产生的理事会成员一起共事——其中包括学院主席的职位，最后一名理事则是负责学院行政管理工作的执行总监——与ABC电视台的转播工作就是由他负责。
　　另外，这十五个行会都会推举出两位负责人，进行统筹管理。而弗兰克·皮尔森，就是目前编剧行会的现任会长。
　　弗兰克是一名编剧出身的导演兼制片人，他曾经奉献了“女贼金丝猫（Cat.Ballou）”、“铁窗喋血（Cool.Hand.Luke）”、“热天午后（Dog.Day.Afternoon）”等经典佳作，其中阿尔·帕西诺主演的“热天午后”就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认可。而弗兰克最广为人知的作品应该是二十一世纪之后广受好评的两套电视剧集，“广告狂人（Mad.Men）”和“傲骨贤妻（The.Good.Wife）”。
　　经过大卫简单的介绍，雨果就认出了弗兰克，因为“热天午后”这部作品对雨果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握住了弗兰克伸过来的右手，“皮尔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上帝，麻烦你亲自走了过来，这就避免了我无法寻觅到时间去拜访你的尴尬。”
　　弗兰克今年已经七十二岁高龄，绝对可以算是业界元老了，“还有感谢今晚的这座小金人。”雨果的话语让弗兰克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这是你应得的！当初在观看‘尽善尽美’的时候，我就觉得十分亲切，可以看得出来，莱赫曼先生对于台词精彩的掌控能力，在你身上得到了发扬光大。”
　　雨果刚刚还在纳闷，学院的顶级代表居然亲自找上门和自己交谈，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但现在答案就得到了揭晓，居然也是为了恩斯特！只是，不知道弗兰克这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学院。
　　“呵呵，恩斯特肯定不会喜欢听到这句话的，当初我把‘尽善尽美’的剧本给他看时，可是被他狠狠地臭骂了一顿。”雨果说的是实话，这也是雨果不断完善剧本的重要动力。虽然雨果一直把恩斯特当做编剧老师看待，但恩斯特却拒绝承认这件事，他从来不认为雨果是他的学生。
　　所以，其实今天雨果在说得奖感言时，一个冲动就把恩斯特说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决定。但现在看来，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弗兰克露出了充满回忆的表情，“你知道，这就是恩斯特·莱赫曼，他总是在刁难别人，更是刁难自己，这也是他总能写出优秀剧本的原因。”弗兰克视线微微沉了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就掩盖住了，用一个笑容遮掩了自己内心的思绪，“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请问他最近还好吗？”
　　同样的问题，雨果却是顿了顿，没有选择给出刚才一样的答案，“他最近如何我不太确定，不过上次见面时，他依旧中气十足地狠狠把我臭骂了一段，那固执的臭脾气也没有什么改变。看来一个人的生活，让他积累了许多活力，依旧是老而弥坚。”
　　简单的一句话，客套而礼貌，但却充满了许多暗示。
　　弗兰克似乎听明白了雨果话语里的潜台词，这让他脸色微微黯然了一些，然后扯了扯嘴角，“下一次你看到他，请转达我的问候，希望他一切安好。”说完，弗兰克就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目标已经达成，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交谈了。”
　　目送着弗兰克缓缓离开的背影，大卫却是扯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同样是好莱坞元老，弗兰克已经成为了学院执掌一方的顶级人物，而恩斯特却被人们遗忘了。所以弗兰克在经历了‘热天午后’的巅峰之后，就再也没有精彩作品问世了。”
　　显然，大卫对于圈内的那些错综复杂关系比雨果了解得更加清楚，也更加明白：像恩斯特那样纯粹地坚持在剧本创作上的编剧，已经逐渐被时代淘汰了。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可悲的现实。
　　大卫的话让雨果陷入了深思，看着弗兰克逐渐消失在明亮灯光之中的背影，思绪在翻涌着。不管弗兰克的出现，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学院，但可以肯定的是，学院内部已经再次听到了恩斯特的名字，也许这就是一件好事。
　　想到固执而孤单地留在家里守望着好莱坞的恩斯特，雨果不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第1974章 名利光环
　　“你说，今晚过后，是不是又有一批优秀的从业者要被淘汰了。”大卫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味，一丝深思，在雨果的耳边轻轻响起。
　　这样的大卫让雨果有些陌生——他总是习惯了大卫一脸嘻嘻哈哈的模样，似乎谈笑之间就可以运筹帷幄，但现在大卫的眉宇之间却可以清晰感触岁月的痕迹，所有烦躁和嘈杂都缓缓沉淀下来。
　　顺着大卫的视线看过去，雨果就看到了被人们团团包围的詹姆斯·卡梅隆。今晚虽然雨果也创造的历史，关注焦点丝毫不逊色于詹姆斯，但如果严格比较的话，雨果还是略逊了一筹，正如詹姆斯那狂妄张扬的得奖感言所说，“我是世界之王”。
　　即使看不惯詹姆斯的自大和狂傲，即使不喜欢商业电影的狂轰乱炸，即使痛恨詹姆斯那目中无人的自以为是，但却没有人可以否认，“泰坦尼克号”的辉煌登顶已经强势撼动了整个电影产业。仅仅是这一份丰功伟业，就足以让詹姆斯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这些业界大佬相提并论了。
　　所以，现在全场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潮都团团围绕在詹姆斯身边，那喧闹的景象几乎让人以为这是“泰坦尼克号”的票房庆功宴，而不是奥斯卡之夜。
　　雨果瞬间就明白了大卫这句话的意思，当初恩斯特就是在“雌雄大盗”的改朝换代之后被淘汰的，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现在“泰坦尼克号”所引领的时代变革已经来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又有一批从业者要被淘汰了呢？
　　比如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比如说大卫·格芬，比如说乔治·卢卡斯。
　　大卫的问题让雨果也陷入了沉思，其实按照历史发展轨迹来说，的确如此。
　　虽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西斯这些导演依旧还有大量作品推出，老马丁更是在2006年才一圆自己的奥斯卡小金人梦；但事实上，这一批创造巅峰的导演的确是在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乔治·卢卡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奥利弗·斯通、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雷德利·斯科特、朗·霍华德等人更多都开始转到幕后，以制片人的身份活跃在电影领域；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伍迪·艾伦、马丁·斯科西斯、蒂姆·伯顿等导演依旧保持自己的作品创作数量，然后屡屡在颁奖季之中占据眼球，但更多时候他们也都是远离了镁光灯，专心在自己的作品创作之上。
　　就连创造了历史的詹姆斯·卡梅隆，也在创作道路上越走越远，十年打造出了一部“阿凡达”，惊世骇俗，但更多时间他都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之内。
　　相对应的是，昆汀·塔伦蒂诺、克里斯托弗·诺兰、彼得·杰克逊、大卫·芬奇、李。安、J.J.艾布拉姆斯等新生代导演开始占据公众视线，与此同时由漫威所掀起的新人导演浪潮更是成为了社会的主流——铁打的漫画改编电影、流水般的导演更换名单。
　　从这个角度来说，历史的确再次发生了改变。整个电影制作产业的模式更换，导致了“雌雄大盗”横空出世之后三十年里达到创作巅峰的导演们，影响力逐渐被削弱，被新生代血液抢走了光芒。
　　但，他们真的被淘汰了吗？当然不是。与三十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变革是技术改变产业，让电影进入了另一个发展方向，但事实上在票房越来越辉煌的背后，却是电影越来越浮躁，真正经典电影的数量也越来越少，而那些真正优秀的导演，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推陈出新。
　　大卫的问题，其实也是雨果目前最好奇的问题。这一次，历史的发展轨迹发生了一点点的偏差，那么未来电影产业的发展又将会引发出什么样的惊涛骇浪？漫威电影是否依旧会称王称霸，迪斯尼是否还是会将“星球大战”变成又一台印钞机，缺少了动漫改编电影的环球影业是否完全丧失了竞争力，梦工厂能否成为改变市场的决定性力量……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雨果轻声说到，不知道是在回答大卫，还是在告诉自己。那话音落下之后，居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在喧闹非凡的派对现场宛若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让人享受了难得的片刻宁静。
　　不过，这片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巴里·梅耶面带喜悦地出现在了雨果面前，向雨果今晚的胜利表示了庆祝——华纳兄弟出品的“洛城机密”虽然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但这依旧是一场胜利，比起“泰坦尼克号”两亿美元所取得的成绩，“洛城机密”的成本仅仅是其四分之一，却取得了完全不相上下的成绩。巴里的心情可以说是再愉快不过了。
　　虽然比不上詹姆斯，但雨果依旧是今晚的抢手人物，特别是对于各大电影制片公司来说，雨果作为制片人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他作为演员的价值，能够给电影公司带来更多更多的利益。
　　毕竟，演员同时间内只能拍摄一部作品，但制片人却不同，就好像雨果在拍摄“楚门的世界”的同时，还远程监控了“尽善尽美”的制作。包括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在内的这些顶尖大佬都是如此。所以，现在雨果在电影公司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增。
　　表面上看来，詹姆斯才是今晚全场瞩目的焦点，“泰坦尼克号”更是风光无限，但外行看热闹，也就只能了解这些了，内行看门道，圈内那些老狐狸都知道，今晚真正的大赢家是雨果。
　　巴里和雨果闲聊了一会，紧接着美国编剧工会、美国制片人工会、美国演员工会的高层都纷纷过来向雨果表示了贺喜。这些工会管理人士不同于各大电影制作公司，他们和雨果之间没有之间的利益交集，但作为工会，他们需要更多具有强大号召力的人成为工会代言人，代表工会去和各大公司谈判，维护工会利益。
　　比如说汤姆·汉克斯现在在美国演员工会的地位都十分崇高，即使没有到一呼百应的高度，但也相距不远了。
　　现在，工会们也看到了雨果的影响力——按道理来说，今年雨果才不过三十岁而已，而且还没有结婚，所以影响力即使在深远也十分有限。就好像汤姆·克鲁斯，在好莱坞纵横近十年，在演员工会里声望不错，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汉克斯的高度。不过，雨果却成为了一个例外，他现在已经具备了依靠一己之力和各大电影公司叫板的能力，工会自然不会放过。
　　在工会之中扩大影响力，这也意味着雨果真正进入了整个好莱坞的权势中心，从制片公司到行业从业者的顺向轨道，再从行业从业者到制片公司的逆向轨道，同时还有整个好莱坞对其他行业的横向轨道，雨果已经站在了洪流的正中央。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编剧工会对雨果显然是再热情不过了?——不仅仅是“尽善尽美”这一个剧本的影响力，也不仅仅是“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这两部作品再次向人们强调编剧的重要地位——许多人都纷纷和雨果提起了恩斯特，这是雨果所没有预料到的。在得奖感言里提起恩斯特，雨果只是临时而为，却没有想到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效果，这是雨果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恩斯特对好莱坞的影响力——那个易怒烦躁、孤独寂寞的老人。
　　这也是名利场最具讽刺的部分，荣誉、名望、名声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在镁光灯消失之后根本无法给生活带来任何改善，但却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甚至不惜一切来追逐，最终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在如此夜晚的许多时刻，雨果都会感觉到空虚和迷茫，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双脚所踩着的地面，那种坚实的感觉提醒着自己所处的位置，牢牢地站立着，不要被这股名利的潮流带走，随波逐流。
　　抬起头在四周搜索了一番，雨果却没有看到莱昂纳多的身影，估计他是躲到了某个角落去，只是不知道莱昂纳多是在躲避人群，还是在某个角落陷入了酒精、毒品和女人的包围之中，雨果不由有些担心。
　　倒是看到了查理兹——今晚惊艳全场之后，查理兹已经成功地在“X时代”的女演员之中脱颖而出，领先于茱莉亚·罗伯茨、梅格·瑞恩、妮可·基德曼、米歇尔·菲佛、桑德拉·布洛克等人，率先获得了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认可，这对于查理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所以，今晚她也成为了全场焦点。
　　本来查理兹就美艳非常，今晚巧笑颜兮之中更是魅力大增，谈笑之间颠倒众生，让不少人都纷纷上前搭讪。
　　看着被人们团团包围的查理兹，雨果脚下的步伐不由就往前迈了过去，朝查理兹走去，两个人隔着半个大厅，视线就这样在空中意外地交汇在了一起，这让两个人都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笑声和嘈杂声在耳边悄悄停止，耀眼的光芒让所有一切都变得完美动人。


第1975章 谋而后动
　　雨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那双慵懒而迷离的绿色眼睛宛若沁人心脾的翡翠一般，在朦胧的奶黄色灯光之中熠熠生辉，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在空气之中缓缓蔓延，半个大厅的距离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疏远，反而让他感觉两个人前所未有的靠近，似乎他只需要抬起手轻轻一握，就可以握住那根红色的姻缘线一般。
　　雨果的右手垂在身侧，忍不住就轻轻握成了拳头，抑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可即使如此，他的右手还是轻轻抬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窈窕女人的身影翩翩而至，遮挡住了雨果的视线，那一条红色的纽带刹那间被切断，这让雨果脑海里的迷雾转眼就被驱散了开来。抬到了半空中的右手，虚无地在空气中抓了抓，却只抓到一片缥缈的空气，僵硬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力地放了下来。
　　查理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有一双惊心动魄的眼睛，清澈的琥珀色在室内那暖暖的光晕之下绽放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魅力，让人一不小心就掉入那双眸子的世界里。然后缓缓坠落……缓缓坠落……
　　查理兹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就停止了跳动，然后慢慢地、缓缓地、徐徐地从高空坠落下来，那种汹涌到灵魂深处的颤栗感让她的双眼开始变得温热，胸腔里激荡着难以形容的错杂。半个大厅的距离，却让她觉得两个人近在咫尺，彷佛一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真正认识那个男人一般。
　　“嘿，查理兹。”一个身影飘然而至，阻断了眼前所有的视线，这让查理兹有些慌乱，不由就垂下了眼帘遮挡着自己的情绪，但随即还是勉强压制了内心汹涌再次抬起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格温妮丝·帕特洛，查理兹莫名地就有些懊恼。
　　查理兹轻轻咬了咬自己的牙齿，然后展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抱歉，请问你是？”查理兹就看到格温妮丝那完美的笑容刹那间开始凝固、破碎，就好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开始出现了裂痕一般。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不由再次往上勾了勾。
　　雨果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再次迈开脚步想要朝查理兹走去，可是脚步才落地，犹豫了两秒，雨果还是转移了方向，朝着另外一侧走了过去。迎面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罗伯特·艾格。
　　罗伯特也看到了雨果，迎面走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清净。”这一句话就拐了几个弯，先是调侃了雨果身边居然难得没有人围绕的热闹，随后又调侃了今晚詹姆斯和雨果之间的对抗，最后再表明了自己的友好和谦虚。简单一句话，罗伯特却总是知道怎么说才能够让人开心。
　　雨果嘴角也不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会原谅你的失礼。”这回答也让罗伯特愣了愣，随即就明朗地笑了起来，紧接着雨果主动开口说到，“我以为你现在会十分繁忙。”略带着揣测和反问的语气，彷佛在闲聊一般，但事实上却在刺探着罗伯特。
　　如果罗伯特真的毫无所求，雨果此前对他的猜想都是错误的，那么此时罗伯特肯定可以找出最合适的语言来回答；但反之，现在就是罗伯特开口的最佳良机——罗伯特是一个聪明人，他肯定听出了雨果话语里刺探的口吻，他的意图也被戳穿了。
　　为了避免尴尬，为了维护面子，为了保持优势，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把所有内心的真实请求都压制下来，继续和雨果兜圈子，但接下来他就必须花费更多时间和更多精力来“圆谎”，再重新寻找时机摊牌，这势必就需要花费更多的人情成本。
　　所以，如果罗伯特真的有所求，那么此刻就是最佳时机了。这是一笔十分简单的账，就看罗伯特如何盘算了。
　　罗伯特似乎对雨果的直接并不惊讶，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那温润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转瞬即逝，雨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罗伯特就迅速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我今晚是专门在等待你的，刚才你一直都在忙碌着，周围吵闹不已，肯定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时机，所以就在旁边等着了。”
　　罗伯特如此直白，几乎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都交代了一般。但正是因为罗伯特的直爽，雨果却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罗伯特的计策——被看穿了之后十分坦然地就说出了所有目的，但事实上，即使雨果知道这就是罗伯特的谋略，却没有任何讨厌和排斥。
　　这就是罗伯特此前几次接触的功劳了，罗伯特那谦逊有礼、进退有度的风范给雨果留下了深刻印象。谋而后动，显然这盘棋罗伯特在“楚门的世界”开机仪式时就开始了，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之后，即使雨果不愿意，他也成为了棋盘中的一份子。
　　不得不承认，长袖善舞的罗伯特给雨果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即使雨果已经见过目前掌控好莱坞的诸多大佬，依旧对罗伯特钦佩不已。难怪……难怪罗伯特可以在十年后带领着迪斯尼成为好莱坞的霸主。
　　不过，雨果也知道，罗伯特的坦白恰恰是一个陷阱，他绝对没有完全交底。雨果轻笑了起来，“呵呵，我感觉到惶恐。今晚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卡梅隆先生身上，我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却能够得到如此重视，这是我今晚听过最好的赞誉了。”
　　“如果就连雨果·兰开斯特都如此说的话，那我就真的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罗伯特自然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讽刺，但他却丝毫没有慌张，依旧是面带笑容地自如交谈着，“在我看来，今晚的胜负仅仅是一个阶段而已，接下来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无论是谁。”这是在暗示传统派和革新派，“你觉得呢？”
　　罗伯特的智慧让雨果刮目相看。
　　传统派和革新派的斗争之所以如此激烈，不是因为好莱坞八大制片公司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恰恰相反，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地知道，任何一方的胜利都不代表另一方的消失，未来市场份额的争夺战经过今晚之后，这才拉开序幕。不过，被华尔街控制的大型公司，必须做出最符合市场走向的决定，这才是符合利益的选择，这也使他们关注这场胜负的原因。
　　但罗伯特居然能够跳出这个框架之中，冷静地看待“泰坦尼克号”的胜利，这就十分难得了。至少在这个夜晚，能够保持这一份冷静头脑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雨果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这一段历史，所以心如明镜，但罗伯特呢？这到底是因为他智慧过人，还是因为他现在掌管着ABC电视台，算是半个局外人，所以看得如此透彻，亦或者是二者兼有？
　　“所以，你认为剧情电影依旧有着广阔的前景？”雨果再次主动出击，把话语里隐藏的意思挑明，直接进攻。
　　罗伯特还是不慌不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最佳原创剧本奖的获得者，你说呢？”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了这样一个取巧的方式给予了暗示；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罗伯特没有提起雨果身为“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制片人的身份，而是强调了雨果的编剧身份，这着实耐人寻味。
　　“我对于恩斯特·莱赫曼先生的一句话一直都十分认同，最动人的电影始终是那些来自生活里最能打动人心的情感。”罗伯特选择在这个时机进行反击，而且选择了恩斯特作为突破口，绝对堪称是老谋深算。
　　其实恩斯特也和雨果说过这句话，当时雨果在创作“日出之前”这个剧本。恩斯特强调，为什么爱情电影总是经久不衰？事实上，爱情电影经过一个世纪的发展，几乎所有套路都已经被讲了无数遍，仅仅一个“辛德瑞拉”的故事就被翻拍了数百遍，但却依旧乐此不疲，撇开那些白马王子的幻想不说，这些故事之所以打动人就是因为“爱情”，人类内心永恒的主题。
　　“尽善尽美”也是如此，这不仅仅是爱情故事，同时也是三个被孤立在社会主流圈之外却在努力融入社会、追求完美的故事，动人心弦；“洛城机密”讲述的则是正义与梦想的动人旋律，“泰坦尼克号”更是世纪末最动人的凄美爱情。
　　罗伯特的话让雨果不由愣了愣，他承认，他再次被罗伯特的高明打动了，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罗伯特的算计，但还是不得不对罗伯特的话语表示赞同。雨果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罗伯特，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根本没有显露出任何锋芒，但却依旧能够把情况掌控其中，这种能力确实令人赞叹——统治迪斯尼二十年的“暴君”迈克尔·埃斯纳败在他手上，输得不冤。
　　罗伯特坦然地接受着雨果的审视，静静地等雨果审视完毕之后，这才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这里不是一个适合谈工作的地方，为什么我们不到外面的阳台去透透气呢？”


第1976章 野心之作
　　说完那句话之后，罗伯特抬起了手中的香槟杯，朝雨果示意了一下，然后也不等雨果的回应，直接就转过身朝阳台迈开了步伐。
　　雨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罗伯特离开的背影。
　　雨果并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这不是他的领域；同时他的大局观也有所欠缺，往往很难站在整个棋局之外去审视每一步棋子的意义。这些工作更多时候都是交给约瑟夫和里克的。但这不代表雨果一无所知。
　　罗伯特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步步为营，即使因为雨果的率先发难而打乱了计划，但罗伯特还是让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雨果当然可以转身离开，置之不理，重新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但雨果也知道，事情不是这样运转的，他的回避不能解决问题，相反，他应该跟过去，弄清楚罗伯特到底在谋划什么，然后把决定权牢牢握在手心——
　　如果真的是迪斯尼想要和雨果合作一个项目，那么罗伯特所有的谋略其实都只是铺垫而已，真正能够打动雨果的还是剧本。这一点雨果和罗伯特两个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即使雨果明白他现在被罗伯特牵着鼻子走，他也应该跟过去。更何况，雨果的好奇心的确被勾了起来，他真的十分好奇，罗伯特刚才那些充满深意的话语将会导向什么样的一部作品。
　　长长吐出一口气，雨果就把手里的香槟酒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着阳台迈开了步伐。
　　推开了落地窗的木门，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冲散了室内的一团温暖，刹那间就让空气变得凛冽起来，但同时被击散的还有身后的觥筹交错和暖言热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彷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一般，阳台之外的漫天星辰与在地平线上延伸开来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在漆黑的夜幕之下肆意挥洒。
　　“人们总是容易忽略身边的风景，很多时候，仅仅只一扇门的距离，就可以看到截然不同的风景。”罗伯特端着香槟酒杯，故作高深地说到，说完之后确实不由笑了起来，一下就破功了，打破了刚才那高深莫测的氛围，然后转头看向了雨果，“我原本以为这句话会十分应景，但我发现我不是兰波。”
　　雨果被罗伯特的坦诚逗笑了，朝前迈开了步伐，“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你说的是事实。”雨果也仰起头，看着那满天星斗，一颗颗闪亮的星辰彷佛随时都会坠落下来一般，那触手可及的明亮星光让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忍不住高高上扬了起来。
　　罗伯特也没有立刻开口，看着眼前的景色静默不语，过了一小会，他的声音才顺着风声传了过来，“雨果，你考虑过出演恐怖电影吗？”
　　恐怖电影？雨果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罗伯特会提起这个类型的作品，不仅仅因为迪斯尼作为以合家欢为主旨的公司，几乎和恐怖电影彻底无缘；而且还因为恐怖电影在影史长河里是十分特殊的一种题材，让人又爱又恨。
　　严格来说，“七宗罪”和“洛城机密”只能算是惊悚电影，不是恐怖电影——至少不能算是纯粹的恐怖电影。除了“七宗罪”之外，影史上曾经出现了一大批杰出的恐怖电影，特别是在四十年代、五十年代的高峰期，以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为首的导演，将恐怖电影推上了历史巅峰。
　　从“三十九级台阶（The.39.Steps）”到“后窗（Rear.Window）”再到“惊魂记（Psycho）”，阿尔弗雷德几乎是依靠一己之力，将恐怖电影发扬光大，就此将这种电影类型带到了顶端，成为了电影产业之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甚至还有许多电影观众成为了恐怖电影的忠实影迷，小众却死忠。
　　可是想要拍摄出一部出色的恐怖电影，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特别是当电影产业逐渐发达起来之后，恐怖电影里的吓人手段、心理惊悚方式都已经被观众所熟悉，想到在吓人的同时依旧保持超高质量，这几乎就成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更多的恐怖片成为了流水线产物，仅仅只是为了吓人而吓人，把一堆吓人的桥段拼凑起来，仅仅沦为了一个在九十分钟之内让人们经历惊吓的“鬼屋游戏”。
　　进入八十年代之后，恐怖电影的产量依旧居高不下，其中虽然出现了“十三号星期五（Friday.The.13th）”、“活跳尸（Re-Animator）”、“鬼玩人（The.Evil.Dead）”等佳作，但恐怖电影却逐渐失去了其本身的精髓，成为了血肉横飞、腥风血雨的刺激肾上腺素之作。这使得恐怖电影的观众流失得越来越厉害，本来就不是太过丰富的观众基础更是越来越薄弱。
　　纵观目前为止的漫长电影历史，仅仅只有三部恐怖电影获得了奥斯卡的提名，1973年的“驱魔人（The.Exorcist）”、1975年的“大白鲨”、1991年的“沉默的羔羊”。除此之外，阿尔弗雷德的“西北偏北”、“群鸟（The.Birds）”，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闪灵”、大卫·芬奇的“七宗罪”虽然赞誉不断，但却都没有能够得到学院的认可——哪怕只是最佳影片的提名都没有，比喜剧片还要弱势。
　　不少影评人都认为，恐怖电影将会和西部电影、公路电影、歌舞电影一样逐渐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成为过时的产物。
　　所以，现在电影公司在投资恐怖电影时都慎之又慎，即使有“七宗罪”式的成功，也有“十二只猴子”式的亮眼，但恐怖电影依旧没有能够再次回到主流视线之中，更没有能够向电脑视觉特效一般引发整个好莱坞的狂潮。
　　雨果转头看向了罗伯特，露出了一个调侃的笑容，“你是说‘七宗罪’这样的作品吗？”
　　罗伯特不由顿了顿，似乎因为自己遗忘了“七宗罪”这部作品而略显尴尬，他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可以这样说，但也不能这样说，我是说，传统意义上的恐怖电影。”
　　“沉默的羔羊”、“七宗罪”其实都不能算是严格意义的恐怖电影。前者塑造了一个不可磨灭的连环杀手形象，甚至让现实生活中的连环杀手都黯淡无光，汉尼拔博士更是成为了一个恐怖符号；后者则展现了一副全然不同的面貌，错综复杂地将宗教情结、犯罪心理和绝望情绪结合在了一起，确立了黑色电影的新高度。
　　这两部电影都不是恐怖电影，但电影里凶杀场景和心理惊悚都丝毫不逊色于真正的恐怖作品。“洛城机密”也是如此，其实它更多是悬疑作品，但电影里的悬疑所制造的惊疑不定让人们重新感受到了恐怖电影巅峰时期的那种刺激和快感。
　　所以，严格来说，罗伯特说的也没有错，雨果的确没有出演过恐怖电影。
　　雨果仔细想了想，也微微点头表示了赞同，“所以，你是说‘惊魂记’这样的恐怖电影，还是‘鬼玩人’这样的恐怖电影？”
　　其实雨果对恐怖电影的研究十分匮乏，真正了解的也只有那些传世经典而已。因为恐怖电影的质量太过参差不齐，许多低俗劣质的恐怖电影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吓人”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什么剧情、什么人物、什么内核了，观看那些糟糕的恐怖电影真正就是浪费时间。
　　“不，我是说‘闪灵’那样的恐怖电影。”罗伯特的话语让雨果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斯坦利·库布里克不是恐怖片大师，但“闪灵”这部电影却是恐怖电影历史上不容忽略的一部作品，斯坦利在这部作品里所展现出来的风采甚至让人再次想起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
　　“闪灵”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恐怖电影经典中的经典，场面调度如同教科书一般，音效、取景、镜头、气氛、节奏都无比精彩，人物刻画和心理挖掘更是回味深远。杰克·尼科尔森依靠这部电影真正地将自己载入了史册。全片在几乎没有太多血腥镜头的情况下，却步步紧逼，一直到让人彻底崩溃，刺骨的惊悚让人不寒而栗。
　　“闪灵”长年高居经典恐怖片的影史前五名，甚至在不少影评人的心目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超越了恐怖大师希区柯克！当年奥斯卡没有给这部电影任何提名，至今都被认为是一个重大的失误，成为无数影评人茶余饭后调侃学院的最佳谈资。
　　罗伯特居然把这部作品拿来和“闪灵”相媲美，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野心刹那间宣泄了出来。难怪罗伯特酝酿了如此长时间，谋而后动，几乎是在算无遗策的情况下这才找到了雨果——他设下了一个雨果无法拒绝的棋局，让雨果主动走了进来，对于这部恐怖电影的野心毫无掩饰。就好像当初凯文·彭斯为了“独立日”一般。
　　一直以来表现完美的罗伯特，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失态，那坚定不移的语气甚至有些自大，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这到底是因为他终究太过年轻，从而失控；还是说这种“失态”本身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雨果不由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番罗伯特，轻轻挑起了眉毛，似笑非笑地开口说到，“罗伯特，你成功地挑起了我的好奇心，但也成功地抬高了我的期待值。”


第1977章 挑战闪灵
　　面对雨果的直白，罗伯特却丝毫不慌乱，反而是轻轻笑了起来，“正如我刚才说的，优秀的电影始终需要一个出色的故事。而一个出色的故事，至少已经使得电影有一个出色的起跑点了，不是吗？”
　　罗伯特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雨果，这不仅仅是在呼应他刚才和雨果的交谈内容，同时也暗示了雨果在领取最佳原创剧本奖时的得奖感言。可以看得出来，今天罗伯特和雨果碰面以来，几乎是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这反而是让雨果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作品，居然让罗伯特花费了如此大精力。是因为迈克尔·埃斯纳让罗伯特立了军令状，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特别的理由？
　　“所以，你对这个剧本有绝对的自信？”雨果这句话应该是疑问句的，但他却说的斩钉截铁，几乎是感叹连连的肯定句。
　　罗伯特轻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了香槟杯，轻轻啜了一口香槟。这似乎是在考验着雨果的耐心——幸运的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雨果虽然有开口催促的冲动，但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同样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罗伯特放缓了语气，以一种平和的状态开口诉说着，“雨果，我一直都认为，亲情永远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友情，最后才是爱情。你的想法呢？”那渐渐平复下来的语气没有了刚才那短暂交谈的火花四射，彷佛已经把电影的话题忘记了，只是两个人普通朋友在闲聊而已。
　　雨果转头看了罗伯特一眼，轻轻抿了抿唇瓣，然后垂下头，浅浅地勾勒起了一抹笑容，从鼻翼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雨果知道，罗伯特的问题根本不需要他来回答，因为罗伯特的问题里就包含了答案。
　　虽然雨果从来不愿意在任何公开场合谈及自己的私生活，但真正了解雨果的人就可以发现，雨果在所有的得奖感言里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还有自己的朋友。相反，即使是雨果在和卡梅隆交往期间，他也很少会刻意提及对方——当然其中有部分原因是雨果不愿意在公开场合秀恩爱，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内心是有一把秤的。
　　更何况，没有人会忘记当初记者挑衅亚当时，暴怒之下的雨果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那种一触即发的愤怒几乎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爱情，亲情，友情。这是人类最基本也是最原始的情感，每个人内心深处都会有自己的衡量，也许三者都是同样重要，但先后顺序势必有细微的区别。而雨果的答案，细心之人不难推测出来。罗伯特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当初，凯文·彭斯就是利用了雨果对友情的重视，一步一步靠近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现在即使二十世纪福克斯暂时出于窘境，和雨果没有直接合作，但他们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全面合作却占据了先手；蒂姆·罗宾斯也是依靠友情的力量，让雨果在“死囚漫步”和“远离赌城”之中选择了前者，其后一举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了后者为雨果摘得了自己首座奥斯卡小金人。
　　现在，罗伯特又祭出了这张牌，这让雨果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他知道，处在他的位置，本身就很难有隐私，就好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一样，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朋友都可以成为他们利用的对象。至少，罗伯特现在没有直接和亚当接触，这就谈不上不折手段。就是因为雨果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虽然无奈，但却没有发火，只能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罗伯特的确不需要雨果来回答问题，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紧接着就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闪灵’这部电影并不完美，”这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话语再次让雨果抬起了头来，“我觉得库布里克的镜头太过克制，太过冷静了。你认为呢？”
　　雨果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讶异罗伯特居然在他的面前批判“闪灵”这部经典佳作。其实雨果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的话，他只需要说一句“那你觉得你这次的剧本比‘闪灵’还要完美吗”，就可以让罗伯特的优势被削减大半了。因为单纯从剧本来说，“闪灵”的剧本是趋于完美的。
　　但正如罗伯特所说，“闪灵”并不完美，电影里关于角色之间“感情恶化”的笔墨不足，而是更多归结于酒店的幽灵们控制了主角的判断力，从而走向悲剧，这就使得情感的堕落显得太过突兀，严重淡化了原著小说里关于“爱的割裂”的探讨，而这恰恰也应该是那些恐怖灵魂存在的本质。
　　简单来说，斯坦利·库布里克最大的短板就在于对情感的细腻描绘，包括亲情、爱情和友情。“闪灵”的原著小说里对于鬼魂的出现，还有两位主角逐渐之间爱情的分离，以及男主角最终走向崩溃等方面，都有着细腻而深刻的描写和挖掘，这也是让“闪灵”的恐惧得以升华的核心。但电影版本弱化甚至是淡化了这方面的描写，的确是一个遗憾。
　　雨果面对着罗伯特那充满求知的眼神，“所以，你是在说‘蝴蝶梦（Rebecca）’。”这部由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执导的经典电影，不能算是严格意义的恐怖电影，更多是惊悚悬疑电影，其中人物关系的丛丛悬念更是令人拍手叫绝。这也是在回应罗伯特刚才的看法出发点。
　　罗伯特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更加希望说是情感版本的‘闪灵’。”
　　雨果一下没有忍住，扑哧地就笑出了声。情感版的“闪灵”？这是什么鬼，“人鬼情未了”吗？这着实太有喜感了，雨果不得不抬手示意了一下，“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
　　不过罗伯特却根本不在意，而是主动接着说了下去，“雨果，我有一个很荒谬的问题，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的父亲告诉你，他可以看到鬼，你会怎么办呢？”罗伯特的话让雨果逐渐收敛起了笑容，有些诧异地投去了视线，“又或者说，更为准确一点，如果你告诉了你的父亲，你可以看得到鬼，那么他会怎么办？你又应该怎么办？”
　　雨果嘴角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隐隐透露出了一抹神采，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罗伯特以为是自己的演讲成功地吸引了雨果的注意，所以根本没有起疑心，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手里就有这样一个剧本，希望能够由你来担纲男主角，并且接过电影的制片人工作，如果有必要的话，还需要你和编剧一起探讨一下剧本，对剧本进行一些修改。”
　　罗伯特从容不迫地说到，把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虽然雨果和罗伯特都心里有数，这原本就是刚才交谈的核心内容。“在这个故事里，一个仅仅只有八岁的小男孩，他认为他可以看见鬼魂——这是事实，他的确可以看得到鬼魂，但却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即使他告诉了母亲，母亲也只是当做是孩子的胡言乱语。无奈之下，她的母亲只能邀请一位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来帮助孩子，但是对于大人来说，孩子的话语显然是不可信的，而作为心理医生，他又必须取得孩子的信任，否则就无法展开工作……”
　　雨果彻底当机在了原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罗伯特，但脑海里却已经是疾风骤雨。不是因为罗伯特的话语，而是因为罗伯特所讲述的这个剧本——确实是经典佳作！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我们希望故事的着力点能够从亲情出发，用一个‘情’来维系整个故事，并且推动整个故事。”罗伯特自信满满地说到，这番话又与刚才关于恩斯特的谈话内容呼应上了，他看着雨果脸上的投入表情就知道，今天的工作已经成功了百分之八十，“我现在就想要邀请你出演儿童心理医生的这个角色……”罗伯特的话语依旧在不疾不徐地叙述着，但雨果却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灵异第六感（The.Sixth.Sense）”，罗伯特正在谈论的作品就是这部叫做“灵异第六感”的作品。在雨果观影清单之中少得可怜的恐怖电影榜单之中，“灵异第六感”无疑是雨果最喜欢的一部作品，甚至超过了“闪灵”、“惊魂记”等经典佳作。
　　不是因为这部作品更加完美或者更加出色，而是因为这部作品拥有最打动人心的真挚情感——就如同罗伯特所说，这才是“灵异第六感”能够被成为佳作的核心原因。雨果万万没有想到，罗伯特谋划了如此之久的作品，居然就是“灵异第六感”，那种内心的激动和亢奋就犹如无数只蝴蝶在胸腔里一般，同时振翅！
　　“灵异第六感”真的可以挑战“闪灵”在影史上的地位吗？“灵异第六感”真的就比“闪灵”更加完美吗？显然不见得如此。但却没有人可以否认，“灵异第六感”和“闪灵”一样，都是一部精彩绝伦的恐怖电影，都是一部值得载入史册留下恢弘一笔的经典佳作！


第1978章 恐怖电影
　　在漫长的电影历史场合里，恐怖电影虽然越来越式微，但始终都占据市场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部或几部令人惊艳的恐怖电影，成为人们的议论焦点。
　　九十年代后半段，由于大片时代的强势抬头，恐怖电影的市场空间被进一步压缩，除了“沉默的羔羊”和“七宗罪”这两部心理惊悚电影之外，想要找到一部票房过八千万美元的恐怖电影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灵异第六感”横空出世了！
　　“灵异第六感”不像罗伯特所说的那样，是“情感版的‘闪灵’”——其实这部电影和“闪灵”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更像是“驱魔人”和“普通人”的结合体——前者讲述的是十二岁的小女孩被恶魔附身，她的父母和牧师为了解救小姑娘而展开与魔鬼不懈斗争的故事；后者讲述的是兄弟外出划船时，备受父母宠爱的长子溺亡，而受到冷落的次子幸存，一家人在悲伤和痛苦之中蹒跚前行。
　　“灵异第六感”拥有的是“驱魔人”一般的恐惧和惊悚，还有“普通人”一般的情感羁绊和心灵救赎。
　　电影讲述了年仅八岁的小男孩科尔有一个无法摆脱的可怕秘密，他可以看得到鬼魂，这让他十分害怕，饱受困扰；这让他的母亲林恩有些焦躁，她根本无法相信儿子，更加无法理解儿子，即使想要保护儿子，却又不知所措。此时，儿童心理医生马尔科姆朝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一步一步地帮助科尔摆脱梦魇。
　　就是如此简单的故事，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故事主线，完全是依靠角色之间的互动来推动剧情。但就如同恩斯特所说，真正打动人心的始终是最真挚最纯真的情感。“灵异第六感”却在这简单到朴素的故事里注入了令人惊叹的真实情感，每一位观众在观看电影之后都会因为电影里那真挚的情感而动容。
　　作为一部恐怖电影，“灵异第六感”更多是在探讨人类源自内心的恐惧，对现实生活的恐惧、对失败挫折的恐惧、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对第六感存在的恐惧、对无法理解那些直觉的恐惧，比起血肉横飞的画面来说，电影更多将视角集中在了气氛的营造和心理惊悚，真正做到让人屏住呼吸。那种惊悚气氛缓缓满溢的氛围，在美好而脆弱的故事里蔓延，令人惊恐之余却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但除了恐怖之外，电影的本质是在讨论学习如何与那些恐惧进行沟通，不管是医患之间、夫妻之间、母子之间还是人们与逝去的亲人之间。
　　电影对于科尔的阴阳眼设定十分巧妙，不仅仅是看到可怕的魔鬼，更多还是看到了当人们面对死亡、当人们面对离别、当人们面对亲人的消逝，内心的痛楚、苦涩、艰难、孤单和落寞通过不同的形式展现出来。每一个人都知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得到的。
　　如同科尔的阴阳眼将两个世界连通起来一般，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羁绊将自己的生活维系了起来，当这根情感纽带被切断时，生活就将支离破碎，这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理由，也是我们继续前行的理由，同样是我们在这个残酷而冰冷的世界里存活下来的理由。
　　科尔和马尔科姆医生之间的磨合，科尔和母亲林恩之间的磕碰，那发自内心的脆弱情感将彼此牢牢的维系在了一起，与阴阳眼的恐惧交相辉映，就像是手掌的两面一般，截然不同却又不可分割。
　　这使得“灵异第六感”不仅成为了一部优秀的恐惧电影——缓缓渗透进入血液的惊悚令人毛骨悚然，同时还成为了一部出色的剧情电影！如同耀眼光芒般的故事更是峰回路转，使得这部电影脱离了出色的行列，跻身成为经典佳作，与“闪灵”、“驱魔人”、“惊魂记”等作品并列成为影史最备受认可的恐怖经典之一。
　　“灵异第六感”对恐惧氛围和情感羁绊恰到好处的处理，使它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功，不仅在北美席卷了两亿九千万美元的票房，成为影史最成功的恐怖电影；而且还在当年的奥斯卡上成为影史第四部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的恐怖电影——同时也是截止到雨果所知道年代里的最后一部，并且一举将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电影剪辑等一共六项提名收入囊中。
　　即使是在由观众评分的IMDB榜单之上，“灵异第六感”也常年位列前两百名之列，游移在一百五十名左右的位置。由此可见人们对这部作品的喜爱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灵异第六感”作为一部恐怖电影，创造了一个几乎不可逾越的高峰，也许单纯从专业恐怖片视角或者是专业影迷视角来看，这并不是最出色的恐怖电影，但没有人可以否认，这是在商业和艺术结合方面最成功的作品，几乎是书写了一个恐怖电影的奇迹，在其后二十年之内始终都没有人能够企及，更不要说打破了。
　　最有趣的是，“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让印度导演M·奈特·沙马兰（M.Night.Shyamalan）一举成名，这部电影仅仅是奈特的第二部作品而已——他一手肩负起了编剧和导演的重担，但却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惊人效应，让他亲身经历了一把美国梦的过山车，一夜之间登顶好莱坞，成为年轻导演之中的佼佼者。这不是有趣的部分，有趣的是接下来的部分。
　　“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让奈特一举成为了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导演，各大电影公司蜂拥而至——就好像雨果依靠“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创造历史之后一样。但奈特接下来的事业曲线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他先是和“灵异第六感”的制作公司博伟影业连续合作了三部电影，“不死劫（Unbreakable）”、“天兆（Sighs）”、“神秘村（The.Village）”，结果三部电影全部票房惨败！虽然三部作品投资都在七千万左右，亏损不大，但却让博伟影业元气大伤，不得不中止了和奈特的合作。
　　随后，奈特和华纳兄弟合作了“水中女妖（Lady.In.The.Water）”，惨败！又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了“灭顶之灾（The.Happening）”，惨败！和派拉蒙合作了“最后的风之子（The.Last.Airbender）”，让资金链捉襟见肘的派拉蒙差一点申请破产！和环球影业合作了“电梯里的恶魔（Devil）”，血本无归！和哥伦比亚影业合作了“重返地球（After.Earth）”，大失败，直接终结了威尔·史密斯的“史皇神话”，甚至为了还债不得不点头同意了“我是传奇2（I.Am.Legend）”、“机械公敌2（I，Robot）”的开拍。
　　米高梅2005年被索尼收购之后，新线影业也因为业绩不佳合并到了华纳兄弟旗下，此后好莱坞就只有“六大电影公司”，华纳兄弟、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哥伦比亚影业、环球影业和迪斯尼。
　　奈特几乎把好莱坞六大电影制作公司糟蹋了一个遍——博伟影业是隶属于迪斯尼旗下的分公司，特别是后面几部作品，投资都是在一亿美元以上的项目，而回收的票房就连成本线都超不过，损失惨重！于是，业界人士给了奈特一个花名，叫做“坑遍六大”，又叫做“好莱坞终结者”。
　　这也成为了好莱坞里的一个笑话，人们都在开玩笑说，不知道奈特下一个坑到底会坑到谁；更为神奇的是，奈特前后失败了那么多次，但好莱坞总是会给他投以信任票，他总是可以再次找到投资，于是这才造就了六大电影公司被坑了一个遍的哭笑不得格局。
　　在雨果所知道的历史轨迹里，奈特在电影产业里暂时偃旗息鼓，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了电视剧“黑松镇（Wayward.Pines）”，改编自大卫·林奇的经典作品“双峰（Twin.Peaks）”，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内部评价十分糟糕。
　　奈特之所以可以坑遍好莱坞六大，几乎是创造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历史——连续惨败九部作品，估计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当初“灵异第六感”以一部恐怖电影的姿态所取得的成功，对于整个好莱坞来说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冲击力了——居然让六大制片公司纵容了奈特长达二十年时间。
　　“灵异第六感”是一部十分细腻的作品，其中三个主要角色——马尔科姆、科尔和林恩是当之无愧的绝对核心，角色都十分饱满而立体，内心的转变更是丰富而真实，这使得三个人的演出将成为决定电影成功与否的钥匙。
　　现在罗伯特就把这部作品放在了雨果面前，希望雨果出演马尔科姆这一角色，这不仅仅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同时也是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角色。雨果的脑海里将此前罗伯特的一言一语都串联了起来，不得不对罗伯特的精心算计拍手叫绝，简单来说，罗伯特几乎给了雨果一个无法拒绝的项目，然后就摆明了这是一个圈套，就看雨果是否愿意跳进来了。
　　这一份睿智，让雨果都忍不住想要为他鼓掌。


第1979章 心甘情愿
　　罗伯特一边解说着“灵异第六感”的剧本思想，一边细细地观察着雨果的表情变化。在罗伯特看来，他已经算无遗策了，按照预期，雨果现在应该对剧本充满了好奇才对，但罗伯特却察觉到雨果有一会的走神，虽然很快就回过神来，但回神之后，雨果的眼神里却有一丝丝玩味。
　　罗伯特不太理解。
　　在他看来，他的确是使用了计谋，而且从头到尾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雨果不应该因此而不开心，相反雨果还应该因为又有一个出色的剧本而开心、兴奋才对，毕竟一直以来，雨果都是如此——剧本至上，不是吗？而且，他之所以谋划如此详细，就是因为雨果值得，否则他根本不会多花任何一点时间，这就是雨果的价值体现，不是吗？
　　罗伯特的确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他却忽略了一点，人终究不是机器，如果人的情感程度能够像电脑指令一般，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那么事情也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罗伯特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决定主动出击。
　　雨果微微挑起了眉毛，微笑地说到，“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这句反讽让罗伯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却没有介意雨果的语气问题，而是镇定地说到，“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已经提供了最好的条件了，但决定终究还是要由你来做，不是吗？”
　　潜台词就是在说，如果雨果要任性得拒绝“灵异第六感”，忽略这个剧本本身的优势，仅仅只是因为罗伯特的算计太过精巧以至于让雨果不舒服了，那么罗伯特也无能为力。因为在好莱坞，因为任性而错过机会、因为任性而毁掉事业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远的不说，彻底销声匿迹的麦考利·卡尔金就是例子。
　　雨果现在反而不觉得生气了，他忽然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就好像他正在与机器人交谈一般。不是说罗伯特冷冰冰得不近人情，相反，其实罗伯特给人感觉一直都是如沐春风，那种进退得宜、谈吐恰当的优雅，给雨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恰恰就是因为罗伯特那几乎完美的得体，再加上步步精准的计算，就好像是一台运转完好的电脑一般。
　　这个想法让雨果愣了愣，随即嘴角就勾勒起了一抹笑容，好奇地反问到，“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对这个剧本感兴趣？”雨果微微歪了歪头，满怀兴趣地看着罗伯特，“你为什么觉得我就是男主角最合适的人选？”
　　罗伯特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早就有所准备了，“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回答，因为我对剧本的解读和你对剧本的关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位置。我认为，你需要阅读完剧本之后，由你自己来做决定。当然，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达成一致，加入到这个项目之中，让这个精彩的故事搬上大屏幕。”
　　精准，还是精准。
　　罗伯特在最需要说服雨果的时候，却选择了退后一步，把主动权交给了雨果。如果不是雨果刚才有了那么奇异的想法，他现在就完完全全被罗伯特牵着鼻子走了，不仅察觉不出罗伯特是以退为进，反而还会以为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而沾沾自喜。
　　就连心态的变化，罗伯特都计算得如此精细。雨果的瞳孔不由微微张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无奈，只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但最后还是化作了无力的笑容，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当然，当然如此。”
　　雨果承认，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看看“灵异第六感”的剧本，因为他的确对这部作品十分感兴趣。不是因为角色，而是因为电影里对情感羁绊的描写，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柔软的部分——罗伯特的算计正中红心，该死的精准！
　　而且，在拍摄完“楚门的世界”之后，雨果确实想过，如果出演一部恐怖电影，那又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不同于“七宗罪”，表演方法是否会需要做出调整，而情绪的传递是否需要更加夸张还是更加冷静一些？喜剧和恐怖的表演方式有什么共同之处吗，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就曾经命令要求，他不喜欢方法派演技，他的电影作品就需要表现派演技，那么是不是所有恐怖电影都是如此？
　　“灵异第六感”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准确，也太过巧妙，几乎没有给雨果拒绝的空间。
　　更有可能的结果就是，雨果在明白了罗伯特的算计之后，还是会心甘情愿地接下“灵异第六感”的剧本，因为他现在内心的涌动已经开始沸腾了。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因为很有希望出演自己心仪的作品，期待感和亢奋感已经在预热；但同时又因为别人的算计，就连自己内心的变化和决定都能够算计到，这种赤果的坦诚感不仅仅是羞愧，更是一种膈应，那种被别人预测到自己下一步举动的感觉着实糟糕。
　　雨果忽然就觉得迈克尔·埃斯纳有些可怜——这位赫赫有名的迪斯尼暴君——如果罗伯特真的盯准了他，那么迈克尔就真的是寝食难安了。
　　雨果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思绪，却没有引起罗伯特的注意——又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只见罗伯特微笑地抬起了手中的香槟酒杯，“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雨果抬起了自己空着的双手，露出了一个笑容，“还请自便。”
　　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阳台，雨果终究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和罗伯特交流时，总是小心翼翼，因为担心自己的话语泄露太多信息而惴惴不安，那种瞻前顾后的心情就好像被狮子盯上的猎物，着实很难让人愉快起来。
　　回到了宴会厅，雨果迅速就被两名美国编剧工会的成员带走了，他们为雨果引荐了美国东岸编剧工会的高层——美国编剧工会是分为两个部门的，东岸编剧工会，代表纽约及周边地区的工会，会员四千余人；还有西岸编剧工会，代表加利福尼亚州的编剧成员们，成员八千余人。
　　两个编剧工会的关系十分微妙，合作的同时又有内部竞争。总体而言，东岸编剧工会更加清高一些，以伍迪·艾伦为首的一批编剧对电影产业的商业化不屑一顾，他们不排斥商业电影，但却拒绝因为商业而妥协自己；西岸编剧工会则更加成熟更加庞大，商业化也更加成熟。
　　雨果虽然是隶属于西岸编剧工会的，但事实上东岸编剧工会一直对雨果赞誉有加，从联合署名的“肖申克的救赎”，到独立创作的“日出之前”和“尽善尽美”，雨果的风格始终都更加接近东岸的风格。
　　前前后后和这些“文人”们交谈了约莫半个小时，雨果这才得以脱身，看到了在角落里和杰弗瑞·卡森伯格低声交谈的约瑟夫，雨果径直走了过去，和两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就说起了罗伯特的事。一方面雨果是想要向杰弗瑞打听打听，一方面也是让约瑟夫了解情况，回头可以和里克交流。
　　听完雨果的话语，杰弗瑞却是一点都不意外，挑了挑眉，“你知道‘灵异第六感’是哪个公司的作品吗？”
　　“迪斯尼？”雨果没有绕过弯来，直接就开口说到。
　　杰弗瑞却是摇了摇头，“博伟。”博伟电影公司，隶属于迪斯尼，这家公司最初创建起来就是为了制作发行那些违背迪斯尼家庭欢乐品牌形象的作品，在保护迪斯尼品牌形象的同时，也为迪斯尼品牌多样化打开市场，像“灵异第六感”这样的恐怖电影，即使有亲情元素，但还是被归到了博伟旗下。
　　“大卫·沃尔格（David.Vogel）拍板拿下了这部作品。”杰弗瑞继续说到，约瑟夫注意到了雨果的茫然，低声解释到，“博伟的总裁”，杰弗瑞对约瑟夫的解释点头表示了同意，“其实这部作品的幕后制作人是弗兰克·马歇尔（Frank.Marshall）和凯瑟琳·肯尼迪。”
　　雨果又看了看约瑟夫，这次不等约瑟夫解释，杰弗瑞就直接说到，“他们都是史蒂文的老朋友了，‘辛德勒的名单’制片人名单里就有他们两个的名字。”雨果恍然大悟，“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史蒂文来和你联系，但大卫却跳过了他们，找到了罗伯特，联系到了你……”
　　杰弗瑞的话语没有说完，留下了大片的空白。
　　雨果仔细想了想，然后就反应过来了。难怪罗伯特如此自信满满，他的底牌根本没有全部亮出来，在剧本本身优秀、角色具有吸引力的情况下，罗伯特再说服史蒂文出马，那么雨果的确是很难拒绝。
　　但大卫·沃尔格却绕过了史蒂文，先派出了罗伯特……雨果眼睛顿时一亮，然后杰弗瑞就点了点头，对雨果的想法表示了认同，“他们已经盯上了埃斯纳。等着吧，最多一年，罗伯特进入迪斯尼任职的消息就会出来了。”
　　不得不说杰弗瑞的嗅觉如此敏锐，按照历史轨迹，罗伯特于1999年二月正式进入迪尼斯，成为了迈克尔·埃斯纳的副手。
　　这果然是一盘好大棋！雨果刚才还在担忧迈克尔的睡眠质量，现在看来，迈克尔的确是要开始担心了。


第1980章 一个误会
　　雨果、约瑟夫和杰弗瑞三个人站在角落里低低的交谈着，显然梦工厂在这盘棋之中目前依旧只是棋子，想要成为棋手，就不能坐以待毙。
　　雨果可以出演“灵异第六感”，帮助罗伯特成为对抗迈克尔·埃斯纳的第一人选——杰弗瑞和迈克尔的仇恨已经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雨果绝对不能如此简单地点头答应。罗伯特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想要换取更大的利益，就必须先付出。
　　梦工厂最近一直在筹备发行部门，也许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尔格两只老狐狸可以帮上忙，只是要看雨果的筹码是否足够，让这笔交易完成了。
　　不仅仅是这个角落，整个落日塔酒店都是如此，各个角落里都正在进行着至关重要的谈话，每一年的奥斯卡之夜都是如此，从广告到赞助，从采访到合作，无数个利益交换都会在这个夜晚发生。
　　查理兹·塞隆也不例外，今晚她已经接受到了几个品牌的青睐，其中大名鼎鼎的迪奥甚至希望能够签约她成为品牌专属形象代言人，这可以说是对查理兹个人形象最重要的肯定之一：因为这是代表迪奥的品牌形象，独一无二。
　　“今年的巴黎时装周，我们十分欢迎你来到现场，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时尚”杂志的西海岸负责人微笑地对查理兹发出了邀请，“我想那会是一个星光熠熠的场合，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走上伸展台去展示一下自己的优雅。”
　　这话让查理兹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我可不认为我是一名合格的模特。”
　　“多年来芭蕾舞的训练和那长达一年的模特训练，足以让你成为伸展台上的明星。”一个优雅之中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嗓音慵懒地在耳边响起，回头一看，就可以看到一头深金色的卷发狂野而张扬地披着，一袭黑色的深V长礼服将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脸上那略带着挑逗的暧昧笑容更是增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魅力。
　　“哦，上帝！”查理兹脸上顿时就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惊喜，眉宇之间的欢快和雀跃毫不掩饰，然后她就给了眼前的女子一个热情的拥抱，“天呐，我们到底多久没有见面了？耶稣基督！我几乎要以为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噢！噢……”眼前的女子也是感叹连连，然后朝站在旁边的“时尚”杂志负责人给了一个眼神，那位绅士就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把这里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沉浸在重逢喜悦之中的妙龄女子。“被全美国最性感的女人拥抱着，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查理兹被这话直接逗笑了，“你这句话是在称赞你自己吧？”两个人松开了对方，彼此交换着视线，那女子笑了起来，却是挑了挑眉，眼睛里似乎在说“被你看穿了”，让查理兹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全美国要求最严苛超级名模，这样的骄傲和自信是可以理解的。”
　　此时站在查理兹面前的，就是被人们誉为“黑美人”的超级名模——泰拉·班克斯，她是历史上第一位真正跻身顶尖超级名模行列的非裔模特，在她的事业道路上，创造了无数个第一次，也成为了目前全美最具影响力的顶尖模特之一。
　　查理兹和泰拉两个人已经是认识多年，在查理兹搬家前往日落广场之前，她和泰拉就是室友。不过后来泰拉因为在美国本土的发展根本没有任何起色——彼时非裔模特想要闯出一片天依旧是十分困难的事，即使是马丁·路德·金所掀起的反抗种。族。歧。视运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依旧如此——所以泰拉就前往巴黎寻找发展。
　　后来的发展轨迹就再清楚不过了，泰拉成为了风靡全球的顶尖名模，而查理兹也成为了引领新风潮的顶尖演员。转眼，五年时间就过去了，两个人却料想到，重逢会来得如此突然，而且还是在奥斯卡之夜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查理兹欣喜过后，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定居纽约了。”虽然洛杉矶的时尚产业也十分发达，但在美国本土境内，纽约在时尚领域的地位却是独一无二的。
　　泰拉点了点头，“我的确定居纽约了。今天我是专门受邀出席奥斯卡之夜的。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有些紧张。”泰拉那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透露着一丝俏皮，虽然在模特领域呼风唤雨，但在奥斯卡之夜，泰拉却只能算是一个底层人物，食物链、潜规则的最底端，“其实我现在在电视屏幕上获得了一些演出机会，不过我觉得应该过来电影圈子看看，也许有不同的发展机遇。”
　　虽然和查理兹已经多年未见，但泰拉还是十分坦诚地说出了事实——当然其中也未免没有让查理兹帮忙牵线搭桥的意思。
　　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么今晚你就来对了，制作人到处都是，也许刚刚路过的这一个就正在筹备一个大项目呢。”查理兹也是实话实说，“如果你有需要帮忙，就告诉我一声，其他事情可能我能力有限，但是打几个电话，带你参加几个派对，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这就是泰拉所需要的了，在好莱坞顶级派对里露脸的这块敲门砖，至于后面的流程——吸引制作人的注意、赢得面试机会、获得演出的合约，这些事情就看泰拉自己的了，她也是一个习惯独立自主的人，不需要查理兹的援手帮忙。
　　泰拉给了查理兹一个拥抱，“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虽然才重逢一小会，但泰拉却发现，查理兹的个性和当年相比没有太多的变化，就和她自己一样。在名利场的五光十色之中，想要保持这一份属于自己的个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泰拉和查理兹成为好朋友，就是因为个性相投，而今天再次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两个人之间数年没见的隔膜也淡化了许多。
　　“到时候我到纽约去参加时装周时，你家肯定会留一个房间给我的吧？”查理兹也没有客气，爽快地就做起了“交易”，惹得泰拉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的双人床给你留一个位置。”结果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美女的爽朗笑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个犹如白钻一个犹如黑珍珠，一个犹如太阳一个犹如月亮，那扑面而来的清爽和性感，让人们纷纷侧目。
　　泰拉眯着眼睛朝男人们抛了一个媚眼，居然吸引了两个男人吹口哨的声音，但随即泰拉就背过身，以背影面对对方，恶作剧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让查理兹不由哧哧地笑了起来，“哦，上帝，你男朋友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泰拉现任男朋友是迈克尔·约翰逊（Michael.Johnson），这位奥运会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同一届比赛之中包揽了男子两百米和四百米金牌的得主，在过去七年时间里保持五十四场四百米国际大赛的不败纪录。被誉为美国“阿甘”。
　　由于去年泰拉和迈克尔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前前后后持续了近半年，还把高尔夫的新任球王泰格·伍兹（Tiger.Woods）卷入其中，疑似三角恋的绯闻热闹不已。所以，查理兹也是略有耳闻的。
　　泰拉却十分坦然，“他早就知道了，当初他会过来找我要电话，就是因为我看到了他之后，刻意转成了背影面对他。估计他很诧异现在在美国还有不认识他的人吧。”泰拉的调侃让查理兹哑然失笑，“说到美国现在没有人不认识的，应该是雨果·兰开斯特吧！这才是真正所有人都不可能不认识的男人，完美情人的模板”泰拉说到这里，朝查理兹挑了挑眉，用手肘顶了顶查理兹，“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吧。”
　　查理兹看到泰拉那一脸暧昧的暗示和明示，不由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地摇着头，“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只是朋友。”结果这句话倒是让泰拉直接就愣住了，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查理兹不得不认真解释起来，“我是说真的，我们只是朋友。你看那些新闻媒体的报道都是胡编乱造的，我和雨果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朋友！”
　　查理兹那一字一顿的斩钉截铁，彻底让泰拉当机了，她一脸讪讪然地说到，“我以为……你们……”查理兹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再次表示了否定，泰拉这才真正地相信了，“我原本还感叹，说你和雨果缘分不浅，当初没有连结起来的命运最终还是绕到了一起。但……”
　　“什么？”查理兹愣了愣，然后才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以前我和他的那次约会吗？呵呵，我们已经说开了，我们现在是朋友，很好的朋友，那次约会已经成为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谈资。”
　　泰拉撇了撇嘴，“你们都已经说开了？我还以为……如果当初你知道，他不是故意离开，而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你们解开误会，然后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查理兹嘴角的笑容不由微微凝固住了，看着泰勒，“误会？什么误会？”


第1981章 阴差阳错
　　“你还记得当初你和雨果约会完回来之后，你躲到厕所里号啕痛哭，然后雨果打电话过来吗？”泰拉以为雨果和查理兹都已经把所有事情说开了，所以她一脸疑惑的表情简单明了地解释到，“雨果当时是打电话过来道歉的，他说他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一趟，所以才提前离开，把你一个人留在旅馆的。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这个借口真的是太糟糕了，他甚至不愿意去仔细想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
　　查理兹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彷佛已经是上一个世纪般。不过此时伴随着泰拉的话语，记忆却是一点一点被唤醒，她依稀记得，当初雨果的确是打电话来道歉了，但她没有接到电话，泰拉只是转达了他的歉意。之后两个人就断了联系，等几个月之后再次见面时，他已经和乌玛开始约会了。
　　“不过后来我去了巴黎之后，偶尔看过一篇关于雨果的专访，他提到了他经历了一段很痛苦的毒瘾戒断时期，在那段时间里，他经常会被身体折磨得不省人事，以至于生活变得十分糟糕。”泰拉说着自己的推测，“后来仔细想想，应该就是他和你约会的那段时间。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晚上他突然戒断反应来了，为了避免在你面前破坏形象，所以自己提前去了医院，把你一个人留下。不过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雨果只是在说谎找借口而已，你又非常伤心，所以我就没有提起他去医院的那件事，只是说他过来道歉而已。”
　　说到这里，泰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查理兹的神色，却发现那张巴掌大小的脸颊上有些微微泛白，她不由咬了咬自己的舌尖，“难道……你不知道？”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泰拉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哦，抱歉，莎莉，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错，绝对是我的错。是我的自作主张，导致了你们之间的误会……”
　　当时查理兹正处于失落的低谷之中，虽然说即使泰拉把雨果的话语转达完整，她也不见得会相信——正如泰拉所说，借口真的太糟糕了；但事实的确如此，因为泰拉的简短版传话，让查理兹当时更是心如死灰，对雨果彻底改观，导致了两个人渐行渐远。
　　一个传话的误会，却让两个人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查理兹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她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她唯一能够反应过来的，就是雨果当时的确是处于戒断反应的时期，因为即使是到后来她住到日落广场的时候，雨果的戒断反应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可以想象，他们两个人相处的那一个夜晚，雨果的戒断反应又该有多么汹涌、多么严重。
　　但至于这一个小小的误会到底意味着什么？查理兹却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大脑彻底当机，仔细地回忆着那遥远的记忆片段。试图重新把当时的画面拼凑起来。
　　“没事，没事……”查理兹听到了泰拉的话，从自己空白的大脑里摆脱了出来，然后扯出一抹笑容，连连摇头，可即使如此泰拉还是一脸内疚的表情，查理兹不得不认真说到，“我是说真的，我和雨果是朋友，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我们在朋友的位置上相处得很好……”查理兹停顿了一下，嘴角笑容更大了一些，悄悄地掩盖着舌尖的苦涩，“相信我，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也许我们现在就做不成朋友了。”
　　泰拉仔细地打量着查理兹，表情也有些捉摸不定起来，毕竟她缺席了这中间的六年，她也不知道查理兹和雨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查理兹如此说，她也只能讪讪地收敛起了笑容，“缘分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查理兹重新打起精神来，微笑地对泰拉说到，“今天你是第一次来，我虽然也才只是第三次出席而已，但也许可以当一下你的导游，怎么样，打算和我在这附近逛一逛吗？”
　　查理兹带着泰拉在落日塔酒店里开始四处游览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查理兹甚至不记得她和泰拉是怎么分开的，等她回过神来，她就安静地坐在棕榈树下的沙滩椅旁，手里还端着一杯湛蓝色的鸡尾酒，旁边放着一小盘香蕉。
　　查理兹仔细想了想，这才记起来，她今天为了穿上颁奖典礼那套贴身的礼服长裙，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所以她自己去拿了一点水果补充能量，手中这杯鸡尾酒则是刚才和汤姆·汉克斯聊天时顺手拿的。
　　把鸡尾酒杯放在了一旁，拿起一块香蕉，塞进了嘴巴里。但查理兹却根本察觉不到香蕉的味道，只是无意识地咀嚼着。此时，查理兹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放空，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只是在发呆。
　　忽然，查理兹咀嚼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想法，“那是一个误会”。然后，这个想法就犹如“杰克与魔豆”那个童话故事里的魔豆一般，生根发芽，然后就无法抑制地开始茁壮成长起来，一直到冲破天际，将她脑海里的整个世界都搅得天翻地覆。刹那间，风云变色。
　　当初雨果的不告而别，让查理兹根本无法理解，她甚至开始怀疑雨果的人品，因为雨果的不告而别着实不是绅士所为，就像是一个干了坏事之后就落荒而逃的糟糕男人，就好像是专门为了勾。引她而不折手段、但是得手之后就销声匿迹的可恶男人，那刚刚萌芽的爱情就直接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其实后来和雨果成为朋友之后，查理兹知道雨果不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像是吃干抹尽之后就仓皇逃窜的男人，她一直都怀疑那件事背后肯定是有解不开的误会，很多次都想要开玩笑般和雨果聊一聊那件事，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开口。因为查理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问，问什么，就算问出了结果之后，又应该怎么办……更何况，雨果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她也是，而且他们还成为了朋友，即使知道那是一个误会，又能改变什么呢？
　　所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今天，真相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揭开了。可是……可是揭开了又如何？当初那是一个误会又如何？难道知道了真相之后就会让一切与众不同吗？难道她现在就应该冲上去和雨果相拥，然后上演恶俗浪漫爱情电影的圆满大结局吗？即使是一个误会，那又让他们怎么办，他们应该做些什么？
　　六年时间过去了，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改变了，他还是他，她还是她，但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这些年，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他们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密，但却也有了太多太多的阴差阳错，似乎两个人总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或者正确的地点，那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让一次又一次的悸动化作平常，一而再、再而三之后的疲惫让激情逐渐平复下来，然后坚守在朋友的位置上，继续并肩前行。也许，这就是属于他们的位置，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他们是朋友。正如她刚才告诉泰拉的一样，他们的确是朋友，她不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因为她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仅仅只是想一想，她就觉得整个世界分崩离析，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在失去他这个朋友之后，人生会变得怎么样。
　　所以，真相不代表什么，就像她刚才对泰拉说的一样，现在知晓真相也没有任何意义。这是正确的决定，这是明智的决定，这是原本应有的决定。对吧！对吗？
　　他们是朋友，他们的确是朋友，他们应该是朋友。
　　查理兹微微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拳头，给予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她就再次开始咀嚼起嘴里的香蕉起来，努力让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平复下来，但为什么总感觉胸口闷闷的？
　　查理兹不由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姿势十分不雅，完全没有西施病态的娇柔，倒带着一些伐木工人的粗犷，可那砰砰的声响在胸腔里不断回荡，却依旧喘不过气来。这让查理兹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急忙端起了旁边的鸡尾酒，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但却因为喝得太急，直接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嗽地越来越厉害，就彷佛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查理兹只觉得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想要让这该死的咳嗽停下来，但她却完全无法制止，那炙热的泪珠是如此滚烫，直接就烫伤了她的脸颊、她的唇瓣，让她忍不住整个人就蜷缩了起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为什么看起来你脸部那么苍白？”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棕榈树方向传了过来，查理兹猛地一抬头，然后就看到一团光晕。紧接着，莱昂纳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查理兹的面前。
　　莫名地，查理兹内心就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让她缓缓下坠，咳嗽总算是停了下来，“有时间在那里看热闹，咳咳，不如快点去拿点水给我。”查理兹凶狠地说到，可说完之后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将那炙热的泪水硬生生忍了回去。


第1982章 心慌莫名
　　查理兹闭上了眼睛，那纷繁的思绪在清冷的海风之中缓缓平复了下来，内心的躁动和不确定悄悄的湮没在了心底。胸腔里的酒精熊熊燃烧起来，让大脑开始变得混沌起来，她似乎才喝了不过两杯香槟和一杯鸡尾酒而已，但所有思绪都搅成了一团浆糊，昏昏沉沉地彷佛所有景色都蒙上了一层光晕。
　　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夜空，那璀璨的星辰都环绕着一团模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夜空都点亮，那藏青色的穹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就连惊叹声都消失在喉咙里，只能睁开眼睛目瞪口呆地接受着眼前美景的洗礼。
　　“怎么了？真的是喝醉了？”那熟悉的温暖嗓音打破了深夜里的寂静，即使查理兹不需要抬头，都知道站在旁边的是雨果，这声音对她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但查理兹却没有低下头，依旧看着眼前的夜空，然后紧接着就听到莱昂纳多的声音，“这儿，你要的温水。”
　　莱昂纳多把温水放进了查理兹的手里，这让查理兹不由轻笑了起来，“放心吧，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刚才喝酒的时候被呛到了。”此时她才低下头，重新看向了前方，然后就看到了在眼前并肩而立的雨果和莱昂纳多。
　　查理兹这解答的方式真是简短粗暴，让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是一头黑线，查理兹自己也不由轻笑了起来。
　　在派对那昏暗的灯光之中，查理兹看着雨果那双犹如星辰般的眸子，静静地打量了一会，这让雨果有些疑惑不解，微微挑起眉毛用眼神询问到，“有什么不妥吗？”查理兹的心跳微微放缓下来，然后她勾勒出一抹微笑，摇了摇头，随即十分自然地低头开始喝水，掩饰了自己眼底的波动，放任那氤氲的水蒸气让刺痛的眼睛放松下来。
　　“你们都离开了，派对没有关系吗？”莱昂纳多有些担忧又有些调侃地说到。今天晚上，着实有太多太多的诱惑了，但莱昂纳多还是选择了出席，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避一辈子，否则他的演员梦想就要终结了。
　　可是，来到了派对现场，莱昂纳多又一次不知所措了，面对密集的人群，他第一个动作就是去喝酒，想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然后醉生梦死。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已经喝得半醉了，抱着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理智，莱昂纳多躲到了角落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莱昂纳多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然后他、查理兹和雨果三个人就都躲在了这个角落里了。
　　雨果注意到了查理兹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但却来不及探究，查理兹就低下头，然后莱昂纳多的话语就吸引了雨果的注意力，他转头看了过去，“呵呵，没事，这个夜晚最重要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查理兹，你可以勉强算半个，但只要世界之王留在现场，我相信就没有问题了。”
　　一句“世界之王”，就让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都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特别是全程参与了“泰坦尼克号”的莱昂纳多笑得最为开心，前仰后翻。
　　“我想着，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偷偷离开了，再等一会狗仔队就要涌上来了。”雨果回头看了看依旧热闹非凡的派对现场，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今晚有些用脑过度了，他现在只感觉无比的疲倦，就连思考都有些不太愿意，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我打算去日落广场拜访一下恩斯特——希望他这时候还没有睡觉。”
　　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我打赌他会直接送你一盆洗脚水。”此时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恩斯特入睡时间一贯比较早，这个时候去打扰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雨果耸了耸肩，“我会带上雨衣的。”然后视线在莱昂纳多和查理兹之间来回看了看，“你们打算加入我吗？”
　　莱昂纳多立刻就举起双手，“我去，我去！”但结果用力太猛，整个人都开始摇晃起来，差一点就要摔倒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酒还是没有完全醒。
　　查理兹本来脱口就要答应了，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垂下了视线，扯了扯嘴角，“不了，我还是先回去睡觉吧，的确感觉身体不舒服。”顿了顿，查理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彷佛所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你们可以顺路把我送回去公寓，然后再过去日落广场。”
　　他们是朋友，只是朋友。
　　雨果没有察觉出查理兹的异常，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感觉到了查理兹的异样，但以为查理兹只是身体不舒服罢了，“行，没问题。我想，我们现在就应该偷偷离开了，我总觉得刚才里奥过来找我的时候，有记者看到了，我们最好在引起他进一步怀疑之前，赶快离开。”
　　说完，雨果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查理兹的面前。查理兹看着眼前那支骨节分明的手掌，那熟悉的纹路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之下勾勒出淡淡的阴影，让她的心脏略微顿了顿，不由就屏住了呼吸，然后这才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雨果的掌心里——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但却让查理兹感受到了不同。
　　借着雨果右手的力量，查理兹站了起来，然后就松开了雨果的手，悄悄地把手放在了身侧。
　　雨果没有想太多，紧接着就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走，我们在前面领路，查理兹你在后面跟上。”然后就跟着莱昂纳多，努力泰然地迈开了步伐，尽量避免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引起他人的注意。
　　雨果的背影在灯光之下勾勒出起伏的弧线，就好像是水墨画里连绵起伏的曲线一般，心脏又一次微微停顿了一下，查理兹垂下了眼帘，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离开了落日塔酒店，神不知鬼不觉地摆脱了狗仔队的盯梢，雨果很快就把查理兹送到了家门口，“你确定不过去日落广场吗？”雨果还是再次询问了一遍。
　　查理兹摇了摇头，“带我向恩斯特问好——如果你见得到他的话。”说完，查理兹就扯嘴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雨果，愣了愣，她居然有些忘记平时他们是怎么道别的了，是拥抱吗？握手？还是贴面礼？
　　大脑一时间的短路让查理兹沉默了一、两秒，车厢里出现了刹那间的寂静，雨果有些不解地投来了视线，查理兹就好像胸口被烫了一下般，连忙收回了视线，然后她这才想起来：他们平时道别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挥挥手就算是说过再见了，今天也不应该例外。
　　查理兹径直就打开了车门，“砰”的开门声打破了沉默，“我走了。”查理兹直接挥了挥手，然后就走下了车。虽然她想要保持镇定，努力以正常的步伐走回公寓，但脚步却忍不住开始加快，就好像……落荒而逃一般。
　　雨果看着快速离开的查理兹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一楼公寓大楼之内。雨果察觉到了异常，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晚他大脑里真的塞了太多太多的信息，现在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疲倦得很，认真想了想，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轻叹一口气，雨果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多想，再次启动了引擎，朝着日落广场方向开去。
　　等抵达目的地时，雨果发现莱昂纳多居然已经睡着了，这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脸颊，“你确定要和我一起上去吗？”
　　莱昂纳多一个激灵就直接坐了起来，“去，当然要去。”那双茫然的眼睛显示着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还是坚持己见，这让雨果哧哧地就笑了起来。听到这声音，莱昂纳多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就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他的精神也回来了，“真的好久都没有回来这里了，感觉真的很亲切。”
　　莱昂纳多率先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雨果紧接着熄火，然后走下车，跟在莱昂纳多的身后沿着那又陌生又熟悉的小巷开始上山。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整个日落广场周围一片寂静，与热闹非凡的派对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这种寂静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让所有烦躁所有焦躁都平复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在凌晨一点的时候。
　　拾阶而上，雨果和莱昂纳多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迈开脚步，脚底和砂石摩擦的声音就是整个世界里唯一的声响了，却让两个人的脚步越来越慢，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松弛了下来。等走到熟悉的公寓楼前时，走在前面的莱昂纳多突然就停了下来，这让紧随其后的雨果一个措手不及，出声说道，“怎么了？”
　　刹那间，宁静的夜晚就被打破了沉默，入水的月光漾起了阵阵涟漪。
　　莱昂纳多回头看了雨果一眼，满脸都是惊讶，可雨果还是不理解，正准备走上前看看，就听到公寓楼前方传来了一个深沉而沙哑的声音，“因为他看到我了，还以为是见到鬼了。”这声音……是恩斯特？
　　雨果走上了台阶，站到莱昂纳多身边，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大树底下的恩斯特，他手里点燃了一根香烟，那袅袅的烟气在缓缓上升着，周围就连一点威风都没有，烟气笔直笔直地，有种淡泊宁静的禅意。
　　“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在狂欢，就是在睡觉，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第1983章 嘴硬心软
　　雨果猜想过此时恩斯特应该还没有睡——如果恩斯特观看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话，而他没有取得恩斯特的同意，就在得奖感言里提及了恩斯特，他也不知道这位暴躁老人到底会怎么反应。
　　可是，雨果却没有预料到，恩斯特居然就这样坐在了楼下，感受着深夜露水的凉意，倾听远处街道间或想起的引擎噪音。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以前早十一点就应该要准备入睡的恩斯特，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眼前。
　　不对，准确来说，恩斯特此时不是精神抖擞，他眉宇之间的疲倦即使隔着七、八步远，也清晰可见。
　　雨果稍微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恩斯特是在对他们说话，他看了看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莱昂纳多，这才接过了话头，“专门过来拜访你的。”
　　恩斯特冷哼了一声，那双杂乱的眉毛不怒自威，“知道自己今晚闯祸了，想要来道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恩斯特斜了斜眼，虽然语气平淡，没有大声大吼，但难以言喻的严肃就从话语里流淌了出来，“谁允许你代替我发言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你这样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打乱我平静的生活，到底是自私还是自大？你算什么，上帝吗？替我的人生做决定？怎么样，操控着我的人生，这样的滋味很好吗？感觉很快乐吗？”
　　一连串的反问句让雨果哑口无言，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却忍不住了，直接就大声驳斥到，“你个老头真不讲道理！雨果是因为尊敬你，才会在得奖感言的时候那样说，你却恶意扭曲雨果的心意。真是不要脸，难怪你……”
　　莱昂纳多的话语眼看就要失控，雨果连忙制止了他，同时恩斯特也冷嘲热讽地反驳到，“所以，雨果就是大人物，他尊敬我，我就要毕恭毕敬？这又是谁规定的？如果看不起我老头子，滚！没有人要求你们过来这里！”
　　莱昂纳多双手立刻就握成了拳头，朝着恩斯特就冲了过去。雨果一把居然没有拉住，连忙往前冲了几步，紧紧抱住了莱昂纳多，“里奥！你真的要打这个老人家吗？”恩斯特虽然脾气暴躁，中气十足，但的确是一个老人家，手无寸铁的老人。
　　“那又怎么样！”莱昂纳多愤怒地大吼到，满嘴的酒气扑面而来，那微微泛红的眼睛显示他激动的情绪。
　　“放开他，如果他想，就让他给我一拳。”恩斯特抬手就把手里的香烟扔了过来，不知道是准头不对，还是手劲不住，香烟偏离了一大截，虚无地就直接被扔了过去，这却让莱昂纳多越发愤怒起来，用力挣扎着，就想要给恩斯特狠狠一拳，但此时恩斯特却低声说到，“也许，我的确应该被狠狠揍一顿，这样才会清醒一些。”
　　恩斯特身边的所有气息都沉淀了下来，彷佛眨眼之间他就苍老了下来，那强大的气势完全消失，变成了一个老人，只是……老人，那颓废和灰败如同漫天漫地的夜幕一般，迅速压下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堪重负。
　　就连愤怒之中的莱昂纳多都注意到了恩斯特的变化，不由停下了自己的挣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恩斯特。
　　雨果认识恩斯特如此多年了，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恩斯特，那种劈头盖脸而来的寂寞和茫然刹那间就让旁观的雨果窒息，彷佛整个世界就在眼前开始变得灰暗，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日食就在眼前发生着，但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被吞噬，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光亮会再次来临。
　　恩斯特垂下了眼帘，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放任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雨果和莱昂纳多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改变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逐渐衰败下来的恩斯特，瞠目结舌。内心的震撼难以形容。
　　“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学院不愿意给我一座小金人呢？是因为我不够好，还是因为……”恩斯特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低低地说到，“因为我不够好。”那宛若低语呢喃一般的话语很快就随风飘散了，似乎根本就没有说过一般，“所以，我一直想要重新回到好莱坞，创作出一部作品，向所有人证明我的实力，证明我的成功……”
　　雨果想起了恩斯特家里那些创作到一半的剧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在过去二十年时间里，恩斯特始终都没有放弃过创作。
　　“我就梦想着好莱坞的神话，我写出一部作品，然后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学院这才意识到他们忽略了我的实力，然后急忙颁发一座小金人给我。”恩斯特说到这里，扯嘴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却有些苦涩，雨果想要张嘴安慰两句，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微微张了张嘴，然后无力地停在了原地。
　　恩斯特抬起眼睛，看着黑夜里的雨果和莱昂纳多，视线最后在雨果的身上停了下来。其实恩斯特很羡慕雨果，因为雨果有天赋，人人都羡慕的天赋。虽然目前雨果只创作了“日出之前”和“尽善尽美”两个剧本，但是雨果对于台词的把控和对情感的勾勒，都绝对可以说是大师级别的。这也是恩斯特对雨果十分生气的原因——因为雨果一直太过懒散，始终不愿意专心地进行剧本创作。这种对天赋的浪费，让恩斯特愤怒。
　　但今晚，恩斯特却发现，其实人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用不同的角度去对待。虽然他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创作出佳作了——过去二十年之中，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在一直退化，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但他却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了自己的创作生命，他启发了雨果，他不认为自己是雨果的老师，不过雨果的作品里却可以看到他的影子，就像是他在大脑里所创作的东西，却又一个人心领神会地直接创作了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他嘴巴里始终都在抱怨，但其实真正的内心却是恐惧，他害怕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只是海市蜃楼罢了，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害怕面对自己已经被时代彻底淘汰的事实，以至于拒绝去面对那些老友。
　　其实，在美国编剧工会里，他是说的上话的，就好像当年“西雅图夜未眠”的试镜机会一般。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工会里谋求一个位置，但他却一直在拒绝、在逃避。
　　今晚，雨果却没有给他选择机会，就把那最后一层遮羞布掀开。他原本以为会很痛苦，事实也是如此，但等痛苦平复下来之后，内心却是释然。他此时才知道，原来过去二十年困着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始终都只有他自己。
　　所以，其实恩斯特是想要感谢雨果的，感谢雨果今晚的冲动和直接，简单而粗暴地解开了他的束缚。
　　但看着眼前的雨果，恩斯特张了张嘴，内心所有的情绪却根本说不出来，最后他沮丧地耷拉下了肩膀，低声呢喃到，“可事实上，我仅仅只是想要创作出一个剧本而已，不是为了小金人，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只是单纯想要创作而已，我怀念那些年痛快创作的滋味。”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雨果和莱昂纳多都陷入了震惊。恩斯特那平淡无奇之中迸发出来的热情和执着让人侧目，这才是真正的专注和投入，穷其一生都扑在一门艺术上不断钻研，不管他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这一份坚持就是其他人所无法企及的。
　　雨果看着眼前的恩斯特，陷入了沉思，虽然此时恩斯特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但是在雨果的眼中他却前所未有的强大。因为他那纯粹到癫狂的热情，令人折服，也令人羞愧。
　　莱昂纳多大脑的所有繁杂思绪刹那间消失不见，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此时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莱昂纳多的身边有太多太多的例子，有雨果这个榜样在前，今晚又有查理兹的成功在后，现在他还亲眼见证了恩斯特的执着。这让莱昂纳多重新品尝到了内心的渴望，在“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之后，他一度想要自暴自弃，就放任自己迷失在好莱坞的名利场之中，可是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动力，他想要继续下去，他想要战胜自己，他想要坚持梦想。他，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那微弱的火焰再次被点燃，让莱昂纳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热情——他甚至想要现在就接下一个剧本，投入拍摄之中。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恩斯特认真地看着雨果，那一句“谢谢”已经到了嘴边，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在雨果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已经是恩斯特的极限了。因为恩斯特知道雨果能够理解他内心所想，因为恩斯特知道他和雨果都是同一类人，所以他才决定敞开心扉。但是“谢谢”的话语？他却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恩斯特还是没有开口，而是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朝公寓楼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去吧。”一句轻飘飘的声音没有了往常的暴躁，却又再次燃起了生机，然后，恩斯特就再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第1984章 典礼余波
　　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了，但圈内余波才刚刚开始而已。
　　人们都在纷纷议论着“世界之王”詹姆斯·卡梅隆，这位依靠“终结者”系列、“真实的谎言”等一系列作品取得了商业方面巨大成功的导演，将商业电影的艺术狂潮推向了巅峰，以一部“泰坦尼克号”强势登顶奥斯卡——创造了当年乔治·卢卡斯都没有能够达到的高度。
　　从文化影响力来说，乔治的“星球大战”长盛不衰，几乎可以说是从方方面面影响了接下来三十年的电影产业，“泰坦尼克号”在票房方面的影响力创造了一个后人难以企及的巅峰，但这部作品的文化影响力和延伸力却是略逊一筹的，可即使如此，詹姆斯·卡梅隆登顶了奥斯卡，但乔治·卢卡斯却始终留下了这个缺憾——在八十年代的顶尖四大导演之中，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能够收获小金人的。
　　詹姆斯的作品几乎已经达到了商业电影的巅峰，比“独立日”更进一步，将商业元素逼向了极致，真正开启了大片时代的序幕。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横扫也成为了历史湍流之中的重要注脚。
　　其实许多人都对于詹姆斯的得奖感言颇有微词，特别是不少学院成员，他们都让认为詹姆斯在舞台上高呼“我是世界之王”实在太过狂妄，而且太过目中无人，当天现场出现了不少名宿，就是为了见证大片时代的来临，但詹姆斯的高傲和自大却让人心生不快。
　　包括许多媒体人士也是如此。詹姆斯和媒体的关系向来不好——因为詹姆斯总是暴躁而独断，对媒体们颐气指使，当“泰坦尼克号”强势登顶之后，詹姆斯更是毫不给媒体面子，落井下石、耀武扬威。这让无冕之王们恨得牙痒痒。
　　但，这就是好莱坞。只要詹姆斯能够继续卖座下去，只要詹姆斯能够继续为电影公司迎来利润，那么他就有资格继续嚣张下去。
　　除了“泰坦尼克号”之外，当晚最大的亮点无疑是雨果。
　　撇开雨果的一座小金人和两部作品不说，为雨果和莱昂纳多设计了当晚出席礼服的艾迪·斯理曼一举成名。
　　莱昂纳多那一套看似中规中矩却极其合身的晚礼服备受赞誉，不少设计师都认为，其实莱昂纳多更加适合艾迪的设计风格，将艾迪设计线条之中的那种脆弱和柔韧气质发挥到了极致，比起雨果来说，莱昂纳多身上那种金发美少年的特别气质无疑成为了最大亮点，令所有人惊叹不已。
　　不过艾迪为雨果设计的服装也毫不逊色，将雨果那种绅士温柔却又带着古典优雅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别出心裁的灰色运用，在黑压压的一片男装之中炫彩夺目，甚至比前年雨果夺得影帝时那套海军蓝西装还要吸引眼球。看着站在舞台上领取小金人的雨果，时尚杂志的编辑们都不由再次眼前一亮。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艾迪·斯理曼刹那间就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如果说此前几年博柏利的崛起，更多是因为百年传承品牌的底蕴，气质与雨果完美结合得以令人侧目；那么这一次艾迪就依靠这自己独一无二的设计才华引发了热烈讨论，让人纷纷感叹又一位设计天才横空出世。
　　艾迪其实也不能说是“名不见经传”，他所任职的圣罗兰左岸，虽然只是圣罗兰旗下品牌分支而已，但依旧可以说是传承悠久。再加上这一次奥斯卡的一鸣惊人，艾迪在设计界的前途一片光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艾迪就接到了超过一百家杂志媒体的采访请求，刹那间就成为了最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从博柏利到艾迪，雨果的附加影响力已经逐渐离开了电影、音乐本身的领域，朝其他周边领域延伸。
　　除了艾迪的横空出世之外，“恩斯特·莱赫曼”无疑成为了焦点之中的焦点。
　　人们在好奇之余，简单查阅一下资料，就不难发现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几乎代表着好莱坞黄金年代的精髓。更为重要的是，从恩斯特延续到雨果，再延续到“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的崛起，然后延伸到“泰坦尼克号”的大获全胜，让不少业内人士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在好莱坞翻天覆地变化的背后，黄金年代的复古潮流正在悄悄崛起。
　　对于大部分外行人来说，恩斯特只不过是一名编剧而已，而且还是远离了主流视线多年的编剧，所以引起的波澜着实有限。真正的动荡是来自于圈内的，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三天之后，恩斯特的身影出现在了西岸编剧工会的大门口，这是过去十年以来的第一次。
　　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于许多人来说，1997年的喧闹和繁华在第七十届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时直接落幕，其后的余波都是属于1998年以及在这之后的年代了。距离世纪交替的节点越来越近，各行各业都开始骚动起来，电影产业自然也不例外。“泰坦尼克号”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只有等待时间来证明了。
　　对于雨果来说，他的1997年在跨年时就已经结束了，颁奖典礼的纷乱仅仅只是狂欢的余温罢了。
　　雨果一大清早就驱车离开了洛杉矶，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沐浴着夕阳回到了马里布。今天雨果是专门前往旧金山去拜访莎莉·汉森的，因为“莎莉基金会”成立一周年的派对在不久之前举行了，杰西卡·汉森和罗宾·汉森两夫妻都出现在了派对之上。
　　过去一年时间里，“莎莉基金会”一共募集了超过三千万美元，全部投入了儿童疾病的治疗之后，去年年末还第一次走进了西海岸地区的少年收容所，试图给予这些收容所的孩子们提供医疗帮助，还牵线搭桥，让小部分饱受毒瘾折磨的孩子进入戒毒所接受治疗——许多时候，孩子的毒瘾是身不由己的，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有太多太多的情非得已。
　　对于全美国范围、全世界范围来说，“莎莉基金会”能够给予的帮助是十分有限的，但至少他们正在尽一份努力。雨果和荣耀至死的成员们，正在试图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社会一些有限的回报。
　　雨果在那个派对上，又一次想起了莎莉，但却不是悲伤，而是缅怀。以前听过一句话，“真正的死亡不是生命的消失，而是记忆的遗忘”，雨果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却无法感同身受。可是现在，雨果终于理解了。只有当所有人都遗忘了那个人时，这才是一个生命、一片思想、一缕灵魂的真正消失。
　　许多人都渴望自己能够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即使自己的生命终结，也会以不同的形式流传下去。但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却在于：有一个深深爱着自己的人——亲情、友情或者爱情，铭心刻骨地将自己的精神延续下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得空之后，雨果就独自前往了旧金山，祭拜莎莉。雨果在那里待了大半天，享受着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看着莎莉的墓碑，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在梦想的道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回到马里布时，已经是七点多了，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停靠在路边的狗仔队车辆，粗粗一打量就至少看到了四辆，不过这些车子都规规矩矩地停在停车位里，所有狗仔们都规规矩矩地待在这里，没有到处喧哗——马里布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了高级住宅区，在这里的好莱坞名人不算多，更多是政治、商业的名流，所以狗仔们也不得不小心一些，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雨果也没有理会狗仔队们，径直就把车子开向了自己的车库，可是打开车库门，却发现车库里已经停着三辆车，一辆是雨果自己的旧车，现在给萨摩拉使用；另外两辆，一辆是亚历克斯的，一辆则是莱昂纳多的。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又过来度假了。
　　看到雨果走下车，狗仔队们立刻就一边推开车门，一边按下了手里的快门，闪光灯刺着眼球让人感觉颇为不适，不过这也没有影响雨果今天的好心情。
　　“雨果，请问这是真的吗？”、“请问接下来莱昂纳多有什么计划？”、“有传闻说你和里奥正在交往，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雨果听着那七嘴八舌的提问，露出了荒谬的表情，忍不住就轻笑了起来，只是回了一句，“今天是四月一日？”然后就没有理会狗仔队的表情，径直迈开了步伐，顺着楼梯走进了家里。
　　走下楼梯，雨果在楼梯口的旁边看到一个大箱子，用胶带封好，弯腰抬了抬，发现重量比想象中夸张一些，一个人扛还真有些吃力，他就重新放了下来，沿着游泳池走进了内庭，扬声问到，“萨摩拉，楼梯口那个包裹是什么……东西……”
　　雨果的话语不由就放慢了下来，支离破碎地说完，但注意力却完全转移了：因为此时他的大厅里零零散散地摆放着一大堆纸箱，里面都空荡荡的，还有一大堆塑料泡沫塞在里面。雨果不由就愣住了。
　　“对了，那个箱子我们都忘记了”，萨摩拉此时跑了过来，雨果诧异地开口问道，“我们家今天是大采购吗？还是怎么回事？”


第1985章 登堂入室
　　“我今天搬家，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楼上传了声音下来，抬起头看过去，赫然是莱昂纳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上，满头大汗再加上满面红光，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詹姆斯，亚历克斯，过来帮忙，我们把楼梯口那个箱子搬进来。”莱昂纳多也不等雨果再说什么，回头就喊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詹姆斯·弗兰科和亚历山大·洛林两个人就从后面一路跑了下来，笑哈哈地和雨果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争前恐后地朝前迈开了步伐，甚至超过了莱昂纳多，径直往外跑去。
　　雨果也来不及说话，莱昂纳多就追了上去，他只能是呆愣在原地，“里奥今天搬家？从哪里搬到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萨摩拉呵呵地笑了起来，“你忘记了吗？之前里奥不是说要过来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他就今天就把行李搬过来。”
　　雨果当然知道莱昂纳多说要过来住的事，在去蓝切斯之前就说过了，雨果也没有特别当真。因为莱昂纳多休假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不止是莱昂纳多，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可是，没有想到莱昂纳多这一次的意思却是直接搬家过来了，看着眼前那一堆箱子，就知道莱昂纳多不是开玩笑了。
　　难怪刚才狗仔队们在门口问了那些话！雨果刹那间就是目瞪口呆，只觉得一阵头晕，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可……他……不是……这样……怎么回事？”雨果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大堆，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只觉得大脑的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
　　此时，莱昂纳多三个人已经扛着箱子进来了，“你放低一点”、“你速度不要那么快”、“我这方向不对”……三个人熙熙攘攘地吵闹着，语气里都带着一丝轻快，让整个空旷的别墅变得无比热闹，浓厚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居然让雨果想起了当初搬进日落广场的时光。
　　“里奥，里奥，你等等。”雨果扬声喊道，然后三个人顿时都停在了原地，发现莱昂纳多是背对着雨果的。
　　詹姆斯此时面对着雨果，那稚气的面容显得无比兴奋，他瞪圆着眼睛看着雨果，眉眼之间的兴奋犹如夜空之中飞跃的萤火虫。不等雨果有所反应，亚历克斯就让詹姆斯和莱昂纳多转方向了，然后三个人就小心翼翼地迈着小碎步开始绕圈圈，那模样就好像企鹅一般，让人忍俊不禁，最后莱昂纳多才正面面对着雨果，那双宛若璀璨星辰的眸子看向了雨果，挑起眉毛，“怎么了？”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那闪亮的眼睛，到嘴的话语愣是就模糊了，他居然不记得要和莱昂纳多说什么了，最后只能是无奈地笑了起来，“没事，你们上楼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们已经搬了好几个上楼了，经验都出来了。”莱昂纳多一边说着，一边朝詹姆斯、亚历克斯眨了眨眼，三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来，詹姆斯，你那里往后靠一点点，这样我这里过去才比较方便……”
　　看着三个人嘻嘻闹闹地把箱子搬上了楼，雨果回头看向了萨摩拉，“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吗？”
　　萨摩拉耸了耸肩，“不要看我，他们三个平时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一群人之中，年龄最大的亚历克斯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已。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厨房，嘴里继续说到，“你今晚不是有晚餐约会，不打算去洗澡换一下衣服吗？不然你估计就要迟到了。”
　　“哦，我们改变了见面的场所，就在马里布，所以，我还有一点时间。不过……我的确也应该去做准备了。”雨果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这才动身走上楼，为今晚的见面做准备。
　　今晚里克安排了雨果和M·奈特·沙马兰、凯瑟琳·肯尼迪的见面。
　　这场见面可以说是经历了些许波折，最早开始是安排了罗伯特·艾格的见面，但罗伯特却主动要求安排雨果和大卫·沃格尔的见面。虽然没有明说，但里克却猜测，罗伯特应该是意识到，奥斯卡之夜时雨果就已经看明白了其中的不少牵连——即使雨果当晚没有看出来，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管理人员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所以罗伯特就选择了主动出击，把隐藏在背后的博伟电影公司推了出来。
　　但罗伯特的计谋却没有有了些许偏差，他们想要利用“灵异第六感”来谋求利益，可同样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来说，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结果弗兰克·马歇尔和凯瑟琳·肯尼迪在大卫·格芬的驱使之下，主动找到了大卫·沃格尔，要求这次的见面由他们负责，让他们来实现这一次的合作。更换到马里布见面，也是凯瑟琳的请求。
　　可以说，“灵异第六感”这个项目背后纠结着迪斯尼和梦工厂两家制片公司的利益——当然，前提是雨果愿意接下剧本。如果雨果拒绝了这个项目，那么即使“灵异第六感”的剧本再有前景，也不值得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格尔花费如此多心思——因为这是一部恐怖电影，而且投资预算是绝对不可能超过六千万的。
　　所以，雨果的意见就成为了左右这场利益交换的核心。
　　洗澡整理完毕之后，离开房间，雨果一眼就看到了主卧室斜对面的那间客房已经被换上了全新的黑白床单，书架和书桌上也都堆满了东西，可以看得出来，莱昂纳多是真的在搬家！而不是打算过来暂住的。
　　走到了卧室门口，“今晚有安排派对吗？”雨果扬声问到。
　　莱昂纳多正在翻着手里的剧本，听到雨果的声音，回过身来，举起手里的剧本对着雨果，“这是你当初拍摄‘义海雄风’的剧本？”剧本上面满满当当记录着无数信息，“义海雄风”是金酸莓奖之后雨果的第二部作品，当时他还是处于演技的模仿阶段，所以一直在努力学习着，剧本上面花花绿绿的笔迹可以清晰看到雨果的努力。
　　“这不是在三楼的吗？”雨果诧异地问到，詹姆斯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有些窘迫地笑了起来，“是我借下来看的。”
　　雨果点了点头，“没事，看完记得放回去就是了。”说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行，你们就先忙吧，我还有一个会谈。”
　　莱昂纳多此时才反应过来，“晚餐之后记得早点回来，查理兹、桑德拉她们晚上会过来，开烤肉派对。”
　　雨果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就下了楼，给萨摩拉和约瑟夫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徒步离开了。离开家门口时，狗仔队们又一次围了上来，话筒纷纷涌了上来——刚才回家时的记忆片段又再次涌了上来，雨果哑然失笑。
　　“雨果，请问关于你和里奥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听着如此荒谬的问题，雨果想要解释一下，可是他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释的清楚，因为莱昂纳多之所以会想要过来住，根源太过复杂了。如果只是说莱昂纳多作为好友搬过来住，媒体肯定会借题发挥。一时间，涌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雨果干脆就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从狗仔之间挤了过去，然后大步大步迈开了步伐。
　　狗仔队们有些犹豫不决，因为雨果没有去车库开车，只是徒步朝前走，难道只是去慢跑？可是为什么雨果又穿着简单的西装搭配衬衫呢？看起来像是正装，难道是去见朋友？马里布的朋友？
　　狗仔队们刹那间就开始为难起来，似乎陷入了一个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的困境，但犹豫之后，还是有两名狗仔队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随着雨果的脚步。雨果自然知道身后的尾巴，不过他也不在意，本来今天的碰面就没有打算秘密进行。
　　沿着马里布那宽阔的街道，仅仅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可以看到远处那间闪烁着蓝色霓虹灯光芒的牛排餐厅，这一间法国餐厅可以算是马里布附近最早落户的餐厅之一，即使是面对马里布上流阶层的挑剔口味，也赢得了不少好评，如今已经成为了附近居民们想要外出用餐却又不愿意开车前往城内时的优先选择之一。
　　走到门口，侍应生就露出了微笑，主动拉开了玻璃门，“兰开斯特先生，又见到你了，恭喜你上周在奥斯卡的出色表现。”显然雨果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雨果递了一张绿色纸币过去，作为小费，“谢谢。”然后就踱步走了进去，“希望你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两名狗仔队看到了雨果进入的餐厅，顿时都亢奋了起来，难道雨果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约会？两个人忍不住就快步走了上去，但是侍应生却阻止了两个人的步伐，微笑地说到，“抱歉，先生，这里是法国餐厅，需要你们身着正装才能进去。”
　　他们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一脸的郁闷表情，低声咒骂到，“该死的法国佬！”


第1986章 六大杀手
　　走进餐厅，值班经理就立刻迎了上来，展露了完美而亲切的笑容，“兰开斯特先生，欢迎你的再次光临，你的朋友已经抵达餐厅了，在位置上等候你的到来，请跟我来。”说完，他就礼貌地在前面引路，带着雨果往前走。
　　然后雨果远远地就看到了已经坐在位置上的里克·罗森、凯瑟琳·肯尼迪和M·奈特·沙马兰。
　　凯瑟琳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雨果的身影，拿起了膝盖上的餐巾，站立了起来。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她旁边的奈特的注意，紧接着就跟着站了起来，但显然奈特的动作有些慌张，他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膝盖上的餐巾掉落了下来，抬手就想要去抓，却意识到更为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物，于是就再次站直了身体，这使得他的动作变得仓皇无措。
　　就在犹豫期间，雨果就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值班经理朝大家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就悄悄地退场了。
　　“亲爱的雨果，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之后，你看起来又更加有魅力了，即使我已经结婚了，但依旧为你心动。”凯瑟琳那和煦之中带着一些调侃的话语，显示出她和雨果之间的亲昵。
　　雨果轻轻耸了耸肩，“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句略显自大的话语，让凯瑟琳顿时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凯瑟琳视线余光就注意到了奈特的紧绷，即使是此时雨果的幽默也没有能够让奈特放松下来，他扯嘴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就像是坏掉的木偶一般。凯瑟琳心里了然，目前在雨果面前能够保持自如的导演，在整个好莱坞也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一个新人呢？“雨果，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M·奈特·沙马兰，一位刚刚进入行业的新生代导演。”
　　雨果转头看向了奈特，奈特是那种典型的印度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微卷短发，嘴角带着一丝丝腼腆而拘谨的笑容，一双乌黑的眸子因为过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即使没有开口，也可以感受得到：他是一位印度人。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雨果·兰开斯特。”雨果伸出了右手，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奈特。
　　奈特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居然就让雨果的右手停滞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反应。此时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里克主动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看来，今晚的气氛有些紧绷。”
　　这让雨果和凯瑟琳都轻笑了起来，奈特也扯了扯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但那模样着实说不上美妙，不过经过这一提醒，他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连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雨果的右手，用力握了握，完了之后抬起头，就看到雨果依旧面带微笑在等待着，奈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哦，抱歉，我是M·奈特·沙马兰，我是沙马兰，很高兴认识你，兰开斯特先生。”
　　那独特的印度口音着实太有存在感了，直接就宣告了奈特的真实身份。
　　其实雨果是有些意外的，他一直都在好奇着：坑遍六大无敌手，被誉为“好莱坞六大电影公司杀手”的奈特，到底会是什么三头六臂；而且即使在票房和口碑连连失利的情况下，奈特依旧能够源源不断地找到投资——直到六大都被坑了一个遍才暂时消停了下来，那么奈特肯定是一个十分具有说服力的人，不管是人格魅力还是游说能力，势必有过人之处。
　　但真正见面之后，奈特的青涩和拘谨完完全全出乎了意料。
　　仔细想一想，其实奈特现在才刚刚进入好莱坞而已，他目前只拍摄过一部“小鬼一箩筐（Wide.Awake）”，而且反响平平，经验尚且不足；更重要的是，奈特甚至比雨果还要年轻三岁！换而言之，今年奈特还未满二十八岁，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愣头青”。
　　所以，目前为止，奈特的“六大杀手”还没有真正显现出威力来。
　　“请坐吧，否则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要盯着我们看了。”雨果微笑地说到，让四个人都纷纷落座之后，侍应生就把酒单先递了过来。
　　一边聊着，一边讨论着红酒，气氛就逐渐热络了起来。奈特对红酒也有一些了解，可以加入他们的话题，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奈特十分紧张——眼前那杯清水很快就见底了，他不得不让侍应生再加了一次水，甚至额头上都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些汗珠。
　　“奈特，你还好吗？还是你身体有些不舒服？”虽然雨果可以理解奈特紧张，但眼前奈特如此模样实在是有些夸张，让雨果强烈怀疑奈特是不是肠胃不舒服。
　　“不，不不。”奈特连连摇头，他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不得不道了一声“抱歉”，再次喝了一口水，然后双手在膝盖的餐巾上擦了擦，“我只是……有些激动而已。你知道，斯皮尔伯格先生是我成为一名导演的动力，他是我儿时的偶像；而来到好莱坞之后，你是我最喜欢的演员，和你合作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那种亢奋真的……真的……我是说，真的很激动。”奈特有些语无伦次了，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咬着牙齿接着说到，“其实，‘灵异第六感’的剧本在创作的时候，我就是以你为原型在撰写马尔科姆这个角色的。”
　　“哦？怎么说？”雨果倒是产生了一些好奇来。
　　奈特转头看了看凯瑟琳，似乎是在征求凯瑟琳的意见，凯瑟琳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你这样一说，我在阅读剧本时，的确有这种感觉，难怪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雨果的形象。我还以为只是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而已呢。”凯瑟琳用一个简单的小幽默化解了奈特的青涩和拘谨，让雨果和里克都露出了微笑。
　　不过奈特却没有察觉到凯瑟琳的努力，只是得到了凯瑟琳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其实他们在阅读完剧本之后，都认为科尔是整部电影的核心，他特殊的能力将整个故事串联了起来。但事实上，马尔科姆不仅仅是一名医生，他还是推动故事发展、影响故事深度的关键。”
　　雨果凝神倾听着，这让奈特的信心微微上升了一些，“呃，我不确定……你是否已经看完了剧本……”其实三天前里克就已经把剧本交给了雨果，但雨果这里一直没有反馈信息，所以奈特有些不确定，此时雨果也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奈特可以继续说下去，“马尔科姆的角色是痛苦的，从电影开始的第一刻，他就沉浸在痛苦之中，一方面是懊恼自己的失败导致了那个孩子选择了自我了断，一方面也是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指导科尔的这份工作。所以，他始终都是煎熬的，但是在煎熬的同时，他又必须投入所有精力去帮助科尔，这才能够避免不幸的再次发生。这是其一。”
　　“另外，马尔科姆也是迷茫的，他一直都在努力思考着周围发生着什么，他试图去理解自己生活所发生的改变，包括工作的、家庭的，他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但他却不知道缘由，也没有办法解决。他需要摆脱困境，去帮助科尔，同时也帮助自己，因为生活从来都不会停下脚步。这是其二。”
　　“夹杂在自己痛苦的过去、挣扎的现在、迷茫的未来生活之中，马尔科姆还需要伸手援手去拯救科尔。这种复杂的挣扎感，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出任何一名演员可以胜任。”奈特斩钉截铁地说到，这句话语是今天见面以来，他说的最流利的一句话，而且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可以看得出来，这是发自他内心深处的。
　　雨果不由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想要客套一句，但奈特却有些急切地继续说到，“但这还不是全部。如果仅仅如此，马尔科姆这个角色也只能说是重要而已。在马尔科姆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他和妻子之间的情感羁绊，还有他和科尔之间微妙的联系，最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是生与死、现在与过去、存在与消失、留下与离开之间的矛盾，那种挣扎的痛苦是深藏在内心的，而科尔则是马尔科姆表达这种情绪的渠道。这才是使得‘灵异第六感’最为特别的部分，也是它与其他故事与众不同的地方。”
　　“就好像把‘普通人’的核心思想塞到了‘驱魔人’之中。而我负责的就是‘普通人’的部分。”雨果简单的一句回答，就让奈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其实在“灵异第六感”的故事之中，人们更多是惊艳着科尔这个角色所维系的情感重担，但事实上，马尔科姆才是核心角色，他存在的本身就是情感的矛盾和纠葛。正如奈特所说，马尔科姆这个角色的难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雨果自己也是如此，曾经在观看“灵异第六感”时，他几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科尔的身上，所有情感羁绊都维系在了这个八岁的小男孩身上，反而是忽略了马尔科姆的存在感。但这一次阅读完剧本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两世经验，还是因为演员的经历改变了视角，让雨果对于整个故事有了全新的解读。
　　特别是关于马尔科姆这个角色。


第1987章 诠释能力
　　在雨果所熟知的那个版本“灵异第六感”之中，布鲁斯·威利斯饰演了马尔科姆，海利·乔·奥斯蒙饰演了科尔，而托妮·科莱特（Toni.Collette）则饰演了母亲林恩。
　　“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与三位演员的出色表现密不可分，因为故事本身就是充满了丰富的情感，在缺乏完整故事主线的情况下，更多是以情感的跌宕起伏来串联起整部电影，演员的表现也就维系着成品的质量，这与“日出之前”有些类似之处。
　　在这三位演员之中，托妮是一名活跃在独立电影领域的出色演员，在“灵异第六感”之前，她就依靠这“穆丽尔的婚礼（Muriel’s.Wedding）”赢得了澳大利亚学院奖，同时还入围了金球奖的音乐喜剧最佳女主角提名。后来托妮最广为人所知的是“阳光小美女（Little.Miss.Sunshine）”里的精彩演出，并且依靠电视剧“倒错人生（The.United.States.Of.Tara）”赢得了一座艾美奖和一座金球奖。
　　托妮就是那种没有大红大紫，但却依靠着自己扎实而出色的演技功底闯出了一片天的演员，她很少出现在商业大片里，几乎所有作品都是独立制作的作品，平实之中见深刻的表演方法被不少人拿来与朱丽安·摩尔相比较。
　　在“灵异第六感”之中，托妮的表演十分不俗，将一个内心挣扎却又一心一意热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完全表现了出来。其实电影里给托妮的发挥空间十分有限，但她还是展现出了自己日后受到无数赞誉的表现。这部电影不仅为托妮赢得了一个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而且成为了她进军好莱坞的敲门砖。
　　海利无疑是“灵异第六感”里的最大发现，这位曾经饰演过“阿甘正传”里小阿甘的童星，将科尔那种内心挣扎而脆弱、茫然却又坚定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科尔那种在恐惧包围之中努力保持积极的眼神，令每一个观众动容，几乎整部电影所有的情绪爆发点都在海利的演绎之下变得具有说服力。
　　现在海利就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演员，雨果此前和海利合作了“独立日”，就看出了这名小家伙的无限潜力，他的灵性和悟性都堪称是童星之中少有的出色，不少影评人都将他在“灵异第六感”里的演出称为“童星之最”，可见对他的推崇之高了。
　　海利依靠着“灵异第六感”的出色表现，不仅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提名，而且几乎把整部电影的重量和焦点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值得注意的是，他是男配角，而不是男主角，但在观影结束之后，许多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科尔才是电影的主角。包括雨果自己也是如此。
　　一方面的确是因为海利的表现出色，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马尔科姆没有能够达到预期。
　　布鲁斯饰演了马尔科姆这一角色，首先必须肯定他对这个角色的演绎，这也是电影取得成功的重要环节之一，但可惜的是，布鲁斯的能力有限，并没有能够真正地挖掘出马尔科姆这个角色的内涵。
　　就好像布拉德·皮特在“七宗罪”里的表现一般，角色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是绝对的第一男主角，但在演绎过程之中，布拉德却没有能够真正将角色诠释出来，仅仅只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任务，没有出错，但也没有出彩。所以，“七宗罪”里被无名氏抢走了所有光芒——同样，“灵异第六感”里给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也就是科尔了。
　　在布鲁斯的职业生涯之中，他从来都不是以演技著称的演员，更多是作为一名动作演员赢得了人们的喜爱。“虎胆龙威”系列是他的成名之作。但事实上，布鲁斯还是有一定表演功底的，他曾经客串“老友记”，就赢得了一座艾美奖。
　　布鲁斯十分适合演绎中年危机的落魄男子，他能够将那种平凡男人隐藏的软弱和狼狈展现出来，但可惜的是，布鲁斯的诠释能力有限——不至于到面瘫的程度，也相距不远了，他更多只能展现出落魄中年的寂寞、苦闷和脆弱，而且很容易浮于表面，无法进行更多细腻的挖掘。其实“虎胆龙威”之中，布鲁斯饰演的就是这样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而当这个形象深入人心之后，几乎他出演任何作品，都是如此形象，这就可以看出布鲁斯的局限了。
　　在“灵异第六感”之中，观众代入感之所以如此强，就是因为马尔科姆本身也是遭遇中年危机的男人，他内心苦痛的过去和家庭的危机，让他处于一种迷茫状态。所以，布鲁斯的整体形象就十分契合。与此同时，布鲁斯还展现出了马尔科姆的脆弱，点到为止，却足以推动故事。
　　这才使得人们对布鲁斯在“灵异第六感”里留下了不俗的印象。
　　雨果曾经也是如此，他在观影时就以为马尔科姆这个角色仅限于此——就好像在看“七宗罪”时，丝毫不会认为米尔斯这个角色有挑战性。但是改变了视角之后，雨果却发现，马尔科姆这个角色的难度远远比科尔要大。
　　简单来说，科尔需要展现的是内心的恐惧和茫然，海利充分地将这种特质展现了出来，并且为角色注入了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那种从孩子心灵深处绽放出来的单纯，轻易就打动了观众的心房。作为一名年仅十一岁的小演员，海利的发挥确实令人拍案叫绝，但角色本身发展曲线却相对单一。
　　可是马尔科姆不同，他首先是大人视角，他承担着带领观众走进这个故事的重任，所以他和科尔的相处过程——从小心翼翼开始，逐步接近，先以心理医生的角度去试图开解科尔，而后慢慢地相信科尔，并且试图帮助科尔理解阴阳眼的存在不是一个伤害，而是一个可以用以帮助他人的手段，最后和科尔站到了一起，无限贴近这个孩子的心灵。
　　在这个过程，马尔科姆的谨慎、试探、理解、变化、同情、呵护等诸多情绪的变化，是决定了观众对电影体验的关键因素。布鲁斯版本的“灵异第六感”，观众的情绪是被科尔牵着走的，而不是马尔科姆，这使得电影过于煽情，诸多情感是来自于对孩子的同情，而不是成年人看到世界的视角，回味和反思被大幅度削弱，也影响了作品达到更高层次的可能。
　　其次马尔科姆自己也承担着社会的错杂，其实在“灵异第六感”的整个故事里，展现的不单纯是“一个孩子拥有阴阳眼”的故事，它探讨的是人类源自内心的恐惧。
　　最直接的其实就是林恩和科尔的相处，林恩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儿子，但她却没有办法理解科尔所谓的阴阳眼，她更多时候只是认为这是儿子的胡思乱想，甚至还会产生排斥。科尔在自己的日常生活里也是如此，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也没有人能够陪伴他，这使得他在鬼魂的世界里更加孤单寂寞。
　　这种恐惧来自方方面面，害怕改变，害怕孤单，害怕变成异类，害怕未知，害怕平庸……这是每一个人内心的桎梏，更多时候人们都选择了屈服，选择了逃避。这才出现了“七宗罪”里所演绎的社会问题——冷漠让社会变得越来越糟糕。“灵异第六感”给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或者说是奈特所认为的解决方法，“情”，亲情、友情和爱情，让情感成为维系人与人之间的纽带，携手去面对那些恐惧、战胜那些恐惧。
　　科尔和马尔科姆从试探到信任的过程，恰恰就是情感的纽带；而林恩对科尔无条件的爱护更是成为了科尔勇敢起来的动力；同时，马尔科姆和妻子之间的挣扎和徘徊，是每一个家庭都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每一个人为之奋斗的源动力。
　　可以说，马尔科姆就承载着这个重要的电影核心——这与第一点也是彼此呼应的，因为这就是成人视角所引发的回味和反思，也是奈特对家庭、对情感的理解，如果按照角色的设定和剧本的内涵来说，人们在观看完电影之后不应该仅仅是被科尔所感动，更应该是感同身受地反射到自己身上，引发进一步的深思；但可惜的是，布鲁斯没有能够将这种情感的亲密和羁绊展现出来，使得“灵异第六感”仅仅止步于林恩和科尔的母子情，电影的后劲戛然而止。
　　马尔科姆是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角色，正如奈特所说，他承载着整部电影的内涵和深度，决定着电影仅仅是一部赚人热泪的煽情电影，还是在热泪盈眶之后深深回响的经典。布鲁斯的表现值得肯定，但他能力所限，却没有能够将马尔科姆真正的诠释出来。
　　表演的功底，细节的雕刻，诠释的能力，布鲁斯的致命缺陷导致了和布拉德在“七宗罪”一样的结果。佳作是佳作，但距离传世经典，却差了那么一口气。
　　雨果在阅读“灵异第六感”剧本时，就细细品味出了这其中的差异，但却没有把思路整理清楚，今天奈特却把整个核心思想一下揭晓。这让雨果刮目相看，因为在雨果的记忆中，奈特不是一个对角色有太多雕琢的导演——他后来的作品大部分都是恐怖片或者商业大片，雨果原本还以为是奈特对自己剧本的理解不足，这才导致了“灵异第六感”核心思想的流失。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第1988章 直接拍板
　　“所以，你对这个剧本是有很大野心的？”雨果脑海里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看着难掩激动的奈特，微笑地说到。可是，视线余光却朝着凯瑟琳飘了过去，显然话语里是有深意的。
　　奈特却没有察觉到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反而是因为得到了雨果的肯定，用力点了点头，不过那双大大的眼睛之中没有狂傲，倒是装着满满的期待和渴望，让人忍俊不禁，“我一开始就说希望你能够当男主角，但这直接就吓跑了不少制作人……”说到这里，奈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轻笑了两声。
　　“灵异第六感”仅仅是奈特的第二部作品，而且还是一部恐怖片，预算势必不会很高，但奈特居然直接就提出想要和雨果合作，这在任何人眼中都可以算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九十年代初期的恐怖片已经逐渐发展成为血肉横飞的血浆片，出演的演员不是新人就是三线，几乎没有一线演员愿意出演恐怖电影——难怪那些制作人都被奈特吓跑了。
　　“最后还是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让大卫看到了剧本，他直接就点头了，然后……”奈特没有想太多，他也不知道那么多内幕，想当然就开口说到，对于博伟电影公司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坐在旁边的凯瑟琳却开始扶额了。
　　“然后我们就发现，这是一个出色的剧本。”凯瑟琳打断了奈特的话语，自如地接过话题，面带微笑地说到，“根本不是我们所想象的故事，甚至比预期之中还要出色。所以，我们就意识到，也许让你出演不是不可能的事。”凯瑟琳转头看向了里克和奈特，呵呵地笑了起来，最后视线才再次和雨果接触上，“毕竟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能够打动雨果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出色的剧本。”
　　着实是难为凯瑟琳了，在仓促之下也没有慌张，一番长篇大论愣是把话题圆了回来。其实奈特刚才泄露的信息已经足以证明，博伟电影公司背后动作的意图了。虽然凯瑟琳是站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边的，但她最重要的身份还是一名制作人——她拥有自己的制片公司肯尼迪/马歇尔电影制作公司，这次的“灵异第六感”就是他们和博伟合作拍摄的作品，她可不希望得罪了博伟以及它身后的迪斯尼，至少在面子上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所以，即使知道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格尔在背后算计雨果，估计就连凯瑟琳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枚棋子，但此时凯瑟琳也必须小心翼翼地把握分寸。
　　雨果和凯瑟琳关系不错，他知道凯瑟琳算是自己这边的，再说他也没有打算戳破那层窗户纸，所以他看着凯瑟琳就露出了笑容，“看来我应该更换一个喜好了，有弱点总不是一件好事。”这一句小小的调侃也让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奈特虽然是在笑着，但他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迫切地开口询问到，“请问你看完剧本了吗？你觉得怎么样？对剧本有什么意见吗？”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里克直接就轻笑地调侃到，“慢点，慢点，先让我们喝一杯开胃酒，然后再慢慢来谈这件事。”
　　奈特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然后拘谨地端起了面前的红酒杯，“谢谢兰开斯特先生今天能够和我见面，这……这是我的荣幸。”
　　眼前的奈特拘谨却真诚，笑容里洋溢着一片诚恳和激动。雨果不由猜测，也许奈特能够持续打动制片方，让他们不断给他投资，就是因为他对电影的这份热情和为人处世的诚恳，当然“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依旧是最重要的前提。而且奈特作为一名印度裔美国人，闯荡好莱坞，成为了无数印度人的骄傲，估计背后也有不少印度的资金来源推波助澜，这才使得奈特具备了成为“好莱坞六大的终结者”的前提条件——持续不断地有作品可拍。
　　雨果也端起了面前的红酒杯，“能够得到一部优秀作品的赏识，这说明了我的工作表现还是十分不俗的。”这句简单的小幽默再一次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
　　说完，雨果端着酒杯敬了敬奈特和凯瑟琳，又敬了敬里克，这看似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之中，雨果却在暗地里给里克使了一个眼色，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就已经完成了交流。
　　其实在今天的见面之前，雨果就已经和里克打过招呼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希望接下这部作品。原因很简单，在阅读完剧本之后，雨果再一次被这个故事打动了，而且不同于当初的观影过程，阅读剧本本身，让雨果对于马尔科姆这个角色有了全新的感受，那种难以表述的错杂和脆弱，深深地吸引了雨果。
　　从剧本到角色，雨果都十分满意。而且这还是一部正宗的恐怖电影，不久之前在“楚门的世界”剧组，雨果还在考虑着挑战完喜剧之后，是不是应该尝试一下恐怖电影，现在就遇到了“灵异第六感”，堪称是完美的选择。
　　就如同当初和罗伯特交谈结束之后雨果的想法一样，罗伯特完全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即使是雨果明知道自己被算计，即使明知道眼前就是一个陷阱，雨果也会心甘情愿地点头答应出演“灵异第六感”。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雨果甚至想过干脆就拒绝出演，只是为了不让罗伯特的计谋得逞，反正优秀的剧本始终都会再次出现的。可是雨果也不能否认，这个剧本是继“七宗罪”以来，最让他心动的剧本，甚至超过了“洛城机密”。这着实是让人纠结。
　　最终雨果还是决定出演了，经过过去大半年的打磨，雨果也知道，这就是好莱坞的运作方式，以前其实也是一样的。唯一的差别就是，以前雨果没有达到如此高度，看不到这幕后汹涌的暗潮，但现在雨果也成为了其中一份子。所以，既然已经身在其中了，为什么不就听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选择自己喜欢的作品出演呢？
　　不过雨果也没有立刻拍板，一方面是他需要和奈特面对面交谈一番——雨果没有告诉里克理由，他其实对奈特的能力是有所质疑的，毕竟“六大杀手”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一方面是里克需要时间布置。
　　里克对雨果的选择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算计自己的，这是一场交易，双向交易，而不是单向。更为重要的是，由于雨果的强大影响力，其实里克是占据上风的——今天前来参加会面的是凯瑟琳，而不是大卫，就可以看出罗伯特·艾格是暂时退了半步。
　　一旦雨果做出决定，里克也势必需要做出安排，罗伯特和大卫肯定不会简单低头同意，所以他需要和凯瑟琳交换一些信息，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现在，雨果就给了里克信号——他愿意接拍这部作品。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里克了。
　　“奈特，你是怎么想到这样一个故事的呢？以一个孩子的视角，去看待死亡的问题，这样的故事虽然曾经出现过，但想要写得深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点餐完毕之后，雨果看向了奈特，好奇地询问到。
　　奈特表情还是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估计这种情绪今晚将会贯彻始终了，“我刚才说过了，是你。这样听起来有些诡异，但我保证，我就是因为你才创作了这个剧本的。”奈特的话语让雨果完全目瞪口呆，可是看着奈特那无比真挚的表情，那种热爱电影的专注和投入在眼底熠熠生辉，雨果嘴角的笑容还是忍不住勾勒了起来。
　　“我之前在剪辑上一部作品的时候，有一个晚上工作到了凌晨，我突然脑海里就闪现过一幅画面，你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坐在沙发扶手上，满脸的落寞，那双眼睛里有着无数的错杂，彷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世界在你的眼睛里支离破碎，震撼得令我心潮澎湃。于是，我就告诉了我的剪辑师，‘你知道，我将编写一部叫做灵异第六感的剧本，由雨果·兰开斯特担纲主演。’我的剪辑师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说，‘好’。”
　　听着奈特描述整个来龙去脉，雨果的脑海里也开始勾勒出电影里的画面，那种扑面而来的真实和错杂，令雨果也陷入了沉思。
　　雨果和奈特在这里低声交谈着，而里克则看向了凯瑟琳，“所以，博伟方面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凯瑟琳在“灵异第六感”剧组里的位置很微妙，一方面她是代表博伟电影公司的，她必须站在公司立场去考虑问题，但另一方面她和梦工厂关系紧密，她不仅仅需要为这部电影考虑，还需要为未来的考量。所以，分寸如何把握，就看凯瑟琳自己了。
　　凯瑟琳也没有客套，压低了声音说到，“成本六千万封顶，片酬方面还有待商量，但博伟方面倾向于票房分红的方式，以演员和制片人的身份。我个人认为，百分之十二是最为合适的。”
　　里克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凯瑟琳，过了好一会，然后低声说到，“我在听着。”
　　凯瑟琳顿时露出了一个浅笑，她知道，这起合作已经达成了！


第1989章 毫不犹豫
　　“里克，我们都知道，雨果对于片酬并不在意，所以，你必须告诉我雨果的底线，否则我没有办法展开工作。”凯瑟琳内心已经猜到，雨果拍板决定了出演“灵异第六感”，但她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差异，而是就事论事，摆出了自己的诚意。
　　可是里克却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凯特，我需要的是，你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来。”
　　里克说的是“你”，而不是代表博伟的“你们”。这一句话十分微妙，深意十足，显然凯瑟琳也必须拿捏一下。
　　凯瑟琳开始动起了脑筋，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不出意外，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格尔的计谋已经奏效了，可以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但是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却不会善罢甘休，这也是她今天出现在会谈现场的原因，现在就是她展现自己价值的时刻了。
　　仔细想一想，凯瑟琳不难发现，罗伯特在此前的铺垫，已经没有给雨果留下太多选择余地了。今晚的会面所有事情已经是水到渠成，可以说她的出现也是在罗伯特算计之中的。所以，凯瑟琳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一个算盘。
　　“百分之十三的票房分红，然后制作人的权力按照‘尽善尽美’、‘洛城机密’来分配，给予雨果绝对的自由。”凯瑟琳简洁明了地说到，可是她话说出来之后，里克却没有回答，只是面带微笑地投来了视线。
　　凯瑟琳也毫不介意，只是淡定地看着里克，彷佛她已经给出了最佳条件一般。两个人就睁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彼此，过了好一会，里克露出了笑容，“凯特，我可不认为奈特有资格去对抗雨果，你和弗兰克也不会为难雨果，所以，制作人的权力可不是附加福利。”
　　虽然雨果目前仅仅只担任过两部作品的制作人，但是目前在整个好莱坞敢于挑战雨果权威的导演、制作人绝对是屈指可数，即使是詹姆斯·卡梅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级别的导演，他们和雨果合作也势必需要斟酌斟酌——这也是詹姆斯不愿意和雨果合作“泰坦尼克号”的原因。
　　在“灵异第六感”剧组里，完全没有人可以挑战到雨果的位置。所以，不管博伟电影公司是否任命雨果为制作人，那么他的权力绝对是整个剧组最大的，没有人可以撼动。即使是眼前的凯瑟琳也是如此。
　　不过，凯瑟琳却没有露怯，她只是淡然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里克，默认规则在没有写进合约里是不作数的，我想你我都明白。”
　　里克却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凯瑟琳的回答的确是事实，但却也是狡辩。他微微朝前倾了倾身体，彷佛想要看到凯瑟琳瞳孔里的蛛丝马迹，“凯特，她想要跟我继续拉锯战下去吗？”
　　里克绝对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在这场谈判里，罗伯特·艾格掌握了先机，几乎占据了所有优势。但里克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所谋求的目标是雨果，雨果是卖方市场，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卖方市场。仅仅一项优势，就足以让里克把握主动了。
　　凯瑟琳自然知道里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内心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
　　从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三，再到百分之十五，以票房一亿美元为基本来计算，一个百分点就是一百万。
　　对于雨果来说，这似乎并不合算，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分红才不过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而已，如果票房低于一亿美元，那这片酬就要更少了，而现在雨果是全美当之无愧的两千万俱乐部第一人，这是一个不等价交换。除非电影票房突破一亿五千万美元，这才会使得雨果的片酬达到“两千万俱乐部”级别。
　　但对于目前的好莱坞来说，雨果的票房能力一亿五千万美元仅仅是保底水准而已，两亿都可以冲击。那么票房分红就将远远超出两千万美元，看看“洛城机密”的票房分红就知道了——五千两百万美元的片酬，几乎是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都无法超越的标杆。
　　即使“灵异第六感”是一部恐怖电影，票房能够迈过一亿美元的作品都凤毛麟角，但好莱坞现在对雨果的票房号召力有一种盲目的自信，所以在谈判时，凯瑟琳的百分比几乎是一点一点再增加——对于他们来说，雨果票房分红的一个百分点几乎就是两百万、三百万美元。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里克仔细想了想，其实他内心的票房分红是百分之二十的，因为雨果在“洛城机密”就拿到这个数据，可是“灵异第六感”这个项目是不同的，除了雨果的个人利益之外，他们还需要考虑到整体利益。
　　比如说，博伟电影公司帮助梦工厂开拓发行部门；比如说，“灵异第六感”在录像带市场的利润分红，比如说，迪斯尼强大的周边发行能力……诸如此类，这些利益和雨果没有直接关系，但在公司层面上却息息相关。
　　里克认真想了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压低声音说到，“史蒂文和你说过发行部门的事吗？”
　　凯瑟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低声交流了起来。其实，这才是罗伯特真正算漏的部分，也是凯瑟琳今天出席这场会面的真实原因。
　　另一侧，奈特和雨果的谈话渐入佳境，奈特越来越发现，雨果对于剧本的理解、对于角色的理解，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雨果的不少观点还让他得到了启发，这让奈特大开眼界。奈特原本以为，他已经十分了解雨果了，但真正面对面的交谈才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创造如此多奇迹，不是没有理由的。
　　“雨果，我是说真的，你一定要出演这部作品，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到片场展开创作了，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画面在泉涌而出！”奈特此时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是眼神里充斥着跃跃欲试的亢奋，让人怀疑他下一步就想要直接站起来，去找一台摄像机，现场就开始演绎起来。
　　雨果转头看了看里克，嘴角的笑容就勾勒了起来，“是的，我会出演这部作品。”刚才在用餐期间，雨果就已经得到了里克的暗示，说明谈判一切顺利，所以雨果此时没有犹豫就直接开口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奈特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然后他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瞪圆了眼睛，“你是说……”那疑惑的语气着实让人忍俊不禁，雨果轻笑地点头再次给予了肯定，然后奈特整张脸都绽放出了笑容，要不是意识到这里是公开场合，他已经站起来尖叫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竭尽全力宣泄着自己内心的亢奋。
　　就连坐在旁边的凯瑟琳和里克都察觉到了奈特的亢奋，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不过随即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由也露出了笑容。
　　奈特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异样，无比亢奋地说到，“所以，所以真的就要发生了吗？”此时此刻，这样的奈特才让雨果清晰地意识到——他比自己还要小三岁。
　　“其实我在阅读完剧本之后，就已经决定要接下这个剧本了。”雨果微笑地对着奈特说到，“我也有些意外，对于我这个挑剔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奈特却没有被这句话逗笑，反而是有些腼腆起来，似乎有些不适应雨果的称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想要的演员，很快就可以到位了？”
　　雨果似乎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坐在旁边的凯瑟琳听到这句话，就插话说到，“如果雨果愿意加盟的话，你想要什么演员都有。”
　　奈特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演员都要的，在撰写剧本的过程中，我对于每一个演员都有了构思。”这让其他三个人都不由愣了愣，正在交谈的凯瑟琳和里克都停下了自己手里的事，转头看了过来。
　　凯瑟琳和里克是因为奈特居然“越俎代庖”，连制作人的工作都接手了，特别是在雨果确定加盟的情况下，奈特的要求无疑是十分棘手的。凯瑟琳更是有些慌张，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而雨果则是因为好奇，奈特这样的撰写剧本方式在好莱坞也不是没有，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导演对剧本有清晰而准确的认识，拍摄起来会十分顺利；但坏处就是导演已经给角色框架，这对于演员的发挥是十分不利的，特别是在拍摄过程中导演的框架会局限演员的表演。
　　奈特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三个人的异常，接着说道，“我对于文森特、林恩、安娜几个角色都已经有了想法。”文森特是马尔科姆的上一个病人，他没有能够拯救文森特；林恩是科尔的母亲，也是电影的三大主角之一；安娜则是马尔科姆的妻子，电影里戏份也不少。
　　这一下，奈特就直接把选角导演的工作全部都揽到了怀里，甚至已经干涉到了制片人的权力。凯瑟琳的下巴线条顿时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第1990章 最佳人选
　　凯瑟琳嘴角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眼底却微微闪过了一丝愠色——她也没有刻意掩饰，因为她需要在雨果和里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立场，再说她的确对奈特这措手不及的神来一笔没有任何准备，“奈特，我认为演员的事情需要再慢慢讨论。”
　　雨果都没有发话，奈特这个导演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话。
　　雨果对凯瑟琳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看向了奈特，“哦？你说说看。”由雨果来挑选“灵异第六感”的演员，他势必会参考原版之中的印象，所以也不见得客观，所以雨果倒是对奈特的选择有些好奇。
　　奈特立刻就开始摩拳擦掌了，“安娜这个角色我希望由凯特·贝金赛尔（Kate.Beckinsale）来出演，她是一名英国演员，出演过‘爱玛（Emma）’，不过我真正对她留下印象的是不久之前在圣丹斯上映的‘迪斯科末日（The.Last.Days.Of.Disco）’，这部作品是惠特·斯蒂尔曼（Whit.Stillman）拍摄的，凯特在里面简直美翻了！”
　　凯瑟琳和里克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惠特不是无名小卒，他和理查德·林克莱特一样是有名的独立电影人，来自于纽约的惠特被认为是与伍迪·艾伦截然不同却足以媲美的电影人，1990年的作品“大都市人（Metropolitan）”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
　　不过雨果却是瞪着眼睛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难道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之后，就连“灵异第六感”的整个创作思路都发生了改变？
　　凯特·贝金赛尔，她可以说是好莱坞美女云集之中独树一帜的英伦玫瑰，颜值绝对爆表，“黑夜传说（Underworld）”系列、“珍珠港（Pearl.Harbor）”、“范海辛（Van.Helsing）”等作品就足以让她在影史长河里占据重要席位。
　　虽然凯特的演技没有得到认可，而是独特地以动作女演员的姿态成为好莱坞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但在演艺生涯的初期，其实凯特也是颇具灵气的演员——出身英国的演员都不可小觑。
　　可以确定的是，在雨果记忆之中的“灵异第六感”，凯特不是其中一员。
　　“然后文森特这个角色，我是希望由亚历山大·洛林来出演的，或者是沃尔伯格兄弟中的一个。”奈特的演员名单再一次让雨果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亚历克斯自然不用多说，再熟悉不过了；沃尔伯格兄弟也并不陌生，马克·沃尔伯格不久之前出演了“不羁夜”，他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演员，而他的哥哥唐尼·沃尔伯格（Donnie.Wahlberg）也已经在圈内活跃了三年多时间，不过他后来最著名的作品是“兄弟连（Band.Of.Brothers）”——来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汤姆·汉克斯联手监制的作品。
　　奈特的选择别出心裁，但这三名演员的功底都足够扎实。文森特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却十分重要，三名演员都可以胜任。
　　“我还看好由桑德拉·布洛克出演林恩这个角色，另外查理兹·塞隆也是不错的选择。”奈特简洁明快的话语不过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但却发现并没有得到回应，转头看了看，此时他才发现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怎么了？我在撰写剧本的过程中，就是按照这些演员的形象来塑造角色的，难道还有什么不合适吗？”
　　凯瑟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说奈特没有眼力价吗？可是他所挑选的演员不能说百分百合适，但的确是在范围之内的，至少里克就不会拒绝；可如果说奈特精心思考过吗？但他却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就已经把演员清单定了下来。
　　凯瑟琳只好是把视线投向了雨果，毕竟刚才是雨果让奈特开口的，现在就看雨果怎么决定了。
　　雨果皱着眉头微微想了想，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接着询问到，“那么科尔这个角色呢？”
　　奈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是最重要但也最困难的选择。”
　　儿童演员不像成年演员，他们几乎没有演技方法可言，更多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和本。能对角色进行诠释，其中还有许多都是本色演出。所以，想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儿童演员，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独立日”里的儿童角色也是通过海选决定的。
　　雨果肌肉缓缓放松，靠回了椅背，仔细思考了起来。
　　虽然今天只是雨果和奈特的第一次碰面，但雨果对“灵异第六感”的剧本完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他很快就代入了剧本之中，仔细思考了起来。
　　“我个人认为，凯特·贝金赛尔应该可以胜任安娜这个角色，”雨果沉吟着开口说到，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里克，顺带解释到，“我看过她出演的‘爱玛’。”此时凯特在好莱坞依旧是无名小卒，雨果自然不可能认识她，所以还是需要找一个借口。
　　这句话让奈特有些紧张的表情松懈了一些——他也感觉到了刚才凯瑟琳眼睛里的严厉，内心不由有些忐忑，“林恩的话……”雨果尾音微微拖长了一些，“查理兹没有档期，她这周就会投入另外一部电影的拍摄了。”
　　“女。魔头”就将在本周的周末开拍。
　　“桑德拉……”雨果和桑德拉是好朋友，他粗粗一听，角色由桑德拉来出演林恩，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可仔细想想，现在桑德拉的表演更多是外放型的，大喇喇的带着一点纯真的傻气，对于林恩这样一个平凡而内敛的角色来说，桑德拉不见得能够展现角色的内心，反而相对比较挣扎。当然，这只是雨果自己的看法而已，“我们可以试镜看看，”雨果自然愿意给自己的好友一个试镜机会，“如果不行的话，我觉得托妮·莱科特是不错的选择。”
　　这句话说完，里克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现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全球计划正在稳步展开，收罗了一大批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演员。在全球战略之中，他们已经领先了其他几位竞争对手，而托妮就是去年年底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签约的成员之一。
　　奈特却是皱起了眉头，开口就想要询问“谁是托妮”，但却被凯瑟琳恶狠狠地用一记眼神阻止了，这让奈特犹豫了一下，然后就闭上了嘴巴。
　　雨果也没有打算进一步解释，他可以向奈特解释情况，但出于战略考量，他不能解释，因为他需要展现出强势——不是给奈特看，也不是给凯瑟琳看，而是给今天没有到场的罗伯特、大卫看。
　　“文森特的话，你说的三个选择都没有任何问题。”雨果沉吟了一下，稍微停顿还是开口补充到，“不过我觉得里奥也是不错的选择。”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句话不是奈特问的，而是凯瑟琳问的，显然她对于雨果的这个选择有些意外，雨果点头给予了肯定，凯瑟琳诧异地问道，“他现在愿意接这些作品吗？”
　　“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之后，莱昂纳多的身价已经直接飙升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甚至被不少人认为有能力去冲击两千万。当然，目前稳稳拿两千万片酬的演员只有雨果一个——金·凯瑞目前依旧只有一部“王牌特派员”，汤姆·汉克斯、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哈里森·福特等人都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现在必须再加上一个。
　　雨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其实可以胜任文森特这个角色的演员有不少，不过雨果出于自己的考量，还是希望莱昂纳多可以出演。不是重要角色，但有一定的挑战，完全可以作为这段休息期间的一个缓冲。
　　凯瑟琳的表情有些游移不定，其实正如里克刚才表现的自信，“泰坦尼克号”的强势崛起之后，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再次增加了莱昂纳多这样一名顶尖猛将，再加上近期表现不俗的亚历克斯，里克手中的筹码确实是越来越多。如果莱昂纳多愿意出演“灵异第六感”，那么力量对比确实会发生不同——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雨果确定加盟之后的，雨果的影响力再次得到了体现。
　　“最后关于科尔这个角色，我认为海利·乔·奥斯蒙是一个完美的选择。”在目前儿童演员的列表之中，雨果想不出任何人可以取代海利的位置，去演绎科尔这个角色。当初“独立日”的试镜过程中，雨果就已经深刻感受到了这个小家伙的天赋。
　　“海利·乔·奥斯蒙？”奈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但却没有任何印象，还是凯瑟琳主动开口说到，“‘阿甘正传’里饰演小阿甘的那个孩子吧？”顿了顿，凯瑟琳又补充说到，“当然，他还在‘独立日’里饰演了你的儿子。”
　　雨果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相信我，他绝对可以说是最完美的选择。”在这个角色上，雨果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回旋的余地，直接就锁定了海利。
　　奈特欲言又止，但看了看凯瑟琳，发现凯瑟琳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虽然他不太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明显感觉到现在不是胡乱发言的好时机。
　　事实也的确如此，凯瑟琳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在雨果的表情上看到了从容的自信，她脸上露出一抹自如的笑容，“看来我们都已经渐入佳境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为刚才的这个话题画上了句点。


第1991章 博弈艺术
　　晚餐最终就在凯瑟琳的话语之中戛然而止，无论是雨果和奈特，还是凯瑟琳和里克，都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深入交谈，随后的晚餐就在无关痛痒的日常交谈之中缓缓进行。
　　苦苦守候在餐厅门口的两名狗仔队几乎就要绝望了，他们此时才真正意识到一顿法国料理到底需要消耗多少时间，两个人等到了十一点，饥肠辘辘地几乎就快要昏倒，就在两个人要放弃之前，终于再次看到了雨果出现的身影。
　　此时马里布已经笼罩在一层懒洋洋的藏蓝色苍穹之中，所有面孔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可他们还是捕捉到了雨果和凯瑟琳的身影——奈特自动就被他们忽略了。众所皆知，凯瑟琳·肯尼迪现在是好莱坞最顶尖的制作人之一，得益于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合作，凯瑟琳在过去十年创造了无数辉煌，包括“夺宝奇兵”系列、“回到未来”系列、“侏罗纪公园”系列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现在，狗仔队们捕捉到了凯瑟琳和雨果的碰面，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结束了“楚门的世界”拍摄工作之后，休息了两个多月的雨果，再次开始忙碌了起来，这一次难道雨果和凯瑟琳再次合作一部“独立日”？
　　两名狗仔队都开始无比亢奋起来，特别是在“泰坦尼克号”刚刚创造了无数历史之后，如果雨果再次出演商业大片，那绝对会让整个好莱坞都沸腾了。两个人都疯狂拍摄了无数照片，脸上的兴奋几乎无法抑制。
　　凯瑟琳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对于狗仔队的出现，她并不意外，雨果现在的关注度到底有多么炙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她却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里克和雨果都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狗仔队，而且里克甚至还有些纵容狗仔队。其实这只是一个十分细微的细节，几乎就发生在几毫秒之间，也有可能是凯瑟琳自己胡思乱想，但她却敏感地嗅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送走了凯瑟琳和奈特之后，雨果和里克两个人徒步沿街而行，雨果朝着凯瑟琳离去的车子挥了挥手，“你说她留意到我们的小动作了吗？会不会太隐蔽了？”
　　里克却是胸有成竹，“放心吧，即使她现在没有注意到，回去之后细想也会察觉到不对劲的。”永远不要小觑这些好莱坞顶尖制作人，他们能够站在这个位置多年，屹立不倒，能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凯瑟琳亦是如此。
　　如果凯瑟琳听到这个对话，就会愕然了，雨果和里克刚才的“破绽”居然是故意卖给她的，那么两个人在幕后又在算计什么呢？
　　里克紧接着说道，“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和杰弗瑞、大卫他们吧，你不用担心。”公司层面上的事情，需要花费太多心力，不断算计、不断筹划，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雨果来操心，“你今晚觉得怎么样？后来你提的那些演员名单是认真的吗？”
　　雨果耸耸肩，“为什么不呢？”
　　“其实今天奈特有些操之过急了，打乱了我和凯特两个人的节奏。”里克评价说到，“还好你早就有所构思，把情况再次纳入了掌控之中。不过，这也是好事，现在就是需要把罗伯特的棋局打乱，我们才会有更多机会。我们讨论过了，看中了六家小型发行公司，还有两家中型的，只要能够收购其中三家，梦工厂的发行部门就可以走上轨道了。其中有两家都和迪斯尼有不少合作，我们主要还是看中了迪斯尼的周边发行能力，所以接下来不仅需要和艾格打交道，还要和埃斯纳打交道，这会是一场硬战。”
　　这是一个棋局，罗伯特·艾格、大卫·沃格尔是棋手，但事实上他们也只是试图成为棋手的棋子，他们谋取的是迪斯尼这块大蛋糕；现在，里克所代表的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史蒂文和大卫等人所代表的梦工厂，凯瑟琳所代表的肯尼迪/马歇尔电影制作公司，都在试图成为棋手，试图成为足以和迪斯尼这样大鳄对抗的棋手。
　　特别是在第七十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宣告了整个电影市场的改朝换代之后，表面上看来好莱坞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事实上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依旧是危机重重，几乎每个人都在试图抢占先机，希望能够触摸到未来的发展脉络，成为大片时代的领军者。
　　所以，这一盘棋局每个人都在算计着彼此，每个人都是对手，但每个人也都可以成为同盟。看似局外人的雨果，看似无足轻重的一部“灵异第六感”，看似一部和商业大片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恐怖电影，却在悄悄地把利益联结起来。
　　里克抬起头，看着雨果那一脸走神的表情，不由就笑了起来，这些阴谋诡计着实是太过复杂了，雨果一直都没有太多兴趣。不过，有失必有得，雨果的天赋从来就不在这里，所以里克也不意外，“后天和凯文的会面，你自己去没有关系吗？”
　　这里说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掌舵人凯文·彭斯。
　　雨果其实没有走神，只是他着实没有太多兴趣，“没有问题，我是作为梦工厂发行部门的负责人去见他的，不是吗？希望能够奠定人脉基础。”得到了里克肯定的答复之后，雨果撇了撇嘴，“放心吧，这样的事情我可以胜任。”
　　虽然雨果不感兴趣，但在整个棋局之中，他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需要先后和凯文·彭斯、雪莉·兰辛、巴里·梅耶、朗·梅耶、马克·坎顿等人陆续见面，尽可能地把声势架构起来，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是最好的，即使不能完成合作，奠定人脉基础也对未来有利，最重要的是雨果需要借势，这才能够让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得以展开手脚。
　　里克和雨果一路徒步走回了别墅，远远地就可以看见草坪上赤红色的炭火已经不在旺盛，只是微弱地在夜色之中绽放着光芒。走近之后，就可以看到一大群人零零散散地围坐在草地上，中间摆放着一个啤酒瓶，这让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大学兄弟会游戏？”
　　“嘿，看看是谁回来了！”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嚷嚷起来，大家一回头就看到了雨果和里克，所有人都开始起哄起来。“加入我们，加入我们！”
　　雨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去吃一点东西吧，法国料理的分量几乎让我在餐桌上就快要哭出来了。”雨果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出一点东西吃。
　　查理兹原本打算站起来的，但犹豫一下，拍了拍身边的桑德拉，示意了一下烧烤架，桑德拉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站了起来，“刚才我们烤多了一些东西，也许你还可以吃一些剩菜。”雨果被桑德拉那嘲讽的调侃语气逗笑了，看着同一个方向的查理兹就灿烂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跟着桑德拉朝烧烤架走去。
　　查理兹抬眼看了看雨果，然后微微垂下眼帘，深呼吸一下，重新加入了大家的游戏之中。
　　“我猜想应该已经凉了，要不你再放到烤架上烤一烤？”桑德拉在旁边的桌子上找到了烧烤好的牛排、香肠等东西，但却已经没有任何热气了。
　　雨果正准备上前打开烧烤架，不想桑德拉却是直接拿起钳子，夹着肉块就熟练地放到了烧烤架上，那熟练的姿态实在是……豪迈。桑德拉似乎察觉到了雨果诧异的眼神，笑呵呵地说到，“怎么，今天第一次认识我？你要感觉到荣幸，普通朋友可尝不到我的手艺。”桑德拉回头嘿嘿地笑了起来，“其他料理我的水平一般，但烧烤……这是我的领域。”
　　雨果瞪圆了眼睛，“我不得不承认，这真是十分……桑德拉。”一句感叹就让桑德拉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雨果也连带着一起笑了起来，“对了，你最近档期有空吗？我有一个剧本，里面有一个角色，看你是否有兴趣去试试看。”
　　“和雨果合作？哇哦，我已经开始心动了。”桑德拉感叹着说到，然后把手中的钳子支撑在烧烤架旁边，转过身看向了雨果，左手插在腰上，右脚交叉放到了左脚前面，一副“我是老大”的姿态，“来吧，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角色。”这模样看得雨果一愣一愣的，桑德拉却十分坦然，“怎么了？我也想尝试看看：让雨果·兰开斯特接受审核的滋味，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的机会。”
　　雨果哑然失笑，“没问题，我的陛下。”雨果立刻就使用起了敬语，桑德拉却是一点都不淑女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不像女王，倒像是国王。雨果强忍着笑容，把“灵异第六感”的剧本简单解释了一下，专门提起了林恩这个角色，“导演的第一人选就是你，他认为是你最完美的选择，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剧本，然后和他碰面一下。”
　　桑德拉原本还在开玩笑，但仔细听完之后，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微微蹙起了眉头，“你刚才说的角色，再和我详细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1992章 不同决定
　　雨果再一次把林恩的角色和整个剧本的构思详细地介绍了一番，桑德拉认真地听着，微微点着下巴，神情变得越来越真挚。雨果看了看已经开始嗞嗞作响的牛排，从旁边拿起了一个钳子，把牛排夹到了旁边，用钳子当做叉子钳制住牛排，然后拿起一把大刀，直接就切了一块肉，举到嘴边就开始啃了起来。
　　那大刀阔斧的模样，让桑德拉愣了愣，随即就笑了起来，“看来你今晚真的是被饿坏了。”
　　雨果耸了耸肩，“今晚是有要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商量工作，即使不是法国料理，估计也吃不饱，就好像奥斯卡之夜一样。”雨果举起自己手里的刀，上面一大块拳头大小鲜嫩的牛排轻轻舞了舞，“更何况法国料理那可怜兮兮的分量，真是……”
　　桑德拉被雨果那绘声绘色的动作完全逗笑了，这才回过神来，拿起钳子把烧烤架上的香肠、青椒等东西都一一拿起来放到了旁边，“我明白了，这是一个母亲的角色，她其实是有不小发挥空间的，需要展现那种矛盾的纠结。”
　　桑德拉的总结令雨果皱了皱眉头，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算是如此吧。”桑德拉对角色的触感还是不够细腻、不够准确。
　　虽然雨果和桑德拉合作过“生死时速”，而且两个人也是相识已久的好朋友了，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桑德拉戏路还是太过单一，对于角色的诠释也十分有限。
　　其实“灵异第六感”的角色和后来那部成就了桑德拉的“弱点”是有相似之处的，至少在角色的演绎方面是比较接近的，而且“灵异第六感”的林恩借力点更加明确，可以让演员有更多爆发性的表现。
　　可是现在桑德拉对“灵异第六感”的触感却明显太过粗糙。
　　桑德拉也察觉到了雨果表情里的犹豫，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却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自己可以胜任这个角色。”雨果明显注意到了桑德拉语气里的不自信，雨果张了张嘴就想要劝说一下桑德拉，可是她却抬手阻止了雨果的话语，“我知道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但现在在表演过程中，我很难真正去感受到角色的内涵，更多时候我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在表演。”
　　“就好像刚才你详细地向我介绍了林恩这个角色，你已经说了不少细节，但我脑海里却没有办法把自己套入角色里，那种生疏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桑德拉说话时其实很坦然，因为在雨果面前，她没有必要掩饰自己。
　　雨果话语不由塞了塞，其实在奈特说出桑德拉的名字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也是如此，但现在亲耳听到桑德拉如此说，雨果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可是，导演的第一选择就是你，难道你没有感受到一点鼓舞吗？”
　　桑德勒呵呵地笑了起来，耸了耸肩，“当然，为什么不呢？可问题就在于，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也知道我将要面对的问题，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桑德拉看雨果把手里的牛排居然吃完了，于是就又把旁边的盘子递给了雨果，雨果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刀叉，干脆就用自己手里的大刀当做了餐刀，直接刺起了三根香肠，吃了起来，让桑德拉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一个表演机会，但很可能也是一次灾难性的。所以，我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但我也不会盲目就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胜任。”桑德拉表情里没有太多的失落，倒是有一些坦然，“我也希望，未来我也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演员，像莎莉一样，依靠自己的演技得到大家的认可。”桑德拉回头看了看坐在篝火旁的查理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艳羡，“但我知道这不会是现在。”
　　雨果认真想了想，“我认同你的看法。”桑德拉以一脸惊讶和错愕的神情仔细打量着雨果，这让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导演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其实我第一个想法也是觉得你不太合适。”
　　“嘿，男人！”桑德拉立刻就叫嚷起来，“你这是在鄙视我，还是怎么回事？”
　　雨果一脸坦然地看着桑德拉，什么话也不说，桑德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最后还是无法辩驳，只能是给雨果竖起了一个中指，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你欠我一次合作，你知道的。”
　　雨果又是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桑德拉知道雨果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她只能是咬牙切齿，狠狠地磨着牙，但最后还是郁闷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你这次打算和谁合作？”
　　“嗯……一群名声不显、但实力坚挺的演员。”雨果仔细想了想，如此总结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问问里奥，看他是否有意愿……”雨果的话音都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桑德拉就瞎嚷嚷起来，“里奥，雨果问你，是否愿意答应他？”
　　正在玩游戏的莱昂纳多，哈哈地畅快大笑着，一时间居然没有听到桑德拉的喊声，还是萨摩拉的提醒之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声，直接扬声喊道，“当然，当然。”其实莱昂纳多根本就不知道桑德拉在问什么。
　　这利落的回应让所有人都哄笑起来，桑德拉嘻嘻哈哈地说到，“雨果，里奥答应了。”桑德拉用手肘推了推雨果，一脸暧昧的模样，“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桑德拉这是故意在钻空子，今天狗仔队都在故意模糊焦点，他们这群朋友过来参加派对时，或多或少都被采访到了，现在桑德拉就拿这件事在调侃雨果和莱昂纳多呢。
　　雨果无语地看了桑德拉一眼，然后却没有害羞，而是扬起声音大喊到，“嘿，里奥，你愿意嫁给我吗？”这下所有人起哄得更加厉害了，亚历克斯甚至还因为笑得太夸张直接就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莱昂纳多糊里糊涂地看了看四周，愣了愣神之后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就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愿意！”说完，他还直接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雨果身边，然后紧紧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故意显露出一脸小鸟依人的表情来，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原本是桑德拉的调侃，这下雨果和莱昂纳多的坦然反而是让大家都欢笑起来，现场完全成为了笑声海洋，倒是桑德拉自己一脸郁闷。
　　莱昂纳多随即就打算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继续玩游戏，雨果却拉住了他，“里奥，刚好，有个事情和你说说。”雨果简单地把“灵异第六感”的项目说了说，然后告诉了莱昂纳多关于文森特这个角色的基本情况，“这个角色本身戏份不多，估计一周左右就可以完成拍摄了，但角色本身其实是很错杂的，挑战难度不小。”
　　莱昂纳多眼睛顿时就开始放光了，“所以，我又可以再次尝试特别角色的演绎了？”
　　雨果对于莱昂纳多的这个反应也显得有些无语，但他还是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但这只是一个小角色，很小很小的角色。我是想着……”雨果打算把自己的盘算告诉莱昂纳多，让莱昂纳多重新回到挑战演技的轨道上来。
　　但没有想到，莱昂纳多却直接就摆了摆手，“没问题，就这样，就这样定了。”那欢快的语气几乎有着无法抑制的亢奋，看着雨果和桑德拉两个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莱昂纳多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更何况，能够和你再次合作，我可是很期待！不管角色大小，我这次要在剧组待到杀青！反正最近我不想要接其他项目了。”
　　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之后，莱昂纳多就直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嘴里嚷嚷着，“我又要开始演戏，我又要开始演戏了……”朝着游泳池冲刺过去，最后干脆就直接抱着膝盖，以炸弹的姿势直接就跳到了游泳池里，溅起一大片水花，让所有人都欢笑起来。
　　“里奥，里奥，等等我！”亚历克斯也大声尖叫着，然后就朝着游泳池也跑了过去，瞬间围绕在一起玩游戏的大家都熙熙攘攘地改变了目标。
　　桑德拉连忙就躲到了烧烤架后面，感叹到，“一群疯子！”她转头看了看雨果，“我听说，最近你和迪斯尼有一个项目要合作？难道就是这个项目？”
　　雨果不由愣了愣，且不说他和博伟电影公司还没有签约，而且在今晚之前，一切都是私底下的交谈，他相信罗伯特·艾格不会随便走漏风声，那么，这说明了什么？这就是罗伯特故意放出的消息，显然已经开始给迪斯尼施压。“你听谁说的？”
　　桑德拉停顿下来仔细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是听别人无意中提起的。怎么了？不是这个项目？”
　　雨果轻轻吐出一口气，“是这个项目。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之后会怎么发展，我也没有头绪。”雨果一转头，就看到了桑德拉那一副“还好不是我”的庆幸表情，这让雨果不由哑然失笑。
　　现在看来，这一次“灵异第六感”所维系的利益纷争正在逐渐发酵，只是不知道今晚过后，事情又将会如何变化，准备周全的里克联手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第一次出手，面对算无遗策的罗伯特·艾格，又将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第1993章 一盘棋局
　　“旧金山纪事报”独家重磅消息：雨果·兰开斯特即将出演“星球大战前传一：幽灵的威胁（Star.Wars：EpisodeI-The.Phantom.Menace）”！
　　这条消息一经公布之后，在全美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比“泰坦尼克号”称霸奥斯卡还要震撼。
　　在美国的文化历史长河里，“星球大战”系列的存在意义非凡，因为这部作品让人们真正见识到了电影的魅力：将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无数幻想演变成为现实，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这套电影系列创造了一个恢弘庞大的银河系外太空体系，其中许多奇思妙想对于后来的太空科幻电影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是深入文化骨髓的。
　　也许乔治·卢卡斯始终没有拿到过奥斯卡小金人，也许“星球大战”在许多年轻人眼中只不过是一部普通商业片而已，但该系列电影在七十年代就相当于今天的“泰坦尼克号”，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历史进程。
　　1975年的“大白鲨”，1977年的“星球大战”，1981年的“夺宝奇兵”，在这三部作品之后，电影产业真正进入了“商业时代”，票房表现提升了数个档次。
　　现在，时隔十五年，卢卡斯影业宣布再次启动“星球大战”系列，将拍摄前传三部曲，聚焦于卢克·天行者的父亲——安纳金·天行者——从绝地武士转变成为黑武士的那段历史背景。
　　消息一经公布之后，整个美国都沸腾了，当初“星球大战”创造了第一批真正的狂热忠实影迷，现在都已经成长为美国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无与伦比的热情在各个角落蔓延开来，就连各大电视节目都纷纷迫不及待地开始以此作为话题讨论起来。电影仅仅只是立项而已，就已经进入了狂欢节的节奏。
　　“星球大战前传”系列立项仅仅不过两周时间，“旧金山纪事报”就将这套经典系列与当今全球范围最具影响力的演员联系在了一起，当“星球大战”和雨果·兰开斯特碰撞时，会发生什么化学效应呢？于是，所有人都疯了。
　　“旧金山纪事报”在新闻之中信誓旦旦地表示，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已经和雨果达成了初步协议，双方相谈甚欢，显然对于合作抱有积极的态度，并且附上了相关照片——照片之上，雨果和凯瑟琳并肩前行，里克站在右侧的后方，露出三分之一的脸颊，而左侧后方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照片上看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雨果和凯瑟琳的神色疏朗，明显带着轻松。
　　刹那间，这条消息的真实度直线上升。
　　据不完全统计，“旧金山纪事报”的这一期报纸销量超过四百万份，并且在正面对决中，战胜了“洛杉矶时报”，这是有史以来前者第一次在销量上战胜了后者，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由此可见整个西海岸的疯狂了。
　　“旧金山纪事报”的爆料出现之后，几乎全美的媒体都疯狂了，超过四百家媒体一窝蜂地朝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卢卡斯影业蜂拥而去，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证实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而在北美范围之内，超过七百家电台、电视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关注了这个“八卦”，超过一千万的听众立刻就收听到了这条消息，而间接影响幅长则在短短一周之内扩展到了五千万以上。
　　“星球大战”遇上雨果·兰开斯特，即使是“泰塔尼克号”也无法阻挡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关于这条消息，有支持的影迷，不少人都认为雨果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也能够给系列电影注入全新的活力；有反对的影迷，他们认为雨果和“星球大战”的气质并不相符，雨果的加盟反而会破坏这个经典系列；有看热闹的观众，他们对“星球大战”了解有限——特别是新生代年轻人，关注到这条消息之后就开始对后续发展产生了兴趣。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条新闻成为了四月份整个北美最炙手可热的消息，几乎让人们已经提前感受到了盛夏的炙热。
　　凯瑟琳几乎是在看到“旧金山纪事报”的新闻标题时，大脑就开始运转起来，不等她阅读新闻正文，她就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一个陷阱，里克精心安排的陷阱。其实，在罗伯特·艾格掌握了所有主动，提出了和雨果正式会谈时，里克就已经开始在算计了。
　　罗伯特最大的筹码就是：雨果没有办法拒绝“灵异第六感”，因为罗伯特几乎是把雨果的想法摸透了，给出了一个雨果不能拒绝的理由——而且罗伯特没有犯马克·坎顿、朗·梅耶他们此前的错误，他们所选出了自己认为雨果肯定会喜欢的剧本，但终究只是站在公司立场上考量，没有真正读懂雨果的喜好，罗伯特经过缜密分析之后，选中了“灵异第六感”。
　　在奈特看来，是他主动要求雨果出演自己的作品，这才促进了这次合作。但事实上，“灵异第六感”也只是罗伯特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六千万美元的投资，恐怖类型的独特吸引力，扎实而真挚的剧本剧情，饱满而复杂的主要角色……可以说，这是雨果强势崛起之后，第一次有一个人真正百分百准确地把握到了雨果的喜好！
　　整个好莱坞都在思考着：他们应该怎么打动雨果，但现在罗伯特已经领先一步，成功登陆诺曼底。
　　可是现在，里克却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摸透了雨果的喜好可不代表一切，因为雨果挑选剧本的品味和视角之独特，是难以捉摸的。
　　遥想“独立日”盛大首映式当日，久久不愿意在媒体面前露面的乔治·卢卡斯却亲自抵达现场，为雨果捧场，而且话语之中从不掩饰对雨果的赞赏，当时就有人在开玩笑地试探，询问乔治是否愿意和雨果合作；其后“泰坦尼克号”大红大紫之后，作幕后特效的负责人，乔治在接受采访时，又一次提到了雨果的奇思妙想，认为雨果对于特效工作的展开给予了许多灵感。
　　另外，人们都知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雨果私交甚密，在史蒂文的牵线搭桥之下，雨果和乔治的关系确实不俗。
　　乔治的友谊，再加上“星球大战”的威名，这又是一个雨果没有办法拒绝的邀请。
　　“泰坦尼克号”取得无数辉煌的同时，其实人们也探讨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可能性——如果是由雨果取代莱昂纳多出演的话，那么票房是否会几乎创造新高，比如说北美七亿票房之类的。这不是在贬低莱昂纳多，而是在好奇北美票房潜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不过，这个猜测是没有办法验证了，但现在“星球大战前传”却有可能验证人们的这一想法，这几乎让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都亢奋起来了，从“独立日”到“泰坦尼克号”，难道现在到“星球大战前传”身上又要更上一层台阶了？
　　面对“星球大战前传”，“灵异第六感”的优势尽失，虽然两部作品风格截然不同，一个是商业大片，一个是小成本制作，雨果一向对小成本作品颇为青睐；但这一次的对手是“星球大战”，没有人可以在这套系列作品面前挺直腰杆，以绝对的自信说“我的作品吸引力更强大”。没有人！
　　刹那间，罗伯特手里最大的筹码就优势丧尽，前期所有谋划的效果都被最小化。更为重要的是，即使罗伯特知道这是里克的计谋，他也不得不哑巴吃黄连，因为他知道，只要一个不小心，雨果完全可以放弃“灵异第六感”而选择“星球大战前传”，甚至可以说，即使他全力以赴的情况下，雨果也有可能会选择“星球大战前传”。
　　这一步棋，沉稳有力，杀气四溢，一击致命！
　　凯瑟琳也不得不佩服里克的谋划，估计在此之前一段时间，他和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就已经计划好了。虽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现在投入了“拯救大兵瑞恩”的拍摄之中，暂时不管梦工厂的事务，但是没有人可以忽略另外两个巨头的能力。
　　凯瑟琳现在有两个选择，因为雨果其实已经答应出演“灵异第六感”了——当然，目前还没有签约，一切都可能有变化，但凯瑟琳可以选择告诉罗伯特，也可以选择闭嘴。显然，里克的这一算计，也把凯瑟琳算了进去。
　　凯瑟琳不可能一直左右逢源，她必须选择一个立场：梦工厂还是博伟电影公司，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肯尼迪/米歇尔电影公司在未来更加愿意和谁合作？前者是刚刚成立不久的独立制片厂，但却有三大巨头坐镇；后者隶属于迪斯尼，是全美最为顶尖的巨鳄。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犹豫再三之后，凯瑟琳选择了闭嘴，就这样被绑到了梦工厂的战车之上。
　　与此同时，罗伯特却彷佛置若罔闻一般，对于沸沸扬扬的消息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沉稳冷静的姿态让“灵异第六感”的项目在过去几天时间里就陷入了短暂的僵局。但“星球大战前传”的消息却没有停歇地再次发酵升温！


第1994章 扭转局面
　　自从“旧金山纪事报”的爆料横空出世之后，这就成为了近期之内最炙手可热的话题，最主要还是因为人们都在期待着，雨果和“星球大战”系列的碰撞，能够再次迸发出“独立日”或者“泰坦尼克号”级别的票房；再结合近期的整体话题声势，这个话题就更是强烈发酵。
　　不过，无论是乔治·卢卡斯或者凯瑟琳·肯尼迪，还是雨果·兰开斯特，在面对记者时，都拒绝谈论这个话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无冕之王们却锲而不舍，始终不愿意放弃，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蛛丝马迹还是被捕捉到了。
　　依靠迈克尔·杰克逊澄清事件一举成名的道斯·卡特，再一次挖掘出了深层内幕，令整个话题讨论热度再次升温。
　　道斯得到了可靠消息，雨果很有可能出演欧比旺·肯诺比这个角色！虽然这个消息没有得到乔治·卢卡斯的确认，但卢卡斯影业内部的态度却十分正面，即使没有明示，也给予了积极的暗示。
　　真正了解“星球大战”系列作品的影迷们就知道，欧比旺是安纳金·天行者的师傅，亲自将他训练成为了绝地武士，虽然欧比旺在系列第一部就去世了，但这个角色却贯穿了系列电影的头尾，欧比旺还是作为卢克·天行者的引路人身份出现，带领卢克进入了绝地武士的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欧比旺是在与黑武士达斯·维德的正面逼平之中，被黑武士杀死的。而后来人们都知道，黑武士就是堕入黑暗的安纳金。换而言之，安纳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傅，曾经引领着绝地武士创造辉煌的安纳金为什么会堕入黑暗，成为黑武士，而且还和自己的师傅、自己的儿子成为了对头，这一直都是影迷们最为好奇的问题。
　　现在，雨果很有可能出演欧比旺，他和安纳金之间的关系转变，势必将成为系列电影的重要看点之一。这顿时就引发了无数热议。
　　有的人好奇，为什么雨果不出演安纳金·天行者这个主角，虽然雨果今年已经三十岁，但出演这个角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的人则好奇，谁会出演主角安纳金，和雨果展开对手戏；有的人则质疑，欧比旺这个角色责任重大，雨果是否太年轻，不足以担任？有的人则讨论，雨果将会赋予欧比旺这个角色什么样的特质，为系列电影增色。
　　刹那间，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的讨论之中，热情洋溢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彷佛雨果已经确定即将出演“星球大战前传”一般。
　　道斯的这条“小道消息”虽然依旧没有得到官方认同，但事实上这样的细节消息却从侧面表明了一件事：不管雨果是否确定出演“星球大战前传”系列了，但这件事的真实性已经直线上升，至少说明雨果的确是和卢卡斯影业接触过，或者是卢卡斯影业将雨果列为了候补人选之一。
　　看看“星球大战”影迷们的反应就知道了，对于雨果的加盟，兴奋有之，暴怒有之，排斥有之，期待有之……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在北美大陆之上，但可以确定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雨果加盟“星球大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人可以拒绝“星球大战”的吸引力，同样也没有人可以拒绝雨果的加盟。
　　自小道消息问世以来，气定神闲的罗伯特·艾格自然也知道了后续发展。作为一家大型公司的掌舵人，处变不惊是必备要素，罗伯特更是不会惊慌，但道斯的消息出现之后，罗伯特就有些坐不住了，最主要还是因为“灵异第六感”的优势在“星球大战”面前是荡然无存的，而这个项目维系他和大卫·沃格尔的庞大计划，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罗伯特依旧沉住气了，没有立刻就做出动作，而是给凯瑟琳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当天的详细情况——消息最早出来时，就是因为凯瑟琳和雨果的那天会面，所以罗伯特需要了解一下当天的具体情况。
　　凯瑟琳依旧滴水不漏，把当天的情况详细解释了一番，她也表示雨果对于这个项目确实十分感兴趣，除了没有提“雨果已经点头答应”的这件事之外，一切都是真实的。
　　随后罗伯特又给奈特打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奈特表示雨果对于加盟“灵异第六感”十分感兴趣，甚至已经口头答应了。不过奈特的亢奋和激动对于罗伯特来说却削弱了参考价值，他认为奈特是太过想要和雨果合作了，把雨果的客套话当真了。特别是奈特和凯瑟琳的所有信息都保持一致的情况下，罗伯特更加确定奈特是判断错误了。
　　确认消息之后，罗伯特又打了几个电话，详细了解了一番信息，发现虽然卢卡斯影业的确没有给予百分百肯定的答复，但暧昧不清的态度背后却隐藏的是正面积极的想法——这一点和媒体爆料的事情不谋而合。
　　这顿时让罗伯特心里咯噔一下，他自然知道，好莱坞的项目在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业内人士都会保持这样模糊的观点，就像卢卡斯影业一样。
　　不管雨果最后是否出演“星球大战前传”，即使只是一个可能性，罗伯特也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可能。他筹谋了半年时间，可不是为了最后时刻功亏一篑的。“灵异第六感”仅仅只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而已，如果第一块就没有办法成功推到——更不要说触发第二块了。
　　罗伯特陷入了沉思之中。
　　里克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忙碌着手里的工作，但抽空之间，他就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的固定电话，仅仅是几毫秒之间，他就再次收回了视线，彷佛抬头这个动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般。即使是里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动作。
　　没有过几分钟，里克居然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固定电话，这一次里克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他不由就愣了愣，然后哑然失笑起来。这过去几天时间里，他一直都在等罗伯特的来电，可是始终都没有等到。
　　里克知道，这是一场耐心的斗争。
　　乔治·卢卡斯在之前的确是联系过雨果的，而且确实是为了“星球大战前传”的事情，乔治主要是和雨果谈角色塑造的事。
　　众所周知，乔治最大的短板就是角色塑造和剧情连接，“星球大战”系列虽然打造了一个恢弘而美妙的太空世界，但精彩绝伦的故事里却没有能够和角色联系起来，无论是卢克·天行者还是黑武士，亦或者是尤达大师、韩·索罗等等，这些角色都不够丰满，甚至还显得有些割裂。
　　而雨果最擅长的部分就在于角色塑造和台词功底。乔治和雨果前后见了三次面，主要都是在交谈角色的细节问题。不过在交谈的最后，乔治也开玩笑地询问雨果是否愿意出演安纳金·天行者这个重要角色，雨果自然没有当真。
　　正如不少观点所认为的那样，让雨果出演“星球大战前传”，其实是喧宾夺主的，反而会削弱这个精彩故事的大局。
　　这一次“灵异第六感”项目争夺发展到关键的时刻，里克就想到了“星球大战前传”，在取得了乔治的同意之后，里克和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详细商量了之后，想出了这个计谋：放出虚假消息模糊视线。
　　伴随着新闻的发酵，“星球大战”这块金字招牌会将压力全部都推给罗伯特，即使是老谋深算的罗伯特，也会越来越焦躁，但只要罗伯特熬过了一个关口，就会发现，“星球大战前传”的合作消息后续发展会出现断层，相关消息跟不上。那么届时里克就需要再次出招，才能延续优势，否则罗伯特就会知道这只是一个陷阱。
　　现在，里克赌的就是：罗伯特是对这次合作更加迫切的一方。
　　可即使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里克，现在也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的合作对于梦工厂、对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在整个电影市场改朝换代的格局之下。
　　里克干脆就把手里的笔放到了桌子上，整个人靠到了椅背上，让四肢都稍微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清空整个脑子，暂时把所有思绪都清除。突然他就开始思考：午餐吃什么呢？
　　汉堡？披萨？中国料理外卖？墨西哥薄饼？
　　“叮铃铃”，固定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打乱了里克的所有思绪，他一下就坐直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慌乱地就按下了应答键，他的助理吉姆·斯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里克，罗伯特·艾格的电话在二线。”
　　里克愣了愣，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他着实觉得这种场景无比荒谬。那轻快的笑声也让吉姆是一头雾水，“里克？”里克随即就整理了思绪，轻咳了两声，“没事，你把电话接进来。”
　　里克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就接起了电话，按下了二号键，“鲍勃，这里是里克。”扭转局面，就在此一搏了。


第1995章 发行部门
　　四月份转眼就结束了，五月份的暑期档再次强势来临，虽然去年暑期档的整体低迷，让人们对电影市场的表现大失所望，但这只是和“独立日”的比较之下而已，事实上“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黑衣人”、“空军一号”的表现都十分不错，特别是横空出世的“黑衣人”，让威尔·史密斯成为了继丹泽尔·华盛顿、艾迪·墨菲等人之后又一名倍受欢迎的黑人演员。
　　今年暑期档将以“天地大冲撞（Deep.Impact）”和“哥斯拉（Godzilla）”两部作品拉开大幕，上演轰轰烈烈的暑期档票房大战。两部作品都是灾难电影，完全是依托在“独立日”的辉煌成功之后闪亮登场的作品，特别是后者！
　　“哥斯拉”是由罗兰·艾默里奇执导的，这位依靠“独立日”一鸣惊人的导演之后，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合作，耗资一亿两千万美元打造出了这部电影作品，还邀请到了因为“这个杀手不太冷”而名扬全球的让·雷诺加盟，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虽然此时暑期档还没有拉开序幕，但人们都已经开始提前亢奋了，两部灾难电影将会奉献什么样的票房表现，罗兰继“独立日”之后的新作又将奉献什么样的票房成绩，这一切都成为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特别是在“星球大战前传”系列与雨果的绯闻在过去这个月里沸沸扬扬，热议程度一直居高不下，甚至有人联名上书希望雨果能够出演欧比旺，也有人组织了集会以游行方式抗议雨果的加盟，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让暑期档的热气早早地就开始覆盖整个北美大陆。
　　雨果和“星球大战前传”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暂且无法得知，但是“天地大冲撞”、“哥斯拉”的电影票房表现如何，马上就可以揭晓答案了。更为有趣的是，这一次罗兰还将要和雨果展开对决。
　　伴随着暑期档的接近，派拉蒙影业也宣布了“楚门的世界”的档期，这部投资仅仅六千万美元的喜剧电影，在这个竞争无比激烈的档期里只能算是小虾米，但却由于雨果的加盟而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哥斯拉”将于五月二十二日正式登陆北美市场，而“楚门的世界”则将于六月五日在北美全面上映。虽然中间间隔了两周时间，但“哥斯拉”还是需要面对“楚门的世界”的冲击，这部雨果领衔主演的喜剧电影对市场的占有率，将会对“哥斯拉”后续票房拉动能力产生直接的影响。
　　这将是雨果继“生死时速”、“独立日”之后第三次登陆暑期档，不过比起此前两部作品来说，“楚门的世界”不仅是雨果第一次挑战喜剧电影，而且本身也需要面对暑期市场对同类型电影的挑剔。这也为电影的北美票房增加了一丝不确定性。
　　当然，在雨果如今的声势之下，人们还是普遍相信雨果的票房号召力，“楚门的世界”也势必将成为暑期档里不可忽略的种子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哥斯拉”的后续票房到底会承受多大的压力，而最终累积票房又是否会受到直接影响，都成为了最大看点。
　　人们也都纷纷感叹，这是雨果和罗兰继“独立日”之后再次联手“称霸暑期档”的前兆。是嘲讽，是调侃，也是期待。
　　暑期档来临之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热闹的电影市场之上，而围绕在雨果身边的话题也始终离不开“星球大战前传”的阴影。但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圈内却发生了惊涛骇浪。
　　在短短不到五十天的时间内，梦工厂先后大手笔地收购了四家小型发行公司和一家中型发行公司，雷厉风行地就将属于梦工厂自己的发行部门建立起来。此时人们才注意到，一笔强大的资金注入梦工厂！
　　在此前，没有任何风声走漏出来。当听说梦工厂动手收购发行公司时，圈内人士都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梦工厂是独立制片公司，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为首的三巨头拒绝任何形式的华尔街资金注入，所以大家都不认为梦工厂能够有大动作。
　　但现在，一直无声无息的梦工厂，突然就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能量，令人刮目相看之余，这才注意到了艾伦·施特雷洛的存在——他以个人名义为梦工厂注入了资金，帮助梦工厂完成了发行部门的建设，一举让梦工厂的竞争力提升了数个台阶。
　　其实这个消息让圈内许多人都十分困惑，大家都知道史蒂文拒绝资金注入——是拒绝各种形式的资金，梦工厂的三位掌舵人都是个性十足的存在，他们拒绝外部资金，其实也就是在拒绝别人对他们的创作指手画脚。但这一次，梦工厂却接受了艾伦的注资，这着实是无法理解的难题。
　　不久之后，圈内就有了传闻：雨果·兰开斯特将作为艾伦的执行官，入驻梦工厂。艾伦不干涉梦工厂的任何日常事务，全权交给雨果处理。换而言之，现在梦工厂不再是三巨头，而是四巨头！雨果与史蒂文、大卫、杰弗瑞三个人并驾齐驱，成为了梦工厂未来发展的掌舵人。
　　这一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大卫·格芬的亲口承认。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有人能够预料这一个变动到底会对好莱坞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两部作品的成功至今历历在目，而雨果自金酸莓奖以来的不败战绩更是赢得了好莱坞“点金神手”的美誉，就连“泰坦尼克号”的成功也被人们认为是雨果已经预料到的。
　　所以，雨果加入梦工厂之后，到底会对梦工厂带来什么改变，又会对梦工厂出品的作品注入什么活力，这一切都是值得期待的。
　　与此同时，雨果的加盟与发行部门的成立也挂钩起来——艾伦注入的资金就是用于建立发行部门的。人们不难猜测得到，这两件事有着紧密的联系，也可以看出梦工厂的强大野心。
　　仔细深入挖掘之后就可以发现，梦工厂收购的五家发行公司，唯一的一间中型发行公司是从迪斯尼手中完成收购的，这间公司手下资源十分不俗，与五大院线都有合作，拥有一千三百间院线的长期放映合作权，另外还和迪斯尼的主题公园、周边销售、录像带租赁业务都有部分合作关系。
　　另外四家发行公司之中，三间是白手起家的独立发行公司，发行能力主要集中在西岸和以芝加哥为中心的中部；还有一间是派拉蒙旗下的合作发行公司，这间公司手中拥有六百间院线的长期合作放映权，但地理位置之优越却绝对是小型发行公司之中的翘楚，发展成为中型乃至大型公司也只是时间问题。
　　众所周知，在目前的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中，发行能力最强的是派拉蒙，但周边业务营销能力的却是迪斯尼。梦工厂选择这几间发行公司进行收购，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圈内人士顿时都嗅到了在这之中的利益交换，虽然无法拨开迷雾，看到事情的真相，但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总是会水落石出的，届时就知道在这笔交易之后到底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好莱坞此后漫长的几个月时间里出现了几个小小的动荡。
　　先是ABC电视台的首席执行官罗伯特·艾格在七月初升职了，他顺利进入了迪斯尼总公司，成为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埃斯纳的诸多帮手之一，成为了国际业务部门的总裁，专门负责迪斯尼在全球的发行和开放，并且同时兼任ABC集团的董事长。
　　几乎是在同一段时间里，博伟电影公司发生了人事动荡，首席执行官大卫·沃格尔最信任的副手首席运营官被撤职，迪斯尼总部的迈克尔亲自派出了新任首席运营官，协助博伟电影公司的业务开展。
　　另外，凯瑟琳·肯尼迪拥有的肯尼斯/米歇尔电影公司与梦工厂签署了合作协议，未来他们将会共同合作开发几部作品，并且梦工厂拥有优先发行权——前提是梦工厂的发行部门能够满足两千五百间院线的发行能力。
　　这些琐碎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大型电影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十分频繁，除了首席执行官、首席运营官这样的重要位置出现了变化，否则人们很难给予太多的关注——毕竟终究还是在幕后运筹帷幄的谋士人物，关注度越低越好。
　　不过，真正的有心人就可以注意到其中的细微联系，特别是梦工厂完成那间中型发行部门收购的一周之后，雨果通过里克·罗森正式宣布，他的新作将会是一部恐怖电影——“灵异第六感”，与新人导演M·奈特·沙马兰展开合作，同台飙戏的演员还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凯特·贝金赛尔和托妮科莱特。
　　这部恐怖电影不显山不露水，投资五千五百万美元，将成为雨果担任制片人的第三部作品。但值得注意的是，“灵异第六感”不是梦工厂投资拍摄的作品，而是博伟电影公司投资制作的。
　　其中的联系，令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第1996章 星球大战
　　“灵异第六感”引发了无数话题，这又将是雨果的一次全新挑战，从“独立日”的视觉特效大胆创新，到“洛城机密”的复古缜密，再到“楚门的世界”首次挑战喜剧，在“死囚漫步”之后雨果的选择屡次带来惊喜，也屡次创造历史。
　　现在，雨果居然选择了一部恐怖电影。居然！
　　九十年代恐怖电影几乎已经成为了血腥暴力的代名词，血肉横飞、恶俗吓人的无聊套路已经让恐怖片逐渐失去了原有的魅力。虽然有“沉默的羔羊”、“七宗罪”这样精彩绝伦的惊悚电影出现，但正宗的恐怖电影却正在逐渐走向没落。
　　得到了博伟影业的肯定答复，“灵异第六感”将是一部正宗的复古恐怖电影。这让所有人都惊呼起来，难道雨果真的要鲜血淋漓地在大屏幕上变身成为尖叫王子吗？这让人们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特别考虑到这是雨果第三部担任制片人的作品，“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已经树立了一个难以逾越的超高标杆，在这两部作品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雨果居然选择了“灵异第六感”，这不仅仅是出乎意料，同时也让人们产生了更多的好奇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确定——不确定这部作品是否是明智的选择。
　　伴随着“灵异第六感”的尘埃落定，卢卡斯影业紧随其后也宣布了重磅消息：“星球大战前传”欧比旺·肯诺比一角将由英国演员伊万·麦克格雷格（Ewan.McGregor）出演。刹那间整个北美市场都沸腾了起来。
　　难道说……雨果放弃了“星球大战前传”而选择了“灵异第六感”？还是说，“星球大战前传”在雨果和伊万之间选择了后者？
　　此时，人们这才意识到，在过去一个多月时间里，所有人都在热议着雨果出演“星球大战前传”将会如何如何，原本里克宣布雨果将出演“灵异第六感”时，人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感叹着雨果即将出演一部恐怖电影，一直到卢卡斯影业的消息宣布之后，人们才猛然意识到，雨果的新作是“灵异第六感”，而不是“星球大战前传”。
　　这顿时让雨果出演“灵异第六感”的决定显得更加匪夷所思，“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句话是来自一个地方电台主持人的评论，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名疯狂的“星球大战”爱好者，对雨果的选择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目前整个北美的现状了。不要说“星球大战”忠实影迷了，许多局外人也看不懂雨果的这个选择。
　　一群疯狂的影迷聚集在纽约的华盛顿广场游行示威，用红色的字体上书，“雨果，我们要杀了你”，旁边还画了一个黑色骷髅头，同时这些影迷身上都穿着黑武士的套装，成套的黑色斗篷和黑色头套，完全复制了电影里黑武士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黑武士驾临华盛顿广场一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光剑的把柄，但由于没有光剑，只有把手，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就显得十分愚蠢。不过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他们的脚边放着一大堆塑料炸弹、塑料枪支和塑料刀具，表达的意思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群影迷规模还不小，足足有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起显得声势浩大，吸引了附近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的学生们蜂拥而来，更是成为了当天的一件奇景。
　　他们的举动无疑是在向雨果表达强烈的不满，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够拒绝“星球大战”，即使是雨果也不行。而雨果拒绝了他们心中的神作，选择了一部“低俗下作、糟糕透顶”的恐怖电影，这更是对他们的鄙视和侮辱，这才导致了他们的过激举动，直接威胁雨果的生命。
　　更为夸张的是，他们的举动在北美各地都得到了支持认可，“星球大战”庞大的忠实影迷群体齐齐发挥，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了对雨果的不满，将这种行动浩浩荡荡地蔓延了开来。
　　最为著名的就是伊利诺伊州的忠实影迷，集资之后在“芝加哥论坛报”刊登了一副广告，叫做“兰开斯特通缉令”，在广告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骷髅头，里面写着雨果的名字，下方则用鲜血淋漓的字体写着“死亡”，以这种方式挑衅雨果。
　　忠实影迷永远是最难讨好的，如果雨果出演了欧比旺，他们会担心雨果破坏了欧比旺在他们内心的神圣形象，也会担心雨果无法胜任这个角色；如果雨果拒绝了欧比旺，他们又会认为雨果不识抬举，拒绝就是对“星球大战”的不敬。
　　现在，雨果拒绝了“星球大战”，选择了“灵异第六感”，这就成为了一种侮辱！他们似乎认为，如果雨果选择了一部商业电影，这种侮辱感就可以减轻一般，而雨果选择了市场都在逐渐萎靡的恐怖电影，简直是不能饶恕的罪恶。
　　其实，对于狂热的漫画爱好者、小说爱好者、戏剧爱好者来说，都是如此，当这些题材要电影真人化时，粉丝们的心情都是矛盾而纠结的，一方面认为制片公司挑选的演员无法胜任；另一方面演员的拒绝又会让他们无比愤怒。
　　现在，全美影响力最为深远的系列电影再次重启前传，即使是乔治·卢卡斯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也担心那些忠实影迷会无法接受前传，又或者是以过高的标准来期待前传；同时，他还必须考虑到，十四年过去了，以前的狂热影迷成长起来，但同时电影市场结构也改变了，他还需要考虑到年轻的新观众，如何平衡口味，也成为了最大的难题。
　　更不要说雨果了。
　　影迷们的疯狂举动越来越夸张，逐渐开始脱轨，这也让人们深刻感受到了“星球大战”系列对美国文化的强大影响力，几乎是整整影响了两代到三代人。最后还是乔治主动站了出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能够和雨果合作，这自然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但我和雨果都同意，我们需要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星球大战’的故事本身，呈现出安纳金·天行者的故事，带领观众重新进入这个美妙的世界。这次错过了合作，我们都在期待着下一次。”
　　另一边，雨果也在接受访问时表示，“错过了欧比旺这个角色，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我不是狂热的星球大战影迷，但我是乔治·卢卡斯的忠诚拥护者，希望我未来能够有这个荣幸寻求合作。”
　　虽然两个人都在模糊焦点，没有给出清晰的答案，回避了雨果没有能够出演“星球大战前传”的准确理由，但他们却成功地缓和了影迷们的情绪，让这沸沸扬扬的争论暂时落下了帷幕。
　　忠实影迷们表示，“这是雨果的损失，到时候他会后悔的。”
　　由于“星球大战前传”所引发的炙热讨论，使得“灵异第六感”一时间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原本人们还对这部作品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毕竟雨果的不败战绩令人们信心十足，特别是雨果对剧本的独到眼光值得信赖，这让人们对“灵异第六感”的故事充满了兴趣。
　　可是现在，在和“星球大战前传”的话题比较面前，“灵异第六感”全面居于下风，几乎被批判得体无完肤，而恐怖片的桎梏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这使得媒体之中出现了一种言论，雨果在“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的巨大成功之后，有些过于自信了，被蒙蔽了双眼，认为自己也有能力挑战恐怖电影——就好像“独立日”的视觉特效、荣耀至死的摇滚信仰一般，自己拥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但这种自信正在发酵成为自大，很有可能让雨果遭遇第一次真正的滑铁卢。
　　不同于“日出之前”或者“死囚漫步”这些作品，“灵异第六感”的题材本身就有十分大的制约，而且还是雨果最为陌生的一个领域，再加上九十年代恐怖电影的发展轨迹，更是让人无法对这部电影赋予更多的信心。
　　短短时间之内，“灵异第六感”的期待感急转直下，让人们开始怀疑这部电影的前景。这种质疑，真的久违了，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受到媒体和观众的质疑了，但是在大片时代到来的背景之下——就好像“雌雄大盗”改朝换代之后一样，整个好莱坞都将面临大洗牌，许多顶尖巨星都直接没落，雨果的饱受质疑也就顺理成章了。
　　关于“灵异第六感”的讨论一时间潮起云涌，变幻莫测的情况令人目不暇接，但事实上，这部电影根本不会立刻开拍，即使整个剧组已经准备就绪了，目前却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开机日程。因为“楚门的世界”上映在即，雨果需要先专注于这部作品的宣传，等宣传告一段落之后，电影才会开机。
　　一部仅仅立项，根本没有开机计划的作品，却成为了暑期档的热门话题，这也着实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当然，伴随着“楚门的世界”上映档期的靠近，关于雨果的话题逐渐从“灵异第六感”转移到了“楚门的世界”上，不管那部恐怖电影将会如何，至少现在就可以先看看这部喜剧电影会如何。


第1997章 暑期热浪
　　喜剧电影在暑期档的表现一直都是有优秀传统历史的，去年的“黑衣人”，1995年的“鬼马小精灵”，1994年的“变相怪杰”等等。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以金·凯瑞为代表的夸张喜剧成为了主流，借着一众作品的出色声势跻身成为“两千万俱乐部”成员，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目前仅仅只有一部作品拿到了如此片酬。
　　不过，喜剧电影受困于题材的限制——逗笑观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再加上成本局限、宣传方式局限、观众基础局限，暑期档里留给喜剧电影的空间并不大。
　　去年创造了出色票房战绩的“黑衣人”虽然是喜剧，但更多是科幻喜剧，这还是有差别的；而四年前收到无数好评的“变相怪杰”也仅仅只是收获了一个周末票房冠军而已。更多时候，喜剧电影还是活跃在假期档，感恩节、圣诞节的气氛让“小鬼当家”、“阿呆与阿瓜”、“窈窕奶爸”、“矮子当道”等作品拥有先天优势，往往能够创造更加出色的票房成绩。
　　喜剧电影的劣势同时也是优势：成本低廉，但受众群众却远远比恐怖电影广泛。这使得喜剧电影成为了以小搏大的最佳载体——环球影业就是以喜剧电影起家，经常能够以一千万、两千万的投资换取一亿以上的北美票房，其后录像带市场更是火爆非常，让环球影业得以在好莱坞八大制片公司占据了一席之地。
　　“楚门的世界”作为一部喜剧电影，六千万美元的成本已经是高投资大制作了，不过考虑到雨果、妮可·基德曼、亚历山大·洛林等人的加盟，这一切也就可以接受了。不过，这部作品到底能够创造什么样的票房成绩，却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人们对雨果拥有足够的自信，毫无疑问地认为“楚门的世界”能够取得票房佳绩，但是在目前“灵异第六感”话题沸沸扬扬的情况下，不少媒体也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喜剧电影是雨果的首次尝试——“西雅图夜未眠”不能算，而即将开拍的“灵异第六感”作为恐怖电影也是雨果的首次尝试，没有人知道雨果和喜剧电影、恐怖电影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但至少现在可以从“楚门的世界”的票房表现之中窥出一些门道——那就是人们对雨果其他形象的接受能力如何？
　　这里指的不是角色形象，而是风格形象。简单来说，观众对于每一个演员都有最适应的一个形象，汤姆·汉克斯的家庭男人味道，汤姆·克鲁斯的奶油小生气质——不过在“碟中谍”之后就转变成为了动作猛男，布拉德·皮特的性感阳刚气息，金·凯瑞的夸张搞笑风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精致美少年外型——这也成为了桎梏他演艺生涯最大的一个牢笼，诸如此类。
　　在此之前，雨果出演过诸多电影，角色多变，但整体来看，雨果身上那种游走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错杂气质成为了人们最为深刻的印象。即使雨果出演了“老友记”，并且为此获得了一座艾美奖的肯定，但雨果和搞笑还是没有办法直接联系上——幽默和搞笑还是有区别的，雨果拥有幽默风采，却不具备搞笑才能；同样，雨果和恐怖电影气质也算不上合适——血浆类型的恐怖电影。
　　现在，“楚门的世界”可以成为一块试金石，看看雨果在喜剧电影里的表现如何，也看看观众对雨果的接受能力到底有多宽。这对于雨果未来的事业不会有太多影响，即使“楚门的世界”和“灵异第六感”两部作品都失败了，以雨果现在的地位，他只需要回归到剧情电影上，就能够再次取得成功，所以这不是媒体讨论的焦点；无冕之王们在讨论的是，喜剧电影和恐怖电影能否取得成功决定了雨果未来事业的宽度和广度，也就是雨果这位顶尖巨星的极限范围。
　　那么，“楚门的世界”能够取得票房成功，这种成功又应该如何定义呢？
　　以同类型电影横向比较来看，“黑衣人”去年的首映票房是五千一百万，而“变相怪杰”的首映票房则是两千三百万，“阿呆与阿瓜”的首映周末收获了一千六百万，“窈窕奶爸”在第一个周末拿下了两千万美元。
　　从这一组数据就可以看出，喜剧电影很难爆发出灾难电影、动作电影、科幻电影的巨大能量，两千万上下波动的票房数据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了——“黑衣人”主要是作为科幻电影而为人熟知。喜剧电影更多是依靠口碑的传播，长线卖座能力十分强劲，甚至可以和合家欢乐的动画电影相媲美。这也是喜剧电影难以出头的重要原因——只有口碑出众、取悦观众的作品才能够在长线竞争之中脱颖而出。
　　今年进入暑期档以来，“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两部电影虽然没有能够展现出“独立日”、“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那样级别的票房气势，但两部作品的票房都十分不俗。“天地大冲撞”首映票房四千一百万，并且连续两周夺冠；“哥斯拉”首映票房四千四百万，同样也是两周夺冠。
　　可以看得出来，这两部灾难大片的首映票房都是四千万级别，相较于投资级别来说，这一成绩都没有能够真正达到大家的预期。特别是“哥斯拉”，罗兰·艾默里奇继“独立日”之后再次推出的作品，再次展现了他灾难大师的风范，但却遭受到了口碑和观众的双重冷遇。
　　媒体综评仅仅三十二分，影院分数也仅仅只有“C”，最重要的是票房方面没有能够展现出强大的气势——首映周末票房仅仅只是和“独立日”在七月四日当天三千六百万美元的收入处于一个水平线上而已，如此表现着实令人大失所望。
　　不少媒体都开始迫不及待地对罗兰口诛笔伐，让“哥斯拉”的口碑进一步滑向深渊，这也是电影上映之前预料到的情形——“独立日”创造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巅峰之后，人们势必对“哥斯拉”报以更多的期待，一旦实际低于预期，汹涌的失望就会让反馈信息出现大幅度的波动。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哥斯拉”连续两周勉强把持住冠军宝座之后，即将要面对“楚门的世界”的冲击，这对于罗兰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比往年喜剧电影的票房成绩，再对比今年暑期档的票房能量，还有参考雨果对于观众的强大票房吸引力，各大媒体在首映票房预测方面都给出了比较接近的数据。
　　“洛杉矶时报”认为电影首映票房能够达到三千一百万美元，对这个观点表示支持的媒体包括了“华盛顿邮报”、“芝加哥论坛报”等等；而“纽约邮报”则认为首映数据应该是在两千五百万左右浮动，与这个数据接近的媒体包括了“旧金山纪事报”、“今日美国”等等。
　　最高的预测是“西雅图时报”，他们表示“楚门的世界”有能力拿下三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而最低的预测则是“每日新闻报”，两千两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是他们给出的推测结果。
　　从媒体的推测数据就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有“灵异第六感”的争议在，但人们对雨果的票房能力还是给予了十足的肯定，更何况，这次喜剧电影是雨果和“恩师”彼得·威尔时隔十年之后的合作，更是让人们期待不已。
　　无冕之王们的预测虽然差距比较大，但事实上都创造了喜剧电影的新高。目前喜剧电影首映票房的最高历史记录是“黑衣人”的五千一百万美元，紧随其后的是“真实的谎言”的两千六百万，还有“肥佬教授”的两千五百万。
　　“黑衣人”和“真实的谎言”虽然都被归纳到喜剧电影范畴，但众所皆知，这两部作品的成功都不是因为“喜剧”的部分。所以，真正纯粹喜剧电影的首映票房记录是“肥佬教授”的两千五百万美元。
　　换而言之，也就是大家都看好雨果再次打破记录，创造喜剧电影的首映佳绩。即使是在一系列不利情况之下，人们依旧表达了如此观点，由此可见目前北美市场对雨果的信心了。不过，媒体的预测也相对保守，整体差距都不大，大家都观点都几乎保持了一致，这也展现了目前媒体对于“喜剧电影”的保留态度。
　　就连派拉蒙影业的态度也不例外，他们公布了自己的内部首映票房预期数据：三千万美元。
　　这一数据中规中矩，但也是派拉蒙影业对“楚门的世界”的期待值——换而言之，只要首映票房达到这一数据，派拉蒙影业就可以松一口气了。三千万美元的预测与媒体整体的走势基本保持一致，也可以看出目前整个北美市场相对统一的态度。
　　不过，预测仅仅只是预测而已，真正的成绩依旧需要等电影上映之后才能得知。1998年六月一日，这是一个周一，“楚门的世界”围绕在无数炙热的话题讨论之中闪亮登场，在洛杉矶中国剧院召开盛大的首映仪式，为本周五即将展开的全美公映宣传造势。
　　万众瞩目之下，雨果带着自己的全新挑战走上舞台。


第1998章 繁杂话题
　　罗宾·威廉姆斯此时站在红地毯上，手里拿着话筒，一脸无比严肃的神情，似乎在思考人生重要大事一般，“就我个人看来，今天来到现场的观众势必要失望了，喜剧不是属于雨果的领域，绝对不是。我对于雨果不自量力的侵犯喜剧领域，表示强烈的不满，我在这里表示强烈的抗议。”
　　这一副外交官的口吻，带着声厉内荏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着幽默搞笑的内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人十分想笑，但却又没有办法痛快地笑出来，这种煎熬真是妙不可言。
　　更为搞笑的是，雨果就站在罗宾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都写着“我很严肃”，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比利·克里斯托、金·凯瑞发来贺电。”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观众都大爆笑起来。
　　此时此刻站在中国剧院门口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似乎每一次雨果主演电影的首映式总是能够引爆热潮，当雨果抵达红地毯现场时，那排山倒海的人浪让附近四条街区的范围之内都被高温侵袭，宛若一座正在爆发的活火山。
　　热情而疯狂的影迷们竭尽全力地欢呼呐喊，让雨果在短短的五十码红地毯上驻留了超过半个小时，可现场的热浪依旧没有降温的趋势，反而是变得越来越炙热。即使是“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的上映都没有能够带动如此声势，不少媒体都纷纷感叹到，1998年的暑期档似乎从今天才正式开始。
　　等雨果走完红地毯之后，就看到了今天担任红地毯主持嘉宾的罗宾。作为目前全美最顶尖的喜剧演员，罗宾在几个月前的奥斯卡上赢得了自己人生首座奥斯卡小金人之后，事业达到了巅峰。不过罗宾却没有着急投入全新的工作之中，而是稍微放缓了步伐，暂时进入了休息状态。
　　“楚门的世界”举行盛大首映式，派拉蒙原本是打算邀请杰·雷诺前来主持的，以雨果的圈内人脉，邀请到一位顶尖主持人把控红地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可惜的是，杰因为身体不舒服，离开了北美本土大陆，到小岛上去度假了，虽然杰愿意为了雨果专程赶回来，但雨果却拒绝了这个提案。
　　正当派拉蒙在挑选其他主持人时，雨果却将罗宾推到了他们眼前，这让雪莉·兰辛喜出望外。于是就有了今天红地毯的喧闹。
　　面对雨果的反击，罗宾抿了抿嘴，一脸不置可否的模样，“所以，你这是在挑战权威吗？”
　　雨果耸了耸肩，“我只是试图成为试金石。”说完，雨果朝罗宾眨了眨眼睛，“我想你是绝对不会害怕我这样一个门外汉的挑战吧？喜剧大师，威廉姆斯先生？”
　　一句话就让罗宾堵了堵，然后他认真点了点头，“是的，我在害怕你的挑战。”这话出来之后，大家愣了愣，然后周围的影迷们集体大哄笑起来，而坐在正前方的一百多名记者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罗宾随即又拉了拉嘴角，“说实话，你都已经开始尝试恐怖电影了，就像是一个疯子。所以，我当然感觉到害怕……”
　　罗宾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记者们就再次大笑了起来，等笑声稍微平复一下，罗宾这才接着说道，“我是说害怕你这失去理智的选择，不是害怕那个恐怖电影。”
　　这下，就连雨果都呵呵地笑了起来。罗宾转过头来，打断了雨果的笑声，“所以，我是认真的，你在选择接下一部恐怖电影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虽然今天是“楚门的世界”电影首映式，但最近一段时间里关于雨果的话题却数不胜数，而且几乎每一个话题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关注，所以，直接避而不谈是十分困难的，记者们肯定会穷追猛打。与其等记者们追问，不如现在由罗宾来引导，反而是更加容易控制情况。
　　雨果收敛起了笑容，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是，我想是的，至少比你接拍‘窈窕奶爸’之前思考了更多的时间。”
　　“窈窕奶爸”是罗宾职业生涯最成功的作品之一，但在电影上映之前，没有任何人看好这部作品，因为罗宾在电影里居然尝试男扮女装，完成电影三分之二的拍摄，挑战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部电影将会是一场灾难，不少人都认为这是罗宾事业陷入瓶颈之后迷失自我的一个选择。可是电影上映之后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雨果这一句话语让现场观众想起了罗宾在“窈窕奶爸”里的扮相，哄堂大笑；同时让现场记者们想起了“窈窕奶爸”的发展曲线，不得不为雨果的机智鼓掌。
　　面对雨果的针锋相对，罗宾却不慌不乱，轻轻点了点头，“我就好像我拒绝了‘辛德勒的名单’选择了‘窈窕奶爸’一样。”观众们没有反应过来，记者们却已经笑做了一团。
　　过了一小会，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罗宾这是在讽刺雨果放弃了“星球大战前传”而选择了“灵异第六感”。这样一个对比，不仅形象，而且十分贴近。更重要的是，罗宾所说的两部作品都取得了成功，这也是在暗示雨果所牵扯的两部作品都将取得成功。一箭双雕，令人佩服不已。
　　“安纳金，别为我哭泣。”雨果也用简短的一句话做出了回答。
　　这句话的来源是鼎鼎大名的歌曲“阿根廷，别为我哭泣（Don’t.Cry.For.Me.Argentina）”，具体含义都被包含在了歌词之中，真正倾听过这首歌都应该知道雨果这句话的含义：我与“星球大战”永在。
　　刹那间，现场的观众们都亢奋地鼓掌起来，站在红地毯入口处那一百多名影迷都直接愣在了原地——这一百多名影迷全部都统一身穿着黑武士的服装，手里高举着抗议牌子，各式各样鲜红色的字体在表达着对雨果拒绝出演“星球大战前传”的强烈不满，这庞大而喧闹的示威阵容在今天现场一千五百名影迷的包围之下，显得越发势单力薄起来，但他们却没有放弃的打算，依旧坚定不移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雨果出现在红地毯上时，这一百多名影迷和全场一千多人形成对抗，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雨果愤怒嘶吼着，“死！死！死！”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就爆发出无穷能量，让人们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星球大战前传”系列得威势。
　　他们今天就是专程赶来破坏“楚门的世界”首映仪式的。
　　但在这一刻，他们却听到了雨果那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安纳金，别为我哭泣”，许多人都直接沉默了。即使他们没有听过“阿根廷，别我为哭泣”这首歌，他们也可以从这句话里感受到那真挚的情感，让人不由动容。
　　就坐在雨果和罗宾面前的媒体记者们都不由为雨果竖起了大拇指，即使他们没有看到示威队伍的反应，即使他们不想要承认，但事实却没有给他们其他选择。雨果和罗宾一唱一和，用最简单却最真挚的方式，表达了内心的遗憾，以及对“星球大战前传”的祝愿和崇敬，特别是雨果的最后一句话，更是令人赞叹。
　　“星球大战前传”与“灵异第六感”正面对决的棘手难题，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之中。更为重要的是，虽然雨果从头到尾都没有为“灵异第六感”说任何一句话，但言语之间透露出的自信却让人们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这部作品真的又是一部佳作？
　　在雨果此前连续十一部作品都取得巨大成功的情况下，即使是无冕之王们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雨果和罗宾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如果仅仅只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提问，雨果肯定能够应付得来，但效果估计就没有这么好了。同时雨果和罗宾之间所展现的幽默感，让不少人都开始思考：如果由眼前这两个人出演一部喜剧电影，那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刹那间就让人兴奋起来。
　　“但我想，很多影迷和歌迷们都要哭泣了。”罗宾顺着雨果的话语继续往下说，那所有纷繁的思绪涌动只是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着。雨果挑了挑眉，似乎没有理解罗宾的这句话，罗宾不得不解释到，“我听说你现在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制片工作上。”
　　这是在暗示梦工厂的事了。
　　不过由于今天是派拉蒙的场合，而且雨果对于梦工厂的事一直都很少发言，目前梦工厂设立发行部门的事也没有雨果的直接参与，所以今天即使记者们再心痒难耐，也无法直接开口询问。
　　但罗宾却可以，他就用这样的方式提出了疑问。
　　雨果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就轻笑了起来，“不，我不认为是这样。你看看史蒂文，虽然他花费了许多精力在制片人的工作上，但他作品的数量和质量都没有减弱。”
　　雨果居然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为例，这几乎就等于直接承认了他和梦工厂之间的合作关系，眼前的记者们都亢奋到失去了控制，有六名记者在一秒钟之内先后站立了起来，纷纷高举着自己的手，想要向雨果提问，那场面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第1999章 万众期待
　　“这是怎么回事？”雨果看着眼前站起来的记者们，朝罗宾投去了疑惑的视线，“打地鼠？”
　　一个反问让罗宾差一点就要破功，那笑容都已经到了嘴边，轻轻上扬，但最后时刻还是忍住了，调整了一下呼吸，“你狂热的崇拜者。保安呢？有人破坏现场秩序，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罗宾的回应让那六名记者们都意识到，这不是新闻发布会，没有提问环节的，为了避免自己被直接带走，只能是讪讪然地坐下了。
　　罗宾直接就收回了视线，回头再次看向了雨果，“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未来制片人一栏里出现你名字的机会会更加频繁？”这是进一步探讨雨果和梦工厂的合作关系，只不过罗宾没有直接提出来而已。
　　雨果呵呵地笑着摇了摇头，“不，同样不是这样的，我首先是一名演员、一名歌手，然后才是编剧和制片人。我工作的重心一直都没有真正发生改变。”
　　“噢，这可是一个遗憾。”罗宾的表情却看起来也不像是遗憾的表情，倒是有一点调侃的味道，“看来学院要后悔了，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可没有得到真正的发挥。”
　　雨果直接就被罗宾逗笑了，“他们可以选择收回，但我可以选择拒绝。你呢？”一句平淡无奇的回应，却因为最后一句反问，让罗宾直接就表情僵硬住了——他今年也才刚刚获得一座小金人。
　　罗宾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直接就回避了问题，转而询问到，“所以，你是说你依旧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电影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不由就拍掌大笑起来。
　　雨果也是呵呵地轻笑着，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放心，我不是凯文·科斯特纳。”雨果的回应让全场愣了愣，有那么一秒钟的鸦雀无声，整个现场气氛都显得有些诡异。但随即大家都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了——演员出身的凯文在导演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未来水世界”之后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事业低谷——刹那间，全场哄堂大笑。
　　此时正在家里休息的凯文，莫名就觉得耳朵痒，然后连续打了数个喷嚏，停都停不住。最后一脸莫名其妙地坐在原地，“感冒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雨果·兰开斯特，你不需要这样三番两次地提醒我。”罗宾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用另外一种方式解读雨果的回答，“让我们重新回到今天的主题上来，‘楚门的世界’。这部作品的拍摄过程十分辛苦，你和亚历克斯的合作遇到了十分多困难，那么你是否后悔选择了亚历克斯，而没有选择莱昂纳多一起合作？”
　　前半段的句子都十分正常，但后半部分却风格突变，这让雨果直接就愣住了，脱口而出一句，“啊？”那愣愣的模样，然后记者们扑哧一下集体笑了起来。
　　罗宾不得不就再次解释到，“莱昂纳多对于你选择和亚历克斯合作，难道没有任何意见吗？”雨果这次就反应了过来，显然罗宾也是在调侃最近一段时间雨果和莱昂纳多的“绯闻”，罗宾随后又补了一句，“不，我是说，莱昂纳多也是一名优秀的演员，不是吗？”
　　但罗宾的欲盖弥彰反而是让现场笑得更加欢乐了，雨果摊开双手，“这就是我做出了妥协的原因——你知道，现在我和里奥正式同居了。”一脸诚恳的表情反而是让罗宾和记者们都直接呆住了，倒是现场观众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全部都拍掌大笑起来，现场气氛变得热闹不已。
　　雨果如此坦然的姿态反而是让记者们没有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因为雨果都已经“承认”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最后还是罗宾反应迅速，他耸了耸肩，讪讪然地说了一句，“你知道，现在的时代已经宽容很多了。”这意味深长的潜台词让观众们直接都笑疯了，全场都变成了笑声海洋，就连雨果也是忍俊不禁，摇头呵呵直笑。
　　“所以，你的回答呢？”罗宾又没头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话，让雨果笑容凝固在嘴边，“拍摄过程中遇到了许多困难，你的感觉如何呢？”
　　雨果“哦”了一声，然后仔细地点了点头，“我很确定我不会接拍‘窈窕奶爸’，喜剧电影已经够辛苦了，如果还要戴头套、特殊化妆什么的，我宁愿拒绝。”如此回答方式也让罗宾眼角出现了笑容。
　　“可以看得出来，你对‘楚门的世界’十分满意，你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罗宾敏锐地捕捉到了雨果的神态和语气，以肯定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雨果也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那么你是不是对于本周的票房有着足够的信心？我是说，你需要面对罗兰·艾默里奇的‘哥斯拉’，这势必会是一场苦战。”
　　“罗兰，我和他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不过上周我们通过电话，的确，我们都提起了这件事。”雨果面对如此话题，并没有像记者采访时一般，以打太极的方式模糊焦点，“虽然我和罗兰都投给了楚门一票，但……最终的结果还是需要由观众来给出答案，不是吗？”
　　雨果这简短的回答却蕴藏了深意：他对“楚门的世界”表现出了积极正面的态度，那强大的自信让人不由莞尔。
　　这样的雨果其实并不常见，因为雨果一直都坚信着：票房的成败不是由他们决定的，而是掌握在观众手中的。所以面对票房问题时，雨果一贯都比较谦虚谨慎。但今天，雨果不仅没有回避问题，而且还主动表达出了自信，不仅仅是罗宾的缘故，显然还有更加深层的原因。
　　在“灵异第六感”饱受质疑的情况下，雨果对“楚门的世界”的票房表现出足够的自信，其实是在释放着一个信息：我挑选任何一部作品都不是无的放矢的。
　　虽然目前媒体都认为雨果选择“灵异第六感”就是因为太过自信所导致的自大，但没有人能够否认，在雨果的绝对自信面前，目前全球范围内都没有人敢说他们可以挑战雨果的权威。
　　这种自信不是为了“灵异第六感”，而是为了梦工厂的后续发展，这是战略性地自信外放，让雨果的强大影响力为梦工厂注入更多信心。
　　“很好，我会带着批评家的心情走入电影院的，你最好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罗宾简洁明了地说到，“我会交叉手指的。”罗宾一脸坏笑地看着雨果，交叉着自己的手指，就好像在说“这是诅咒，不是祝福”，让现场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简短的采访就像是一场脱口秀一般，让全场所有人都欢乐无比，罗宾和雨果之间迸发出的火花更是令人侧目。即使是杰·雷诺亲自抵达现场，估计也就是这样的效果了。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短暂的交谈之中，两个人几乎隐晦地把最近所有的热点都讨论了一遍，从“星球大战前传”与“灵异第六感”的选择问题，到“楚门的世界”与“哥斯拉”的票房对决，再到雨果和莱昂纳多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绯闻，还有梦工厂的新动作，几乎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而且两个人还互相冷嘲热讽，毫无顾忌地开着彼此的玩笑，让整个采访进程充斥了无数信息点。
　　单单凭借着这一个访谈，记者们就可以洋洋洒洒地写一篇专题报道了。
　　正如人们的猜测，派拉蒙安排了罗宾作为红地毯的嘉宾主持人，他和雨果之间的互动成为了焦点，或主动或被动地回应了所有话题，这也为其后得首映式记者采访环节做好了铺垫。在此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几乎没有任何发挥空间，雨果对于大家的问题都避而不答，全部表示这些问题已经回答过了，然后就把话题再次转移到“楚门的世界”之上，让记者们恨恨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即使如此，罗宾和雨果的交谈也让人眼前一亮，两个人之间的幽默，不仅让现场热闹非凡，同时也是让人们对“楚门的世界”信心大振。
　　没有人应该忽略雨果的幽默感——雨果和罗宾在首映式现场所展现出来的才能，再次唤醒了人们的一贯印象，雨果的幽默口才始终都是令人侧目的，在许多场合之中，雨果所表现出来的幽默都印象深刻。这也是当初雨果接拍“楚门的世界”，人们虽然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发难的原因——不少人都期待着雨果能否延续比利·克里斯托或者罗宾·威廉姆斯的风格，成为一名越来越罕见的喜剧演员。
　　此时人们也想起来了：“尽善尽美”就是一部喜剧电影，雨果在这部作品的台词之中展现了充满智慧的幽默，让“尽善尽美”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喜爱，而蕴含在剧本之中的智慧更是让这部电影在奥斯卡上备受肯定。那么，“楚门的世界”能够得到雨果的青睐，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喜剧剧本也是同样得优秀呢？
　　这也让人们对“楚门的世界”再次充满了期待，不仅仅是票房，还有质量！


第2000章 强力对手
　　“楚门的世界”正在中国剧院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举行首映式，那里聚集着超过一千五百人，让半个洛杉矶都沸腾了起来；与此同时，另外一部电影则在不远处的EL.Capital剧院举行盛大首映式。
　　在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是彼此的利益共同体，又是直接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是矛盾的。许多时候，暑期档的档期安排，各大电影公司都会有默契，避免正面撞车导致两败俱伤。比如说“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就错开了档期，派拉蒙影业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自然是彼此刺探过情况才做出如此决定的。
　　不过，也会出现例外的情况：当电影公司对作品完全没有信心，处于半放弃的姿态，将其放在暑期档只是希望强大的人潮能够带动更多观众进场，说不定就能够创造奇迹，至少也可以减少损失；或者是当电影公司对作品信心蓬爆，即使是面对任何对手也拥有绝对优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那么同期上映电影出现强强对碰，也就不足为奇了。
　　“生死时速”当初上映时就是如此，同档期内还有“乡巴佬征服纽约”、“天兵总动员”两部作品一起上映，而紧随其后的就是来势汹汹的“狼”。一大堆作品拥挤在相近的档期，展开了激烈的比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近身搏杀，最终也见证了“生死时速”的辉煌。
　　这一次也是如此，“楚门的世界”虽然有雨果领衔——近些年雨果在北美市场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对手，但是考虑到喜剧电影的特殊性质，这部电影的票房号召力绝对不能算是坚不可摧的，于是就出现了挑战者——来自华纳兄弟的挑战！
　　这一次华纳兄弟推出的作品不能算是重量级，但却也不容小觑。
　　曾经执导出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亡命天涯”的安德鲁·戴维斯（Andrew.Davis）执导，六千万美元的投资，邀请到了迈克尔·道格拉斯、格温妮丝·帕特洛、维果·莫特森（Viggo.Mortensen）出演，仅仅是卡司阵容就足以令人侧目了。
　　这部叫做“超完美谋杀案（A.Perfect.Murder）”的作品，在筹拍阶段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剧本是翻拍自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那部经典的“电话谋杀案（Dial.M.For.Murder）”，风格被誉为是“本。能”和“七宗罪”的结合体，从话题角度来说毫不逊色于“楚门的世界”。
　　“超完美谋杀”是惊悚悬疑电影，而“楚门的世界”是喜剧剧情电影，这两种电影类型在暑期档的票房拉动能力都是半斤八两，孰胜孰负着实是难以预测——也许，喜剧电影勉强会稍微占据一些优势，但优势也十分有限。
　　在“超完美谋杀案”定档之后，不少人都认为届时这两部作品之间将势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即使“楚门的世界”可以以“三千万首映周末票房”这样的成绩夺得六月第一周的北美票房冠军，但进程势必会有一番缠斗。
　　华纳兄弟的巴里·梅耶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雨果的摧毁效果——“洛城机密”在半年前就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登顶的，所以在安排“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仪式时，他们也经过多次深思熟虑，最终确定方案：要么就避开雨果的风头，要么就迎难而上、制造话题。
　　他们选择了后者。
　　华纳兄弟亲自与迪斯尼展开了商谈，从派拉蒙影业手中虎口拔牙，拿下了地理位置更好、容纳观众更多、媒体席位更完善的EL.Capital剧院；与此同时，华纳兄弟还联系了超过八十家主要媒体，邀请他们出席当晚的首映仪式，并且将整个宣传阵仗从四月份就开启。
　　类似于“电话谋杀案”的翻拍之作、结合了“七宗罪”和“本。能”的风格等等话题，喧嚣不已，为“超完美谋杀案”营造出了无比强大的声势。无论是话题热度还是期待值方面，都已经和“楚门的世界”能够相抗衡。
　　可是六月一日，“超完美谋杀案”和“楚门的世界”同时举行首映仪式，现场气氛却截然不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就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夜晚，EL.Capital剧院门口聚集了近四百人——仅仅只有不到四百人而已，更为重要地是，其中超过三分之一都是媒体记者，真正抵达现场给予支持的电影观众还不到三百人。对于一般的电影首映式来说，已经可以算是热闹了，但对于暑期档的首映式来说，规模就显得太小了——即使整个现场四百多人在外人看来还是颇具规模的。
　　这着实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即使“楚门的世界”有雨果领衔，如此巨大的差距也有些超乎想象了！
　　相比于群潮涌动的中国剧院，EL.Capital剧院几乎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了，就连各大媒体记者都显得意兴阑珊——比起话题多多的雨果来说，“超完美谋杀案”完全可以说是乏善可陈，就连周围前来应援的影迷都显得有气无力，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些影迷是不是华纳兄弟自掏腰包找来的临时演员。
　　不要说记者们了，就连华纳兄弟的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摇头，可是面对近期云起云涌的热点，他们也无可奈何。即使是巴里都只能苦笑着承认，在宣传卖点方面，目前整个好莱坞里想要和雨果形成抗衡的，一只手就数得完了。
　　面对如此情况，“超完美谋杀案”剧组也承受了巨大压力——这对于接下来的票房走势可不是好现象。
　　不过，迈克尔·道格拉斯对此毫不介意，他在好莱坞已经活跃了近三十年——其中在荧幕上积极活跃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年，对于类似情况早已经习以为常，根本不会介意那些细节；安德鲁·戴维斯以摄影师身份入行也超过了二十五年，而且更多时候都是以导演的身份在幕后活跃，即使是“亡命天涯”达到巅峰时，他个人受到的瞩目也十分有限，所以他也没有感到太多异常。
　　但是对于格温妮丝·帕特洛来说，这却是难以接受的。
　　“七宗罪”的巨大成功让格温妮丝初尝走红滋味，依靠着家庭的强大人脉，格温妮丝的事业发展更是顺风顺水，在过去两年时间里，格温妮丝马不停蹄地拍摄了九部电影，其中有七部电影都是绝对女主角，崛起势头堪称是整个好莱坞之最，而且得益于此前和布拉德·皮特那令人艳羡的爱情故事，格温妮丝更是超越了妮可·基德曼、查理兹·塞隆、卡梅隆·迪亚茨成为了近年来声势最强大的新生代女演员。
　　要不是查理兹在第七十届奥斯卡上夺取了最佳女配角奖杯，格温妮丝的强势也将持续下去。
　　仅仅在今年之内，格温妮丝就将有六部作品上映，上半年已经上映了三部作品，不过三部作品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无功无过。这也使得下半年上映的另外三部作品至关重要——其中有两部都是格温妮丝领衔主演的作品，一部是年末才将上映的“莎翁情史”，一部就是“超完美谋杀案”了。
　　可是，现在查理兹不仅抢在了一众新生代女演员之前率先登顶奥斯卡，而且还在票房上展现出了无限潜力。在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俨然整个好莱坞都在为查理兹歌功颂德，让所有人见证了这名来自南非的漂亮女人强势登顶的励志故事。这对于格温妮丝来说是一场煎熬，甚至是一场羞辱！
　　不仅因为查理兹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光芒，还因为查理兹身边的那个叫做雨果的男人。仅仅只是想到“雨果”这个名字，格温妮丝就觉得自己情绪要失控了。所以，“超完美谋杀案”绝对不能失败，必须取得成功，这是她重新夺回属于自己光芒的最佳机会！更不要说“超完美谋杀案”和“楚门的世界”展开正面对决了，这就使得这场暑期档之争成为了一场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误的对抗！
　　格温妮丝有理由对“超完美谋杀案”产生信心，首先“楚门的世界”自身受困于喜剧题材，竞争力本身就不强，即使是雨果，也不可能改变北美电影市场沉淀了三十年的观影口味，创造不可能的奇迹；而且“超完美谋杀案”自己本身也绝对是具备在暑期档称王称霸能力的。
　　迈克尔·道格拉斯远远比雨果老辣资深，圈内人脉遍布各个角落；格温妮丝的号召力比起妮可·基德曼来说也略胜一筹，资源更是丰富了许多；导演安德鲁也是赢得过奥斯卡提名的资深导演，掌控能力毋庸置疑；再加上电影改编自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经典剧本，故事有了绝对保障。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超完美谋杀案”具备了成功的条件！即使因为雨果的关系，新闻媒体和大部分观众都把“超完美谋杀案”放在了挑战者的位置上，但除了战胜“楚门的世界”之外，格温妮丝不会接受任何其他结果。
　　可是当格温妮丝搭乘着加长轿车抵达EL.Capital剧院抵达现场时，却被眼前门可罗雀的景象彻底震惊到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几乎让她仪态尽失！


第2001章 不合时宜
　　格温妮丝早早就准备好了今晚出席首映仪式红地毯的晚礼服和妆容，但却没有着急抵达现场，而是算准了时间，姗姗来迟，展现出一名真正淑女的优雅和尊贵。
　　但奇怪的是，在好莱坞大道附近却遭遇了堵车，格温妮丝纳闷地看向了窗外，然后就看到了沸腾汹涌的人群将隔壁那条街拥堵得水泄不通，那万人空巷的夸张景象令人瞠目结舌。这让格温妮丝直接就愣住了，即使不需要司机提醒，她也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那里就是通往中国剧院最直接的街道。
　　“这真是太夸张了，我都已经刻意绕远了三条街，结果还是被堵住了。”司机那轻轻的抱怨声，却没有任何阻碍地飘进了格温妮丝的耳朵里。
　　虽然格温妮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楚门的世界”首映仪式势必会声势浩大，因为她自己就在“七宗罪”上映时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但此时作为旁观者，她还是被首映式的盛大和恢弘而震撼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彷佛就要将街道融化了一般。
　　格温妮丝心情不由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EL.Capital剧院的盛况肯定也毫不逊色的，因为华纳兄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她完全可以挺直腰板。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被抛在身后的喧闹人海，“只不过是人多一点罢了，终究还是要看作品的。”格温妮丝如此对自己说到。
　　EL.Capital剧院距离中国剧院不算远，即使步行都可以抵达，开车绕了一个圈子也在十分钟之后抵达了目的地，远远地就看到那一片绚丽灯光，彷佛就连空气都开始迸发出了火花，让人热血沸腾。
　　格温妮丝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精致的面容之上展露出甜美而优雅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古希腊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女神一般，准备迎接着在红地毯上喧闹的人群和热情的媒体。可是伴随着轿车与剧院的距离越来越近，格温妮丝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僵硬。
　　剧院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群人，不要说塞满整条街道了，就连剧院门口宽阔的小广场都显得无比空旷。EL.Capital剧院整体比中国剧院更大了一个尺寸，门口的空间自然也就更大，原本华纳兄弟是希望能够让首映仪式变得更加，但现在却成为了甩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因为人群的稀少让现场的空间变得无比空旷，汹涌的耻辱感刹那间犹如海啸巨浪，劈头盖脸而来。
　　轿车在剧院门口彻底停了下来，那不到四百人的阵容如果放在平时，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热闹非凡。但对于中国剧院附近的水泄不通，那强烈的对比就让现场看起来可怜兮兮。少的人群就像是沙漠中央稀稀疏疏的绿色植物一般，即使看到了绿色，也依旧没有办法让人感受到勃勃生机，那无边无际的荒漠只会让自己感到无限的孤寂，而稀疏的绿色更是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四百人，仅仅只有四百人而已，甚至才不到中国剧院现场的三分之一，如此巨大的差距狠狠地给了格温妮丝一记耳光，让她脸颊直接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精致而完美的笑容刹那间犹如瓷娃娃的面具一般，支离破碎。
　　胸膛里沸腾的愤怒让格温妮丝的情绪开始失去控制，炙热的火焰让她浑身上下都轻轻颤抖着，忍不住就握紧了拳头，可是指甲塞进了手掌心之后，她就迅速松开了拳头，开始深呼吸，她试图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她是一个优雅而大度的女人，她和那些脾气暴躁、情绪失控、哭天抢地的低俗女人不一样，她有她的尊严，也有她的坚持。所以，格温妮丝缓缓地吐出呼吸，让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但这件在平常再简单不过的事，在今天却变得无比困难，格温妮丝连绵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她内心的激烈情绪波动，根本无法平复下来。
　　想到雨果那鄙夷不屑的眼神，想到雨果那拒之千里的态度，格温妮丝内心的怒火就开始蹿升，犹如在篝火堆里连续扔进去了几通汽油一般。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能够拒绝她——更不要说给她耻辱般的拒绝。格温妮丝甚至一度想要让自己的教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给雨果施压，让雨果给自己道歉，但格温妮丝还是没有让这种冲动失去控制。
　　不过今天……
　　“帕特洛小姐，你应该去接受影迷的欢呼了。”司机的声音传了过来，在他看来，近四百名影迷已经是无比热闹了，对于任何一部电影的首映式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格温妮丝的表情差一点就失控了，但在最后时刻，她还是勉强保持住了笑容，朝司机优雅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车门走了下去，踩到了红地毯之上。沿着红地毯前行，可是两侧那热情的呼喊在格温妮丝眼中却只是有气无力的呻吟罢了，就彷佛是一阵阵的嘲笑声在讥讽她的失败和狼狈。
　　每迈出一步，格温妮丝就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下去了，脑海里中国剧院附近街道的喧闹声始终挥散不去，就好像是雨果的不屑笑容一般，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就想要握紧拳头、再握紧拳头。
　　格温妮丝也没有心思和影迷们过多接触，一段红地毯仅仅只是五分钟就草草结束，她现在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承受了无数耻辱的场合，躲到隐秘角落里尽情地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好不容易来到了采访区，格温妮丝脸上那优雅的笑容就要保持不住了，但她知道，真正的关键时刻来了，记者们才是最难缠的部分。
　　“就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格温妮丝不断在内心深处对自己重复着，始终耐心地回答着记者们各式各样的提问，她的表现始终维持住了自己的优雅，虽然回答都略显简短了一些，但至少没有出错，这就是值得庆幸的了。
　　“格温妮丝，请问你对于雨果有什么看法呢？你和他合作了‘七宗罪’，现在两个人的作品又成为了直接竞争对手。”
　　格温妮丝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但她还是轻轻咬了咬牙齿，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回答，“我们都是专业的演员，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得到好评，毕竟作品才是最重要的。”格温妮丝的一番话虽然得体，但那难以控制的情绪还是泄露出了无数细节：她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提问，而是以“专业”来一笔带过，似乎隐藏在话语背后的内容就是——“我的确不喜欢雨果”。
　　可是，此时格温妮丝也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自己的话语了，她能够说得如此冷静客套，就已经几乎花费了她所有的能量。“不要失控！不要失控！”格温妮丝内心不断在嘶吼着，但她几乎就要压制不住了，于是她展露了一个完美笑容，“谢谢大家，采访就暂时到这里了。”她决定先到后台去休息缓冲一下，平复平复情绪。
　　可就在她抬脚离开之前，一名记者大声喊道，“格温妮丝，请问你和布拉德的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对雨果有好感？”
　　这原本只是一个随意的问题，记者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风声，只是捕风捉影而已。一来是因为雨果和布拉德的竞争关系，屡次制造爆点；二来是因为雨果和格温妮丝曾经合作过，制造一点绯闻仅仅只是记者的本。能而已。但在此时此刻，却踩到了格温妮丝的地雷，让她脑海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崩断，以为圈内有传闻说她的主动示好被雨果拒绝了——那么这个人还能是谁？肯定是雨果！那个伪君子！
　　“谁说的！”格温妮丝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神里迸发出了一丝暴戾，她的情绪有那么一刹那的失控，“雨果不是我的类型，那种表面绅士、实际谁也不得而知的男士，我从来是敬而远之。我们不是朋友，从来都不是。”
　　脑海里的话语一股脑宣泄而出，终于将胸口的闷气释放了出来，这让格温妮丝的理智再次回到了大脑，她随即就意识到了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想要再说两句话来弥补一下，可是想了想，她就任性而倔强地扭过头，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快步离开了采访区。
　　控制力极强的格温妮丝一直都知道，在媒体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可以发脾气，什么时候不行。但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格温妮丝没有掩饰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几乎是一股脑地就朝着记者宣泄了出来。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谁也不知道这番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对于电影票房又会产生什么影响更是无人能够得知。
　　格温妮丝将一脸亢奋不已的记者们留在了身后，而“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仪式也在低调和窘困之中拉开了序幕，不远处的“楚门的世界”则在轰轰烈烈的欢呼声之中，拉开了今晚首次放映的序幕。
　　雨果首次正式挑战喜剧电影，将会奉献出一部什么样的作品呢？


第2002章 楚门世界
　　派拉蒙那个雪山的经典标志出现之后，没有字幕，没有电影标题，没有主演名单，直接就出现了一个电视屏幕，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将整个屏幕塞满，而观众就通过大屏幕观看小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内容。
　　“我们已经厌倦了看演员们那些虚伪的表演，厌倦了那些花巧的视觉特效，但是在‘楚门的世界’里，可以说是虚构的，但是楚门本人却没有任何虚假的地方。没有剧本，没有场记板，这也许不是莎士比亚，但却如假包换。这是一段生活！”
　　简短明了的三十秒陈述，拉开了“楚门的世界”的故事序幕，现场观众还没有来得及平复心绪，就已经被代入了故事之中。然后就看到了雨果那张放大版的脸庞出现在了大屏幕里的小屏幕之上，这让现场的嘈杂声都平静了下来。
　　楚门愣愣地看着摄像机镜头，眼前是一堆化妆品，但不能算是阻碍，彷佛他和观众之间没有间隔，彼此就在面对面的交谈一般，楚门的眼神木讷而颓丧，隐隐还透露着一些茫然，“我坚持不下去了。”楚门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你只能自己去了，不要等我。”那轻飘飘的话语里充斥着疲倦和失望，难以言喻的灰色扑面而来。
　　电视机的右下角出现了“现场直播”的字样，紧接着画面变黑，出现了演员列表，“楚门·伯班克饰演他自己”，这让电影院现场出现了小小的骚动。许多人都是不看演员表的——今天现场谁不认识雨果？但那些看演员表的就发现，字体不是“雨果·兰开斯特饰演楚门·伯班克”，而是“楚门·伯班克饰演他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楚门的脸再次出现在电视机屏幕上，眼睛里缓慢地释放出明亮的光彩，“不可能，先生！即使一瘸一拐，你也要和我一起攀登到世界之巅！”
　　字幕再次出现，“克里斯托弗执导”。“楚门的世界”明明是雨果的恩师彼得·威尔执导的，为什么又出现了一个克里斯托弗？这又是谁？
　　在电影开头出现的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我们发现许多观众通宵收看，视他为良友。”
　　“你疯了，你知道吗？”楚门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轻声说到。
　　“汉娜·吉尔饰演梅丽尔”，紧接着就出现了一名美艳女子，赫然是妮可·基德曼，她一头金色长发微微垂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我来说，私人生活和公众生活没有任何不同，我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就是楚门的世界。楚门的世界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模范生活……”然后她沉吟了一会，认真思考了一番，再次说道，“一种真正幸福的生活。”
　　楚门紧接着再次出现，对着电视机屏幕轻声说到，“我知道，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这句话似乎与刚才汉娜的话语交相辉映，“很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在登顶之前我就死了，你要把我当做粮食。”话音都还没有落，楚门就自己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的表情，“呕，好恶心！”
　　这让中国剧院的现场响起了零碎的低笑声，然后大屏幕上再次出现字幕，“路易斯·克特兰饰演马龙”，随后亚历山大·洛林就出现在了屏幕上，穿着一身超市员工的工作服，“内容真真实实、原原本本，在这个节目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有的仅仅是调控而已。”
　　紧接着，大屏幕上就出现了电影的名字，“楚门的世界”！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电影名字还是电影里那个电视节目的名字？观众们刹那间都糊涂了，这让现场有了小小的骚动，但没有等骚动起来，楚门的脸就又一次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只见楚门咬着牙齿，瞪圆了眼睛，就好像斗牛犬一般，“吃掉我，该死的，我命令你！”然后他又放缓了语气，自问自答地说到，“也许只吃你的爱把手（人鱼线附近的肌肉）。”可随即又换了风格，“我有爱把手？”然后他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到，“有，小小的。”
　　显然，这是楚门的一个人自娱自乐，饰演两个角色在彼此对话，一个人也玩地不亦乐乎。但此时，后面就传来了刚才汉娜的声音，“楚门，你快迟到了！”这一下就打断了楚门的娱乐时间，他露出一个笑容，故作轻快地扬声喊道，“知道了！”
　　可随机再次看向镜头时，楚门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的迷茫和沉重刹那间倾泻了出来，但很快就再次收敛了起来，他转过身，打开了卫生间门，离开了这个空间。屏幕上就出现一组字体，“第10909日播映”。
　　刹那间，全场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汤姆·克鲁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听妻子说过这个电影的创意和构思，当时他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但真正看到电影拍摄出来之后，那种强大的震撼力还是扑面而来。
　　整部电影居然就是一档电视节目，一档真实记录了这个叫做“楚门·伯班克”的男人的一生的真人秀，除了楚门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演员而已，他们饰演着一个角色，真实地融入楚门的生活，然后通过摄像机将这一切记录下来，播出给观众观看。而此时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就是观看这档真人秀的观众，和电影里电视节目的观众一样——真正地让每一位现实观众成为了电影里的一部分。
　　如此奇思妙想刹那间扑面而来，让每一个人惊叹连连，此刻还没有人察觉到这档节目背后的真实意义，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部电影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汤姆·克鲁斯不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全情投入。
　　楚门换好了衣服，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正前方就有一台摄像机，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早上好！”然后就可以看到，楚门是在和他的隔壁邻居打招呼，那甜美的家庭也和他挥手问好，楚门嘴角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哦，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晚安！”
　　楚门那无比灿烂的欢快笑容感染了每一个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看着大屏幕，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特别是看到楚门那略显夸张的动作，再转头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雨果，更是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就轻笑了起来。
　　楚门准备开车去上班，但却看到天空突然就掉了一盏照明灯下来，朗朗晴空莫名其妙就掉下异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楚门百思不得其解，仔细查看了照明灯，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能驱车上班。
　　汽车上的收音机则给出了答案，“一辆客机飞过天堂岛上空时，发生故障，零件脱落。幸运的是没有人受伤，各位的今天怎么样呢？”
　　楚门坐在驾驶座上，在车载仪器盘的背后有一台摄像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了下来，收音机里开玩笑地询问到，“请问大家今天有搭乘飞机的打算吗？”楚门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不”，收音机里紧接着就说道，“不？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这是典型的问题，就连行船、开车都会遭遇事故，更何况是搭乘飞机呢……”
　　楚门来到了公司上班，但是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悄悄地避开同事打电话，询问斐济群岛的事情，他想要查询一个叫做“劳伦·卡兰蒂”或者叫做“西尔维娅·卡兰蒂”的女孩，但却一无所获。
　　楚门自以为自己的举动躲避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殊不知所有一切都在摄像机镜头之下暴露无遗，他的同事更是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同事要求楚门去完成一宗保险交易，在港口附近，但楚门却想要拒绝，同事强调月底公司要裁人，而楚门的业绩不够，所以他必须去。
　　无奈之下，楚门只能接下了这笔交易，可是来到港口之后，楚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慌，站在海边他就开始双脚发软，就连走到码头边上都无比困难。当看到码头旁边的一艘破船已经沉到了水底，楚门整个人几乎都要站不稳，那种强烈的晕眩让他满头大汗，浑身颤抖，最后只能勉强地扶着旁边的支柱，一步一步地挪着回到了陆地之上。
　　莱昂纳多渐渐地开始投入到电影之中，电影其实就是“楚门的世界”这个电视节目，而这档电视节目在一座小岛上设置了无数个摄像机，从各个角落、方方面面地记录下楚门·伯班克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莱昂纳多知道，除了楚门之外，所有人都是演员，但楚门却被蒙在鼓里。楚门偷偷摸摸的行动其实早就被暴露在每一双眼睛之下。莱昂纳多不知道楚门刚才那些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两个女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同事为什么要让楚门去码头，楚门又为什么临阵脱逃……无数的秘密都在等待揭晓，但莱昂纳多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电视节目的节目组正在监视着楚门的生活，正在试图控制着楚门的生活……
　　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却让莱昂纳多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那种莫名的焦躁让他不得不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但视线却根本舍不得离开电影屏幕。


第2003章 上帝之手
　　伴随着故事的展开，楚门的生活一点一点展现在观众面前。
　　楚门想要出去走走，他想要离开天堂岛安逸而无趣的生活，他想要出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他却因为童年的阴影始终裹足不前。小时候，父亲带着他一起出海航行，结果遇上了暴风雨，父亲葬身在海浪之中，楚门侥幸获救，但这却成为了他一辈子的阴影，他不敢靠近大海——而天堂岛四面环海，他也不敢搭乘飞机——因为担心事故，这让楚门始终不敢去展开挑战。
　　现在，楚门的梦想又再一次开始蠢蠢欲动，可是他的好友马龙、他的妻子梅丽尔都朝他的梦想泼冷水，认为他太过不切实际，这让楚门颇为沮丧。
　　第二天，楚门正常上班，延续了自己每天的固定路线，但是在路上却遇到了一名流浪汉，这让楚门直接就愣住了，回头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居然他去世多年的父亲，这让楚门大脑直接就当机，陷入了完全的震惊之中。
　　但不等楚门做出反应，就有人飞奔而至，将他父亲直接带走，楚门想要追上去时，却被行人不断阻拦，即使他用尽全力朝前冲刺，但依旧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被带上了一辆公车，他疯狂地拍打着公车的车门，竭力想要跟上公车的步伐，“停下，快停下”，他声嘶力竭的呐喊却没有带来任何效果，最后一辆出租车猛然冲了出来，阻挡住了楚门的步伐，只能看着公车扬长而去。
　　楚门就这样被留在了原地，茫然若失，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朝左边走了走，又朝右边走了走，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
　　汤姆·克鲁斯开始好奇这部电影的后续发展了，因为他十分清楚，一档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电视节目将会遇到多少突发状况，就好像直播现场一般。楚门的生活里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意外，而现在楚门的父亲居然又再次出现了。
　　汤姆知道节目组肯定会找到合适的理由来掩盖事实，但他更加好奇的是，楚门会如何应对？楚门又应该如何应对？因为汤姆没有办法想象：如果自己的生活完全就是一个骗局，被一只无形之手在幕后掌控着，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楚门回家询问母亲，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父亲根本就没死，但母亲却认为这只是楚门的幻想，这让楚门十分沮丧。回家之后，楚门也不想要和梅丽尔交谈，只是躲在地下室里偷偷看儿时他和父亲的合照，满脸的怀念。
　　梅丽尔来到地下室寻找楚门时，楚门却连忙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不想让妻子知道，而梅丽尔也根本毫无关心，仅仅只是简单问了一句而已，然后就开始讨论无关紧要的除草机问题，看着那时时刻刻都在保持优雅完美形象的妻子，就好像是玻璃橱柜里的模特模型一般，楚门这一次没有把心事告诉妻子。
　　等梅丽尔离开之后，楚门坐在床沿陷入了回忆。
　　他在大学时期遇到了一个女孩，叫做劳伦，当时梅丽尔大胆勇敢地对楚门发起了追求，可楚门还是对劳伦一见钟情，他发现他和劳伦之间有着强烈的化学反应，但劳伦却似乎有所顾忌，始终放不开手脚。不过最后劳伦还是答应了和楚门的约会，只是在约会的最后，劳伦告诉了楚门一个惊人的事实：
　　劳伦其实叫做西尔维娅，她说楚门的生活全部都是虚构的，一切都是以他为中心所打造的，周围每一个人都在演戏，这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楚门完全震惊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劳伦——或者西尔维娅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他自称是劳伦的父亲，但劳伦却一直在否认。那个男人说劳伦其实有精神分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楚门不想要相信，但劳伦所带来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也太过凌乱，楚门根本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消化，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把劳伦带走了。
　　那是楚门最后一次见到劳伦，他被告知，劳伦去斐济群岛养病了。
　　“为什么不追随着她一起去斐济呢？”莱昂纳多忍不住就轻声呢喃到，而电影里正在观看这档真人秀的观众也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有一名小酒馆里的服务生显然是忠实观众，她给出了答案，“他妈妈生了一场重病，他不忍心离开。他很善良，也许太过善良了。”
　　“我不敢相信劳伦离开之后不久，他就和梅丽尔结婚了。”另外一名新的观众摇头感叹到，酒吧老板对着女侍应生抱怨地说到，“那段剧情的录像带我们已经有了。”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再重复观看，赶快工作，没有想到，那名新观众却低声问道，“可以借给我吗？”
　　这让电影院现场发出了一片轻笑声。
　　楚门坐在地下室的桌子前，拿出了一张拼贴画，旁边则是他每天从时尚杂志上撕下来的各种各样关于眼睛部分的照片，他正在试图拼凑出记忆之中劳伦的模样，但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坐在电视机前的西尔维娅看到了楚门嘴角幸福的笑容，热泪盈眶。
　　可是，莱昂纳多内心的愤怒却无法抑制地就爆发了出来，恶狠狠地吼了一句“草”，让整个电影院都骚动了起来，这让莱昂纳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道了一声“抱歉”，重新安坐下来。
　　雨果投来了关切的视线，莱昂纳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莱昂纳多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不舒服来自于哪里了，因为这个真人秀的节目组自诩是上帝——楚门的世界里的上帝，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操控楚门的人生：
　　他们知道如果饰演楚门妻子的演员和楚门之间发生了真实情感，情况就会失控，就好像劳伦一样，所以他们带走了劳伦，把劳伦赶出了剧组，骗楚门说劳伦到了地球另一端的斐济，并且安排楚门的母亲生重病，阻止了楚门的离开，然后安排了梅丽尔嫁给楚门——根本就不爱楚门的梅丽尔。
　　回想到梅丽尔对楚门的冷淡，几乎每一次出场就好像是展示广告的模特一般，那种冷漠和疏离完完全全把这段婚姻当成一项工作，而楚门就这样被困在了天堂岛之上。没有爱情，没有亲情，也没有自由。
　　难怪当他们听到楚门在公司上班时偷偷打听劳伦，马上就使出了杀手锏——再次让楚门面对自己对大海的恐惧，就是为了牢牢地将楚门绑在这座小岛上！
　　这让莱昂纳多感觉到了愤怒，无法压制的愤怒！
　　楚门第二天还是继续上班，但这一次他却感觉到自己生活里有越来越多的异常，甚至电台广播里还在直播他的一举一动，就彷佛有人在监视他一般。于是，楚门开始尝试打破常规，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楚门的异常举动让整个节目组方寸大乱，甚至直接就看到了所谓银行大楼电梯后面的剧组办公场所，整个剧组就这样被曝光在楚门的面前。虽然楚门离开就被带走了，避免秘密的进一步暴露，但楚门却真正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伴随着生活里越来越多的异常，楚门决定开始反击，他跟踪了自己梅丽尔，试图弄明白梅丽尔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护士——更多是试图弄明白自己生活之中那无处不在的异常，但在最后一刻，他却被医院的保安人员阻止了。随后，楚门终于决定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他要去斐济！他要离开天堂岛！
　　可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最快的机票也要一个月之后；随后他决定搭乘大巴前往芝加哥，结果大巴却出现了故障，今天的班次就被停止了。
　　看着茫然若失地坐在位置上固执地不愿离开的楚门，莱昂纳多莫名就觉得一阵心酸。
　　随后，楚门回到家里，就坐在自己的车子里，静静地看着眼前平凡无奇的街道，他注意到自己家门口有一群人一直在绕圈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好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更好像是他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梅丽尔上车来劝阻楚门，可是梅丽尔却根本不在意楚门的真实想法，她只是在粉饰太平，以虚伪的客套来应付楚门，这让楚门再也没有办法承受了，他直接就反锁了车门，表示“我们今天就出发”，然后楚门就直接踩下了油门！
　　楚门开着车准备离开天堂岛，可是却发现彷佛一些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般，出岛的街道完完全全大塞车，根本无法移动哪怕一分一毫。莱昂纳多不由自主就开始紧张起来，肾上腺素让他口干舌燥，彷佛他此时就坐在楚门的车子上一般，前所未有地希望楚门能够真正开着车离开这座宛若牢笼一般的小岛。
　　突然，楚门就决定放弃了，似乎被梅丽尔说服了，也被眼前的塞车消磨了耐心，他决定回家，这让梅丽尔松了一口气，可是电影院的观众们却发出了失望的轻叹声。楚门把车开回了圆形环岛，然后开始在环岛绕了起来，这把梅丽尔吓到了，“你为什么不转弯？”
　　楚门却是瞪圆了眼睛，狂热地说到，“我又改变了主意！现在新奥尔良可是狂欢节，哇哦！”楚门就像是陷入了疯狂一般，哈哈大笑着，然后驾驶着车子飞快地绕着环岛兜转，看着梅丽尔那一脸错愕的神情，楚门却彷佛得逞的小丑一般，直接踩下油门就再次走向了出岛的道路。
　　“看！梅丽尔，同样一条道路，却一辆车都没有！像魔术一样！”


第2004章 气愤填膺
　　几分钟之前还塞满了车辆的道路，突然就变得无比空旷，就好像真的有上帝之手在背后操纵一般。
　　这让汤姆·克鲁斯感觉到脊梁一阵发寒，说不上来的不寒而栗，他忍不住就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彷佛担心在上方也有人在操控监视着自己一般。很快，汤姆的视线余光就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有同伴，莱昂纳多也正在抬起头四周打量着，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大屏幕。
　　“你现在脑子不正常，你想要自毁，请自毁到底！”梅丽尔愤怒地朝着楚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但却让莱昂纳多浑身发抖——这就是节目组希望制造的效果？当楚门遇到真正的危机时，他的妻子就这样放弃他？落荒而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完美生活？
　　“我想我需要一个同伴！”楚门肆无忌惮地笑着，就好像是疯魔了一般。
　　可是转眼间，车子就停了下来——停靠在了跨江大桥之前，楚门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这让梅丽尔松了一口气，“噢，楚门……你知道这是迟早会发生的，”梅丽尔那越发显得温柔体贴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子虚伪的粉尘味，就像是戏子，“你知道你不敢开车过海。回家吧，你会感觉安全的地方。”
　　莱昂纳多只觉得自己心脏就猛然提升到了嗓子眼，可不等他有进一步反应，就看到楚门抓住了梅丽尔的右手，“你来开车”，还不等梅丽尔反应，楚门就直接踩下了刹车，这让整个电影院里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可是惊呼之余，莱昂纳多却忍不住就握紧了拳头，彷佛呼吸在这一刹那就停止了。
　　整个电影院所有观众都拧成一股绳，他们前所未有地希望楚门能够打破桎梏，冲出天堂岛。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就从电视节目的观众角度，逐渐变成了楚门的角度，彷佛自己也成为了楚门的朋友一般，那种微妙的心理转变让全场观众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楚门紧紧地闭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狠狠地踩着刹车，这让梅丽尔大惊失措，她一边惊吓地尖叫着，但同时又不敢轻易放手——因为她的生命现在就维系在自己的手上。车子就在大桥上蛇形，楚门紧绷到了极致，梅丽尔也紧绷到了极致，全场观众同样紧绷到了极致，当车子终于开过大桥时，屏幕内外的所有人都一致松了一口气，可是同样的情绪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内涵。
　　楚门就好像是电子游戏里的主人公一般，闯过了大海的恐惧之后，又直接穿过了平白起火的柏油路，紧接着又摆脱了梅丽尔的亲情攻势，最后却遭遇到了核电站的辐射泄露，这让楚门的车子直接被拦了下来。
　　看着现场那一片混乱，楚门困惑而茫然地四处张望着，莱昂纳多忍不住就发出了失望的低呼声。工作人员上来解释着突发状况，防护人员在视线前不断交织，梅丽尔反而是找到了安全感，主动接管了情况，而楚门就像是困兽一般，失望地耷拉下了肩膀，“谢谢你的帮忙。”楚门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那名工作人员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用谢，楚门。”这简单的一句话就犹如明灯一般，刹那间让楚门醍醐灌顶，他低低的细语着，“楚门？”这名陌生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他们根本就应该彼此不认识对方才对！
　　楚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顿时迸发出无限光芒，他紧紧咬了咬牙龈，然后猛然就打开了车门，埋头冲了出去，然后绕过密集的车阵，像是橄榄球的跑卫一般，凶狠地朝着前方冲了过去，一个接着一个撞向了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那滑稽而业余的动作充满着一种荒谬的喜感，但此时电影院里的观众却没有人可以笑得起来，那种强烈反差形成的嘲讽让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可是楚门的跑卫行动很快就被阻止了下来，附近所有人都围捕了过来，就好像一个牢笼般，将楚门牢牢包围。
　　楚门慌忙之下就开始直接朝树林里逃窜了进去，所有人都追了过来，他就像是被猎人追捕的小白兔，仓皇地在茂密树林里，但猎人们的包围圈却在慢慢地缩小，他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抵抗着，可这一切仅仅只是困兽犹斗，很快就被猎人们用网捕捉了起来。
　　楚门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但他却不断用力挣扎着，绝望地呐喊着，“不，不……”那一声声沙哑的喊声令莱昂纳多眼眶一阵泛红，几乎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只能是狼狈地转过头，用力地用双手搓揉着自己的眼睛。
　　电影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镜头展现了这个画面，那种上帝视角让仓乱的现场看起来像是罗马斗兽场，看不见的血腥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楚门被强制送回家了，他整个人就彷佛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茫然而麻木地坐在餐厅里，一动不动，可是他的妻子梅丽尔却根本没有想过要安慰他，只是疏离而冰冷地站在远方，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你为什么要替我生孩子？你根本没有办法忍受我。”楚门那万念俱灰的质疑让梅丽尔方寸大乱，可是就在这样的关头，梅丽尔却选择了逃避，她拿起了手中的咖啡罐——做起了广告！
　　莱昂纳多愤怒到了极致，居然扑哧一下笑了起来，那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让所有人失去了反应能力，整个电影院里也起起伏伏地响起了琐碎的笑声。
　　楚门也是如此，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梅丽尔，步步紧逼，他绝望地走向了妻子，渴望得到妻子的回应、妻子的温暖，但面对他的却是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梅丽尔就好像在面对一个杀人凶手一般，不断地后退着，甚至拿起了刀具来阻止楚门的继续迫近。
　　这彻底让楚门陷入了疯狂之中，两夫妻就好像是敌人一般开始周旋起来，那种荒谬感在紧绷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增涨起来，令人喘不过气来。楚门突然发力，将刀具从妻子手里抢下来，这让梅丽尔彻底失去了控制，恐惧地朝节目组呼救，“想想办法！”
　　原本已经打算放手的楚门，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和谁说话？”楚门不断地四周打量着，试图寻找出隐藏在自己家里的神秘人，那满脸的困惑和恐惧通过四面八方的摄像机镜头捕捉到，令人不寒而栗。
　　楚门的情绪就在那种巨大的恐慌和压力之下完全失控，他紧紧地把梅丽尔逼迫到了角落，像是失心疯的公牛一般，愤怒地朝着梅丽尔嘶吼着，“告诉我！”这让梅丽尔彻底崩溃，痛苦地呐喊着。
　　在紧要关头之下，马龙的出现拯救了梅丽尔，而楚门也彻底清醒过来，被自己刚才的失控完全吓到了。茫然自失的楚门就这样跟着马龙来到了他们每天聚会的老地方，楚门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怀疑和恐惧都吐露出来，甚至担心彷佛全世界都在欺骗他。
　　面对楚门内心的脆弱，马龙也不由动容，真相已经涌到了嘴边，但耳边却传来了节目制作人克里斯托弗的声音，这顿时让莱昂纳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节目制作组以上帝的方式在操控着楚门的命运！
　　马龙眼神里的错杂让电影院里所有观众心里一咯噔，“我知道，你我的生活都不太顺利，离梦想有一段距离，觉得世界在与自己作对，你无法面对事实，于是你尝试在生活里寻找答案……”马龙的话语让楚门的眼眶里浮现出了泪水，他所有的情绪就在马龙那感人肺腑的话语里支离破碎。
　　可是看着楚门的泪水，汤姆·克鲁斯却感觉到了无法抑制的愤怒，因为马龙的每一句话都是克里斯托弗在控制的，马龙仅仅只是一个传声筒，但克里斯托弗却在利用楚门和马龙二十多年的友谊，这简直是罪大恶极的行为！
　　“作为朋友，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马龙听到了话筒里克里斯托弗传来的声音，突然就愣住了，他的眼眶里也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他最后还是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怎么也不会欺骗你……如果每个人都在欺骗你，那意味着我也在欺骗你……我没有欺骗你，因为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马龙的话语也牵动了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所有人都揪着心看着在马龙的话语里一点点瓦解的楚门，眼眶里都不由浮现出了温热的泪水。
　　然后，马龙就宣告了今晚真正的目的，楚门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从浓雾之中缓缓走来。克里斯托弗在幕后调控着烟雾、音乐和镜头，竭力将这场时隔多年之后的重逢拍摄得更加感人、更加煽情。
　　看着热情相拥的楚门父子两，电视机前的每一位观众都被这种纯粹而真挚的情感打动，眼眶里的泪水都满溢出来。幕后的工作人员们都纷纷击掌相庆、热情相拥，脸上露出了满意而幸福的神色。
　　可是，坐在电影院里的汤姆却再也忍受不住，握紧了拳头，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草！”胸腔里洋溢澎湃着无止境的愤怒，看着节目组玩弄着楚门的真实情感，看着他们利用楚门对马龙的信任再一次将楚门拉回了牢笼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痛恨，让汤姆浑身的肌肉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第2005章 挣脱锁链
　　一直到此时此刻，电影才真正地展现了“楚门的世界”这档真人秀的幕后制作组。三十年前，奥姆尼康电视制作公司收养了一名婴儿，他们搭建了一个摄影棚，制造出了天堂岛这样完美的世外桃源，“从外太空俯瞰地球能够看到得建筑，仅仅只有天堂岛摄影棚和万里长城”，然后用五千多部摄像机全方位地记录下了这名婴儿的方方面面。
　　两百多个国家地区看着他学会了走路，所有人见证了他的初吻……每周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不间断地拍摄，全球进行没有任何遗漏的直播。这创造了真人秀的全新历史，也让这档真人秀成为了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楚门的世界”的制作人克里斯托弗接受了节目直播的采访，他们认为，最近所有的混乱都起源于楚门父亲重新闯进了摄影棚。而他们认为克里斯托弗对于父亲的处理十分高超，将这一场可能的灾难演变成为了节目历史上最成功的一次情感大爆发。
　　节目开放观众电话热线之后，西尔维娅——也就是劳伦成功地打进了节目组，克里斯托弗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他认为西尔维娅只是一个想要成名的投机者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你怎么知道什么才是适合他的？”
　　西尔维娅对着电话酣畅淋漓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那么又是谁给了你权利，把一个婴儿的人生制造成为一场闹剧！你一点也不感觉到内疚吗？”
　　“我给楚门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生活！”克里斯托弗却丝毫没有悔恨之心，“你所生活的世界是病态的，天堂岛才是理想中的模范世界。”
　　“他不是演员，他是一个囚犯！”西尔维娅坚决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看看他，看看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克里斯托弗一脸淡定，根本毫不在意，“假如他稍微有一点野心，假如他下定决心查出真相，我们都无法阻止他。你的不安，其实另有原因，就是因为楚门心甘情愿地待在你所谓的监狱里。”
　　西尔维娅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你错了，你绝对错了！楚门会证明你错了！”
　　可是克里斯托弗却不为所动，结束了采访，电视节目开始了下集预告，在下一集之中，“梅丽尔将会离开楚门，而楚门则会迎来他的第二春。”
　　节目组居然又一次安排了楚门的感情生活！轻描淡写之中居然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情感走向，这简直是……不可理喻！莱昂纳多胸口的怒火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喊到，“满嘴狗屎！”可是这一次莱昂纳多却没有道歉，而电影院里其他观众们也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人去理会莱昂纳多那不礼貌的声音。
　　因为此时此刻，电影院没有人能够例外，克里斯托弗那种自诩为上帝的高傲和自信，让每人不寒而栗，那种一阵接着一阵的寒意根本没有办法停止下来，胸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根本喘不过气来，同时也说不出话来，那种可悲而可笑的荒谬感让所有的情绪都缓缓沉淀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楚门的生活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梅丽尔离开了他的生活，而他的公司里出现了一名金发披肩的妙龄女郎，显然这就是楚门的“第二春”，彷佛所有一起都恢复了常态，回到了那所有混乱开始之前的日子。
　　楚门又一次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自言自语，一个人饰演多个角色自娱自乐，那充满孩子童真的欢快和惬意，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勾勒起嘴角。可是，此时此刻电影院里的每一个观众都没有办法笑出来，只能是满脸忧伤地看着被囚禁在一个透明鱼缸里的楚门。
　　日复一日的常态让节目组放松了警惕，有一天楚门又躲在了地下室忙碌着，节目组也没有多想，过了很久他们才察觉到，在很长的时间里，楚门都没有任何反应，地下室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派出马龙亲自抵达现场去探查，这才发现他们所有人都被楚门蒙骗了，楚门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慌乱之下，克里斯托弗直接就切断了直播，这让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每一个观众都陷入了震惊的慌乱之中。而节目组更是方寸大乱，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但整个天堂岛的居民还是集体出动，所有人手挽着手，对摄影棚进行地毯式搜索。
　　所有人都在搜索同一个人，但却没有人是真心实意的。邻居放出了小狗，就好像是在寻找战利品一般；楚门的母亲满脸不满的抱怨，认为楚门的任性妄为带来了这场骚乱；楚门的父亲则是自信满满，认为楚门肯定不愿意离开自己……
　　连续搜索之下依旧没有任何迹象，节目的所有相关利益牵扯人都着急起来，克里斯托弗承受了巨大压力，紧急之下，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于是他命令摄像机的长镜头搜索海面，果然，他们成功地找到了扬帆起航的楚门！
　　楚门居然战胜了心魔，重新回到了海洋之上，选择了帆船离开这片束缚了自己生命的小岛！
　　克里斯托弗立刻宣布恢复电视的直播，全世界都再次收到了“楚门的世界”节目信号，观众们甚至开始打赌，“赔率二赔一，我认为他没有办法逃离！”那种娱乐至死的冷漠和残酷扑面而来。而电影院里的所有观众也都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大屏幕。
　　楚门坐在帆船之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却再也没有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重新戴上船长航海帽的楚门看起来就像是展开大海探险的麦哲伦，那挣脱了锁链之后所展现出来的额笑容，令人动容，不知不觉就心潮澎湃起来。楚门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拼贴起来的图片，赫然就是西尔维娅！这让电视机前的西尔维娅喜极而泣。
　　最为讽刺的是，节目组希望派出轮渡去追楚门，结果却发现轮渡的司机根本不懂得怎么开船——“我只是一名司机，一个演员。”无奈之下，克里斯托弗决定启动终极方案：海啸！
　　由于整个小岛就是一个摄影棚，所以大海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的海浪都是可以用机械控制的。在克里斯托弗的坚持下，节目组启动了暴风雨，这让楚门的小船在大海上颠簸辗转、摇摇欲坠。可是楚门却始终没有放弃，他执着地拉着缆绳，甚至用缆绳把自己绑在了船上，始终不愿意放弃。
　　克里斯托弗让整个大海开始电闪雷鸣，暴风雨越来越强，一波强过一波，就连其他人都看不过去了，“住手！看在上帝的份上，全世界都在收看！不能让他当众死掉！”可是克里斯托弗却不为所动，只是冷静地说到，“他就是当众出生的！”
　　无情的大海一点一点吞噬着楚门的生命，让电视机前——还有电影屏幕前的所有观众都不由狠狠捏了一把汗，心脏都狠狠地纠结到了一起，就连呼吸都忘记了。就在此时，楚门挣扎着抓住了船沿，牢牢地抓住了自己的生命线，刹那间，所有欢呼声从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让人分辨不清楚到底是大屏幕内还是大屏幕外。
　　狂风骤雨之中，楚门却始终不愿意放弃，不仅仅是观众，就连节目制作组的成员们都开始为楚门加油鼓劲。楚门几乎整个人都被淹没在浪涛之中，他却不屈不挠地对着暴风雨呐喊到，“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如果想要阻挡我，你就必须杀了我！”
　　楚门的嘶吼让克里斯托弗重新回到了导播台前，他就像是彻底疯魔了一般，哭着高声歌唱着水手的歌曲，即使海浪一波高过一波，他也始终没有任何犹豫和害怕。那倔强的姿态，让节目高层都于心不忍，厉声命令克里斯托弗立刻停播，可是克里斯托弗却毫不妥协，看到楚门的挑衅，他紧紧咬着牙齿，“加强风力！”
　　可是工作人员却拒绝执行命令，“把他吹到海里去！吹翻他！”即使周围所有人都在反对、都在抗议，但克里斯托弗还是不为所动，凶狠地朝着工作人员咆哮着，“闭嘴！吹翻他！”可是工作人员却饱含热泪地摇了摇头，克里斯托弗干脆就直接冲到了控制台前，直接就把风力加到了最大。
　　海啸汹涌而来，一个，再一个，浪头无情地把帆船掀翻了，楚门就好像没有生命力的水草一般挂在了船头。莱昂纳多眼睛里饱含着热泪，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屏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捏了一把，那种残酷到窒息的真实让他的大脑彻底空白。
　　一直到楚门被掀翻到了海底，彻底昏迷过去，克里斯托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煽动着，这才对工作人员下了停止的命令。
　　海啸散去，太阳显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整个海面风平浪静，就彷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彻底昏迷的楚门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船头，一动不动，彷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这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每一个人都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活力的身体，唯恐那个叫楚门的男人就再也不会清醒过来了。
　　就在此时，躺在船头的楚门轻轻动了动，然后痛苦地呻吟了起来。顿时，莱昂纳多嘴角的笑容就不由自主勾勒了起来，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如此相似的，淡淡的微笑，幸福而美满。


第2006章 支离破碎
　　生命，生来就应该拥抱自由，没有人能够束缚着那宽大的羽翼，将生命囚禁在牢笼之中。没有人。
　　看着节目组操纵和梅丽尔取代劳伦成为楚门的伴侣，甚至利用楚门对母亲的孝顺而阻止他去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看着节目组玩弄着楚门对父亲的思念和崇拜，让“父亲”一而再再而三成为阻止楚门离开天堂岛的心魔和羁绊；看着节目组利用楚门对马龙的信任，让所谓的友谊成为了伤害楚门、欺骗楚门的工具；看着节目组操控着虚假的海啸，假扮上帝，用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地吞噬着楚门的生命……
　　那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汹涌而来，让莱昂纳多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看着那自诩是上帝的克里斯托弗丧心病狂地想要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仅仅只是为了想要完成一档综艺节目，那种娱乐至死的恐惧和冰冷席卷而来一个接着一个冷颤，让莱昂纳多没有办法呼吸。
　　躺在船头一动不动的楚门，就好像是自由一点一点被抽离了生命力，有种难于表达的震撼，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所以，当楚门轻轻动了动，开始痛苦呻吟时，那代表自由存活下来的生机让莱昂纳多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轻轻勾勒了起来。
　　楚门做到了，他在克里斯托弗那自诩上帝的惊涛骇浪之中存活了下来！
　　楚门狼狈地匍匐在船头，不断呕吐着，彷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吐出来一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都变得模糊起来，茫然之中，楚门解开了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缆绳，然后跌跌撞撞地在四处摸索着。他甚至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才刚刚站起来，双腿就一软整个人摔倒在了船舱，额头狠狠地撞在甲板上，眼睛里才刚刚聚集起来的焦距又开始涣散了开来。
　　可即使如此，楚门还是没有放弃，他再次摸索着尝试站起来，然后寻找到了桅杆的缆绳，将风帆一点一点重新拉了起来。那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彷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海风之中般，但楚门却紧紧咬着牙齿，一下接着一下，即使双手都在轻轻颤抖着，彷佛再多一点点力量就会让他整个人崩溃一般，可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成功地将风帆重新拉了起来。
　　那执着的倔强，在脆弱的瞳孔里熠熠生辉。莱昂纳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脸颊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他却没有办法去擦拭泪水，甚至没有办法移动一根指头，只能是微微张开嘴巴看着那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在奋力拼搏的楚门，放任自己的情绪缓缓渗透。
　　风帆终于拉了起来，小船再次扬帆起航。楚门坐在船头，轻轻抬起头，让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满脸的伤痕和淤青却没有阻止他嘴角那轻轻上扬起的笑容，那熠熠生辉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彷佛展开怀抱，就能拥抱自由一般。
　　即使不需要任何语言，也可以轻易地打动每一颗渴望自由的灵魂。
　　小船朝着无边无际的地平线前景，远端的蓝天白云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可就在此时，帆船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发来一声巨响，强大的阻力让没有准备的楚门直接就往前埋头跌倒了下去，紧接着船居然就停了下来。楚门茫然地看着四周，眼前的蓝天白云似乎看起来有些奇怪，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船尾，然后就看到了那奇异的景象。
　　帆船前面的桅杆居然直接在面前那片蓝天白云中间穿出了一个大洞，那黑乎乎的大洞和周围的蓝天白云看起来一点都不契合。楚门站在桅杆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那片蓝色，满脸的困惑，他的呼吸都不由放缓了下来，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最后，楚门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那片蓝色伸出手去，可是越靠近，速度就越慢，指尖开始剧烈的颤抖着，几乎没有办法控制，手掌就在蓝色的正前方停了下来。楚门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那片蓝色投下的影子，眼睛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然后右手就缓缓地、慢慢地、轻轻地触摸到了那片蓝色。
　　这不是幻想。那粗糙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坚硬、如此踏实，让楚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他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然后右手缓缓地移动着，摩挲着眼前这片“蓝天”，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蓝天，而是……而是……楚门再次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一片完美的蓝天白云，可是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天空，仅仅只是一片木板墙而已。
　　木板墙而已？
　　楚门那琥珀色的瞳孔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彷佛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他右手收紧，握成了拳头，轻轻地敲了两下，如此坚硬、如此扎实——完完全全的木板墙，那沉闷的响声几乎像是锤子一般狠狠地敲打在楚门的心脏上。
　　拳头的捶打越来越用力，甚至于楚门整个人冲了上前，用自己的右肩狠狠地撞击着那木板墙，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只希望能够打破这个束缚，冲到外面的世界。但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楚门撞击的幅度越来越弱，整个身体颓丧地缓缓跪到了船尾甲板上，满脸的绝望彷佛世界上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一般。
　　但楚门依旧固执地不断用右手敲打着眼前的木板墙，力气越来越弱，但他却始终不愿意放弃，最后整个人都脱力，只能依靠在墙壁上，用脑袋轻轻地碰撞着墙壁，那双无助而茫然的眼睛被泪水充满，汹涌而来的绝望几乎榨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他就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即使如此，右手的手掌依旧在轻轻地、慢慢地敲打着墙壁，似乎在等待着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救，有人能够带他离开这片束缚。
　　莱昂纳多狼狈地咬紧了牙关，浑身肌肉都蜷缩起来，汹涌的泪水不断宣泄出来，几乎让他没有办法呼吸，即使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可是肺部里的空气还是越来越少。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看着楚门脸上的绝望，莱昂纳多想要张嘴大吼，他想要上前去帮助楚门，他想要挣脱身上的锁链，但他却没有办法动弹，那种恐惧、那种悲伤、那种绝望让莱昂纳多只能像是一个木乃伊般，僵硬地坐在原地，放任自己的泪水决堤。
　　汤姆·克鲁斯也已经完全崩溃了，滚烫的泪水让他措手不及，他狼狈地想要低头找一找纸巾，但却又不愿意让视线离开大屏幕，他渴望着楚门能够走出去，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矛盾纠结之间，他只能是木然地看着大屏幕，放任自己的泪水摧毁内心所有的防线。
　　楚门彷佛整个人都力竭了一般，缓缓从船尾的桅杆上滑落了下来，然后他就发现了沿着木板墙的墙沿，有一条窄窄的小道。他的双脚很快就踩到了实地上，看着眼前那无边无尽的小道，他也不知道这里的尽头会指向哪里，但绝望的眼睛里却再次被希望所充满，瞳孔里释放出来的光芒点亮了整张脸庞。
　　楚门迈开了步伐，一步，接着一步。
　　楚门错愕地打量着自己头顶上这片蓝天，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那所有一切熟悉的蓝天白云和大海，此时却是如此陌生，他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胆怯之中带着犹豫的脚步却伴随着每一个次的落地，逐渐坚定起来。
　　然后楚门就看到了眼前的一个楼梯，不过十几级台阶，彷佛是通往天堂的阶梯一般。楚门小心翼翼地踩上了台阶，每一个脚步都是如此沉重，充满了无数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到外面的世界，如果真的成功了，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那种未知的恐惧让楚门的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他还是一步接着一步，坚定地走到了楼梯上得平台，然后他就发现了一扇门，隐藏在蓝天白云的木板墙上。
　　不等楚门反应，那扇门就直接打开了，让楚门惊吓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头顶上方白云散尽，露出了太阳的模样，一个声音宛若上帝一般在天空响起，“楚门。你可以说话，我可以听得见你。”是克里斯托弗！
　　楚门看着头顶上的天空，一脸错杂，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是谁？”
　　克里斯托弗对着楚门开口说道，“我是一个创造者，创造了一个万众瞩目的电视节目。”
　　楚门的视线里有一丝茫然，“那我是谁？”
　　“你就是这个节目的明星！”克里斯托弗激动地说到。
　　楚门微微点了点下巴，嘴角却是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一切都是假的？”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光芒是如此真实而脆弱。
　　“你，是真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看你。”克里斯托弗动情地说到，可是楚门却微微摇了摇下巴，用力抿了抿唇，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过身，克里斯托弗急忙说到，“听我说，楚门，外面的世界，跟我给你的世界一样虚假。一样的谎言，一样的诈欺，但在我的世界，你什么都不用怕。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
　　楚门却不愿意转身，烦躁地摇了摇头，“可是你没有办法在我大脑里装摄像机。”
　　“你很害怕，所以你不能走。”克里斯托弗轻声说到，楚门的背影就这样僵硬在门口，一动不动，彷佛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办法移动。


第2007章 拥抱自由
　　看着楚门那僵硬在原地的背影，看着楚门那因为太过恐惧而不敢迈开的脚步，克里斯托弗轻笑了起来，“没有关系，我理解，楚门。我见证了你的一生！你出生时，我在看你；你学走路时，我在看你……”
　　克里斯托弗煽情的声音让楚门徐徐低下了头，可是双脚的步伐却没有也迈不开，“你入学时，我在看你，呵呵……还有你掉第一颗牙齿的那一集……”似乎唤醒了自己的回忆，克里斯托弗幸福地轻笑了起来，“你不能离开，楚门。”
　　坐在电视机前的西尔维娅在向上帝祈祷，“楚门，你可以的！”而此时电影院里的莱昂纳多也不由握紧了拳头，上半身微微往前倾，嘴里不断在细细地嘟囔着，“拜托，楚门，加油！加油！”不仅仅是莱昂纳多，整个电影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关注着那个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背影，屏息凝视。
　　“你属于这里，和我在一起。”克里斯托弗动情地说到，“和我说话，说点什么。”可是楚门却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始终不愿意转过身，更是一言不发，这让克里斯托弗轻笑了起来，“说点什么！见鬼的，你上电视了！正在向全世界直播！”
　　电视机前、大屏幕前，所有观众都一动不动地看着楚门的动作，那短暂的一秒却彷佛是一个世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甚至没有人呼吸，所有人都静默地注视着楚门。就在此时，楚门动了。
　　楚门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脸上残留着没有擦拭干净的泪痕，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了天空之上的那个“上帝”，从容而淡定。楚门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天空，整个世界所有的嘈杂都沉淀了下来，安静地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楚门微微挑起了眉毛，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以防我见不着你，所以……下午好，晚上好，还有晚安！”说完，楚门呵呵地轻笑出了声，然后朝着天空做了一个骑士礼，那从容而坚定的姿态，在阳光之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耶！”莱昂纳多再也没有忍住，握紧了自己的右手拳头，直接就振臂欢呼起来，他就像是一个孩子般，直接从座椅上跳跃了起来，朝着电影大屏幕疯狂地尖叫着。可不仅仅是他，超过三分之一的电影院观众都集体站立了起来，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尽情地大喊着，宣泄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狂热。
　　不少观众都皱起了眉头，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因为电影根本就还没有结束。但回头看一看成为了欢乐海洋的中国剧院，昏暗之中每一张脸孔之上的情绪都是相似的，感染着每一个人。最后，即使有抱怨，也只是化作了嘴角的一抹笑容，轻轻摇摇头，然后再次看向了大屏幕，也跟着一起鼓掌了起来。
　　不仅仅是大屏幕之外，大屏幕之内那些电视观众们也全部在击掌相庆，每一个人都在尽情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楚门再次转身面向了那扇门，深呼吸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迈开了脚步，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这一步，看似再简单的一步，却承载了楚门过去三十年的人生和世界，同时也将楚门推到了一个一无所知的社会里，那份沉重、那份未知、那份恐惧，何止千斤重，甚至可以说是承受了一个鲜活生命的重量。但，楚门最终还是迈出了这一步，艰难而痛苦的一步，却迎来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解脱。
　　楚门成功了，他成功地挣脱了锁链，拥抱了自由。也许，他即将要面对的是无数未知和无数挑战；也许，他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更加美好，也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甚至有可能完全一团乱；也许，离开了摄影棚之后的真实社会会将他生吞活剥……但至少，他的生命再次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他，再次拥有了自由！这一次，自由就掌握在他自己的掌心里。
　　中国剧院之内差不多一半观众都已经起立了，而电影还没有结束了。在电影的最后，观众们欢呼雀跃，西尔维娅欢呼雀跃地朝外狂奔，节目组则一片沉默，克里斯托弗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之后茫然若失，节目组不得不宣布中断这档真人秀的播出。
　　看着电视机上一片雪花图案，观众们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稍微失落了一会，然后就询问到，“还有什么节目？让我们看看还有其他什么节目？”
　　节目，始终都只是节目，即使是一档陪伴了观众三十年的节目，但依旧逃脱不了节目的范畴，这是观众生活的一部分，但却仅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不会对他们的人生产生任何改变。这，就是娱乐；这，就是娱乐至死的精髓——所有的娱乐仅仅只是商品而已，一切都可以估价，但真正的实际意义却寥寥无几。
　　电影，就在观众那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话之中戛然而止，就好像每一个普通人的现实生活一般。整部“楚门的世界”电影就是一档真实的真人秀，那种平淡切入、平淡结束的节奏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出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经历了刚才的情绪大释放之后，现场观众反而是愣住了。此时电影大屏幕上出现的字幕才是正确的，导演彼得·威尔，雨果·兰开斯特饰演楚门·伯班克……
　　中国剧院的灯光缓缓亮了起来，结果全场所有观众万众一致地都抬起头，开始打量着四周，似乎担心着自己也成为了电视节目中的一员，想要确认周围是否有摄像机的存在。
　　那一个个抬头张望的身影让人着实忍俊不禁，等大家彼此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之后，所有人都纷纷轻笑了起来。此时，观众们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身边其他人脸上的错杂，那夹杂着激动、泪痕、恐惧、欢乐等多种情绪的表情清楚地显示着刚才这部电影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和感动。
　　莱昂纳多低下头，就看到了站在座位前方的雨果，他内心澎湃的情绪再一次汹涌了起来，于是他第一个就带头鼓掌起来。
　　“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带给莱昂纳多前所未有的震撼，彷佛就是将过去几个月他的生活真实地展现出来一般，那种感同身受的汹涌情绪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彻底地融入到故事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
　　电影里的楚门走出了天堂岛，而现实里的莱昂纳多也希望自己可以走出那座迷城，重新找回真实的自我。
　　所以，莱昂纳多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也不想控制，只是放任自己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泪水却又一次决堤，他就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又哭又笑地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为雨果送上了至高赞誉！
　　中国剧院里的观众们这时才反应了过来，掌声逐渐汇集了起来，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席卷而来，并且以一种没有极限的方式不断上升着，全场接近一千名观众集体起立，用尽全身的力量鼓动着双手，以这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自己胸膛里沸腾起来的情绪，以这种最干脆最美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电影的喜爱。
　　掌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摇晃着整个中国剧院，此时站在剧院门外那些没有能够获得进场机会的记者们，不由都狠狠咬牙，一脸错愕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居然又被雨果做到了！”
　　即使还没有看到电影成片，但大家都可以从那惊天动地的掌声清晰感受到观众内心的真实情感，这一切都在说明着，雨果首次挑战喜剧电影，又一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都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更不要说停歇了，相反现场那声势震天的掌声还在持续不断地攀升着，夹杂着口哨声和尖叫声的呐喊如同海啸一般，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浪头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却束手无策。
　　莱昂纳多直接就冲了上前，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仅仅只有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但却将莱昂纳多所有的情绪都凝结在了一起，准确地表现出他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情感。虽然由于现场的掌声实在是太过夸张了，莱昂纳多的声音直接被淹没，雨果根本听不到，但是这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足以让雨果明白了。
　　不仅仅是莱昂纳多，不远处的汤姆·克鲁斯也是一脸灿烂笑容地看着雨果，当接触到雨果视线时，汤姆朝雨果竖起了大拇指，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他内心的情绪。明亮的灯光之下，汤姆脸上依旧没有完全擦拭干净的泪痕，看起来无比狼狈，但却显得无比珍贵。在这一刻，他们都站在同一阵线，不分彼此。
　　当“楚门的世界”剧组成员集体走到了观众席位的正前方，那经久不息的掌声再次上扬了起来，每一位观众都将内心连绵不绝的热情宣泄了出来，以这样的方式为剧组成员送上至高的敬意。
　　“楚门的世界”，这是真正打动人心的一次观影之旅，没有人能够例外！


第2008章 经久不息
　　来自“纽约时报”的专业影评人阿蒙德·坎比今天也坐在了中国剧院的现场，在“辛德勒的名单”上映之前，阿蒙德一直都可以算是固执保守派的影评人代表，他对雨果的作品也有诸多不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可以算是雨果反对派的代表人物；但是“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阿蒙德的观点却发生了改变——更多是来自于整个犹太人社会体系之中的压力，而不是阿蒙德内心真实的感受。
　　对于雨果，阿蒙德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这些年来，雨果在好莱坞书写了无数奇迹，声势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过真正打动阿蒙德的仅仅只有一部“洛城机密”而已，因为这部作品的复古风格完全契合上了阿蒙德的品味，他先后三次走进电影院观看了这部作品。另外“尽善尽美”可以勉强算半部。
　　除此之外，阿蒙德对雨果的作品始终缺少了一点激情。不是说那些作品不好，他也知道那些作品正在方方面面地改变电影产业的走向，只是阿蒙德始终没有找到让他亢奋到无法自已的那种化学反应。
　　今天出席“楚门的世界”首映式时，老实说，阿蒙德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他仅仅只是作为旁观者出席的，可是没有想到，电影结束之后，阿蒙德却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即使所有人起立鼓掌着，他也还是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相反，阿蒙德实在是太喜欢了，这部作品重新唤醒了他内心那激情澎湃的热情，让他想起了那部经典的“推销员之死”——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阿蒙德老泪纵横地坐在位置上，大脑彻底陷入了当机，只能放任肆虐的情绪在浑身奔腾，这种久违的情感波动重新唤醒了阿蒙德的回忆——让他记起了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电影：因为电影可以容纳太多太多的情感，让生活变得艰难，也让生活变得简单。
　　“在经典佳作‘天堂电影院’里，有这样一句台词：电影比生活简单许多。
　　事实似乎的确如此，因为电影的命运就掌握在导演和编剧的手中，即使电影的世界再灰暗再痛苦，导演和编剧作为这个编造世界的上帝，他们依旧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随心所欲地改变所有一切。但生活却不行。
　　在儿时的记忆之中，我曾经幻想过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进而思考过，如果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虚拟的环境，我们每一个人的思想都被外星人操控着，其实我们只是外星人家庭电视剧里的一份子——我们在按照他们的想法生活着，他们就是我们的上帝。
　　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却很有趣。
　　我在最开始认为，每个人都是一名演员，台词、情节、个性都是被早早决定好的。整个故事脉络是早早被决定好的，每个阶段都有一定的小目标，最后这些小目标汇集起来成为阶段大目标，再联系起来构成人生。但如何抵达这些小目标却有不同的方式，这一个个节点之间的过程才是可以改变的。比如说一个人注定会结婚，但和谁结婚、以什么方式，却是有不同的诠释方式。
　　这只是基础的思考，后续发展之中，我逐渐发现，人的思维其实是可以控制的，通过遇到的人、看过的书、欣赏过的电影、倾听过的音乐、经历过的事来改变原来的想法，或者事创建一种新的思想观念。这种思考发展到最后，就回到了我最初的想法：整个地球就是一个被观赏的世界，甚至是整个银河系都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而在银河系之外的高级智慧生物创造了这个微缩世界——就好像拍摄一部电影一般，一部叫做‘楚门的世界’的电影，作为娱乐观赏使用。
　　源于这个理论，我一直相信生命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原因、也有结果的，小的可以改变生活状态，大的可以改变人生观世界观。遇到的人、彼此相处的时间也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在社会普遍思想里，把这个理论称之为‘命运’，也有人称之为‘信仰’。于是，上帝就成为了一切的根源。
　　现在，‘楚门的世界’却用这样的方式讲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重新唤醒了我儿时的想法。我们似乎每一个人都是楚门，分辨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什么是梦境，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上帝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还是某个娱乐节目在操控着我们这些人偶。
　　我们对真实和虚构之间模糊界限的认识，定义了真正的自我。”
　　首映仪式的喧闹结束之后，阿蒙德依旧久久地坐在位置上，始终不愿意离开，一直等清扫的工作人员进入放映厅开始工作，阿蒙德这才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到售票窗口，想要再购买一张电影门票，第二次观看“楚门的世界”，但却被售票员告知这部电影还没有上映。阿蒙德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仅仅只是首映式而已，全面公映要等到这周的周五。
　　还有四天。
　　阿蒙德是一路走回酒店的，一路上脑海里思绪万千，思想浪潮经久不息，回到酒店之后，他就撰写了这篇影评，“真实与虚幻的界线——‘楚门的世界’带来的思考”。
　　这部电影对阿蒙德最大的冲击就在于克里斯托弗所构建的这个虚拟节目，天堂岛就好像是地球一般，而隐藏在地球背后的克里斯托弗就是外星人，每一个人的生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却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在电影里，楚门屡次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彷佛整个地球都在围绕着自己转。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这让楚门陷入了困惑之中，努力想要摆脱这种感觉，却始终没有成功。当楚门把这种想法告诉好朋友时，受到了嘲笑，‘你没有那么重要’。
　　的确，地球是围绕着太阳公转的，而我们不是太阳，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但似乎每一个人都至少曾经一次产生过类似于楚门的错觉，彷佛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了整个小宇宙，就连一个眼神都可以引起天崩地裂的效应。
　　当我们长大以后，就会告诉自己，这是不正确的，这是一种错觉，这是一种自大——这仅仅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想。于是我们开始逐渐妥协，学会顺应着社会的指示前行，回到所谓的现实之中，和社会融合在一起。
　　但如果……如果我们混淆了真实和虚幻，把虚幻当做了真实，把真实当做了虚幻，那又该怎么办呢？我们所以为的真实，真的是真实吗？我们所以为的那些虚幻，又真的是虚幻吗？
　　‘楚门的世界’里深刻地探讨了这一问题。楚门的成长几乎是被‘上帝之手’在幕后操控着他，他的梦想是成为麦哲伦，但是恶犬的袭击、地理老师的泼冷水、灾难事故的频发以及父亲的去世，却让楚门对那片大海望而生畏。于是，他把梦想重新收拾了起来，老老实实地留在了原地。
　　他的爱人是劳伦，但是劳伦父亲的强制介入、母亲的重病、梅丽尔的陪伴和马龙的说服，却让楚门和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走到了一起，被困在了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茫然自失，却又没有勇气改变。
　　生活里，这些意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似乎都是真实的，我们都会把这些意外、这些灾难、这些巧合归咎于命运，推卸到上帝身上，然后就把这样的生活当做了‘真实’，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些‘真实’，把梦想悄悄地深藏在心底。但如果，如果这些意外和‘楚门的世界’里一样，都是上帝的手法，你又是否愿意去打破这样的束缚，追求真正的真实？
　　电影里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克里斯托弗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为什么楚门在三十年里一直没有发现他所在的世界是虚假的。克里斯托弗说，‘因为人们接受现实’。
　　因为人们接受现实！
　　这是一句十分精辟的回答，几乎存在于生活的各个方面、各个角度。我们总是把生活里的意外、磕绊、挫折、灾难、痛苦、折磨归咎于命运，归咎于上帝指示，然后心安理得的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生活、这就是自己的真实，而那些与‘命运’违背的都是虚幻。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真相被揭晓了，我们每个人都是楚门，我们每个人所相信的真实都是‘楚门的世界’，那么我们是否有勇气去追求真正的真实呢？
　　这恰恰也是整部电影最为伟大的地方！因为当楚门知道了真相，他犹豫、彷徨、恐惧、迷茫，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离开了这个以他为中心的世界，走向了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或者虚幻或者真实，谁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很可怕、很残酷、很血腥，但楚门却给了我们勇气，活下去的勇气。
　　每个人对‘真实和虚幻之间的界线’的定义和观点，定义了这个人的存在。你是楚门吗，你是否生活在一个虚假的真实之中；你又是楚门吗，敢于去挑战真实和虚幻的界线；你真的是楚门吗，知道了真相之后，勇于迈出那一步？”


第2009章 余味不散
　　阿蒙德的影评以一个出人意料的角度进行了解读，对于真实和虚幻之间模糊界限的定义不像是一部喜剧电影的影评，倒像是一部形而上学的哲学作品，也像是一部科幻电影的评论，这着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但不得不承认，阿蒙德的观点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同，类似的想法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或深或浅地出现过。伴随着阿蒙德的解读，“楚门的世界”又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观看，这着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从喜剧电影之中看出科幻味道来。
　　阿蒙德刊登在“纽约时报”的这篇影评，伴随着满分一百分的肯定，阿蒙德送上了自己至高赞誉，对这样一部喜剧电影来说，如此评价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即使在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无数喜剧大师的作品也难以达到如此高度，这也是喜剧电影局限性的重要体现。
　　另一方面，鼎鼎大名的罗杰·埃伯特也没有例外地第一时间在“芝加哥太阳报”发表了自己的影评，这位一贯秉持着客观权威态度的影评人，在首映仪式结束之后，还没有撰写影评时，他就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表示，“我对于雨果的挑片眼光十分惊叹。”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罗杰对“楚门的世界”的态度了。
　　事实也是如此，罗杰再一次为“楚门的世界”送上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并且给予了满星四星的强烈推荐，就连罗杰自己都不由感叹，“我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我给予雨果·兰开斯特的作品满分和四星了，但我相信，这依旧不会是最后一次。”
　　“自由至死，荣耀至死”，罗杰以这样一个十分具有标志性的标题撰写了这篇评论，其实标题的愿意是“自由还是死亡；荣耀还是死亡”，这与雨果的乐队荣耀至死交相辉映，由此也可以看出整篇评论的基调。
　　“‘楚门的世界’是一场人类天性与社会残酷的较量。
　　偷窥是人类内心邪恶肮脏思想的宣泄口，它源自于黑暗，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因为每个人内心深处都隐藏着这种接近变态的心理。八卦和狗仔队就是如此诞生的，而1994年第一次真正出现的‘真人秀’更是如此。
　　正是因为人类内心阴暗的偷窥。欲，我们就像‘楚门的世界’里那些观众，强烈地渴望着窥视楚门生活的一举一动，那五千多个隐藏镜头就是现实生活中我们梦寐以求的眼睛。于是，为了满足人类的欲望，为了源源不断的利益，有人想出了这样绝妙的点子：将一个新生婴儿领养并且圈禁，然后为他构建一个完美的世界，让全世界的人一起窥探他的生活。除了他之外，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演员而已。
　　对于观众来说，这是一档电视节目；但对于这个婴儿来说，他却活在一个谎言之中。
　　楚门·伯班克，就成为了整个社会贪婪、欲望、恐惧和黑暗的载体，将所有的阴暗面都光明正大地承载在了这一个人身上。但是，隐藏在偷。窥。欲望的背后，人们却忽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比起偷。窥来说，人类真正的本质欲望是自我，可以说是自私，也可以说是自立，但归根结底，就是树立起一个独立的自我，摆脱所有束缚，摆脱所有控制，勇敢地活出自我。当所有阴暗面成为了束缚翅膀的枷锁时，人类的本性将会爆发，努力挣脱所有的束缚，重新找回自我。
　　我们称之为，自由。
　　楚门从小梦想着探险，希望能够去探索那些麦哲伦还没有能够探索到的世界，节目制作人用老师的打击、恶狗的狂吠将这种梦想扼杀在了摇篮里，但显然这还不够，于是节目组让楚门的父亲遭遇海难，甚至还让楚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如此残酷的方法却十分有效，让楚门彻底对大海产生了恐惧。
　　节目制作组用这样的方式、以上帝的方式控制着楚门的思想，他们自以为这样就能够压抑人类的天性，让楚门安心地在天堂岛上度过一生。他们控制着楚门世界的每一个细节，除了楚门之外，他生活里的所有人都是演员，从街道边的流浪汉到报刊亭的主人，从隔壁邻居到公司同事，从他的家人到他的妻子再到他的至交好友，从他的亲情到友情再到爱情，甚至就连日出日落、降雨降雪都是在掌控之中的。
　　五千多部摄像机从方方面面监控着楚门的生活，可以让全世界所有观众都看到楚门生活的点点滴滴，也可以让节目组从各个角落掌控着楚门的世界，但仅仅只差了一台摄像机——在楚门大脑里的摄像机，这也是人类所没有办法到达的领域，同样是上帝也无法控制的领域。
　　这也恰恰是‘楚门的世界’唯一的漏洞。
　　楚门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灵魂的存在。即使没有任何意外出现，楚门的内心也可以感受到那些情感的差异，这一切是从爱情开始的。
　　看似完美幸福的婚姻生活背后，却始终隐藏着挥之不去的空洞，妻子就像是精致的芭比娃娃，却没有任何生命力，他渴望能够得到妻子的回应，却总是对着空旷的山谷呼喊，于是，楚门开始寻找内心情感的皈依。也许，‘劳伦’这段初恋只是一个符号，时隔多年，他早已经忘记了那段感情的真实意义，但这个符号却是楚门内心接触过的仅有的真实温暖。就好像斐济之于楚门、劳伦之于楚门一样，那仅仅只是生活里的一个梦想，一个模糊却又真实存在的梦想。
　　楚门始终在苦苦追寻着答案，却无法拨开眼前的迷雾，蹒跚前行，却始终不愿意放弃。节目组试图扮演上帝，控制着楚门的生活，控制着楚门的情感，控制着楚门的思想，但他们却忘记了，即使是上帝，也不能控制着人类的情感和思想。
　　虚拟世界的裂缝开始逐渐增大，爱情的疏离，亲情的欺骗，友情的背叛……楚门那满是疮痍的内心已经变得空洞不已。此时楚门才真正地意识到内心的渴望：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充满谎言的世界，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却知道，他身边所有的所有都是虚假的，而堆砌在这无数虚假之上的完美生活也是毫无意义的，就好像空中楼阁一般，成为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就连他自己的存在，都是虚假的。
　　只有挣脱这种束缚，他才能拥抱自由，寻找到真正的自我。于是，楚门选择了离开。可笑的是，节目组再一次扮演了上帝的角色：狂风骤雨、汹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阻止楚门。但战胜了对大海恐惧的楚门，对自由的渴望超过了一切，他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楚门的世界’，那是别人的世界，不是他的。
　　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一场真人秀，可是除了一个女人之外，没有人愿意去告诉他真相，正如节目组所说，这个世界是病态的。但我们宁愿生活在一个病态的世界里，也不愿意成为这个病态世界的一个玩偶：这里没有隐私，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即使这里就是完美生活，即使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但失去了自我之后，仅仅只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已。
　　如果拒绝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由自己来决定命运的走向，那么，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生活的导演，而不是别人世界里的演员——因为在别人的世界里，我们无法拥有任何真实的东西，更不用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亲情、友情和爱情。
　　最后，楚门挣脱了束缚，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黑暗的出口，面对那无法预测的未来，拥抱那三十年人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
　　属于自己的人生，属于自己的思想，属于自己的理想，属于自己的自由，这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因为支配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灵魂，在这里，没有奇特人可以控制。当拥有自由时，世界可以无限大，用充足的自由书写属于自己的剧本，这样导演出来的生活才有血有肉，自由给生活注入灵魂，使生命拥有不同的色彩。
　　为了自由，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因为，这是人类的天性，失去了自由，那么生命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一直都是人类生活的永恒主题，从马丁·路德·金到贝蒂·弗里丹（Betty.Friedan），从奴隶社会到资本主义，从‘飞越疯人院’到‘肖申克的救赎’……在人类天性与残酷社会的较量之中，获胜的永远都是对自由的渴望。
　　如果有人妄图扮演上帝的角色，用强力手段去控制别人的生活，用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去强迫别人服从自己的命令，用所谓的命运去扼杀人类的天性……那么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而隐藏在这份可悲的背后，则是利用这种‘权利’去满足人类的私欲，将娱乐至死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这才是社会堕落的开始，这将是整个社会腐烂、腐朽、崩溃的起点。世界的分崩离析，就在眼前上演！”


第2010章 自由至死
　　在罗杰·埃伯特的这篇影评之中，以自由为切入点，对“楚门的世界”进行了深入解读，而在评论的后半部分，罗杰又一次提到了“娱乐至死”，这个观点也贯穿了雨果的诸多作品。
　　“在雨果的作品之中，我们始终可以感受到那种对娱乐至死的嘲讽和戏弄，从‘七宗罪’到‘洛城机密’再到‘尽善尽美’，这些作品都可以清晰地看到电影对娱乐至死的批判，而这一次‘楚门的世界’更是直接就将这种批判演变成为了一场滑稽秀，声势浩大地上演。
　　当娱乐产业发展到了极致，就连一个鲜活的生命力都成为了娱乐媒介载体，利益集团开始扮演上帝的角色，摆弄、操控、驱使着一段人生，让这段充斥着无数谎言的生活成为娱乐产物，打着‘完美人生’的旗号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强制性地将这段人生加诸到一个人身上。
　　不仅残忍，不仅冷血，不仅变态，而且自大、自傲、狂妄。
　　在‘楚门的世界’里，人们娱乐的对象不再是没有生命力的物质载体，而是活生生的人类，将一个人类的情感、思想、观念玩弄在股掌之中。这不仅仅是让人不寒而栗，更是让人怒不可遏，因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下一个成为娱乐对象的……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有利可图，我们的日常生活都可能成为娱乐的对象。
　　多么可怕。
　　更为可怕的是，电影给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结局：楚门逃离了天堂岛，节目终于结束了，但是观众却没有任何感觉——陪伴了他们三十年的对象就这样离开了，而他们的下一步却是‘还有什么节目呢？’这才是最大的可悲，因为我们已经成为了娱乐至死的受害者，但我们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走出去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当我们逐渐习惯了身边所有的一切，习惯了自己的生活，再让我们去接受新鲜事物，过程都势必是无比艰难的。改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就好像让我们跳出自己的安全领域，尝试一件充满挑战的事，每个人都会感觉到不安，每个人都会感觉到恐惧。所以，更多的人都会选择退缩回来，裹足不前，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安逸生活，不愿做出改变。
　　更何况是楚门？那不仅仅是改变，那是他的生活，那是他的世界，那是他的人生，但他却要离开这个领域，走向一个未知，走向一个‘楚门·伯班克’不具备任何意义的模糊地带。这一份勇气，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一步之差，却是人生的翻天覆地！
　　看看那些固守自己安逸生活的电视观众，离开天堂岛的楚门却做到了常人所不能，这一份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让整部电影都得到了升华。
　　在雨果的履历表之中，‘荣耀至死’是所有人都不能忽视标签，雨果带着荣耀至死的精神，重新唤醒了摇滚信仰的种子，彻底改变了整个音乐历史的进程；而今天，‘楚门的世界’又带来了‘自由至死’的精神，贯彻始终，那种为了追求自由而不顾一切的思想犹如春风之中的勃勃生机，唤醒了一潭死水的冰冷社会。
　　这不是雨果第一次表达这样的情绪，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娱乐至死即将到来的浪潮之中，雨果却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不自由，毋宁死’！
　　你们，听到了吗？”
　　罗杰的这篇影评洋洋洒洒、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几乎是把“楚门的世界”当做一部当代史诗来评价，事实上也相距不远了，罗杰在简短的推荐语之中说到，“我十分享受观看‘楚门的世界’这样一部喜剧剧情电影，我喜欢这部电影就像是喜欢‘阿甘正传’一样——因为楚门是一个好男人，诚实而容易触碰，却美好得令人向往。”
　　罗杰将这部作品拿来与“阿甘正传”比较，显然是把“楚门的世界”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与满分一百分、满星四星的推荐相媲美，这也令所有人都对“楚门的世界”有了更多的期待。
　　从“纽约时报”到“芝加哥太阳报”，影评之出色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作为一部喜剧电影，就更加显得难以置信了。同样，西海岸的代表媒体“洛杉矶时报”在尼古拉斯·麦克伦的引领之下，也同样给出了一百分满分的评价，这是在“楚门的世界”首批评论之中连续第三个满分！
　　不同于另外两位专业影评人，尼古拉斯的观点相对没有那么专业，但角度也更加有趣。
　　“‘楚门的世界’是一部喜剧，毋庸置疑，但作为一部喜剧，这部作品却超越了查理·卓别林的‘摩登时代’，不仅反映了整个时代的特色，更深刻地探讨了社会的严重问题。从娱乐至死的恐惧，到失去自由的恐惧，再到真实与虚幻迷糊界线的恐惧，最后到生命失去意义的恐惧，那根源于社会冷漠、来自于利益至上的社会黑暗，在这个故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即使是一部艺术剧情电影，都难以达到这样的高度，但‘楚门的世界’却做到了。
　　更为有趣的是，恰恰就是因为这是一部喜剧，一部荒诞喜剧，才将这种深层次的思想浪潮挖掘到了极致。‘楚门的世界’比‘摩登时代’还更近一步，挖掘了社会问题的根源，以细腻而真实的视角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洋溢着幽默轻松的氛围，却引发了反思风暴。
　　电影过程之中始终洋溢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黑色幽默，很多时候都让人哭笑不得，那种谬误所带来的荒诞感几乎堪称是黑色喜剧的典范，无论是梅丽尔那虚假到宛若面具一般的笑容，还是屡屡不合时宜到夸张的广告插入，都带有强烈的嘲讽，将喜剧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作为一部喜剧，这无疑是令人赞叹的！同时，却又利用这种黑色幽默的反差带来了反思狂潮，以强烈反差制造出了远远超出剧情电影的深度。这让我们不由想起了一部经典佳作：‘阿甘正传’。
　　同样是喜剧，同样是剧情，同样是社会史诗，两部作品同样是绝对佳作！但‘楚门的世界’比‘阿甘正传’更进一步，在喜剧的基础上对内核进行了进一步挖掘和探讨，让电影真正地成为一部难以比肩的经典佳作。在这个层面上，‘楚门的世界’是更为出色的。
　　在这部电影之中，首次出演喜剧的雨果再次惊艳了所有人，他将楚门这一角色表现得近乎完美无缺！雨果在表演之中融入了一些略显夸张而刻意的动作，与妮可·基德曼那芭比娃娃式的面具形成了呼应，同时雨果还融入了一些天真浪漫的孩童气质，让角色变得十分自然和具有说服力。
　　整个角色的成长过程中，雨果将楚门的心理转变展现得淋漓尽致，几场重要戏份的拿捏，似乎带着一点点失控和绝望的情绪，将那种荒诞黑色喜剧的效果完全带了出来，同时又将这个骇人听闻的故事进行了完美的诠释，一点一点将观众带入楚门的世界里。
　　不同于‘死囚漫步’、‘洛城机密’等作品里细腻而丰富的演出，雨果在这次表演之中更加松弛更加夸张的演出带着一种滑稽小丑的风格，同时又保持了雨果特有的层次演出，让楚门·伯班克成为了我们生活中每一个真实的存在，成为了我们自己。
　　不仅仅是雨果，在雨果的带动之下，妮可·基德曼、亚历山大·洛林都奉献了职业生涯最精彩的演出，无论是妮可那精致到宛若瓷娃娃一般的妻子形象，完美地将黑色反讽发挥到了极致；还是亚历山大那被真诚友情打动却又陷入煎熬的朋友形象，真实地将观众带入了电影之中，都让电影的剧情变得完整。就连克里斯托弗的扮演者艾德·哈里斯，也奉献了超越‘阿波罗13号’的表演！
　　即使我们想象过‘楚门的世界’将会是一部佳作，即使我们想象过雨果会再次奉献精彩的表演，但当我们坐在电影院里真实观看这部电影时，还是忍不住感叹：他，又一次做到了，又一次以绝对精彩的演出让我们忍不住起立鼓掌，表示内心最崇高的敬意。
　　这就是雨果，总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雨果，总是可以带来惊喜的雨果，总是能够让艺术发挥出价值的雨果。这是楚门的世界，这也是我们的世界，楚门走出去了，而我们呢？”
　　尼古拉斯的这篇影评从喜剧的角度和演员的角度对“楚门的世界”进行了分析，并且全方位地送上了赞誉，可以说方方面面都给予了肯定，满分的评价更是将这种赞美之词推上了巅峰。
　　从纽约到芝加哥再到洛杉矶，遍布北美东部、中部和西岸的三大媒体都为“楚门的世界”送上了一致的赞誉，而电影首映式结束之后，首批评论的强势来袭让六月一日国际儿童节变得热闹非凡，轰轰烈烈地揭开了1998年暑期档的真正高潮！


第2011章 难以置信
　　作为今年暑期档最受瞩目的电影之一，“楚门的世界”吸引的媒体关注远远超出想象，这一点从首映式的盛况就可以窥见一般了，而当首映式结束之后，首批影评更是呈现出无比热闹的景象。
　　足足有三十家媒体发布了首批影评，对“楚门的世界”发表自己的观点。
　　众所周知，在诸多电影类型之中，喜剧作品和恐怖作品是最难以讨好观众、讨好影评人的，因为这两种类型电影需要在幽默、惊悚方面下大功夫，往往容易让整个故事变得荒腔走板，角色更是支离破碎，所有一切都为各自的主题服务，而且故事局限于小格局之外，难以制造出灾难类型、动作类型那样商业大片的吸引力。所以，往往这两种类型的作品都是难以出头，即使是票房大捷，影评人也难有好脸色。
　　特别是喜剧类型。“阿呆与阿瓜”媒体综评四十一分，“肥佬教授”媒体综评六十二分，“窈窕奶爸”媒体综评五十三分，“变相怪杰”媒体综评五十六分……从这一系列分数就可以看出喜剧电影的困境了，最近几年时间里，媒体综评最高的喜剧电影就是去年三月份上映的“大话王”了，六十八的媒体综评让金·凯瑞重新获得了扬眉吐气。
　　“楚门的世界”作为一部喜剧剧情电影，更是承受着巨大压力，如何平衡幽默和主题之间的关系，将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但出人意料的是，“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芝加哥太阳报”三大权威媒体居然众口一致地为电影送上了满分的评价，这在整个漫长的电影历史长河里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惊动了整个北美市场。
　　事实上，即使是看到了这三大媒体的评分，人们也依旧难以相信这是真实的——喜剧电影居然得到了如此高水准的评价？完美无缺的满分？这……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人们的质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首批影评的交口称赞几乎将“楚门的世界”推向了影史最佳的高度！
　　在首批影评之中，最低分数赫然是来自于“旧金山纪事报”的七十五分，他们评价说到，“这是一部很有吸引力的作品——对于那些已经厌倦了怪物拆除建筑物和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观众来说，另类而有趣的选择。”
　　“旧金山纪事报”的评论十分别出心裁，他们没有给予电影超高赞誉，但显然七十五分已经远远超出了喜剧电影的平均水准，而且还使用了“有吸引力”这样的词汇——即使带着贬低和嘲讽，依旧难以掩饰他们对这部电影的支持。
　　从这个评论就可以看出，“旧金山纪事报”搜肠刮肚地想要批评这部电影，但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于是他们气急败坏地以冷嘲热讽来转移注意力，但却依旧没有办法放弃自己客观权威的形象，恨恨不平的酸葡萄滋味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让人忍俊不禁，反而是更加肯定了“楚门的世界”的出色。
　　事实也是如此，不仅仅是“旧金山纪事报”，“纽约邮报”、“今日美国”、“每日新闻报”、“休斯顿纪事报”这些媒体都无法否定“楚门的世界”的优秀，这些媒体在此前和雨果的关系都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他们对于雨果的作品总是更加苛刻，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态进行审视。但这一次，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出瑕疵。
　　“纽约邮报”给出了八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到，“这也是大屏幕上最大胆最出格的一次尝试。”
　　“今日美国”给出了八十五分，简短明了地说到，“十分有趣……这将是好莱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最积极最刺激的一次反馈。”
　　“每日新闻报”的评论相对比较完整，“为了取悦观众，娱乐至死的精神演变成为了恐怖极权主义，剥脱了爱和自由，信仰也成为了欺骗的工具，生命彻底沦为玩具……电影给出了一个真实而残忍的命题，引人深思。”同样，八十八分的评价也是这几家“反对雨果”媒体之中的最高水准。
　　“休斯顿纪事报”仅仅是以一句话进行了评论，“这是一部九十年代不会遗忘的作品。”搭配八十分的评价，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对电影的认可。
　　在首批评论之中，这些就是对电影的“批评”了，“旧金山纪事报”的七十五分，“纽约邮报”和“休斯顿纪事报”的八十分，就是第一轮影评之中的最低评分，这不仅仅是惊世骇俗的，更可以说是无法想象的高度。即使是在幻想之中，也没有人能够想象一部喜剧电影能够让挑剔刁钻的影评人们低下高傲的头颅，但现在，“楚门的世界”却做到了！
　　最低分见证了“楚门的世界”的平均口碑，而最高分则见证了“楚门的世界”跻身影史经典的奇迹。
　　一向语出惊人的“芝加哥论坛报”这一次也不例外，“微妙的颠覆，嘲讽的调侃，恐惧的反噬，平庸和淡薄的悲伤……雨果·兰开斯特将这一出成人童话演绎得血腥而轻快，不愧是杀手本色。”一百分满分的评价，为这段评价锦上添花。
　　“纽约客”同样投给了满分一百分一票，在评论之中表示，“彼得·威尔和雨果·兰开斯特的又一次猛烈碰撞，电影包含了令人惊讶的嘲笑讽刺，还有针对当今娱乐趋势的讥笑和抨击。幽默背后的反思，让这部喜剧脱颖而出！”
　　“华盛顿邮报”的评论简单明了，“一部关于黑暗偏执的阳光灿烂作品。”话语之中的矛盾和反思，让人忍不住就对电影产生了好奇，而一百分的满分评价更是展现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推崇。
　　“美国周刊”则表示，“一个美丽的阴谋，一个贯穿娱乐时代的白日梦，一个深入灵魂的黑色喜剧。”他们也毫不例外地送上了一百分！
　　“华尔街日报”，再次一百分，“冒险，挑衅，甚至大胆！”
　　“好莱坞报道者”也不例外地给出了一百分，他们着重肯定了雨果的表演，“难以想象，雨果将楚门·伯班克这个角色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滑稽有趣的表情，夸张僵硬的动作，明媚忧伤的眼神……楚门就好像是这个黑色童话里的自己，在这个充满了虚伪、欺骗、背叛的社会里积极乐观地生活着。这一切在雨果的演绎之下，不仅仅是真实可信，更是深入灵魂，那些细腻精致的眼神，营造出了整个楚门的世界，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迷失在这座黑色森林之中。又一次，雨果又一次以绝对精彩的演出震撼了每一位观众！”
　　“帝国”杂志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当我们以为雨果难以超越‘辛德勒的名单’时，他带来了‘七宗罪’；当我们认为雨果难以击败‘死囚漫步’时，他出演了‘楚门的世界’。严格来说，我更加喜欢这个楚门·伯班克，不是因为他内心的复杂，不是因为他困难的转变，不是因为他艰难的选择——当然，这些部分雨果的表现都堪称完美——而是因为他那种永远不会丢失的阳光和幽默。
　　我始终难以忘记，楚门坐在帆船的船头，微微仰起头，沐浴着阳光，那金色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如此幸福、如此单纯、如此美妙。雨果不仅仅以自己出色的演技为楚门注入了灵魂，更是用难以言喻的幽默和夸张让整部电影成为了真正的现实童话！”
　　同样，“帝国”也一样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综艺”杂志也难得一见地给出了满分一百分！
　　“幽默而风趣，甜蜜而悲伤，真实而残酷……‘楚门的世界’达到了一部经典喜剧电影的所有要求，并且还更进一步，将娱乐至死和拥抱自由的两个主题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敲响了整个好莱坞娱乐产业的警钟。
　　雨果·兰开斯特再次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当楚门·伯班克迈开步伐离开天堂岛的那一刻，雨果的演出堪称完美！”
　　这是无法想象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首批三十家媒体的影评，足足有十五家都给出了满分的评价，再加上最低七十五分的肯定，可以说“楚门的世界”几乎是引起了所有媒体的赞誉狂潮，就连那些屡屡和雨果作对的媒体都憋屈地奉上了赞扬之词，这让“楚门的世界”的评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终“楚门的世界”媒体综评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九十六分！这不仅仅是影史上喜剧电影的最高分，同时也是雨果演员生涯的最高分，几乎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无法复制的影评热潮，将这部作品一举推上了影史最佳的位置。
　　更为重要的是，“楚门的世界”出现的时机十分巧妙——虽然人们都知道这部电影是在“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前拍摄的，但所有人都不由联想到了最近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改朝换代，这部电影似乎就是在嘲讽着大片时代到来之后，全民娱乐、娱乐至死的可怕局面。
　　“楚门的世界”以一个残酷而真实的现实童话影射了电影产业再一次走向了商业化的极端，似乎在暗示着：电影产业的衰败已经显露出了迹象。


第2012章 黑暗童话
　　没有人会忘记，大片时代的开启正式以“独立日”为开端的，随后的“泰坦尼克号”只是进一步将这种浪潮推向巅峰而已；但也没有人会忘记，不久之前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尽善尽美”和“洛城机密”两部作品恰恰是对抗“泰坦尼克号”的最大阻力。
　　现在，一部“楚门的世界”更是影射着娱乐至死的悲怆和残忍，将“泰坦尼克号”所引领的商业大片时代推上了审判台！
　　这不仅仅是最近革新派、保守派热议狂潮的延续，更是以“楚门·伯班克”的故事将这种娱乐至死的现状真实而讽刺地呈现了出来，那种深入每一个人灵魂和血液的残酷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让大片时代到来之后的争议完完整整、方方面面地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楚门·伯班克本身是一个娱乐产物，他是由一家机构领养，成为了这家机构意象之中的商品，精心打造包装，希望能够为自己吸引更多的利益，其实这就和电影一样，由电影公司负责制作发行，谋求口碑、谋求奖项、谋求票房，最终目的都是赢得利益。
　　所以，电影里的节目组一直是按照商品来打造楚门，他们控制着楚门的生活曲线，控制着楚门的情感走向，控制着楚门的人生发展，甚至控制着楚门的思想观念，让商品真正地打动观众。就彷佛是拍摄一部电影一般，将所有角色都当做木偶，然后从布景、灯光、摄影、服装、化妆等多个角度来烘托气氛，最终达到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的目的。
　　但节目组却忽略了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楚门不仅仅是一个娱乐产物，同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具备自我思想、自我灵魂的鲜活生命。这也是节目组完完全全没有办法控制的部分，恰恰也是决定“商品”质量的决定部分。
　　就好像爆米花商业大片一般，当剧组从方方面面对电影进行了控制，但却在最核心、最重要、最内涵的部分失去了准心，让故事仅仅沦落为视觉特效、爆炸效果、恢弘画面的载体，从“独立日”走到“泰坦尼克号”，并且在这条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丢失了“洛城机密”式的缜密精细，丢失了“尽善尽美”式的细腻真实，丢失了“阿甘正传”式的精神力量，丢失了“低俗小说”式的开拓创新，丢失了“辛德勒的名单”式的历史反思，那么这些商业大片就会逐渐沦为一个空壳，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不仅仅难以打动观众，而且将会逐渐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楚门·伯班克，其实就是电影商品的指代，而楚门在电影里所面临的困境就是目前电影产业在娱乐至死十字路口所遭遇的困惑和窘境。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最近一段时间革新派和保守派之间的争议，一直可以追溯到“大白鲨”、“星球大战”、“夺宝奇兵”等电影所掀起的商业类型片狂潮的开端，电影产业内部就一直对此有所争议——本质就是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之间寻找平衡的悖论。
　　随后在八十年代末，经纪公司将演员片酬提升一大截之后，导致电影成本迅速上升，如此争论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现在伴随着“独立日”、“泰坦尼克号”对票房市场潜力的挖掘，焦点话题犹如火山一般彻底爆发了出来。
　　在“楚门的世界”里，彼得·威尔以楚门的走出去作为结局，却没有真正展现出结局背后的画面，因为彼得清楚地知道，挑战未知是十分可怕的，每个人都害怕改变，但如果拒绝改变，仅仅只是墨守成规地坚守在自己的安全领域，那么灭亡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彼得希望楚门走出去——就好像电影院里的观众一样，那么现实世界里的商业大片又能否“走出去”呢？
　　毫无疑问的是，“楚门的世界”以黑暗童话的形式，荒诞而诡异地将娱乐至死和自由至死两个话题展现了出来，更是深刻而强烈地将这种荒诞现实的悲剧传达了出来，那因为奥斯卡颁奖典礼而暂时回落的热议狂潮，又一次死灰复燃。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媒体综评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九十六分，从侧面也可以看出影评人们的观点，虽然“泰坦尼克号”在万众期待之下登顶奥斯卡，但圈内人士对于电影产业的发展趋势始终如一：无论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脚踏实地的将所有精力集中在作品本身，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娱乐至死的精神只会让电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九十六分的超高评分，不仅仅是完爆“窈窕奶爸”、“变相怪杰”等今年的经典喜剧，而且还将影史上赫赫有名的喜剧——诸如“摩登时代”、“城市之光”、“虎口脱险”——远远地抛在身后，即使是在所有类型的电影之中，也高高地位居前列，这一切都使得“楚门的世界”昂首挺进了影史经典的行列。
　　媒体综评的出色表现代表着影评人们的态度，而影院分数则代表着观众的反馈。
　　不过，由于这仅仅只是首映式，能够进入现场观看“楚门的世界”的观众还不到一千人，所以影院分数并不具有普遍性，只有当举行了全面公映之后，采访样本达到一定数量之后，这个分数才能够具备参考价值。
　　可即使如此，“楚门的世界”首映式之后达到了“A+”的影院分数还是令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几乎就等于观众们给予了这部电影最高赞誉，和媒体的满分一百分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作为一部喜剧电影来说——即使仅仅只是首映式，完全可以说是无法复制的至高赞誉。
　　一直以来，逗笑观众就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更困难的是，让观众捧腹大笑之后，还能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并且让观众对作品竖起大拇指。在整个影史长河里，能够赢得如此殊荣的作品，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现在，“楚门的世界”又一次做到了，这部被誉为“黑暗童话”的作品，赢得了口碑也赢得了赞誉。当然，目前统计样本仅仅只有不到一千人而已，伴随着电影的全面公映之后，影院分数势必会下滑，但在中国剧院的首映式结束之后，出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数据统计：询问“楚门的世界”预售票的人数居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两万多人！
　　“楚门的世界”当然没有预售票，现在好莱坞能够让电影院贩卖预售票的作品屈指可数，即使是“独立日”、“泰坦尼克号”都没有预售票，只有“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这样拥有系列作品的电影才能够让院线贩卖预售票。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商业大片依旧没有全线崛起，“预售票”的概念并没有得到完全普及，人们根本不认为有一部电影需要提前购买门票，只需要当天在当场购买就足够了——“独立日”那样万人空巷、一票难求的景象，至今也只出现了仅有的一次。
　　接下来几天，询问“楚门的世界”预售票的人数越来越多，如果按照票房统计，“楚门的世界”预售票房就已经高达了八十万美元，这对于1998年的现在来说，不仅仅是不可思议的，根本是没有人能够想象的一个局面。
　　虽然目前影院分数依旧不具备普遍性，但这根本就不存在的“预售票”却证明了“楚门的世界”在观众心目中无法取代的重要地位。
　　与此同时，“楚门的世界”与过去几个月以来热门话题的结合再一次达到了巅峰状态，更是让无数观众都对这部电影产生了巨大的热情，这使得人们对于这部作品在首映周末的票房成绩报以了巨大的期待。
　　相形之下，同一天举行首映的“超完美谋杀案”则完全陷入了一个被忽略的窘境之中，在六月二日的媒体相关报道之中，“楚门的世界”足足有超过四百多篇，而“超完美谋杀案”的新闻仅仅只有不到一百篇——而且这还是在华纳兄弟竭尽全力展开宣传的情况之下，这几乎可以用冷清来形容了。
　　华纳兄弟的宣传力量远远超过派拉蒙影业，但是两部电影所呈现出来的声势却完全调换了一个位置，在“超完美谋杀案”自信满满、雄心壮志的情况下，如此结果可以说是难以接受的。
　　更为可怕的是，“超完美谋杀案”的媒体综评和影院分数都十分糟糕，虽然许多人都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想要和雨果·兰开斯特主演的作品相媲美，这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超完美谋杀案”仅仅只有五十分的媒体综评着实是太过糟糕了，不要说和“楚门的世界”比较了，就连对于作品本身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评价，特别是在电影如此强大的剧组阵容掩护之下，这一成绩就越发显得不可思议。
　　而影院分数仅仅只有勉强及格的“C”，也证明了观众们对于这部作品没有任何兴趣。
　　在这样的格局之下，“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周末票房前景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不要说和“楚门的世界”对抗了，甚至可以说是自身难保！现在，华纳兄弟只能期待着，格温妮丝·帕特洛、迈克尔·道格拉斯的号召力能够让电影的首映票房爆发出更多潜力了。
　　六月第一周，北美票房热闹来袭！


第2013章 喜剧票房
　　在“楚门的世界”和“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式当日，两部同一天上映作品的对峙就是热门话题，而格温妮丝·帕特洛在采访时流露出对雨果的不满和排斥，更是成为了记者们兴致勃勃讨论的焦点。
　　作为当今全球第一男士，虽然过去两年雨果都没有能够再次当选“人物”周刊的全球年度最性感男士，但无论是前年的布拉德·皮特，还是去年的乔治·克鲁尼，与雨果相比的差距都是十分明显的。
　　值得一提的是，乔治·克鲁尼虽然连续遭遇了“蝙蝠侠与罗宾”、“和平缔造者”的票房惨败，但他还是顺利地战胜了汤姆·克鲁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雨果，成功地成为了“人物”周刊的年度人物。这也成为了一时趣闻：乔治真的能够取代布拉德，抗衡雨果吗？
　　由于雨果的强大影响力，所以雨果的情感动态一直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格温妮丝对雨果颇有微词的态度让人们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格温妮丝和雨果之间发生了什么？难道说雨果伤害了格温妮丝？还是雨果拒绝了格温妮丝？不然就是雨果的态度惹怒了格温妮丝？这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和格温妮丝、布拉德这对金童玉女的分手有什么关系，又和雨果、卡梅隆的分手有什么关系？
　　背后的无数八卦让狗仔队的热情熊熊燃烧起来，在六月一日的首映式落幕之后，狗仔队们就开始集中挖掘这个猜测背后的故事，一时间无数假想漫天飞舞，让这个暑期档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人们暂时还不知道格温妮丝和雨果之间的真相，但毋庸置疑的是，格温妮丝确实和雨果不是朋友，这使得“超完美谋杀案”与“楚门的世界”之间的对抗又增加了一个全新看点。
　　在首映式落幕之后，两部电影天差地别的影评和口碑，并没有直接影响到人们对首映票房的期待。因为暑期档商业大片是存在这样悖论的：口碑糟糕的电影作品一样能够在首映票房大爆特爆，比如“蝙蝠侠与罗宾”，虽然评论糟糕透顶，但首映周末依旧有四千万美元级别的表现——此后的票房跌幅自然是惊天动地。这主要是因为首映票房主要看的是演员阵容的号召力，还有电影公司前期宣传的吸引力。
　　从一号到五号之间的四天时间里，“超完美谋杀案”铺天盖地的宣传声势浩大，两位主演迈克尔·道格拉斯和格温妮丝·帕特洛从东部到中部再到西部，从南部到北部再到加拿大地区，密集参加了超过二十个宣传行程，几乎可以说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在赶路的途中休息而已。
　　相较而言，“楚门的世界”的宣传就明显弱势了许多，雨果携手妮可·基德曼、亚历山大·洛林仅仅只出席了几个重要的宣传节目，先是完成了“今夜秀”的录制，而后参加了三个电台节目，再周五当天抵达纽约出席了“今日”的现场直播，并且在直播现场的广场举行了影迷见面会。仅此而已。
　　虽然说“楚门的世界”剧组“今日”直播现场汇集了三千多人，几乎让半个曼哈顿岛都沸腾了起来，声势浩大，但“超完美谋杀案”在宣传阵势上却毫不示弱，表现无比强势，完全压制住了同档期的竞争对手。这使得本周末的首映票房进一步增加了悬念。
　　六月五日，周五到来，所有观众狂热地涌进了电影院，享受周末时光的轻松和美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本周末的票房大战之上。从周五的猛烈碰撞，到周六的硝烟弥漫，再到周日的最后一搏，北美电影市场展现出了暑期档的狂热，一举超越了此前五月份，真正意义上的揭开了今年暑期档的大幕！
　　六月八日，北美周末电影票房排行榜火热出炉！
　　“楚门的世界”仅仅在两千五百间院线上映，可以看得出来派拉蒙对于这部喜剧剧情电影的前景还是比较保守的，没有按照商业大片三千间院线级别的水准来规划首映规模。但结果却证明了派拉蒙依旧小觑了如今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即使是首次挑战喜剧电影，也没有能够阻止观众们疯狂地走进电影院。
　　单馆票房一万八千美元的水准，几乎已经达到了商业电影的一级水准，超越了去年的“黑衣人”，也超越了今年此前的“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成为了最近两年暑期档表现最为出色的大范围公映作品之一，在单馆成绩上仅仅只是落于去年暑期档首映票房摧枯拉朽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而已。
　　无比出色的单馆票房使得“楚门的世界”首映周末票房一举来到了四千五百万美元，成为了今年目前为止首映票房最为出色的作品。这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天地大冲撞”、“哥斯拉”等灾难大片已经珠玉在前，这些商业大片的号召力显然是超过喜剧电影的。但结果就是，“楚门的世界”取得了今年最佳首映成绩！
　　在“楚门的世界”上映之前，人们曾经预测过这部电影的首映成绩，大部分人都一致看好这部作品可以取得三千万级别的首映数据，超越“变相怪杰”、“窈窕奶爸”、“肥佬教授”等作品，创造喜剧电影的首映新高，可即使如此，人们还是低估了“楚门的世界”的成绩——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低估了雨果对目前整个北美市场的影响力。
　　从剧情电影到爱情电影，从动作电影到商业电影，从惊悚电影到艺术电影，现在再到喜剧电影，雨果对于各种不同题材电影的驾驭能力已经得到了全方位体现，撇开目前还没有开始拍摄的恐怖电影不说，雨果在不同类型作品里所展现的能力已经足以让他跻身殿堂级演员的高度，也许在十年——或者是五年之后，人们提起“雨果·兰开斯特”时就会像提起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罗伯特·德尼罗、凯瑟琳·赫本这些杰出演员一样，惊叹连连。
　　更为重要的是，不同类型的作品不仅仅是赢得了影评人们的交口称赞，也不仅仅是赢得了某些奖项的认可，同时还取得了票房方面的出色成绩，这恰恰是整个电影产业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即使是艺术电影，票房成绩的出色才能够使得作品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而作为当今最为顶尖的票房巨星，雨果又一次以君临之势改变了喜剧电影的历史进程——从“楚门的世界”开始，喜剧电影首映票房开启了四千万级别时代，这也意味着喜剧电影不仅仅是以小搏大的代表，甚至有能力和其他类型电影并驾齐驱，一起成为暑期档的生力军——毕竟，喜剧电影可以说是合家欢乐的最佳选择之一，票房潜力远远没有得到百分百的挖掘。
　　可是现在，“楚门的世界”却展现出了这种潜力！
　　四千五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数据，不仅是完爆了“肥佬教授”两千五百万美元的首映成绩，而且还直接将喜剧电影的票房历史记录从两千万级别提升到了四千万档次，这几乎是此前记录两倍的数据，甚至已经可以和“黑衣人”去年暑期档五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成绩相媲美了，让整个北美市场一片惊呼。
　　惊呼着喜剧电影的旺盛生命力，惊呼着雨果的强大号召力，惊呼着电影市场的又一次奇迹。
　　虽然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雨果势如破竹的声势，几乎每一部电影的上映都伴随着无数历史记录的诞生，但这一次喜剧电影的记录还是让无数专业人士们瞠目结舌——就和电影上映之前“灵异第六感”所引发的争论一样，类型电影之所以成为“类型”，就是因为每一种类型电影是经过市场多年沉淀之后形成的模范——这不是某些专家聚集在一起探讨得出的结论，而是由整个市场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想要打破类型电影的桎梏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在，“楚门的世界”几乎是彻彻底底改变了喜剧电影在市场里的影响力，让喜剧电影的首映票房能力也上升到了其他商业电影的平均水平，如此成就几乎可以和前年的“独立日”相媲美。
　　特别是在“独立日”、“泰坦尼克号”已经正式开启了大片时代的前提之下，“楚门的世界”的出色表现再一次延续了“洛城机密”、“尽善尽美”的出色表现，而且作为一部讽刺意味浓厚的黑色喜剧，“楚门的世界”本来就把矛头指向了娱乐至死的腐败内幕，现在居然得到了观众如此强有力的支持，这让好莱坞保守派们再次欢欣鼓舞：
　　即使奥斯卡已经将“泰坦尼克号”送上了王座，但历史的改变，依旧存在变数！
　　此时人们才想起，“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各自获得了三座小金人，而且全部是主要部门的重要奖项，在与“泰坦尼克号”的对抗之中丝毫不落下风。现在，“楚门的世界”也再次将这种格局延续了下来，在未来电影市场的发展之中，依旧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
　　面对“楚门的世界”改变了整个影史记录、整个市场格局的首映票房成绩，“超完美谋杀案”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第2014章 碾压之势
　　四千五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即使在雨果的个人票房历史成绩之中，也可以高居第二名，仅仅落后于“独立日”而已，超过了“生死时速”、“七宗罪”和“洛城机密”，如此出色的成绩在一起向所有人证明了：雨果在暑期档的票房号召力无可比拟！
　　特别是相对于“楚门的世界”六千万美元的投资，这一首映数据就越发显得出色了，虽然这才仅仅是电影上映的第一周而已，但从媒体、观众的口碑反馈就可以看出，这部作品实现盈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重点是到底能够盈利多少，“楚门的世界”最终票房可以超过“七宗罪”，迈过两亿门槛吗？又可以超过“洛城机密”的记录，冲击三亿吗？
　　这才是人们最为关心的话题，同时也是人们对雨果票房号召力的信心。
　　面对“楚门的世界”的强势，“超完美谋杀案”也毫不示弱，三千间院线的大范围公映，远远超出了竞争对手的规模，成为六月第一周放映规模最大的作品，彰显出了华纳兄弟的强大自信。
　　从放映院线到宣传声势，从话题渲染到重视程度，可以说华纳兄弟几乎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了“超完美谋杀案”身上。相对而言，“楚门的世界”上映三周之前“天地大冲撞”也是派拉蒙自己出品的作品，由于派拉蒙对“楚门的世界”成绩预估发生偏差——不是派拉蒙的错，在“独立日”之后灾难电影本身就备受期待，再加上“泰坦尼克号”掀起的狂潮，而且暑期档之中科幻灾难电影的票房拉动力本来就高于喜剧电影，所以派拉蒙几乎将大部分力量都集中放在了“天地大冲撞”之上，这是无可厚非的。
　　所以，“超完美谋杀案”几乎可以说是占据了天时和地利，即使人们依旧看好“楚门的世界”勇夺六月第一周周末票房冠军，但“超完美谋杀案”的潜力也绝对不可小觑。但事实却是，最终“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票房成绩还是无法让人满意——不仅仅是无法让人满意，甚至可以说是令人大失所望的。
　　迈克尔·道格拉斯和格温妮丝·帕特洛联手起来的号召力在“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宛若纸糊的一般，即使附加了无数力量，但最终的首映周末票房成绩还是仅仅一千六百万美元，如此票房数据不仅被“楚门的世界”完爆，甚至针对自身而言，这一成绩也完全说不上是出色的。
　　输了票房，输了口碑，输了面子，也输了里子。
　　人们曾经预料到过这样的结局，“超完美谋杀案”无法对“楚门的世界”发起有效的攻击，雨果的光环依旧会让六月第一周的观众们疯狂地涌入“楚门的世界”的场馆，对“超完美谋杀案”形成强有力的压制。可即使是“洛杉矶时报”都没有预料到，“楚门的世界”最后的胜利会如此酣畅淋漓，而“超完美谋杀案”居然迎来了一场脆败，彷佛那强大的宣传声势、庞大的演员阵容根本不堪一击。
　　那排山倒海的脆败几乎让人目瞪口呆！
　　一千六百万对四千五百万，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彷佛是一部已经上映了三周的电影面对本周首映的作品一般，“楚门的世界”以碾压的姿态完爆了“超完美谋杀案”，绝对强势的表现引起惊呼一片。
　　在“超完美谋杀案”如此糟糕的成绩面前，媒体甚至提起这部电影的兴趣都不多，即使是格温妮丝和雨果之间的八卦都让人意兴阑珊，彷佛继续说下去只不过是食之无味的刻意炒作而已——而记者们都知道，雨果是不会对这些新闻有任何兴趣的，所以，格温妮丝在首映式上对雨果的微词，就好像是一粒沙子落入了大海里一般，泛起了一点点涟漪，就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就转眼消失不见了。这对于格温妮丝来说，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比起“超完美谋杀案”的花边新闻来说，“楚门的世界”创造历史的优异表现才是更加值得讨论的焦点，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喜剧电影的票房新记录感叹，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雨果又一次书写历史而歌功颂德。
　　“楚门的世界”与“超完美谋杀案”两部同日上映电影的正面对决之中，毫无疑问却又技惊四座地以前者完胜而落幕。
　　本周另外一个焦点就是雨果和罗兰·艾默里奇的碰撞，“哥斯拉”本周已经来到了上映第三周，此前两周累积票房来到了九千九百万美元，本周在周五之前已经顺利票房破亿，但电影的票房走势却并不被看好，次周票房跌幅高达百分之五十九，这对于一亿三千万的投资成本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本周“哥斯拉”的跌幅表现将会决定这部电影在北美票房还能否保留冲击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希望。
　　可以说，这一周对“哥斯拉”来说是至关重要的，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想要依靠北美票房实现盈利，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但至少保证北美票房能够超过账面成本，然后依靠海外票房来实现盈利的最终目标，这也是索尼哥伦比亚影业迫切希望的。
　　所以，“楚门的世界”到底会抢走多少票房，又会对“哥斯拉”带来多少压力，雨果和罗兰这两位联手创造了“独立日”奇迹的功臣又将会交出什么样的答卷，这都是十分值得期待的课题。
　　现在，答案揭晓了。
　　“楚门的世界”四千五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对整个电影市场都产生了影响，本周整个北美二十部电影所产生的票房仅仅只有八千八百万美元，而“楚门的世界”一部电影就占据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其他所有电影都难以避免地受到了挤压。
　　最终“哥斯拉”本周跌幅高达百分之四十七，除了几部上映时间超过一个月的作品之外，这是本周跌幅最大的作品。可以清晰地感受得到，“哥斯拉”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一方面是“楚门的世界”的强大声势，进一步促进了观众在雨果和罗兰之间做选择时，选择前者；一方面也是“哥斯拉”受困于自身的质量，没有能够吸引更多观众。
　　“哥斯拉”上映仅仅第三周，周末票房就已经降低到了一千万以下，三天仅仅收入了九百七十万票房，推动电影的累积票房来到了一亿一千四百万美元。这无疑是一个噩耗，标志着电影冲击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希望彻底破灭，就连达到一亿三千万美元的成本线都已经岌岌可危。
　　雨果和罗兰的对决——雨果胜！
　　这同样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结果，当初“独立日”取得打破历史的票房成绩，大部分功劳都被划在了雨果的名下。比起罗兰这位大导演，身为第一男主角的雨果无疑才是最大功臣。而这一次也是如此，“哥斯拉”和“楚门的世界”之间不算对抗的对抗，以前者的损失惨重和后者的书写历史而告终。
　　六月第一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楚门的世界”、“超完美谋杀案”、“哥斯拉”分别位列前三位，但几乎所有焦点都凝聚在冠军身上，不仅仅因为这是雨果的作品，也不仅仅因为四千五百万美元的夺冠成绩创造今年新高，并且也创造了喜剧电影的历史新记录，更因为这部电影本身成为了过去两年以来最大焦点的载体！
　　毋庸置疑，“楚门的世界”的横空出世，一下就点燃了今年暑期档的狂热浪潮，在四千五百万美元首映票房的掩护之下，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不仅仅是影评人而已，更多观众都也加入了讨论之中，得益于“楚门的世界”将那些高深晦涩的话题以黑色童话这样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出来，让观众轻而易举就能够读懂，并且产生更多的理解。
　　伴随着电影的全面公映，影院分数从“A+”滑落到了“A”，虽然分数有所下滑，但明显可以感觉得到下滑幅度十分有限，样本增加的情况下，“楚门的世界”依旧得到了广大观众的支持和赞誉，如此表现也与媒体综评、首映票房交相辉映，将这样一部喜剧电影真正地推向了历史巅峰。
　　作为一部喜剧电影来说，“楚门的世界”所引发的反思狂潮远远超出了想象，甚至比许多剧情电影都还要更为深刻，罗杰·埃伯特将这部电影拿来与“阿甘正传”相比较，不是没有原因的。
　　现在，首映周末票房大爆发之后，讨论也变得越来越纷杂、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深奥、越来越高端。在缺少互联网作为发表言论的平台的情况下，无数观众都开始向各大报刊杂志投稿，迫切地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对象交流自己的看法。
　　看到这样的情况，“芝加哥论坛报”别出心裁地开辟了一个读者来信发表看好的专题，居然引发了系列连锁反应，将“楚门的世界”这部电影进一步在经典佳作的位置上往前推动，隐隐约约地朝着一部神作方向发展，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第2015章 深究隐喻
　　作为一部意义深刻的作品，“楚门的世界”虽然是一部喜剧电影，但其内涵深意却是过去十年里难得一见的精彩佳作。“芝加哥论坛报”所制作的这一期专题，居然引出了一个更为深层次的讨论，这也是人们都没有预料到的。
　　众所周知，“楚门的世界”其实是有三层圈套的，第一层就是电影本身，楚门·伯班克领衔主演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在全世界范围内吸引了无数观众观看；第二层则是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大家对故事产生无数回想和思考，包括了自由至死、娱乐至死、改变与恐惧等多个话题；第三层则是隐藏在故事背后的隐忧：我们是否也是“楚门”，我们所生活的轨迹，是否也在某个未知的“上帝”掌控之中；我们是否也像可怜的楚门一样，自以为掌控了命运，却惘然不知自己只是另外一种高登生物茶余饭后调侃娱乐的小丑而已。
　　目前为止，关于这三层圈套的讨论已经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对“楚门的世界”叹为观止，乐此不疲地议论着这部电影，那高涨的热情让人恍惚之间想起了“星球大战”横空出世之后的岁月。
　　可是，现在却有人表示，其实“楚门的世界”还有第四层圈套，这层圈套不是所谓的外星文明，也不是所谓的上帝视角，而是“自由意志”和“精神家园”之间被人们普遍忽略的内在矛盾。
　　在电影之中，无处不在的摄影机将楚门的世界真实地展现出来，代表着凝视、偷窥和控制，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外力已经把个人的隐私彻底放在监控之下，人的存在并不服务于人本身，而成为了外力控制的对象。
　　在现实生活中，其实这就可以理解为社会机构的控制和规范。比如说学校，比如说军队，比如说公司，监控、规范、规则等等，无处不在，人们需要用身份证、信用卡、监视器等多种方式将普通居民的信息放在控制系统之下，这种规训无形地存在社会各个细节角落之中，人们通过宣传、教育、训练等多种方式，用严谨的道德规范来束缚思想——当然，自由的前提是遵守法规，这是社会准则。
　　但是，楚门的可悲不在于无法离开天堂岛，而在于在节目组的引导之下，自己束缚住了自己，失去了走出去的冲动，失去了改变的勇气。就像是电影里那句耐人寻味的话语一般，“因为人们接受现实”，电影里借用梅丽尔的话语道出了这种自我束缚，“我们要供房，我们要供车，怎么能够说走就走？”这些枷锁，是社会给我们的，但更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失去了向往自由的懦弱和妥协，这种精神枷锁才是最为可怕的。
　　其实电影之中天堂岛就可以看做美国保守党派鼓吹的保守主义价值观的讽刺，这一价值观强调传统价值、家庭价值，坚决反对堕。胎、同性恋、多元文化，自从里根上任以来，这种思想已经成为了美国的主流意识形态。
　　别墅里优雅的主妇永远头发纹丝不乱、永远耐心地制作着美味晚餐、永远等待着丈夫和孩子得归来；和善的邻居看到提着公事包回家的丈夫，永远热情地打着招呼，永远友善温和的说着无关痛痒的新闻；就连割草机、厨房用具、咖啡、汽车都已经被规定好了，似乎中产阶级就被规定了应该使用这些品牌，“楚门的世界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模范生活，一种真正幸福的生活。”
　　这本身就是节目组创作了“楚门的世界”这档真人秀的目的之一，就是向观众推广一种模范生活。
　　然而如同电影里所揭示的一般，这种生活其实仅仅只是一场样板戏而已，光鲜亮丽的房子、程式化的寒暄客套背后，是无可救药的虚伪、堕落和绝望。这场样板戏也延续了保守党派对宗教信仰的追求，其中主要角色都影射了圣经之中的人物形象。
　　克里斯托弗俨然就是“耶稣·基督”，天堂岛就是伊甸园，梅丽尔和马龙以及其他演员都是虔诚信徒的化身，而楚门则是整个社会里唯一的异类。
　　楚门在狂风暴雨之中向天空怒吼，“你要阻止我，你就必须杀了我”，这热血沸腾的一幕让人想起了“出埃及记”中那位敢于挑战上帝权威的拉姆西斯法老；西尔维娅在沙滩上向楚门吐露真相的情节完全对应伊甸园里蛇与夏娃的故事——蛇对亚当说，“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实你们就如同神祇般分辨善恶”，而上帝则对人说了谎，说吃了就会死——因为上帝希望楚门永远地留在天堂岛。
　　圣经故事之中，偷吃了善恶果的亚当和夏娃被上帝诅咒，追求真相和追求自身完善是犯罪——伊甸园的善恶规则和凡间不一样，谎言是美德，追求真理是犯罪。因为上帝希望人永远不要明白善恶、是非、羞耻——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之一：人们要完全依靠上帝，不可依靠自己的能力，在一切所做的事上都要信奉上帝，神必将指引他们道路。
　　对于尚处于迷茫状态的人类是可以理解的，但对于已经经历了启蒙运动的人类来说，就十分荒唐了。这就是“精神家园”与“自由意志”发生矛盾冲突的开端。
　　众所周知，伴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宗教的意义已经比中世纪巅峰时期衰弱了许多，但宗教依旧作为一种文化，由于历史原因早就已经渗透到了各个国家民族文化的骨髓之中，成为了现代文明的基石之一。“圣经”故事的影响力已经潜移默化地沉淀在人们的潜意识之中，不知不觉地影响着人们的思维和规范人们的行为；同时，伴随着欲望的不断膨胀、社会的急剧变革、传统价值体系的崩塌，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心灵寄托，一个精神家园，于是越来越多人重新皈依宗教，信仰再次开始蓬勃起来。
　　在“楚门的世界”电影之中，保守党派就营造出了这样一个理想中的天堂岛，安详欢乐、阳光普照、幸福美满、和平宁静，让梅丽尔、马龙等人就沉浸在这样的生活之中，逐渐迷失自我，就好像楚门一样，逐渐开始丧失自由意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黑色童话对这种情况表示了浓重的担忧：人们再次重新探索宗教、追求信仰对灵魂的意义作用在哪里？
　　人类追求真理，反而被上帝审判；人类追求自由，反而被上帝摧毁。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楚门只是当代社会里最简单的一个例子而已，比起被活活烧死的乔尔丹诺·布鲁诺来说，他已经幸福太多了。
　　电影就将这种忧虑以黑色童话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将这样的故事推向极端，充分展现了可怕的后果，然后给予否定。这对于“楚门的世界”深刻内涵是一个重要的补充。
　　“楚门的世界”另外一个积极面就是楚门的最终结果，他不仅夺回了自己的自由，重新走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且还推翻了整个天堂岛存在的意义，从而使节目组里其他所有人也都从此摆脱被操纵的命运。
　　诚然，如同克里斯托弗所言，“外面的世界与我给你的世界一样虚假，有一样的谎言，一样的欺诈，但在我的世界里，你什么都不用怕”，可问题就在于，选择虚假的美好，还是真实的肮脏？
　　表面上看来，这是哈姆雷特式的问题：生存，还是死亡？但事实上这却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在电影的故事之中，即使楚门选择了留下，得知真相之后他也没有办法再留下来，这档综艺节目唯一的真实都已经变成了虚假，那么节目也就将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楚门的世界”是注定将要崩塌的，密如蛛网的控制终究没有办法禁锢一颗向往自由的心灵。就像楚门所说的一样：即使架设了五千台摄像机，却无法在脑海里装上一台摄像机；所以，其实电影没有给出其他选择，只有唯一的答案：走出去。
　　楚门打破了天堂岛的禁锢，成功地走出了伊甸园，在“圣经”故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再明白不过了：人类，就此诞生。当然，楚门离开天堂岛之后，他所需要面对的一样是一个蛮荒世界——对于楚门来说，但他的选择却具有强烈的暗喻，其潜在内核就是“一个微不足道却先知先觉的个体解放了全人类的自由意志”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通过一个近乎戏谑、饱含嘲讽的黑暗童话，“楚门的世界”直接把上帝推向了审判台，这就是一曲人类自由意志的伟大颂歌，在自由意识和精神家园的对抗之中，人类对自由向往的天性还是笑到了最后。
　　尽管，“楚门的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一部具有娱乐气质的喜剧电影，但这部电影仍然成功超越了通俗电影的娱乐效果进入了更加严肃的创作领域，成为一个警世寓言的完美载体，笑中带泪之余，人们脑海之中的思想风暴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芝加哥论坛报”在这一期专题的副标题上写到，“电影之中的观众们都在为楚门离开天堂岛而欢呼，这对于我们是否有所启示？”


第2016章 警示寓言
　　在喜剧电影的历史上，不少作品都被认为是具有醒世之能的，比如说“城市之光”，比如说“雨中曲”，比如说“美丽人生”，这些作品让人笑过之后，往往能够产生余韵深远的回响。
　　“楚门的世界”绝对可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这部作品的深刻内涵已经得到了诸多影评人的肯定。可是“芝加哥论坛报”的专题又将这部作品推向了全新的高度，其思想深度甚至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之中被认为是集大成之作的“阿甘正传”。
　　从宗教的角度来探讨“楚门的世界”并不算稀奇，本来克里斯托弗在故事里就被认为是上帝的角色，可是“芝加哥论坛报”的这些讨论却将电影进一步升华，不仅仅是方方面面地对宗教进行了解读，而且还更近一步——对上帝进行了审判、对信仰进行了质疑，同时还社会意识形态进行了批判，这远远比所谓的电影产业要更加深刻，也要更加沉重。
　　即使是“七宗罪”、“死囚漫步”当初的思想内核也没有如此深刻，“楚门的世界”已经上升到了全新高度，特别是在整个社会进入了朝代更迭的背景之下，如此探讨就更加具有社会意义了。
　　这为所有人打开了一扇大门，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不仅仅是娱乐产业的相关从业者，包括社会学家、宗教人士、党派人士、政治人物都加入了讨论之中。
　　显然，“楚门的世界”成为了宗教人士批评抗拒的对象，在保守势力最为活跃的犹他州，甚至出现了大型游行示威队伍，要求禁止放映这部电影，就连犹他州的州政府都对派拉蒙影业义正言辞地表达了抗议，希望他们能够控制那些糟糕的相关言论。
　　不过，犹他州保守派人士却拿“楚门的世界”没有办法，因为电影没有任何违禁的部分，电影分级是G级——也就是大众级，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观看，同时也没有任何敏感信息，即使他们想要禁止电影的放映，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理由——毕竟这些后续讨论都仅仅只是隐喻和暗示而已。
　　就连共和党都加入了批判行列，强烈谴责“楚门的世界”的含沙射影，他们一直致力于营造出和谐美满的家庭氛围，希望能够让更多人加入他们行列。但现在“楚门的世界”对他们的理想冷嘲热讽，就差没有直接说“他们是一群骗子”了。这让共和党派的许多成员都纷纷在公开场合直接表示了强烈的不满，甚至直接对派拉蒙高层进行了施压。
　　“芝加哥论坛报”的这些讨论直接就将“楚门的世界”推到了争议的巅峰，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其实在“辛德勒的名单”之后，雨果其他几部作品也或多或少都引起了社会争论，其中以“七宗罪”的影响力为最，但这些争议大部分都是对整个社会现状的不满和抗议，并没有真正像“辛德勒的名单”那样形成两个不同群体的对抗。现在，“楚门的世界”在上映将近两周之后，出人意料地引发了争议狂潮，引申到整个社会意识形态的层面，牵动着社会各个层面、各个阶级、各个领域的所有人。
　　如此局面，不要说“楚门的世界”剧组相关人员了，就连始作俑者“芝加哥论坛报”都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刊登了这一期专题的“芝加哥论坛报”疯狂卖出了四百万份之后，居然售磐了！这可是“芝加哥论坛报”创刊历史上破天荒的头一遭，他们加印了五十万份之后又一次被售磐，这让报纸上上下下欢欣鼓舞。
　　看到“芝加哥论坛报”的巨大成功，超过十家报纸也都纷纷效仿，原本这种跟风之举是很难取得成功的，但出人意料的是，这十家报纸的销量都创造了1998年以来的新高——人们忽略了一件事，除了芝加哥之外，其他地区也同样有许多观众渴望着发表自己的观点，特别是关乎了宗教信仰、梦想生活等多种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问题，几乎是和每一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即使是有十家、二十家报纸都开辟了这样的专题，始终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观众来信，议论狂潮在北美大陆的各个角落傲然盛开。
　　短短一周之内，北美地区关于“楚门的世界”的新闻、评论居然达到了八百多篇，如此数据甚至超过了首映的第一周成绩，而电视台、电台的相关评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多次，几乎可以说是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被覆盖到了，隐隐已经达到了“独立日”、“泰坦尼克号”的影响高度，这对于一部喜剧电影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白宫例行新闻发布会之上更是连续三天前后五次提到了“楚门的世界”这个话题，比尔·克林顿对此也颇有些哭笑不得——继“七宗罪”、“独立日”之后，这是在他任期之内，第三次必须对一部电影所引起的话题做出回应，而且还都是来自同一位演员。这不仅是前无古人的一个情况，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
　　在这样的狂潮之中，“楚门的世界”居然被认为是一出警世寓言，堪称是写实主义的黑色童话，浩浩荡荡的议论热浪让越来越多的观众纷纷涌入电影院。
　　本来，由雨果领衔主演的“楚门的世界”，就是不少人观影清单上的首选之作，特别是在影评人不可思议的赞誉之下，就越发让人们坚定了自己的观影意愿；而现在，“楚门的世界”已经成为了整个社会的热点话题，彷佛如果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就与时代脱轨，即使是在茶余饭后和朋友聊天时，都会被排除在外。
　　这使得六月第二周的北美电影市场无比火爆，观众们疯狂汹涌地进入电影院，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观看“楚门的世界”这部作品，然后或支持或批判、或不屑或排斥地发表属于自己的观点。那汹涌的场面几乎让人们恍惚间以为重新回到了“独立日”或者“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的首映周末现场——即使不是万人空巷，也是人潮涌动。
　　事实上，本周除了“楚门的世界”之外，还有另外一部备受瞩目的作品举行首映，曾经执导出“捉鬼敢死队”的导演伊万·雷特曼（Ivan.Reitman）携手北美影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的票房巨星哈里森·福特强势出击，“六天七夜（Six.Days.Seven.Nights）”投资七千万美元，融合了爱情、动作和冒险等多种元素，安排在两千六百间院线上映，可以说是暑期档强有力的竞争者。
　　在“楚门的世界”首映票房出来之前，不少媒体都认为“六天七夜”有能力交出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之间的票房数据，取代“楚门的世界”成为六月第二周票房冠军是十分可能出现的结果。
　　但现在，人们就普遍认为，“楚门的世界”和“六天七夜”之间的战斗很有可能将会以前者的蝉联冠军而告终——结果也证明了这种猜测。
　　万众瞩目之下，派拉蒙增加了五百个场馆，让“楚门的世界”上映院线达到了三千间，由此可见派拉蒙对电影的强大信心，北美观众也给予了相对应的热烈回报，这使得电影交出了逆天级别的次周跌幅，百分之十五的下滑数据带出了三千八百万美元的次周票房！
　　“楚门的世界”次周的周末票房成绩已然超越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龙卷风”、“泰坦尼克号”等作品，仅仅落后于“独立日”和“侏罗纪公园”，来到了影史第三位，如此表现应该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即使是用惊愕、错愕这样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如此成绩的轰动和辉煌，大肆庆祝的派对已经昂首到来！
　　谁又能想到，“楚门的世界”不仅仅会创造属于喜剧电影的历史记录，而且还超越了“洛城机密”、“生死时速”、“辛德勒的名单”等作品，成为雨果目前为止票房表现仅次于“独立日”的作品呢？
　　这部作品的胜利甚至超越了“独立日”当初所创造的历史，具有更加深远的意义。毕竟，“独立日”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爆米花商业大片，票房表现的爆发是在预期之中的，但“楚门的世界”却仅仅只是一部不具备足够票房拉动力的喜剧电影，如此成绩就更加不可思议了——这让人们不由就想起了去年创造票房奇迹的“洛城机密”。
　　两周时间，“楚门的世界”累积票房就迈过了一亿美元门槛，来到了一亿零九百万美元，同期票房成绩依旧领先“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依旧是1998年以来票房成绩最为出色的作品。毫无疑问的是，这部作品势必将会打破一系列喜剧电影的历史记录，不出意外的话，两亿门槛应该不成问题——成为“小鬼当家”、“比佛利山警探”、“窈窕奶爸”之后第三部票房两亿的喜剧作品，人们的目光应该放在更加长远的两亿五千万美元或者三亿美元，这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面对“楚门的世界”逆天级别的碾压气势，“六天七夜”着实很难展现出对抗的姿态。


第2017章 短兵相接
　　暑期档，兵家必争之地。
　　因为在盛夏的气候烘托一下，人们往往更加愿意离开家里，走到公共场合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这也使得暑期档的电影院更加火爆，容易爆发出票房奇迹。
　　去年“洛城机密”在秋季档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绩，几乎刷新了秋季档一众记录——没有刷新的暂时都属于“七宗罪”；现在，“楚门的世界”登陆暑期档，虽然想要超越“独立日”竖立的超高标准十分困难，但这部电影取得比“洛城机密”更加出色的成绩，可以说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首映四千五百万美元、次周三千八百万美元、累积票房一亿零八百万美元，如此成绩仅仅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也显得逊色，这是足以和“独立日”、“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相媲美的表现，直接就将“楚门的世界”推向了票房大片的位置。
　　这是一个笑话吗？
　　一部喜剧电影，一部反映了社会现实问题的黑色童话，一部挖掘了保守思想主义弊端的现实作品，一部批判了宗教信仰的异端作品，居然成为了一部票房大片！
　　这不是一个笑话，这恰恰是整个美国社会经历了经济危机动荡之后，逐渐重新迈向繁荣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不同阶层的不同思想产生激烈碰撞，让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社会矛盾爆发出来，进而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只是，这些问题根深蒂固地根植在社会土壤之下，能否解决始终是一个未知数。就好像种。族。歧视的问题一般，即使整个社会从方方面面都已经规范了相关政策，为了保护少数族裔做出不懈的努力，但在生活里，歧视依旧没有办法完全消除。“楚门的世界”所反应的保守派人士思想和追求自由的冲突，以及自由意志和精神家园的冲突，这几乎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长河的每一个时期，未来也势必将会延续下去。
　　所以，“楚门的世界”不仅仅是一部喜剧电影而已，也不仅仅是出动了某部分群体的敏感神经而已，这部电影更是整个思想矛盾的结合体，电影以楚门·伯班克的出走暗示了整个主创群体的想法：追求自由是人类的天性，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湮灭的本质。
　　正是在这种精神的贯彻之下，“楚门的世界”在上映两周时间里掀起了热议狂潮，同时也掀起了票房风暴。
　　“六天七夜”在竞争对手如此强势的表现之下，踉踉跄跄地交出了一千六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这一成绩基本和上周“超完美谋杀案”的首映数据持平，但由于上映场馆只有两千六百间，其实“六天七夜”的整体表现是比“超完美谋杀案”更加出色的，哈里森·福特虽然声势有所下滑，但依旧为电影吸引了不少观众。
　　不过，这一成绩依旧没有办法对“楚门的世界”展开有效的攻击，只能是成为了“楚门的世界”强势两连冠的见证者。
　　“楚门的世界”和“六天七夜”分列六月第二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冠军、亚军，而“超完美谋杀案”的密集宣传终于发挥出了效用，话题效应带动了不少观众纷纷走进电影院，可是受困于自身糟糕的口碑，最终次周跌幅还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本周勉强保持了周末三天一千万美元的水准，位列本周榜单的季军位置。
　　1998年的暑期档出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天地大冲撞”、“哥斯拉”和“楚门的世界”都分别完成了两连冠，不管电影口碑好坏，似乎总是能够完成冠军的蝉联，但目前为止“天地大冲撞”、“哥斯拉”都仅仅止步于两连冠，没有能够实现三连冠，那么，“楚门的世界”的表现又将如何呢？
　　想要实现三连冠，“楚门的世界”面对了前所未有的挑战——“X档案：征服未来（The.X-Files:Fight.The.Future）”和“花木兰（Mulan）”即将在本周联手强势来袭！
　　“X档案”电视剧在1993年横空出世之后，大受欢迎，探询未知世界、不明生物的故事引发了狂热影迷们的追捧，成为了目前小屏幕上最炙手可热的剧集之一。得益于电视剧的巨大成功，主创组决定将电视剧搬上大屏幕，这一想法得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支持，于是他们得到了七千万美元的预算，拍摄出了“X档案：征服未来”。
　　“X档案：征服未来”这部电影的设定十分有趣，它不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整个电影卡司使用电视剧的全套阵容，并且故事是紧紧衔接在不久之前五月份刚刚播出完毕的第五季，继续发展下去，同时故事结尾还会留下悬念，与九月份即将开播的第六季衔接。可以说，这一部电影就相当于电视剧第五季和第六季之间衔接的一个特别版，可以独立存在，但更多是将整个故事连接完整。
　　主创们的这一大胆想法势必将会吸引无数电视剧的忠实观众走进电影院，同时还有数不胜数对于未知世界充满好奇却又不愿意长时间观看电视剧的观众走进电影院，要知道，目前“X档案”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集，每一集都可以吸引两千万以上的观众固定收看。
　　所以，“X档案：征服未来”的票房前景被无数专业人士看好，即使“楚门的世界”表现依旧强势，但“X档案：政府未来”也可以拿出三千三百万到三千五百万美元首映周末票房的能力，战胜对手顺利登顶，终结“楚门的世界”的三连冠梦想。
　　如果结局真的是这样，那么今年暑期档的票房走势就更加有趣了——因为“楚门的世界”也延续了此前两部作品仅仅只有两连冠的格局。
　　不过，“X档案：政府未来”想要战胜“楚门的世界”之前，还需要经受“花木兰”的强烈冲击。
　　“花木兰”是由迪斯尼耗资七千万美元打造的动画大片，在过去几年时间里，迪斯尼保持着每年一部经典佳作的频率，持续冲击着电影市场，“狮子王”、“玩具总动员”、“美女与野兽”等等，几乎每部作品都被载入史册，并且取得了票房方面的巨大成功。
　　这一次，迪斯尼再次推出了改变自中国的“花木兰”，在定档之时就被人们看好。这部作品的导演是此前担任了“阿拉丁”、“美女与野兽”两部作品视觉特效总监的巴里·库克（Barry.Cook），这使得人们对电影有了更多信心，而迪斯尼耗时四年，研究了无数中国传统水墨画和武术，更是让质量得到了保障。
　　在暑期档之中，动画片这样合家欢乐的电影始终占据重要的市场地位——虽然喜剧电影也是锁定了家庭观众，但如果在喜剧和动画之中做选择，有孩子的家庭大部分都会选择动画。“楚门的世界”此前两周的声势浩大，其中十分重要的部分原因就是没有同类型电影的竞争，但现在“花木兰”势必将会对市场进行抢夺——而且“楚门的世界”是黑色童话——家长们在两部之间做选择时几乎时没有任何疑问的。
　　所以，“花木兰”对于“楚门的世界”票房市场的冲击，甚至比“X档案：征服未来”还要猛烈。
　　如果对比此前“狮子王”、“玩具总动员”的票房数据，首映周末都能够爆发出三千万以上的成绩，如果“花木兰”也能够保持如此水准，那这也意味着六月第三周的周末票房榜单将会陷入大混战。
　　“楚门的世界”上映三周之后，即使跌幅再逆天，势必也将回落到三千万左右；而“X档案：征服未来”、“花木兰”的预测票房也都是三千万美元左右，这三部作品之间的厮杀绝对可以说是短兵相接。
　　在诸多媒体的预测之中，普遍认为“X档案：征服未来”将会以两百万以内的微弱优势夺得本周票房冠军，“花木兰”险胜“楚门的世界”占据亚军位置，此前已经两连冠的“楚门的世界”则会再次交出不可思议的跌幅，但却遗憾地只能位居第三名。
　　这个预测并没有刻意的偏颇，也得到了“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等权威媒体的认可。毕竟在“X档案：征服未来”的强势面前，即使“楚门的世界”跌幅再逆天，也很难形成正面对抗，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花木兰”。
　　这一周完全可以说是三强选手不分轩轾，本来“X档案：征服未来”和“花木兰”的对决就是强强碰撞，现在再加上一个不定时炸弹“楚门的世界”，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个三败俱伤的惨烈结局，这才是暑期档最令人热血沸腾的局面，期待值甚至超过了预定在一个月之后上映的“拯救大兵瑞恩”，被认为是1998年暑期档最值得关注的一周逼平。
　　六月第三周，北美电影市场迎来了今年暑期档拉开大幕之后最为热闹的一周，超过五百家媒体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本周刺刀见红的票房大战上。
　　“X档案：征服未来”率先在首映式上占据了桥头堡，超过一千人的盛大首映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即使“花木兰”在迪斯尼乐园举行了主创人员见面会，也难以抗衡，空气之中的火药味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第2018章 无人能敌
　　六月第三周，备受瞩目的“X档案：征服未来”率先出击，以单馆一万一千多美元的票房数据爆出了三千万美元的成绩，不负众望地取得了开门红。
　　三千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不能说出色，比起今年暑期档此前三部夺得周末冠军作品四千万级别的数据来说，这一成绩略显逊色；而且也没有能够进一步攀升到三千五百万的级别，增加电影在本周票房对抗之中的竞争力。但这一票房数据已经达到了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媒体的预期，让媒体们预测的短兵相接如期来临。
　　事实上，“X档案：征服未来”的媒体综评仅仅只有六十分，在赞美和批评声中勉强达到了及格，但影院分数却达到了“B”，展现出了观众们对电影积极向上的态度。
　　这也与电影上映之前媒体的预测相符合，作为一部从电视剧衍生出来的作品，观众的支持将会成为电影的最大武器。而观众给予了“B”的评价，这也意味着电影在票房方面将可以有更多作为，后续表现值得期待。
　　三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比起此前的“超完美谋杀案”、“六天七夜”等作品来说都表现得更加出色，那么，这一成绩足以战胜上映第三周的“楚门的世界”吗？
　　首先，“X档案：征服未来”在和“花木兰”的直接对抗之中取得了胜利。
　　“花木兰”上映之后，口碑方面没有能够达到“狮子王”、“美女与野兽”、“阿拉丁”的作品的高度，媒体综评仅仅只有七十一分，这与预期之中的成绩有所差距。但考虑到电影之中大量的中国元素，与西方审美相距甚远，特别是1998年的当下，美国对东方文化的了解十分有限，所以“花木兰”的媒体综评取得如此成绩已经十分难得了。其中以罗杰·埃伯特为代表的几位权威影评人，都给电影打出了九十分的高分，由此可见这部作品的质量了。
　　由于这种审美观念的差距，“花木兰”在首映周末的票房冲击力也比预期之中弱了一些，周五、周六、周日三天取得了两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单馆票房也仅仅只有不到八千美元，这还是远远低于迪斯尼预期的。
　　不过迪斯尼动画片一贯以长线著称，拉长阵线之后的票房拉动力往往能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再加上影院分数达到了“B+”，可以看得出来观众对于电影的评价还是高于预期的，这也让人们有理由给予电影的票房续航能力抱以更多期待。
　　“X档案：征服未来”和“花木兰”之间的竞争对抗在预期之内，却又出人意料，但整体而言，还是满足了媒体的期待。特别是这两部作品携手拿下了超过五千万美元的票房，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北美票房市场的半壁江山，留给“楚门的世界”发挥的余地就十分有限了。
　　“楚门的世界”在整个社会议论狂潮之中继续挺进，派拉蒙本周又一次增加了五十间场馆，用以满足观众们的热烈期待。悄然之间，“楚门的世界”已经成为了本周上映规模最大的作品，作为喜剧电影占据了这样的高度，这在暑期档之中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派拉蒙有节奏的扩映步伐被证明了不是失去理智，而是观众的福音——“楚门的世界”在上映第三周仅仅交出了百分之二十的跌幅，周末三天席卷三千零四十万美元的票房数据！
　　三千零四十万美元！
　　连续三周票房突破三千万，不知不觉中，“楚门的世界”居然已经成为了影史上第三部达到如此成绩的作品——前两部作品分别是“泰坦尼克号”和“独立日”。这，又有谁能够想到呢？
　　人们曾经想象过，也许会是“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也许是“哥斯拉”，也许是即将在下个月上映的“拯救大兵瑞恩”，但却绝对没有人认为会是“楚门的世界”。不是人们对雨果没有信心，而是一部喜剧电影想要达到如此高度实在是太过困难——难于登天。
　　但现在，“楚门的世界”就以一种横扫千军的架势，不断地累积气势，大有进一步挑战科幻电影、动作电影或者灾难电影的市场霸主地位。逆天级别的票房跌幅，制造了逆天级别的周末票房，书写了逆天级别的全新历史，“楚门的世界”正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辉煌殿堂！
　　去年“洛城机密”其实就已经创造过如此历史了，彼时“独立日”的辉煌已成过去，“泰坦尼克号”的辉煌还未到来，而“洛城机密”则扛起了传统复古电影的大旗，让人们深深地认为：视觉特效商业大片并没有能够真正占据市场主流，故事至上、格局精准、人物细腻的作品依旧是电影艺术的精髓。
　　现在，“楚门的世界”又处在截然不同的时间点，面临了截然不同的格局和环境，却取得了比“洛城机密”更加不可思议的成绩，连续三周票房超过三千万的壮举，不仅仅是让“楚门的世界”成为电影历史上仅有三部创造如此记录之一的作品，更多是让“楚门的世界”与“独立日”、“泰坦尼克号”比肩，真正地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虽然单纯从票房对比来说，“楚门的世界”比起两部商业电影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这部作品最终也很难达到四亿的水平，但比起票房数据来说，“楚门的世界”在票房拉动的能力表现之上，却与两部影史记录保持者不相上下。
　　在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做出了判断的情况下，“楚门的世界”再一次将剧本至上、角色至上、内核至上的作品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是引发了社会争议大浪潮，更是让人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视觉特效商业大片已经不可避免地到来了，但是真正用心制作的精彩电影依旧可以在市场里占据一席之地，不仅仅是影评人，同样观众也十分乐于捧场。
　　作为一部意义隽永的现实黑色童话喜剧，“楚门的世界”在1998年六月份所取得的成绩还是远远超出了想象。
　　连续三周超过三千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表现，让“楚门的世界”的累积票房一举来到了一亿五千万美元，从前三周的跌幅曲线来看，电影的两亿票房已经没有任何疑问，这让所有媒体都已经开始振臂欢呼了——不是为雨果，而是为喜剧电影的复兴和崛起。
　　继金·凯瑞的强势崛起之后，“楚门的世界”将喜剧电影推向了全新的高度，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喜剧电影巅峰时期的强大影响力——不仅仅是作为惹人发笑的载体，同时还是成为折射现实、讽刺历史的途径，但伴随着商业因素的入侵，喜剧电影却在一点一点失去原有的魅力，渐渐式微。
　　现在，人们又从“楚门的世界”里看到了巅峰时期的喜剧的精彩！
　　即使是再多的赞誉送给“楚门的世界”都绝对不会嫌多，但人们更加好奇的却是，“楚门的世界”和“X档案：征服未来”到底谁是本周的票房冠军？
　　事实上，从票房数据来看，两部电影的周末票房都是三千万美元，这使得参展关系没有办法直接从预估票房之中得出结论，只能耐心等到周一的实时票房统计结束之后，进行判断，如此激烈而炙热的竞争在任何时刻都是难得一见的。
　　“X档案：征服未来”的首映周末票房是三千零一十四万美元，“楚门的世界”的第三周周末票房是三千零四十一万美元。这也意味着，“楚门的世界”以不到二十七万美元的微弱优势，再次蝉联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军宝座！
　　三连冠！
　　“楚门的世界”险胜“X档案：征服未来”，成为了1998年暑期档以来第一个完成三连冠的作品，实现了“天地大冲撞”、“哥斯拉”都没有能够达到的成绩，而且还是在面对两位强大对手联手冲击的情况下，以微弱优势实现了蝉联，这让“楚门的世界”创造历史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坚实、越来越强势！
　　六月第三周，“楚门的世界”、“X档案：征服未来”、“花木兰”三部作品分别位列榜单的前三位，这三部作品联手贡献的票房占据了本周总票房的百分之七十，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三部作品的激烈对抗和强势统治。
　　值得一提的是，“哥斯拉”本周在三部作品的强烈挤压之下，票房再次暴跌百分之五十，不到三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仅仅让累计票房攀升到了一亿两千九百万，距离一亿三千万美元的成本仅仅只有一线之隔。至少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不需要担心账面成本都收不回来了。
　　上映三周以来，“楚门的世界”展现出了强大的统治力，连续三周冠军几乎是无人能敌，对于一部投资仅仅只有六千万美元的作品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而且还是一部喜剧作品，如此强势的表现让人不得不佩服，再一次展现了雨果·兰开斯特对于票房市场的强大统治力。
　　即使是在千军万马的暑期档，能够对雨果发生冲击的对手也十分有限；即使是竞争力偏弱的喜剧电影，雨果对观众的吸引力依旧无与伦比；即使是在视效商业大片强敌环饲的情况下，雨果作品依旧是所有观众的首选！


第2019章 尾劲十足
　　完爆“超完美谋杀案”，秒杀“六天七夜”，险胜“X档案：征服未来”……“楚门的世界”的票房发展轨迹让一众专家人士们惊呼看不懂，一时间整个电影市场风起云涌。
　　“楚门的世界”在1998年的暑期档呼风唤雨，这使得不少业内人士都戏言，“说不定这就是今年的票房冠军”，引得一片笑声。为什么说这是一个戏言呢？因为自1990年“小鬼当家”以不可思议的两亿八千五百万美元取得北美年终票房冠军以来，过去七年都已经没有任何一部喜剧作品能够达到如此高度了——甚至于，不要说年终冠军了，就连跻身年终十强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撇开今年的年终榜单不说，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楚门的世界”在暑期档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事：“独立日”掀起了视觉特效商业大片的狂潮，继而引爆了保守派和革新派的争论；但“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却先后以杰出的口碑、精彩的故事、漂亮的票房，让人们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复古电影的强大号召力。
　　仅仅是雨果一个人，就将整个北美电影市场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三连冠之后，“楚门的世界”想要继续称霸下去显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是暑期档，即使蝉联一周冠军都无比困难的暑期档，几乎每一周都会迎来激烈的竞争。六月第四周，“楚门的世界”就将直接面对另外一部喜剧电影的遭遇战：由艾迪·墨菲领衔的“怪医杜立德（Dr.Dolittle）”即将强势来袭！
　　“怪医杜立德”投资七千一百万美元，而作为领衔主演的艾迪也是目前北美市场里足以与金·凯瑞、罗宾·威廉姆斯、比利·克里斯托比肩的顶尖喜剧演员，虽然作为黑人演员，片酬方面的突破势必会比其他人更加困难——这也使得他落后于金，没有能够率先跻身两千万俱乐部，但黑人演员的身份可以说是优势与劣势并存，独特的形象和独到的市场，让艾迪成为了顶尖巨星。
　　这部作品是改编自1967年的同名音乐电影，当初这部电影就受到了不少好评，并且赢得了第四十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提名。现在经典翻拍，并且由艾迪为电影注入全新活力，吸引的注意力自然非同寻常。
　　“怪医杜立德”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本周的夺冠大热门。
　　六月第四周票房榜单火热出炉之后，“怪医杜立德”虽然饱受批判，媒体综评仅仅四十六分，影院分数也只有“C-”，几乎可以说是全线不及格；但最终电影还是在票房方面延续了艾迪的号召力，两千九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令人眼前一亮——如果不是有“楚门的世界”珠玉在前，这就是打破喜剧电影票房历史记录的数据。
　　“怪医杜立德”的处境也向人们展示了喜剧电影的真正处境——越发让人们意识到“楚门的世界”取得如此成绩的艰难，但即使口碑糟糕头顶，依旧可以吸引足够多的观众走进电影院，开怀一笑，彻底享受九十分钟的放松。这也是艾迪、金、罗宾、比利这些喜剧演员变得越发难得的原因——物美价廉、以小搏大。
　　如同预期的结果一般，两千九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足以让“怪医杜立德”顺利夺得本周周末票房冠军了，即使“楚门的世界”跌幅再逆天——除非能够像“泰坦尼克号”一样逆增长，否则在上周票房三千零四十万美元的情况下，“楚门的世界”想要完成四连冠是根本不可能的。
　　最后，“楚门的世界”连续第二周交出了百分之二十的跌幅，拿到了两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虽然没有能够实现四连冠，本周落后在“怪医杜立德”之下，占据亚军宝座，但百分之二十的跌幅依旧令人瞠目结舌，连续四周两千万级别的票房表现依旧高居影史前五名，再次将电影的优秀口碑转化成为了票房数据，让作品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大步阔进。
　　观众们对“楚门的世界”热烈的讨论和争议，吸引了越来越多观众走进电影院，加入到这场社会狂潮的行列之中，最终转化成为了连续四周周末两千万票房的表现——整个电影历史上仅仅只有三部作品拿到了如此成绩，“泰坦尼克号”、“独立日”、“生死时速”。现在，再追加一部！
　　虽然说本周夺冠的是“怪医杜立德”，但是同样作为喜剧电影，“楚门的世界”在第四周依旧拿出两千万级别的表现，高下立见。人们在赞叹艾迪的喜剧天赋和票房号召力的同时，更加感叹雨果对于作品的领悟和解读，“楚门的世界”已经逐渐成为了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都数一数二的绝对佳作。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楚门的世界”之上，四周连续高水准的表现，这使得作品的累积票房达到了一亿八千一百万！“楚门的世界”超越“洛城机密”，为整个市场带来更加强势的冲击力，已经板上钉钉，但现在人们所好奇的焦点就在于：这种冲击力到底能够达到多高？
　　超越“小鬼当家”的两亿八千五百万美元？达到喜剧电影始终没有能够跻身的三亿美元高度？“楚门的世界”后续票房的尾劲表现将决定这部电影对历史进程的贡献到底有多大，还有对未来十年电影市场构成的改变到底有多深。
　　六月第四周，“怪医杜立德”、“楚门的世界”、“花木兰”位列前三位。
　　值得一提的是，“花木兰”票房跌幅仅仅百分之二十五，逆袭了“X档案：征服未来”，展现出了迪斯尼动画电影一如既往的强大票房续航能力，这部作品接下来的票房终点也惹人注意。
　　1998年暑期档的前两个月落幕，“楚门的世界”出人意料地成为了今年目前为止的领跑者，出色的表现让盛夏的炎热进入了真正的高潮。紧接着，迈克尔·贝执导、布鲁斯·威利斯和本·阿弗莱克联手主演的“绝世天劫（Armageddon）”将登陆七月第一周，迎来独立日周末，成为今年的独立日主导者，票房大战越发激烈起来。
　　不过，北美周末票房冠军争夺战已经和“楚门的世界”无关，在强大的口碑掩护之下，电影的后续票房到底能够多么出色，这才是最大的焦点。
　　事实也是如此，“绝世天劫”三千六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令人大失所望，迈克尔的神奇魔法似乎有所减弱，无论是媒体综评、影院分数，还是票房表现，都远远没有达到预期。投资高达一亿四千万美元的“绝世天劫”的首映票房成绩，不仅仅远远落后于“楚门的世界”，比起“天地大冲撞”和“哥斯拉”也是逊色不少的。特别是在独立日的背景之下，这一成绩越发显得平淡无奇。
　　但即使如此，“绝世天劫”还是顺利地夺得了七月第一周的票房冠军。
　　相对应的，“绝世天劫”对“楚门的世界”带来的压力也十分有限，这使得“楚门的世界”本周票房跌幅来到了百分之二十五，拿下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使得电影累积票房轻轻松松地超过了两亿门槛，达到了两亿零六百万美元，如同预期一般，开始朝着“小鬼当家”的影史记录发起冲击。
　　不知不觉之中，“楚门的世界”已经连续四周交出了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跌幅，这对于喜剧电影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成绩，使得这部成本仅仅只有六千万美元的作品，在上映五周时间就已经达到了两亿美元，如此表现虽然比不上“独立日”，但同期票房表现已经高居影史第三位了，仅仅落后于“独立日”和“泰坦尼克号”。
　　难道“楚门的世界”将要冲击四亿票房？
　　这显然是不太实际的，因为“楚门的世界”既没有“独立日”前期的爆发力，也没有“泰坦尼克号”后来的续航能力，四亿美元的票房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不过三亿美元似乎已经在朝“楚门的世界”招手了——当然，前提是接下来的票房跌幅还能持续给力。
　　七月第二周，跌幅百分之二十五；七月第三周，跌幅百分之二十一；七月第四周，跌幅百分之二十六……最终，“楚门的世界”在八月第二周迎来了历史时刻，累积票房达到了两亿八千八百万美元，这不仅使得“楚门的世界”超过了“洛城机密”，成为了雨果个人作品之中，仅次于“独立日”的作品，再创票房新高；同时还使得“楚门的世界”正式超越了“小鬼当家”，成为了影史喜剧电影的票房新科冠军。
　　这是历史时刻，不是简单的喜剧电影票房新纪录的历史时刻，而是视觉特效大片时代开始席卷1998年暑期档的情况下，剧本至上的复古电影再次杀出了一条血路，以两亿八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跻身影史票房前十名，再一次重新平衡了传统保守派和激进革新派之间的力量对比，让世纪交替之前的电影市场变得更加繁荣和喧闹。
　　而更具讽刺意义的是，“楚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部黑色童话，其内核思想更是具有现实反讽价值，使得这场票房胜利演变成为了现实的一部史诗！


第2020章 又见三亿
　　两亿八千八百万美元，“楚门的世界”仅仅上映九周时间，就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创造了影史新记录，夹带着超越“小鬼当家”的强大声势，一举取代了“小鬼当家”，成为目前影史票房的第十名。
　　人们预测过“楚门的世界”会取得票房大捷，人们预测过“楚门的世界”最终票房能够达到两亿以上，人们预测过“楚门的世界”很有可能成为影史上票房成绩最为出色的喜剧电影之一，人们预测过“楚门的世界”可能会再一次成为“雨果神话”的见证者……但人们却没有预测过“楚门的世界”能够达到如此高度。
　　在“楚门的世界”上映之前，由于“灵异第六感”和“星球大战”所引起的话题，不少人都认为雨果失去理智了，先是喜剧电影，然后是恐怖电影，这些不同题材的作品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是任何一名演员都很难战胜的，这也降低了“楚门的世界”的票房预期。
　　但是现在，“楚门的世界”却在历史高度方面越走越远。
　　继打破了“小鬼当家”的票房历史记录之后，“楚门的世界”步伐并没有停下来，依旧朝着三亿门槛大步迈进。目前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只有八部作品票房超过了三亿，其中就包含了雨果的一部作品：“独立日”。
　　目前在这八部作品之中，哈里森·福特独占两部：“星球大战1”和“星球大战3”，另外的“星球大战2”以两亿九千万的票房数据位列影史第九。再加上“夺宝奇兵”系列的出色表现，这一切都成为了哈里森成为电影历史上第一位票房巨星的基石。
　　不过，哈里森的两个系列作品显然都是导演能力、系列文化高于演员的作品，这也是汤姆·克鲁斯、雨果·兰开斯特、汤姆·汉克斯横空出世之后，很快就取代了哈里森票房巨星地位的原因。比起哈里森来说，他们的票房号召力更加多元化，而且更加个人化，他们对观众的吸引力是高于哈里森的。
　　现在，雨果也拥有了第二部跻身影史票房前十的作品，而且是两部截然不同的作品，并且“楚门的世界”即将成为他个人的第二部票房三亿的作品，在这一方面，雨果也即将比肩哈里森，真正地将其“票房巨星”名号落实。“独立日”之后，一部“洛城机密”，一部“楚门的世界”，却以另类的方式创造了雨果事业生涯的全新巅峰。
　　八月第四周，在暑期档即将结束之前，“楚门的世界”以周末票房八百万美元的数据，将自己的累积票房带过了三亿美元，并且达到了三亿零五百万美元，成为影史第九部票房过三亿作品的同时，也高居影史票房第九位。
　　就好像没有人能够预料到“生死时速”会拿到两亿三千九百万美元票房一样，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洛城机密”会拿到两亿六千万美元的票房，更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楚门的世界”居然爆发出了三亿票房的能力。
　　仔细看一看目前票房三亿的八部作品，“泰坦尼克号”、“独立日”、“星球大战”、“外星人E.T”、“侏罗纪公园”、“阿甘正传”、“狮子王”、“星球大战3”，这八部作品之中，只有一部“阿甘正传”是剧情电影、一部“狮子王”是动画片，除此之外的八部电影清一色全部都是视觉特效占据主体的商业大片——前五名全部都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就可以看北美电影市场的主要格局了。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楚门的世界”作为一部喜剧电影、一部仅仅投资六千万美元的电影，却跻身到了如此行列，这甚至是“阿甘正传”都无法比拟的高度。
　　这一个三亿，不仅仅是难度更高那么简单，完全可以说是打破了整个市场三十年沉淀下来的规章制度，重新书写了属于“楚门的世界”的奇迹。这是一个堪比“独立日”五亿三千五百万美元的票房神话，却发生在了“楚门的世界”身上，如此神话足以载入史册，谱写一段丑小鸭蜕变成为天鹅的历史！也许在未来电影票房全面进入三亿年代之后，也很难看到如此神话了。
　　“楚门的世界”的三亿票房，让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老学究们振臂欢呼——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让整个好莱坞始终固执坚守着电影本质的那些保守派们忘情相庆。虽然在不久之前的奥斯卡之上，“泰坦尼克号”大获全胜，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历史进程的必然，不过实际上，视觉特效所引领的商业大片更多是华尔街的胜利，对于好莱坞电影产业本身来说，电影人们始终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发挥的余地，这才是他们职业价值的体现。
　　“楚门的世界”不仅承载了影评人们的专业素养，同时还寄托了专业人士们的最后梦想。许多编剧、摄影师、导演都对这部作品赞不绝口，因为这部作品才是他们的价值体现。如果整个电影市场都充斥着商业大片，他们的才能也就没有发挥之处了。当电影票房超过三亿时，不仅仅是派拉蒙影业，许多业内人士都喜上眉梢，整个好莱坞的气氛无比活跃。
　　世纪交接之际，似乎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电影领域的变化更是汹涌沸腾。身处其中的专业人士们，更是深刻感受到那种血液里夹杂着不安的热情，面对“楚门的世界”所创造的历史，他们也忍不住成为热血沸腾。
　　前年“独立日”创造票房奇迹时，所有人惊叹一片；去年“泰坦尼克号”书写票房神话时，所有人惊呼一片；这一次“楚门的世界”打破票房记录时，所有人狂欢一片。
　　这其中的细微差别，只有真正的圈内人士才能够了解，而这一点点小小的差别却让“楚门的世界”在影史的地位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而创造了如此奇迹的彼得·威尔和雨果·兰开斯特更是成为了瞩目的焦点——特别是雨果。
　　虽然雨果仅仅只是一名演员而已，但如果仔细观察从1992年开始的电影发展轨迹，雨果几乎可以说是依靠自己一己之力，推动着历史进程的每一个变化，“独立日”让电影公司欢呼雀跃，“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让专业电影人士振臂高呼，“泰坦尼克号”让电影产业翻天覆地，“楚门的世界”却又让力量对比重新回归平衡。
　　目前雨果在好莱坞的权势榜单之上就已经位居前列，而现在伴随着“楚门的世界”取得的成绩，业内人士对雨果的评价更上一层台阶，特别是在他们内心之中的分量和地位，都发展了本质的改变，雨果已经悄然超过了乔治·卢卡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人，成为了当今好莱坞强大影响力的第一人，他对整个产业的影响力是无法预估的。特别是考虑到雨果已经加入了梦工厂，未来电影产业的发展也充满了更多的悬念和未知。
　　更为可怕的是，在整个好莱坞的加油助威声之中，这依旧不是“楚门的世界”的终点，迈过三亿门槛之后，电影的上映步伐依旧有条不紊地前进着，派拉蒙影业更是不遗余力地对电影进行了宣传，希望这部电影的历史高度能够得到进一步提升。
　　最终，“楚门的世界”一路上映到了十月结束，整个上映阵线足足持续了二十周，对于一部喜剧电影来说，如此成绩已经是极限了。“楚门的世界”的累积票房晃晃荡荡地来到了三亿两千八百万美元，可惜的是，距离“阿甘正传”的三亿两千九百万记录仅仅只有一线之隔，但还是没有能够打破桎梏。
　　三亿两千八百万美元的成绩，让“楚门的世界”在影史票房记录上，仅仅追上了“星球大战3”，位居影史第八位。虽然没有能够更近一步，但“楚门的世界”最终所取得的成绩已经重新书写了历史，在整个历史长河之中取得了不容忽视的一席之地。
　　特别是得益于电影的深刻内涵，在影史仅有的九部票房三亿作品之中，“楚门的世界”已经和“阿甘正传”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这于是就诞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命题：“楚门的世界”能够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吗？
　　此时距离奥斯卡颁奖典礼还有大半年，讨论这个话题为时尚早，但“楚门的世界”创造票房奇迹的步伐却依旧没有停止。
　　以六千万美元的投资取得了超过百分之五百的票房，“楚门的世界”再次复制了“生死时速”、“洛城机密”级别的票房奇迹，这让派拉蒙影业上上下下喜不胜收。但这仅仅只是北美票房成绩，“楚门的世界”在全球范围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
　　曾经有人说过，雨果在全球范围的号召力甚至超过了北美，因为在欧洲各地，雨果对艺术电影的把握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不管是“日出之前”、“七宗罪”这样的作品，还是“死囚漫步”、“洛城机密”这样的作品，都赢得了欧洲挑剔影评人们的认可，雨果目前在戛纳电影节、柏林电影节都倍受欢迎，就是证明之一。
　　比起好莱坞的商业电影来说，雨果的作品更加具有深度，同时也将商业与艺术的结合做得更好，这也使得雨果作品在全球范围的票房具有更多的爆发力。那么，“楚门的世界”呢？显然，没有例外！


第2021章 席卷全球
　　“楚门的世界”于六月第一周登陆北美市场时，同时也在英国、德国和法国三地抢先登陆。虽然作为一部喜剧电影，“楚门的世界”号召力有限，海外市场各个国家地区的引进速度远远比不上“哥斯拉”、“天地大冲撞”、“绝世天劫”这些作品，但得益于各大院线对雨果的强烈信心，“楚门的世界”登陆海外市场的速度已经超出预期。
　　不过，英国、德国和法国这三个国家地区的首周票房表现都没有能够爆发出惊人能量，“楚门的世界”这样一部醒世寓言、黑色童话，似乎没有能够引起三个国家地区观众们的热情，首映周末票房都没有能够超过一千万美元，虽然比起这些国家地区自身的作品来说，依旧优势明显，毫无疑问地夺取了周末票房冠军，但客观来说，表现远远不及雨果此前的几部作品，让人大跌眼镜。
　　——现在，雨果成功不是新闻，失败才是。
　　尽管如此，“楚门的世界”依旧引发了英国、德国和法国专业影评人、新闻媒体的议论狂潮，一如电影在美国所引发的热烈讨论，这部电影的深刻内核和厚实底蕴都得到了专业人士们的赞誉，特别是在英国和德国，讨论热度甚至比美国还要狂热。
　　英国对于黑色喜剧一向有着不容置疑的偏爱，他们总是热衷于在讥讽戏谑之中展现自己的幽默，而“楚门的世界”里那近乎荒诞的表现手法让许多专业影评人都拍案叫绝，电影里所隐含的深意更是让人津津乐道，认为这是美国继查理·卓别林之后最为出色的喜剧电影。
　　德国则是对于这种黑色童话的残酷现实赞不绝口，许多专业人士都认为彼得·威尔如此大胆而直接地剖析目前娱乐产业的现状，不仅勇气可嘉，而且深刻尖锐。其实，娱乐产业商业化最具代表性的是好莱坞，但整个欧洲电影界也都正在一点一点被商业化蚕食——戛纳电影节已经被同化、威尼斯电影节正在求变、柏林电影节的固执己见似乎已经落后于时代，所以德国的电影人士们对“楚门的世界”探讨的问题，显然是秉持支持态度的。
　　这股讨论热潮开始在整个欧洲范围蔓延开来，比起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选择了“泰坦尼克号”来说，其实欧洲电影人士始终都是“洛城机密”的坚定拥护者，他们认为电影的本质始终还应该是故事本身，视觉特效只是对故事进行补充、展现的一个手段，“独立日”、“泰坦尼克号”这样的作品是本末倒置的，对于电影产业的发展是一个错误的样板。
　　所以，“楚门的世界”几乎是得到了超过一半欧洲电影业内人士的应援和支持，声势居然还超过了北美大陆。
　　经历了第一波热议狂潮之后，关于自由意识和精神家园的争论也开始蔓延开来，比起美国来说，欧洲大陆的宗教势力更加根深蒂固，但同时这里的思想也更加开放和多元，所以双方势力都迸发出了无穷能量，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从来没有暑期档定义的欧罗巴大陆，此时是真正感受到了盛夏席卷而来的热浪狂潮。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楚门的世界”票房逐渐走高，英国、法国和德国三地，次周票房居然都出现了逆增长，以涨幅结束了第二周的征程，特别是伴随着电影的口碑开始逐渐蔓延，越来越多观众开始走进电影院。
　　此时人们才发现，他们原本认为“楚门的世界”作为一部非视觉特效大片，以一个醒世寓言的角度，制作水准肯定比不上欧洲的平均水准；但现在却证明了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虽然“楚门的世界”洋溢着浓郁的美国风格——电影里鼓吹的保守派幸福美满家庭，更多是典型的美国中产阶级生活，但整部作品的格局、视角、思想都是值得称道的。
　　出色的口碑、高涨的热情、纷杂的争论……这让“楚门的世界”在英国、法国和德国走出了现象级的票房曲线，在首映票房没有达到一千万美元的情况之下，最终票房居然都超过了三千万美元，如此表现已经直接逼近“独立日”了，令所有人一片惊呼。
　　仅仅是这三个国家地区，“楚门的世界”就顺利迈过了一亿门槛，打响了电影海外市场的第一炮！
　　在六月第三周，“楚门的世界”紧接着在意大利、西班牙、巴西、阿根廷、日本、中国香港等十六个国家地区上映，毫无疑问地取得了这些地区的周末票房冠军，不过随后“绝世天劫”上映，就将“楚门的世界”拉下马来。显然，在海外市场，“楚门的世界”的统治力还是逊色于美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逊色于“绝世天劫”这样的视觉特效商业大片。这也是目前电影产业发展趋势的一个侧面体现。
　　另外，“楚门的世界”在全球范围内四十八个国家地区上映，虽然作为一部没有任何出格画面或者台词的喜剧电影，这是一部适合所有年龄观众观看的电影，但电影里所探讨的深刻话题和黑暗色彩，却让电影的上映地区略显局限，比起“绝世天劫”全球六十七个国家地区的范围来说，就显得小了许多。这同样也是全球电影格局的另一个侧面体现——即使是雨果领衔主演，但“楚门的世界”对于海外市场的诱惑。力依旧比不上“绝世天劫”这样的商业大片。
　　尽管如此，雨果的全球票房号召力依旧独步天下，“楚门的世界”最终在全球范围内四十三个国家地区都赢得了周末票房观众，其中完成冠军蝉联的地区也多达十一个；电影在意大利、日本、阿根廷等六个国家地区都取得了一千万美元以上的累积票房，全球范围总票房超过一千万的国家地区就达到了十个，如此表现比起任何一部视效商业大片也毫不逊色。
　　最后，依靠着整体表现的出色，“楚门的世界”全球票房来到了两亿九千六百万美元，遗憾地没有能够迈过三亿门槛，但这一成绩依旧暂时领跑1998年目前为止的海外票房排行榜，并且十分有希望成为今年的年终全球票房冠军。
　　海外票房表现不能算最出色，此前雨果已经有三部作品海外票房突破三亿了，“独立日子”、“生死时速”和“洛城机密”都达到了如此高度，“楚门的世界”海外票房表现仅仅只是超过了“七宗罪”的两亿九千万而已，的确不是最为出色的。
　　但是这对于“楚门的世界”这样一部具有特殊意义的电影作品来说，如此成绩依旧令人侧目，特别是考虑到电影沉重的主题核心和六千万美元的投资，在惊险刺激程度比不上“七宗罪”、商业效果元素比不上“洛城机密”的情况下，依旧达到了如此高度，更是令人肃然起敬。
　　在1998年的当下，海外票房超过三亿门槛的作品，仅仅只有十二部，“泰坦尼克号”、“独立日”、“侏罗纪公园”、“狮子王”、“外星人E.T”、“星球大战”、“阿甘正传”、“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生死时速”、“洛城机密”、“黑衣人”、“终结者2”。现在“楚门的世界”悍然成为了第十三部！
　　更为可怕的是，在海外票房榜单之中，仅仅只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园”系列双双打破了三亿门槛，就连名垂青史的“星球大战”都没有能够达到如此高度，可是，雨果一个人就占据了四个席位！接近三分之一的比例向人们清晰地展现了雨果目前在全球范围内独步天下的强势。
　　也许，“楚门的世界”海外票房没有“洛城机密”那么惊艳——但事实上，这只是因为人们对雨果的超高要求而已，三亿美元的海外票房，放在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名演员、任何一位导演身上，都是绝对值得庆祝欢呼的成绩。
　　但任何似乎忘记了，仅仅在“楚门的世界”上映之前，还有不少人表达了对这部喜剧电影的担忧和怀疑，不少人都抱着质疑的态度审视雨果对喜剧的首次挑战；可是现在，人们却来挑剔北美三亿、海外三亿的票房“不够出色”，这到底是讽刺了谁，又嘲笑了谁？
　　这一出色的成绩又一次向人们展现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之余，同时也让“楚门的世界”全球累积票房达到了六亿两千四百万美元，这一成绩还是超过了“洛城机密”，成为了雨果目前个人全球票房第二高的作品。
　　仅仅是一年之前，“洛城机密”视线了如此突破，超过了“生死时速”、“七宗罪”、“辛德勒的名单”这样全球票房表现无比出众的作品，成为雨果个人表现第二高的作品；现在“楚门的世界”却又一次刷新了如此记录。
　　六亿级别的全球票房，轻而易举地让“楚门的世界”成为了1998年年终全球票房冠军的有力争夺者，现在人们就把视线放在了“拯救大兵瑞恩”身上，也许史蒂文可以带领着这部史诗战争佳作创作奇迹。
　　席卷之势，也许这是对“楚门的世界”驾临1998年暑期档的最准确形容。


第2022章 水深火热
　　“莎莉，莎莉！”一群人疯狂地涌了上来，狠狠地抓住查理兹的肩膀，可是查理兹却好像疯了一般，狠狠地抓住眼前男人的脖子，双眼彷佛就要掉出来一般，那双纤细的手臂此时却爆出了可怕的青筋，彷佛血管下一秒就会爆裂一般，“莎莉，放手！放手！你要杀了他，你就要杀了他！他呼吸不过来了！”
　　查理兹依旧仅仅咬着牙关，怒目圆睁地抓住那男人的脖子，整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在轻轻颤抖着，彷佛浑身所有的力气都宣泄了出来一般。那种陷入疯魔的状态让人根本无法触碰，满脸的血迹更是让她看起来面目可憎，那扭曲的面容就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眼前所有的生命吞噬。
　　斯科特·威尔森（Scott.Wilson）此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肺部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挤光，他不得不张开嘴巴，试图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可即使如此，只有微薄的空气可以通过几乎被完全掐断的气管流进胸膛里，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了查理兹的双手，然后用力试图掰开，可是他的力量在查理兹那双纤细的手腕面前却犹如蚂蚁撼动大象，完全纹丝不动。眼前的光亮正在一点一点消失，死亡前所未有地那么近，彷佛就在鼻翼轻轻飘过。
　　“莎莉！莎莉！”身边同时有三个人在拉着查理兹的肩膀，但却依旧没有办法将她拉开，“你去掰开她的手指，快！快！”立刻有人上前，开始一点一点掰开查理兹那僵硬到了极致的手指，可是此时查理兹的手指却已经彻底僵硬住了，就好像一根一根将手指掰断一般，那种极度的痛苦就连工作人员都不忍心了，但查理兹却彷佛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一般，依旧死死地咬着牙齿，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血色开始一点一点退散的脸庞，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缓缓地、慢慢地扩大。
　　终于，查理兹的双手被掰了开来，可是三名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来得及收力，全力拉动的情况下，当查理兹松动时，三个人一下就往后跌坐了过去，而查理兹则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摔到了后面，整个人在泥泞的森林土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狠狠地撞到了一个碗口粗的松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整个片场刹那间有那么一秒的安静，然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起来，“救护车，快，快叫救护车！”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分辨清楚，到底是斯科特受伤更重，还是查理兹受伤更重了。
　　斯科特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再次顺着喉咙涌进了肺部，这让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不想呼吸过于急促，居然开始激烈地咳嗽起来，就想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然后斯科特翻了一个人，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斯科特，你还好吗？”旁边一脸杂乱声，只让人感觉所有事情都已经彻底乱了。斯科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摆了摆，他其实只是缺氧罢了，估计脖子上还会有一些伤痕，但具体情况并没有太过严重——毕竟查理兹还是女人，手劲依旧有限，“没事……”可说完一句话，斯科特还是觉得身体有些脱力，然后干脆就躺到了地面上，顿时引起周围一群人的惊呼，斯科特喘了两口气，这才说道，“只是……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斯科特的视线余光可以看到远处的一大堆人，担心地询问到，“莎莉……莎莉……”可是除了这句话之外，他就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了。想起刚才查理兹那令人胆寒的表情，斯科特不由就打了一个寒颤，他今年已经年逾五十，在好莱坞也至少有近十年的演员历史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关紧要的配角或者是龙套，但这却是斯科特第一次看到演员把自己逼迫成这样——而且查理兹还是一个女演员，几乎把自己逼到了崩溃的边缘，那种走火入魔的表情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人一阵后怕。
　　斯科特突然就想起了前年“七宗罪”拍摄时期沸沸扬扬的新闻。
　　查理兹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彷佛整个世界都开始轻盈地飘动起来，然后紧接着猛烈的撞击就冲了过来，让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发出痛苦的呻吟，最后整个人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背部传来一阵汹涌的冲击力，让查理兹觉得嘴巴一甜，似乎下一秒就会吐出一口鲜血出来一般。
　　不过，还好查理兹没有真的吐血，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让查理兹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此时就好像是灵魂被撕裂一般，而且还是千刀万剐的那种，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片一片撕裂下来，成为千千万万个碎片，那种不可思议的痛楚几乎让查理兹整个身体都弯成了一张弓形，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额头上已经是满满的汗水，可是嘴巴里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灵魂被一点一点地撕扯开来，痛楚到了极致之后，查理兹的思绪却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此时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女。魔头”开拍转眼就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整个剧组的拍摄渐入佳境，而查理兹对表演的领悟也越来越深刻、越来越细腻，即使是在拍摄过程中，她也依旧在不断进步之中。对于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的认识更是有了进一步的深入，这使得查理兹撇开了外界所有的想法，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之中。
　　今天要拍摄的这场戏是艾琳失去控制，没有使用手枪，亲手杀死其中一个男人的场景，这场戏实在太过血腥暴力，虽然大家都知道查理兹身上的血浆都是假的，但是那鲜血淋淋的模样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刚才这场戏，前后几次都没有找到感觉，导演派蒂·杰金斯始终认为查理兹少了一点陷入疯魔般的失控。查理兹反反复复地研究思考，多次尝试之后，终于真正地找到了感觉，但却失去了控制。
　　查理兹现在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雨果当初所说的境界，当然，查理兹还没有达到人格分裂的程度，她更多是入戏太深，而情绪控制又不够精准，这才使得表演失去了控制——从本质来说，查理兹对艾琳的内心揣摩还是不够到位，没有办法毫无阻碍地展现出角色状态，要么不够一点，要么过头一点，最重要还是细节勾勒不够准确，也不够详实。
　　在大多数人看来，估计这一点点差距的影响不大，查理兹已经表现很好了。但查理兹自己却知道，她还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一点点的差距所带给观众的冲击力和真实感，就会有不小的偏差。所以，查理兹一直在给自己压力，一直在苦心钻研。
　　可是从刚才这场戏来看，查理兹的癫狂是足够了，但控制力还是有所欠缺，意味着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还是会打折扣。
　　不过此时查理兹可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她整个人就彷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一般，那种翻天覆地、水深火热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让查理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更没有办法动弹。
　　查理兹就这样一支紧绷到极点，等到力竭为止，然后整个人这才缓缓松懈了下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群工作人员用力冲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到，“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查理兹朝伙伴们摆了摆手，“没事……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些失控罢了。”查理兹推开了周围试图扶起自己的手，直接站了起来，虽然双腿有些发软，让查理兹踉跄一下，但她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站立了起来，“斯科特呢？”
　　查理兹清清楚楚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即使是其中的无数细节，脑海里都一清二楚，“斯科特，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你没事吧？”查理兹连忙走了上前，看着脸色依旧十分难看的斯科特，连声道歉到。
　　斯科特看着查理兹几乎走路都不稳的步伐，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扯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顺着斯科特的眼神，查理兹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发抖的双腿，其实她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但肌肉就是无法抑制地一直在颤抖，没有办法控制，也没有办法停止。查理兹朝斯科特露出了一个苦笑，然后两个难兄难弟就在工作人员的扶持下，一起来到了旁边的休息区，由医生过来进行检查。
　　查理兹试图让整个人放松下来，可是这实在太过困难了，从肌肉到大脑，她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旋紧的开关、被压制的弹簧，那种紧绷到极致却又没有办法释放出来的感觉，让查理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一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突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查理兹被吓了一跳，但却只是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手机，没有打算接起来，大脑里在想着，“卡尔怎么把手机留在这儿了？”过了好一会，手机依旧不依不饶地响着，查理兹这才缓缓抬起了自己空闲的左手，把手机拿了起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一连串数字……
　　是雨果。


第2023章 心有灵犀
　　看着不断响着的手机，查理兹却是呆愣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接起来的打算，因为查理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接起来。
　　“女。魔头”已经开拍将近一个月了，在饰演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的过程中，查理兹遇到了许多困惑，但也得到了许多体验和感受，还做出了许多尝试。在探讨角色的道路上，查理兹产生了无数想法，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和雨果分享、和雨果讨论、和雨果争辩。
　　可是，每次冒出这样的想法时，查理兹拿起电话之后都会开始犹豫，其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出原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是因为奥斯卡之夜吗？查理兹觉得不是，因为在那之后其实他们两个也见过很多次，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常，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他们依旧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但除此之外，查理兹也找不到原因，一头雾水、五味杂陈、犹豫不决的最后，她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没有想到，在今天，雨果却主动拨通了电话，看着手里孜孜不倦鸣叫着的手机，查理兹就这样愣住了。瞬间变成空白的大脑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几乎在查理兹意识回过神来之前，手指就已经按下了接听键，然后耳朵边就传来了雨果那熟悉的声音，“卡尔，是你吗？查理兹现在是不是正在拍戏？”
　　听到雨果那熟悉的嗓音，查理兹眼眶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温热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到舌尖上那说不出的苦涩在轻轻跳舞着。此时查理兹才意识到，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要不要接电话，电话就已经接通了，这种来自于潜意识的举动，让查理兹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怎么，你找我有急事？”查理兹擦了擦眼角的水雾，用带着一点点戏谑的声音开口说到。
　　雨果似乎愣了愣，他知道查理兹正在拍戏，大部分时候手机都是放在经纪人卡尔·厄尔那里的，可没有想到直接接起电话的居然是查理兹自己。随即反应过来之后，雨果也轻笑了起来，“你这样接电话，确定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不会抱怨吗？耽误了拍摄工作，这可是要引众怒的。”
　　查理兹回头看了看旁边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焦躁不安，在视线里来来往往，“现在是集体休息时间，刚才拍摄过程中，我闯祸了，而且问题还不小，即使现在我不接电话，估计大家的心情也很难好起来。”
　　“闯祸？”雨果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些，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他就沉吟了一下，疑惑地询问到，“是你入戏太深，导致拍摄过程中情绪失控了？”这是雨果所能想象到的唯一理由。因为此前在查理兹研究“女。魔头”剧本时，就已经出过问题了。雨果自己经历过那样的阶段，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演绎艾琳·艾诺斯这样的角色到底有多么困难。
　　查理兹不由就噎了噎，还没有完全褪去温热的眼眶又一次蒙上了淡淡的一层水雾，自己的脆弱让查理兹实在不适应，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看来经验者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在这通电话之前，查理兹还以为想要开口谈这件事，会十分困难，可是当听到雨果的声音时，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无比简单起来，心头缓缓松了一口气，“刚才拍戏过程中我失控了，彻底失去控制。”
　　雨果心头不由一紧，他想起了自己在拍摄“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经历，而后又想起了上次陪同查理兹去监狱拜访艾琳时发生的事，他可以想象，查理兹在拍摄过程的支离破碎、山崩地裂；但他又无法想象，查理兹面对着多大的痛苦和煎熬——因为每一个演员面对的情况、处理的方法都是不相同的。
　　“所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雨果没有着急地说“我知道”或者“我懂”，也没有着急地以过来人的身份展开劝慰，而是以引导的方式开口说道。
　　查理兹静下心来认真地想了想，“感觉所有事情都变成了一团混沌，似乎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只是凭借着一股冲动去牵动所有的行动，事情结束之后，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失去记忆，我知道整个过程的情况，但却丢失了那些细节，只剩下模糊的一团光晕。”
　　此时站在旁边的医务人员低头看了看查理兹，原本浑身肌肉都在瑟瑟发抖的查理兹，此时却缓缓恢复了平静，双腿和双手都不再颤抖了，就连指尖都逐渐镇定下来；而且僵硬的肩膀线条也在朦胧的阳光之下一点一点松弛了下来，似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惬意的状态。
　　医务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了，把这里得空间留给查理兹。其实查理兹的身体方面没有大问题，四肢都被磕破了一些小伤口，还有背部撞击到松树上有一些淤血，但都不是大问题，好好休养之后都可以恢复；最重要的还是查理兹自己的精神问题，她需要治疗，更需要放松。
　　查理兹并没有察觉到医务人员的离开，其实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放松，只是觉得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水之中，大脑里纷杂而混乱的思绪缓缓沉淀了下来。电话里传来了雨果那不急不缓的声音，暖洋洋地宛若阳光一般，“你这样说起来，倒像是冲动杀人的罪犯一般，在情绪冲动的那一刻，做出了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明白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时，那段回忆却无比模糊。”
　　查理兹被雨果的形容方式疑惑到了，不由皱起了眉头，“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可事实上，她的语气却变得越发轻松起来。她和雨果经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交谈了，所有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雨果被查理兹的话语逗笑了，“那就要看艾琳·艾诺斯到底是不是冲动犯罪了。”
　　这话在查理兹面前打开了一扇大门，她立刻就明白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如果艾琳是冲动犯罪，那么就说明查理兹刚才的表演是在正确轨道上的，只是有些失控；但如果不是，那么就说明查理兹的失控是偏离轨道的。
　　入戏，也是要分好坏的，不是所有的入戏都是正确的，方向是否正确是一方面，入戏之后的控制是否导致过于夸张，也是必须考虑的范畴。
　　“你上次告诉过我，在演出‘死囚漫步’的时候，你情绪失控的时候，控制你身体和行动的是马修？而不是你自己？”查理兹一下就抓住了雨果话语里的核心思想。
　　雨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的确是这样。我可以清楚地察觉到所有细节的发生，但所有一切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那些行动、话语、表情全部都是来自于马修最真实的反应。那种感觉很微妙，我也没有办法描述清楚。”
　　查理兹微微点了点下巴，沉吟地说到，“我对艾琳的分析一切都已经到位了，我知道她不是冲动犯罪，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生命对于她来说没有实际意义。也许，在犯罪过程的某个瞬间，她会失去控制，但纵观全局，她整体的思想一直都是十分清晰的。可是我刚才在表演过程中，却彻底失去了控制，这是不对的。”
　　查理兹沉吟着思考了一会，“我把所有一切都想得十分到位，但贯彻到表演时，整个感觉还是不对，没有办法把握。”
　　“你要求太高了。”雨果轻笑着摇了摇头，“在表演投入过深的情况下，其实任何表演技巧都是不算数的，因为那时候需要的不是控制。”
　　“不是控制？”查理兹有些糊涂了，她现在大脑依旧没有完全清醒，感觉思路还是有些混乱。
　　雨果认真想了想，“你应该这样想，表演过程需要的是释放，而在表演之前需要细细地思考和铺垫，把思路理清。”表演控制，其实这需要对演技的深刻领悟和理解，即使是雨果现在，都不能说百分百的控制——在“楚门的世界”里雨果的确是在尝试控制，但每个人对表演的理解都不同，呈现方式自然也不同。只有真正的戏骨才能有这一份能力。
　　查理兹现在的能力，爆发才是她所擅长的，而不是控制。这和布拉德·皮特在出演“十二只猴子”时是一样的。不过，查理兹比布拉德更为出色的地方就在于，她对角色的理解远远高于布拉德，而且她对角色细节雕刻的能力也可以让她的爆发更为准确、更为出色。
　　查理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咀嚼着雨果的话语，“你还记得当时你和我对台词的情形吗？你一直在强调我需要释放情绪、释放能量，是这个意思吗？”
　　“查理兹，你钻牛角尖了，你不要抠这些细节，而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表演本身上。嗯……你可以在表演之前，多读几遍剧本，仔细想一想这场戏的东西，然后在表演过程之中尝试融入进去，但重点是表演时不要想太多，而是清空脑袋，让自己真正地融入角色。”


第2024章 情不知起
　　查理兹觉得自己似乎绕进去了，脑子里一直在兜圈子，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绕出来，仔细想了想，“雨果，我可以和你练一练台词吗？”
　　雨果刚才说了那么多，结果查理兹还是绕了回来，这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没有问题，你现在在准备哪一场戏？”雨果此前和查理兹联系过许多次“女。魔头”这个剧本，虽然不能说他对这个剧本是了如指掌，但他的确十分熟悉整个故事线。
　　查理兹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场戏台词并不多，她嘴角的笑容不由也绽放了开来，“等等，我去拿剧本！”虽然刚才这场戏没有太多内容需要准备，但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好不容易有雨果这样一个出色的剧本练习对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电话另一端的雨果对着约瑟夫抬起了手掌，示意自己出去外面透透气。此时雨果为了宣传“楚门的世界”正在出演一档电台节目，中场约莫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雨果这才想起给查理兹打一个电话。
　　前天，卡尔和约瑟夫聊天的时候，提起了最近查理兹糟糕的状态，卡尔显然也是十分担忧，但却没有办法给予任何帮助。卡尔就想到了此前“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情况，这才打电话求助约瑟夫。约瑟夫后来和雨果提起了这件事，因为约瑟夫清楚地知道朋友和家人对于当初雨果渡过难关的重要性。
　　雨果推开了眼前的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已然西斜的太阳刹那间倾泻下来，让雨果都忍不住闭起了眼睛，肆虐的狂风在二十三层高楼的位置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吹拂在眼皮之上，反而是让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有着一种秋高气爽的开阔和广袤。
　　“嘿，雨果，我回来了。”查理兹的声音里带着丝丝雀跃，让雨果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现在在哪里？有一个开阔的空间可以看到太阳吗？”
　　“太阳？”查理兹原本是正在翻剧本的，寻找想要和雨果对台词的页面，听到雨果的这句话，不由就愣住了，好奇地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然后就看到了那如血的夕阳将浅蓝色的天空染透了，那发出莹莹光芒的苍穹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由自主地，查理兹就把剧本放了下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那片天空。
　　雨果没有听到查理兹的回应，还以为查理兹现在在室内，于是轻笑地说到，“现在正是一天最美好的时光。我现在在纽约，我想，纽约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如此漂亮的夕阳了，整个天空都被夕阳染红了，我猜，佛罗里达州应该也是如此吧。”
　　那介于橘色和红色之间的色彩，就好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一般，浓郁的墨色被一点一点冲淡，但却缓缓在清水之中渗透开来，有着一种中国山水画的淡雅和恢弘，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此时，天空就是如此，浓烈的橘红色将那清澈的蔚蓝色徐徐渗透，色彩变得越来越浓厚，以至于橘红色开始逐渐变成了血红色，有种惊天动地的恢弘和壮阔。
　　查理兹不由就微微张开了嘴巴，仅仅只是看着眼前那一片柔和却鲜艳的天空，瞠目结舌，“我猜，纽约的天空肯定没有我这里那么鲜艳。你知道吗？我头顶上就好像一块大红色的绸布，在轻轻飘荡。”
　　“绸布？哦，上帝，查理兹，你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你的词汇了，被你这样一形容，我觉得你那里似乎掉进了臭水沟里。”雨果嫌弃地皱起了眉头，一脸无语地说到。
　　查理兹却是被雨果的反应逗乐了，哧哧地轻笑了两声，“嘿，我觉得很形象！我自己喜欢就好了，你那么介意干什么？我又不是学文学的，又不是写诗歌的，通俗易懂就足够了，对吧？”
　　雨果只能是耸了耸肩，“如果这就是你所想要的。”看着眼前这片天空，雨果突然觉得十分神奇，他和查理兹两个隔着大半个北美大陆，但却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看着同样的景色，彷佛在这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完全是并肩而坐地仰头感叹一般，“你朝天空那个角落看看，看到那几乎已经快要变成圆形的月亮了吗？”
　　“哪个角落？”查理兹左右看了看，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因为此时头顶天空的色彩越来越浓烈，让查理兹几乎以为那鲜艳的红色就要化作水滴坠落下来，这种末日到来之前的壮观让任何语言都失去了色彩。
　　“呃……”面对查理兹的问题，雨果哑然。
　　查理兹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呵呵地大笑了起来，“看我这记性，我正在和谁说话呢。”这就是在讽刺雨果这个“东南西北”完全不分的家伙了，“东边，当然是东边，我来看看……”雨果在电话另一端翻了一个白眼，他才不知道“东边”是哪里，“哈！我看到了，哇哦，那月亮的颜色真的很漂亮。”
　　青色的月亮绽放着微弱的光晕，然后被漫天漫地的夕阳染成红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轮廓，与西边的太阳交相辉映，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你看得到月亮吗？纽约那么多高楼，挡住视线了吧？”查理兹得意地卖弄了起来，“我现在在森林里，往旁边走就是一个悬崖，站在山谷面前，放眼看过去，郁郁葱葱的森林完完全全展露在视线之内，绿色被披上了一层红色，就连蜿蜒前行的溪谷都折射着金色的光芒，就好像‘夺宝奇兵’里的神奇国度一样，我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玛雅文明古城了。”
　　查理兹那朴实的话语却在雨果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画面，他忍不住就闭上眼睛，一点一点描绘出那大峡谷的美妙和壮观。“好吧，你成功地让我羡慕了。”
　　雨果的话语让查理兹嘴角得意地上扬起来，眼底的笑容犹如清澈的泉水汩汩而出，“那你呢？纽约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我现在在二十三楼，所以……相信我，我可以看得到太阳和月亮，同时！”雨果的强调语气让查理兹嗤之以鼻，“你在曼哈顿岛上俯瞰过哈德逊河吗？”雨果的话语不由带着查理兹回到了大苹果，“我现在右手边就可以看到哈德逊河，整个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那薄薄的红晕，就好像有人在施展魔法一样，那反射过来的金色光芒将河边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勾勒出轮廓，整个天际线就好像最顶尖的建筑师笔下的素描一样，不知道从太空往下俯瞰万里长城时，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模样。”
　　查理兹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就好像有一支素描铅笔一样，在雨果的声音控制之下将画面勾勒出来。胸腔里莫名的澎湃情绪开始缓缓激荡。
　　“你看过芝加哥的天际线吗？”雨果的话语让查理兹发出了轻笑声，芝加哥是高楼大厦的故乡，那恢弘的天际线举世闻名，几乎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比拟，“现在纽约就有这样的恢弘。”
　　声音在肆虐的狂风之中支离破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无论是雨果还是查理兹，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得美景，但是隔着电话线路，两个人之间却有着一种静谧而和谐的气流在缓缓流动着。
　　电话另一端可以听到雨果轻微的呼吸声，夹杂在呼呼作响的烈风之中，却带着一种青草香气的味道，在耳边缓缓释放出那美妙的魔力，就好像是小火苗在嗞嗞作响一般，两个人隔着山水重重，却宛若并肩而立。
　　查理兹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着，不是那种剧烈的跳动，而是轻轻地、短促地、不规则地跳动着，那并不快速的节奏却在如血夕阳的照射之下逐渐变得炙热起来，胸口堆积着那微妙暧昧的气息，让整个胸口都变得温暖起来。
　　忽然之间，查理兹就意识到了这种温暖的真实意义——怦然。那轻轻怦然跳动的心跳节奏让查理兹的指尖变得有些滑腻，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那“怦然心动”的信号就犹如火星一般狠狠地撞进了心窝里，这刹那间让查理兹有些慌乱。
　　这种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只是瞬间的化学效应，还是潜伏已久的爆发？查理兹甚至没有办法分辨出一个开端——情不知所起——浓烈的情绪就已经让查理兹无法招架了，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汹涌翻滚，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
　　微微垂下眼帘，查理兹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呼吸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变得紊乱，似乎无处可逃。幸运的是，此时查理兹站在一个宽阔的悬崖边上，那肆虐的风声掩盖了她的呼吸声，这让她得以暂时喘息一下。
　　查理兹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窘迫，但话到嘴边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最后只能是愣在了原地，就这样放任那种静谧而暧昧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激荡。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个人的心跳就已经来到了同一个频率，轻轻地撞击着耳膜，激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在炙热而璀璨的夕阳之中连绵不绝。


第2025章 怦然心动
　　漫天漫地的夕阳洒落下来，整个世界刹那间都变成了鲜红色，那柔和却耀眼的色彩宛若中国水墨画一般，在眼前那副绸布上挥洒自如、笔走龙蛇、左盘右旋。让人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轻举妄动会打破眼前的美景。
　　电话之间的千山万水在这一刻彷佛消失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并肩而立，微微抬起下巴，一起携手看着那云卷云舒。雨果不由自主就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自己只是孤单一人站在二十三楼的阳台上，这让他轻笑出了声，“如此景象，仅仅只是一个人欣赏，那就太遗憾了。”
　　查理兹听到雨果那带着浅笑的声音，脑海里似乎就可以直接勾勒出雨果此时的表情，这让查理兹轻轻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洒落在眼皮上那懒洋洋的味道，脑海之中的话语近乎呢喃地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不是吗？”
　　“雨果！”
　　“莎莉！”
　　几乎是同时间，那呼喊的声音顺着狂风席卷而来，打断了雨果和查理兹的思路，两个人就好像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光晕之中，猛然被冷空气侵袭过来，下意识地就回头一看。两个人就彷佛在光晕里看到了彼此，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张因为饰演艾琳·艾诺斯化了特殊妆容而变得面目全非的脸庞，却从那双动人的眼眸之中认出了她来；查理兹看着雨果嘴角那浅浅的笑容，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让她就这样僵硬地愣在原地。
　　“雨果。”光晕之中闯进了一个人，模糊光影之中整个人影被撕扯开来，逐渐变得清晰，是萨摩拉，“节目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三分钟倒计时。”
　　这让雨果回过神来，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居然转眼就结束了，他愣了愣，然后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需要回去录制节目了，回头再和你说。”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跟随着萨摩拉一起走了回去。
　　打开阳台的大门，雨果站在门槛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的天际，依旧惊心动魄。而后，雨果这才迈开了步伐，身后的门徐徐关上，将里面和外面阻隔成两个世界。
　　查理兹站在原地有些出神，一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惊愕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是剧组的场务助理，“莎莉，导演让我过来问问你，你状态没有问题吗？专业医生已经来现场了，你最好过去做一下检查。”
　　查理兹这才灵魂归位，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狂风把头发弄乱了，查理兹把一头散漫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垂下眼帘微微思考了一会，“给我两分钟，我马上就过去。”助理站在原地看了看，却是一脸的担忧，查理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我不会从这里跳下去的。”
　　一句话把那助理吓得脸色苍白，反而是让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查理兹拍了拍助理的手臂，认真地说到，“我是说真的，我很好。”顿了顿，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微微往上一勾，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很好。”
　　助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查理兹却是转头看向了眼前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谷，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似乎变得无比混沌，但却又似乎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晰。
　　查理兹自然不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双手依旧可以感受到斯科特的脖子，那种深入灵魂的颤栗让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冷颤。她原本是想要和雨果练习剧本的，可是最后也没有练习成功，但此时她的思路却变得无比清晰，雨果所说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变得清楚明白，她似乎轻而易举就明白了雨果话语里的核心。
　　她对角色的理解是正确的，但还是不够到位、不够准确。在表演过程中，全然忘我时，她彻底失去了控制——既不是艾琳·艾诺斯，也不是她自己，那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表演。表演可以失控，但要在正确的道路上失控，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表演的理解问题。在表演之前，她需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都想清楚弄明白，然后清楚艾琳会做出什么反应、又是为什么做出这些反应，最后根据她的理解，展现出来。当投入表演时，她需要的不是思考，更不是控制，而是释放，全情投入地释放。
　　就好像……就好像“洛城机密”时一样。
　　只是，当时在雨果的引导之下，彷佛所有一切都是如此简单，现在自己尝试却变得如此困难。她一直到今天才真正地感受到，一名优秀的对手戏演员是多么重要，即使是阿尔·帕西诺当初也没有带给她如此感觉。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仔细重新阅读剧本，然后把艾琳的一举一动都在脑海勾勒出来。
　　想到这里，查理兹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原来事情如此简单，可是她却钻进牛角尖里，绕不出来。过去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把自己一步一步逼迫到了极限，却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应该如何寻找出路。但现在，所有事情都豁然开朗。
　　刚才的电话里，雨果彷佛说了许多许多东西，却又彷佛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查理兹就是这样明白了。这让她嘴角的笑容多出了一抹错杂，是幸福，是满足，也是苦涩，是茫然。
　　雨果总是如此，彷佛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明白她内心的想法，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语就可以让她感觉到……安全感。刚才所有的恐惧、迷茫、冰冷，就彷佛冰雪遇到了太阳一般，快速笑容，混沌一片的大脑刹那间拨开了所有的迷雾，那种畅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安全感。
　　查理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多少年没有想起这个词了，似乎在她的生命里，这个词汇早早地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隐藏在某个阴暗角落里，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但现在，她的脑海里却蹦出了这样的词汇，让她周围所有混乱的气场都平复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陌生，让人依恋，却又让人恐慌。可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给她安全感，也许就只有雨果了。
　　这个想法猛然蹦出来，把查理兹吓了一跳，极度的慌张之后，却是让查理兹有一丝荒谬感，随即就轻声笑了出来。等笑过之后，查理兹这才沉静下来，静静地回味着刚才心脏那轻轻的跳动，怦然心动，那微微的心动并不激烈，仅仅只是细微的跳动，就好像有浅浅的电流窜过一般，但却让整个灵魂都开始轻轻颤抖。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不是查理兹第一次对雨果产生这样的感觉了，难道……难道？查理兹不敢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即使只是意识到这样的可能性，都让查理兹觉得慌张。可是……如果这是真的，如果那一次又一次的心动不仅仅是瞬间的怦然，同时还是日积月累的坠落，那么，她又应该怎么办呢？
　　查理兹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因为奥斯卡之夜泰拉·班克斯的话语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当初擦肩而过的失落让内心重新泛起了涟漪，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感受而已，因为她和雨果的那个“曾经”仅仅只是两次约会而已，但她和雨果的这个“现在”却是六年时间的沉淀。
　　以前她总是能够成功说服自己，但这一次，查理兹却失败了，因为回忆得越多，心脏那种酥麻的跳动就越汹涌。一个个回忆片段就犹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那种真实而确切的情绪让查理兹有些无助。因为她知道，她和雨果应该是朋友，而不应该迈过那条界线。这曾经是她的骄傲，无论是乌玛·瑟曼还是卡梅隆·迪亚茨，她们都曾经质疑过她和雨果的友谊，但她却从来不曾心虚，堂堂正正地面对她们，因为她坚信，她和雨果之间的友谊是没有参杂任何其他东西的，她更加不曾破坏过雨果的感情。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那所有的坚持刹那间分崩离析，让查理兹不知所措。
　　可是，如果她和雨果不是朋友的话，他们又应该是怎么关系呢？
　　脑海里浮现出雨果那张俊朗的面容，查理兹却没有办法想象雨果知道自己内心所想之后的表情，哪怕只是一个微微错愕的眼神，都可以让他们之间的友谊支离破碎。雨果始终都坚守在友谊那条界线的后面，不曾越过雷池一步，这是异性之间友谊的基础，也是支柱，一旦破碎了，所有一切就毁于一旦了。
　　查理兹重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但眼眶里的温热却让她变得无比狼狈。查理兹抬起双手用力搓揉着自己的双眼，咬着牙齿将内心的躁动压抑了下去，可是为什么呼吸却变得如此困难，彷佛肺部里所有的空气都消失了一般。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那片绚丽的夕阳熊熊燃烧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那波澜壮阔的史诗感让查理兹轻轻握了握拳头，最后转过身，朝剧组走去。


第2026章 友爱之城
　　费城一直都是十分重要的一座城市，这是美国最古老、最具历史意义的城市之一，独立宣言就是在这里通过的，在华盛顿建市之前，费城就是美国的首都，现在也是美国第五大城市，仅次于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和休斯顿；同时也是全美第四大都会区，仅次于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
　　可是，每当人们提起费城时，总是把它当做一个穷乡僻壤来看待，提起东海岸时，人们可以想起纽约、华盛顿、迈阿密，甚至是波士顿，但却很少人会提起费城。特别是纽约和华盛顿地区的固定居民们，都认为费城是乡下——就好像新泽西是纽约的郊区一样。
　　这着实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情况。正是由于这样的特殊状况，值得费城这座城市诞生了许多特别的故事，比如说2005年直接就催生了一部叫做“费城永远阳光灿烂（It’s.Always.Sunny.In.Philadelphia）”的喜剧，带着浓郁的自嘲和戏谑，赢得了无数人的喜爱；再比如，让汤姆·汉克斯首次问鼎影帝的“费城故事”也是发生在这片区域。
　　费城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轨迹，本身就是一座沉淀了时光的城市；同时，它距离华盛顿只有不到三个小时车程，距离纽约也仅仅只有两个小时车程，另外还拥有世界最大之一的河口港，这使得费城同时参杂了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不同的元素。
　　为了吸引更多的经济和人口，费城所处的宾夕法尼亚州还设定了大量不同的免税政策，其中就包括了对电影拍摄的宽容免税政策。这也使得许多电影公司都愿意将剧组拉到宾夕法尼亚，展开拍摄工作。
　　雨果就曾经先后多次来到费城，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卡梅隆·迪亚茨，其实当时就是因为有电影公司在这里招聘演员，同时还有不少电影剧组都在这里忙碌工作，卡梅隆这才前来费城寻求机会。
　　如此政策后来也被证明了行之有效，加拿大黏贴复制之后，这也使得北美电影产业的拍摄位置逐渐北上。
　　这一次，“灵异第六感”剧组就将拍摄基地选择在了费城。其实在设定故事时，M·奈特·沙马兰是打算将故事设定在西雅图或者芝加哥的，因为这两座城市都是相对更加阴郁的氛围，但又比不上纽约那么人潮汹涌，比起波士顿来说也更加大气。
　　但雨果却对奈特的想法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西雅图的整体气氛太过明媚，郁郁葱葱的绿色让整座城市都有一种清新；芝加哥会更加适合，因为整座城市都充斥着一种介于黑色和白色之间的灰色调，而且是明朗的灰色调，不会显得刻意营造恐怖的氛围，也不会显得与故事格格不入。
　　现在许多电影公司都愿意在芝加哥进行拍摄，其实也是因为伊利诺伊州的相关免税政策，包括“我最好朋友的婚礼”、“魔鬼代言人”等等，都是如此。不过，仔细探查一番，还是觉得芝加哥不够合适，最后还是凯瑟琳·肯尼迪提起了费城，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费城是一座十分特别的城市，它是全美第五大城市，但事实上市区里的高楼大厦却不会太过密集，不会给人带来太过拥挤的压迫感，甚至还带着一种六十、七十年代复古城市的味道，再加上洋溢在城市空气之中懒散而随性的风格，以及历史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这让费城充斥着一种独特却又中庸的家庭气息，与“灵异第六感”的要求不谋而合。
　　另外，费城的天气也不好，“费城永远阳光灿烂”其实形容的是费城人民的心态，这里的天气与纽约、华盛顿差不多，即使是盛夏，也始终弥漫着灰色的阴郁气息，更不要说阴雨连绵、大雪不断的冬天了。
　　那种黯淡的直射光线与“灵异第六感”十分契合，只需要利用自然光，无需刻意改变，就可以达到那种灰暗却又不黑暗的气氛，将故事里那种融合了家庭和亲情的心理恐惧完美地展现出来。
　　在以前，雨果从来不知道拍摄城市也有如此多玄机，包括了氛围和文化的选择，包括了天气和光线的影响，还包括了税金和政府的支持，这着实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抵达费城时，秋天已经悄然来临了。其实“灵异第六感”在五月份就已经签约了，整个剧组都已经完成了组建，但拖拖拉拉地却一直没有开机，时间一推再推，转眼之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过去几个月时间里，雨果先是忙碌于“楚门的世界”的宣传，由于电影的后续影响力实在太过强大，雨果不得不亲自抵达欧洲配合宣传；等宣传期结束之后，“扭曲巡演”的夏季演出也再次拉开序幕，雨果加入了荣耀至死的队伍之中，开始了荣耀至死的第三次巡演——虽然只是非正式的巡演，而且是非售票的巡演，但却依旧吸引了所有年轻火山们的注意力，让整个夏季巡演市场都沸腾了起来。
　　从七月下旬到九月份，荣耀至死一直都走在路上，与“扭曲巡演”的地下乐队们一起加入这场盛夏的狂欢，虽然此时“疾风骤雨”发行两周年的纪念日即将到来，过去这两年时间里荣耀至死没有太多的公众活动，但他们的号召力不仅没有减弱，相反还伴随着“扭曲巡演”的崛起而隐隐逐渐走高。
　　就连当初那些固执己见的死忠摇滚歌迷也都改变了想法，也许他们依旧不喜欢荣耀至死——这是信念问题——但他们却对“扭曲巡演”给予了支持，这的确是无数地下摇滚乐队狂欢的舞台，让人们发现了不少真心制作音乐的才华人士，这着实给美国摇滚乐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样一来，等雨果所有行程结束时，九月份也已经结束了。
　　在此之前，“楚门的世界”收到了邀请，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进入主竞赛单元，加入了奖项的竞争，这让媒体都亢奋了起来，因为雨果目前已经收获了奥斯卡、戛纳电影节、柏林电影节的三座影帝奖杯，距离影帝大满贯仅仅只差了一座威尼斯电影节奖杯而已，而“楚门的世界”之中，雨果出色的表演是具有绝对竞争力的。
　　可惜的是，雨果却因为“扭曲巡演”而缺席了威尼斯电影节，并没有亲自出席——事实上，雨果还从来没有出席过威尼斯电影节。最后“楚门的世界”十分遗憾地空手而归，一座奖杯都没有能够获得。
　　最终获得威尼斯电影节影帝的，是同样来自美国的演员西恩·潘，他依靠着“浮世男女（Hurlyburly）”勇夺自己首座大型电影节影帝奖杯。这一结果让不少媒体颇有微词，因为“浮世男女”是群戏，罗宾·怀特、梅格·瑞恩、凯文·史派西、安娜·帕奎因等一群人的联手出演，西恩的表演不俗，但没有达到拿奖的高度。相对而言，“楚门的世界”的雨果，远远更加值得一座奖杯的肯定。
　　但结果就是结果，即使媒体抱怨再多，也无法改变威尼斯电影节评审团的决定。
　　媒体在那里长吁短叹，为雨果错过了自己的影帝大满贯表示遗憾，但雨果却全心投入“扭曲巡演”之中，一直等九月份巡演到一段落之后，雨果这才来到了费城，准备投入“灵异第六感”的拍摄。
　　雨果从费城国际机场走出来时，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就让他不由连续打了几个冷颤，昨天还在洛杉矶感受着炎热夏天的强烈尾劲，今天就已经体会到了秋老虎的声威。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灰色，阳光呈现出一片琥珀色，有气无力地洒落下来，甚至比纽约还要清冷一些。
　　记者们一窝蜂就往前汹涌而至，看着眼前那一百多名记者，雨果不由就挑了挑眉毛，他倒没有想到费城居然也有如此多记者。不过记者的围堵是在预料之中的，不管是威尼斯电影节的话题，还是“灵异第六感”的开机，都足以让无冕之王们兴奋雀跃。
　　特别是后者。
　　在“楚门的世界”票房突破三亿美元之际，雨果对喜剧电影的掌控力已经得到了证明，虽然他不是金·凯瑞、艾迪·墨菲那样幽默感十足的演员，但他对幽默的解读和展现，却毫无疑问地赢得了观众的芳心。在这样的情况下，“灵异第六感”的前景就更加让人们兴奋不已了——这部恐怖电影到底会展现出什么样的质量和水准，可以说是近期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了。
　　记者们第一时间就围堵上来，将雨果堵得水泄不通，面对如此场景雨果倒是轻松自如，三言两语就应付了记者们源源不断的问题攻击，并且将那些七嘴八舌的八卦问题都置之不理，拨开眼前的密集人群，快步走进了眼前的保姆车，身后的萨摩拉熟练地断后，将车门关上，把所有的嘈杂和纷乱都留在了身后。
　　记者们孜孜不倦地在车后狂奔着，只希望能够再多拍几张照片，但最终也没有能够如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果扬长而去。一大堆人郁闷地站在原地，满脸不甘地嘟囔着：反正剧组还要在这里拍摄很长一段时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2027章 演员齐聚
　　抵达下榻酒店时，雨果就看到了酒店门口聚集着大量影迷，因为“灵异第六感”剧组已经抵达费城将近一周时间了，作为近期在费城投入拍摄工作诸多剧组之中最受关注的一员，影迷们接到消息之后蜂拥而来，这也并不稀奇。
　　看到雨果抵达现场，和善友好的费城居民们都送上了阳光般的笑容，六、七十名影迷一窝蜂涌了上来，却没有失去理智，用最温暖的表情对雨果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这种欢呼雀跃不像是火山爆发般炙热而疯狂，更像是阳光喷薄时的璀璨而温暖，让雨果深刻地感受到了费城这座城市的与众不同。
　　“雨果多，你真是个好孩子……”那浓重的意大利口音滚着舌头，让雨果忍俊不禁，眼前这位善良的中年女士，身体足足有两个雨果那么强壮，但动作却十分灵活，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然后用厚厚的手掌拍了拍雨果的脸颊，“你长得真俊，看起来有意大利男人的味道。”女士的话语惹得周围一大群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雨果正想着应该如何回应时，就看到女士拿出了一大块圆饼奶酪，一下就放在了雨果的怀里，甚至不等雨果拒绝——雨果下意识就用双手抱住了整个圆饼奶酪，沉重的分量有些出乎雨果的意料，一不小心就沉了下去。
　　“女士？”雨果只来得及说出这样一句话，脑海里想着应该怎么拒绝——因为他又不自己做饭，如此大块奶酪真的派不上用场，可是就如此拒绝对方的热情，似乎又不太礼貌，这着实让雨果有些纠结。
　　可还没有等雨果想出拒绝的说辞，女士就接着说道，“你可以把这块奶酪送给里奥小甜心吗？”
　　雨果只觉得话语一下就在喉咙里噎住了，瞪圆了眼睛，“里奥？我以为这块奶酪是送给我的！”雨果的“自作多情”在那双无辜的眼睛里荡漾着，惹得周围所有人愣了愣，随即集体哈哈大笑起来。
　　女士也是拍掌笑了起来，“不，不，宝贝，虽然你真的很有魅力，但里奥小甜心才是我的最爱，这块奶酪是送给他的。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你也可以问问里奥，看他是否愿意和你分享。”
　　雨果一脸郁闷的表情，只想要摸摸自己的鼻头，然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束缚住了——手里那一大块奶酪沉得几乎让雨果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雨果更是无奈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绝对会向里奥索要的！”雨果咬牙切齿地耍无赖，结果只是让眼前得人群笑得更加灿烂，雨果瞪了瞪眼，就朝前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又停顿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位女士，“女士，你说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吧？”这迟疑的语气似乎他认识很多个“里奥”似的，这顿时就让女士脸上的笑容愣了愣。
　　转眼，女士就看到了雨果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抬着笨拙的脚步就追了上去，狠狠地给了雨果手臂一下，“蜜糖，你总是那么可爱。”
　　雨果只觉得自己右手臂也要失去知觉了，咬着牙齿一步一步走进了酒店大堂。而此时紧跟在雨果身后的萨摩拉已经笑到岔气了，整个人就弯腰扶住自己的双膝，猛烈地咳嗽着，这让雨果一阵无语，想要反驳一番，可是视线余光就看到一向很少爆笑的约瑟夫此时也是满脸的笑意，雨果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坏了，午饭就要吃不下了。”
　　说完，雨果就继续迈开了脚步，身后也传来了约瑟夫那闷闷的笑声。
　　才走了两步，酒店的侍应生就迎了过来，“兰开斯特先生，欢迎来到四季酒店。不知道你的旅途是否愉快？”侍应生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我注意到了你手上的珍贵礼物，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替你代劳，为你找一个容器装下呢？”
　　侍应生的话语谦逊有礼、宾至如归，但雨果却知道，他其实是在担忧这块奶酪。
　　雨果手里的这块奶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味道十分浓郁，雨果都不得不抬起下巴，尽量避开奶酪，那冲鼻的味道着实太过刺激。而且，如此浓郁的味道刹那间就扩散开来，在酒店大堂里传播了开来，这对于四季酒店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雨果左右看了看，他也意识到自己抱着一个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刚想要把奶酪交给侍应生，然后就看到了远远迎面走过来的莱昂纳多，雨果不由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侍应生说道，“还请麻烦你去拿一个容器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谢谢。”侍应生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嘿，伙计！你这样不好，真的不好！”莱昂纳多远远地就开始摇头，皱着眉头一脸抱怨的模样，“你知道我们整个剧组在这里等了多久吗？你居然一个人耍大牌迟到？这真是太糟糕了，我一定要告诉记者们，让大家看看雨果·兰开斯特的真面目！”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眼睛里的戏谑，却根本不想要接招，直接就把手里的奶酪朝莱昂纳多扔了过去，“接着！”
　　莱昂纳多本来是迎面而来的，想要给雨果一个拥抱，然后就看到雨果直接把手里的那个重物朝自己扔了过来，这让莱昂纳多吓了一跳，整个步伐猛然一顿，可是由于刹车太着急，小腿居然一软，差一点就要摔倒，那狼狈的姿态让雨果爆笑不已。
　　发现了雨果的笑声，莱昂纳多这才注意到，雨果根本没有把手里那东西扔出来，只是吓自己一下罢了，“这是什么？”
　　雨果这才把手里的东西向莱昂纳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展示了一下，“这是一位可爱的意大利女士送来的礼物——”然后雨果微微顿了顿，专注地说到，“专门送给你的！”
　　莱昂纳多重新站直了起来，满脸惊喜和讶异地打量着雨果手里的那块奶酪，“所以，这是给我的？”显然，那刺鼻的味道对莱昂纳多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是那种真正懂得欣赏奶酪、品味奶酪的行家。
　　雨果回想起刚才的画面，回头看了看门口汹涌的人潮，却没有办法再次寻找到那位女士的身影，“对，是送给你的。”想到刚才的场景，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她是专门找我，给你送礼物的。”
　　莱昂纳多原本是用双手触摸着奶酪的，听到这句话不由就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雨果，在雨果的眼睛里寻找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爽快的笑声在酒店大堂里回荡着，莱昂纳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控制住了声音，可是满脸满眼的笑意还是满溢了出来。
　　“如日中天的雨果，居然也有吃瘪的一天。”莱昂纳多得意洋洋地看着雨果，然后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雨果手中的奶酪，甚至还用手指用力摸了摸，然后放在舌尖舔了舔。
　　雨果却是毫不介意，“现在如日中天的人不是鼎鼎大名的莱昂纳多吗？”雨果用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弹着舌头念着莱昂纳多的名字，很有喜感，让莱昂纳多也是抬起头，满头黑线。
　　“啪啪啪”，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海利·乔·奥斯蒙那矮小的身影犹如小鹿斑比一般，雀跃地跑了过来，可是看到雨果和莱昂纳多时，他却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瞪着那一双并不大却明亮异常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雨果，眼睛里带着一丝探询还有更多的亢奋。
　　雨果也注意到了海利的身影，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嘿，小家伙。”
　　“兰开斯特先生！”海利充满着仰慕地仰着头，看着眼前的雨果。
　　在“独立日”结束拍摄之后，两个人还是见过了许多次面，不过这却是两个人又一次的合作，这对于海利来说，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过去两年时间里，海利获得了不少演出机会，虽然没有达到麦考利·卡尔金那样的高度，但在目前的年轻演员之中，却可以说是佼佼者，可是对于海利来说，他还是希望有更多的挑战——比如说和雨果的合作。只要想到“灵异第六感”，海利就兴奋得无法自已，过去几个晚上他都几乎睡不着。
　　雨果把奶酪扔给了莱昂纳多，“接着。”莱昂纳多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接住了，雨果确认莱昂纳多完全接住之后这才松手，然后就看到海利一下就扑进了雨果的怀抱里，雨果揉了揉他的脑袋，“哇哦，你又长高了。”
　　“看来这里真是好不热闹。”后方又传来了一阵娇笑，赫然是性格豪爽的托妮·科莱特，站在她身侧的就是青涩却美艳的凯特·贝金赛尔。
　　雨果脸上的笑容也完全绽放了开来，“看来我已经得罪了整个剧组，大家都在等待着我一个人。”雨果举起了自己终于空闲下来的双手，一脸诚恳的表情，“我提前表示我的歉意！”再加上远远从电梯方向走过来的奈特，“灵异第六感”整个剧组的主要成员都出来迎接雨果了，这让四季酒店门口更是热闹无比。


第2028章 气质美女
　　凯特·贝金赛尔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内心却有些局促不安。莱昂纳多、海利和雨果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关系了，甚至可以说是好朋友；而托妮·科莱特虽然和雨果并不熟悉，却显得十分老道。
　　要知道托妮在十八岁就已经获得了澳洲电影协会最佳女配角的提名，此后二十一岁时就赢得了澳洲电影协会的最佳女主角。今年还未满二十六岁的托妮，已经展现出了足够令人称道的演技能力。而且，独立电影人出身的托妮和雨果显然有不少共同话题，整个场面都显得游刃有余。
　　只有凯特自己——她仅仅比托妮小一岁而已，进入演艺行当之后，她却始终没有亮眼的代表作。其实在牛津大学的时候，凯特始终是一名独立自主的女性，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自信而且从容。她在学校里主修法国文学和俄罗斯文学，其实她和雨果应该有许多共同语言——因为她来到好莱坞之前就打听过了，雨果对于法国文学的造诣十分深厚，同样出身名门大学的两个人，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在第一次会面时，凯特和雨果的确相谈甚欢，这给予她不少信心。
　　但今天却不同，凯特深深地意识到，接下来拍摄就要开始了，这和文学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表演领域——对于她来说没有那么熟悉的区域，而且她现在就要面对雨果·兰开斯特，这位也许是目前全球范围最杰出之一的演员，那种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紧张起来。
　　雨果分别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无比安静的凯特，他也走了上前，“所有事情都还好吧？你到底是因为我的迟到而不满，还是因为里奥的奶酪而失落？”雨果之前和凯特在试镜的时候已经见过面了，两个人谈起法国文学有着不少共同话题，这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雨果的话语也显得轻松一些。
　　“嘿！”莱昂纳多听到雨果调侃自己的奶酪，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凯特不由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很好，一切都很好。”凯特微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犹豫再三也还是没有把内心的担忧说出来。
　　雨果只是粗粗一打量，就可以明显感受到凯特那隐藏在眉宇之间的沉重，很浅的一抹阴郁，彷佛只是清澈蓝天上的一朵白云而已，但雨果却没有错过。
　　现在年仅二十五岁的凯特，还没有后来“黑夜传说”里展现出来的御姐风范，但深邃的五官和精致的面容却已经勾勒出那惊心动魄地美，那种融合了古典美和现代美于一身的气质若隐若现。但整体而言，现在的凯特还是略微显得有些稚嫩，那种涉世未深的青涩和懵懂有些陌生，但却也给凯特的美带来了别样的风情。
　　不得不说，即使凯特是一个花瓶，她也绝对是一个美到了极致的花瓶。
　　正是由于这种青涩，使得雨果一下就看到了凯特内心的情绪，但雨果和凯特也算不上太过熟稔，两个人只能算是第二次正式见面而已，所以尽管他察觉出凯特那清澈眼神里的隐忧，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那就再好不过了。”雨果微笑地说到，看了看眼前已经朝着电梯方向前进的剧组同僚们，雨果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紧随你之后。”
　　凯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迈开了步伐，雨果也紧接着并肩跟了上来，视线却已经看向了前方的同僚们，此时大家都已经走进了电梯，海利勾勒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朝雨果招了招手，示意让雨果快点追过来。
　　可是不等雨果有动作，莱昂纳多就用膝盖顶着自己的奶酪，快速按下了关门键，一边按着，一边还朝雨果坐着鬼脸，这让雨果很是无奈，作势就想要追上去，但没有等他启动起来，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然后就看到莱昂纳多那得意洋洋的笑容。不过电梯还没有完全关闭时，就看到莱昂纳多的平衡有些失去了，手里的奶酪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挽救手里的奶酪，那动作就像是马戏团里杂耍的匠人，好不滑稽，特别是搭配那夸张的表情，简直太有喜感了。
　　可是不等雨果再看下文，电梯门就这样关起来了，脑海里的所有画面就定格在刚才那一刻，那种戛然而止的滑稽感让雨果忍不住就嗤笑起来，眉梢之间都是满满的笑意，显得心情很是愉快。
　　站在旁边的凯特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俊不禁。这一点点笑声，让凯特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然后就听雨果说到，“看来这次拍摄期间，我们剧组会很热闹。两个孩子！”
　　凯特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说道，“难道不是五个？”雨果也马上就意识到了，笑容不由绽放得更大了。凯特看着雨果的表情，顿了顿，脑海里的思绪又一次涌到了嘴边，用力抿了抿唇瓣，“雨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雨果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凯特就看到那满面轻松笑容的面庞映入眼帘，视线里的疑惑恰到好处，不会过于侵略性，也不会过于疏离，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你们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让我来出演安娜呢？”说完之后，凯特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歧义，不由又试图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
　　雨果却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任何代表作的情况下，我们是怎么想到你的？”其实当初奈特提起凯特的时候，雨果也是有些意外的。
　　凯特点了点头，“我相信，现在好莱坞里想要和你合作的演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个夸张的数字让雨果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但你们却选择了我。我在伦敦接到你们电话时，简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凯特，在好莱坞完完全全就是一文不名，就连演员工会里都没有她的名字。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微笑地点了点下巴。其实现在就可以看得出来，在凯特自信不足之余，还透露着她的冷静和谨慎，并没有因为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被冲昏了脑袋。这一份特质在凯特的职业生涯之中贯彻始终，这也使得她能够在“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好莱坞里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今年年初的时候，在圣丹斯电影节上有一部叫做‘迪斯科末日’的电影上映，其实这部电影本身没有斯蒂尔曼之前那部‘大都市人’出色，但两位女主角在电影里的演出却让人眼前一亮。后来，不少人都去寻找两位女主角的信息。”
　　雨果不急不缓的话让凯特愣住了，脑海里无数思绪开始汹涌起来，她当然记得“迪斯科末日”这部作品，导演惠特·斯科特满不算是好莱坞的顶尖导演，但他的作品一直都独具一格。当初惠特是亲自前来伦敦为她试镜的，最终她成功拿下了角色，成为她第二部正式的美国电影——第一部是1995年上映的“穿梭阴阳恋（Haunted）”。
　　凯特曾经想过不少可能，比如说惠特向雨果推荐了她，比如说曾经在“穿梭阴阳恋”里合作过的演员艾丹·奎因提及了她……诸如此类，但却没有想到，不是依靠人脉，而是依靠她自己的作品、她自己的表现，为她赢得了这次和雨果合作的机会。
　　“所以，你在圣丹斯看过那部电影了？”凯特好奇地开口询问到，那种即将得知答案之前的不安和忐忑让她有些口干舌燥。
　　雨果摇了摇头，这一个动作就让凯特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我是后来看到的，我的朋友向我推荐了这部作品。我对电影留下的印象有限，但却记住了夏洛特这个角色。”夏洛特，这就是凯特在“迪斯科末日”里角色的名字，“你知道，你的表演功底很扎实，延续了英国演员的优良传统。”
　　其实凯特是在大三期间被肯尼斯·布拉纳（Kenneth.Branagh）相中，出演了她的第一部电影。她不是正统演技学院出身的演员，虽然她出身于演艺世家——她的父亲是闻名全英国的喜剧演员，母亲也是一名专业舞台剧演员——从小耳濡目染，凯特的演技功底确实十分扎实；但整体而言，比起专业出身的演员们还是有所差距的。
　　由于出身英国，整个演员环境的要求之下，凯特确定自己想要走演员道路之后，就开始进入了正规的演技学习，并且尝试在舞台剧方面累积更多经验，但即使如此，凯特目前还是觉得自己能力有所不足，经验就更加欠缺了。
　　此时此刻，听到雨果给予肯定的话语，这让凯特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了开来，这种感觉真的很是微妙。
　　凯特还是太青涩，雨果再一次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轻笑了起来，“正如你所说，我的选择有很多，不是非你不可的。但我最终选择了你……”雨果可以察觉到凯特的信心不足，此时他就正在给她信心，但雨果却没有直白地表达出来，而是勾勒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贝金赛尔小姐，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


第2029章 深入主题
　　虽然“灵异第六感”的开拍一拖再拖，但雨果抵达费城之后，整个剧组就快速运转了起来。剧组花费了五天的时间进行剧本练习，作为整部电影的核心，雨果和海利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托妮和莱昂纳多也驾轻就熟，原本最为紧张的凯特，在练习过程之中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让整个剧组都做好了拍摄的准备。
　　不过，这些都不是剧组耗费五天时间进行练习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雨果和奈特对整个故事进行了讨论，包括莱昂纳多在内的所有演员都加入了讨论之中，雨果希望大家能够对“灵异第六感”整个故事的感悟有进一步的提升。
　　“灵异第六感”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其实是在结尾，绝地大逆转式的结局让整个故事提升了一个档次，同时也是让马尔科姆这个角色具备更多深度和意义的关键。
　　马尔科姆是费城备受赞誉的儿童心理医生，他受到了市政府颁发的奖章，为此他和妻子打算好好庆祝一番。但不想却文森特却闯进了他的家里——文森特是他十年前的病人，当初他许诺一定会帮助文森特，但十年过去，文森特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逐渐成为了社会边缘人。于是，文森特想要找马尔科姆求救。
　　但此时文森特已经走向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他没有给马尔科姆太多时间，也没有给自己留太多时间，他拿起了手枪朝马尔科姆直接开枪，而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一年之后，马尔科姆再次接受到了一个案例——科尔，科尔的所有情况都和文森特太过相似，这让马尔科姆十分担忧，一方面担心科尔成为第二个文森特，一方面也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帮助科尔。所以，这使得马尔科姆和科尔之间产生了许多联系。
　　伴随着两个人的相处，马尔科姆逐渐发现了科尔的秘密，因为科尔可以看见鬼魂，所以他时时刻刻都处于害怕之中。这让马尔科姆回想起了文森特的案例——文森特当初也是如此，但马尔科姆却认为文森特是因为没有办法接受父母的离异导致的情况，这不仅没有解决文森特的问题，反而让文森特堕入了更加可怕的深渊。
　　这一次，马尔科姆不会让事情重蹈覆辙。所以，马尔科姆努力帮助科尔、开导科尔，他们发现，其实鬼魂之所以会留下、会在科尔身边是因为他们对人生依旧还有留恋，他们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所以，马尔科姆指导着科尔去帮忙，尽可能地帮助鬼魂不再留下遗憾，然后他们就会消失了。
　　这让科尔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因为他知道鬼魂不是恐惧的来源，未知才是，而鬼魂找上他，是因为渴望得到帮忙。这和科尔自己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这让他的心结打开，逐渐恢复了笑容。
　　马尔科姆终于成功了，他避免了科尔再次重蹈覆辙，这让他得到了解脱。于是他和科尔的心理治疗就可以到一段落了，可是在故事的最后，经过科尔的提醒，马尔科姆这才猛然发现：他自己就是一个鬼魂！
　　当初文森特杀死了马尔科姆，也杀死了自己。但马尔科姆却因为一股执念留在了人间，这才逐渐接近了科尔，试图完成自己残留的遗愿。当马尔科姆最后的愿望完成了之后，他也就醒悟了过来，然后彻底消失。
　　如此结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几乎可以说是颠覆了整个故事，贯穿始终的两位主人公，彼此之间的联系和羁绊远远比想象得还要深。难怪科尔每次看到马尔科姆都如此害怕；难怪马尔科姆发现妻子正在疏远自己，甚至不愿意和自己说话……所有的偏差都联系到了一起，把整个故事串联起来。但隐藏在这个震惊结果的背后，却是一个宿命的循环。
　　马尔科姆以为妻子不爱自己了——自从文森特自杀的那个晚上，妻子就在疏远自己，过去一年时间里，妻子甚至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但事实上，安娜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马尔科姆，她一直都欺骗自己丈夫没有死亡、依旧生活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她总是让马尔科姆产生错觉——他们依旧生活在一起，却只是疏远了。隐藏在马尔科姆的悲伤和痛苦背后，却是安娜的煎熬和挣扎。
　　对于死者来说，他拒绝相信自己的死亡，犹如一缕游魂，在地狱和人间之间的灰色地带徘徊；对于生者来说，她拒绝相信自己孤独一人，时间的流逝也无法冲淡她的悲伤，夜深人静时的孤单和寂寞将她淹没。
　　马尔科姆始终不愿意放弃的羁绊，一个是安娜，一个是科尔，如此执念值得他一直围绕在安娜和科尔的身边，他竭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科尔，只是为了避免科尔走上文森特的老路，希望能够带给这个孩子一缕温暖。但在最后，马尔科姆却发现，他在帮助科尔的同时，科尔也在帮助他，他们明白了亲情、爱情和友情对人类的羁绊，他们明白了关怀、陪伴和理解对人类的重要，他们明白了真诚、友善和信任的不可取代。
　　所以，科尔向母亲敞开了心扉，重新将和母亲之间的纽带牵上；所以，马尔科姆也明白了，他的离开才是对安娜最好的事，因为安娜需要继续前进，生活不能永远停在他死亡的那个瞬间。
　　人总是在害怕，害怕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更害怕面对向他人坦诚自己的恐惧。马尔科姆拒绝承认自己的死亡，狠狠地抓住安娜和科尔，不愿意放手，这是最残忍也是最真实的部分。可是当马尔科姆从科尔身上真正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选择了放手——是内心的羁绊让他拒绝放手，但同样是内心的羁绊让他选择放手。
　　这就是人类，矛盾而纠结的存在。但是内心最真挚的情感、最柔软的羁绊，却是每一个人坚持前行下去的永恒力量。
　　“灵异第六感”的大部分时间里，科尔都是电影的核心，因为他维系了生命和死亡之间的节点，但电影的结局却推翻了所有观点：已经死亡却依旧认为自己活着的马尔科姆才是真正游走在两个世界的那个人，他可以感受到生存的依恋，也可以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可以感受到来自鬼魂的恐惧，也可以感受到身为鬼魂的无助；可以感受到科尔的孤单寂寞，也可以感受到科尔的温暖阳光……
　　马尔科姆的身上维系着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真正的恐惧，其实就是恐惧本身，而内心的信念，是战胜恐惧的唯一法宝。亲情、爱情或者友情，永远地保存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可以说，奈特在撰写这个剧本时，的确花费了大量心思，他用一个看似简单却暗藏着轮回和命运的圆形，将马尔科姆与科尔联系了起来，并且以这样的一个圆环，讲述了人类最纯粹最本质最真实的情感。这也是“灵异第六感”最大的成功！
　　在许多人观看这部电影时，更多只是震惊于结局的超级大反转，在电影历史长河里，结局反转的电影数不胜数，但能够铸就经典的作品却没有多少，“灵异第六感”就是其中之一。可事实上，奈特不是为了震惊观众才撰写这个结局的，“马尔科姆是一个鬼魂”这个事实本身就是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
　　唯一可惜的就是，雨果曾经观看过的那个版本，奈特对于这一点核心挖掘不够深刻，而且布鲁斯·威利斯的表演也没有能够达到如此深度和高度，制约了电影质量的进一步提升。
　　这一次，雨果亲自参与到了“灵异第六感”的制作之中，希望能够把这种思想传达出来。
　　在过去几天的剧本练习之中，大家的讨论无比热烈。一开始大家只是单纯因为剧本的结局而震惊，但真正听到了雨果的分析之后——震惊才刚刚开始而已，奈特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其实奈特在撰写剧本期间，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这种力量，但一来奈特实在太过年轻了，阅历和经历的不足让他对这种核心的理解有所欠缺，剧本撰写缺少经验更是让他把握失去了准头；二来奈特的大局观还是不够，他对故事的构思和领悟都不够深刻，他内心隐约有这些想法，却无法总结出来，更加无法注入剧本之中。
　　但现在经过雨果的提醒，奈特马上就亢奋不已，和雨果着手开始剧本的修改和润色。
　　海利、托妮、凯特和莱昂纳多等人能够给予的帮助是十分有限的，但他们对剧本的理解，都会影响到表演的质量，对于角色演绎的细腻和深刻都会有所差距——当然，前提是演员的能力要足够。所以，雨果这才让大家都加入了练习和讨论之中。
　　“哇哦，雨果，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以前我没有和你一起合作过？”莱昂纳多觉得自己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原本以为和雨果经常讨论演技，他所收到的震撼已经够多了，但只有真正投入之后，莱昂纳多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雨果笑了起来，“忘记了吗？‘生死时速’？”
　　莱昂纳多被雨果的调侃闹得哭笑不得，“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管，我的戏份拍摄完毕之后，我要继续留在剧组，观看整部电影的拍摄！”
　　“放心，明天第一场戏就有你发挥的时候。”


第2030章 再次启动
　　正是由于“灵异第六感”结局的特殊，所以奈特打算按照故事发展的前后顺序来进行拍摄，尽可能让整个剧组都一起酝酿情绪和气氛，在结局拍摄部分推向一个真正的高潮。
　　所以，剧组开机的第一场戏，就是文森特和马尔科姆的对峙。更为准确一点说，是马尔科姆、安娜和文森特之间的对峙。因为，文森特是闯进了马尔科姆和安娜的甜蜜欢庆之夜，在幸福美妙的时刻遭遇了人生突变。
　　这场戏对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凯特·贝金赛尔来说都是重要挑战。
　　莱昂纳多在“泰坦尼克号”拍摄结束之后，还拍摄了一部“铁面人（The.Man.In.The.Iron.Mask）”，但是那部电影的拍摄工作是在“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前完成的，当时他的心态保持得十分平稳，这一次“灵异第六感”却不同，可以说是过去九个月时间里，他第一次真正投入到作品的拍摄之中，这让莱昂纳多亢奋之余，同时也有些紧张——特别是需要面对雨果，这可不是“生死时速”，莱昂纳多需要自己爆发出更多的能量。
　　凯特更是紧张得有些瑟瑟发抖，即使她现在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想到这是整部电影的第一场戏，而且拍摄难度还不小——这场戏的情绪十分浓烈，可以算是角色在整部电影最困难的戏份之一。过去一周时间里，凯特一直都在排练这场戏，可是内心的坚定却没有增加多少。现在就要上场了，突如其来的紧张直接就禁锢了凯特的每一块肌肉。
　　雨果走进了屋子里，然后就看到莱昂纳多和凯特两个人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远远地拉开距离，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任何声响，可是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个人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莱昂纳多甚至忍不住轻轻抖着自己的右腿，那种焦急而紧绷的姿态让空气都有些凝固。
　　“呃，有人剧本没带？”雨果的一句调侃让现场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纷纷露出了浅笑，莱昂纳多和凯特两个人也抬起头来，可是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皮笑肉不笑，即使带着微笑，也没有感觉到两个人的笑意。雨果仔细看着坐在不同角落里的两个人，顿了顿，“嗯，如果‘泰坦尼克号’是这样的阵容，我也可以接受。”
　　虽然此凯特非彼凯特，但眼前的凯特其实比“泰坦尼克号”的凯特=温丝莱特是更加有气质，也更加适合角色，不过在演技的功底和能力上，两个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莱昂纳多第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看了看坐在另一侧的凯特，随即就意识到了雨果的笑话，不由一头黑线，一脸无语地看着雨果，显然对雨果的这个冷笑话接受无能；而凯特则是细细地回味了一下，随即就知道雨果是在调侃她的老乡——另外一位凯特，然后就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雨果朝凯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挑起眉毛看向了莱昂纳多，摊开双手，“何必那么严肃呢？”
　　雨果其实也知道莱昂纳多和凯特的紧张，特别是前者，过去半年时间几乎都和雨果呆在一起，莱昂纳多的状态也是起起伏伏，始终都不在最佳状态，“灵异第六感”对于莱昂纳多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站在原地想了想，雨果朝着凯特招了招手。这让凯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雨果正前方，然后雨果又再次挥了挥手，“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是凯特却十分犹豫，走到了雨果面前一步半之外，就停住了步伐。
　　雨果嘴角轻轻勾勒出一个笑容，点了点下巴，示意让凯特再靠近一些。雨果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双眼凝视着凯特，一动不动。凯特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的有些窘迫，直接就避开了视线，可是她却发现那炙热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始终紧紧地盯着她，就好像捕捉猎物的狮子一般，这让凯特局促不安，微微抬起眼睛，用视线余光瞥了瞥雨果，然后就发现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雨果依旧在凝视着她。
　　凯特尝试躲避了两次，但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看向了雨果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好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隐隐藏着一些浅浅的笑意，宛若洒落碎金阳光般的平静湖面，波光粼粼的朦胧如烟似梦，让她忍不住就想要探究那沉静背后的深邃。
　　就这样地，在凯特自己意识到之前，她就这样缓缓地放松了下来，即使雨果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却完完全全投入到那双眸子里，浑身肌肉都松弛了下来，彷佛进入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里，一点一点从高空坠落下来，但却并不恐惧，四周都被暖洋洋的气流包裹着，让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勾勒了起来。
　　莱昂纳多坐在旁边，就这样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静谧到了极致的空气之中却有着淡淡的温暖在流动，他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凯特周围那乱糟糟的气流逐渐平复下来，这种在视线之内真实上演的画面让莱昂纳多瞠目结舌。
　　雨果却没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凯特的眸子里，他在引导着凯特的同时，其实也在让自己入戏，逐渐将自己代入马尔科姆的世界里，轻声呢喃细语到，“安娜，我爱你。”嘴角那抹甜蜜幸福的笑容就好像赢得了全世界一般。
　　凯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她轻轻往前一靠，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好像停靠在安全的港湾一般，那宽厚的胸膛让周遭所有的狂风骤雨就平复了下来。
　　“马尔科姆。”凯特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到。
　　雨果轻轻拍了拍凯特的肩膀，缓缓地让凯特从情绪里脱离出来，然后松开了怀抱，再次用双眼紧紧地盯着凯特，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却没有了刚才的柔和与专注，缓缓地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凯特，看，你可以做得到，而且你做得很好。”雨果的话语让凯特从梦境之中逐渐清醒过来，脑海里的迷雾缓缓散开，再次看到雨果的那双眸子，双脚就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地面的坚实，那种从空中慢慢下落到地面的过程如此清晰但却不会过于凶猛，“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然后完完全全地投入，你就可以出色地完成所有拍摄了。”
　　凯特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和雨果紧紧相依——她依稀记得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步半以上的距离，但什么时候这种距离就已经缩短了，而且，她注意到了，雨果根本没有移动，那么这就说明了……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之后，凯特的耳根顿时就变得滚烫滚烫，忍不住就垂下了视线，然后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不由自主地开始再次抬起头，看向了雨果，雨果眸子里没有任何情。欲的信任和坚定，让凯特心里的纷杂沉淀了下来，脑海这才变得清晰起来，回想起刚才的那种感觉。
　　雨果注意到凯特陷入了深思，于是就转头看向了莱昂纳多，“你需要重新找一找感觉吗？”
　　莱昂纳多此时轻轻咬着下唇，眼睛里却是闪烁着难以抑制的亢奋，“不需要。”他直接就站了起来，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场了，“这场戏是你和凯特先开始，对吧？我只需要在旁边观看就足够了。”
　　真正懂得演戏的人就知道，观看雨果这样出色的演员在现场进行表演，其实是一种享受，而且会让人热血沸腾。这也是许多老戏骨都喜欢到百老汇去现场观看演出的原因，现场的气氛总是可以让演员有更加出色的演出，也可以让观众有更加真实的体验。
　　莱昂纳多虽然和雨果讨论过许多关于演戏的内容，但除了“生死时速”之外，他们还没有真正同场竞技过。其实莱昂纳多很羡慕布拉德·皮特，“七宗罪”那么出色的作品，演技和演技之间的碰撞简直是任何一位演员梦寐以求的时刻——但布拉德就那样浪费了！
　　看着莱昂纳多没有任何掩饰的亢奋，雨果露出了笑容，“希望拍摄一切顺利。”这样的莱昂纳多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演员——对表演充满渴望、对演技充满热情的年轻人。这也是在“泰坦尼克号”之前的莱昂纳多。
　　“泰坦尼克号”给莱昂纳多带来了名望，同时也带来了更多表演机会，但前提却需要莱昂纳多能够摆脱这部世纪大船所带来的正面和负面影响，重新恢复对演技的渴望。上一辈子的轨迹里，莱昂纳多耗费了五年时间找回自己，不知道这一次又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灵异第六感”随即就进入了第一场戏的拍摄之中，整场戏的拍摄内容并不困难，在雨果的带领之下，凯特克服了开场的紧张，很快就渐入佳境。虽然这场戏并不困难，但雨果的表演依旧可以让人隐隐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气场，即使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动作，都值得让人细细品味。
　　这对于“灵异第六感”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了。


第2031章 锋芒毕露
　　马尔科姆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身后的安娜想要跟上来，却踩到了窗口边的玻璃碎片，让马尔科姆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阻止了安娜的靠近，将探险的工作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卫生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牙齿和牙齿碰撞的声音，似乎空气里的冷空气都开始在颤抖一般。这让马尔科姆的脚步越发谨慎起来。
　　卫生间那鹅黄色的光芒洒落下来，驱散着房间里的清冷月光，宛若是整个世界里仅有的光芒。可是当马尔科姆走过去时，却只看到了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在微弱的光芒之中瑟瑟发抖，这让马尔科姆完全被惊呆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头金色的头发犹如水草一般耷拉在脑袋上，那张苍白的脸孔已经几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细细的血管，彷佛是刚刚从地狱回来一般。他只穿着一条底裤，地面上散落着T恤、毛衣、裤子、外套和袜子，浑身赤果地赤脚站在浴室那冰冷的瓷砖之上，嘴唇都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更为糟糕的是，他的大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应该是刚才打碎玻璃爬进房间时被割伤的，那已经被冻成黑色的血液沿着大腿慢慢往下滑，地面上则是一摊浓浓的血迹。
　　似乎察觉到了马尔科姆的眼神，青年偷偷地瞥起视线，看了马尔科姆一眼，整个脸色都显得游移不定，惶恐不安的视线在急剧地抖动着，轻轻起伏的胸膛牵动着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颤抖着，即使不断用左手摩擦着自己右手的手臂，试图想要取暖，可还是无法控制寒冷的入侵，整个人就好像一缕轻烟，在微风之中彷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马尔科姆也无法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那琥珀色的眸子和对方碰触到了一起，这让他不由就屏住了呼吸，轻柔却坚定地说到，“安娜，别动，别出声！”然后把视线锁定在那个青年身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这里是洛克斯街四十七号，你闯入了私人住宅……”
　　青年却被马尔科姆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充满怨恨地斜眼盯着马尔科姆，“你什么也不知道。”那无助的眼眶已经隐隐满溢出了晶莹的泪水。
　　可是马尔科姆却没有看到青年眼眶里的委屈，只是小心翼翼地揣测着，“这里没有毒品或者药物。”因为他不认识眼前之人，他只能尽可能地谨慎，不要激怒对方。如果这个青年真的是吸毒者，那么陷入疯狂的毒瘾。患者就有可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比如眼前仅仅只穿一条内裤、站在卫生间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句话却又一次激怒了青年，他猛地就朝卫生间门口走了过来，那突然发力的冲动，让马尔科姆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可没有想到他身后就是床铺了，直接就跌坐在床。上，这让他看起来非常狼狈。安娜也被这样的意外吓到了，不由就扶住了旁边的窗棂，呼吸刹那间停顿住了。
　　青年看到了马尔科姆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却没有进一步上前，而是站在了卫生间的门口，似乎被马尔科姆的态度伤害到了一般，整个人都虚弱地依靠在门边，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了重量，隐隐在眼角发光，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用指责的眼神狠狠盯着马尔科姆，“你知道人在独处时为什么会害怕吗？”
　　马尔科姆在那双眸子里注意到了熟悉的神色，那分崩离析的灵魂让马尔科姆整个人都愣住了。青年胸口轻轻起伏着，恳切地看着马尔科姆，几乎是咬着牙齿自问自答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安娜被马尔科姆那满眼的怨恨吓到了，颤抖着声音问到，“你想要什么？”
　　“他答应过我的！”青年愤怒地呐喊起来，宛若是站在悬崖边上命悬一线的人，明明情绪已经达到了极致，但他却依旧紧紧地抓住门框，即使再愤怒，也丝毫不敢松懈，那瑟瑟发抖的瘦弱肩膀几乎就要被绝望压垮了。脆弱的灵魂与愤怒的情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要他做到他答应过我的！”
　　青年嘶吼完之后，再次睁开了眼睛，充满怨恨和绝望地看向了马尔科姆，那充满压迫性的眼神让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马尔科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上帝，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得我了？英雄？”青年死死地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马尔科姆，根本不愿意移开视线，可是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缓缓滑落下来，那双蔚蓝色瞳孔里的疯狂犹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你不记得自己的病人了？”
　　此时，马尔科姆真的感受到了内心的恐惧，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瘾。君子而已，那么青年势必是有所求，只需要把东西给他就可以了，和自己无关。但现在对方是自己的病人，那么这就意味着这不是意外事故，自己就是对方的目标，那么事情就无比棘手了。
　　马尔科姆脸色都变得僵硬起来，努力试图从自己十年行医生涯之中成千上万的病人之中寻找出对方的资料，但病人数量着实太多太多了，这是一个太过艰难的任务，马尔科姆在紧张之中，一无所获。
　　“市区诊所，单亲家庭，可能患有情绪失调症……”青年瑟瑟发抖的声音说出一个个关键词，逐渐唤醒起马尔科姆的记忆，类似的案例、相似的背景、模糊的印象，马尔科姆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个个零碎的形象，青年因为太过害怕或者太过寒冷，居然开始打着细微的嗝，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但他还是将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来，用尽所有力气嘶吼到，“我当时很害怕！”
　　“你说我没有办法面对我父母离婚，你错了……你错了……”青年的脸上布满泪痕，声音都开始变得沙哑，彷佛下一秒就会气绝一般，但他还是执着地不断絮絮叨叨着，那疯狂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无助和脆弱。
　　这一会，马尔科姆注意到了，他想要帮助这个青年，他知道自己必须帮助这个青年，可是脑海里却没有办法立刻唤醒青年的相关档案，这让他没有办法入手。因为马尔科姆知道，想要和对方之间建立起联系，他就必须记起对方的名字，否则信任就没有办法建立。
　　马尔科姆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需要时间，他需要多一点时间，他的眉头不由往中间靠拢了一些，急促的呼吸被完全屏住，眼神紧紧地盯住青年，想要寻找出更多记忆点来，但青年那蔚蓝色眼眸里的疯狂和无助却逼迫马尔科姆方寸大乱，他紧紧咬着牙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青年却步步紧逼。
　　“现在看看我！”青年绝望地呐喊着，整个脖子都爆出了青筋，双目变得赤红，“我不想再感到害怕了！”
　　马尔科姆唇瓣都开始轻轻颤抖着，清晰地显示着他内心的慌乱和错杂，他需要时间，再一点时间，以至于他忍不住就直接开口恳求到，“让我再想一下！”那轻柔的语气不敢施加任何一点力量，唯恐自己的一个轻举妄动就会打破现在的平衡，让青年从卫生间冲出来。
　　可即使如此，马尔科姆的小心翼翼还是打破了平衡，青年狠狠地握紧了左手拳头，不断捶打着卫生间的门板，“我已经等了你十年！”每一个单词就捶一次门，彷佛整个房子都在振动着，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青年愤怒里的每一丝情绪。青年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满嘴的口水都流了下来，那狼狈不堪的表情之中带着绝望的疯狂，然后声音突然就低了下来，彷佛是在和自己说话，也彷佛是在警告马尔科姆，“我不会再等你了！”可说完之后，他突然就看向了马尔科姆，再次捶打起卫生间的木门来，“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马尔科姆的呼吸几乎就要消失不见了，他知道青年视线里的那种情绪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所以，他需要自己的大脑清晰起来。他的眉宇之间带着恐惧，但眼神却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费肯？瑞恩·莎莫？”
　　可是青年却依旧没有停下来，彷佛没有听到马尔科姆的猜测一般，自怨自艾地喃喃自语着，“有些人叫我怪胎……我就是一个怪胎，看看我……”
　　马尔科姆突然就顿住了，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文森特？”这个名字就好像魔法一般，让青年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虽然仅仅只是那么一刹那的停顿，然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被马尔科姆捕捉到了，他知道，他猜对了！
　　“文森特·格瑞？”
　　文森特的情绪陷入了另外一个极致，他的肩膀彻底耷拉了下来，脆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不断摇着头，“不，你没有。”
　　马尔科姆微微松了一口气，“我当然记得你。”可是这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舒到极致，然后眼神就被极度的悲伤所占据，因为他真正地记起了眼前的青年，恐惧逐渐被担忧和关怀所占据，他不再害怕，不再犹豫，而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心理医生的位置，试图对青年伸出援手。


第2032章 回归正轨
　　马尔科姆记得文森特，他记得关于这个孩子的诸多细节，可正是因为记忆栩栩如生，所以他此时才越发担忧。看着眼前似乎已经伤痕累累、支离破碎的文森特，马尔科姆胸腔彷佛塞进了一团火焰，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辜负了文森特，甚至再一次狠狠伤害了文森特，这让马尔科姆犹如被架在篝火上炙烤。
　　可是马尔科姆却没有时间顾及自己，他把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强迫把自己内心的情绪压抑到深处，集中所有注意力看向了文森特，放缓了自己的呼吸，缓慢而轻柔地站立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你。安静，聪明，富有同情心……非同寻常地富有同情心。”
　　马尔科姆的声音就犹如轻柔的春风，在寒冷的深夜带来一缕温暖，他的视线恢复了平静，专注而投入，那没有任何侵略性的视线正在试图安抚文森特。
　　文森特在马尔科姆的安抚之下逐渐安静了下来，眼神里的疯狂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绝望、脆弱、胆怯和悲伤，“你忘记我受到了诅咒。”这一句话却让马尔科姆愣住了，他从来不记得文森特被诅咒了，他那琥珀色眸子里的震惊清晰可见，然后他就看到文森特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丝信息，整个表情刹那间就被黑暗吞噬，“你放弃了我！”
　　然后文森特抬起了右手，用食指指着马尔科姆，整只手在都轻轻颤抖着，最后右手握成了拳头，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嘶吼着，“你！放弃了！我！”
　　面对文森特的指控，马尔科姆眼底闪过了一丝无力，那堵塞在胸口的负面情绪根本没有办法抒发，那种自责和愧疚让马尔科姆整个人的气场都开始崩溃，那种绝望的气氛从文森特开始，感染到了马尔科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发着微弱的光芒，“文森特，很抱歉……我，我没有帮到你。”
　　马尔科姆微微咬了咬牙，朝前迈出了很小很小的一个步伐，真诚而恳切地对文森特说到，“但，如果你再让我尝试一次……”可是文森特却直接就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以背影面对着马尔科姆，只见他走到了洗脸池旁，拿起了一个黑色的物体，马尔科姆却依旧不愿意放弃，再往前走了很小很小的一步，“如果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文森特转过身，绝望地看向了马尔科姆，两个人的眼眸就在空中碰撞到了一起，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但却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然后文森特就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上赫然是一把手枪。可马尔科姆只是来得及在脑海里蹦出“手枪”这个词汇，甚至没有思考到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文森特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马尔科姆应声而倒，整个人都倒到了床铺上，可是他身上却丝毫看不到伤口，只见马尔科姆用双手捂住了腹部，但却没有任何血液的痕迹。可这一声枪响却让安娜失声尖叫了起来，马尔科姆更是痛苦地在床铺上挣扎着。
　　文森特看着那满脸痛苦的马尔科姆，紧接着就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第二声枪响！
　　“卡！”
　　奈特激动地喊出声之后，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双手握着拳头站在监视器的旁边，满脸都写着兴奋，紧紧咬着牙齿，压抑着自己的雀跃的情绪，但却忍不住在原地轻轻地跳跃着，似乎已经激动到难以抑制了。
　　事实上，奈特的确是按耐不住情绪了，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却发现雨果依旧躺在原地，莱昂纳多整个人蹲在卫生间里，凯特则是满脸错愕和恐惧地愣在窗口边，三个人都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奈特干脆就自己主动跑了上前。
　　左右看了看，最后奈特就站在了卫生间和床铺之间的位置，左顾右盼地大声含喊着，“太棒了！上帝，真的是太棒了！你们真的是太出色了！”奈特连连感叹着，却依旧没有减弱自己情绪的释放，“刚才整场戏的情绪调度都堪称完美，每一个表演都没有任何瑕疵，真的出色，太出色了！”
　　片场里就只有奈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着，工作人员们都在细细回味着刚才的表演，可即使是奈特再兴奋，也无法将片场刚才那种浓郁的压抑和失落驱散开来。
　　雨果和莱昂纳多两个人联手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将那种悲怆到残忍的情绪推向了巅峰，轻而易举地影响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真实情绪，完完全全被代入了“灵异第六感”的故事之中，甚至就连主线都没有开始，就已经让人们身临其境了。
　　雨果听到奈特的话语，还是第一个清醒了过来，坐直了身体，朝奈特投去了视线，“整体氛围都没有问题吗？”今天只是剧组开拍的第一天，雨果并没有完全进入状态，依旧处于调整节奏的过程，更不要说莱昂纳多了。所以，对于奈特的赞不绝口，雨果还是有些疑惑的。
　　奈特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兴奋，“真的太棒了，完美！”
　　雨果站了起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看到了那紧紧抱着双膝，瑟瑟发抖的莱昂纳多，他摇了摇头，从床。上拿起了一条毯子，直接就将莱昂纳多包裹起来，“你确定没事吗？”
　　莱昂纳多有些木然地抬起头来，反应了一会，视线的焦点才重新凝聚，然后认出了眼前的雨果，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却是在轻轻颤抖着，“我想……我还好。”声音里还是有一些不确定，不过眼神是在逐渐清明起来，“我只是有些冷……所以，刚才……刚才一切都好吗？”
　　提起刚才的演出，莱昂纳多眼底深处也是出现了一丝兴奋。
　　雨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到，“和我一起去监视器那里看看？”然后莱昂纳多就径直站了起来，跟随着雨果走出了卫生间。雨果朝着墙角的凯特露出了笑容，“你不打算加入我们吗？”
　　凯特愣了愣，然后就反应了过来，快步跟了上去，三个人一起走向了监视器，准备观看回放。奈特意识到之后，也亦步亦趋跑了过来，加入了他们。
　　刚才这场戏前后也就不到三分钟，三个人观看了两遍回放之后，雨果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要求再次观看回放。奈特、凯特两个人都不理解地看着雨果，显然他们都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不妥，觉得刚才这场戏完全可以称之为完美，莱昂纳多其实也没有看出不足来，但他知道雨果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他强迫地要求自己静下心来观看回放。
　　雨果可以感觉到这场戏有部分细节的缺失，但却说不出所以然来，雨果知道，这说明刚才这场戏远远不能称之为“完美”。正如奈特所说，这场戏的氛围十分浓厚，无论是雨果，还是莱昂纳多，包括凯特，表现都十分到位，将这场戏的张力完全表现了出来，特别是莱昂纳多，他在这场戏里的演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惊艳，让雨果回想起了莱昂纳多在“不一样的天空”里的横空出世。
　　正如预料的一般，文森特这样的角色确实十分适合莱昂纳多。而且，莱昂纳多的演出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莱昂纳多的表演一直是挥洒自如、肆意狂放，“全蚀狂爱”、“罗密欧与朱丽叶”、“边缘日记”等作品里都展现出了如此风格，但整体而言还是欠缺一点雕琢。简而言之，就是依靠天赋在演戏。
　　但是刚才这场戏里，莱昂纳多却对角色进行了雕琢，文森特这个角色在剧本里的描绘仅仅只有寥寥数语，这相对是局限，但同时也给予了莱昂纳多更多的发挥空间，而莱昂纳多则赋予了文森特更多的细节。
　　“这个细节很好。”雨果低声对莱昂纳多说到，这已经是第八遍回放了，雨果可以看到莱昂纳多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有些轻微的打嗝，彷佛每一次说话都显得磕磕绊绊，那种激动到缺氧的状态，太过真实，甚至带动了雨果随后的演出——其后他自己眼神里的情绪也显得更加具有力量。
　　莱昂纳多没有回应，只是认真地看着小屏幕，回忆着刚才表演的感觉，然后雨果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你不觉得，如果在最后自杀之前，你嘴角露出一点解脱的松弛，会更加合适吗？”
　　雨果终于可以察觉到那种细节的差异了，正是由于刚才这场戏每一个表现细节都十分真实而具体，所以使得整个气氛变得无比细腻，同样，一点点的差异也势必会导致气氛出现变化。
　　莱昂纳多仔细回忆了一下，雨果说的话一语中的：文森特一生都处在惊悚和恐惧之中，在最后时刻他选择了同归于尽，射杀了马尔科姆其实就是在扼杀自己最后一丝希望，而在此之后的自杀就是一种解脱。
　　莱昂纳多不由微微点了点下巴，这一点点细节的差异的确能够完善整个角色的体系，但随后莱昂纳多也示意让回放停顿下来，倒回去了两秒，对着雨果说道，“在这里，你直接就站起来，是不是显得太早了？”


第2033章 表演天赋
　　雨果听到了莱昂纳多的话语，细细地品味起来，又反复看了一遍刚才这一小段，顿时就明白了莱昂纳多的意思。
　　莱昂纳多其实是在说马尔科姆站起来的时机。在此前，马尔科姆被惊吓地跌坐在床。上，后来慢慢地站了起来，试图靠近文森特，取得文森特的信任。但是刚才雨果在表演过程中，却站起来太早了，一方面这与心理学的靠近是不相符的，时机太早，反而容易打破还没有建立起来的信任；一方面则是他站起来的时间点正是文森特情绪不稳的关头，他的动作很有可能触发文森特的崩溃，事实上，他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声音和语气控制，避免触动文森特，但他的动作却让他自己的努力变得苍白无力。
　　雨果不由微微点着下巴，对莱昂纳多的说法给予了肯定，然后他继续往前放了一小段，“我应该在这里站起来，你可以把视线微微垂下去，我尽量以微小的动作站起来，避免打扰到你。”
　　得到了雨果的肯定，莱昂纳多信心大增，整个情绪都变得明亮起来，壮着胆子说到，“我觉得这里你看起来太压抑了。”莱昂纳多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雨果，“虽然你记起了文森特，但你情绪坠落得太快，我觉得有些用力过猛了。”
　　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小屏幕，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莱昂纳多似乎没有理解自己刚才这段表演的意义，但雨果却不得不思考：如果观众也没有理解呢？那么这就是他的失职了。此时，站在旁边的凯特轻轻咳了咳，让雨果和莱昂纳多同时抬起头看了过去，这顿时让凯特有些窘迫。
　　凯特和奈特两个人一直坚守在旁边，听着雨果和莱昂纳多在分享表演的细节，但两个人都插不进去话，这种感觉着实糟糕。可是他们却又不愿意离开，奈特是希望能够了解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而凯特则希望能够学习到些什么。
　　此时面对雨果和莱昂纳多的眼神，凯特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痒，但她却强忍下自己再次咳嗽的冲动，开口说道，“我觉得莱昂纳多说的对，虽然文森特是马尔科姆的病人，但那毕竟是十年前……”
　　雨果脑海顿时一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场戏太过奇怪了！其实就在于他的表演稍微过于用力一点。
　　在此之前，雨果是希望将马尔科姆那种绝望表现出来——他试图帮助文森特，他可以感受到文森特的痛苦，但最终却没有成功，这才导致了他对科尔产生了执念，而这种执念也称为了他和科尔之间的纽带。雨果希望把这种执念展现出来，让整个故事变得完整。
　　但雨果却忽略了一件事，十分重要的一件事：这场意外遭遇突如其来，马尔科姆和文森特仅仅才交流了三分钟而已，而两个人上一次碰面却是十年前。即使马尔科姆内心一直抱有遗憾——没有能够帮助到文森特的遗憾，但那种遗憾不会刹那间变得那么沉重。所以，在这一刻，他想要帮助文森特，他可以感受到内心的愧疚和后悔在煎熬，但更多是想要帮助文森特，他渴望向文森特伸出援手。
　　结果，他失败了，第二次失败了。文森特扣动了扳机。
　　在这之后，马尔科姆的情绪才变得越来越沉重，特别是在和科尔的相处过程中，那种对科尔重蹈覆辙的担忧和恐惧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情绪在时间的流逝之中一点一点加重，到故事的最后伴随着科尔的笑容而得到释放，可是释然过后的空虚却让马尔科姆意识到了背后的真相，那种汹涌而来的惊恐刹那间将他吞噬。
　　整个铺垫过程应该是贯彻电影始终的。
　　而雨果刚才的表演——正如莱昂纳多和凯特所说——有些用力过猛了，他需要稍微收一收。
　　其实，这是十分微妙的东西，多一点和少一点，在外行人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因为雨果刚才的情绪都在眼睛和嘴角里，没有任何夸张和外放，只有真正的专业人士才能够细细品味出来——即使是影评人也不会过分苛求，因为按照雨果原本的思路来考量，雨果此刻稍显沉重的表演与后面的故事交相呼应，反而能够推进故事，让马尔科姆和科尔的羁绊更加具有说服力。
　　但雨果却知道，这不是表演本身的问题，而是整个角色体系的问题。这一刻的释放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却与马尔科姆的情绪变化略显不符。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演员自己来说，却必须重视。
　　雨果显然在内心深处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所以他始终觉得这场戏哪个部分不太对劲，但却说不出来。以雨果现在对表演的控制力，他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多一点、少一点，都没有问题——这就是表现派演技的范畴了，如果按照方法派演技来看，雨果刚才的演出绝对完美，没有任何问题，但从表现派角度来看，雨果的确是应该收敛一些。
　　雨果沉默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站在旁边的奈特和凯特都不由屏住了呼吸，他们和雨果还是不够熟悉，对雨果的习惯也不太了解。此时看着雨果那沉重严肃的表情，两个人都有些担忧，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信号看起来，似乎情况很不妙。
　　莱昂纳多其实也有一些忐忑，虽然他和雨果是至交好友，而且两个人也讨论过许多关于演技的事，但有一点必须承认，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在对方的专业领域挑战权威，这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双方彼此脱离朋友的位置，站在专业立场上交换意见，而许多权威人士都不容许别人侵犯自己的尊严。
　　雨果作为目前整个好莱坞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演技实力毋庸置疑。而莱昂纳多刚才得寸进尺，对雨果的表演指手画脚，他说出口之后就觉得有些不安了，现在看着雨果那陷入沉思的表情，更是觉得口干舌燥。
　　雨果突然就抬起头来，这把周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奈特甚至忍不住就往后退了小半步，这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最后还是莱昂纳多最为胆大，毕竟和雨果最为熟悉，试探地询问到，“你没事吧？”
　　雨果满头都是问号，“我？我很好，再好不过了！”雨果疑惑地看了看大家，然后就紧接着说道，“里奥，凯特，你们说得对，我刚才这里的铺垫还是不够细腻，有些发力过猛了，我再尝试看看，把情绪稍微收敛一些，看看整体情况会怎么样。”
　　雨果十分坦诚地就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放松下来之后，莱昂纳多却不得不为雨果送上掌声，不仅因为雨果的虚心和坦然，更因为雨果对于表演的精雕细琢。其实正如奈特所说，刚才这场戏即使不是完美，距离完美也不远了。但雨果还是没有轻易满足，依旧在不断给自己施压，这一份专注和投入，绝对不是常人可以媲美的。
　　这也是雨果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凯特，抱歉，因为我的关系需要重新投入拍摄，你没有问题吗？”雨果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如果不是他自己精益求精，刚才这场戏已经可以直接过了，所以他必须对其他演员、工作人员表达歉意。
　　凯特不由就愣住了，然后连连摆手，“没有，当然没有。这对于我来说，再好不过……对，再好不过了。”凯特脸上的笑容也绽放了开来。如此机会，对于任何一个演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而她现在就身处其中，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里奥，刚才你很出色，真的真的很出色。”没有人可以否认，莱昂纳多的表演天赋是如此出众，只要他能够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他完全有能力成为第二个罗伯特·德尼罗——甚至超过。
　　莱昂纳多知道雨果的这番话其实是在给自己肯定，自从“泰坦尼克号”的狂潮以来，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之中了。莱昂纳多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我已经开始嫌弃你给我的角色戏份太少了。”这句话让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雨果转身走到镜头前、再次准备投入拍摄得背影，莱昂纳多轻轻握紧了拳头，他真的很享受这样的过程，刚才那场戏清晰地提醒着他，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热爱表演，而那种一点一点在表演之中找回自己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灵异第六感”所有工作人员都迅速忙碌起来，整个剧组再次投入了拍摄之中，而站在旁边静静观看着表演的每一个细节的海利，他目睹了刚才所有的一切，整个过程是如此真实如此详实，他眼睛里洋溢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微微抿起来的唇瓣更是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坚定：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演员！


第2034章 捉襟见肘
　　“托妮，你的视线不应该看向雨果，记得吗？你是看不见马尔科姆的！”奈特对着托妮·科莱特摊开了双手，表示了自己的无奈，嘴角的笑容显得无可奈何。
　　托妮自己也不由扶额，摇了摇头，“上帝，请原谅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想什么，只是顺着海利的视线就看了过去。抱歉，真的很抱歉。”说完，托妮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失误着实荒谬。
　　坐在沙发上的雨果显得很无辜，“托妮，要不然这样，拍摄你的镜头时，我离开沙发，等拍海利的特写时，我再坐过来？”
　　托妮连连摆手，“不用，完全不用，让我冷静一下，我会没有问题的。”然后托妮就低下头，盘腿坐在地上，让自己主见冷静下来。
　　刚才这场戏其实是一个圈套，这是马尔科姆和海利的第二次见面，在海利的家里。奈特为了欺骗观众，让观众相信马尔科姆是“活着的”，就让林恩和马尔科姆面对面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然后科尔进入家门时，就看到了面对面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这给观众造成这一种错觉，彷佛科尔进来之前，林恩和马尔科姆正在交流，马尔科姆成为科尔的心理医生就是林恩邀请的。
　　但事实上，在科尔进门时，林恩和马尔科姆都没有说话，林恩更是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的疲倦。这样的细节，可以解读为林恩在向马尔科姆解释儿子的情况，但却因为太过担忧而十分伤心；同样可以解读为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之后，林恩仅仅只是坐在沙发上休息——她根本就看不到对面的马尔科姆。
　　这对于接下来科尔和马尔科姆的交谈起到了重要的铺垫作用——科尔为什么始终感觉那么害怕，为什么始终产生排斥感，甚至拒绝马尔科姆的帮助。表面看起来，是因为科尔的心理疾病导致了他拒绝相信马尔科姆，但真正的事实却到大结局才会揭晓。
　　这样的圈套在整个剧本里比比皆是，努力营造出马尔科姆依旧活着的氛围，让马尔科姆和其他人之间都似乎有“互动”，但实际上认真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互动不是互相的，往往是马尔科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对方的表现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戏份拍摄起来是有难度的，眼前就有一个大活人，却要无视对方的存在，同时又要让观众相信自己的反应是和马尔科姆之间有互动的。这种微妙的准绳不仅需要通过摄影角度和镜头剪辑来完成，同样也需要演员的表演支撑。
　　刚才这场戏之中，科尔可以看到马尔科姆，但林恩却不能。在表演过程中，要么是海利对着空气表现出看到马尔科姆的害怕，要么是托妮看着雨果却把他当做隐形人，由于考虑到海利今年才十二岁而已，所以重任自然是交给托妮。
　　可惜，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托妮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朝雨果飘过去，导致现场直接破功。
　　“看来现场的气氛很是不错。”一个沉稳而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在后面想了起来，雨果回过头一看，就看到了一身西装笔挺的罗伯特·艾格。
　　罗伯特随意地走到了雨果的对面坐了下来，视线却集中在海利和托妮身上，“大卫昨天还告诉我，他对电影取得成功的信心又上升了，现在我可以看出原因了。”
　　“灵异第六感”开机不过三天时间而已，但整体拍摄进度十分顺利，甚至超乎想象地顺利，让奈特欢欣鼓舞。只是，雨果没有想到，罗伯特会出现在费城的片场。这几天时间里，由于雨果的存在，剧组周围始终都围绕着狗仔队，罗伯特的现身很有可能被拍下记录。
　　雨果原本以为，罗伯特和大卫·沃格尔之间的合作是暗中进行的，如果被迈克尔·埃斯纳知道了，他的后续工作就没有那么容易展开了。可是，现在看来罗伯特根本不在意，这让雨果诧异之余，也不由感叹自己的稚嫩——在这种看不见刀光剑影的生意场竞争之中，他确实是少了一些天赋。
　　“我们都在竭尽全力。”雨果微笑地回答到，这让罗伯特收回了视线，“你今天过来是专程来探班的吗？”雨果不打算提起那些背后发生的交手，也不打算询问罗伯特是否担心他的行踪被媒体曝光，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罗伯特微微挑了挑眉毛，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对，我是专程过来探班的。”罗伯特的视线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彷佛过去几个月时间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梦工厂和他之间的交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最近‘楚门的世界’着实是太过火热了，我也不由产生了一些好奇，想要亲自到片场观看一下，看看雨果在片场的表现。请原谅我的无礼，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罗伯特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交情一般的朋友身份，不会太过靠近也不会太过疏离，恰到好处的情绪表达让人如沐春风——就和雨果此前几次的感受没有任何区别。
　　“不会，完全不会。”雨果轻笑了起来，保持着自己谦逊的礼仪，“任何形式的探班都是欢迎，我只希望你带来了美味的下午茶。”
　　罗伯特似乎也被雨果的轻松打动了，笑容都变得轻柔了一些，“我今天带来了甜甜圈和红茶，希望你们会喜欢。一会我会接受一下反馈意见，希望下一次探班的时候，能够有更加完善的准备。”
　　下一次探班……罗伯特说到这句话时，不知道是不是雨果的错觉，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语速变慢了一些，双眼的注意力也更加集中一些，就好像不是在说“灵异第六感”此后的探班，而是未来他们之间还会有更多的合作一般，似乎在暗示着，“灵异第六感”仅仅是一个开端，接下来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迪斯尼之间的合作还会持续下去——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雨果的错觉吗？
　　脑海里的思绪一闪而过，雨果就微笑地接过了话题，“咖啡，我个人更加喜欢咖啡。”他主动做出了放松警惕的姿态，说出了自己的喜好。但事实上，雨果的这个喜好在整个好莱坞里根本不是秘密，就连年轻火山都会主动把上好咖啡豆的作为礼物送给雨果。
　　可是罗伯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话中深意一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我会记在笔记本上的。”说完之后，罗伯特左右看了看，主动站了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外行人在旁边看看热闹就好。”
　　雨果想了想，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谢谢今天的探访，这可是让我们剧组热闹了不少。”雨果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友善。虽然最开始是罗伯特在算计他，但后来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展开了反攻，最终输赢其实根本无法衡量。
　　罗伯特谦逊有礼地握了握雨果的右手，没有再多说客套话，紧接着就推到了拍摄场地的圈外，彷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旁观者。
　　果然是一只老狐狸，段数甚至超过了雪莉·兰辛、巴里·梅耶。罗伯特的话语完全是绵里藏针，不仅铺垫时间极长，而且琐碎的细节遍布整个交谈。往往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罗伯特绕进去了。未来能够成为迪斯尼历史上最成功的首席执行官，甚至超过了把持迪斯尼长达二十年的迈克尔·埃斯纳，在短短十年期间将迪斯尼推上历史最高峰，罗伯特果然段数高超。
　　雨果不喜欢和罗伯特打交道，因为处处捉襟见肘，就连说一句话都要绕无数个弯，这种感觉真的太累了。他果然还是适合乖乖地当一名艺人。其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三个人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也都是诡计多端的狐狸，但在算计利益、谋划未来方面，还是不够精细，否则在雨果所熟知的历史里，梦工厂也不会被冲垮了。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的联手，在这场好莱坞游戏之中，绝对可以说是明智的选择。
　　回头看了过去，雨果的视线就和罗伯特再次接触到，罗伯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雨果也勾勒起嘴角，点头示意，然后就重新收回了注意力，投入了拍摄之中。
　　短暂的插曲之后，托妮的表现明显有了提升，她没有再次因为雨果的存在而受到打扰，虽然还是因为自己长篇的台词而出错了几次，但都是可以接受范围之内的。
　　倒是雨果有些拘谨，他的注意力总是被身后的罗伯特所分散，这种感觉很是烦人，幸运的是，这场戏里雨果只有一个背影，更多时候是作为配戏而存在，他自己不需要表演，即使走神也无伤大雅。可即使如此，雨果也必须让自己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不仅因为接下来这场戏十分重要，也因为他这场戏作为背景，本身也是电影的一部分。
　　又一次NG之后，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整个人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忘记罗伯特那如影随形的视线，重新投入到电影拍摄之中。


第2035章 细腻触感
　　罗伯特站在旁边，认真地打量着，他表面带着笑容，但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猜透。其实罗伯特此时是在观察雨果的演出，他一直十分好奇为什么那么多影评人对雨果赞不绝口，更重要的是，许多剧组成员也对雨果称赞有加。
　　要知道，比起那些大佬来说，好莱坞资深的工作人员往往更具有权势，比如编剧，摄影师、剧务、场记、灯光师、化妆师等等，因为他们是工作第一线的人物，他们手里的权力虽小，但却往往能够改变更多事情。所以，要赢得这些工作人员的赞誉，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罗伯特今天来到现场，就想要亲眼观察观察。
　　罗伯特可以察觉到一丝丝不同，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场戏还没有正式投入拍摄，坐在沙发上的雨果就已经有所不同了。那种缓缓沉淀下去的气场似乎……有些寒意，但却又夹杂着一点点温暖；有些疏离，同时又展现出柔和的亲切——这着实太过矛盾了，以至于罗伯特根本琢磨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仅仅是一个背影，罗伯特就察觉到了雨果那细微的变化。
　　场记播报场次的声音响彻片场，这让罗伯特收回了注意力，完全投入了进去。
　　林恩走进了厨房，只剩下科尔站在门口，马尔科姆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因为刚才林恩和科尔的对话而显得心情轻松，但这抹笑容却没有完全舒展开来，只是停留在嘴角，他努力试图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但看到科尔走过来时，他还是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做出了主动积极的姿态。
　　面对科尔，马尔科姆显得太过小心翼翼了，他始终在避免让文森特的悲剧重演，但马尔科姆却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所以，这一次和科尔是全新的开始，马尔科姆必须小心谨慎——却显得有些紧绷过了头。
　　“嗨。”马尔科姆露出笑容，轻声打了一个招呼，科尔迈着轻轻的步伐走了过来，却在距离马尔科姆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马尔科姆也不介意，用双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椅，“想坐吗？”
　　科尔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眼前的沙发，然后摇了摇头，却依旧一言不发。
　　那疏离的警戒让马尔科姆清晰感觉到，他嘴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却始终没有消失，“今天不想谈吗？”这不含任何攻击性的话语和态度让科尔略微放松了一些，终于和马尔科姆的视线接触上了，但科尔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马尔科姆抿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可是他的左手却在摩擦着自己右手的指尖，这小小的细节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想玩游戏吗？”马尔科姆那轻松的语气让科尔露出了疑惑的眼神，马尔科姆不由解释到，“是一个阅读思想的游戏……”马尔科姆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浅浅的笑意从眼底映照出来，可是现场压抑沉闷的气氛却依旧显得静谧而艰涩，“我阅读你的思想，如果我说对了，你就往前走一步；如果我说错了，你就后退一步到门口。如果你走到椅子旁，你就坐下；你退到了门口，你就可以走。想玩吗？”
　　科尔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厨房，里面隐约可以听到母亲正在忙碌的声音，科尔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罗伯特站在旁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就这样屏住了呼吸，彷佛整个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一般。
　　雨果——不对，应该是马尔科姆，他的表情显得深邃而沉重，他轻柔而温暖的语气始终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轻松一些，试图站在一个约莫十岁孩子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可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充斥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之下轻轻闪动着。
　　而站在马尔科姆对面的科尔，他那张苍白的小脸蛋始终带着一丝惶恐不安，彷佛是随时都会被惊动的小鹿，每一步都是如此恐慌而轻盈，似乎就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每当马尔科姆说对一个问题时，科尔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就加深一些，游移不定的目光营造出一种惊悚的气氛。
　　雨果和海利之间的火花，即使隔着几步远的空间距离，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紧绷而柔和的气氛犹如冰冷刺骨的冷空气，在整个屋子里缓缓蔓延开来。即使此时屋子里一点都不冷，但罗伯特还是忍不住连续打了两个冷颤。
　　罗伯特认真地看着雨果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总是带着一丝不安的谨慎，彷佛眼前是一座空中楼阁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那种让心脏放缓到极致的惊悚氛围穿透他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钻入血液之中，彷佛是缓慢地将他冻结成冰一般。
　　难以想象，仅仅是依靠表演的力量，居然就营造出了那种张力，让罗伯特忍不住就回头往身后一看，彷佛身后就站着一个背后灵一般。
　　马尔科姆的前三个问题势如破竹，让科尔往前走了三步，距离做到沙发椅上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这让马尔科姆的眼神里迸发出了自信，而相对而言，科尔的眼神却越来越不确定，那种隐隐约约的恐惧让空气都快要窒息了。
　　但紧接着，马尔科姆就出错了，他看到了科尔手腕上的老旧男式手表，沉声说到，“你父亲走之前把那支手表留给你。”可是科尔犹豫再三，却往后退了一步，这原本十拿九稳的问题居然出错了，这让马尔科姆的眼神微微闪动着，有些不确定，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居然刹那间就犹如冰雪融化一般转瞬即逝，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微微僵了僵。
　　科尔似乎也差距到了马尔科姆的情绪剧烈波动，开口解释到，“他把它忘在抽屉里了。它坏了。”
　　马尔科姆轻轻吐出一口气，内心的自信却难以再次组织起来，他第一次移开了科尔的眼睛，微微垂下眼帘，隐藏着自己眼底深处的错杂情绪，左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轻轻捻着指尖。过好来一会，眼底的挣扎被收拾起来之后，他才再次抬起了眼睛，可是那琥珀色的光芒却稍微暗淡了一些，“你在学校里十分安静，但你一直都是好学生，从来不会惹祸。”
　　科尔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居然又退后了一步。这让马尔科姆有些焦躁，居然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视线紧紧盯着科尔后退的步伐，但显然信心遭受到了重创，他几乎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不安，视线不断上下打量着科尔，彷佛科尔的退后正在重演文森特的悲剧，一点一点脱离自己的控制。但马尔科姆又没有办法直接抓住科尔，因为这是心理的疏远，身体的控制只会加剧这种疏远，这让马尔科姆连续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瓣，左手轻轻地扣着右手大拇指，那种唯恐一放手就会彻底失去的恐惧让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有一次上美术课，”科尔的气息却在不知不觉之中稳定了下来，彷佛远离了马尔科姆之后，倒是让他产生了安全感，就连他的声音都不再颤抖了，“随便我们画什么。我画了一个人，另一个人拿螺丝起子刺他的脖子。”
　　科尔的回答不仅仅是让马尔科姆自信心丧失，更是警觉起来——他再一次响起了文森特，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马尔科姆几乎是用喃喃自语的声音说到，“你在电视里看到的吗？科尔。”
　　科尔却又一次退后了一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对马尔科姆的问题作出解释，而是继续说到，“每个人都很生气，他们把妈妈叫去了学校，妈妈开始哭泣。”说到这里，科尔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了，就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一般，“后来我就不画这些了。”
　　“你现在画什么？”马尔科姆可以感觉到科尔的害怕，但他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接着问下去。
　　科尔轻轻吐了一口气，“我画……微笑的人们，奔跑的狗儿，还有彩虹。画彩虹不会让你惹上麻烦。”
　　“没错，我想是不会。”马尔科姆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微往中间蹙了蹙，虽然细微，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内心的沉重。
　　科尔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彷佛旁边就站在什么人一般，这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惧起来，他屏住了呼吸，对着马尔科姆说到，“我现在在想什么？”
　　马尔科姆紧紧咬住了牙齿，抿了抿唇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诚实，“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让科尔再次后退一步，马尔科姆眼底的绝望再次涌了上来，无助和灰暗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用力捏住，却不松开，马尔科姆整个人就僵硬在原地，眉宇之间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科尔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想，你人很好，但是你帮不了我……”说完之后，科尔就离开了大厅，径直休想了自己的房间。而坐在原地的马尔科姆，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彷佛灵魂都被冻僵了一般，坐在原地。


第2036章 炉火纯青
　　罗伯特完全被震惊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是专业的电影人士，他没有办法对演技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但他却可以真实感受到现场的那种张力，几乎让他的呼吸都被彻底掐断了，整个心脏僵硬成为冰块，彷佛大脑里所有思绪都沉淀了下来。
　　罗伯特看不懂演技的技巧和深度，但莱昂纳多却可以。
　　刚才这场戏，表面上看来其实没有太多的内容，但事实上，马尔科姆和科尔之间那种你进我退的牵制关系却是一条暗线，将科尔内心对鬼魂的警惕和排斥带了出来，同时也为后来科尔愿意信任马尔科姆这个鬼魂埋下了伏笔；而在马尔科姆这方面，背负着文森特的重担却在与科尔的进一步接触之中越来越沉重，而且科尔的疏离更是狠狠打击了马尔科姆的自信，再加上妻子的疏离，更是让马尔科姆被绝望一步一步拖入深渊。
　　这些化学反应在雨果的营造之下，拥有一种细腻触感，就犹如绝顶丝绸一般，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美妙。特别是雨果对眼神的控制，精妙而准确、深刻而丰富，几乎让人完全忘记了这是在拍戏——他们现在就身处片场无数摄影机的包围之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彻彻底底沉浸在故事之中，寒颤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莱昂纳多不由就回想起雨果在“死囚漫步”里的演出，而此时此刻，雨果不仅仅是控制力更加精准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表现力精彩丰呈。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已经足以表达出汹涌澎湃的情绪了。
　　显然，经过“洛城机密”和“楚门的世界”的打磨之后，雨果现在完全可以说是进入了演艺生涯的黄金时期，精湛的演技堪称炉火纯青，举手投足之间的强大气场更是直接带动了整场戏的拍摄。
　　不同于剧组第一场戏里，雨果和莱昂纳多、凯特的互动，今天雨果与海利之间的火花更为精彩。
　　虽然海利仅仅只有十一岁，但他对角色的把握和领悟，却十分出彩，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在雨果的带动之下，这场戏里科尔的恐惧、胆怯、犹豫、妥协、信任和悲伤等情绪，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才这场戏的节奏和主动都牢牢把握在雨果的手里，海利很难相抗衡，他的气场完全被雨果覆盖包裹。但是海利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却将这种控制与被控制的细腻变化完全融入了电影之中——在故事里，科尔仅仅只有九岁，他在心理医生马尔科姆面前本来就没有办法占据主动，而海利所展现出来的怯弱和徘徊，更是将雨果眼神里的自信崩塌反衬得精彩绝伦。
　　可以说，雨果和海利的演出之间产生了化学反应，让这一场并没有太多戏剧冲突的戏份，却酝酿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情绪，在电影前半段，就已经将那种惊悚、悬疑的恐惧营造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真正的表演！
　　在“七宗罪”时，雨果表现无比出彩，甚至压制了布拉德·皮特、牵动了摩根·弗里曼，但事实上，这种强势而霸道的表演方式固然让人们拍手叫好，但对于电影整体质量来说却是一个损伤——这是典型的演员大于电影的结果。
　　但是在“洛城机密”期间，雨果就已经逐渐开始收敛锋芒，在凯文·史派西、查理兹·塞隆和罗素·克劳的碰撞之下，很好地将表演融入了电影之中。这也是“洛城机密”的最终高度比“七宗罪”更胜一筹的部分原因。
　　这一次在“灵异第六感”里，雨果更近一步，熟练地以自己的演出来带动整体效果，不管是莱昂纳多还是海利，包括凯特，都在雨果的影响之下，展现出了更加出色的状态，让电影质量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任何一部电影，即使是自传，演员也应该是为电影服务的。
　　现在的雨果就拥有这样的功力，如果现在再次拍摄“七宗罪”，想必结果又会有所不同。也许即使是布拉德这样的木头，雨果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这一份功力，让莱昂纳多激动得想要尖叫。
　　其实雨果在表演结束之后也可以感受到这种情绪的激荡，真正深入了解表演的人都知道，爆发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控制。但是由于爆发总是能够将情绪宣泄地酣畅淋漓——能够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地让人看到、感受到、理解到，所以人们总是更加喜欢看爆发戏。但真正出色的演员，要学会爆发，更要学会控制。
　　雨果现在就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控制力有所增长，那种细腻到极致的情绪根据角色的体验和表演的感觉，恰到好处地释放出来，不多不少刚刚好。可是，这种控制其实是十分消耗心神的，不仅仅需要在拍摄之前做大量准备工作，同时还需要在表演时全神贯注，哪怕是一点点的疏忽，都会产生偏差。
　　所以，整场戏拍摄下来，雨果紧绷的神经就微微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雨果朝着站在斜前方的海利招了招手，小家伙立刻兴高采烈地跑到了雨果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却隐藏在了羞涩的后面，有些别扭地在雨果一步之外停下了脚步。雨果不由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刚才表现很棒！真的是太精彩了！”
　　一句话就让小家伙脸上的笑容绽放了开来，但还是忍不住羞涩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种想要得到称赞却又不想太过骄傲的表情，着实让雨果忍俊不禁。雨果抬手摸了摸海利的脑袋，把那一头金发弄乱，“我们整部电影可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海利被雨果这样一逗弄，脸颊都泛红了起来，嘟囔着，“明明是看你才对”，那郁闷而羞涩的眼神让雨果不由就哈哈大笑起来。
　　莱昂纳多此时一路小跑着过来，朝着海利竖起了大拇指，“小家伙，现在和我对戏的可是全世界最出色的演员之一，你的表现如此精彩，确实厉害！”结果这句话让雨果翻了一个白眼，抬脚就给了莱昂纳多小腿一下，让莱昂纳多龇牙咧嘴地就单腿跳了起来，“你这是在赞我还是黑我呢？”
　　全世界最出色……就连梅丽尔·斯特里普、杰克·尼科尔森都不敢如此放话，雨果就更加不可能了，在演技这条道路上，他还是在不断前行摸索之中。
　　看着莱昂纳多那搞笑的模样，海利也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顿时让莱昂纳多趾高气昂起来，“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演员。”
　　雨果的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其实论天赋，他是远远比不上海利的，海利天生就有一种细腻而深刻的表演天赋，无论是“灵异第六感”还是后来的“人工智能”，他的表演都绝对不逊色于成年人，那种成熟的表演方式令人赞叹，只要经过细细的雕琢，那属于孩子那些稚嫩的坏习惯修改掉，海利觉得有能力成为顶尖演员。
　　但海利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闯出来，似乎和所有童星一样，经历过巅峰之后早早坠落。更可怕的是，长大之后的海利自暴自弃，颜值下降的速度几乎让人不忍直视。这使得成年之后的海利很快就被淹没在好莱坞的汹涌浪潮之中。
　　当然，其实每个人都拥有改变的机会，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在真相大白之前就选择了自主自强，他拒绝了药物的依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人生轨迹完全改变了——这一次“历史之旅”没有因为他的健康原因而中断，而是一路结束了浩浩荡荡的巡演；同样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也正在重新回到轨道上，他正在逐渐摆脱“泰坦尼克号”迅速成名的困扰，找回自己对演技的热情。
　　雨果不能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但他这支小蝴蝶的确正在影响历史进程。那么，海利的未来是否也会发生改变呢？
　　雨果轻轻拍了拍海利的肩膀，“记住你最开始的梦想。”这是最简单的一句话，几乎人人都知道，但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这，就是生活。
　　海利有些茫然地看着雨果，似乎不太明白雨果为什么会这样回应自己；但是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却若有所思——可以说，自从“辛德勒的名单”以来，雨果的表演水准一直是在稳步上升的，他从来都没有松懈自己。即使是在“独立日”之后那将近一年的表演空白期里，雨果也没有懈怠，之后就在“洛城机密”里奉献了精彩的演出。这的确给了莱昂纳多一些启示。
　　雨果却没有想那么多，他说完之后，就移开了视线，下意识地在人群之中扫了一圈，结果只看到罗伯特转身离开剧组的背影。罗伯特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始终如一的低调和谦逊，如果不是过去几个月时间里，里克和罗伯特交手了数次，雨果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轻轻松了一口气，雨果略显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他直接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海利，“我准备去看看这场戏的回放，你要一起吗？”
　　“当然！”海利一蹦三尺高，满眼都是兴奋。


第2037章 某人归来
　　“叮铃铃，叮铃铃……”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雨果此时正在翻阅“灵异第六感”明天的剧本，为接下来的拍摄做准备。抬起头看了看放在书桌上的时钟，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号码，雨果有些迟缓的大脑愣了愣，随即嘴角就勾勒起一个笑容，接了起来，“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该不会是因为你的同事们都在吃夜宵，你就快要控制不住，所以这才找我求救了吧。”
　　电话另一端的赫然是查理兹·塞隆。
　　“女。魔头”的拍摄进度远远比预期之中慢，原本预计三周之前就要杀青了，但结果导演兼编剧派蒂·杰金斯直接修改了一大段剧情，涵盖了剧本将近十五页的内容，这导致了整个拍摄都受到了影响，不仅仅是那部分修改内容需要重新拍摄，而且前后也有许多场景需要重新拍摄。
　　调整拍摄给整个剧组都带来了巨大压力，特别是作为女主角，查理兹的压力更是无法比拟。
　　查理兹二话不说，就朝着电话开始嘶吼起来，“啊……”然后声音居然还逐渐往上攀升，“啊……”那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让雨果忍不住就把听筒拉远了耳朵，诧异地看了看手机，第一反应就是通信出问题了，可是那声音分明就是查理兹的。
　　雨果想了想，干脆就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静静地等着查理兹宣泄完毕，结果这一等就将近三十秒时间，查理兹的喊叫源源不绝、连绵不断，而且还可以不断变调，可以让人清晰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愤怒和烦闷。
　　终于等喊声结束之后，雨果这才拿起了手机，“所以，拍摄又遇到问题了？”
　　查理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明显可以感觉到她此时的疲倦，“我真不明白你当初是怎么坚持过来的。”虽然疲惫，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压力在刚才那三十秒时间里得到了完全的抒发。
　　雨果知道查理兹说的是“死囚漫步”，“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糊涂，那段回忆都不是那么清晰。”
　　在饰演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过程中，查理兹面临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几乎每一天都走在钢丝绳上，脚下就是无底深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崩盘。这种压力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即使查理兹发挥到了极致，也不一定就意味着出色，因为艾琳这个角色太过复杂、太过深刻、太过艰涩。
　　查理兹听到雨果那熟悉的声音，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弛了一下，“你知道吗？艾琳的世界真的太过绝望了，当希尔比逃走时，她的整个人都崩溃了，那种整个生活分崩离析的场面实在太过残忍，让人几乎喘息不过来。”
　　雨果可以猜测得到，查理兹今天又度过了十分艰难的一天，这种压力不仅仅是来自于身体的，同时还是来自心理的，从方方面面对演员施压，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彻底崩盘，让整部作品毁于一旦；要么破茧成蝶，与角色、作品融为一体，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查理兹一直在努力地拼搏、努力地学习，始终不愿意放弃。即使压力都已经要击溃她，她也始终咬紧牙关。在最困难的时刻，查理兹只是打电话向他抱怨、发泄，却从来不曾真正地想到过放弃。
　　“查理兹，你知道……”雨果试图开口宽慰一下查理兹，但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了暴戾的粗口，“闭嘴！你难道就不能他妈的闭嘴吗？让我安静一会！”
　　雨果微微抿了抿嘴，反而是露出了笑容，闭上了自己的嘴巴，静静地听着查理兹的抱怨。
　　过了好一会，查理兹终于抱怨完毕了，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抱歉，我刚才就像一个婊子。”这句话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不过雨果却没有开口接话，只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没有听到雨果的回应，查理兹却也并不担心，只是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拿着听筒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电话两侧都是一阵静谧，但奇妙地，这种静谧的气氛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仅仅只是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那节奏的心跳声，就让周遭所有的焦躁沉淀了下来。
　　其实刚刚抱怨完之后，查理兹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但现在这种宁静的气流却让她的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稳，如同火烧一般的胸腔也冷却了下来，就连大脑里错乱的思绪都逐渐理清。
　　“你为什么不说话？”过了不知道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查理兹已经可以微微感受到手机的微热，她这才开口说道，此时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常态。
　　雨果轻轻勾勒起了嘴角，轻笑出了声，“我以为是你禁止我说话呢。”一句调侃让查理兹不由就翻了一个白眼，但却没有反驳，雨果也没有继续穷追猛打，“你这拍摄什么时候结束？我为什么觉得你这部作品已经拍了一辈子了？”
　　查理兹也被雨果这句话逗乐了，“其实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但……”查理兹耸了耸肩，“我丝毫没有觉得压力减轻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彷佛陷入了流沙里一般，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雨果知道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入戏太深，这需要时间的酝酿和抚平，别无他法，“那电影确定什么时候上映了吗？上次你不是说，打算拿到圣丹斯去吗？”
　　“派蒂说圣诞节，大卫也已经点头答应了。”查理兹的语气还算轻松，毕竟这不是她的工作。大卫·格芬是“女。魔头”的制片人，所以相关工作都是由他来点头。
　　雨果却是更加熟悉制作人的工作，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时间来得及吗？”这仅仅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查理兹抿了抿嘴，“派蒂是边拍边剪的，而且没有任何特效制作，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雨果沉吟了一声，“那到时候年底就要忙碌起来了，也许你们还是可以去圣丹斯看看。这对于你们的作品来说是有好处的。”电话另一端的查理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让雨果轻笑了起来，不过考虑到最近一段时间查理兹本来就不在状态，所以也就不足为奇了，“你这部戏杀青之后，打算去哪里度假？”
　　这一部电影对于查理兹来说，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不同于“洛城机密”里的精彩演出是得益于雨果、凯文等人的带动，“女。魔头”不仅仅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而且几乎是由她独挑大梁完成的。所以，过去这段时间里，查理兹真的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在长滩的别墅最近应该没有人用吧？”查理兹早就想好了，她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我已经准备好比基尼了。”
　　“就你现在的身材？”雨果的一句反问，顿时就让查理兹开始咬牙切齿了。为了出演“女。魔头”，查理兹其实是有意增肥的——为了靠近艾琳的体型，而且不能锻炼，所以最近查理兹的腰部是有一些赘肉的。
　　雨果原本以为查理兹会开始反驳，可是等了约莫两秒，却没有听到查理兹的声音，这让雨果拿下电话看了两眼，第一反应就是手机出问题了，可正当雨果准备开口询问时，却听到查理兹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是你！”
　　这让雨果愣了愣，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那么到底是谁？因为查理兹的声音里不仅仅有惊讶，而且还有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排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查理兹的声音里甚至可以听到牙齿摩擦的声音。
　　这是串线了还是怎么了？雨果开口试探地问到，“查理兹？”
　　但查理兹却没有没有听到雨果的声音，而是愣在了原地，似乎在看着她眼前之人。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就听到电话另一端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传来，听音频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可是由于隔着电话、又隔着距离，雨果根本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你……”查理兹似乎被对方的话语刺激到了，说话都不由结巴起来，就连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我……我……”这让雨果不由有些担心，难道是查理兹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不由出声喊到，“莎莉！莎莉？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是查理兹即使把电话放在了耳边，也依旧听不到雨果的声音，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发生的情况之下，“你……干嘛……我……滚！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啊！滚，你给我滚！”查理兹愤怒地嘶吼到，吼完之后，查理兹急剧地喘息着，然后低声嘟囔着，“不要靠近我，你……我……”结结巴巴地，查理兹就快步跑了起来，听筒里甚至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把所有纷乱都抛在了身后。


第2038章 心乱如麻
　　查理兹看着站在眼前的斯图尔特·汤森德，他就那样带着绅士般的笑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宛若优雅的吸血鬼一般站在肆虐的夜风之中，蓝色的月光披在他的肩头，让他看起来华美得不可思议。
　　在沉静下来的某个瞬间，查理兹曾经幻想过，如果她再次看到斯图尔特·汤森德会是什么情形，那绅士优雅的完美先生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她现在更加成熟了、更加理智了、更加优雅了，她取得了不可思议的事业辉煌成就，现在站在他面前，她可以自信满满、堂堂正正地宣告：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她活得更加精彩了！
　　可是，这瞬间也只是间或出现，更多时候，查理兹都已经忘记了那段回忆，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快。十六个月，十八个月，还是二十个月？转眼之间，完美先生的不告而别就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她原本以为自己清晰记得时间的流逝，甚至清晰得记得当初完美先生不告而别的细节，但现在想来，所有事情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甚至记不清楚完美先生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
　　这让查理兹以为，当斯图尔特再次出现时，她完全可以像看待陌生人一般对待他。就好像雨果面对乌玛一样。
　　可是今天，斯图尔特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不是在洛杉矶，是在“女。魔头”的剧组，那种震惊席卷而来，让查理兹完全惊慌失措。
　　随后查理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她现在还带着特殊化妆，满脸皱纹、满脸污痕，不仅没有化妆，而且还带上了苍老而丑陋的妆容，她现在就是艾琳·艾诺斯的模样，不要说美艳了，她此时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生最狼狈、最糟糕、最丑陋的时刻。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见到了斯图尔特！
　　说好的自信满满呢？说好的堂堂正正呢？说好的美艳无双呢？说好的幸福快乐？说好的高傲冷艳呢？
　　这让查理兹刹那间丢盔弃甲，斯图尔特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莎莉，好久不见”，就让查理兹所有防备都彻底崩溃，然后落荒而逃，就像是被狼狗追逐之中仓皇逃命的流浪汉。
　　查理兹快速地奔跑着，同时还不忘回头望过去，即使斯图尔特没有追上来，只是满脸无奈地站在原地，但查理兹还是心惊胆跳，越跑越快，导致整个肺部都好像是风箱一般，激烈的起伏着。
　　“查理兹，查理兹！怎么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雨果的声音，终于让查理兹回魂，她远远地逃离了那片区域之后，步伐终于放缓了下来，“雨果，你说……你说艾琳·艾诺斯的定妆照是不是很丑？”
　　雨果不由就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呃……”“女。魔头”的剧照之中，的确应该是查理兹人生之中最丑的时刻，因为特殊化妆的关系，几乎要认不出那个人就是查理兹了，“我，我见过你更狼狈的时候。”
　　同一个屋檐底下，雨果几乎看过查理兹所有糟糕的时刻。
　　可是没有想到这句话却让查理兹愣了愣，直接就哀嚎了起来，因为雨果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足够糟糕了。查理兹的哀嚎让雨果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但却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在“女。魔头”拍摄期间，一次也没有听到查理兹抱怨，这就要杀青了，怎么就突然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看到？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查理兹的话语让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僵硬住了，然后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他”，这个他到底是谁？而查理兹的语气还那么委屈、那么遗憾，这不是一个难以猜测的问题。雨果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那个名字：斯图尔特·汤森德。
　　雨果只觉得呼吸都刹那间停止了，他知道这个名字对查理兹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初斯图尔特的不告而别，其实意味着并没有明确地为两个人的关系作出终结，虽然是分手了，但却不上不下地挂在那里。现在斯图尔特再次出现，雨果的舌尖刹那间就五味杂陈，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专门过来剧组探班？他是不是就专门过来看我狼狈的样子？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查理兹恨恨不平地说到，那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听着查理兹那郁闷到了极致的情绪，雨果胸腔里却有一股怒气浮现了上来，这种情绪根本压抑不了，直接就发泄了出来，“我不明白你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查理兹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彷佛雨果此时就在她的眼前，她就要用眼刀给雨果一个教训般，“你想想，如果在你最狼狈的时候，被乌玛·瑟曼看到，你不会不甘心吗？”
　　雨果只觉得自己胸膛里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但他还是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不要失去控制，“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乌玛复合，所以，即使在她面前狼狈不堪，我也不会介意；而且，即使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失望的态度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一起面对困难，这也意味着当初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那就更加没有必要不甘心了。”
　　“所以……”雨果微微拖长了尾音，但话语却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你的不甘心，难道是因为你想要和完美先生复合？”
　　查理兹被雨果的这番话直接就堵住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想和雨果并不同步，她想要反驳雨果的说法，但大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随即这才反映了过来，“完美个狗屎！我才没有想要和他复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查理兹语气无比坚定，但话语却有些不太顺畅，“我不甘心，是因为尊严！”
　　“对，就是因为尊严！”查理兹坚定不移地说到，“当初他就这样不告而别，彷佛我只是一个随手就扔的垃圾一般，我就是要让他看到，我过得很好、很棒、很幸福！”
　　“所以呢？”
　　“我就是要让他后悔！”
　　“所以呢？”
　　雨果的话让查理兹直接就愣住了，他却没有就此放过，而是咄咄逼人地说到，“你要看到他向你道歉，然后告诉你当初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最后苦苦哀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你们复合吗？”
　　雨果的话完全把查理兹堵住了，愤怒地和雨果直接对峙了起来，“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我的意思呢？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我的确不理解！”雨果也毫不示弱，“你过得好不好、帮不帮、幸福不幸福，到底和那个该死的！完美！先生！有什么关系！”
　　雨果那没有任何保留的愤怒犹如暴雨一般宣泄而下，让查理兹的气势完全被堵住了，她握着手机的右手在轻轻颤抖着，“雨果·兰开斯特，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查理兹·塞隆，到底是我在无理取闹，还是你在失去理智？”雨果的回应就好像是拳击运动里一对一的打击一般，毫不犹豫地撞击回来，这就好像一堵墙壁一般，让查理兹直接就撞了回去。
　　这是两个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查理兹整个人就呆愣在了原地，但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雨果，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说完之后，她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但查理兹挂断电话之后，内心却在瑟瑟发抖，因为她没有办法分辨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失望占据了上风，还是她没有办法反驳雨果的愤怒占据了上风；亦或者是雨果话语里那强烈的情感惊吓到了她，还是因为她自己内心汹涌的情感就要爆发出来的危机让她挂断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否就会喊出什么无法预料的话语。
　　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颤栗让查理兹完全惊慌失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雨果而紧张，还是因为斯图尔特而愤怒。
　　雨果看着无声无息的手机，所有的愤怒被查理兹直接掐断，戛然而止，这让雨果胸腔里的情绪直接堆积到了极点，终究没有忍住，直接就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向了书桌，手机完全砸得粉碎，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办法宣泄自己的愤怒，他握紧拳头就在书桌上重重地砸了好多拳，直到整个人都精疲力竭，这才重重地跌坐到了椅子上。
　　雨果重重地呼吸着，他也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对查理兹愤怒，还是对自己愤怒。
　　查理兹站在了原地，右手紧紧握着手机，那种僵硬的棱角让她的思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大半夜的寒风吹拂过来，让查理兹连续打了两个冷颤，沸腾的大脑一点一点被冷冻，所有纷杂的思绪终于找出了一个头绪。
　　雨果刚才的话，难道是真的？难道她的慌乱真的是因为想要复合？不，不是这样的，她的慌乱只是因为愤怒——斯图尔特没有这样的权力，他不能当初选择不告而别，就这样离开她的生活，然后现在又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就这样再次闯入她的生活。
　　他，没有这样的权力！


第2039章 休止符号
　　查理兹转过身，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愤怒再次燃烧起来，但是思路却变得无比清晰，她知道，雨果的说法是错误的，她没有想要复合，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休止符，正式的休止符。
　　于是，查理兹再次迈开了步伐，大步大步地沿着原本的路线走了回去。才没有走多远，查理兹就看到了带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斯图尔特迎面走来。看到了彼此，两个人的脚步都逐渐放缓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下来，两个人就站在林荫小道上，距离彼此约莫十步远的地方面对面而立。
　　“所以，你又回来了。”斯图尔特看着查理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熟悉，带着那熟悉的温暖，宛若一个完美的绅士，彬彬有礼而温柔体贴。
　　许多人都说雨果是一名绅士，但事实真的不是如此，斯图尔特才是。这让查理兹不由想起了雨果对他的戏称外号：完美先生。
　　查理兹却是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嗤笑，微微垂下眼帘，踢了踢地面上的石子，愤怒的情绪依旧在胸腔里燃烧着，但却没有失去控制，而是冷静地看着斯图尔特，“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查理兹不想要质问，她只给斯图尔特一次机会，然后画上一个休止符。
　　斯图尔特似乎对查理兹的态度并不意外，他平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过度的煽情，只是温柔而安静地看着查理兹。那平稳却灼热的眼神，在深夜的月光之中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查理兹曾经以为自己再次看到这双眼睛会无比激动——事实上，刚才也是如此，但现在再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查理兹却无比平静，嘴角反而是勾勒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内心的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平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在纽约有两个试镜。之后我会去洛杉矶待一段时间，这次接到了一部片约，估计会在洛杉矶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斯图尔特没有着急着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辩解，而是先解释起了近况，他原本以为查理兹会嘲讽自己，但她却没有，她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在认真倾听着所有的解释一般，这让斯图尔特有些心慌，但他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让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想着，这次过来，就暂时先不回去伦敦了。”斯图尔特微笑地说到，“在伦敦打拼了一年多，学习到了许多东西，你知道吗？我在那里拍了三部戏，然后其他时间全部都在伦敦东区打滚，我甚至还成为了一出舞台剧的主角，整整六个月两个季度的表演，那真是一段很奇妙的经历，不仅有截然不同的体验，而且还感悟到了不同东西，果然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查理兹静静地听着，微微点了点下巴，彷佛斯图尔特所说的东西完全微不足道一般。
　　这让斯图尔特心头一紧，但他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努力说下去，“去年那时候，我的压力很大，总觉得我的演员事业遇到了一堵墙，而且四面都是墙，我没有办法取得突破，无论我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看不到任何一丝希望，那种感觉几乎让我窒息。”斯图尔特回想起此前的那段时间，整个人情绪也不由自主就暗沉了下来，那阴郁的面庞带着一丝丝挣扎的痛苦，在月光之下脆弱得令人窒息。
　　“你的事业发展很好，这是好事，我为你开心。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因为我知道，你能够走到这一步，也付出了别人所不知道的努力。”斯图尔特的话语终于打破了查理兹的平静，她嗤笑地摇了摇头，这让斯图尔特停顿了下来，投来了探询的视线。
　　查理兹嘲讽地说到，“不要说的好像你一直都在似的，也不要说的好像你对我有多么了解似的。因为你不是。”
　　这刺耳的话语让斯图尔特胸口不由一堵，他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查理兹一般。视线落在查理兹的身上，看着查理兹此时那可怕的特殊化妆，彷佛她都被恶魔化了一般，这让他的眼神开始挣扎起来，胸口的痛苦开始翻江倒海。
　　查理兹注意到了斯图尔特的眼神，这让她不由有些别扭，她还是不喜欢以这样的装束出现在斯图尔特面前，她希望他们的再次相遇是光鲜亮丽的，然后她会以女王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告诉他：我不需要你了。此时斯图尔特的眼神让查理兹有些慌乱，可是想起雨果刚才的话语，查理兹居然觉得有些喜感，嘴角不由就再次勾了勾。
　　斯图尔特可以感觉到他和查理兹之间巨大的差距，不仅仅是物理空间上的距离，更是心理空间上的距离，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大峡谷一般，根本无法逾越。
　　斯图尔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想过和你交谈，但那太过困难，我不想要让自己的困惑束缚你前进的步伐，更不要让你觉得因为担心我的事业而自责内疚，我知道那段时间对你来说很重要，拍摄期间，你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感谢你？”查理兹一个反问，包含着愤怒和嘲讽，朝斯图尔特宣泄而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斯图尔特再次靠近了两步，但是就在距离查理兹五步远的地方，脚步却彻底停了下来，因为查理兹那愤怒的眼神让他无法再继续前进，“我是说，我知道我当初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现在，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所以呢？”查理兹不敢置信地看着斯图尔特，彷佛他在说着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斯图尔特恳切地看着查理兹，满脸都写满了真诚。
　　可是查理兹却轻轻摇了摇头，“斯图，是你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内心熊熊燃烧的愤怒却似乎根本无法发泄出来，看着眼前的斯图尔特，查理兹只觉得太过荒谬，她真不应该给斯图尔特解释的时间，因为他只是让事情变得更加可悲罢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斯图尔特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手足无措地看向了查理兹，“我知道我搞砸了，但，但我不想你恨我。”
　　查理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斯图尔特，“记得吗？是你选择了不告而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把我一个人像是傻子一样留在了原地！”查理兹的声音都不由提高了起来，愤怒终于一点一点宣泄出来，“还记得吗？”
　　“我……我们难道不能坐下来仔细谈谈吗？”斯图尔特苦苦哀求着，可是那表情看在查理兹眼中却是如此廉价，没有任何意义——雨果说对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吗？我总是一直想起你，你一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没有办法忘记你，我也没有办法把你剔除出我的生活……”
　　“闭嘴！闭嘴！”查理兹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愤怒地朝着斯图尔特嘶吼着。
　　“我现在回来了，我只是想要重新开始。”斯图尔特还在孜孜不倦地说着。
　　“闭嘴！我让你闭嘴！”查理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都宣泄了出来，“你真应该听听你自己的话，你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混球！你没有资格这样操控我的人生，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为什么我就要在原地等着你，你凭什么相信，我到现在还会停留在原地？你没有这样的权力，而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白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更不是你的玩具，我甚至不是你的朋友！”
　　查理兹的愤怒如同暴雨一般宣泄下来，斯图尔特无助地看着查理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到，“为什么不？为什么我们不能是朋友？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不，我们不是，我们根本不是朋友。”查理兹胸腔里的愤怒一点一点熄灭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到，“因为朋友不会选择不告而别，朋友不会背叛我的信任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朋友不会让我以为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朋友更加不会在我最需要对方的时候却落荒而逃！”
　　“查理兹……我们，我们难道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斯图尔特满怀希望地呐喊到，用尽全身的力量，那动人的声音惊动了满地的月光，但是听在查理兹的耳朵里，却好像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
　　“操。你……操。你！”查理兹竖起了自己的中指，对着斯图尔特最后一次大声呐喊到，酣畅淋漓地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彻底宣泄了出来。可是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却站在原地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勾勒了起来，然后彻底绽放了开来，再次用平静的口吻，轻声说到，“滚开。”因为，查理兹知道，结束了，所有一切在这一刻都结束了。
　　查理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大步地前行着，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竖起了一个大大的中指。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休止符。


第2040章 心神不宁
　　夜风肆虐，把完美先生远远地留在身后，查理兹的身影大步大步地消失在夜色之中，僵硬的肩膀线条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查理兹觉得自己真的很是愚蠢，为什么她会想要逃离呢？为什么她看到完美先生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而逃呢？为什么她就狼狈地夹起尾巴选择离开呢？难道离开的人不应该是完美先生吗——就好像他此前做的那样？
　　她原本以为，再次见面的时候，她会有无数的怒火向他宣泄，她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几个小时，她会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但出乎意料的是，就这样结束了，虚无而简单地结束了，她甚至不愿意听他的解释，因为他只是在说话、说话、说话，不断重复着那些听起来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完美先生？也许，真的是完美先生吧——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讽。
　　选择，是由他做出的。他选择了不告而别、落荒而逃，他选择了抵达伦敦之后断绝联系，他选择了以这样一种方式逃避了两个人的生活，他选择了以最愚蠢却最直接、最简单却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她有错吗？也许有，因为任何一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都不仅仅是一方的事，这是两个人的事，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可能是单方面。但她不会再愚蠢地谴责自己，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因为她知道，当错误已经筑成时，他和她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现在，结果已经酿成了。
　　想到这里，查理兹肩膀上的重担就这样完全卸了下来。也许，在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真正的释然，一直到刚才的那一秒，所有事情都真正地画上了休止符，卸下重担的那一刻，不仅没有感觉到悲伤和痛苦，相反，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开始轻轻上扬起来。
　　停下脚步，查理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装造型，心情还是有些糟糕，这样的模样真的不太适合出现在陌生人面前，很容易就把别人吓坏的。不过……想到刚才完美先生那被惊吓到错愕的表情，莫名地查理兹就觉得有些喜感，然后她也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停不住，查理兹站在原地笑得花枝乱颤，觉得完美先生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而她就是举起刀锋的屠夫；而完美先生是对她有所求的人，但她却冷血而残忍的落下了手中的屠刀。这与艾琳·艾诺斯的故事何其相似，彷佛一切都是电影的镜像投射到现实中一般。真是一个讽刺。
　　可是等笑过之后，查理兹却忽然意识到，雨果刚才的话都是正确的。如果她不想要复合，那么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狼狈，更不会在意完美先生的看法。
　　的确，她还是在意的，她拒绝让完美先生看到自己的任何丑态，这是尊严问题，这是任何一个女人的尊严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希望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要说完美先生了，如果可以，她依旧希望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完美先生面前，让他知道，过去一年时间，她不仅过得很好，而且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但是，开始的愤怒和纠结过去之后，她的在意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知道，那个站在夜色之中对着她露出完美笑容的男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又何必去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看法呢？
　　就好像艺人可以接受批评，却不需要对每一个人的批评在意，否则生活在镁光灯之下，仅仅是这些评论的压力就足以压垮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查理兹低头看向了自己手心里的手机，想起了刚才和雨果的对话。
　　她和雨果争吵过，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不仅一次，她和雨果曾经因为许多事争吵过，甚至还曾经连续几天拒绝和对方说话。但这一次却不一样，雨果刚才在电话里的怒火和失望是如此真实，让她的心脏微微颤抖着，她知道雨果是为了自己好，而且在亲眼见证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雨果的担心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但……但她还是执迷不悟，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所以，她应该向雨果道歉，对吧？
　　可是，她应该和他说什么呢？她应该如何解释呢？她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即使只是看着手里的手机，就觉得脑海里一团浆糊，完全没有任何思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雨果只是她的朋友，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她的私人生活，她可以和朋友一起分享，却没有必要给朋友一个交代，不是吗？但现在内心这汹涌沸腾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脑海里“向雨果解释一切”的想法就是挥之不去，为什么她想到雨果的愤怒就觉得心烦意乱，为什么她希望雨果能够明白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可问题就在于，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难道……难道她真的对他有了感觉？
　　这个想法再一次浮现出来，犹如流星一般狠狠击中了查理兹的心脏，几乎让她没有办法呼吸，才平静下来不久的大脑又再一次变得混乱起来。这让查理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来思考，无数琐碎而凌乱的思绪在脑海里不断翻涌，甚至比刚才看到完美先生还要汹涌……不对，这是前所未有的汹涌，是查理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感受到的情感。
　　那澎湃的情感不断撞击着胸膛，几乎就让她要窒息了。
　　呼吸，呼吸……查理兹不断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有些过热的大脑冷静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可深夜里凛冽清冷的空气也没有办法让她滚烫的肺部冷却下来，那种几乎要灼伤胸口的热度几乎让她站不稳，只能是整个人蹲了下来，紧紧地抱紧自己的膝盖，然后让自己缓缓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查理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手机之上，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她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但不断撞击着胸口的心脏却在告诉她——她应该给雨果打电话，于是，她就这样做了。
　　按下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查理兹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有些颤抖，她紧紧咬着下唇，犹豫不决地看着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可是不等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光芒突然就熄灭了。这让查理兹愣了愣，连忙把手机贴到耳边，结果却没有任何声响。
　　查理兹慌张地再次按下了手机号码，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放在了耳边，结果电话另一端却传来了人工服务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着这句话，查理兹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满脸的茫然若失根本无法掩饰。
　　查理兹就这样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那服务台优雅的声音不断循环着，始终不愿意把手机拿下来，世界彷佛在这一刻就静止了。
　　雨果没有办法平息自己的愤怒，只要想到查理兹刚才那忐忑不安的态度，就让他怒火中烧，他真的很想抓住查理兹的肩膀，告诉她，“那个混蛋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人……比如我。”可是，他说不出口，话语已经涌现到了嘴边，但依旧说不出口。以至于，他甚至分辨不清楚，这种愤怒到底是对完美先生、对查理兹……还是对他自己。
　　雨果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来走去，心绪不宁，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等待着查理兹的来电？还是等待着一个无法知晓的未知？雨果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已经彻底报废的手机，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晚查理兹是不会打电话过来了。
　　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的固定电话，这是酒店的电话。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雨果走到了床头柜边上，拿起了听筒，手指放在了键盘上，却就这样停住了。他应该和查理兹说什么？他刚才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除了隐藏在内心深处最重要的秘密之外，他几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了，但查理兹还是没有办法领会，甚至挂断了电话，那么，他现在打电话过去应该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
　　最后的最后，雨果还是轻轻地把电话重新放了回去。站在床头柜旁边，久久不愿离去，十分钟、二十分钟……雨果这才转身走向了浴室。
　　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但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却是一个不眠夜。为了准备明天重要戏份的凯特·贝金赛尔，脑海里浮现出雨果那俊朗的面容，心脏犹如小鹿乱撞；正在阅读剧本，认真准备明天戏份的海利·乔·奥斯蒙，想到即将开始拍摄的戏份，激动不已；反复思考最近雨果表现的莱昂纳多，坐在床沿辗转难眠；落寞地回到酒店里，不知所措的完美先生……
　　还有，一个在迈阿密一个在费城，约莫一千两百英里的空间，又遥远又亲近，陷入了同样深思的两个灵魂。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璀璨的繁星，忍不住就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也看着同一边天空呢？


第2041章 心不在焉
　　“咳咳……”雨果强制性地闭上了嘴巴，可是喉咙还是忍不住发痒，尝试了抑制两次，终究还是咳嗽出了声，“抱歉。”雨果连忙向现场的工作人员道歉。
　　“雨果，你还好吗？”奈特满脸担忧地看着雨果，“你需要休息一下吗？”看到萨摩拉快步走上前递了一杯热水过去，奈特连忙说道，“先喝一口水。”奈特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雨果面前，忐忑不安地说到，“你确定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吗？需要拿一点药吗？”
　　奈特紧张的心情就像是老妈子一样，让雨果哑然失笑。不过雨果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只是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而已。”
　　可是这句话依旧没有让奈特安心下来，因为雨果今天的状况实在是让人不安。进入剧组开始工作已经近三个小时了，但雨果却始终没有完全进入表演状态，一直都在NG，虽然最终雨果总是可以奉献出精彩绝伦的演出，可是明显可以感觉到，雨果有些心神不宁，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沉淀、来酝酿，而且拍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更多。
　　以前雨果不是不会NG，但今天雨果的NG率明显成倍增长，甚至是翻了数倍。更不要说那让人担忧的咳嗽了。
　　奈特不得不紧张，不是因为雨果是整个剧组最大牌的演员，而是因为“灵异第六感”开拍这段时间以来，雨果用他自己的演出为马尔科姆这个角色注入了灵魂，那种深入骨髓的颤栗恰恰是奈特始终在追寻却没有清晰思路的内容。这让奈特几乎把所有心思都集中在了雨果身上，相信雨果能够让整部作品绽放出无限的光芒。
　　雨果现在确实感觉身体不舒服，他没有说谎——昨晚的确没有睡好，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而进入睡眠之后始终都有些挣扎，不仅半夜被惊醒了两次，而且一直在做噩梦，整个晚上都不安稳。早晨起来之后，就有些着凉了，虽然不严重，但他的状态确实没有达到巅峰。
　　不过雨果知道，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因素，而是他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整个注意力始终有些涣散。他知道原因，但却没有办法解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量静下心来，投入角色之中。
　　可是从今天目前为止的工作效率来看，收效甚微。
　　“雨果，我去泡一些柠檬蜂蜜水给你吧。”萨摩拉担忧地看着雨果，其实最近两年雨果的身体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最主要还是因为雨果一直都在坚持锻炼，但萨摩拉也不会忘记，雨果此前的身体底子都被毒品掏空了，一旦真正生病起来，可能就严重了。
　　雨果本来是想要一杯咖啡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口气把整杯温开水倒进了喉咙里，雨果再次对奈特和工作人员道了一声“抱歉，因为我影响了工作进度”，然后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海利，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看来我今天的表现可是太糟糕了，对不起。”
　　这场戏拍摄的是科尔第一次向马尔科姆敞开心扉，说出了那句美国电影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台词，“我可以看到死人（I.See.Dead.People）”。
　　科尔的恐惧，在马尔科姆面前完全展示出来，而马尔科姆的悲伤、无助、震惊都被深深地隐藏了起来，更为重要的是，即使马尔科姆不相信科尔，认为这只是科尔的幻想，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必须赢得科尔的信任，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科尔，希望能够真正地帮助科尔结局问题。所以，此时马尔科姆的状态成为了整场戏的核心——他就是引导观众走近真相的媒介。
　　但可惜的是，雨果刚才表现十分糟糕，说台词时连续忘词，而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续四次NG中断拍摄之后，第五次又因为他的咳嗽而被迫中断。如此不敬业的表演，即使是在“闻香识女人”拍摄阶段都十分罕见，对整个剧组都是一种延误，所以雨果再三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海利乖巧地躺在病床。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关系。”那眼神里隐隐还带着一些期待。
　　比起平时表现精彩纷呈的雨果来说，其实海利更加希望看到今天的雨果，不是因为他希望耽误拍摄，而是因为即使是状态逊色的雨果，在表演过程依旧可以看到他的控制和发力，比平时更加有迹可循，甚至可以看到雨果雕琢角色的整个过程。这对于演员来说，可是难得的情况。
　　莱昂纳多对海利的想法表示百分百的赞同。
　　雨果重新靠在了椅背上，“给我五分钟好吗，奈特？”看到了奈特迫不及待地点头之后，雨果缓缓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情绪沉淀下来。
　　可是往常很容易做到的事，今天却变得无比困难，脑海里就彷佛有一千个闪光灯在持续不停地闪烁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甚至就连纷乱的思绪都没有办法分辨清楚，只是变得越来越混乱。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雨果现在也在圈内打滚了如此多年，处理过各式各样的情况，但这样的情况却是第一次，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无法全情投入状态之中。他也知道，表演是需要状态的，而演员的状态是起起伏伏的，只有像朱迪·丹奇、梅丽尔·斯特里普、凯瑟琳·赫本这样的老戏骨，才能够收放自如，即使是在自己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也一样奉献出精彩的演出。所以，这势必是雨果会面对的问题，除了迎难而上，别无他法。
　　深呼吸，然后再次深呼吸，雨果竭尽全力让自己遁入黑暗之中，“雨果，你可以了吗？”奈特的声音怯生生地传来，雨果第一次觉得五分钟居然如此短暂，彷佛他才刚刚闭上眼睛，时间居然就已经到了。
　　但雨果还是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对着奈特点了点头。
　　“他们没油了？”雨果微微挑了挑眉，拖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海利的身边，从刚才那场戏结尾之前的三句台词开始表演，主要还是方便后期剪辑。雨果轻轻地笑了起来，“那很好，因为他们在开车嘛！所以……”
　　“告诉我你为什么忧伤？”科尔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被子，似乎身体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马尔科姆。
　　雨果不由愣了愣，似乎精神开始离开了片场，但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事，他的思绪又飘了回来，用轻轻的语气反问到，“你觉得我很忧伤？”他有些尴尬地整理着自己神情里的错杂，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眼帘刹那间往下垂了垂，随即再次抬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科尔。
　　科尔轻轻点了点头，雨果有些犹豫，他抿了抿唇瓣，似乎有些害怕问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科尔的身上，但瞳孔却开始微微地移动着，泄露了他内心的不自信和不确定。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科尔稚嫩的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让雨果完全愣在了原地。
　　脑海里的思绪刹那间翻涌起来，无数的错杂让他的舌尖泛起一股苦涩，他忍不住再次垂下了眼睛，试图掩饰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拒绝被眼前的小男孩看穿，但他却可以感受到眼前男孩一动不动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他的脸庞之上。
　　“我不应该谈这个的。”雨果那几乎已经像是气音的声音轻轻响起，彷佛是在喃喃自语，又彷佛是在和空气对话。
　　再次抬起眼帘，雨果就看到了科尔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些胆怯，又有些恐惧，还有些失望，他转过头去，避开了雨果的视线，将脑袋歪向了另一边。可是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彷佛内心有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这种沉重，将雨果一下就拽入了深渊，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他开始苦苦挣扎，他试图想要挣脱束缚，重新向光明狂奔，但越挣扎就变得越痛苦。这让雨果几乎没有办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他忍不住就悄悄闭上了眼睛。
　　奈特看到了这一幕，心头猛地一个咯噔，这个情况可不妙，难道又要NG一次？虽然刚才雨果这场戏整体气场有些偏弱，但那种错杂到无助、悲伤到柔弱的气息却与马尔科姆不谋而合，在和海利的对戏之中，居然有着奇怪的化学反应——就好像两个人的节奏彼此错过了四分之一拍，并不和谐，但却营造出了别样的味道。这，着实耐人寻味——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发现了奈特身体微微往前倾的动作，身边的工作人员浑身肌肉一紧绷，也都蓄势待发，但奈特仔细看着监视器上雨果那细腻的表情，狠狠咬了咬舌尖，愣是让自己那一声“卡”吞进了肚子里。
　　雨果满脑子的纷乱思绪达到了极点，几乎让他以为下一秒脑袋就会爆炸，一股子闷气已经上升到了喉咙里，眉宇之间写着淡淡的挣扎和痛苦，虽然并不明显，但却显得十分沉重，将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情绪压抑而饱满的展现了出来。
　　然后……马尔科姆睁开了眼睛。


第2042章 惊悚氛围
　　“以前有一个叫做马尔科姆的人，他和孩子一起工作。”马尔科姆那平静的声音里却隐隐含着一丝痛苦，就好像是在刀尖之上狂舞一般，平静美好，却鲜血淋漓。
　　“他喜欢这份工作。”马尔科姆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苦涩却热情，这种矛盾的情绪在那薄薄的唇瓣边上绽放，“他热爱这份工作胜过其他一切。”那浓烈而平静的情绪饱含着张力，通过声音传递到了科尔的耳朵里，这让科尔缓缓转过脑袋，再次看向了马尔科姆，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双满是疲惫的琥珀色眸子。
　　“然后有一个晚上，他发现，他错待了一个孩子……”说到这里，马尔科姆微微闭着唇瓣，停顿了半秒，即使只是不到半秒的时间，也可以让人清晰感受到他内心情绪的肆意汹涌，“他没有办法帮助那个孩子。”那种痛苦就犹如魔鬼在张牙舞爪，就彷佛是静谧的黑夜，一切都看起来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波澜，可是夜幕之下的肆虐狂舞却掩饰不了行迹。
　　简单的两句话，就让科尔的瞳孔微微放大，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
　　“他自责不已，无法忘怀……”那近乎呢喃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着那个“马尔科姆”的懦弱和无助，却又似乎在嘲笑着自己的苍白和无力，“从那时候开始，所有一切都改变了。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而他的妻子……”
　　马尔科姆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哽咽，声音几乎就要消失在喉咙里，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挤了出来，“不喜欢现在的他。”马尔科姆可以感受到科尔眼神里的探究，似乎有一点点同情，他不确定，但即使仅仅是这样一点点可能性，都让他心如火熬，他忍不住就微微垂下了眼帘，避开了科尔的视线，然后狼狈地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胆怯和恐惧，“他们不再交谈，就像陌生人一样。”
　　沉默，长长的沉默，那简单的两句话似乎消耗了马尔科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他慢慢地捏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一点一点用指腹去勾勒出指甲的弧度，眼神里的痛苦缓缓沉淀到了内心深处，犹如潜入海底的鲸鱼，“然后有一天，马尔科姆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一个很棒很酷的小男孩……”
　　科尔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似乎意识到了故事里的“马尔科姆”和“一个男孩”到底意味着什么，让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但舒展开来的眉宇却表示着他内心的欢快。
　　“这孩子让我想起了那个孩子。”马尔科姆鼓起勇气，这一次他没有回避科尔的视线，虽然痛苦，虽然煎熬，虽然挣扎，但还是迎接上了科尔的视线，“马尔科姆决定帮助这个孩子。因为……”马尔科姆的声音突然就停顿了一下，似乎强大的恐惧掐住了他的喉咙，但他还是坚持继续说了下去，就彷佛挣脱了命运的桎梏一般，“因为他觉得如果帮助了这个小孩，那就等于是……救了之前的那个孩子。”
　　马尔科姆的声音再次逐渐弱化，几乎是消失在他的唇边，那种痛苦和挣扎在眉宇之间翻滚，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助和绝望让他狼狈地闪躲开了视线——因为他的眼眶有些温热，那朦胧的水雾让科尔的脸庞变得模糊起来。
　　科尔却有些着急，用着同样的气音问到，“这故事的结局怎么样？”他满怀希望地看着马尔科姆，渴望着能够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充满希望的答案。
　　马尔科姆微微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下巴，“我不知道。”那轻盈的声音唯恐惊动了指尖的蝴蝶，但他再次看向科尔时，眸子里却带着一抹浅薄却闪亮的光芒，似乎将所有希望都抛在了科尔的手中。
　　那沉甸甸的重量让科尔的眼睛开始激烈的颤抖起来，他游移不定地垂下了眼眸，慌乱的瞳孔暗示着他陷入了挣扎之中，但马尔科姆的真诚和脆弱，让他最后还是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马尔科姆，用悄悄话的音量说到，“我现在想要告诉你我的秘密。”
　　马尔科姆静静地看着科尔，没有太过于激动，也没有太过于兴奋，只是平静地看着科尔，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光晕犹如阳光一般，耀眼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炎热。时空彷佛在这一刻就静止了下来，马尔科姆嘴角轻轻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说到，“好。”
　　那信任的眼神似乎给予了科尔无穷的勇气，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再次垂下眼帘，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眸子里的水汽氤氲蔓延，让他的无助和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在马尔科姆眼前展现出来，这让马尔科姆不由就屏住了呼吸，抑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然后，马尔科姆就看到科尔的眼睛再次抬了起来，鼓足勇气看向了自己，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在竭尽全力呐喊着：帮帮我。
　　马尔科姆听到，科尔那几乎就要消散在空气之中的话语，“我可以看见死人。”
　　马尔科姆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僵硬了一下，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表情的平静，彷佛科尔只是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已，轻声问到，“在梦里吗？”科尔恐惧地摇了摇头，彷佛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一般，“在你醒着的时候？”科尔那急促的呼吸让空气之中的氧气快速减少，马尔科姆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再加速。
　　可是，马尔科姆却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那微蹙的眉头反而是轻轻松懈了开来，继续以交谈的口吻询问到，“死人，就像是在坟墓或者棺材里？”
　　科尔眼眶里恐惧的泪水再也无法支撑，缓缓滑落了下来，他用力摇了摇头，“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走来走去。”这让马尔科姆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开始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他们只能看得到他们想看到的，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科尔那水光盈盈的眸子里开始分崩离析，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宛若世界的崩溃。
　　马尔科姆捕捉到了科尔眼中的这种情绪，这让他的瞳孔开始微微颤抖，他不由轻轻抿了抿唇瓣，“你多常见到他们？”虽然马尔科姆认为世界上是不存在鬼魂的，科尔所见仅仅只是幻觉，但此时他却不想要惊动科尔，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意识到了文森特话语里的意思：为什么文森特一直说很害怕，为什么文森特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帮助，就和科尔一样，他们都面临着一样的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根本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问题，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马尔科姆，但……他却让文森特失望了。
　　这种真相几乎让马尔科姆的所有心理防线彻底击溃，文森特走向绝望确实是他的错，的的确确就是他的错，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文森特——只是简单粗暴地认为文森特没有办法走出父母离异的阴影。是他错过了拯救文森特的最好机会，是他松开了文森特求救的手。
　　马尔科姆的眼眶里也有着隐隐水光在闪烁，可是，他却不能展现在科尔面前，这让马尔科姆紧紧咬着牙齿，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保持着自己的专业。但，那微微颤抖的嗓音，却泄露了他最真实的情绪。
　　“时时刻刻……”科尔的眼眶完全泛红，泪水就这样徐徐滑落，“他们在每个角落。”这让马尔科姆彻底僵硬在了原地，科尔从马尔科姆的颤抖之中察觉到了恐惧，他不由轻声哀求到，“你不会告诉别人我的秘密，对吧？”
　　马尔科姆立刻就摇了摇头，“不，我保证。”坚定的语气和他眼眶里隐隐约约的水光完全不相符。
　　科尔脆弱地就好像在海风之中不断飘动的气球，“等我睡着再离开，好吗？”
　　马尔科姆看着科尔的眼神，自己就像是科尔唯一的救命绳索，那种绝望之中的崩溃让他呼吸刹那间停止，但随即，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已经错过了文森特，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科尔的手。
　　“当然。”马尔科姆坚定无疑地说到。
　　这让科尔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小巧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依旧残留着心有余悸，但却因为马尔科姆的眼神而逐渐平复了下来。科尔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转过了脑袋，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是眼皮底下那因为过度恐惧而不断颤抖的眼球，还有紧紧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却暗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马尔科姆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试图用自己的安定来安抚周围的气息，让科尔平静下来。看着眼前那瘦弱的身躯，马尔科姆眼神里的痛苦再次缓缓蔓延，因为马尔科姆知道，科尔的幻想实在太严重了，而他能够给予的帮助却十分有限，再次面临了文森特的局面，他却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
　　这种无助，让马尔科姆那宽厚的肩膀微微收缩了起来，彷佛无法抵御深夜的寒冷一般。


第2043章 状态不佳
　　“卡！”奈特的声音在剧组响了起来，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的担忧逐渐松懈了开来，刚才这场戏雨果的表现终于回归水准，效果超出了想象。虽然雨果今天状态着实糟糕，拖延了拍摄进度，但他总是能够摆脱困境，奉献出精彩的演出，这一份功力让奈特佩服。
　　雨果却是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这场戏，几乎消耗了雨果所有的精力，那种被逼迫到了极致之后苦苦挣扎的状态真的太过糟糕，就好像是在悬崖边上迎风狂舞一般。在表演结束之后，雨果几乎没有办法思考，不知道刚才那场戏表现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雨果还是马尔科姆，只是感觉到疲倦，无止境的疲倦。
　　这种疲倦让他的脑袋轻轻抽痛了起来。
　　“雨果，你确定我不需要去买一些抗生素吗？”萨摩拉把柠檬蜂蜜水递了过来，他可以注意到雨果那紧紧蹙起的眉毛，那种沉重而痛苦的神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雨果拿起了温水直接就喝了一口，但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却让眉头更加往中间靠了一些，“不用，没有那么夸张。”现在就连感冒都不算，只是着凉而已，“你还是给我煮一壶咖啡吧。”雨果觉得蜂蜜水什么的还是不够提神。
　　萨摩拉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是摇了摇头，无奈地答应了下来，“那你至少把这杯蜂蜜水喝完吧。”
　　雨果郁闷地扯了扯嘴角，但终究还是仰头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随后雨果这才站了起来，和海利两个人朝监视器方向走了过去，“刚才的拍摄怎么样？”虽然奈特是等到整场戏拍摄完毕才暂停的，但雨果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奈特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话虽如此说，但他还是让开了位置，让雨果来到了监视器后面。他现在也已经了解了雨果的习惯，对于拍摄情况一丝不苟，但对于剧组情况却都交给导演——身为制作人，雨果给予了导演足够的权利和自由，这对于奈特来说可是意外收获。
　　雨果开始观看刚才这场戏的回放，当自己状态不佳的时候，投入表演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感觉自己的表演总是欠缺了一点火候，这种情况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不像是此前第一场戏，可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更多是一种直觉，甚至难以说出一个解决办法。
　　比如说刚才这场戏，其实正如奈特所说，没有任何问题。包括莱昂纳多等人过来观看了，也都说没有任何问题，雨果也知道整体感觉都到位了，包括细节、动作、眼神等等都十分准确，可是雨果却总是觉得欠缺了一点什么——问题就在于，他也说不出“什么”的具体内容。
　　更糟糕的是，在他人肯定的话语之中，雨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刚才这场戏确实没有问题，他的感觉只是为了挑剔而挑剔。
　　这种可能性让雨果很有挫败感。
　　站在原地想了想，雨果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奈特，给我一点时间调整一下，我们再来一次。”虽然此前都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但雨果却知道，即使面对困难，他也不能妥协——哪怕是对他自己妥协，他必须不断努力、不断尝试，寻找出正确的解决办法。否则，以后再次碰上类似的情况呢？比如说真的生病了，比如说剧组之外真的有事分心了……那么，届时雨果也应该继续得过且过吗？
　　不，他不想这样。
　　奈特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这场戏到底哪里不对劲，但他知道雨果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对劲，所以他担心地开口问到，“雨果，你确定吗？我们都觉得刚才这场戏足够出色，没有任何问题。”
　　雨果太阳穴又一次微微抽痛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整个氛围似乎欠缺了一点，我们再尝试一次吧。”
　　奈特愕然地看着雨果，但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坚定还是让他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雨果这才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容，“我去门口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约瑟夫站在旁边满脸担忧，他知道雨果今天的状态不佳，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昨晚雨果回去房间之前一切都很好。约瑟夫想了想，和莱昂纳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莱昂纳多就快步跟上了雨果，一起来到了门外的走廊里。
　　“你今天状态真是一团屎，可是刚才这场戏没有任何问题，你知道的吧？”莱昂纳多和雨果也已经足够熟悉了，熟悉到不必遮遮掩掩。莱昂纳多知道，雨果愿意说，他就会说；如果不愿意，那么他只需要让雨果知道，他这个朋友一直都在。这就足够了。
　　雨果瞥了莱昂纳多一眼，“我不知道。”声音里浓浓的疲惫透露了出来，“因为我不确定在表演过程中我的状态是否正确……”雨果不确定，他的失落是因为马尔科姆的悲伤，还是因为他自己的纷杂，“所以，我也不确定刚才这场戏是否正确。”
　　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昨晚的电话，雨果右手插进了头发里，然后用力搅动了几下，烦躁不安的情绪几乎无法掩饰。
　　莱昂纳多可以感觉得出来，雨果心里有困扰，但却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就好像过去这半年时间里的他自己一般。莱昂纳多想要开导雨果几句，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能够给予雨果的帮助，真的是太少太少。
　　莱昂纳多有些担忧又有些颓丧地依靠着墙壁，也许现在陪伴在雨果身边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里奥，你说……”雨果开了一个头之后，就停顿了下来，陷入了沉默，许久许久，以至于莱昂纳多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雨果，纳闷为什么没有下文了。结果莱昂纳多就看到了雨果眉宇之间那挣扎和纠结，就好像是一团毛线被猫咪玩耍之后完全乱作了一团，就连开头和结尾都找不到，更不可能解开了。
　　莱昂纳多几乎以为雨果放弃的时候，雨果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太过害怕失去，所以拒绝拥有，这是错误的吗？”那声音轻盈地彷佛轻轻落在阳光之上的蝴蝶，仅仅只是伴随着微风在缓缓滑翔。
　　“你是说，因为太过害怕结束，所以拒绝开始吗？”莱昂纳多的解读让雨果呼吸一窒，被他如此一解读，那种愚不可及的即视感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害怕结束而拒绝开始”，这是全世界最愚蠢最可耻最无语的借口了，因为就连开始都没有，谈什么结束呢？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那么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更不会知道过程。
　　其实雨果的梦想何尝不是如此。如果害怕失败，那么雨果就不应该开始摇滚乐队的道路；如果害怕结束，那么雨果就不应该尝试成为一名演员；如果害怕失去，那么雨果就不应该站在镁光灯之下……因为这一切生活迟早都会结束，就好像生命一般，终究有一个终点。只是，从起点到终点之间的这段道路，每个人都拥有自主权——决定这段旅程的风景到底如何，短暂还是漫长，从来都不是终点。
　　害怕结束，就不应该开始；害怕失去，就拒绝拥有。这是每一个拒绝为梦想而奋斗的人给自己寻找的借口，也是懦夫和失败者的最好借口。
　　曾几何时，这是雨果最坚定最执着的信念，带着他一路来到了巅峰，但现在雨果却自己提出了这个悖论，简直是荒谬可笑。
　　莱昂纳多就看到雨果嘴边的苦涩缓缓蔓延开来，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雨果的无力和无助，他想了想，“雨果，你知道，其实道理我们都懂，生活的道理、梦想的道理、爱情的道理，我们都懂。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这些……但我们之所以是‘不完美的人类’，”说到这里，雨果抬眼看了莱昂纳多一眼，两个人嘴角都露出了一抹笑容，“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情感。更为准确来说，即使是我们想要控制，也是不可能的。就好像爱情一样，没有任何道理，开始就开始了，宛若一阵龙卷风。有的时候，你明知道对方是绝对不能爱上的对象，明知道这段关系注定将会以悲剧收场，明知道这是禁忌甚至是禁止的爱情，但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即使是再伟大的哲学家，也没有办法抗拒。”
　　雨果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莱昂纳多，他原本以为莱昂纳多是有心如此说得，但是看到莱昂纳多那双清澈透亮的蔚蓝色眸子，雨果却知道，莱昂纳多只是简单地举例而已。但这个随机的例子却狠狠撞击到了雨果，让他疼痛得手掌都不由再次蜷缩起来。
　　莱昂纳多并没有注意到雨果的细微变化，只是带着浅浅的笑容继续说道，“但，这就是爱情最美妙的地方，不是吗？因为一个没有办法预测的结果；这也是生活最美妙的地方，因为一个未知的将来。”


第2044章 阴魂不散
　　查理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那浓郁的咖啡香在整个厨房空间里飘荡着，让她忍不住就想要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这种香气。果然雨果这里的咖啡豆总是有高质量，让人喜欢不已——这包咖啡豆是她从雨果马里布别墅里拿过来的，说起来，每天早晨一杯咖啡的习惯还是因为雨果而养成的。
　　雨果总是拥有这样的能力，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影响到身边的人，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步调就已经调整到了雨果的频率之上。不会让人不舒服，相反还成为了自己的习惯，让人哑然失笑。
　　只是雨果总是说，“咖啡是坏习惯，我是一个坏影响，你们不应该学我”，那笑呵呵的表情带着一丝丝戏谑和狡黠，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
　　等查理兹意识到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咖啡机面前发呆了，而嘴角居然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样的情况最近两个星期已经出现好几次了，让查理兹的心跳有些乱了节奏，一时间就愣住了。
　　自从“女。魔头”杀青之后，她就回到了洛杉矶，她原本是打算去长滩休息一段时间的，可是脑海里那纷杂的思绪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地胆怯，她不想要去雨果的那栋别墅里，就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原因。可即使如此，停留在洛杉矶，她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雨果，似乎生活里的每一个瞬间都可以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
　　查理兹心脏猛然一缩，深呼吸了一下，摇了摇头，彷佛如此就可以把脑海里那纷乱的思绪都甩掉一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香醇的味道让心头的烦躁稍微沉淀了一下，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打开家门就看到整齐摆放在门口的报刊杂志，这些都是今天出版的刊物，弯腰拿了起来，重新把门关上，一边朝着大厅走去，一边开始翻阅着手里的杂志。
　　放在最上面的是这个月的“综艺”杂志，封面人物赫然是“楚门的世界”电影海报，过去这段时间里，这部电影所掀起的热浪依旧没有消散，相反还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发酵。查理兹把杂志暂时放到了旁边——这样的专业杂志内容十分丰富，可以等一会下午茶的时候慢慢阅读，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杂志下面的报纸，手里的动作突然就停顿住了。
　　仔细看了看头版头条，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有些烦躁地把这份报纸单独拿了起来，然后把其他东西都扔到了沙发上，仔细打量起头版的照片。
　　这张照片十分眼熟——因为主角就是她自己，而另外一位主角则是那阴魂不散的完美先生。照片上，她坐在一间咖啡屋的窗户旁边，面前摆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厚厚的书册；而咖啡屋玻璃窗之外，则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体型匀称的男人，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看起来至少有五十朵左右，然后面对着她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生在前天下午。她在家里呆着有些烦闷，之后就到书店去闲逛了一会，无意之中看到了“理智与情感”这本书，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买下了这本书，然后到咖啡屋去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结果，完美先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她的行踪，然后带着一大束玫瑰花找到咖啡屋来。那间咖啡屋完全是法式风格的设计，她所在的位置外面就是一个小花坛，虽然是一楼，但地基比较高，约莫高出了地面几英尺的距离。她正在阅读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咖啡屋里有一阵骚动，抬起头顺着大家的视线往外看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完美先生，他一下就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把花束抬了抬。
　　随后，完美先生就在咖啡屋之外扯着他那有些五音不全的嗓子开始演唱——“我会永远爱你”，这首伴随着惠特尼·休斯顿成为经典情歌的歌曲，歌词显得意味深长，“如果我留下来，我会成为你的羁绊；所以我离去，但我知道，我每迈出的一步都会想着你，我会永远爱着你。”
　　虽然完美先生的歌声并不完美，甚至还有些走调，但是他那一点点紧张、一点点胆怯、一点点犹豫的演唱，反而是让歌曲里那幸福而甜蜜、浪漫而深情的情绪变得更加美妙起来。咖啡屋里不少顾客都被完美先生打动了，有几个女生甚至忍不住热泪盈眶。
　　后来，完美先生走进了咖啡屋，把那束花放在了查理兹的桌子上，并且留下了一张卡片，其后就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给查理兹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离开了。这一潇洒而浪漫的举动，更是成为了咖啡屋里无数人的谈资。
　　可是，查理兹却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她对完美先生已经没有感觉了，没有爱，也没有恨。即使再浪漫，即使再美好，即使再诚恳，但这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过去这两个星期以来，完美先生前前后后安排了四次浪漫告白，前面三次她都一直在拒绝完美先生——结果他那天下午干脆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这让查理兹很是无奈。
　　最后查理兹也直接就离开了，把玫瑰和卡片都留在了咖啡屋里，没有带走。她甚至可以听到咖啡屋里不少女人们心碎的声音，彷佛她拒绝了完美先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可是查理兹又不能一一跟大家解释，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原本查理兹以为这事情就这样了，没有想到却被记者拍摄到了，成为了“今日美国”今天的头版头条。照片之上，她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抹笑容，看向了阳光之下的完美先生，两个人的视线正好迎合在了一起，看起来如梦似幻，搭配那硕大的标题“旧情复燃，昔日情侣再续前缘”，说服力简直破表。
　　查理兹不由一阵气闷，仔细回忆一下，她当时为什么笑了？认真想想，当时她嘴角的笑容应该是因为“理智与情感”而勾勒起来的，心情放松了下来，表情自然也比较放松，在意识到之前，视线就和完美先生碰触到了一起。结果就被媒体记者断章取义了。
　　这已经是过去两周以来她和完美先生第二次被拍到了。上一次距离稍微远一些，她正在前面逛街，而完美先生则跟在后面不远处，就好像他们是一起出来逛街一般。但事实上，查理兹当天是专门过去取干洗衣物的，她并没有看到完美先生，等看到报纸时才知道这件事。
　　查理兹觉得心情很糟糕，她当时真应该直接把那束玫瑰甩在他的脸上！她恶意地猜想着，是不是完美先生专门找到了这些狗仔队，偷拍了这些照片，就是为了制造舆论，让大家都误以为他们在一起了，然后让完美先生可以顺利通过试镜。
　　可是愤怒过后，查理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高，虽然她对完美先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但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个性。更有可能的是，狗仔队一直在盯着她的行踪——自从她回到洛杉矶来就是如此，然后无意之中拍摄到了完美先生。
　　其实这也是查理兹原本打算去长滩的原因，留在洛杉矶完全就是枪靶子，很难彻底清净下来，但想到长滩的别墅里，到处都是雨果的影子、雨果的痕迹和雨果的味道……查理兹只能是长长吐出一口气了。
　　看着手里“今日美国”的头版头条，翻到里面的版面仔细阅读了一下详细报道，这让查理兹一阵气结，果然无冕之王们看图说话的能力令人不佩服不行。明明当天她和完美先生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记者却完完整整编造了整个故事，就连他们怎么分手、怎么重逢、怎么复合都已经有了完整的故事脉络，查理兹觉得这些记者不去当小说家真的是浪费人才了。
　　查理兹烦闷地把报纸扔到了一边，但却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雨果看到了这篇报道，他会怎么想？
　　可不等查理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她就自己先否认了自己，雨果肯定不会看到这篇报道……就算雨果看到了，他又可能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呢？最多也就是打电话过来调侃自己一番，嘲讽自己对完美先生的念念不忘。
　　查理兹愣在了原地，又把其他报纸拿出来翻了翻，然后就发出了哀嚎声，不仅仅是“今日美国”，还有“旧金山纪事报”、“西雅图邮报”也都报道了这件事。雨果看到这篇报道的几率直线上升。
　　查理兹郁闷地靠在沙发背上，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完美先生怎么办，她已经清清楚楚地拒绝他了，他们已经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可是他为什么就好像没有听懂一般呢？难道真的要她在约见他一次，然后面对面地把所有话都摊开来说？还是要她站在媒体面前小题大做地对他进行批判？
　　想到这里，查理兹就不由觉得有些头疼，她也不知道完美先生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查理兹吓了一跳，直接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接把小腿撞到了，疼得龇牙咧嘴。


第2045章 朋友请求
　　查理兹抱着小腿，一蹦一跳地跳到了固定电话旁边，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查理兹，谁在那儿？”
　　“嘿，莎莉，这里是瑞茜。”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甜姐儿的声音，欢快之中带着一丝紧张，“你回来洛城也已经两周了，居然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糟糕，真的是太糟糕了。”
　　听到这声音，查理兹脸上不由浮现起了一个笑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的状况有多么糟糕，我也不想要影响你们的心情，所以一直都独自窝在家里呢。”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然后干脆就直接坐到了电视柜上，盘腿着接起了电话。
　　“上帝！你难道不知道，朋友就是在这样时刻才能体现出价值的吗？”那甜姐儿夸张而欢快的声音让查理兹也勾勒起了一抹笑容，可是查理兹脑海里浮现的身影却是雨果，这让查理兹笑容不由僵了僵，然后连忙收敛起了笑容，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依旧在聒噪地说到，“你身上的负面情绪，我们也一起帮着分摊，你的负担就不会那么严重了，不是吗？”
　　关于“女。魔头”拍摄的事情，除了雨果之外，查理兹的几个朋友也都略有耳闻，虽然知道的没有雨果那么具体那么深刻，但至少都是了解情况的。
　　查理兹被对方的话语微微一暖，“痛苦分担开来就会减少一半，幸福分享之后就会翻倍。是这个意思吗？”
　　“对！看，就是如此简单。”甜姐儿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让查理兹的烦躁也减弱了一些，“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有好消息要和你分享的，希望能够让你也一起快乐起来。”
　　“噢？什么事？仅仅从你的声音，我就要闻到蜜糖的味道了。”查理兹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带着些许的欢快。
　　甜姐儿呵呵地就笑了起来，“看来布谷鸟已经先到你家去过了。是这样的……”那声音拖得长长的，然后把悬念高高地带动了起来，几乎到肺部里空气都要挤光之后，她才再次一鼓作气地说到，“瑞恩向我求婚了，我已经点头答应了，我就要结婚了！”
　　“什么！”查理兹的心情也彻底被带动了起来，兴奋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甜心！你要结婚了？噢，上帝！你居然要结婚了！细节，快，快，赶快告诉我所有的细节，瑞恩是怎么和你求婚的？他到底做了什么？你当时又是什么反应？”
　　果然，幸福经过分享之后，就会翻倍。
　　甜姐儿也跟随着查理兹一起尖叫了起来，两个小女生几乎就要让电话线都燃烧了起来，“细节我们见面再说吧，整个过程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甜姐儿那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让查理兹哧哧地笑了起来，然后甜姐儿趁热打铁，“莎莉，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伴娘，当然，还有詹妮弗和莎拉！”
　　“伴娘？你是认真的？”查理兹扬起了自己的尾音，不敢置信地说到，“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对婚礼的习俗和流程一无所知，我十分乐意能够帮忙。上帝，这真的是太美妙了，你和瑞恩要结婚了？噢，亲爱的菲利普太太，请问这套银器你还满意吗？”
　　电话另一端因为查理兹这一句“菲利普太太”，完全乐不可支，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又在电话里谈了一会，约定好明天见面之后再详谈，这才挂断了电话。
　　查理兹把电话挂断以后，却依旧再回味刚才的电话，果然，好消息让她阴暗糟糕的情绪顿时变得明媚眼光许多，就连肩膀上的重担都似乎松懈了不少。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瑞茜·威瑟斯彭，她们两个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最早是在1995年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参加了电影“恐惧（Fear）”的试镜，在那里认识了彼此，不过当时并不熟悉，仅仅只是交换了姓名、简单地交谈而已。后来，瑞茜赢得了“恐惧”的那个角色，那部电影的男主角是马克·沃尔伯格。
　　这一切就种下了种子，后来，马克进入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不久之后瑞茜也被签入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让瑞茜和查理兹再次碰面。
　　不过，两个人真正变得熟悉起来，是因为“黎明时分（Twilight）”的试镜，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大名鼎鼎的罗伯特·本顿（Robert.Benton）——他的代表作是“雌雄大盗”、“克莱默夫妇”、“谁也不是傻子”等等。这部作品虽然还是由瑞茜拿下了角色，而查理兹则是出演了“洛城机密”，但两个人却意外成为了朋友。
　　此后，查理兹和瑞茜才发现，她们都是詹妮弗·安妮斯顿的朋友——瑞茜出演了“老友记”里詹妮弗的妹妹，几乎可以算是长期客串的一个角色；另外瑞茜和托比·马奎尔居然也十分熟悉。这让她们的接触立刻频繁起来，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可以说是成为了至交好友。
　　瑞茜和瑞恩·菲利普是在她二十一岁生日派对上认识的，那时候瑞茜也是刚刚和查理兹成为朋友，瑞茜和瑞恩一见钟情、坠入爱河，而查理兹几乎是见证了这对情侣交往的点点滴滴，每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她都参与其中。
　　现在，瑞恩向瑞茜求婚了，而瑞茜邀请查理兹成为伴娘，更是让查理兹成为了他们这段恋爱关系标志性的见证人。刚才瑞茜说的三个伴娘名字之中，一个是查理兹，一个是詹妮弗·安妮斯顿，一个是莎拉·米歇尔·盖拉（Sarah.Michelle.Gellar）。
　　想到瑞恩向瑞茜求婚了，两个人即将步入婚礼殿堂，查理兹是真心真意地为她感到开心。可是想到她自己最近的烦恼，查理兹不由就有些烦躁，因为混乱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理清一个思路，这让查理兹不由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伴娘事宜上。
　　“伴娘，对，伴娘！”查理兹不由开始亢奋起来，“我记得，伴娘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我必须给詹妮弗打一个电话，商量商量！”
　　婚礼，白纱，誓言，戒指，亲吻，礼堂……这所有一切对于女人来说都有一种莫名的憧憬。也许是因为爱情，也许是因为家庭，也许是因为浪漫，但更多还是因为内心对那种承诺瞬间的美好的向往。查理兹并不相信童话，但想起婚礼，还是忍不住激动得开始欢呼雀跃。
　　瑞茜在电话另一端也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个男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精彩吧？我的谎言没有任何漏洞吧？”
　　谎言？刚才这个电话居然全部都是谎言？可是，瑞茜为什么要对查理兹说谎？而且还是说一个婚礼的谎言？
　　站在瑞茜面前的瑞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了女友身边，在她唇瓣上深深印下了一个吻，“你的表演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就连那些颤抖的声音都是再真实不过了。”然后瑞恩就贴在了瑞茜耳朵旁，轻声说到，“说，你是不是内心真的幻想过，我们走向结婚礼堂的场景？”
　　如果仔细回味一下，就可以发现，刚才瑞茜在许多细节方面都语焉不详地带过，而且声音也忍不住有些颤抖。在查理兹听来，只是瑞茜过于开心过于激动所带来的副作用，但事实上却是瑞茜紧张到了极致的真实表演。这，不仅是谎言，而且是精心设置的谎言。
　　瑞茜的耳朵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了瑞恩一眼，但却没有太多为例。站在对面的另外一个男人露出了一抹苦笑，“你们就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现在正在地狱里煎熬，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这话让瑞茜轻轻捏了捏男友的腰际，然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向了眼前男人，“斯图，放心吧，我相信莎莉肯定对你还有感觉，否则过去这一年多时间，她身边追求者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一直没有约会呢？她最近对你的拒绝，都只是在惩罚你的不告而别而已，相信我，我是女人，我知道莎莉的真实想法。”
　　斯图？斯图尔特·汤森德？
　　站在瑞茜和瑞恩面前的，赫然就是完美先生。
　　事实上，完美先生在此前就和瑞恩认识的，两个人在籍籍无名时期成为了朋友，后来又因为瑞茜和查理兹的关系，变得更加熟悉。当初完美先生离开洛杉矶时，查理兹就是从瑞恩·菲利普那里得到确认消息的。
　　这一次回来美国，最开始一段时间完美先生就是一直住在瑞恩家里。
　　“瑞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完美先生的神情还是有一些紧张，但嘴角的笑容却缓缓绽放了开来，“我都已经完全计划好了，我也已经说服了詹妮弗、莎拉她们，接下来只要计划按照预期之中进行……”
　　后面的话完美先生没有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瑞茜朝着完美先生眨了眨眼，“说不定你和莎莉当场就结婚了，比我和瑞恩速度还要更快呢！”一句话就让完美先生有些羞涩拘谨地笑了起来。


第2046章 追妻计划
　　这是一个陷阱，对查理兹来说；这是一个计划，对完美先生来说；这是一个童话，对瑞茜来说。
　　其实，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完美先生策划的“追妻计划”，只是为了赢回查理兹。虽然查理兹前后几次都已经拒绝了他，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认为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他们之前的分离，都只是小小的坎坷而已，一切只是为了幸福美满的将来，他们终究会走到一起，这是命运，不可抵抗的命运。
　　完美先生的故事轻易打动了瑞茜，这对于瑞茜来说实在是太过浪漫美好了。如果完美先生能够真正打动查理兹，然后重新走到一起，这几乎就是童话故事。
　　所以，瑞茜就想出了这个点子：为完美先生和查理兹举办一个婚礼，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是举行一次完美的告白！
　　事实上，瑞恩的确是向瑞茜求婚了，两个人打算在十二月举行订婚典礼。热恋之中的两个人几乎难舍难分，对于婚礼的美好向往这才激发了瑞茜的这个想法。他们告诉查理兹，不是订婚典礼，而是结婚典礼——事实上他们也会按照真正结婚典礼的流程来进行，而且真的就是瑞茜和瑞恩的典礼。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查理兹肯定不会察觉出任何异常。不过，在结婚典礼之前会有数次典礼彩排，确认典礼的各个流程和相关工作，以确保典礼的顺利进行。而在第二次彩排之上，瑞茜会假装对婚姻产生恐惧，落荒而逃，只剩下一个烂摊子。然后，莎拉就会闪亮登场，说服查理兹代替瑞茜先进行彩排，至少确认典礼的彩排不会出错。
　　相信查理兹不会拒绝，毕竟这只是彩排而已，她需要做的就是作为瑞茜的替身走一遍流程——这本来就是伴娘的工作之一。
　　只要查理兹点头答应，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因为完美先生不仅仅取得了瑞茜、瑞恩的支持，同时还说服了莎拉、詹妮弗等人，包括泰拉·班克斯、桑德拉·布洛克等查理兹的朋友都已经站到了完美先生这一边——除了雨果、莱昂纳多那群人，完美先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群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虽然完美先生知道，雨果和詹妮弗、桑德拉等人都是很熟悉的朋友，知道也只是迟早的事，但完美先生就是忽略了雨果。
　　在彩排之上，查理兹代替瑞茜的位置，而届时上场的不是瑞恩，而是完美先生自己。他将会在一众朋友面前正式单膝跪地，向查理兹求婚——他就连戒指都已经买好了。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结婚礼堂的神圣和美妙具有一种致命的浪漫魅力，几乎让人无法拒绝。即使是一个陌生人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对自己告白，也会迸发出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点头答应。所以，他们所有人都相信，这样浪漫而诚恳的告白，再加上现场其他朋友们的煽风点火，肯定能够打动查理兹。
　　说不定，届时就不仅仅是求婚，干脆就是订婚——乃至结婚了。
　　完美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为了确保这一场告白能够顺利进行，他还需要进行缜密的计划，而且需要尽可能地将查理兹的朋友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同时还不能泄露秘密，那么，到底还有谁愿意站到他的阵营来呢？
　　“你们为什么把礼堂选择在郊外？我还以为你们会选择在伯班克附近，或者是查尔斯顿举行婚礼呢。”查理兹看着窗外逐渐变得宁静下来的风景，随口提问到。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在为婚礼做筹备，几乎是忙得不可开交，昨天查理兹才和瑞茜一起去挑选了瓷器，前后整整花费了三天时间也还没有完成，今天他们一行人就先过来对礼堂进行实地考察。正是由于这种忙碌，暂时让查理兹不再去思考那些情感的纷乱，反而是让她获得了短暂的平静，这也使得查理兹更加全身心投入到好友婚礼的筹备之中。
　　正在开车的瑞恩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肌肉就僵硬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座的瑞茜也是心里一个咯噔——因为她和瑞恩的确是打算回去查尔斯顿举行订婚仪式的，那不仅是她的家乡，同时也可以让他们远离洛杉矶的喧闹和瞩目，回到一个偏远宁静的庄园里，举行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届时也不会有太多宾客，仅仅只有最亲近的亲朋好友参加。
　　查理兹对瑞茜的确十分了解，一句就说中了他们的心事。但此时他们却正在前往大洛杉矶地区的拉文（La.Verne），这是西海岸最古老的城镇之一，宁静而优美，附近的葡萄园拥有着浓厚的乡村风格，不过由于这里距离洛杉矶不远，而且还有一座名声不小的拉文大学（University.Of.La.Verne），所以还是颇为热闹的。
　　瑞茜拍了拍瑞恩的手臂，彷佛是在秀恩爱，但其实是让瑞恩平静一点，她回头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不觉得这里很宁静吗？而且风景很漂亮，我当初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着这周围低矮却诗意的山脉。”瑞茜顿了顿，朝坐在旁边的詹妮弗和莎拉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莎拉眼珠子一转，就接过了话头，“莎莉，你不知道吗？这里其实十分有名的，你看过那部电影‘毕业生’吗？就是达斯汀·霍夫曼主演的。”
　　如果是以前，查理兹对电影的了解是十分有限的，很有可能不知道，但是现在她却一下就想起来了，“那部‘毕业生’？”那部让达斯汀一夜成名的电影，讲述了六十年代美国青年人的成长以及对成年人社会的反抗，几乎是赢得了当年所有人的叫好声，不仅让达斯汀一鸣惊人，而且还让导演迈克·尼科尔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当然，“毕业生”里最赫赫有名的一幕莫过于结尾了，女主角在步入教堂决定仓促结婚，而男主角不顾一切冲进了教堂，赢回了爱人的芳心，两个人一起转身离开，远走天涯。这个桥段已经成为了影史经典，后来无数电影都模仿、致敬、搞笑该桥段。
　　查理兹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惊愕地说到，“所以……就是这里？”莎拉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这里就是‘毕业生’那个经典结尾的拍摄地点？”
　　这个叫做联合卫理教堂（United.Methodist.Church）的地方，就是“毕业生”那个被后世不断流传的教堂抢婚片段的实际取景地。
　　查理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眼睛不由瞪圆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莎拉坐在旁边，也忍不住对着瑞茜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我也觉得他们很奇怪，居然把典礼地点选在了这里。瑞茜，难道你是在期待着有人过来抢婚吗？”
　　瑞茜不由暗暗磨了磨牙，他们选择这里，还不是为了暗示完美先生能够顺利夺回查理兹的芳心。莎拉明知道如此，居然还故意调侃自己。不过，不等瑞茜开口，瑞恩就笑呵呵地说到，“不怕，即使有人过来抢婚，我也绝对不会允许的，瑞茜是我的，这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事实。”
　　一句话，让查理兹立刻开始鬼哭狼嚎起来，“肉麻，真是太肉麻了……”旁边的詹姆斯和莎拉两个人也跟着一起调侃起来，闹得前面这对小情侣也是臊了一脸。
　　车子很快就在联合卫理教堂停了下来，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有一对新婚夫妇正在举行婚礼，这让查理兹有些诧异，还是瑞茜解释地说到，“这里现在算是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最赫赫有名的结婚教堂之一了，每年都有许多人选择到这里来结婚。如果想要租用教堂，必须提前来预订。”
　　其实，瑞恩和瑞茜根本没有打算在这里举行结婚仪式，他们还是决定回去查尔斯顿。不过为了完美先生，他们决定把订婚仪式放在这里。完美先生他们是提前三周过来预订的，虽然说不上时间紧张，但确实需要提前预订，否则很容易就和别人撞时间。
　　他们一行五个人在旁边观礼了一会，一直等那对情人的新婚轿车拖着一大堆可乐罐从眼前经过之后，他们这才混杂在亲友之中，走进了教堂。
　　其实眼前的教堂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此时却依旧洋溢着刚刚完成婚礼的热闹和幸福，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爱情的甜蜜和美妙，满地的碎纸片、长椅旁的百合花束、红地毯之上的玫瑰花瓣、依旧没有完全离开的亲朋好友……似乎就连空气都洋溢着让人微笑的力量。
　　查理兹不由就放慢了脚步，抬起右手轻轻触碰着那一朵朵鲜艳的百合花，上面甚至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彷佛香气始终都没有消散一般，“瑞茜，你们的花束都挑选好了吗？我觉得百合也很不错。”查理兹情绪也不由轻轻地跳动了起来。
　　“还没有，我打算今天下午先把你们的伴娘礼服确定好，然后再定花束。毕竟颜色还是要搭配，不是吗？”瑞茜笑呵呵地说到，那笑容里闪烁着待嫁新娘的幸福光芒，让人挪不开眼睛。


第2047章 晴天霹雳
　　雨果驾驶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洛杉矶国际机场，路过机场抵达大厅时，看到门口汹涌的人群，至少有五、六百人，约瑟夫和萨摩拉等人在那里吸引着记者们的视线，而雨果则开着车子径直略过了人潮，远远地离开了机场。
　　“灵异第六感”的拍摄比预期之中延迟了十天左右，最主要还是雨果的状态有些起伏，导致拍摄进度慢了下来。今天雨果才刚刚回到洛杉矶，横跨美国的长途飞行让雨果显得十分疲惫，他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应付媒体，所以他们这才想出了转移焦点的办法，让雨果顺利脱身。
　　雨果摇下了车窗，呼吸着窗外那凉爽的空气，比起费城来说，洛杉矶显然要温暖一些，已经十二月份了，但空气依旧带着一丝暖洋洋的潮湿，扑面而来。这让雨果隐隐作痛的脑袋稍微变得清醒一些。
　　看着眼前的道路，雨果就不由有些发呆，最近这段时间他始终心绪不宁，彷佛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太长的时间，乱糟糟的大脑里完全是一团浆糊，甚至没有办法分辨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其实内心深处，雨果知道自己的焦躁来源，但他却束手无策。
　　由于正在剧组拍戏，所以约瑟夫尽可能不让雨果看到报刊杂志，避免那些新闻扰乱雨果的心绪。但整个剧组那么庞大，雨果或多或少还是可以看到，如果是以前的话，雨果也就直接无视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雨果却没有办法。
　　关于完美先生重新开始追求查理兹的新闻，隔三岔五就可以成为八卦杂志的头版头条，所有人都好像在欣赏一出精彩连连的连续剧一般，锲而不舍地追踪着故事的发展，期待着故事后续的进度，盼望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
　　雨果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关注这些新闻，但他就是忍不住，每次听到化妆师或者工作人员闲聊时，他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想要知道那些故事的细节，可是知道之后却又只是让自己的内心无比煎熬，那种紧绷到了极致以至于根本没有办法思考的感觉让雨果忍不住就想要发火——对别人发火，更多是对自己发火。
　　他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决，他讨厌自己的瞻前顾后，他讨厌自己的优柔寡断，他讨厌自己的理智清醒……他需要一点冲动，一点点豁出去的冲动，就好像十四岁时义无反顾离开家去追逐梦想的冲动，也许愚蠢，也许未知，也许鲁莽，但他需要这样的冲动，可是……他却始终在原地踏步。也许他就是一个懦夫，注定没有办法挣脱束缚，勇敢地追求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
　　雨果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用力捶了捶方向盘。然后他才猛然意识到，正前方红色的刹车灯亮了起来，他连忙踩下了急刹车，结果让他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胸膛猛地被勒紧，几乎要无法呼吸，然后整个人重新撞击到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叮铃铃……”那恼人的铃声传了过来，雨果却没有立刻反应，过了好一会，那铃声依旧在孜孜不倦地想着，雨果无意识地转头看看，最后在副驾驶座上看到了手机，拿起来按下了通话键。
　　不过雨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电话放在耳朵边上，等了一小会，对面传过来了熟悉得声音，“你好？你好？有人在那边吗？”
　　“桑德拉，是的，你找到我了。”雨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扯了扯嘴角，但却没有能够挤出一个笑容。
　　电话另一端的赫然是桑德拉·布洛克，她被雨果那疲惫的声音逗笑了，“你刚从飞机下来？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疲倦？看来这一次拍摄可是把你累坏了。”
　　雨果无奈地抿了抿唇瓣，因为桑德拉那略显幸灾乐祸的声音而扯出了一抹苦涩的浅笑，调侃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我如此辛苦，为什么不来机场接我？坐在电话另一端开玩笑，这可不是一个好朋友应该做的。”
　　“我可不想被媒体捕风捉影！到时候又是一群人过来围堵我，询问我绯闻的事，那真是太糟糕了。”桑德拉撇了撇嘴，即使隔着电话，雨果都可以感受到桑德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烟，再加上她话语里的嫌弃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再说了，今天我有特别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
　　“任务？什么任务？”雨果微微皱了皱眉，看到前方的车子松开了刹车，把电话夹在肩头，自己也连忙放下了手刹，重新让车子跑起来。
　　“瑞茜和瑞恩的订婚仪式，你难道不知道吗？”桑德拉还以为雨果肯定知道，其实他们这一群人大概都算是玩在一起的，虽然雨果和瑞茜没有那么熟悉，但雨果肯定不可能一无所知。
　　“什么？”
　　雨果的反应让桑德拉直接就愣住了，“所以，你不知道？”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桑德拉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不应该啊。虽然这是瑞茜和瑞恩的订婚仪式，但事实上是斯图尔特为了向查理兹求婚安排的特殊活动，难道他没有通知你吗？”
　　“砰！”雨果猛然就踩下了急刹车，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冲了向前，安全带勒得呼吸刹那间就停止了，那种窒息的感觉让雨果的大脑彻底沦为了空白。
　　身后的车辆都被雨果的突然动作吓到了，连续急刹车之后，他们都疯狂按着喇叭、骂着粗话，对雨果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可是雨果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只是不断让自己呼吸，呼吸！
　　“你……你说什么？”雨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刹那间席卷而来，让心脏直接停止跳动。
　　桑德拉可以从雨果的声音里听出绝望，那种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之中的绝望犹如海浪一般劈头盖脸，这让桑德拉就愣在了原地，“我是说……斯图尔特为了向查理兹求婚，然后和瑞茜、瑞恩想出了这个特别的求婚活动，假装是瑞茜和瑞恩的结婚仪式，但实际上，在彩排的时候，瑞茜会离开……”
　　雨果听着桑德拉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完美先生那完美无比的求婚计划，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吸，彷佛整个人坠入了寒冷深渊一般，刺骨的寒冷让他整个人冻结成冰，就连呼吸都被冻结在了肺部里。只有心脏，只有心脏还在缓缓的跳动，但是跳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然后开始破碎，他几乎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被撕裂开来的痛楚，缓慢地、细腻地、深刻地一点一点遍布全身，就连神经都开始在微微颤抖，痛到了极致反而是麻木了，以至于他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只能是像木乃伊一般僵硬在原地。
　　后面被拦截下来的车子陆陆续续绕过了雨果的车子，然后继续前行，路过的时候，他们都纷纷竖起了中指，朝雨果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但雨果却置若罔闻，脑海里除了桑德拉的声音之外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世界，彷佛就静止在了这一刻。
　　他要失去她了……这个想法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一点一点将心脏撕裂。他真的要失去她了，更为可笑的是，他甚至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拥有过。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荒谬！
　　雨果忽然就想起了莱昂纳多的话，因为害怕失去而拒绝拥有，这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就永远不会失去，这是事实；但反过来想，他从来都不曾拥有过，就连拥有的机会、就连努力的机会、就连挽留的都不曾拥有，他又如何失去呢？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雨果……雨果？”桑德拉在听筒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由担忧地出声说道，“雨果，你还在吗？”
　　“……是，是的，我还在。”雨果的声音是如此平静，但隐藏在平静底下的痛苦却犹如山呼海啸。
　　桑德拉听出了雨果声音里的异常，她甚至可以在舌尖品尝到雨果的苦涩。一开始桑德拉还不理解，可是静静地思考了一会，桑德拉就试探性地开口说到，“雨果，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我觉得查理兹会点头答应。”
　　刹那间，雨果的呼吸就停止了，整张脸庞都失去了血色，彷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一般。
　　桑德拉的听筒里瞬间就没有了任何声响，就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这证实了她的想法。可是随即，无数思绪开始疯狂涌入脑海之中，这让她不由愣住了，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她怎么会没有猜到呢？雨果和查理兹……
　　“除非……”桑德拉拉长了声音说到，“除非有一个理由能够让查理兹拒绝。雨果，你和查理兹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查理兹拒绝完美先生的完美求婚吗？”
　　雨果蠕动了一下嘴巴，却没有办法挤出任何声响来，桑德拉轻轻勾勒起一个笑容，“对了，我们在拉文，联合卫理教堂。‘毕业生’那大名鼎鼎的拍摄地。”说完桑德拉就挂断了电话，轻声说到，“雨果，现在就看你的了。”


第2048章 突发状况
　　“什么？你说什么？”查理兹看着眼前的詹妮弗·安妮斯顿和莎拉·米歇尔·盖拉，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可是刚才我出去之前，一切不都还是好好的吗？”
　　詹妮弗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模样，莎拉却是一脸无语的表情，“谁知道瑞茜是哪根筋不对劲，你也知道她的，一直以来的小公主脾气，说不定只是因为瑞恩刚才说话稍微大声了一点，然后她就生气了。”
　　“莎拉！”詹妮弗用力拉了拉莎拉的手臂，“不要那么刻薄。”然后詹妮弗看向了查理兹，“今天在过来的路上，瑞茜就一直很不对劲，她十分心烦意乱，似乎是在担心她和瑞恩发展得太快了，觉得她不应该这么快就答应瑞恩的求婚。”
　　“噢，耶稣基督！”莎拉直接就翻了一个白眼，抬起双手做出了无奈状，“这只是一个彩排，亲爱的，这仅仅只是彩排，不是真正的结婚典礼。”
　　查理兹看着莎拉那生动而无奈的表情，不由扯了扯嘴角，“总比真正的结婚典礼上后悔来得好。”一句话让詹妮弗和莎拉愣了愣，随即都笑了起来。查理兹随即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似乎不太吉利，连忙摆了摆手，“那现在要怎么办？瑞恩呢？他追过去了吗？”
　　“没……”詹妮弗才刚刚开口说了一句，莎拉就阻拦住了她，“对，瑞恩追过去了，我看他们两个刚才朝后面的葡萄园方向跑了过去。”
　　“穿着瑞茜那件大裙摆的婚纱？”查理兹似乎觉得这不太合理，这让莎拉也不由愣了愣，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你真应该看看那画面，就好像是电影里的场景，但我现在已经开始担心那套婚纱的裙摆了。”
　　莎拉那调侃的语气没有让查理兹笑起来，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可是今天是全套正装彩排，现在两位主角消失了，那该怎么办？难道让所有人都在教堂里等着吗？”
　　今天是瑞茜和瑞恩结婚典礼的第二次彩排，也是集体宾客带装彩排，包括伴郎、伴娘和宾客等人，全部正装出席。按照真正的典礼流程进行彩排。
　　查理兹一开始对此非常不能理解——新郎和新娘正装，她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其他人都要正装？就连前来参加彩排的朋友们都正装？这着实太隆重了，几乎和正式婚礼没有任何区别。后来还是瑞茜说服了查理兹，由于瑞茜和瑞恩的家人都没有赶过来参加此安排，而是直接出席正式的典礼，所以他们集体正装，就是为了模拟结婚当天的所有情况，避免出现意外。这次彩排就是按照正式婚礼流程来进行的。
　　于是，现在查理兹、詹妮弗、莎拉三个人都穿着华丽的伴娘礼服，在新娘休息室里忙碌着，可没有想到刚才莎拉把在前面忙碌的查理兹拉到了后面来，告诉查理兹“瑞茜跑掉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让三位伴娘都直接彻底傻眼了。
　　面对查理兹的担忧，詹妮弗和莎拉都面面相觑，似乎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但两个人却迅速交换了一个视线，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查理兹，詹妮弗这才开口说到，“这样吧，莎拉，你刚才看到瑞茜他们离开的方向了，你直接追上去，把他们两个找回来；我和查理兹去前面应付其他宾客。”
　　“可是，让其他朋友们一起出去找，不是更快吗？”查理兹出口问到，詹妮弗直接就哑口无言了。
　　还是莎拉反应及时，“今天是按照正式婚礼来进行彩排的，遇到这样的意外，自然不能够告诉所有人，还是我们自己来处理吧。”可是查理兹依旧没有被说服，莎拉看到查理兹还有话想说，莎拉接着就说到，“教堂租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我们今天主要任务是彩排，确保流程的正确。这样吧，莎莉，你代替瑞茜走一走红地毯，然后詹妮弗让瑞恩的伴郎去代替一下，把整个流程走一遍，反正到时候我们都是站在瑞茜、瑞恩身边的，我们代替彩排也是一样的。同时，我赶快过去找那两个疯子，尽可能在时间范围内把他们找回来。”
　　“对，这样最好。”詹妮弗接到了莎拉的眼神，也连忙补充说明到，“如果他们能够及时赶回来，那自然最好。可如果没有来得及，那么我们就先代替他们走一遍流程，至少确定典礼当天不会出错。其他事情，就等之后再找他们算账。”
　　詹妮弗和莎拉一搭一唱，几乎没有给查理兹反应的时间，在如此紧迫慌张的情况之下，查理兹也只能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她知道莎拉和詹妮弗的话是有道理的，今天租赁教堂的时间十分有限，而且一会宾客朋友们都还有事，很快就要离开了。彩排的最大任务，就是确定流程的准确，这也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莎拉，你快去吧。”查理兹推了推莎拉，如果瑞茜和瑞恩能够及时回来，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莎拉给詹妮弗使了使眼神，把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了詹妮弗。其实原本是计划詹妮弗去“找寻”瑞恩和瑞茜的，更有说服力的莎拉留下来，但是刚才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莎拉主动说她“看到”瑞茜和瑞恩离开的背影，所以只能是她离开了。
　　等莎拉离开之后，查理兹就看向了詹妮弗，“还是你代替瑞茜去走红地毯吧，我不适合。”其实在查理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她不想要走红地毯，即使只是帮助朋友进行彩排而已，她也不喜欢。
　　这一句话顿时就让詹妮弗慌了神，如果查理兹没有站在圣坛面前，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计划都要付诸东水了。“莎莉，莎莉……”詹妮弗连忙出声喊到，“看，看……我现在就已经进展地开始发抖了，如果真的走在红地毯上，出状况的话，那就糟糕了。”詹妮弗此时是真的紧张了，她抬起右手，几乎是无法抑制地在颤抖着，“还是你代替瑞茜吧，不然彩排出了问题，我们今天所有事情就都白忙活了，还不知道之后会出什么事呢。”
　　查理兹握住了詹妮弗的手，果然是双手冰凉，手掌心的汗水湿漉漉得十分明显，这让查理兹不由有些无语，“今天只是彩排，而且主角是瑞茜，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如果真的到典礼上，你怎么办？”
　　詹妮弗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对婚礼有恐惧症？你知道，因为在‘老友记’里，我第一季的形象已经成为所有人谈资了，只要想到再经历一次，我就觉得紧张。”
　　查理兹无语地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再逼迫詹妮弗，“好吧，你赶快去找瑞恩的伴郎吧，这里就交给我。我过去和婚礼策划询问一下新娘在这里面的相关流程。”
　　“好，好！”詹妮弗自然是再好不过，直接就转身快速逃离了。等离开新娘休息室时，詹妮弗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桑德拉，她连忙求救地走了上去，“都说好了，但莎莉有些犹豫，你一定要确保她走上红地毯，我过去和他们说，准备就绪了。”
　　桑德拉点了点头，“交给我吧。”但是在慌张之下，詹妮弗居然没有注意到桑德拉双手严严实实地隐藏在身后，然后詹妮弗就快步离开了。
　　查理兹留在了屋子里，只觉得脑袋了乱糟糟的一团，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瑞茜怎么会突然就逃离了呢？瑞恩又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彩排居然出了这么多事。不过查理兹也只能祈祷，所有状况都今天出现，真正的结婚典礼上顺利进行，那就好了。
　　“我只是代替瑞茜，我只是代替瑞茜……”查理兹不断低声说服着自己，可即使如此，想到自己就要走上红地毯，查理兹还是忍不住有些焦躁，她拉起了伴娘礼服的裙摆，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脚步。
　　此时房间门突然就被打开了，查理兹立刻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来，希望是莎拉或者詹妮弗带来好消息，但却看到了桑德拉，这让查理兹不由有些失望。
　　“怎么了？刚才我看到詹妮弗，她说瑞茜离开了？”桑德拉皱起眉头，一脸的困惑。
　　查理兹不由扶额，“我也不知道，莎拉突然把我和詹妮弗拉了进来，说瑞茜闹了别扭，直接就离开了，瑞恩追了上去，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查理兹郁闷地站在原地，“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伴娘那么辛苦，甚至比新娘还辛苦。”
　　听到查理兹的这句抱怨，桑德拉不由就轻轻笑了起来，“但真正的主角始终都是新娘，而不是伴娘，不是吗？”这一句话显得意味深长，但心情烦躁的查理兹却没有听出来。桑德拉也不介意，她左右看了看，“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查理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彩排还是要继续，教堂租赁时间不够了。我代替瑞茜先上场，把流程确定下来。”
　　桑德拉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了梳妆台旁，“这是一会播放瑞恩告白曲目的录音机？”桑德拉打开了录音机，然后从自己手里拿出了一盘磁带，“我原本推荐瑞茜使用荣耀至死的音乐，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雨果音乐的歌迷，但瑞茜却觉得他们的音乐太激昂了，不适合婚礼。我说的却是另外一首歌，今天专门带过来给瑞茜听听的，结果……”
　　桑德拉对着查理兹呵呵地笑了笑，“你知道‘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有一首隐藏曲目吗？”


第2049章 一个秘密
　　“荣耀至死的音乐？”查理兹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仔细回忆起来，“雨果的抒情曲的确不多，你说的是‘家（Home）’，还是‘天使（Angel）’？”
　　桑德拉摇了摇头，“不是……你知道‘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有一首隐藏曲目吗？”
　　查理兹看着桑德拉的动作，也走到了梳妆台边上，拿起了桑德拉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疾风骤雨”专辑，“我知道，可是亨利说是限量发行的，就连他们自己手里都没有。我后来买的版本就更加没有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听到过。”
　　桑德拉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买到了一张，那首隐藏曲目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我原本打算让瑞茜听听的，不过……她现在不在，不如你先听听，看看和她对婚礼风格的设定是否相符，如果你也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就算了。毕竟，你可是伴娘！”
　　查理兹扯嘴笑了笑，“第一伴娘明明是莎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来应该过去找婚礼策划，问问接下来的流程，不过……她一会应该就会过来了，一样的。”
　　桑德拉很早以前就买到了“疾风骤雨”的专辑，她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的专辑是没有隐藏曲目的，一直到很后来才无意之中发现了。那种浪漫唯美的小夜曲美好得足以令人融化，曾经桑德拉还以为那首歌是写给卡梅隆·迪亚茨的——可是这又说不通，因为雨果和卡梅隆已经在一起了，根本不需要暗暗告白。今天，桑德拉终于明白这首歌雨果是写给谁的了。
　　所以，桑德拉刚才给她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回去拿了这张专辑，专程急忙送了过来——比起完美先生来说，桑德拉始终是站在雨果这边的，严格来说，她是雨果的朋友，不是查理兹的，更不是完美先生的。
　　桑德拉快进到了专辑里的所有一首歌，“等待这世界改变（Waiting.On.The.World.To.Change）”，然后笑着说道，“雨果他们把这首歌藏得严严实实，还是买到了这张专辑，也很容易就错过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这首歌隐藏得那么隐秘……”桑德拉细细地观察之后查理兹的表情，“不过，一旦听过之后，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桑德拉走到了旁边坐了下来，查理兹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疾风骤雨”的专辑封面，似乎那已经被翻阅无数遍的封面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空白，一大片空白。“等待这世界改变”歌曲结束之后，始终都没有声音，但是光盘依旧在播放着，只是一片静默。这让查理兹不由轻轻笑了起来，回头看向了桑德拉，“难道这就是隐藏曲目，属于荣耀至死的印记。”
　　不过，桑德拉却没有回应，只是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过了许久许久，让人前后数次都想要放弃了，一再确定这就是专辑的最后了，后面没有任何隐藏曲目了。就连查理兹都觉得桑德拉是不是拿错了专辑——这是那张没有隐藏曲目的，但随即查理兹就意识到：如果专辑已经播放结束了，那么此时录音机就应该停止运转了才对。
　　几乎是度过了几个世纪，静谧的屋子里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清澈透亮的吉他弦音，宛若从雪山蜿蜒而下的透亮泉水，晶莹透明的乐符隐藏着阳光的光晕，一颗一颗缓缓滑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而美好。
　　查理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莫名地，听到这吉他弦音，脑海里就浮现了“日出之前”的拍摄场景，那接近琥珀色的阳光犹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总是让她忍不住就想起雨果的眸子。维也纳的空气洋溢着清爽的香气，傍晚的夕阳照射洒落在整片土地之上，斜射进摩天轮的隔间里……时间彷佛就在琥珀色光晕之中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雨果那熟悉的嗓音轻轻地在旋律之中响起，仅仅只有吉他的伴奏，如此淳朴、如此简单、如此干净的编曲，却轻而易举抓住了查理兹的心脏，让她整个人就僵硬在了原地，就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原因，“鱼儿畅游，鸟儿飞翔，人生之路漫长宽广，我好奇原因；总有一天，你将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
　　雨果的声音就这样抓住了查理兹的心脏，狠狠地、狠狠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所有的时间和所有的空间都彻底凝固，只有那如同阳光一般的旋律在缓缓流淌。桑德拉悄悄地站了起来，看着查理兹那完全僵硬的背影，眼眶不由微微泛红，然后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把这里留给了查理兹一个人。
　　桑德拉知道，只有正确的人听到了这首“佚名（No.Name）”才能明白，谁是歌曲里那幸福到令人嫉妒的主人公。这是一个秘密，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声音；这是一个低语，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暗号。
　　“每当想要告诉你我的感受，天堂低语，大雨磅礴，天空漆黑，无人可以战胜；我想要开口，但却不能，我的灵魂僵硬住了，每次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时，都会如此。”
　　查理兹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睛里慢慢的迷茫，却分辨不清到底是泪水的朦胧还是思想的混沌，她只觉得胸口闷闷地，根本喘不过气来，彷佛全世界的氧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般。那旋律就像是魔法，让她完完全全无法动弹，可是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开始轻轻颤抖起来，那完全失去控制的颤栗在肌肉之间串流，但查理兹却无法做出回应。只能像是傻子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所以，听众，如果你也爱着一个人，你一定要不离其左右，因为你一旦不能见到那个人了，你将会坠落……因为我坠落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
　　她听到了，她听到了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她听到了那灵魂颤栗的声响，她听到了那在午夜徘徊的挣扎和痛苦，她听到了那深深暗恋背后的苦涩和深沉，她听到了那呢喃细语之中的浓烈情感，她听到了宛若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暴雨……
　　泪水不知不觉就滑落了下来，在查理兹来得及反应之前，滚烫的泪水就打湿了脸庞。她听到了，她听到了雨果的声音，她听到了在歌曲之中浓郁到了极致的情感，她听到了那与自己灵魂共振的热情和爱怜，然后毫无预警地，所有回忆就这样涌上心头，犹如狂风骤雨，犹如惊涛骇浪，犹如天崩地裂，让她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是节节败退，就像是一个丢盔弃甲的傻瓜。
　　崩溃，就这样席卷而来，汹涌而猛烈，击溃了她所有所有的防线，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就跌坐在沙发上，所有戒备、所有警戒、所有犹豫、所有怀疑、所有烦躁、所有悲伤、所有痛苦刹那间支离破碎。
　　“你，你想干什么。”
　　查理兹脑海里回忆起她和雨果初次见面的画面，那个美好的下午，雨果把卡尔·厄尔当做了心怀不轨的不良分子，试图英雄救美，结果却闹了一个乌龙。而后，查理兹在雨果面前坐了下来，当时雨果就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即使是现在，依旧栩栩如生，每次想起都会让查理兹忍俊不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个璀璨阳光的下午、那迎面而来的春风、那飘荡在空气里的咖啡香……
　　七年，七年的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流逝，似乎仅仅是再短暂不过的一瞬间而已。他们从陌生人逐渐成为了彼此最为熟悉的那个人，他们从乌龙相识发展成为了彼此对了解的那个人。他们依旧是当初那个人，但他们也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时间将他们的棱角一点一点打磨，逐渐雕刻成截然不同的模样，可是却让他们始终陪伴在了彼此的身边，内心那份炙热、那团火焰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因为记忆的沉淀，而变得越来越猛烈，席卷而来，啃心蚀骨。
　　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也不愿意离开彼此，更加害怕离开彼此。可是靠得太近，却让他们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像鸵鸟一样逃避，开始像傻瓜一样闪躲，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
　　雨果那近乎呢喃似的声音却犹如潮水般，一拨接着一拨，查理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紧紧地将自己抱作了一团，泣不成声，眼泪彻底决堤击溃了所有的防线，只能是放声痛哭。
　　这是一个秘密，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这是一个他们两个内心深处共同的秘密，这是一个他们谁也不敢说出口的秘密，这是一个他们恐惧排斥却又无法忘却的秘密，这是一个让他们苦苦追求却因为害怕失去而变得懦弱的秘密，这是甜蜜而苦涩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就这样揭晓了。


第2050章 完美求婚
　　查理兹狼狈不堪地蜷缩在沙发上，录音机里的旋律早就结束了，可是她脑海里的思绪却远远没有平复下来。这突如其来的秘密，让她的呼吸完全失去了节奏，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在原地，好像一个刚刚被拯救上来的溺水之人。
　　她爱他，她爱他！她深深地爱着他，她真的真的好爱他……早在她愿意承认之前，她就已经爱上了他，无法自拔；早在七年之前，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就遗落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早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就已经深深地坠入了爱河之中，深深地……爱了。
　　“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深深地坠入爱河，爱了……”
　　茫然地看着四周，那熟悉而陌生的场景却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竭尽全力在视线之内寻找着雨果的身影，明知道这个房间就只有那么大，即使搜索了每一个角落也无法隐藏一个大活人，但她还是不断在四周搜寻着，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塞隆小姐，塞隆小姐……”一个身影闯了进来，桑德拉紧紧地跟在后面，她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看到查理兹那一脸狼狈，心中了然，然后就快步转身离开，同时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嘴里嘟囔着，“雨果，雨果，你在哪儿啊……”
　　查理兹只看到一团光晕猛然袭来，就犹如天光冲破乌云束缚一般，让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这让她猛地坐直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雨果”，可是等眼睛适应了光芒之后这才发现，不是雨果，而是婚礼策划人，辛迪·葛伯（Cindy.Gerber）。
　　辛迪看到查理兹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怎么回事？威瑟斯彭小姐呢？婚礼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
　　查理兹站了起来，用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狼狈，“葛伯小姐，情况是这样的……”查理兹暂时把自己的思绪先收拾了起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辛迪看着查理兹一阵发愣，但随即就说到，“所以，现在就是你暂时先代替瑞茜，是这样吧？”查理兹此时心绪汹涌，也没有注意到辛迪的异常——因为辛迪根本就没有太过惊讶，仅仅只是稍微愣了愣，很快就把情况把握住了，虽然说婚礼策划人都经验丰富，但刚才查理兹情绪激动，解释情况有些颠三倒四，说的并不是很清楚，即使如此，辛迪还是立刻就明白了。
　　“在瑞茜回来之前，是的。”查理兹点了点头，然后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葛伯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打一个电话就回来。”
　　可是辛迪却拉住了查理兹的手臂，“塞隆小姐！时间已经十分紧急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彩排结束之后再处理，反正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你今天所有的行程都是为了这个彩排服务，不是吗？”
　　查理兹愣了愣，她总觉得辛迪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仔细想想，她原本是打算给雨果打电话的，可是……她应该和雨果说什么呢？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呢？这件事，难道他们不应该面对面交谈吗？
　　深呼吸一口气，查理兹把手机重新放回了梳妆台上，辛迪也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塞隆小姐，你现在妆容已经乱了，你先补妆一下吧。在你补妆的时候，我把整个婚礼的流程和你讲述一些，这些事情都是你们几位伴娘需要负责的内容。”
　　虽然暂时把事情放下，可查理兹却依旧很难把注意力集中起来，辛迪站在旁边说了一大堆东西，查理兹只觉得左耳进右耳出，脑海里不断在回放着刚才那首歌的旋律，整个人都心潮澎湃起来。
　　看到查理兹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辛迪也很是无奈，不过她还是很体贴地说到，“这些事情我都会列一张清单，稍后交给你，希望你们三位伴娘不要出错了。”虽然辛迪也知道，这些事情都只是走过场，但为了逼真效果，所以她丝毫没有松懈，完全发挥了自己的专业知识。
　　查理兹有些尴尬地朝辛迪点了点头，想起这个婚礼对于瑞茜的重要性，她也不得不强迫自己暂时把注意力集中起来，承担起自己伴娘的职责。
　　很快，彩排就正式开始了。由于瑞茜的父亲没有赶过来洛杉矶参加彩排，所以是辛迪临时顶替，搀扶着查理兹入场的。查理兹原本以为仅仅只是彩排而已，可是没有想到，走进教堂，两侧就有花童开始撒玫瑰花瓣，那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看起来美轮美奂，所有一切都彷佛是真实的婚礼一般。
　　还不等查理兹反应过来，现场的管风琴乐队就开始奏响音乐——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惠特尼·休斯顿的“我会永远爱你”，那浪漫至极的旋律令人心醉，在教堂里轻轻回荡着，彷佛一阵轻风，让空中飞舞的花瓣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世界的入口，似乎红地毯尽头就是一个幸福美满的童话。
　　查理兹正想询问，“难道这仅仅只是彩排？”为什么所有一切都看起来像是真正的婚礼，可是辛迪此时就拉了拉她的手臂，微微示意了一下，查理兹的思绪就再次被打断——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否则以查理兹平常的性格，早就开口询问了，但现在她只能是被动着跟随着辛迪的脚步前进。
　　此时查理兹依旧穿着伴娘的礼服，紫丁香色的曳地长款晚礼服，抹胸平肩的设计展示出她姣好的肩线和锁骨，没有任何多余累赘的裙摆在红地毯上轻轻拖曳着，宛若泛起涟漪的平静湖面。这套衣服，查理兹、詹妮弗和莎拉一人一套，不过最终还是查理兹最为合适，强大的气场将简约的设计发挥到了极致，即使比起新娘子瑞茜来说也毫不逊色。
　　不过，此时为了配合瑞茜的代替品身份，查理兹把瑞茜的头纱戴了起来，白色搭配紫丁香色，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让人们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新娘。
　　伴随着查理兹和辛迪的前进，两侧的嘉宾们纷纷站立了起来，拍动着自己的双手，那雷鸣般的掌声让人情绪高昂澎湃，甚至还有人开始吹起了口哨。透过头纱，查理兹可以看到左侧的宾客集体身着白色西装和礼服，右侧宾客则一片黑色西装和礼服，不分男女老少，整齐划一的礼服让现场看起来泾渭分明，那种庄严而隆重的气氛更是被推向了极致。
　　查理兹不由低头笑了起来，瑞茜还真是鬼点子多，这样的婚礼不仅仅浪漫，而且别出心裁，势必将会成为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回忆。
　　逐渐靠近了圣坛，辛迪低声说到，“你走向新郎就可以了。”
　　查理兹可以看到站在旁边的詹妮弗和莎拉，投过去询问的眼神“瑞茜和瑞恩呢”，但由于隔着头纱，她们根本没有办法进行眼神交流，查理兹只好暂时放弃，郁闷地抬起头朝圣坛方向看去。查理兹猜测，站在这里的肯定不是瑞恩，而是瑞恩的替代者，抬起头，头纱那朦胧的光晕让眼前男人蒙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轮廓，但查理兹却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头，因为这个轮廓着实是太熟悉了。
　　“呼”，查理兹猛地一下就掀起了头纱，一脸诧异地喊道，“完美先生！”但喊出来之后，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就喊了外号，连忙改口，“斯图尔特，你在这里干什么！”
　　此时，站在查理兹面前的赫然就是斯图尔特·汤森德。
　　斯图尔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直接就在查理兹面前单膝跪地，这让查理兹顿时就慌张了起来，“你干什么？”查理兹瞪圆了眼睛，然后回头看了看宾客们，还以为大家都会一头雾水，可是宾客们却全部都满脸笑容地投来了视线，这让查理兹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忙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激动和期待，完全没有任何的意外。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查理兹·塞隆，我现在知道，我当时的决定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并且深深地伤害到了你。我以为，我的留下只会成为你的羁绊，你不应该被我束缚着，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但这是一个错误！我离开之后的每一步，都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现在我终于意识到，真正的伴侣不应该选择放弃，而应该两个人一起携手努力。所以，我再次回来了，我知道我依旧深深地爱着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取代。我身边的位置始终为你留着，并且永远都是属于你的。现在，我在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前，真诚地邀请你，和我一起共度余生。亲爱的查理兹·塞隆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现场所有嘉宾都要被斯图尔特那感人的告白融化了，刹那间全场陷入了一片甜蜜而浪漫的静默之中，彷佛就连空气都弥漫着那犹如棉花糖一般的香气，让人不忍心破坏这一时刻，但突然之间，教堂里传来了一句声音打破了如此美妙的时刻，“我反对！”


第2051章 红色礼服
　　查理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完美先生，她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荒谬了。所有异常刹那间涌入大脑之内，再次回头看看莎拉和詹妮弗，两个人的眼神都不由有些闪躲，似乎在掩饰着内心的秘密，“这是一个陷阱”，查理兹大脑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这是一个完美先生精心安排的陷阱。
　　那么，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呢？瑞恩和瑞茜知道吗？结婚典礼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在场所有的宾客都是前来助阵的？完美先生搞了如此大阵仗，仅仅是为了挽回自己？
　　查理兹脑海里一时间有无数个问号冒出来，可是她此时却没有时间思考，因为眼前的完美先生没有给她思考时间。查理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视线投向了眼前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身上。
　　首先查理兹必须承认，如此唯美浪漫的告白，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动不已，她也不例外。这几乎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完美结局——公主和王子永远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即使查理兹从来不相信童话，她内心深处也依旧被触动到了。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对象。查理兹看着完美先生，眼神里一片平静，没有激起任何火花，她已经先后数次拒绝过他了，但他依旧百折不饶，甚至还安排了今天的特别活动，她早就觉得应该找他认真谈一谈了，把所有话都说明白，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那么，今天会是一个好时机吗？
　　查理兹不知道，但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会因为这盛大的完美求婚就为完美先生点头，她不能，她也不想。即使现场有如此多宾客，即使她知道这会狠狠地伤害完美先生，即使她知道这样太过残忍，但……她必须这样做。
　　“亲爱的查理兹·塞隆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完美先生从口袋里缓缓拿出了一个红色绒盒，然后打开了盒子，放在查理兹面前，展示了那颗漂亮的钻戒，其实钻石并不大颗，但却在稀薄的阳光之中闪烁着动人的光晕，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查理兹眼底也有些动容，她没有想到，完美先生居然已经准备到了如此地步，那坚定的决心让她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更加残忍，四面八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宛若无数座大山般压在她的肩头，让拒绝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里，难以说出来。
　　查理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不喜欢万众瞩目之下的求婚了，因为那种巨大的压力会推动着女人在满怀激动之下点头答应下来，可是同样，那无所不在的压力也会将内心深处所有的真实想法都暴露出来，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和不确定，都会被无止境地放大。
　　深呼吸一口气，查理兹看向了完美先生那双宛若宝石般的眼睛，期待感犹如阳光之下的湖水在缓缓闪动着，他似乎从查理兹平静的表情里察觉出了异常，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真诚的恳求，那浓郁的哀伤从内心深处泛上来，让查理兹觉得自己是一个残忍的刽子手。
　　轻轻错着牙齿，查理兹还是准备狠下心张口拒绝，可就在此时，一片安静的教堂里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而无比紧绷的声音，“我反对！”
　　“哗啦啦”，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包括查理兹、完美先生、詹妮弗和莎拉等人。桑德拉回头看了一眼，紧绷到了极致的心弦终于稍微松了松，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如果再等不到，她就想要直接站起来反对了，但……终究还是等到了。
　　查理兹一回头，就看到了那犹如火焰一般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西装搭配白色的衬衫，那鲜艳的红色甚至让脚底下的红地毯都显得黯然失色，彷佛刹那间整个世界都燃烧了起来一般。可是这种夸张到了极致的红色，却显得如此柔和，让眼前男人看起来是如此完美。
　　这是三件套的传统西装，衬衫搭配马甲再搭配外套，单驳领的红色西装搭配小立领的白色衬衫，再加上军章式硬肩线，那柔和的布料完美地和身材契合在一起，一点一点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三颗黑色扣子犹如玛瑙一般点缀在火红色的布料之上，仅仅只是扣了最上面一颗，显得随性而潇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红色的马甲和同样色系的黑色纽扣，同时让西装下摆有些随意得露出了那条黑色皮带——突兀的颜色却与脚下那双简洁明了的黑色牛津鞋交相辉映，轻而易举地将整套衣服点亮了起来。
　　如此张扬、如此不羁、如此肆意的颜色，将男人高挑修长的身材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将那张俊朗儒雅的脸庞勾勒出狂野而强势的气息，一头略显凌乱甚至有些狼狈的短发，却更是让那种失去控制的气息完全释放了出来。彷佛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双倒映着红色的琥珀色瞳孔之中，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慑人魅力，让人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深深地迷失在那一片朦胧之中。
　　站在眼前的，是雨果·兰开斯特。
　　只是，这样的雨果是如此陌生，从来没有人看到雨果如此张扬而强势地选择了红色西装，彷佛将内心深处的所有热情都彻底释放了出来一般。没有了平时的优雅，而变得不羁起来；没有了平时的温和，而变得富有攻击力起来；没有了平时的阳光，而变得霸道张扬起来……那强势而锐利的魅力伴随着那因为狂奔而变得紊乱的呼吸，在整个教堂里缓缓蔓延了开来。
　　那耀眼的红色，刹那间让整个教堂里变得鸦雀无声。
　　查理兹看到那一身红色西装的雨果，刹那间就僵硬在了原地，眼睛里透露着不可思议。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雨果会如此张扬地穿着一身红色西装，但她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玩笑、一个戏言、一个秘密。
　　那时候他说，他们会成为朋友，永远地陪伴着彼此一辈子；她说，如果他违反了这个承诺，她就要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晚礼服出席婚礼，张扬而放肆，用这种隐蔽而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他违背了约定。
　　但今天，他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西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告诉她，她违背了他们的约定。
　　查理兹只觉得胸膛里有着无数情绪在激荡着，她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个字来，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让所有一切都绽放出朦胧的光晕，看起来美轮美奂，但她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感受周围那宛若童话般的世界，眼里心里脑海里都只有眼前那个狂放不羁的男人。
　　“我反对！”
　　雨果站在红地毯的尽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站在圣坛前的查理兹，那一袭紫罗兰长裙让她看起来像是阳光之下轻轻飞舞的精灵，美得令人窒息。可是，查理兹面前却有一个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绒盒，即使雨果无法看到绒盒里的东西，但他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这个“意味”，牢牢地抓住雨果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我反对！”雨果再次扬声说到，呼吸依旧急促着，彷佛空气里没有剩下任何氧气一般，但雨果还是坚持继续说了下去，“我反对，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你，”那句“我爱你”已经到了嘴边，但雨果终究没有办法立刻说出来，他艰难地而迫切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但却没有办法把脑海里的思绪准确表达出来，“我喜欢着那个站在圣坛前的女人，我喜欢你，查理兹·塞隆。”
　　“呼”，整个教堂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视线在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来回扫视，而单膝跪地的完美先生却颓然地耷拉下了肩膀，因为他此时此刻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要通知雨果了，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查理兹试图说出一点什么，但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呼吸，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声音，“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反应呢？”这个回答让詹妮弗一不小心就扑哧地笑了起来，但她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雨果深深地看着查理兹，彷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般。听到这句话，雨果内心的想法又再次开始涌动起来，“他们是朋友，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但这一次，雨果却紧紧握住了拳头，扬声说道，“说‘你也喜欢我’怎么样？”雨果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会放弃，他要孤注一掷！
　　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已经绽放了开来，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但她却轻轻咬住了下巴，摇了摇头，“雨果，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告诉我，你喜欢我，并且希望我能够回应你。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雨果没有注意到查理兹眼底的那一抹戏谑，他只是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深呼吸了一下，“那这样呢？我喜欢你在炎热的夏天感冒，我喜欢你用三十分钟来挑选一个三明治，我喜欢你像是男人一样大大咧咧毫无形象，我喜欢你皱着眉头看着我就好像我是疯子一样，我喜欢那和你分别之后仍然萦绕不散的余香，我喜欢你像是疯子一样投入到表演之中，我喜欢你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然后告诉我这一点都不解渴，我喜欢你是每晚睡觉前我最后一个想说话的人……”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用尽所有力量诉说着自己的心声，那醇厚的嗓音在教堂里轻轻回荡着，宛若天启。


第2052章 蓦然回首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红地毯尽头的查理兹，将脑海里的思绪全部都倾吐了出来，就好像在拉斯维加斯孤注一掷的赌徒，那俊朗的面容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折射出眼眶里薄薄的水雾，就好像是暴雨过后的彩虹，惊心动魄。
　　查理兹就这样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放任泪水肆意狂奔，满脸的狼狈，和电影童话故事里的完美结局描绘得一点都不一样。可是，查理兹却不在意，她只是透过那朦胧的光晕，看着雨果。
　　一段五十码的红地毯，那么远，远到几乎让人看不到红地毯尽头的那张脸庞，更看不清楚那脸庞上的神情；但却又那么近，近得彷佛只需要轻轻迈出两步，就可以触碰到彼此，感受那温热的体温。
　　雨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空气里轻轻抓了抓，却发现自己仅仅只是抓到了一片虚无，那种恐惧感让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汹涌澎湃的情绪刹那间将他淹没，彷佛这短短的一段红地毯就成为了天堑。
　　“查理兹，我喜欢你，不是因为突发奇想，而是因为，我意识到，如果你要跟某人共度余生，那么余生越快开始越好。”
　　整个教堂一点点声响都没有，就连微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所有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雨果的身上，那挺拔苍劲的身躯包裹在一团大红色的光晕之中，有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就为之颤抖的能量，让视线根本舍不得离开。
　　站在查理兹身边的詹妮弗·安妮斯顿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彻底决堤，狼狈不堪地低着头不断擦拭着自己脸颊上的泪水；莎拉·米歇尔·盖拉没有崩溃，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可即使如此，依旧无法控制肌肉微微颤抖着，那席卷而来的情绪将她完全淹没。
　　查理兹轻轻咬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否认现实，又似乎是因为不敢相信，晶莹的泪珠彻底压垮了睫毛的阻拦，再次滑落下来，“明白了吗？这就是你，雨果，这就是典型的雨果。你总是能够明白我内心的想法，你总是能够说出让我感动到彻底崩溃的话语，你总是让讨厌你、憎恨你、遗忘你变得如此困难……而我，我讨厌你，雨果，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查理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完全泣不成声，声音变得越来越脆弱，只是缓缓地摇着头，彷佛细语呢喃一般，“讨厌你，真的讨厌你……”
　　可是，雨果却在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庞之中看到了截然相反的情感，虽然查理兹说的是“讨厌”，但雨果却读懂了查理兹眼睛里那真实的情绪，这刹那间让雨果犹如电击，整个心脏都被填得满满的，再也无法承载下任何情绪。
　　她爱他，她爱他……查理兹爱他，查理兹·塞隆爱他，她深深地爱着他，爱到无法自拔……他爱着她，她也爱着他……他是如此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而他又是如此幸运，不仅因为他找到了一生的挚爱，还因为她也刚好爱着他。
　　生活，就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美妙，仅仅是这样一件“小”事，就将人生彻底点亮。在雨果此前的生活里，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这份充实，就好像整个胸膛都被填满了似的，彷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太过幸福太过快乐而爆炸开来。
　　雨果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查理兹，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整条红地毯、穿越整个教堂，就这样碰撞到了一起，让两个灵魂完完全全地拥抱在一起，轻轻地颤栗着。
　　他更加不敢相信的是，他们居然就这样错过了彼此那么久、那么久……几乎已经是一辈子了，一直到了现在，完美无比的现在。也许，这就是最正确的时间，最正确的地点，最正确的彼此。早一点不行，晚一点也不行，这才是属于他们的时刻，兜兜转转、懵懵懂懂、犹犹豫豫、茫茫然然，经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之后，一直到现在的这一分这一秒，才是他们真正看懂自己内心的时刻，这才是最完美的瞬间。
　　雨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炸裂开来了，他刚刚无力放下的右手，又再一次抬了起来，隔着整个教堂朝查理兹伸了出去，然后轻声说到，“来到我身边（Come.To.Me）。”
　　看着雨果平放在空中的那只手，那熟悉而陌生的右手，查理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那种亢奋到了极致的情绪让嘴角的笑容彻底绽放了开来，她提起裙摆就想要朝雨果跑去，不顾一切地。即使眼前是刀山火海，即使眼前是悬崖峭壁，即使眼前是沧海桑田，她也要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只是为了那一句，“来到我身边”。
　　可是查理兹还没有来得及迈开步伐，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绝望的声音，“莎莉。”
　　查理兹下意识一回头，这才注意到了被遗忘了的完美先生。完美先生的脸上带着分崩离析的绝望，用最后恳求的语气迫切地说到，“莎莉，不要……”
　　查理兹轻轻摇了摇头，“完美先生，你很完美，但不是因为我。”然后查理兹看了看完美先生手里的那个红色绒盒，还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她却意识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太过残忍。其实，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她身边的位置是属于雨果的，从始至终都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所以，最后查理兹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站在红地毯尽头的雨果。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再一步。查理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甚至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浑身上下都在瑟瑟颤抖着。可是她却依旧坚定不移地迈开步伐，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确定过，这条红色的地毯就是她梦中完美的童话世界，所以……一步，又一步。
　　脚步变得越来越坚定，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最后查理兹干脆拉起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都奔跑了起来，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眼前那团炙热到刺眼的光晕狂奔而去，然后放任那明亮的阳光将自己团团包围，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那一团紫丁香色的长裙在风中完全张扬了起来，就像是天堂的颜色一般，在圣洁而宁静的教堂里肆意狂放，那飘逸的裙摆勾勒出天际边美妙而神奇的轮廓，犹如流星一般朝前冲撞而去；在正前方是一团浓烈到液化的大红色，就好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绽放出血染的色彩，漫天漫地的红色将整个苍穹都覆盖住，那惊心动魄的艳丽色彩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色彩，可是这团光晕就这样不动如山地停留在原地，等待着紫丁香光晕的到来。
　　左侧是白色海洋，右侧是黑色海洋，泾渭分明却恢弘壮阔，然后……
　　“砰”，紫丁香色就直接撞到了大红色之中，两种色彩泾渭分明却又水。乳。交融地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让整个天际变化莫测，就好像是……极光一般，将深浅浓淡、隐显明暗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绮丽无比而让人瞠目结舌。似乎，它们本来就应该属于对方一般，从最最开始的时候。
　　查理兹猛猛地扑到了雨果的怀抱里，那结实而温热的胸膛是如此熟悉，却又是如此陌生。完完全全被包围在一片炙热到躁动的温度之中，查理兹却感到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安宁，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居然就这样缓缓平复了下来。
　　闭上眼睛，查理兹可以听到胸膛里那猛烈的心脏撞击声音，不是她的，而是他的。那整齐有力的节奏几乎让她无法承受，可是这样的心跳声却让她忍不住细细得感受着，不断颤抖的肌肉就这样缓缓平静了下来。
　　查理兹踮起脚尖，在雨果的耳边轻声说到，“永远（Always）。”
　　这简单的一个词汇却宛若魔法一般，让雨果用双手捧住了查理兹的脸庞，两个人顶住额头，四目相对。此时，两个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仅仅只是深深地望着彼此，那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看着自己的倒影：激动、兴奋、幸福、快乐，却不敢相信。
　　然后，雨果就轻轻地吻了下去，吻住那让自己魂牵梦系的唇瓣。原本只是一个轻吻而已，可才触碰到唇瓣，就完全失去了控制，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唇舌缠绕之间却变得难舍难分，一直到空气已经变得稀薄，也依旧不愿意分开。那浓烈的情绪让两个人都彻底遗忘了时间和空间，只是记住了彼此。
　　终于，氧气已经彻底消失，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徐徐睁开眼睛，看着彼此瞳孔深处在剧烈翻滚的情绪。可即使如此，即使是近在尺咫，即使双手已经可以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即使对方的气息就在自己鼻翼之下缠绕，即使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是如此真实，但……他们依旧不敢相信这已经成为了现实。
　　许久许久，查理兹才轻轻张口说到，“承诺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那轻盈得宛若指尖上跳舞的阳光的嗓音在空气之中缓缓发酵，雨果轻声说到，“永远（Always）。”这不是“我爱你”，却远远比那一句甜言蜜语更加动听。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那鲜嫩欲滴的唇瓣，让梦境彻底变成现实，用双手牢牢地抓住，牢牢地。


第2053章 终成眷属
　　桑德拉本来是不想哭的，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而且她对这样的爱情故事总是没有太多感触，但此时此刻，她却忍不住别过头，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可越是如此，泪水就越来越多，如此的狼狈让桑德拉完全措手不及，一下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抬起头来，桑德拉发现，她不是一个人，站在圣坛旁边的詹妮弗和莎拉两个人也已经是狼狈不堪，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已经彻底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瑞茜和瑞恩两个人居然也出现了，瑞茜此时也是泪流满面，感动得几乎无法自拔，整个人都依靠在瑞恩的胸膛里，依靠自己的力量几乎没有办法继续站立着。
　　几个人的视线隔着模糊的光晕碰撞到了一起，随即就察觉到了彼此的狼狈，不由都直接笑了起来，可是这一笑，却发现太过用力了，以至于泪水和鼻涕又再一次冒了出来，那模样简直不堪入目。再根据对方的姿态仔细联想一下自己此时的模样，结果又笑得更加厉害。
　　如此一来，几个人是又哭又笑的，活生生地就像是神经病。
　　此时整个教堂里宾客们的神态都有些窘迫，几乎每个人都被刚才这场动人浪漫的告白感动到了。尽管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刚才那场景几乎就是所有人在梦想里幻想过的情节，虽然比不上电影里唯美，可恰恰是因为这一份不完美，才让现实变得更加美好，让人内心难以控制地就滋生出羡慕向往的情绪。即使是最浪漫爱情电影没有任何向往的人，都很难不动容。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完美先生的窘迫和狼狈。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这样的结局了，因为查理兹前后几次都正式地拒绝他了，只是他依旧不愿意放弃，他依旧固执地认为：过去这一年多时间的空白，查理兹身边始终没有任何人，是因为她依旧在等待自己，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诚意，那些空白就会自动消失，他们就会回到以前那简单快乐的日子。
　　但，他错了。查理兹身边的空位置，早就有人了，而且始终都是同一个人，而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进入过那里。
　　这个真相彻底击溃了完美先生的所有防线，他踉跄着脚步转身离开，他不想破坏此时此刻教堂里的完美气氛。更不想让人们看到自己此刻落魄的模样，他讨厌那些同情的目光，就好像他是一个失败者一般——因为他知道，他是一个失败者。
　　瑞恩只是看到了完美先生离开的背影，这让他顿时慌张了起来。刚才只是沉浸在了雨果告白的强烈冲击力之中，却忘记了，今天本来的主角应该是完美先生的。于是瑞恩轻轻拍了拍瑞茜的肩膀，低声交代了一句，然后把瑞茜交给了詹妮弗和莎拉，快步追了过去。
　　瑞茜站在原地有些忐忑不安。教堂求婚的想法是她想出来的，虽然完美先生也点头同意了，但她依旧没有办法把责任全部甩掉。
　　刚才看着雨果那无比浪漫的告白，完完全全就是她梦想之中最完美的爱情范本，即使是童话故事都没有如此完美，现在却在她眼前真实上演，这几乎让她彻底融化，以至于当看到雨果伸出右手，说了那句“来到我身边”时，她都想要代替查理兹奋不顾身地狂奔而去——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几乎没有女人能够抗拒这样的雨果、这样的话语。
　　可是现在回过神来之后，瑞茜才意识到，她支持了雨果，而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完美先生。看着追上去的瑞恩，瑞茜也还是开始不安起来。
　　莎拉似乎察觉到了瑞茜浮躁的情绪，拍了拍瑞茜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了，其实在莎莉心里早就已经有了选择，我们能做的不多。”
　　詹妮弗用力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雨果。”
　　即使不想承认，即使完美先生是她的朋友，但瑞茜也知道，詹妮弗说中了她的心事。但恰恰是这个想法，让瑞茜更加不安起来。她看了看紧紧相拥的雨果和查理兹，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完美先生和瑞恩刚才离开的阳台，就想要追上去。
　　但莎拉却阻止了瑞茜，“他是男人，他不会希望你看到的。让瑞恩去就足够了。”瑞茜在莎拉眼中读懂了那种情绪，最后也只能是让脚步停了下来。
　　许久，雨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查理兹的唇瓣，两个人顶着额头，静静地呼吸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用再约束自己的情感，肆意地让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完全释放出来，只是放任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就好像红色的姻缘线，缠绕得越来越近，最后到永远都无法分开。
　　“噢噢噢！在一起，在一起！”莱昂纳多那聒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那宁静到甜蜜的气氛，不等雨果抬头，就感受到背部承受了重重一击，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就要吐血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热吻，真是……啧啧，真是……如果狗仔队在这里的话……”
　　听到莱昂纳多的话语，雨果无语地转头看了过去，“如果狗仔队在这里的话，我就直接给你一个吻，看他们到底会关注哪儿？”
　　一句话顿时让莱昂纳多吓得呆愣在原地，还不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瞪得浑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结果还因为太过惊吓而打了一个嗝。
　　雨果本来只是一句戏言而已，可是看到莱昂纳多完全被吓到了，就好像自己是欺负小羔羊的大灰狼一般。这反而是让雨果直接就郁闷了，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站在旁边的查理兹也来凑热闹，皱起了眉头拍了拍雨果的手臂，“嘿，你喜欢的是里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那刚才那番话是怎么回事？”结果旁边的一群人全部都爆笑了起来，闹了雨果一个大红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最后雨果只能是咬牙切齿地瞪着莱昂纳多，莱昂纳多一脸皮厚的样子嘿嘿地傻笑着，雨果摇了摇头，“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你后面不远。”约瑟夫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到，他们是接到桑德拉的电话，一路追过来的。由于雨果中间专门去找红色西装，时间耽搁了一会，所以约瑟夫一行人也就在雨果之后不久抵达了教堂，“所以，你的告白我们全部都听到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荣耀至死那些情歌绝对不是白写的。”
　　听到约瑟夫的调侃，雨果也是一阵气闷，脸颊不由有些发烫。查理兹却是主动站了出来，“嘿，羡慕就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这样的待遇可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然后查理兹就挽住了雨果的手臂，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吗？现在是属于我的了。”
　　查理兹那坦荡荡的模样倒是闹了约瑟夫一个大红脸，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
　　其实约瑟夫隐隐约约地就感觉到雨果和查理兹之间的化学反应，包括莱昂纳多、萨摩拉等人，但毕竟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而且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他们这一群人都是朋友，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最棘手，所以他们也始终都没有开口提及。
　　但是今天，看到雨果和查理兹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这群朋友绝对比任何人都更加开心。
　　“所以，这一套红色西装是怎么回事？”里克的整个身子都被萨摩拉挡住了，此时好不容易才露脸，好奇地询问到，“这样的红色可不是你的风格。”
　　雨果看了查理兹一眼，两个人都在彼此眼神里读懂了那隐藏的深意，齐齐笑了起来，雨果这才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的暗号。”
　　一句话就引发了众怒，所有人都喝倒彩，对于雨果和查理兹如此秀恩爱的模样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最后还是雨果抬手往下压了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晚开派对，大家尽情放开来玩耍，所有都包在我身上。”
　　“派对！派对！”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开始欢呼起来，然后所有人都加入了莱昂纳多的行列，欢乐大喊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教堂里查理兹的朋友们都加入了狂欢，就连那些完美先生的朋友们都不忍心破坏如此美妙的时刻。
　　这下，雨果和查理兹反而是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看了看对方的视线，却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刚才一时间的激情消褪之后，两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太自在，雨果低声说到，“我从来没有和好朋友交往过，感觉有点奇怪。”
　　“我也是。”查理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垂下了眼帘，沉吟了一会，这才出声，“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雨果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就轻轻勾勒了起来，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平放在空中。查理兹认真地打量着那个修长而宽厚的手掌，低声说到，“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的手指，还记得在日落广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的手掌了。我在想，是不是从那时候我就沦陷了。”
　　这话让雨果嘴角的笑容有多了一抹得意，然后查理兹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了雨果的手掌里，指尖和指尖相互交错，紧紧握到了一起，那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两个人都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第2054章 幸福时刻
　　艾伦·施特雷洛端着香槟站在游泳池边，舌尖不免有些苦涩，虽然他早就想开了，他和雨果能够成为朋友就是最美好的结果了，他也已经把其他想法都收敛了起来，只是作为朋友，默默地守候在雨果身边；可此时此刻，看到雨果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内心的错杂还是翻涌起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端起手中的威士忌，一口饮尽，那火辣辣的酒精灌肠而下，却依旧没有办法掩盖舌尖的苦涩。
　　“嘿，艾伦。”看到迎面而来的雨果，艾伦就猛地抬起了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居然也过来凑热闹了，我还以为只有里奥他们对派对感兴趣呢。”说是派对，其实也就不到十几个人，仅仅是一群朋友聚集在一起开烧烤派对而已，并没有真正地张扬开来，保持了雨果一贯以来的低调。
　　艾伦可以清晰感受到雨果周遭的气场带着一种隐隐的欢愉，不是那种肆意张扬的炙热，只是犹如暖阳一般的轻快，表面看起来，雨果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却可以让人清晰感觉到他的阳光。
　　“最重要合作伙伴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没有在现场亲眼目睹，已经是一个巨大遗憾了，怎么能够再次错过晚上的派对呢？”艾伦轻笑着调侃到，今晚在场的全部都是真正的好朋友，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被所有人拿出来调侃，让雨果有些招架不住，现在就连艾伦也如此调侃，雨果更是无奈地挠了挠头，无言以对。
　　艾伦看着雨果如此模样，倒是真心笑了起来，“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雨果没有理解这句话，不由愣了愣，艾伦接着说道，“联合卫理教堂？‘毕业生’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地？”
　　其实艾伦对于电影了解是十分有限的，他也没有看过“毕业生”这部电影，不过今晚听桑德拉在那里提起，艾伦也觉得不可思议。命运在很多时候就是如此不动声色地显露出它的影子。
　　谁又能想到，雨果真的像“毕业生”里的本杰明一样，赶到了现场，用自己的真心赢回了自己心爱女人，两个人一起远走天涯。查理兹在得知婚礼举办地放在了联合卫理教堂时的调侃，更是直接成为了现实。许多时候，人们总是说电影里的故事太过夸张、不切实际，但事实却是，生活永远比电影更加狗血，而比起生活来说，电影世界真的太简单了。
　　雨果不由轻笑着摊开了双手，“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任何计划。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不要和‘毕业生’有什么关系，因为在电影里，两个人远走天涯就是大结局了，但是在生活里，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也许，恰恰就是因为没有计划，如此的巧合，才使得所有一切变得完美。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彼此，犹如命运却又犹如生活。
　　“对，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艾伦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缓缓勾勒起来，“我今天本来是想要找你谈谈正事的，不过今晚是狂欢的时刻，我们就暂时不谈工作了，明天我再来找你吧。”
　　雨果挑了挑眉，“行，明天你直接过来就好。今晚就先好好享受美酒和美食。”
　　艾伦抿了抿嘴，“还有美好时光。”说话间，艾伦的视线就落在了不远处查理兹的身上。
　　此时查理兹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搭配牛仔裤，搭配了一件针织外套，把外套袖子卷了起来，一头金色长发简单用鲨鱼夹束缚了起来，站在烧烤架前，和桑德拉两个人正在忙碌着把萨摩拉做好的烧烤分派出去，没有任何美艳的姿态，但恰恰就是这种生活化的模样，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查理兹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交错，然后就露出了相似的笑容。雨果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了上来，“走，一起过去吧，再迟一点的话，里奥和乔就不会给我们剩下什么了。”一句话惹得艾伦哈哈大笑起来，和雨果并肩朝着烧烤架的方向走了过去。
　　“桑德拉，今天你可是主角。”莱昂纳多的声音迎风传来，显然，今天成功扮演红娘角色的桑德拉受到了众人的瞩目，莱昂纳多举着两杯龙舌兰就来到了桑德拉的面前，“你必须喝下这一杯，让我们也感受一下丘比特的威力。”
　　桑德拉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莱昂纳多，原本以为今天大家都会灌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结果没有想到大家都把目标对准了桑德拉，倒像是桑德拉才是真正的主角一般。她刚才已经喝了不少，胃部已经感觉不舒服了，就是为了逃避喝酒，她这才跑过来和查理兹一起忙碌的，结果莱昂纳多还是追了过来。
　　桑德拉拿起手里的一盘子牛排和香肠，“里奥！你再继续瞎起哄的话，我直接就把这个丢进海里，看你还得瑟！”
　　桑德拉的威胁引起大家的一片惊呼声，萨摩拉却是立刻从桑德拉手中抢过了盘子，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到，“不不不，绝对不能拿食物看玩笑。”看着萨摩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还有桑德拉那一脸错愕的表情，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
　　莱昂纳多又再次送上了龙舌兰，左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柠檬片和盐罐，绝对是准备齐全。
　　看着一脸无奈的桑德拉，雨果却走了过去，从莱昂纳多手里接过了酒杯，“这杯酒我就代替桑德拉喝了吧。”这顿时让所有人都起哄了起来，就连查理兹都跟着在那里鬼哭狼嚎地尖叫着。
　　桑德拉也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哦，雨果，真男人！可是，你这样，确定查理兹不会吃醋吗？”
　　“不，绝对不。”不等雨果回答，查理兹就直接开口说道，“在我点头答应他的交往请求时，我就已经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了。”那意味深长的话语似乎在暗示着雨果是一个“花心”男人，这让大家起哄得更加热闹了。
　　雨果笑呵呵地看着查理兹，却也没有反驳，而是拿起了托盘上的盐罐，在自己拿着酒杯的左手虎口上洒了一些盐巴，随即拿起一片柠檬，对着桑德拉举起了杯子，“敬桑德拉！”话音没有落，雨果就低头舔了虎口上的盐巴，紧接着仰头一口气就把整杯酒饮尽，最后咬了一口柠檬片，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噢噢噢！”莱昂纳多第一个就开始起哄起来，其他人更是跟着拍手尖叫起来。
　　雨果眉头完全纠结在了一起，龙舌兰的炽热和浓烈在胃部里熊熊燃烧，彷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般。雨果给了桑德拉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到，“谢谢，桑德拉……谢谢。”
　　如果没有桑德拉，也许他和查理兹始终都没有办法迈出这一步。
　　桑德拉眼眶不由又有些温热，想起今天如此的美好浪漫，她也十分荣幸，自己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桑德拉轻轻拍了拍雨果的背部，“雨果，最好的感谢，就是你们能够坚守住这份幸福。我知道，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这一步都太不容易了。很多时候，拥有就意味着失去。但你要知道，在失去之前的这段时间，才是最为珍贵的。”
　　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笑容，点了点头，“就好像死亡一样，我们都知道终点等待着的是什么，但我们却有能力让这个过程变得不一样。”
　　雨果松开了桑德拉，两个人的视线碰触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火花，但却默契地笑了起来。雨果不由调侃到，“如果下次你看到一个满意的男人，需要我，我随时待命，我绝对乐意帮你把那个人绑架过来，交给你处置。”
　　一句调侃就让桑德拉哈哈大笑起来，豪爽而夸张，听起来就像是男人一般，但却带着只属于桑德拉的魅力。这也是雨果和桑德拉能够成为朋友的原因。
　　夜幕逐渐变得越来越深，等派对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艾伦、桑德拉等人都先回去了；莱昂纳多、亚历克斯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了。整个别墅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和风声在轻轻吹拂着。
　　雨果洗完澡之后走了出来，却发现在他之前洗漱完毕的查理兹却不在房间里，他擦了擦头发，站在床尾不由愣住了。雨果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今天所有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就犹如一股龙卷风一般，所有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成为了现实，他和查理兹真的在一起了。可是，现在想来，却没有真实感。
　　因为两个人此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太久太久，似乎七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坚守朋友的位置。但现在，猛然打破了那层冰壁，却反而是不习惯了，彷佛内心最后一点秘密都被暴露出来，那种别扭和尴尬让人着实难以适应。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浴巾，雨果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洗完澡……而查理兹此前就已经沐浴完毕了，现在两个人都处在一个空间里，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他们都不是孩子。可是突然专门地想到这件事，反而是让雨果尴尬起来，手指和脚趾都不由蜷缩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和朋友上床？这样真的好吗？


第2055章 二人世界
　　查理兹站在阳台之上，看着眼前那静谧的海面，点点星光点缀在海天交界之处，那微弱的光芒却如此璀璨，彷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一般，这让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这段时间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都缓缓消失，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着，所有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但却又感觉如此正确，彷佛她耗尽了一生的时间都在等待这一天吧。那种轻轻沸腾的情绪在胸腔里的跳跃着，让放松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拉动玻璃门的声音，查理兹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雨果。此时雨果穿着一件白色浴袍，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性感非常，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却显得有些不正常的僵硬，这让查理兹微微蹙起了眉头，“怎么了？”
　　雨果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就笑了起来，“没有，只是感觉这一切太奇怪了，就好像我们被一股力量推着前进，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查理兹被雨果这奇怪的话语逗笑了，“你是说，我们头上有一个克里斯托弗吗？”这是在说“楚门的世界”了，克里斯托弗就是整个节目的制作人。
　　“哈哈。”查理兹的幽默让雨果完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也化解了那一点点生涩的尴尬，“我希望不是，否则我可不知道我是否有楚门的勇气，选择走出去。”
　　雨果慢慢地走到了查理兹的身边，可是双手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放在哪儿。查理兹感受到了雨果那炙热的体温，莫名地脸颊就开始发烫起来，忍不住避开了视线。两个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情侣相处时应该是如何的，那种生涩和僵硬让两个人都不知所措，教堂时光的冲动和热情消失了之后，就连亲吻都变得困难起来。
　　“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有勇气打破僵局，或者以为自己没有勇气迎接挑战。但，事情真正来临时，内心总是会告诉我们答案。”查理兹是在说雨果今天的选择，他们总是在闪躲、在逃避，可是当事情真正汹涌而来时，他们的内心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抬头看了雨果一眼，查理兹却在雨果的眼底看到了那欲望的小火苗，这让查理兹有些窘迫地移开了视线，脸颊顿时变得发烫起来。雨果也注意到了查理兹的小动作，视线有些狼狈地闪躲着，可是溜达了一圈之后，还是有意无意地再次落到了查理兹的肩膀上。
　　“所以，你洗澡完毕了？”雨果开口说道，却发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深深的情。欲让雨果自己都吓了一跳。
　　查理兹只觉得自己脸颊都要着火了，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嗯，早就洗好了。”然后把自己的浴袍展示给雨果看，彷佛是在说，“你没有看到我的装束吗？”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房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了？”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停顿住了，居然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然后两个人都尴尬地笑了起来，似乎邀请自己的好朋友进房间，这个主意怎么听怎么奇怪。雨果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我是说，很晚了，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所以……”
　　可是这个解释没有让情况变好起来，反而是越解释越糟糕，让两个人的眼神一碰触到，然后就慌乱地移了开来。
　　雨果轻咳了两声，急忙说道，“那我先进去了……呃，休息……我的意思是，进去……”然后就落荒而逃，直接转身就回到了屋子里。
　　查理兹站在原地，脸颊已经热得发烫，不敢想象自己的表情，即使是迎面而来的海风也没有办法舒缓脸颊的温度。但只是愣了愣，查理兹随即也深呼吸了一下，放任自己内心的躁动和激动，走进了房间里。
　　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乖巧地靠在床头躺在床。上的雨果，雨果甚至还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就像是在课堂里一般。这模样让查理兹有些忍俊不禁，她走到了床边，眼神落在了床铺的左边——雨果躺在右边，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雨果用左手拍了拍松软的被子，“所以，你打算上来吗？”
　　查理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抿了抿唇瓣，有些尴尬地指了指雨果躺着的位置，“你习惯睡右边？”
　　雨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哦，不……我只是……以为你睡左边。”雨果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无语，自己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我也不记得我习惯睡哪边了。”刚才进入房间时，他只是下意识想要离阳台远一点，直接就躺到了右边去，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平时的习惯。
　　但事实上，雨果其实是习惯睡左边的——难怪感觉视角如此别扭。
　　查理兹被雨果的话语直接逗笑了，微微点了点下巴，“我也不知道你的习惯。”虽然他们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了将近三年，但对于这些情况的了解的确有限。
　　雨果愣愣地点了点头，但却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查理兹再次给了一个眼神，雨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换了一个位置，然后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暗示的意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查理兹挪着自己的步伐，只觉得雨果的眼神之中落在自己的身上，几乎就要将自己融化，这让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迅速钻到了被窝里，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可是紧接着两个人就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雨果不由尴尬地笑了起来，“怎么办，我好紧张，真不知道和好朋友上床是什么感觉。”
　　“扑哧，”查理兹一下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她也连连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雨果悄悄朝查理兹投去了目光，让自己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来，“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距离他们的上一次，转眼就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而这漫长的时光里，两个人始终以朋友相处，太过熟悉以至于忘记了应该如何开始。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一点一点打破那种属于朋友的熟悉，重新找到属于彼此的熟悉。
　　查理兹愣了一小会，这才意识到雨果说的是什么，抿嘴笑了笑，“记得，我记得你的表现很糟糕，那对我来说不是一个美妙的经验。”查理兹看着雨果的眸子，习惯性地用戏谑的口吻调侃了一番。
　　然后查理兹就看到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接瞪了起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记得，你那天很享受，完全沉浸其中。说实话吧，从那个晚上之后，你就爱我到不可自拔了吧？”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看起来自大而闷骚，和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查理兹却是故意皱起了眉头，“耶稣基督，你真是太自大了，相信我，你的表现绝对没有那么出色，我现在还记得……”查理兹的视线就往雨果的下半身飘了过去，似乎话中有话，结果这一个眼神就触怒到了雨果，雨果猛地就扑了过来，直接把查理兹后面的所有话语都阻隔在了喉咙里。
　　雨果紧紧抓住查理兹的肩膀，“就让我唤醒你的回忆，让你知道，绝对绝对不要轻易招惹我。”雨果看着查理兹那洁白整齐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暧昧而性感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波光流转之间的化学反应让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失去了节奏，然后雨果就再也没有犹豫，狠狠地就吻住了那诱。人的红色唇瓣，重重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的炙热让两个人紧密联系到了一起，雨果忍不住就用唇瓣探索查理兹那细腻而柔顺的皮肤，查理兹可以感受到火热的柔软顺着自己的脖子、锁骨一路往下，那细细的瘙痒让她几乎无法控制，伸出双手就想要抓住雨果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下。
　　雨果两只手直接就抓住了查理兹的双手，然后用右手牢牢地固定在床头，左手则沿着查理兹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路往下，再一次用唇瓣从肩胛骨往下滑动，胸口在雨果的牙齿之间慢慢变得力挺起来，白皙的皮肤缓缓充血，染上了一层粉红色。雨果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看着查理兹那几乎难以忍耐的神情，低头继续往下亲吻着。
　　查理兹可以清晰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颤抖，她只觉得浑身每一寸皮肤都被雨果的唇印点燃，无法控制地就开始扭动起来，她只想要抱紧雨果，然后再更加用力地抱紧。可是雨果却一路往下，这让羞愧感刹那间就湮没了查理兹，零散而琐碎的呻。吟声开始从唇齿之间泄露出来，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让查理兹吓了一跳，她紧紧咬住了牙齿，想要控制自己的声音，可是下一秒就忍不住直接发出了“啊”的喊声，因为敏感地带感受到了入侵者，那种席卷而来的颤栗让查理兹所有的理智都彻底粉碎。
　　雨果再次爬到了查理兹的身前，轻轻在唇瓣吹了一口气，却不愿意吻下去，这让查理兹张开了迷离的眼神，抬起得到解放的双手揽住了雨果的背部，然后缓缓往下滑动，双腿夹住了雨果的臀部，让他靠近自己，再靠近自己一点。
　　滚烫的炙热刹那间碰触到了自己，查理兹的柔软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不可侵犯的坚硬，她微微扬起了头，主动吻住了雨果的唇瓣，轻柔地吐出一股气息，“爱我。”这声音就好像是最美妙的邀请，让雨果所有的冲动都冲破了防线，彻底失控。


第2056章 不羡鸳鸯
　　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查理兹清醒过来，就看到了雨果那近在咫尺的脸庞，这让她很不适应，居然被吓了一跳——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躺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安静祥和地沉睡着，这种感觉着实太有冲击力。可是缓缓跳动的心脏却在提醒着她，这就是现实，无与伦比真实的现实。
　　昨天发生的一切涌上心头，惊讶化作了甜蜜，提到半空中的心脏缓缓着陆，让查理兹嘴角不由就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查理兹有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安然睡着的雨果，抬起右手隔空描绘着雨果眉宇的轮廓，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唇瓣、他的脸庞……这所有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比起平时来说，多了一点慵懒和朦胧，让他看起来变得更加柔和，沐浴在阳光之中，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可是，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却突然就这样僵硬住了。
　　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一夜的美好幸福在阳光到来之时变得粉碎，空荡荡的身侧让她从高空直接坠入深渊。这让查理兹开始怀疑，难道眼前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从昨天开始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查理兹的指尖开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屏住了呼吸，然后手指缓缓靠近了那张沉睡之中的脸庞，指尖落在了那小麦色的脸庞上，真实的触感让查理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刹那间紧绷起来的肩膀又再次放松了下来。
　　指尖感受着雨果皮肤的触感，这让查理兹不由开始感兴趣起来，用手指头轻轻的戳着那富有弹性的脸庞，就好像是一个玩具一般。此时经过一夜的疯狂，雨果的下巴长出了细细的胡渣，那青色的胡渣连成一片，顺着雨果那宛若刀砍斧凿的下巴延伸开来，充满着男性的魅力。查理兹不由用指腹轻轻摸了摸那坚硬的胡渣，那刺刺的触感着实有趣，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巴，用两根手指顺时针、逆时针地兜着圈子，感觉着实太过奇妙了。
　　顺着脖子往下看，那小麦子的胸膛光滑而结实，难以想象，平时看起来总是偏瘦弱的雨果，在衣服之下却有如此结实的肌肉。这让查理兹不由用手肘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细细地感受着那肌肉底下隐藏的爆发力。
　　雨果迷迷糊糊之中就清醒了过来，说实话，他也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对查理兹一直都有感觉，可是真正从朋友到恋人，这个过程还是没有办法立刻消化。昨天之前，两个人还是坚守底线的至交好友；今天就突然变成了心心相印的命定恋人，这种变化着实太过尴尬，让雨果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查理兹——特别是想起昨晚的面红耳赤，就越发不自在起来。
　　于是，雨果就牢牢地闭着自己的眼睛，回避着清晨四目相对的尴尬。可是，查理兹似乎不愿意放过她。
　　微微张开了眼睛，雨果就看到查理兹好像是专心致志研究生物生长的六年级学生，满脸都是兴奋，轻轻咬着那粉色的舌尖，眼底满满地都是兴奋。原本还只是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但后来越来越大胆，又戳又掐又捏又亲的，闹得雨果又酥又麻，几乎就要忍不住发出声音了。
　　此时，查理兹似乎十分好奇雨果那柔顺皮肤的触感，直接就用脸颊贴上去摩挲了一下，这让雨果直接就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都僵硬了起来。可是下一秒，查理兹还得寸进尺，直接就把被子往下推了推，露出了雨果那结实匀称的六块腹肌，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低下头就用那红润的唇瓣亲吻了一下，这让雨果再也无法忍受，“哧”地倒吸一口凉气，就直接抓住了查理兹依旧在往下探索的双手。
　　查理兹被抓了一个现行，瞪圆着眼睛满脸窘迫地看着雨果，然后就撞进了雨果那满是情。欲的眸子里，双颊更是直接飞起了两团红晕，水汪汪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红艳艳的唇瓣，让雨果忍不住就吞了一口唾沫，“小姐，你知道，你在玩火。”
　　查理兹有些窘迫地闪躲开雨果的视线，偷偷地低头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那昂扬的坚挺从被子边缘冒出了一个头来，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手臂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来得炙热，凶猛强壮的势头让查理兹慌乱地避开了视线——想起昨晚那连续两次的猛烈撞击，几乎让她觉得自己就要散架了，现在查理兹可不想要招惹它。
　　雨果留意到了查理兹的视线，只觉得那坚挺充血越发严重起来，几乎无法控制，他压低着声音嘶吼到，“你不应该随便招惹清晨刚刚睡醒的男人。”
　　查理兹咬着自己的下唇，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撇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雨果眸子里压抑的翻滚情绪，她想了想，然后就轻轻挣脱了雨果的束缚，双手重获自己之手，就抱住了雨果那精瘦的腰部，唇瓣在雨果胸前那两个装饰的红点印下了吻痕，然后顺着腹部一路往下，右手猛地一下就抓住了那坚挺，这让雨果浑身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紧接着，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抬起眉眼瞥了自己一眼，不等他有所反应，就感觉那坚挺进入了一个温暖而湿润的世界。刹那间，全世界的阳光都绽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
　　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早晨，那浅喘低吟之间的幸福犹如碎金阳光般洒落满地。
　　等心满意足之后，雨果伸了一个懒腰，得意洋洋的起身走进了浴室里，吹着口哨开始洗漱起来。而查理兹则一脸疲倦地蜷缩在被窝里，浑身犯懒地根本不想动弹。等雨果沐浴出来之后，发现查理兹依旧没有起来的迹象，他爬到了床边，把被子往下一拉，冰凉的手指在查理兹的鼻头点了点，“还不打算起来？”
　　查理兹龇牙咧嘴地露出了凶狠的模样，“我今天生病了！我要休息！拒绝起床！”
　　雨果哑然失笑，但却根本不在意，哧哧地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生病了，需要休息，我会告诉大家的。”说完，雨果就站了起来，朝房间门口走去。
　　查理兹躺了一会，然后就发现不对劲，雨果这话语绝对是内有深意，她“生病”了？可是，为什么生病呢？想到这里，查理兹猛地就坐直了起来，如果雨果告诉了莱昂纳多、亚历克斯那群人，她绝对是恨不得躲到某个地洞里去！
　　查理兹强忍着浑身肌肉的抗议声，立刻爬了起来，跑进浴室里洗漱。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之后，查理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门，可才出来，就看到了伸了一个懒腰走出房门的亚历克斯，其实二楼的各个房间之间的距离都十分遥远，中间有一个小型客厅，聚集十几个人在这里开一个私人派对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查理兹看着大厅另一端的亚历克斯，脸颊就不由泛红起来。
　　亚历克斯打了一个呵欠，耸了耸肩，“早。”然后就直接朝楼下走去，这让查理兹稍微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查理兹继续迈开脚步，亚历克斯的声音就再次传来，“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日落广场的日子，只是，我倒没有想到过你会从雨果的房间里走出来。”
　　查理兹不由就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磨着牙，“亚历山大·洛林！”可是亚历克斯对查理兹是再了解不过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己说话的后果，一溜烟就跑到了楼下，让查理兹反应不及。
　　查理兹快步走下楼之后，正想要找亚历克斯算账，就看到了坐在厨房里的莱昂纳多、詹姆斯、约瑟夫等人都齐刷刷投来了视线，那暧昧的视线让查理兹只觉得浑身每一寸皮肤都要燃烧起来了。莱昂纳多笑嘻嘻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莎莉，雨果说你生病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查理兹恶狠狠地就朝雨果瞪了一眼，雨果站在旁边嘿嘿地傻笑着，但随即就意识到此时不是自己乐呵的时候，连忙收敛起了笑容，轻轻咳嗽了两声，“嘿，伙计们，都收回视线，吃你们的早饭！”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立刻乖乖地收回视线，低头认真地吃着早餐，那乖巧的模样就像是在军队里一般。
　　雨果挑了挑眉，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可是查理兹却依旧紧紧错着牙，难以解气。特别是看到大家埋着头，却因为忍笑而轻轻抖动的肩膀，就让查理兹更是郁闷。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查理兹长长吐出一口气，扬声说道，“你们想开玩笑就尽管来好了，相信我，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说完，查理兹还抬起自己的双手，掰了掰指关节，那咔吧咔吧清脆的响声，顿时让整个厨房里的男士们刹那间鸦雀无声，一个个都乖巧地埋头享用早餐，抖动的肩膀转眼恢复平静。
　　看着如此美妙的一幕，查理兹这才露出了笑容。羞怯，仅仅只是一时的，这才是真正的查理兹。雨果哧哧地笑了起来，然后就朝查理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眉宇之间满满的幸福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第2057章 一篇专访
　　艾伦再次抵达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别墅的庭院里热闹不已，莱昂纳多、托比、詹姆斯、亚历克斯几个人正在庭院正中央慷慨激昂地表演着什么，雨果和尼尔、福金坐在遮阳伞底下正在低低地交谈着。等走到楼梯底下，然后就可以看到大厅里佩德罗、阿方索和约瑟夫正在看电视，从电视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似乎是NFL的比赛。
　　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查理兹的身影。
　　艾伦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莱昂纳多等人的动作，走到了雨果的身边，只听到尼尔摇了摇头，“……没有必要着急，下周我们进录音室试试看，希兰也会过来，你有时间吗？”
　　雨果拍了拍尼尔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到，“当然，我肯定不会错过的。”
　　福金抬起头向艾伦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径直就站了起来，转身走进了大厅，尼尔也和艾伦握了握手，简单寒暄了一下，紧跟着福金离开了。这让艾伦有些担心，“我没有打扰你们的正事吧？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先进去和乔他们看看比赛，今天是常规赛倒数第二周了吧？”
　　“德国人也看橄榄球？我以为你们只看足球。”雨果皱着眉头诧异地问到，艾伦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雨果也没有追问，开口解释到，“没事，我们没有再谈什么正事，只是闲聊罢了。”
　　距离“疾风骤雨”的发行已经两年过去了，但荣耀至死第四张专辑却迟迟没有动静。不过，这一次百代唱片一点都不着急，不是因为他们不希望荣耀至死推出专辑席卷市场，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必须给荣耀至死足够的时间，保证专辑的质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荣耀至死能够按照自己的风格交出合格答卷，第四张专辑的成功就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百代唱片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荣耀至死队伍内部却在不断发展着，尼尔和福金经过这几年坚持不懈地学习，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创作能力，特别是他们现在一起跟随着“扭曲巡演”四处走动，他们所获得的灵感比雨果还多，所以最近作品的产量远远超过了雨果。
　　不过，尼尔和福金对于旋律和乐队风格的融合还是缺乏一些把握，他们需要雨果的意见。下周他们打算进入录音室对旋律进行编曲，这才询问雨果是否有时间。
　　艾伦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指了指一阵喧闹的莱昂纳多等人，“他们在干什么？”此时莱昂纳多坐了一个夸张的单腿旋转的姿势，就像是“雨中曲”里吉恩·凯利的经典动作一般。只是，莱昂纳多着实不是一个跳舞的料子，一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模样十分狼狈，让人忍俊不禁。
　　雨果也被逗笑了起来，“他们正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演绎‘楚门的世界’。”
　　其实他们的表演或多或少都还是没有跳出雨果版本的框架，这就是个人对表演理解的程度差异了，想要赋予表演真正属于自己的标签，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雨果也不例外，他真正摆脱了他人影响，竖立起自己风格的作品，应该是“七宗罪”。此前的“辛德勒的名单”和“低俗小说”虽然已经可以看出雨果的努力了，但这依旧需要一个过程，一直到“七宗罪”时，雨果才真正演绎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所以，无论是莱昂纳多还是亚历克斯，他们都还有很长的道路需要前行。现在雨果就是全世界范围首屈一指的演员，许多年轻演员试图模仿他的表演风格，这也不足为奇。
　　艾伦不由就皱起了眉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虽然我对表演一无所知，但我可以确定，他们……似乎有些失控。”
　　“这就是喜剧的精髓。”雨果笑呵呵地耸了耸肩。
　　艾伦可以看得出来，雨果眉宇之间的轻松惬意染上了一层幸福的光辉，就连眼神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所以，查理兹呢？我没有看到她。”
　　“她和萨摩拉去超市了，家里的冰箱昨天被洗劫一空了。”雨果微笑地说到。其实他原本是想要陪着查理兹去的，结果被查理兹嫌弃了，她认为雨果太容易吸引其他人目光了，一不小心就要引起骚动，还不如她自己去，反而更加方便——萨摩拉就是去负责体力活的。
　　虽然雨果和查理兹确定了关系，但他们之间的相处却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这种舒适而随意的感觉，不需要情侣之间的小心翼翼、不需要互相揣测彼此的心意、不需要慎之又慎地斟酌话语、不需要特殊化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又有着天然的默契和激。情，让人感觉彷佛所有一切本来就应该如此。
　　雨果看着艾伦微微点了点下巴，主动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昨天说有事情要和我谈？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艾伦被雨果那打趣的语调逗笑了，“我带来的从来都是好消息。”一句德国式冷笑话，却是让雨果轻笑了起来。艾伦把自己手里的一本杂志递给了雨果，此时雨果才注意到，刚才艾伦手里一直拿着一个卷筒，他原本以为只是废弃物品，没有想到居然是一本杂志，而且就是艾伦所谓的“正事”。
　　“‘名利场’？”雨果视线落在了杂志之上，有些诧异。这期杂志是今年七月份出刊的，封面人物是当时正在宣传“超完美谋杀案”的格温妮丝·帕特洛。“怎么，你打算收购这本杂志？”
　　艾伦只觉得一阵胸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伙计，我可不是账户余额多到没有地方花的傻子，什么投资都做。”
　　雨果抿了抿嘴，“我以为是这样的。”这让艾伦很是无奈，可又拿雨果没有办法，只能是当做耳旁风，“你看看杂志里面，第四十三页。”
　　“名利场”这本杂志其实影响力也十分深远，但自从“独立日”之后，雨果就很少会主动阅读报刊杂志了，包括“洛杉矶时报”和“纽约时报”，只是在有空的时候看看“综艺”或者“好莱坞报道者”这两本业内专业杂志。其他的媒体，雨果几乎不再阅读了，这些工作都移交给了约瑟夫和萨摩拉。所以，雨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名利场”了。
　　“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新闻吗？”雨果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杂志，直接就翻阅了起来。看到四十三页的文章标题，雨果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艾伦，“约翰·纳什（John.Nash）？”他绝对没有想到，艾伦让他阅读的文章居然是一篇约翰·纳什的专访！
　　约翰·纳什这个名字对于许多人来说十分陌生，但在经济领域，他却鼎鼎大名。这位经济学家发现了“纳什均衡”的博弈理论，这被称为博弈论的理论奠定了现代主流博弈理论和经济理论的根本基础，改变了经济学的体系和结构、扩展了经济学研究范围、加强了经济学研究深度、形成了基于经典博弈的研究范式体系、扩大和加强了经济学与其他社会学科的联系、并且改变了经济学的语言和表达方法。
　　在经济学专业领域如此评价道：在过去的二十年内，经济学在方法论以及语言、概念等方面，经历了一场温和的革命，非合作博弈理论已经成为了范式的中心。在经济学或者与经济学原理相关的金融、会计、营销和政治科学等学科中，现在人们已经很难找到不懂纳什均衡能够“消费”近期文献的领域。
　　可以说，纳什的博弈论几乎改变了整个经济学的发展历程，这使得他在1994年被授予了诺贝尔经济学奖。
　　事实上，约翰·纳什在1950年和1951年的两篇论文之中就已经提出了完善的博弈论，彻底改变了人们对竞争和市场的看法。可是一直等到四十多年之后，等博弈论已经彻底改变了整个社会之后，纳什才被授予了诺贝尔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罹患精神分裂症状。
　　约翰在1958年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其后的日子里经历了接二连三的诊治、短暂的恢复，还有新的复发。他经常目光呆滞、蓬头垢面、长发披肩、胡子犹如丛生的杂草，宛若疯子一般出现在大学校园里，让人们都避之不及。
　　1962年的当时，数学界的最高奖项菲尔兹奖（Fields）几乎就要颁发给他了，却因为他糟糕的精神状态而失之交臂，此后他几乎被学术界以往。一直到八十年代，包括诺贝尔奖在内的诸多奖项都几乎要授予给他，可是最终还是因为他的病症而被迫放弃。
　　正当纳什处于梦境一般的精神状态时，他的名字却开始出现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经济学课本、进化生物学论文、政治学专著、数学期刊之中，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了经济学或数学的一个名字。博弈论越来越有影响力，但他本人却默默无闻。一直到1994年，约翰·纳什才赢得了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荣誉。
　　“名利场”上的这篇专访，就是针对约翰和他的妻子进行了全方位的采访。可是，艾伦为什么会把这篇专访拿给雨果看呢？


第2058章 改编剧本
　　雨果认真地把这篇专访阅读完毕，这是一篇关于约翰·纳什和他的妻子艾丽西亚的采访，采访内容讲述了这对历经无数风雨夫妻之间的爱情故事。
　　约翰和艾丽西亚1957年步入婚姻殿堂，但是在那之后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约翰的精神分裂病状就越来越严重，不仅影响到了他的生活，更是摧毁了他身边所有人的生活。艾丽西亚一心一意留下来照顾约翰，但生活却着实太过困难，不断反复的病情让他们的婚姻变得支离破碎，无法忍受约翰的艾丽西亚提出了离婚。
　　这就是现实。没有人可以责备艾丽西亚的选择，只有真正和精神分裂患者相处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可怕、多么无助的感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人变成一个完全疏远的陌生人，残忍地伤害着他自己、也伤害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种压力几乎可以摧毁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至亲血脉。
　　社会的伦理道德总是要求人们继续坚持下去，要求妻子对精神分裂的丈夫不离不弃、要求子女对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的父母百般包容，要求兄弟姐妹对摧毁生活所有美好的手足无条件接纳……这是正确的做法，没有人可以否认，但是说话永远比行动简单容易，因为其中的困难、痛苦、挣扎、孤独和苦涩，只有自己才知道。
　　艾丽西亚做出了一个“自私”的选择，但却不能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故事按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么约翰的经历也就没有任何神奇的地方了，也许失去了至爱之人支持的约翰，永远都没有办法从精神分裂之中走出来了。可是，艾丽西亚选择了离婚之后，却依旧没有放弃约翰。
　　离婚之后，艾丽西亚也没有再婚，她依靠自己作为电脑程序员的微薄收入和亲友的接济，继续照料着约翰和他们唯一的儿子。她坚持约翰应该留在普林斯顿，因为如果一个人行为古怪，在其他地方会被当做疯子，而在普林斯顿这个广纳天才的地方，人们则不会把视线过多集中在约翰的身上。
　　两个人离婚之后，艾丽西亚一直精心照料着约翰，到1970时，约翰辗转了几家精神病院，病情逐渐稳定了下来。其实，艾丽西亚和约翰之间早已经没有了爱情，遗留下来的更多是责任——也就是社会伦理道德所要求的。他们不是情侣，更不是夫妻，更像是彼此扶持着，试图在生活艰辛道路之中继续走下去的同伴。
　　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如果没有艾丽西亚的坚持，约翰也许就永远都没有办法恢复清醒。友情也好，爱情也罢，亦或者是亲情，艾丽西亚选择留在了约翰身边，这一转眼就是三十年时间，陪伴着约翰走过了无数风风雨雨，见证了约翰在1994年被授予了诺贝尔奖，并且见证了约翰重新恢复理智，再次回到生活的正轨里。
　　也许，这不是爱情，仅仅只是扶持而已；但也许，这就是爱情，因为真正的爱情不是山盟海誓、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惊天动地，只是“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细水长流。三十年的时光，几乎就是漫长人生的一半，他们是了彼此生活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雨果看来，这不是爱情，却胜似爱情。
　　“名利场”的这篇专访之中，丝毫没有看出约翰和艾丽西亚复婚的打算，也许婚姻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重要，也许他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这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阅读完整篇专访之后，雨果感慨万千，感慨着约翰一生的命途多舛、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也感慨着约翰和艾丽西亚之间这一份让人无法理解却又让人羡慕的相知相伴。可问题就在于，艾伦为什么会想要让雨果看这篇专访吗？
　　“这篇专访里暗示着什么呢？难道是和我有关的？还是我遗漏了什么内容？”雨果满头问号地看向了艾伦，似乎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
　　艾伦刚才坐在旁边怡然自得，一直在等待着雨果把整篇文章看完，现在看到雨果那一脸不解的表情，让他不由勾勒起了嘴角，眼睛里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能够让你一头雾水，弄不清楚情况，这算不算是我的成功？”
　　雨果不由满头黑线，“那这成功是不是太容易了。”他又不是拥有看透人心特异功能的漫画主人公，他怎么可能把所有情况都把握其中。艾伦这莫名其妙地神来一笔，雨果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艾伦也不介意，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呵呵地说到，“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精彩吗？”
　　雨果耸了耸肩，“当然，精彩绝伦。”很多时候，现实生活远远比电影要精彩得多。谁能料想到马丁·路德·金会有如此传奇的一声，谁能想到埃尔维斯·普莱斯利居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谁又能想到约翰·列侬会以那样惨烈而拒绝的方式离开世界。“我绝对难以想象约翰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
　　艾伦被雨果那绘声绘色的表情逗乐了，“相信我，你的人生也无比精彩，精彩得让人瞠目结舌。从金酸莓奖到奥斯卡？这段距离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走完的。”目前整个影史场合里，也就只有雨果一个人走完了。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却因为艾伦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不过，约翰·纳什的人生却是无与伦比，你难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雨果脑海里浮现了金酸莓奖的颁奖舞台，那遥远的回忆居然还是宛若昨天发生一般栩栩如生。不过，艾伦的声音却让雨果抬起头来，收回了视线，微蹙着眉头，“什么意思？”然后雨果就在艾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真挚的情绪，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之下折射出无比深远的意思，这让雨果大脑猛然闪过一个思绪，“你是说，改编剧本？”
　　艾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轻轻点着头，“对，就是如此！果然是雨果，直觉太过敏锐了。”
　　改编约翰·纳什的故事？这在好莱坞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伴随着原创剧本的质量直线下滑，改编剧本反而是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时代，从漫画到舞台剧再到小说，几乎所有文学或艺术载体都成为了好莱坞改编的对象——在遥远的二十年之后，甚至有人将“蒙娜丽莎的微笑”这幅名画改编成为了一套剧集。
　　在这些改编题材之中，人物传记无疑是最受瞩目的，从亚伯拉罕·林肯到富兰克林·罗斯福，从查理·卓别林到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从沃尔夫冈·莫扎特到简·奥斯汀，从甘地到马丁·路德·金……等等等等，这些在历史长河里留下了自己名号的人物，都成为了好莱坞电影剧本的改编对象，或褒或贬、或赞或批地出现在人们视线之内，甚至于成为了一种特殊的电影题材。
　　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人物传记一直都是他们的最爱，从最佳影片到最佳男女主角，从最佳改编剧本到最佳导演，几乎每一个领域之中都让学院老学究们狂热不已，甚至直接就诞生了一种表演流派——传记表演，人们将那些能够将历史人物传神演绎出来的演员都奉为功底深厚、精彩非常。
　　以至于有人戏言，想要拿到奥斯卡小金人，就出演人物传记。虽然这只是一个戏言而已，但却可以看得出来传统学院派对传记的偏爱。
　　即使是雨果自己也曾经先后出演了两部传记，“辛德勒的名单”和“死囚漫步”，这两部作品也分别为雨果赢得了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的奥斯卡小金人，影响力可见一斑。
　　正如艾伦所说，约翰波澜壮阔的一生着实精彩非常，改编成为电影势必十分吸引眼球，更重要的是，约翰罹患精神分裂症，这对于演员来说几乎就是最强大的挑战，如果演员挑选得好，绝对是一部可以彻底改变整个市场的项目。所以，改编成电影，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一个选择。
　　在历史上，约翰·纳什的故事也真实地被搬上了大屏幕，不过雨果记得那是在2001年，那部叫做“美丽心灵”的电影由朗·霍华德执导，几乎是将人物传记电影推向了巅峰，同时也是二十一世纪之后人物传记的最后高峰。在此之后，虽然人物传记依旧层出不穷，但再也没有作品能够真正得到整个市场认可了。
　　“美丽心灵”在2001年上映时，是由罗素·克劳、詹妮弗·康纳利（Jennifer.Connelly）、艾德·哈里斯等人主演的，剧本则由阿齐瓦·高斯曼负责。上映之后收到了一片赞誉之声，收获了八个奥斯卡提名之后，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改编剧本四座小金人收入囊中。
　　雨果对那部“美丽心灵”印象深刻，罗素在那部作品里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雨果个人观点，认为其中的演出比罗素称帝之作“角斗士”还要更加出色。
　　只是，现在还是1998年，比“美丽心灵”应该出现的年份足足提前了三年，这样真的好吗？


第2059章 量身打造
　　电影出现的时机十分重要，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历史的证明。
　　比如说“雌雄大盗”出现在正确的时机，改变了电影工业，可如果提前几年出现，那么这部作品就会被淹没在历史长河里，就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来；比如说“泰坦尼克号”，也许提前几年，它就和“未来水世界”一样，成为一枚哑弹；再比如说“阿甘正传”放到2014年上映，根本无法引起人们的兴趣，只能算是一部四平八稳的不俗作品而已。
　　电影——包括商业爆米花电影，取得成功是需要具备一定时机的，包括了社会文化、经济环境、意识形态、产业发展等多个方面的影响。最直观的就是“七宗罪”，上映期间恰恰是最为敏感的时刻，继而引爆了人们对无冕之王的不满，这才使得电影创造了奇迹，如果更换在任何一个其他时间，这部电影想要创造出如此神话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一些电影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伟大的作品，比如说“教父”，这是时代所无法影响的佳作。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是“教父”，放在不同的时代，由于整个社会背景的不同，其影响力也势必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传记电影也是如此。
　　其实传记电影真正的巅峰时期就是九十年代，并且在2004年达到了最后的辉煌，当年的“灵魂歌王（Ray）”、“飞行者（The.Aviator）”、“卢旺达饭店（Hotel.Rwanda）”、“寻找梦幻岛（Finding.Neverland）”、“摩托日记（Diarios.De.Motocicleta）”、“深海长眠（Mar.Adentro）”等作品全面爆发，而且质量都十分出色，五部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之中就有三部是传记电影。
　　在那之后，传记电影依旧层出不穷，“塞尔玛游行（Selma）”、“美国狙击手（American.Sniper）”、“模仿游戏（The.Imitation.Game）”、“华尔街之狼（The.Wolf.Of.Wall.Street）”、“林肯（Lincoln）”、“逃离德黑兰（Argo）”、“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米尔克（Milk）”等等等等，根本数不胜数。
　　从数量的角度来说，颁奖季成熟之后，传记电影才迎来了真正的大爆发，为了迎合学院评委的口味，为了避开原创剧本的薄弱，为了小金人的经济效应，往往一年出现的传记电影就比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三年的还多。
　　但事实上，2004年传记电影的质量就开始急速下滑，所有导演都无法走出框架——朗·霍华德为传记电影注入的框架，即使有些传记电影依旧入围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名单——甚至最终拿奖了，可是整体质量却无法令人信服，只能让人看到传记电影的没落和保守，同时也让人感叹奥斯卡学院派的僵硬和老化。
　　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奥斯卡的关注度依旧冠居全球，但整体声势却不断滑坡，一年不比一年。
　　截止到2010年为止，最后一部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却又赢得满堂喝彩的传记电影，就是“美丽心灵”。这部作品在第七十四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美丽心灵”之所以被称为最后的巅峰，这就是历史的时机问题，一方面颁奖季概念已经逐渐完成，这使得奥斯卡真正地成为了一场游戏，传记电影开始进入僵硬的套路化模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一方面是传记电影的制作在此时达到了巅峰，包括节奏控制、框架设定、人物塑造、情感融入，甚至是镜头运行，都趋于完美。在这一切背景之下，“美丽心灵”横空出世，成就了最后的辉煌。
　　作为导演，朗·霍华德被认为是影史上最擅长拍摄传记电影的导演之一，甚至把“之一”去掉，也有不少人会点头赞同。在朗的作品列表之中，“极速风流（Rush）”、“福克斯对话尼克松（Frost/Nixon）”、“铁拳男人（Cinderella.Man）”、“阿波罗13号”等备受好评的作品，全部都是传记电影，当然还不能忘记创造了朗职业巅峰的“美丽心灵”。
　　朗对传记电影的把握能力就在“美丽心灵”达到了完美融合，除了最后三分之一略显松散之外，整部电影从导演技艺方面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使得其后的传记电影导演都无法走出朗的阴影，最著名的莫过于“国王的演讲”的导演汤姆·霍伯（Tom.Hooper）了，他四平八稳的拍摄手法几乎是毫无新意，而最终他战胜了惊艳奇才大卫·芬奇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成为了后来人们嘲讽奥斯卡的最大笑料之一。
　　可以说，“美丽心灵”在2001年问世，是这部作品取得巨大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但现在，仅仅还是1998年，艾伦就把改编剧本的想法放到了雨果的面前，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女。魔头”也从2003年提前到了1998年，那么“美丽心灵”被提前也不应该是一个太大的意外。许多电影项目的筹备都是不断流动着的，最漫长的持续十年时间也毫不奇怪，“辛德勒的名单”从立项到投入拍摄就经历了将近十年时间，所以雨果这支小蝴蝶的存在，导致某个电影项目的提前或者推迟，都是可能的。
　　但问题就在于，下个月即将上映的“女。魔头”能够取得成功吗？那么“美丽心灵”呢？现在朗·霍华德对传记电影的把握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罗素·克劳的演技也没有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詹妮弗·康纳利依旧在寻找自己的表演风格，在一众小成本独立电影之中苦苦挣扎……这样拍摄出来的“美丽心灵”真的能够成功吗？
　　脑海里的思绪一闪而过，雨果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艾伦，“你为什么会想到把这个题材改编成为剧本的呢？我以为你对电影产业没有太多的了解，是其他人给你的意见吗？”
　　雨果的话已经算是十分委婉了，其实艾伦对电影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在好莱坞前后几次投资完全就是因为看准了雨果，这才实现了盈利。这到底应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眼光准呢？可是今天，艾伦却拿着“名利场”的杂志，告诉雨果，他认为将约翰·纳什的生平改编成为电影是一个很好的主意。这的确十分反常。
　　艾伦露出了一个浅笑，“感谢你嘴下留情。”他一下就听出了雨果的话中有话，“其实我说这就是我自己的主意，你相信吗？”雨果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然后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倾，倒是真正地对这件事感兴趣起来。
　　对于雨果那明显不相信自己的神情，艾伦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无意之中翻阅到这本杂志的，当我看到这篇专访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你。”雨果满头问号，显然无法把自己和约翰·纳什这样的数学家联系起来——他是文学系的，彻头彻尾的文科生，上帝知道，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数字……还有方向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纳什的精神分裂，让我想到了你这两年来一直承受的痛苦。”艾伦的话让雨果挑了挑眉，虽然“死囚漫步”拍摄结束之后，雨果就一直没有出过问题了，但其实真正了解雨果的朋友都知道，雨果始终还是饱受煎熬的，特别是在“楚门的世界”拍摄期间，雨果的状况绝对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但后来仔细把这篇文章再次看了一遍，我发现不是，因为我脑海里浮现出约翰·纳什的形象就是你，我可以在脑海里看到你仔细研究博弈论的景象，也可以看到你因为精神分裂的痛苦而茫然自失的景象，同时还可以看到你在正常和疯狂之间苦苦挣扎的景象……”
　　雨果轻轻地笑了起来，“艾伦，你确定不是因为我在你脑海里的形象就是神经病？”
　　“雨果，你是在暗示约翰·纳什是神经病吗？”艾伦的一个反击顿时让雨果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投降状，这让艾伦嘴角不由轻轻抽了抽，“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认为你可以真正地把纳什这个角色演绎出来，我认为你可以通过自己的表演，告诉所有人，饱受精神分裂痛苦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但我们却不应该把他们当做洪水猛兽来看待。我觉得，这个故事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雨果因为艾伦的话沉默了下来，他没有料想到，艾伦是真的有所触发，而且给约翰·纳什的故事定了一个十分沉重却深刻的基调：精神疾病。
　　在九十年代的当下，心理学已经发展成熟完善，但是人们对心理学的认知依旧十分有限，只是十分简单粗暴地把精神疾病患者认为是“神经病”。就好像当初雨果在拍摄“死囚漫步”时一样，所有记者都迫不及待地宣告“雨果疯了”。
　　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知道精神疾病的正确定义，只是把他们当做野兽一般，甚至把他们的家人都归纳到疯子的行列，唯恐避之不及。但对于那些精神疾病患者来说，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异类眼光了，他们只是生病了，就好像身体会感冒会发烧会疼痛一样，精神和大脑也会生病，他们和普通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能够有这样一部电影，真正地告诉人们，什么是精神疾病，身处疾病之中的痛苦和挣扎到底多么可怕，人们又应该如何对待精神疾病……那么这对于社会来说，绝对是意义重大。而约翰·纳什，无疑是最具合适的选择之一；同样，雨果也是最适合接下这个剧本的人选之一。


第2060章 精神疾病
　　在历史长河里，无数天赋出众的艺术家、科学家都是精神疾病的受害者，因为他们往往能够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世界，迸发出无穷的灵感，从而造福人类。但更多时候，在他人的眼光之中，他们却只是一群疯子，甚至让人不惜用石头狠狠砸向他们，以此来划分界限。
　　约翰·纳什就是受害者之一，他的天赋、他的智慧、他的聪颖，让他发现了博弈论，却也让他饱受精神分裂的痛苦，但他却被人们认为是怪物。就连菲尔兹奖、诺贝尔奖都一再因为约翰的疾病问题，打消了颁奖给他的意向，一直到1994年，诺贝尔奖才姗姗来迟——而此时约翰已经基本痊愈，很少复发了。
　　“精神疾病=疯子”，这样的错误观念在很长一段时间占据了人们的思想主题，这让无数家庭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甚至让许多父母都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把精神疾病患者一步一步推向了深渊。
　　遥记得1975年一部“飞越疯人院”横空出世，但这部电影更深的寓意却是“失去了自由，才是真正的疯狂”，并没有让人们意识到精神疾病的痛苦和挣扎。现在，艾伦却提出了一个更高远却也更加现实、更加重要的想法，除了“楚门的世界”这样追求自由的电影作品，还需要类似约翰·纳什的故事去告诉人们残酷的现实。
　　艾伦的想法是正确的，雨果的确是最适合接下这个项目的人选之一。
　　雨果曾经在“死囚漫步”拍摄期间饱受精神分裂的折磨和煎熬，即使仅仅只是回想一下那种灵魂撕裂的痛楚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如果再重来一次，雨果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有足够坚强的心智第二次找回真实的自己，而不是迷失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更为可怕的是，这种痛苦至今还影响着他的生活状态。
　　虽然雨果远远没有约翰·纳什那么痛苦，约翰在超过十年的时间里都在忍受着精神分裂的痛苦和周围异样的目光；但雨果却拥有足够的经历感同身受，将那种踩在黑暗泥沼之中的茫然、挣扎和痛苦展现出来。
　　另外，在雨果漫长的演员生涯之中，他挑战过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但却从来没有演绎过真正的精神分裂疾病患者。不久之前雨果才完成了“楚门的世界”和“灵异第六感”两部不同题材、不同类型的作品，在演技方面再次取得了进步。可是，即使对于如今的雨果来说，约翰·纳什依旧可以算得上是艰辛的挑战。
　　就好像“女。魔头”的艾琳·艾诺斯一样，雨果也没有把握说他能够将约翰·纳什的状态完美地诠释出来。这种挑战就好像是一个全新的极限，等待着雨果去冲击去打破，真正参悟“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的禅意状态。
　　即使艾伦只是简单说了一番话而已，雨果脑海里就已经掀起了狂风骤雨，那种蠢蠢欲动的亢奋和激动开始在血液里快速蹿动，几乎让雨果按耐不住，想要立刻就接下这个项目。这让雨果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特别是在他明白这个改编剧本从2001年提前到1998年的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他居然还如此冲动，就越发有种黑色幽默了。
　　其实这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对于雨果来说，他现在已经达到了演员的巅峰时期，从奖杯到票房，从口碑到人气，甚至于从演员到制片人，他实现了全面开花。就好像一个人攀登到了珠穆朗玛峰一般，一览众山小的畅快之后，却是缺少继续奋斗目标的危机，往往容易迷失——就连地球最高峰都已经被自己征服了，那么，下一步呢？
　　在“独立日”之后，雨果成为了“洛城机密”的制片人，进入了全新领域，在制片人岗位之上，雨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学习。但作为演员，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没有任何挑战感了。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先是“楚门的世界”，后是“灵异第六感”，再到现在的约翰·纳什，雨果身体里对于演技的渴望依旧在躁动着，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投入表演之中的亢奋和雀跃，着实太过难得了。
　　来到了雨果现在的位置，他依旧能够保持对演技的饥饿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恰恰是这份饥饿感让雨果走到了今天的高度，他现在还是能够牢牢铭记着这种饥饿的感觉，这是雨果的理智和清醒，这是雨果的能力和水准，同时也是雨果达到了别人所无法触及领域的原因。
　　他，希望能够继续保持这种饥饿感。
　　他想要饰演约翰·纳什，他想要挑战精神分裂病患，他想要告诉人们精神疾病的真面目，他想要通过自己的表演让人们真正站到精神疾病患者的立场去看看他们的世界，他想要再次冲击自己的极限去实现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他想要接下这个项目。
　　虽然罗伯特·艾格、雪莉·兰辛、凯文·彭斯这些老狐狸都对雨果了如指掌，他们总是知道要如何利用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真正了解雨果的人，根本不需要手段和心计，就可以轻松地打动雨果。就好像艾伦，仅仅是一本“名利场”杂志，雨果就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
　　“雨果，我希望你出演约翰·纳什，因为我知道你希望给大家带来真实。”艾伦一直都知道，雨果十分排斥那些过度的追捧和过度的关注，但雨果却从来没有遗忘自己的责任，作为一位顶尖巨星——甚至整个影史里独一无二的巨星，雨果一直坚持用自己的影响力为慈善事业做贡献。
　　莎莉基金会在过去一年时间里，成功帮助的对象已经达到了上百名；扭曲巡演对于摇滚事业的推动，即使是最顽固最激进最极端的忠实乐迷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七宗罪”对无冕之王的冲击，“死囚漫步”对死刑的拷问，“楚门的世界”对娱乐至死的鞭笞，雨果正在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尽可能地去改变这个社会。
　　雨果不是超人，他也没有打算成为超人，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他正在承担起这份责任。所以，艾伦把约翰·纳什的故事带给了雨果，因为他了解雨果，更因为他是雨果的朋友。
　　艾伦一直在打量着雨果的神情，他可以从那陷入深思的表情之中看到积极正面的情绪，这让艾伦明白他正在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目标，“雨果，我不仅仅希望你出演约翰·纳什，我还希望你接下这个项目，因为我在好莱坞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比你更加适合这部作品了。”
　　“接下这个项目？”雨果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清醒了过来，却没有明白艾伦的意思。
　　“我已经买下了西尔维娅·纳萨尔（Sylvia.Nasar）撰写的约翰·纳什传记小说‘美丽心灵（A.Beautiful.Mind）’改编版权，但目前项目还没有立项。我知道，很多电影公司都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但我希望交给你，你是我心目唯一的人选。”艾伦解释到，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要事，“我希望由你来完成剧本的改编工作，然后肩负起制片人的职责，从导演到演员，全部交给你来挑选，包括合作公司也由你来选择。当然，你出演约翰·纳什是我唯一的要求。”
　　雨果有些错愕地看着艾伦，可是艾伦却没有闪躲地看着雨果，那双湛蓝色眼眸平静而坦然。
　　雨果可以从那双眼睛里读懂太多太多的情绪，这让他的心脏沉甸甸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艾伦的这一份信任到底有多么重要。
　　虽然目前雨果已经担任了“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灵异第六感”三部作品的制片人，但他终究是资历尚浅，大型制片公司还是不愿意完完全全地放权，在这一点上，雨果比起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这些大佬来说还是有差距的。可是现在，艾伦却将约翰·纳什传记的整个项目交给了雨果，这也就意味着把作品的成败完全维系在雨果的肩膀之上。
　　这一份信任，虽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绝对是第一个从悬崖跳下来的人。
　　雨果想要张口说一些拒绝的话，但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的确十分十分喜欢这个项目，想到演出约翰·纳什这个角色，雨果就觉得激动不已；想到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将约翰·纳什传奇的一生改编成为剧本，雨果就觉得感慨万千。
　　雨果也想要张口说一些谦虚的话，但他却停止住了。因为他知道与其谦虚客套，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项目本身上，真正地交出完美答卷；更因为他知道艾伦对他的信任是无条件的，他的谦虚只是伪君子的面具而已。
　　看着艾伦那信任的眼神，雨果最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伙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那轻描淡写之中的自信满溢出来，让人清晰地感受到雨果的迫切和肯定。
　　艾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你不会。”
　　就这样，短短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约翰·纳什就成为了雨果结束“灵异第六感”之后的下一个项目，那么，雨果版本的约翰·纳什，又将会呈现出什么模样呢？


第2061章 群起骚动
　　改编约翰·纳什的生平是一件十分十分困难的事，其实改编任何一个真实人物的传记都是十分困难的。
　　因为一个人的一生很难被短暂地被包含在九十分钟或者一百二十分钟之内。在这些人物的人生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所以剧本很难像原创剧本一样，把目光集中在一件事上，起承转合讲述地详实而细腻，仅仅把一个故事讲述完整就算是成功了。
　　传记之所以被称为传记，不仅仅因为整个故事里包含了人物生平里的诸多重大事件，还因为即使是聚焦于一个事件，也势必需要展现这个人物身上的重大特质——他为什么值得被改变成为传记，是激励人心、是铸就传奇、是书写伟大、还是改变社会？
　　想要展现出这一特质，人物塑造就无比重要。这也是许多传记最大的弊病——生平记事串联在一起，沦为流水账或者纪录片，浮光掠影之中根本无法感受到历史的重量或者人物的特性；再不然就是在事件叙述和人物塑造之间难以寻找到一个平衡，讲述了事件的历史重要位置，却忽略了人物雕刻，反之亦然，往往顾此失彼。
　　如何将人物本身与重大事件缠绕在一起讲述起来，形成一个立体的三维故事，这是传记最大的挑战！
　　约翰·纳什的传记十分难以改编，因为它没有一个着力点，博弈论的出现仅仅只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没有办法成为整部电影的核心故事，而约翰患病的时间又十分漫长，前后长达十年，并且可以延伸到约莫二十五年的阶段，都可以感受到约翰不断在挣扎的过程。这使得剧本改编无比困难。
　　它没有办法像马丁·路德·金或者亚伯拉罕·林肯的传记一样，集中在他们人生中的一个重大事件，然后延伸出前因后果，构建出一个故事；但它也不能像是白开水的流水账一般，单纯讲述约翰的整个生平，无数琐碎而细小的事件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故事。
　　精神疾病是一个切入点，可以作为时间点，而“名利场”的那篇采访还给了雨果一点灵感，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爱情可以成为另外一个核心思想，构建起整个故事。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远远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在2001年版本的“美丽心灵”之中，负责改编剧本的是阿齐瓦·高斯曼。
　　在阿齐瓦的履历表之中，作品有好有坏，他和乔·舒马赫是至交好友，他们一起合作了“终极证人”、“永远的蝙蝠侠”、“杀戮时刻”、“蝙蝠侠与罗宾”等多部作品，质量参差不齐。但是阿齐瓦却为“美丽心灵”注入了强大的力量，主要是得益于他的成长环境——他的父母都是心理治疗师，专门治疗有心理问题的儿童，这使得他对心理问题有深刻的研究，这帮助他完成了超高质量的“美丽心灵”。
　　雨果是古典文学出身，他对心理问题的了解肯定没有阿齐瓦深入，但是雨果自己亲身体验过那种痛苦，所以角度不同、细节也可能不同。当然，最重要的是，从“日出之前”、“尽善尽美”两部作品就可以看出来，雨果对于细节的刻画和节奏的把握有着自己独到的解读，这让雨果有自己的优势，也有自己的劣势。
　　最终改编剧本会呈现出什么模样，即使是雨果自己也无法下定论。
　　由于这是雨果第一次尝试改编剧本，这和原创剧本截然不同，因为雨果不可能凭空就塑造出一个角色，对于编剧来说不可以，对于演员来说更加不可以。所以，在动笔之前，雨果开始翻找大量的资料，去调查了解约翰·纳什的生平。
　　但这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在开始阶段就给了雨果当头棒喝。
　　虽然约翰是蜚声世界的数学家，但他却根本不能算公众人物，所以想要找到记录他年轻时代的影像资料几乎是不可能的。雨果能够寻找的资料只有八十年代之后，约翰出席公众场合和科学研讨会的录影带——而且十分稀少，另外，雨果不断反复研读西尔维娅·纳萨尔撰写的约翰·纳什同名传记，并且把约翰的著作都翻出来阅读。
　　这着实是苦了雨果。数学和经济对雨果来说几乎就是天书，不要说理解了，就连阅读都有问题，他清楚地明白每一个单词的意思，但连贯起来整篇文章就好像是外星文字一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得到了查理兹、约瑟夫、萨摩拉等人的帮忙，大家都集中精力帮助雨果阅读资料，然后试图通过更加形象生动的方法让雨果能够理解约翰的那些理论，让雨果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寻找到约翰的思想脉络。
　　正当雨果正在为改编剧本做前期准备时，他的动作却在好莱坞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来雨果的一举一动就是人们瞩目的焦点，瞩目程度已经超过了好莱坞的任何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未知的结果，令人趋之如骛。想一想“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这三部作品的票房，就一目了然了——甚至比“独立日”、“泰坦尼克号”的票房还要震惊，雨果似乎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原本人们都以为雨果最近会稍微休息调整一段时间，这也是近三年来雨果的习惯，真正站到了巅峰之后，挑选作品势必会更加谨慎，精挑细选之后再反复审核，只有真正精彩的剧本才会出手，比起数量来说，质量才是雨果最为重视的。
　　过去三年时间里，雨果基本一年只有一部作品出现，1996年的“独立日”，1997年的“洛城机密”，还有今年的“楚门的世界”。仅仅在几天之前，雨果完成了“灵异第六感”的拍摄，这部作品目前还在后期制作之中，不出意外应该是明年才会上映。
　　如此一来，雨果肯定不会着急着继续接新作品，即使要接，也不会在“灵异第六感”刚刚杀青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所以，人们都稍微放松了警惕，彷佛雨果的假期也是他们难得的假期一般，就连狗仔队都放松了警惕——
　　这才使得联合卫理教堂当天的事件没有被爆料出来，大家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只有当天出席了彩排现场的人才知道。不过，那些人都不太愿意提及：查理兹的朋友为了保护她而选择闭嘴，完美先生的朋友不想提及他的伤心事而拒绝开口。这件事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沉淀了下来，让雨果和查理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可见目前好莱坞的“放松”状态了。
　　但就是在“灵异第六感”杀青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雨果的身影突然就开始繁忙起来，而且还是进入洛杉矶的各个图书馆，雨果甚至还亲自去了纽约一趟，在普林斯顿大学停留了超过一周时间，回来之后又更加忙碌了，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少人都开始悄悄地打听，想要看看雨果在休假期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任何人打听到消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员工上上下下都是一脸茫然，“难道雨果不是在度假吗”的表情，让那些前来打听消息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傻瓜；而那些跟踪着雨果的行程去探查真相的人就更加一头雾水了——雨果居然在打听经济学和数学的相关理论，而且对于博弈论特别感兴趣。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雨果想要在股市里投资一般，然后为梦工厂注入更多能量，这是不是意味着梦工厂接下来有大动作了？可是，即使雨果想要闯荡股市，也没有必要去探询理论知识。这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无冕之王们的想象力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如果雨果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估计会笑得直不起腰来；但也正是因为无冕之王们的丰富想象力，让人们触碰到了真相的一角：难道雨果是准备筹拍新电影了？
　　可是，目前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根本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那些独立电影公司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那么……那么雨果是在撰写一个全新的剧本？
　　这个可能性顿时让好莱坞骚动了起来，即使这个可能性完完全全就是捕风捉影而已，就连侧面证实的证据都没有，但还是让人们都纷纷躁动起来。雨果此前的两个剧本前后赢得了两次奥斯卡提名、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几乎让雨果赢得了所有赞誉，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雨果独立撰写的第三个剧本，绝对足以让人热血沸腾了。
　　虽然目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有多少，但即使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让某些机会主义者迈开步伐了。
　　所以，当雨果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分校的图书馆门口看到巴里·梅耶时，一点都不意外，反而事笑呵呵地打起了招呼，“嘿，巴里，下午好，你也过来图书馆读书吗？”
　　巴里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我从一名狗仔队手中，用五十美元买到了你的行踪。不过，请放心，我不是跟踪狂。”直白而坦然，这倒是和往常的巴里不太相像。


第2062章 两个项目
　　雨果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巴里。此时雨果站在楼梯之上，而巴里则站在三个台阶之下，这种居高临下的位置感差异，让雨果审视巴里的角度发生了一些改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雨果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正在逐渐把握主动权。
　　事实的确如此，伴随着雨果所取得的成绩一个接着一个，过去七年时间里的不败战绩，几乎已经让雨果本身就成为了一个神话，特别是“独立日”之后参与的三部非商业电影迎来了大丰收，更是让雨果和以巴里·梅耶为首的这些大佬们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天平的倾斜角度正在一点一点朝着雨果的方向下落。
　　即使是老谋深算如罗伯特·艾格，也不能例外。当初手握着“灵异第六感”那么出色的剧本，占据了巨大优势，而且还经过了缜密的谋算，就是忌惮着雨果的影响力，但最终还是让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虎口拔牙，让罗伯特的原定计划发生了偏差。
　　这就是如今雨果影响力的直接体现。
　　巴里又一次和凯文·彭斯闲聊时开玩笑说，如果此时雨果登高振臂一呼，说想要竞选总统，估计雨果还真有可能顺利上台。这也许是一句戏言，但却是对雨果影响力的最好证明。
　　雨果可以清晰地看到巴里表情的所有细微变化，一览无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多人都渴望站在巅峰了，那种将所有一切收入眼底的豪云壮志确实让人热血沸腾，“我相信巴里·梅耶先生不会是跟踪狂，不过……我的行踪居然值五十美元？你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
　　雨果似乎还在认真思考着“五十美元”的事，这让巴里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怎么样，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喝一杯咖啡吗？还是说……你有作业要做？”巴里的视线落在了雨果怀抱里的两本书籍之上，上面一本是“宏观经济学”。
　　雨果被巴里使用的“作业”这个词汇逗笑了，“是的，有一些家庭作业。不过，我想一杯咖啡可以拯救一下我乱糟糟的大脑。”雨果主动走下了楼梯，在前面带路，“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屋，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周围风景优美，郁郁葱葱的林荫大道让四季的变化都带着一种油画的风格，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了，冬季的萧索让整个世界变得无比空旷深远起来，漫步在两侧都是树木的大道上，让人不由就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简单而没有烦恼，作业就是一整天最大的困扰了。
　　“所以，你专程过来找我，有事？”刚才巴里的直接，让雨果也没有任何掩饰，直奔主题。
　　巴里双手背在身后，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语，试探性地问道，“其实是我手里有两个剧本项目，想问问看，你是否有兴趣。”
　　雨果微微挑起眉毛，视线在巴里的脸庞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扯出一个笑容，“让巴里·梅耶先生亲自找上门的项目，我已经开始好奇了。”雨果自然不相信巴里的这番说辞，如果仅仅是两个剧本项目，巴里可以通过里克找他，也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根本没有必要专门过来这里堵他，显然巴里心里还有其他算盘。
　　巴里也不介意雨果那意味深长的视线，他今天找上门，显然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他的确是准备了两个项目，而且都是有绝对可能性打动雨果的。
　　华纳兄弟从“洛城机密”这一部作品就赢得了超过两亿美元的利润，而这仅仅是票房利润，还没有计算过去一年录像带市场的繁荣。所以，巴里绝对不会错过雨果这棵摇钱树，他也不会像雪莉·兰辛那样，辛辛苦苦算计了“楚门的世界”这部作品，却让派拉蒙未来和雨果的合作变得无比艰难。现在巴里倒是十分庆幸，当初在“洛城机密”的制片人争夺之中，他选择了退让。
　　“我知道你对‘楚门的世界’这个剧本有诸多研究，但你是否有进一步思考过里面蕴含的禅意呢？”巴里的开篇成功地吸引到了雨果的注意力，这让雨果颇感兴趣地看向了巴里，可是巴里却没有得意，而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说到，“我们时常都在怀疑，自己的身后是不是有一根木偶线，有人在背后操纵着我们的人生，所有的命运只不过是上面某些人——比如说外星人——对我们的安排而已。”
　　“但，如果隐藏在背后的不是克里斯托弗那样的节目制作人，而且被操纵的也不仅仅是楚门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是外星人的木偶呢？”巴里只用了简单的三句话就让雨果停下了脚步，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巴里。
　　在巴里看来，他的计策成功了，因为当初他在观看“楚门的世界”相关宣传时，就听雨果提起过这个想法，而现在，他又用这样的方式调动起了雨果的兴趣；可是在雨果看来，他却是想到了一个项目，一个在科幻电影历史长占据着不可取代位置的项目。
　　“黑客帝国”。
　　这部电影的伟大不仅仅在于拍摄出了一个精彩绝伦的科幻电影三部曲，让晦涩深奥的科幻电影成功跻身票房巨额行列；更在于沃卓斯基（Wachowski）姐弟创造了一个神奇而美妙的世界，将无数人的恐惧和猜测演变成为了现实，这使得“黑客帝国”在影史上的地位足以和“星球大战”相媲美。
　　“黑客帝国”成就了基努·里维斯和沃卓斯基姐弟，让他们一举登上了世界之巅，但也局限住了基努和沃卓斯基姐弟，在他们此后的演艺生涯之中，再也没有能够超越这套系列的高度。
　　如果雨果没有猜错，现在巴里提出的项目就是“黑客帝国”——这个让无数科幻影迷们欢呼雀跃、顶礼膜拜的作品，就这样出现在了雨果的面前。先是“星球大战前传”，现在是“黑客帝国”，雨果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着没有说话，脑海里有着各自的思绪。巴里也没有刻意再多说，而是保持住了一点神秘感，激发起雨果的好奇心，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让剧本来打动雨果。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再次迈开了步伐，沉默着没有声响，彷佛两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巴里在雨果的眸子里读懂了兴趣盎然，这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半口气，这至少证明他的策略是正确的，两个人此时走到了咖啡屋旁，巴里也把话题暂时到一段落。两个人走了进去，各自点了一杯咖啡之后，这才坐了下来。
　　雨果率先再次开启了话题，“你刚才说有两个项目，那么，还有一个呢？”
　　巴里有些讶异，他以为雨果会针对刚才那个项目再深入谈一谈，没有想到雨果直接就转移了话题。不过久经沙场的巴里也没有任何动摇，直接就开口调侃了一句，“看来我还是引起了你的兴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句玩笑话让雨果露出了一个微笑，巴里也没有再进一步深入，主动回答到，“还有一个项目是老熟人了，你还记得弗兰克·德拉邦特吗？”
　　雨果愣了愣，似乎大脑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巴里也知道雨果对名字糟糕的记忆力，接着解释到，“‘肖申克的救赎’的弗兰克·德拉邦特。”
　　雨果当然记得，他的第一个编剧提名就是来自于“肖申克的救赎”，虽然他自己从来不承认，因为他对剧本的贡献微乎其微。
　　自从“肖申克的救赎”之后，弗兰克就基本销声匿迹了，在过去这四年时间里，编剧作品仅仅只有一部，而且遭遇惨败，导演作品更是一部都没有。虽然“肖申克的救赎”在录像带市场的成绩十分不俗，但人们几乎都已经忘记了弗兰克这位创造者。
　　巴里微微点了点下巴，“这次弗兰克打算改编斯蒂芬·金的另外一本小说，‘绿里奇迹’，他希望能够和你合作，毕竟，上一次的错过真的是太遗憾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弥补空缺，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呢？”
　　不同于第一个项目，第二个项目巴里又更换了一个策略，直接就亮出了底牌。无论是弗兰克·德拉邦特，还是斯蒂芬·金，其实都足以打动雨果了。
　　雨果脸上果然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哇哦，我现在可以看得出来，你今天主动来找我的原因了。虽然我两个项目都没有看到剧本，但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作品里面的火花了。”这是实话，雨果真没有想到，华纳兄弟此次诚意如此充足，几乎可以说是拿出了两个他无法拒绝的剧本。
　　巴里听到雨果的话语，呵呵地笑了起来，但笑意却没有深入心底，因为他察觉到了雨果还有话语没有说完，此时依旧不是开心的时刻。果然，接下来雨果就接着说道，“但……我也不确定，可能这一次我还是要向弗兰克说抱歉了。因为我目前手头也正在筹备一个项目，我必须保证专注力。”
　　说完，巴里的视线就跟随着雨果的右手移动，看着雨果的右手落在了桌面的那两本书之上。


第2063章 争取合作
　　华纳兄弟确实诚意十足，无论是“黑客帝国”还是“绿里奇迹”，都可以看出他们的用心之处。在“独立日”之后的这一两年时间，好莱坞顶级制作公司对雨果挑选剧本的口味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总是能够出现不少佳作。这一次巴里更是如此。
　　如果放在一周之前，任何一个项目雨果都会认真考虑，即使他不打算接下来，也会仔细斟酌斟酌；但是现在情况却有所不同，约翰·纳什传记的改编工作才刚刚开始，雨果至今也没有一个清晰的框架结构，所以他自然不会着急投入另外一部作品的拍摄之中。
　　逐渐成熟起来的雨果懂得如何把握取舍，所以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这让巴里露出了微微的讶异。
　　虽然巴里这次专程过来找雨果，本质目的就是想要求证最近的传闻，这也是他跳过了里克，直接在私下围堵雨果的原因；但是现在真的得到了雨果的亲口证实，巴里还是难掩自己心里的惊讶：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居然就这样成真了！
　　“灵异第六感”前后杀青还不满两周时间，雨果居然就接下了新剧本——到底是一个多么优秀的项目能够让雨果有如此冲动？而且，目前八大电影公司都没有动静，那么这个项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难道是哪只老狐狸背后抢先出手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就连巴里都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无数好奇。
　　“噢？你正在筹备一个项目？”巴里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而是顺着那惊讶的神情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能够让你心动的项目可不是常有的，我都产生了一些好奇，”巴里半真半假地说到，最后视线落到了雨果右手底下的那两本书之上，“难道说……这一次你又将担任制片人吗？”
　　由于巴里现在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能是按照直觉猜测，制作人加上演员，这基本上是现在各大电影公司和雨果合作的标准配置。
　　雨果抬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巴里一眼，似乎在审视巴里这句话的内涵一般，而巴里则十分坦然地看向了雨果，并没有太过急切地催促雨果，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这是雨果第一次从头开始筹备一部作品，此前“洛城机密”、“尽善尽美”和“楚门的世界”三部作品都已经找到了投资对象，根本无需雨果来担心成本问题。但现在他手上的传记项目却不同，雨果不仅需要撰写剧本，同时也需要寻找投资。
　　其实在接下剧本的最开始，雨果以为事情十分简单，由艾伦投资，或者交给梦工厂制作，一切就理所当然了。但这不是好莱坞工业的运作方式。
　　由艾伦继续投资，这是可行方案，但在没有任何制片公司的依托之下，雨果拿着一笔资金就要筹备起一个项目、一个剧组，那么这其实就和独立制片公司没有任何区别，工程着实太过浩大，几乎就和雨果自己创建一个制片公司没有太多区别，而且这对于成本和人脉要求太高。就好像当初“独立日”一样，艾伦只是负责出钱，但还是需要依托在二十世纪福克斯之下，这才使得整部作品的制作得以完成。
　　更何况，艾伦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他每一年可以用于电影投资的资金是有限的。购买下西尔维娅·纳萨尔的传记改编权就已经是一大笔支出了。
　　好莱坞的独立制作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独立制作人常年会搜寻各种适合改编的作品，然后购买下改编版权，之后会在寻找有意向的制片公司，一起合作开发这个项目。单单依靠制作人一个人掏腰包，是没有办法制作一部电影的，所以，艾伦买下了约翰·纳什传记的改编版权，但最后还是需要依附在制作公司底下制作。
　　雨果的第一选择自然是梦工厂，因为他自己就是梦工厂的一份子，但问题就在于梦工厂没有华尔街的注资，随时能够动用的金额始终有限——即使是大型电影公司也是如此，这也是每一家制作公司都需要提前立项的原因，他们经过商讨制定成本预算，然后将此后电影上映计划都安排妥当，这才标志着一部电影项目能够启动。
　　梦工厂目前资金有限——特别是在艾伦的注资几乎全部都花费在发行部门的情况之下，梦工厂几乎可以说是捉襟见肘，每一个美分都需要掰成两半来使用。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埃及王子（The.Prince.Of.Egypt）”、“银河追缉令（Galaxy.Quest）”、“自然的力量（Forces.Of.Nature）”等作品都即将上映，而“勇闯黄金城（The.Road.To.El.Dorado）”、“重返荣耀（The.Legend.Of.Bagger.Vance）”、“角斗士”、“荒岛余生”等项目都已经正式立项，梦工厂已经没有更多的成本空间投资其他项目了，至少在今年之内是如此。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由雨果自己掏腰包，以雨果目前的资产，投资一部一亿美元成本的作品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更何况约翰·纳什的传记并不需要那么多资金。但即使是雨果自掏腰包，他也必须寻找到合作的制片公司——要么是梦工厂，要么是其他公司。
　　梦工厂是首选，但却不是唯一选择。看看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自己就知道了，“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是他和环球影业合作的项目，“人工智能”是他和华纳兄弟合作的项目，“少数派报告（Minority.Report）”则是他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的项目。
　　梦工厂投资制作的作品是一回事，但史蒂文自己拍摄合作的作品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好像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拍摄“泰坦尼克号”一样，好莱坞电影产业内部是一个彼此竞争却又互相联系的小圈子。
　　即使雨果是梦工厂的一员，他手上的项目寻找合作对象，梦工厂也必须参与竞争，而且考虑到梦工厂如今刚刚起步的姿态，它也未必是最佳选择。当然，心里的情感天平因素自然不能排除出考虑范围的。
　　所以，不管雨果是否自掏腰包，也不管艾伦是否还有足够资金投资，约翰·纳什的传记都需要寻求电影公司的合作。
　　雨果原本是打算把剧本改编完成之后，再去寻找合作对象，但今天巴里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雨果斟酌了一下，微微点了点下巴，“是的，我将担任这部作品的制片人。”雨果的话语证实了巴里的猜测，这让巴里瞳孔了露出了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过他隐藏得很好，雨果并没有发现，可雨果接下来的话语就让巴里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了，“我现在就正在筹备这个项目，我将负责这部作品的改编工作。”
　　巴里第二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眼底的亢奋光芒微微显露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充满了无数兴趣——哪怕他根本都不知道雨果正在筹备的是什么项目。
　　以雨果目前在制作人、编剧和演员领域所取得的成就，只需要说这个项目是由雨果出品的，整个好莱坞都会趋之若鹜、为之疯狂。保守估计，五千万美元的成本根本不需要任何考量就可以直接拍板，即使没有剧本、没有演员、没有导演，什么都没有，愿意拿出着五千万豪赌一把的电影公司绝对占据大多数——至少八大电影公司就愿意为此争破头。
　　而在巴里看来，“雨果·兰开斯特”这块招牌绝对不仅仅值五千万美元，只要是一亿美元以下的投资，他都愿意豪赌一把——当然，如果是一亿美元，他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剧本。不过，以目前的信息来看，雨果担任制片人，并且亲自改编剧本，虽然还不确定雨果是否会担纲主演，但这个项目的质量已经得到了绝对保证。一亿美元，巴里愿意下注！
　　所以，巴里也没有控制自己的兴奋，诧异地看向了雨果，但到了嘴边的话语还是稍微转了转，试探性地询问到，“金牌编剧再次出手，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不过，这一次你依旧只是担纲编剧，还是也将会出演？”
　　雨果就好像没有察觉到巴里的激动一般，依旧只是用平常的语调笑呵呵地说到，“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我会出演这部作品。我希望自己能够胜任这个困难的角色。”
　　拍板！
　　巴里根本不需要进一步探询了，由雨果制片、编剧、出演的作品，即使是雨果狮子大开口一亿美元的投资，他也绝对不会嘴软。当然，如果是雨果想要担纲导演的话，那么他可能需要考虑考虑。
　　“哇哦，那这部作品可是值得期待了，‘尽善尽美’加上‘洛城机密’。”巴里用半带调侃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整个情绪都已经完全沉淀了下来，因为巴里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他的绝佳机会，绝对不能轻易错过，“不知道这一次你的作品是和哪家公司合作？”
　　这是巴里需要最后确认的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关键：雨果的项目暂时还没有找到合作对象，现在还是开放竞争的！


第2064章 开放竞争
　　如果按照雨果个人的想法来看，约翰·纳什的传记选择合作公司，梦工厂、二十世纪福克斯或者哥伦比亚影业会是更好的选择，这也是他个人的情感倾向。不过雨果也知道，在商言商，他必须保持足够的理智和客观，寻求到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今天巴里的出现是一个意外，雨果也没有想到剧本改编工作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居然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但雨果还是理智地发出了口风，看看巴里的想法，毕竟多一些选择总是多一些余地，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果然，巴里的积极主动验证了雨果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就看到底巴里有多少诚意了，还有就是，除了华纳兄弟之外，雨果还会有什么选择，华纳兄弟比起这些选择来说又是什么水准。
　　雨果笑着拍了拍桌面上的两本书，“不，我还没有开始寻找合作对象。目前剧本的改编工作还没有开始，我一直在阅读相关资料，希望在动笔之前做好完全的准备。”
　　得到了期待之中的答案，激动到了极致之后，巴里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不是唯一的竞争者。
　　主动权握在雨果手上，只要雨果愿意，他完全可以去找凯文·彭斯、雪莉·兰辛、朗·梅耶、马克·坎顿等人，巴里没有办法阻止雨果，而且巴里也知道，其他公司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是一场硬战，今天仅仅只能算是开端而已，他不仅不能太过激动而失去方寸，而且还应该完全冷静下来，把握住今天占据先机的微弱优势，好好谋划一番。
　　巴里原本就想要简单粗暴开口说，“我给你一亿美元的成本，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你，只要你把这个项目交给华纳兄弟”，在目前好莱坞的环境里，这几乎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提案。但一来巴里不能随意挥霍，万一雨果只要求五千万，那么他扔一亿过去也就没有了意义；二来巴里知道和雨果沟通需要耐心，简单粗暴往往是没有诚意的迹象。
　　认真想了想，巴里把视线落在了雨果桌面的两本书之上，两本都是经济学的相关著作，一本是“宏观经济学”，还有一本则是……“纳什博弈论论文集”，此时巴里才注意到了这本书的名字，这让他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打算写一个关于华尔街的故事？乔丹·贝尔福特（Jordan.Belfort）？”
　　雨果反而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还忍不住笑出了声，“联想力十分丰富，我不得不佩服。”
　　乔丹·贝尔福特，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十分陌生，但提起一部电影就不陌生了，“华尔街之狼”，这部电影就是改编自乔丹的同名自传小说，而电影的主人公就是乔丹。这位纵横八十年代的股票经纪人，从一名普通销售员成为了亿万富翁，创造了三分钟之内狂揽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奇迹，但他却一直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触犯了诸多法律，经历了疯狂敛财、酗。酒、吸毒、洗钱之后，他在1997年遭到了法律制裁，进入监狱服刑。
　　乔丹在整个华尔街都鼎鼎有名，去年被判有罪之后，几乎可以说是轰动全美。巴里从雨果的两本书之中想到了乔丹，确实是一种强大的能力和敏锐的触觉。不过，乔丹的自传目前还在撰写之中——他是在监狱里完成了自传，这也是“华尔街之狼”一直等到2013年才被改编的原因。雨果现在想要改编这个故事，也没有足够的素材——毕竟他可不是自传代笔作家。
　　雨果的笑容让巴里也放松地摇了摇头，“我到底应该把这当做称赞还是讽刺呢？”
　　“称赞，绝对是称赞。”雨果连连说道，巴里对于整个市场的敏锐直觉确实令人惊叹，“不过，我目前没有这个荣幸见到乔丹本人，而且也没有在华尔街经历他那传奇的犯罪生涯，所以……即使我愿意，也无能为力。我最近正在阅读约翰·纳什的传记，但发现对于经济学居然一无所知，这才来寻找一些专业著作，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约翰·纳什？”巴里微微收了下巴沉思了一会，其实约翰·纳什的故事真正风靡好莱坞应该是1994年，当年约翰领取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他的传奇人生再次进入了电影产业的视线之内，不过约翰为人十分低调，而且改编难度太大，再加上1994年、1995年正是整个好莱坞的黄金时期，故事题材数不胜数，所以始终没有人真正地把改编事宜提上议程。
　　巴里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会，就抬起眼睛朝雨果投去了询问的视线，“是西尔维娅·纳萨尔的‘美丽心灵’吗？”
　　雨果是真正地佩服了，他难以想象，巴里的脑子里居然有如此多繁杂的信息，仅仅是从他的只言片语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雨果嘴角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是……是的，就是‘美丽心灵’。”
　　“美丽心灵”这本小说是1998年年初发行的，这也是后来促进“名利场”去采访纳什夫妇的原因之一。但这本小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博弈论的辉煌已经是四十年前了，而现在博弈论早就成为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根本没有人会在意约翰的生平。就好像现在有人撰写托马斯·爱迪生（Thomas.Edison）的传记，肯定会有人感兴趣，但却很难引起整个市场的轰动效应。
　　至少比不上“哈利·波特与密室”的出版。这本由J.K.罗琳撰写的小说，今年七月份在英国和美国正式出版，引起了大范围的轰动，让这位籍籍无名的女作家一夜之间都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整个魔法狂潮甚至开始离开了英国、美国本土，朝着世界其他地区扩散蔓延。
　　巴里并没有阅读过“美丽心灵”，毕竟他不可能把每一本值得改编成为电影的小说都阅读一遍，他仅仅只是知道这本书而已，对于约翰·纳什的故事巴里的了解也有限，只是知道这位数学家、经济学家为整个社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并且得到了诺贝尔奖的认可。
　　“哇哦，我已经可以预见到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了，也许会成就另外一部‘莫扎特传（Amadeus）’！”巴里送上了自己的最高赞赏，“莫扎特传”在1984年问世，并且在次年奥斯卡上赢得了十一项提名，包括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两个最佳男主角等提名，最后荣获八座小金人，成为第五十七届奥斯卡的最大赢家。
　　雨果知道巴里这仅仅只是客套而已，他也不会当真，轻笑地耸了耸肩，“希望我可以掌握其中之精髓，想要把一个人的一生浓缩在一个故事里，太过困难了。”
　　“这也恰恰是电影被成为艺术的原因，通过我们的再加工，让人们感受到那波澜壮阔的人生，从而对自己产生启发。这种独特的艺术，是如此美妙。”巴里也难得感叹了一句，让雨果有些意外，巴里看到了雨果诧异的表情，轻笑了两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看来我也有些失态了，我只是在想，如果由你来叙述约翰·纳什的故事，那是绝对值得期待的事，如果有这个荣幸，我十分希望华纳兄弟可以和你合作完成这个项目。”
　　巴里刚才的话语给了雨果一点点启发，“莫扎特传”其实就是经过一些艺术手法处理的，故事以第三者的视角来讲述莫扎特充满艺术气息却又命途多舛的一生，所有故事的重量最后承载在了“安魂曲”的谱写之上。电影对莫扎特的描写和勾勒无疑是十分成功的，这位音乐天才其实是一个放荡不羁、玩世不恭又带着傲慢的年轻人，这让许多人都对莫扎特改观，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
　　当然，历史上真实的莫扎特是否如此，历史学家也许有另外的说法，但从艺术角度来说，“莫扎特传”的确是将莫扎特传奇而艰辛的一生展现了出来。这对于雨果改编约翰·纳什传记似乎有些启发。
　　不过，不等雨果深入思考，巴里的话语就打断了雨果的思路，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在巴里身上，然后微微耸了耸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是十分欢迎的。不过，我想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剧本的改编，我目前可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其实许多自传都是电影公司买下版权，然后交给特定的编剧进行编写，再筹备剧组。换而言之，只要巴里对“美丽心灵”这本书感兴趣，他现在就可以和雨果拍板签约了，根本不存在雨果所说的“需要先把剧本写出来”的问题。
　　但巴里也知道，这是雨果的客套推脱之词，他也不介意，因为他需要回去仔细阅读一下“美丽心灵”这本书，然后在做出一个准确判断。等下一次找到雨果时，他就需要亮出华纳兄弟的底牌去说服雨果了。而现在留给巴里的时间却不多，也许下周、也许明天、也许今晚，雨果只需要给凯文·彭斯、马克·坎顿等任何一个人打一个电话，巴里的优势就会被削弱一大截。
　　所以，巴里必须分秒必争。
　　面对着雨果，巴里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放心吧，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第2065章 各显神通
　　巴里·梅耶回去之后，果然第二天里克·罗森那里就透露出口风，最近雨果正在筹备一部新作品，而且这一次雨果不仅将会亲自完成剧本的撰写，而且已经确定将会出演男主角。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关于作品的相关消息几乎趋近于零，但即使如此，还是让整个好莱坞热闹了起来。雨果再一次成为了各大制片公司的瞩目焦点，一时间风起云涌，好不热闹。
　　雨果在“灵异第六感”杀青之后不久就开启了新项目计划，这意味着雨果最近并不排斥接新作品，这对于各大制片公司来说都是一个惊喜消息，他们手中都有项目希望和雨果合作，即使不是立刻投入拍摄的作品，也希望能够将雨果接下来的档期提前预约下来，所以，打动雨果就成为了大家的首要目标。
　　更不要说里克透露出来的新作品项目了，如果能够和雨果合作开发这个项目，这对于任何一家制片公司来说都是一本万利的。这就是一个百分之九十九能够实现盈利的项目，更重要的是还能够和雨果拉近距离，任何人都不想要错过——
　　即使对这个项目没有兴趣，也会借着如此声势上来凑凑热闹。能够拿到雨果的项目，最好；能够让雨果对自己手上的项目感兴趣，也很好；就算都没有成功，和雨果打好关系，这也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环球影业的朗·梅耶带来了神秘的“木乃伊（The.Mummy）”，这部电影投资八千万美元，野心勃勃，希望能够打造成为另外一个“夺宝奇兵”系列。
　　如果按照历史发展轨迹，“木乃伊”的确被打造成为了系列三部曲，不过无论是票房成绩还是口碑反馈，包括社会影响，“木乃伊”系列都远远无法和“夺宝奇兵”相媲美。但是，从客观角度来说，“木乃伊”的第一部还是十分不错的，精彩绝伦的故事和恰到好处的特效，搭配神秘莫测的古埃及文化，确实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在得知了雨果正在筹备的项目是传记电影之后，朗就摇了摇头，他对于传记作品显然没有太大兴趣。
　　环球影业的定位一直都是喜剧电影为主，偶尔涉猎其他商业电影，“侏罗纪公园”这样的作品已经算是少数了，而传记电影恰恰是他们最不擅长的领域之中，朗也不希望过于冒险。当然，朗也知道，在这场竞争之中，他们本来就不占优势，还不如卖一个顺水人情，缓和了关系，又得以坐山观虎斗，好不惬意。
　　迪斯尼新上任的国际业务部门总裁罗伯特·艾格则把“极速60秒（Gone.In.60.Seconds）”展示到了雨果的面前，这部作品是改编自1974年的同名电影，由大名鼎鼎的制片人杰瑞·布鲁克海默（Jerry.Bruckheimer）负责翻拍工作，投资九千万美元标志着他的野心。
　　雨果对于这部作品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经过罗伯特的提醒才隐约记起来，似乎主角应该是尼古拉斯·凯奇和安吉丽娜·朱莉，但除此之外脑海里的回忆就十分有限了。作品质量、口碑反馈、票房成绩都一无所知。
　　不过罗伯特却用一句话让雨果对这部作品产生了兴趣，“他们必须在一个晚上偷盗五十辆车”，这就是他对整部电影故事的总结。让雨果想起了后来风靡全球的“速度与激情（Fast&Furious）”系列。
　　罗伯特再一次成功地把剧本留在了雨果手边，并且表达了对“美丽心灵”的赞赏——约翰·纳什这样充满励志、充满坎坷、充满神奇的人生经历，一直都是迪斯尼最喜欢的电影类型。在迪斯尼的电影计划里，几乎每一年都会有一部到两部的名额是固定留给人物传记的，而且特别青睐于激励人心的体育故事，他们的目的不在于票房或者奖项，只是依靠这些作品的大量累积，电影院上映完毕之后放在迪斯尼频道重映，继而将迪斯尼积极正面的形象树立起来。
　　所以，“美丽心灵”的剧本罗伯特着实再感兴趣不过了，他甚至开玩笑说“我找不出比迪斯尼更加适合的合作对象了”。
　　随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又带着“爱国者（The.Patriot）”项目上门了，这个投资一亿一千万美元的作品已经确定了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合作意向，导演确定为罗兰·艾默里奇，希斯·莱杰、桑德拉·布洛克、亚历山大·洛林都已经确定即将出演。
　　即使没有最近“美丽心灵”的传闻，马克·坎顿找到雨果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将男主角锁定了雨果。当初合作过“独立日”的罗兰·艾默里奇、迪安·德夫林都将再次齐聚一堂，可以看得出来马克的精心准备。
　　不过雨果对“爱国者”这部电影兴趣不大，他知道这部电影，他也知道电影的口碑和票房都不俗，虽然不能说优秀，但确实不错。可是，客观来说，“爱国者”主题太过零散，感觉整体太过贪心，以至于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好；以美国独立战争为载体讲述人类对自由的渴望，电影也没有能够将战争的恢弘和残酷与主题契合起来。整体而言，只能算是一部及格的作品。
　　战争电影，这应该是最难拍摄的题材之一，想要超越“拯救大兵瑞恩”的高峰，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马克也不介意，他更加希望能够和雨果合作“美丽心灵”这部作品，他的诚意毋庸置疑，对雨果的信任也是其他公司难以企及的。马克甚至表示，只要成本在一亿美元以下，他都可以开绿灯。
　　马克的表率似乎有些着急，早早就亮出了底牌。但这恰恰也是马克的诚意和迫切，结合过去几年时间里发生的无数件小事，不得不说，马克在这一次的合作上已经占据了先机。
　　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凯文·彭斯则更像是走过场，他虽然带来了“荒岛余生（Cast.Away）”这个项目，但“荒岛余生”其实是梦工厂的项目，只是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制作，导演确定了“阿甘正传”的罗伯特·泽米吉斯。
　　不过，由于梦工厂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目前都处于一个关键时期，“荒岛余生”的拍摄暂时不着急，预计在明年的夏天开机，等到2000年再上映。“泰坦尼克号”的巨大成功让二十世纪福克斯喘过气来，但凯文肩膀上依旧重担丛丛，即使不是步步惊心，也必须小心谨慎。
　　凯文知道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和华纳兄弟在争夺“美丽心灵”的过程中势必会大手大脚，他难以形成抗衡，所以就和朗一样，选择了作壁上观。
　　至于“荒岛余生”的男主角，凯文的确是希望雨果能够出演，不过这个项目比较复杂一点，罗伯特更加倾向于让汤姆·汉克斯出演，而他则倾向于雨果，至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没有发表意见。
　　“荒岛余生”的成功自然无需赘言，这部作品在票房、口碑、奖项等多方面实现了成功。电影讲述了男主角因为飞机事故被流落到了太平洋的一座荒岛上，他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开辟出一条生路，别无他法。
　　这部作品完完全全就是男主角的独角戏，对于演员提出了最严峻的考验，汤姆·汉克斯饰演了男主角，为他再一次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虽然没有能够最终获奖，但许多人都认为，汤姆的表演又一次取得了突破，奉献了比“阿甘正传”更加出众的演出。
　　从演技角度来说，“荒岛余生”绝对是最顶尖的挑战，特别是全程独角戏的演出，更是增加了表演过程的难度。这也让雨果颇感兴趣。
　　但“荒岛余生”这个项目着实有些特殊，雨果把剧本留下来了，却不意味着雨果就可以出演，接下来还是要看看大家之间如何取舍。所以凯文更多是走过场一下，表明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态度，然后就没有过多地参与到这场竞争之中。
　　派拉蒙的雪莉·兰辛始终没有露面，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却情理之中的局面。雪莉当初为了争夺“楚门的世界”控制权，和里克·罗森数次交手，虽然没有撕破脸，但双方的合作确实不太愉快，最后雨果也没有能够成为“楚门的世界”的制片人。
　　现在，电影的巨大成功让雪莉名利双收，却也让她陷入了一个困境之中——雨果的最终片酬是三千九百万美元，虽然没有能够打破目前雨果的最高片酬记录，但依旧是可以在雨果的片酬榜单之中跻身前三名。这就意味着，雪莉精心算计了一大圈，还是付出了相当可观的片酬代价，结果还闹得有些不愉快。
　　这一次“美丽心灵”的竞争，雪莉也就明智地没有加入竞争之中，因为她知道，在“楚门的世界”刚刚没有落幕多久的情况之下，想要缓和这个关系，除非她愿意付出更多的利益，否则这场合作之中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与其如此，她还不如仅仅作为旁观，然后慢慢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后再谋求合作——毕竟这是利益至上的好莱坞——这样一来，她也不需要付出更多利益，同时也不需要低声下气。
　　纷纷扰扰、热热闹闹的尽头，最后还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找上门来。


第2066章 善意提醒
　　“你觉得‘拯救大兵瑞恩’成品质量如何？”史蒂文走进了厨房里，熟练地从咖啡机里倒出了一杯香浓的咖啡，扬声询问到，“你要牛奶吗？”
　　雨果在客厅熟练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不要，给我两颗方糖就可以了。”雨果受邀来到了史蒂文家里，两个人成为了朋友之后，雨果曾经多次来这里共进晚餐，他和斯皮尔伯格一家人也都十分熟稔了，来到这里丝毫没有任何的拘谨。
　　然后雨果就看到史蒂文端着咖啡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方糖盒，“你自己放，我每次都记不住你要几颗糖。”随后史蒂文就在雨果的右手边沙发坐了下来，结果发出了一声怪叫，他站了起来，从沙发垫上拿起了一个黄色的鸭子玩具，“哦，上帝，戴斯特又乱丢玩具了。”
　　雨果不由就轻笑了起来，“小家伙现在应该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也许他就是故意的。”戴斯特是史蒂文最小的儿子，当初“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时，戴斯特还不会走路，而现在转眼五年多快六年时间过去了，戴斯特也成为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史蒂文把玩具放在了桌子上，雨果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我认为开场的诺曼底登陆是我看过所有战争电影里最恢弘也最真实的。”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语，即使是当初参加过真实诺曼底登陆得以幸存的老兵都对史蒂文真实呈现了那场战争而表示了赞许。
　　“结尾后半段有些过于煽情，但……这就是斯皮尔伯格，不是吗？”雨果的调侃让史蒂文轻笑了起来，许多忠实影迷都一直认为史蒂文的作品太过煽情。
　　史蒂文更加热衷于将电影的情感推向极致，然后爆发出来，通过这样的手段将电影的主题核心传达出来。“辛德勒的名单”和“拯救大兵瑞恩”都有这样的倾向。但其实专业人士都认为，强制性把情感和道理灌输给观众，只是浅层次的手法，深层次的方式应该是以冷静客观的视角讲述故事，将思想风暴留给观众自己。
　　不过……这就是史蒂文的风格，也是他为电影注入的热情。后来史蒂文拍摄了“林肯”这部电影，始终克制而内敛，几乎让人看不出史蒂文的风格，这部作品也备受肯定，虽然遗憾地与奥斯卡最佳影片小金人失之交臂，但确实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不过，少了煽情的部分，电影似乎也少了一点史蒂文的魔法。
　　所以，这就是史蒂文。
　　史蒂文被雨果的直言不讳弄得有些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你知道，整个好莱坞里敢这样和我讲话的人，绝对不超过两只手。”
　　这句话让雨果想起了“辛德勒的名单”拍摄期间。其实史蒂文也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即使比不上詹姆斯·卡梅隆，也绝对毫不逊色，只是史蒂文更加懂得如何处理这些问题，他的脾气也没有那么容易失控。
　　雨果轻笑地耸了耸肩，“那么我很荣幸能够成为那两只手其中的一员。”
　　史蒂文看了雨果一眼，哑然失笑，他知道，雨果说的是事实。而且，他需要雨果这样的朋友，不是阿谀奉承，也不是莫名批判，而是能够给出中肯的意见。
　　雨果看了看史蒂文，犹豫了一下，补充说到，“史蒂文，你想过吗？‘拯救大兵瑞恩’可能为你赢得第二座小金人。”
　　史蒂文诧异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对这些事情都不太在意的。”史蒂文是一个商人，一名出色的商业电影导演，所以他对小金人的渴望也从来不掩饰，因为他需要小金人来证明他的出色，证明他不仅仅是可以拍摄出优秀的商业电影，还可以拍摄出具有深度的艺术电影。
　　“辛德勒的名单”做到了一次，而“拯救大兵瑞恩”有希望实现第二次。
　　史蒂文在意，可是他从来不知道雨果也会在意。雨果笑了笑，他的确没有那么在意，但他在意的是，“拯救大兵瑞恩”这部影史经典应该赢得属于它的荣誉，而不是被一部五年之后就会淹没在历史尘埃的虚拟爱情电影击败。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上，“莎翁情史”击败了“拯救大兵瑞恩”获得最佳影片小金人，这一胜利在后来被认为是丑陋而悲哀的结果，因为这不是电影艺术的胜利，而是公关手段的胜利。从这一刻开始，“奥斯卡颁奖季闪亮登场”、“学院公关”进入历史舞台、“韦恩斯坦”这个名字彻头彻尾的主宰了颁奖季……整个电影历史进程都改变了。
　　即使在十年之后，人们评选奥斯卡最大冤案时，第七十一届奥斯卡也可以跻身前三甲。
　　雨果知道，其实颁奖季的到来不能责怪韦恩斯坦兄弟，而是伴随着“独立日”、“泰坦尼克号”等商业大片的强势崛起，整个市场需求的必然结果。即使不是第七十一届奥斯卡，随后的七十二、七十三届颁奖典礼上，颁奖季终究还是会形成，历史的脚步是无法阻挡的。
　　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想尽自己的能力拼搏一下，看能否让这样的历史车轮稍微偏离一些方向。
　　“呵呵，优秀的作品总是应该得到肯定，这也是奥斯卡存在的意义，不是吗？”雨果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史蒂文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去年的奥斯卡做出了他们的选择，选择了商业方面取得巨大成功的‘泰坦尼克号’，这已经标志着整个好莱坞电影市场发生了改变，那么接下来是不是意味着……奥斯卡也将会成为商业战场。”
　　“你什么意思？”史蒂文有些没有听明白，雨果这番话着实有些含糊不清，总不能说以后商业电影将会在奥斯卡上大展拳脚吧？这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道理，雨果也不例外。那么，雨果刚才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
　　雨果不由噎了噎，他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话语，“我是说，学院评委的口味是可以收到市场改变的，因为他们不可能完完全全脱离观众，选择一些没有人能够看得懂的电影，‘公民凯恩’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以前我们就知道这一点，但是‘泰坦尼克号’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接下来是不是会出现为了迎合学院评委而专门拍摄的电影，就是为了冲击奥斯卡小金人。”
　　雨果的这种说法无疑是大胆的，可能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但却不认为能够实现，于是一直没有人敢于尝试。史蒂文想要反驳雨果，却又找不出一个开端，这让他沉默了下来，而雨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
　　“又或者……人们拍摄出一部电影，然后告诉评委，这部作品无比优秀，这部作品出色至极，然后让评委们在投票时……”雨果的话语才说了一般，史蒂文就打断了，斩钉截铁地说到，“不可能！奥斯卡是禁止任何形式拉票举动的，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会被直接取消资格。”
　　雨果当然知道，他比史蒂文更加清楚这一点，但是学院公关又是怎么来的呢？
　　“史蒂文，你想一想，拉票的确是禁止的。但是，我举办派对，邀请评委出席派对，这是允许的；我举行小规模的试映会，希望评委能够欣赏我的作品，让他们真正的欣赏作品，这是允许的；我甚至可以把电影录像带寄给评委，表示希望他们能够观看我的作品，给予客观评价，这也是允许的……”
　　雨果的话语让史蒂文哑口无言，“我们都知道，评委也是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人脉、就有人情、就有倾向，我们的心脏在左边，而不是在中间。这个天平，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所以，我总是难以拒绝朋友的邀请。”
　　雨果的最后一句调侃是在嘲讽自己的最大弱点，但史蒂文却没有任何想笑的感觉，而是一脸严肃的表情，“雨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希望我去贿赂评委吗？还是你认为我应该去收买评委，因为我对我的作品没有信心？”
　　史蒂文的确是生气了，因为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自“辛德勒的名单”拍摄以来，雨果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史蒂文义正言辞地对着自己发火了。不过刚才雨果的表述确实有问题，他也不能责怪史蒂文，所以也只能是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表示吃瘪了。
　　“史蒂文，我像是这样的人吗？”雨果的一句反问让史蒂文也噎住了，因为他知道雨果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雨果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商业大片的时代已经到来了，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接下来奥斯卡融入更多商业元素是在所难免的。那么，你不屑这样做，我不会这样做，难道就代表其他人不会这样做吗？史蒂文，你比我更清楚，好莱坞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寸土寸金，利益至上，不折手段，娱乐至死。这才是好莱坞，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对韦恩斯坦兄弟口诛笔伐，但在背后每一个人却都竞相模仿的原因。这是社会，这也是现实。
　　史蒂文看着眼前的雨果，目瞪口呆。


第2067章 一差二错
　　史蒂文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雨果能够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倒不是雨果没有这个智慧，而是雨果对于这个管理层面、经营层面的问题一向不太关心，这是众所周知的。
　　可是仔细想想，雨果对于市场脉络的把握始终有着独到见解，不仅仅是从作品的挑选眼光可以看得出来，同时从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对待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的态度也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更不要说“楚门的世界”这部作品所承载的重要作用了。
　　史蒂文意识到，雨果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但是让史蒂文去思考这件事，他又觉得不可思议。的确，他是一名商人，他希望自己的电影能够取得商业方面的成功，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所奉行的就是实力取胜，背后的小动作是最令人深恶痛绝的。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当初史蒂文为什么选择了雨果出演“辛德勒的名单”，因为约瑟夫能力通天吗？不是，显然不是，而是因为雨果的绝对实力赢得了史蒂文的信任，所以他拒绝了大量演员，单单挑选了彼时还深陷金球奖庆功宴风波之中的雨果。
　　所以，即使史蒂文觉得雨果的话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不太愿意谈及这件事，“我们还是谈谈今天的正事吧，我几乎都要忘记找你来干什么了。”
　　雨果张了张嘴还想要劝一劝史蒂文，如果“拯救大兵瑞恩”依旧阳春白雪地走高冷路线，不愿意降低姿态和评委们沟通，那么“莎翁情史”夺取奥斯卡最佳影片小金人这样荒谬无语的历史还是会再次重演的。
　　可是看着史蒂文那一脸的坚定，雨果就知道，即使再劝下去也没有用了。雨果只能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露出了笑容，“如果你不告诉我今天的要事，我是不可能知道的，我可没有读心术。”
　　史蒂文对于雨果的进退得宜显然很满意，心底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他和现在的雨果争吵起来，绝对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也不希望收拾这样的残局。更何况，今天的确是有要事的。
　　“我听里克说了，你留了两个剧本下来，你真的打算接拍吗？”史蒂文直捣黄龙，几乎没有任何客套，准确地就说到了核心问题上。
　　雨果哑然失笑，然后摇了摇头，不过话语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其中一个作品还是你们梦工厂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是我们梦工厂。”史蒂文纠正了雨果的语病，“你是说‘荒岛余生’吧，你觉得项目怎么样？罗伯特想要一亿美元的投资，我和大卫都觉得有些离谱了。”雨果目前在梦工厂的工作，其实就是对每个项目作出评估，给予史蒂文、大卫、杰弗瑞反馈，然后由他们来对项目进行定位。
　　“是因为想要寻找合适的小岛实地拍摄吧？”雨果现在对制片人岗位也有了足够的了解，他知道，把一整个剧组拉到荒岛上进行拍摄，对于成本的消耗是多么猛烈，“其实我觉得你们不应该单纯地从成本来判断，你们应该让罗伯特做一个项目规划，看看到底哪里需要花钱，然后你们自己做一个评估，就会知道这个项目想要拍摄得完美，到底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了。”
　　史蒂文微微沉思了一下，没有回应，而是抬头说到，“你看过剧本了吗？”雨果点了点头，“你想要出演吗？”
　　雨果却是摇了摇头，“我觉得还是汤姆合适，至少比我合适。”其实在阅读了“极速60秒”和“荒岛余生”两个剧本之后，雨果都没有太大兴趣。
　　前者是因为剧本太过简单粗暴，没有什么挑战，罗伯特那具有诱惑。力的话语足以让这部电影吸引观众，却不足以吸引雨果；后者则是因为雨果确实认为汤姆更适合，家庭羁绊是男主角存活下来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汤姆的形象就比雨果具有先天优势，雨果至今为止都没有饰演过真正被家庭羁绊住灵魂的角色，这是他人生经历的欠缺，用演技都很难弥补。
　　当然，雨果必须承认的是，他目前几乎所有心神都维系在了“美丽心灵”之上，这也影响了他的判断，“荒岛余生”这个剧本并没有让雨果拍案而起。
　　史蒂文点了点下巴，也没有做出任何评断，因为他知道，只要雨果点头，上门的作品绝对是源源不断，雨果根本不需要谦虚推辞。“那么你自己筹备的那个项目呢？你为什么没有想到我们梦工厂？”
　　这才是今天史蒂文找到雨果的真正原因。
　　“我以为我们现在手头没有足够的资金、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拍摄一部新的作品。”雨果理所当然地说到，让史蒂文一阵语塞。
　　“雨果，你应该知道现在对我们来说是关键发展时期，我们需要你的号召力，我们需要制作一部由你挑起大梁的作品，让人们对梦工厂产生更多信心，这对于未来战略都是有积极意义的。就好像我的‘拯救大兵瑞恩’，杰弗瑞的‘埃及王子’一样，你也必须尽快交出一份答卷。”
　　史蒂文的话让雨果是瞠目结舌，他没有想到史蒂文居然真的把他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可是史蒂文还是再继续说着，“我和大卫看了看明年的作品清单，几部作品看起来都很不错，但震撼度还是不够。我们都觉得，也许明年推出一部你制作或者主演的作品，这是很有必要的。”
　　雨果脑海里有诸多话语想要说，但一时间居然卡壳了——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对梦工厂的意义已经上升到了战略意义——这让雨果哑然失笑起来，呵呵地轻笑了几声，雨果重新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再次整理思路，“史蒂文，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也十分愿意把这个项目交给梦工厂来说，我和艾伦都是如此认为的，但是目前公司没有足够的资源，不是吗？”
　　如果不是梦工厂，雨果比较倾向于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合作，其实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和华纳兄弟的条件都十分充足，同时也给了雨果足够的权力空间。二中选一着实是一个困难选择，而且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得罪了被放弃的那一方，这也让雨果颇为头疼。选择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仅仅是情感上的倾向而已——马克·坎顿过去这四年时间里的长时间铺垫显然不是白忙活的。
　　史蒂文也知道雨果说的是实话，“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知道我们公司签了一个项目，叫做‘美国美人（American.Beauty）’吗？”
　　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部“美国美人”被认为是真实而残酷地反应了美国中产阶级现实生活的黑色电影，不少人都认为这部作品是将“楚门的世界”里电视台虚构的那种完美生活进行了剖析和解读，从而嘲讽了美国目前所谓“美好生活”的脆弱和变态。从表演到摄影，从剪辑到配乐，都可圈可点！
　　“美国美人”上映之后几乎是受到了众口一致的好评，在次年奥斯卡上赢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剧本等五座重要奖杯，成为当年的最大赢家，这直接就成就了萨姆·门德斯（Sam.Mendes），他不仅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第六位凭借处女作就赢得小金人的导演，而且还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第二年轻的导演获得者。
　　同时也成就了凯文·史派西，让他赢得了职业生涯的首座影帝小金人！
　　可以说，“美国美人”是世纪交接之极，好莱坞最重要的影片之一。如果雨果没有记错，这部电影是在1999年上映的，并且成为了第五十七届奥斯卡的最大赢家。
　　雨果表面不露声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暂时没有看到这个剧本，史蒂文接着解释到，“其实我们已经立项了，但是由于题材太过沉重而深刻，特别是在‘楚门的世界’之后，这个剧本的压力就更大了，所以筹备过程并不顺利。特瑞·吉列姆、罗伯特·泽米吉斯拒绝执导这部作品，克尔斯滕·邓斯特、妮可·基德曼都拒绝了女主角的位置，汤姆·克鲁斯、杰夫·丹尼尔斯、切维·切斯（Chevy.Chase）都拒绝了男主角的邀请，他们说希望汤姆·汉克斯或者由你来担任男主角，但……我们都知道档期排不过来……”
　　史蒂文的话让雨果完全震惊了，后来收到了整个学院狂热追捧的“美国美人”居然被如此多人嫌弃。这到底应该说他们没有眼光呢，还是命运使然？
　　“前后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近四个月，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史蒂文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和大卫讨论过了，我们决定暂时先推迟这个项目，放到明年来制作，提前制作你目前手头上的这个项目，如此一来，资源就可以得到重新分配了。这也附和我们对公司明年发展计划的预期。”
　　雨果已经完全震惊了，难道历史就是以这样的方式重回轨道的吗？“美丽心灵”提前到了1998年制作，而“美国美人”则推后了制作时间。但是，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是截然不同的两部作品，“美丽心灵”取代的绝对不会是“美国美人”的位置，那么，接下来的电影市场、舆论走向以及颁奖典礼又将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改变呢？
　　阴差阳错，历史的轨道其实正在逐渐脱离雨果所熟知的位置。


第2068章 超高成本
　　“可是，你说的这个项目真的有推迟的必要吗？按照你的描述来看，这应该是一个投资成本很低的独立作品吧？”雨果隐约记得“美国美人”的投资是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最终票房成绩表现也不俗，应该是超过一亿三千万美元，对于这样一部黑色现实题材的作品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胜利。
　　史蒂文点点头表示了同意，“当然，目前成本预算是一千五百万美元，很小很小的一笔投资。但重要的地方是在于，我们公司目前没有足够的资源同时开启如此多项目，暂时推迟‘美国美人’，空出资源来拍摄另外一部作品，这是很有必要的。”
　　雨果张了张嘴，他不知道“美丽心灵”提前到现在来制作，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美国美人”被推迟制作的话，是否还能够创造辉煌……这让雨果有些不太确定。
　　不过，不等雨果开口，史蒂文就抬手阻止了他，“这是我和大卫、杰弗瑞讨论之后的结果，我们都认为站在公司的立场上，需要我们做一些决定，也需要做一些改变。”史蒂文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它最好足够优秀。”
　　这最后一句话提的是雨果的剧本，因为雨果现在还没有完成剧本的改编工作，所以最终成品质量是无法预测的。虽然所有人都对雨果充满了信心，但没有人能够永远成功，即使是史蒂文自己也拍摄过糟糕的作品，这是没有人能够避免的——只是目前整个好莱坞对雨果是信心蓬爆。
　　雨果笑着摊开了双手，“媒体给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不需要加入他们的行列。”
　　“你在乎吗？”史蒂文说的是那些媒体的胡言乱语——雨果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会在意，他无法反驳。史蒂文挑了挑眉，“所以，它最好值得。”
　　推迟“美国美人”的拍摄，提前“美丽心灵”的拍摄。只有上帝知道，即使是雨果自己都在祈祷着：他最好全身心投入剧本的改编工作，因为一旦出错了，或者质量不尽如人意了，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雨果同时毁了两部作品——两部经典佳作，他一个人的肩膀可无法承担这份重量。
　　所以，它最好值得。雨果自己也如此希望着。
　　“可是，你确定吗？我觉得约翰·纳什的传记预算估计会超出五千万。”雨果斟酌着说到，虽然目前他剧本的改编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但作为制作人，雨果已经开始对电影进行构思了，目前有了粗略的框架。
　　史蒂文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这是传记，对吧？不是科幻电影。”一部传记电影，而且是近代传记，没有宫廷或者贵族服饰的要求，拍摄场地都可以选择在现实生活中存在的地方，显然成本预算不会如此之高的。
　　雨果抿嘴笑了起来，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到，“你看过约翰·纳什的传记吗？”史蒂文摇了摇头，“约翰的精神分裂疾病是伴随着时间推进而不断加重的，所以，为了提升整部作品的真实感和情感的渲染力，我希望按照时间的顺序进行拍摄。”
　　史蒂文刹那间就明白了。
　　一般来说，电影的主线故事都会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发生，为了节省成本，往往会将一个地点发生的所有场景集中拍摄。比如说故事现在就在史蒂文的家里发生，那么整部电影里所有在这里发生的故事都会一鼓作气拍摄完毕，也许头尾只需要一周就可以完成这个场景的所有戏份，这样租赁场地的时间和价格都会大幅度下滑。
　　但如果按照雨果所说，想要根据时间线来拍摄，那么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今天在史蒂文家里拍摄一天，间隔两周之后，又在史蒂文家拍摄三天；紧接着一天间隔之后，又要在这里拍摄半天。整个工作的时间线就会变得无比琐碎。
　　一来，租赁场地就会变得十分困难，需要不断协调，价钱也没有办法降下来；二来，场地使用太过频繁的话，而且还是热门拍摄场地，那么就没有办法一天一天的租赁，可能剧组就需要一口气租赁一整个月，只为了在这个月之内，零散的七天时间使用这片场地；三来，剧组移动、化妆、服装、场景布置等相关环节都需要反复投入使用，成本控制自然需要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不过，严格按照时间线拍摄对于演员来说是好事，正如雨果所说，这可以帮助演员由浅入深地进入状态，让观众的情绪也按照剧情推进起伏，这对于作品整体质量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拍摄成本大幅增加，甚至是翻倍。
　　一般来说，剧组愿意按照时间线来拍摄的情况有几种，一个是故事就发生在一个固定的空间范围之内，比如说“楚门的世界”，整部电影都是在锡赛德小岛上完成拍摄的；一个是电影搬进了摄影棚，所有场景都将在棚内完成，比如说“辛德勒的名单”就是如此，整个剧组拉到了波兰实地拍摄，但故事线和拍摄线都是在固定一个地方按照时间线完成拍摄的；一个是独立制作电影，缺少了庞大剧组的累赘，演员也不辞辛苦，拍摄场地也无需租赁，只是随意的生活场景。
　　当然，像雨果这样，为了电影质量而希望严格遵守时间线拍摄的作品也不少，相对应的代价就是成本上涨，决定性因素就看投资者是否愿意掏腰包了。
　　“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吗？”史蒂文没有和雨果在细节上过多纠结，只是认真询问了这件事。对于一部五十年代的现代传记电影来说，五千万美元以上的投资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几乎可以和“泰坦尼克号”的两亿成本相媲美了，任何人都需要再三斟酌，更何况是目前资金不宽裕的梦工厂。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约翰和艾丽西亚之间的故事发展按照时间线来拍摄，无疑会增加冲击力和感染力，这对于整部电影的质量都是至关重要的，约翰病情的恶化和转变甚至可以认为是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
　　史蒂文暂时推迟了“美国美人”的拍摄，这部作品投资预算仅仅是一千五百万，而现在取而代之的“美丽心灵”的成本却足足是“美国美人”的三倍——乃至四倍，这对于梦工厂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负担。
　　“华纳和哥伦比亚那里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史蒂文沉思了一下，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开口询问到。
　　雨果也没有隐瞒史蒂文的打算，简洁明了地说到，“巴里说八千万是上限，马克直接就同意了一亿的预算。”
　　史蒂文瞪圆了眼睛，然后一阵恼怒，“这些神经病，一部传记电影就甩这么多钱，那我当初拍‘辛德勒的名单’的时候，怎么看不到他们如此大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部传记电影居然可以拿到一亿美元的预算，而且还是在改编剧本都没有出炉的情况下，幻想着那些好莱坞大佬们挥舞着支票恳求雨果收下的场景，这着实让史蒂文心塞。
　　雨果看着史蒂文那恼怒的表情，莫名就觉得有一种喜感，不由笑了起来。
　　史蒂文看着雨果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更是一阵恼火，咬牙切齿恨恨不平地说到，“如果是我，我也选择那些冤大头。”仔细想了想，“我们最多只能拿出六千万的预算，你回头再看一看吧。”
　　史蒂文当然希望雨果选择梦工厂，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在商言商。雨果有更好的选择，梦工厂的确不是第一选项。就连史蒂文自己，目前也在和环球影业、二十世纪福克斯合作开发项目，这与梦工厂自身的工作是不起冲突的。
　　所以，即使史蒂文希望雨果能够代表梦工厂推出一部作品，真正地把雨果绑在梦工厂这辆战车之上，将“梦工厂”这个牌子打出去。但，史蒂文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要求雨果一定要这样做。
　　雨果也被史蒂文的话语逗乐了，他笑呵呵地说到，“我当然愿意交给我们公司来完成。”这一次，雨果准确无误地使用了“我们公司”这个词，和其他人不一样，雨果始终将一个“情”字看的无比重要，所以在华纳兄弟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之间他愿意选择后者，而在梦工厂和其他人之间他则愿意选择前者。正如雨果自己所说的，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点。
　　史蒂文知道雨果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意味着他放弃了一亿美元的投资预算，更意味着他同意了梦工厂接下来的发展计划，这对于梦工厂来说、对于整个好莱坞电影产业来说，都可以说是意义非凡的。梦工厂能否具备动摇好莱坞的资本，也许“美丽心灵”就是一个探路石。
　　虽然史蒂文一直都知道雨果对友情看得十分重要，但此刻他说不受感动绝对是说谎，这让史蒂文不由就回想起雨果刚才关于奥斯卡逐渐商业化的言论，显然以雨果的个性，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
　　史蒂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巴里·梅耶那气急败坏的表情了。”


第2069章 一石千浪
　　巴里·梅耶的确是有些气急败坏，因为这一次他几乎是再占据了所有先机的情况下，最后还是和雨果的作品失之交臂。
　　虽然目前雨果依旧没有完成剧本的改编工作，但是在巴里看来，这部作品的北美票房保底收入就是一亿五千万——就连“死囚漫步”的北美票房都达到了八千三百万，这一次雨果撰写约翰·纳什的传记，势必将会引起更大的轰动。即使成品质量不尽如人意，但是依靠着雨果这张金字招牌就足以吸引观众疯狂涌入电影院了。
　　更何况，巴里自己也阅读过西尔维娅·纳萨尔撰写的那本传记“美丽心灵”，他立刻就联想到了雨果身上——和艾伦一样，巴里也清楚地知道“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事件影响到底有多么深远，一直到今天，每当人们提起无冕之王不靠谱的行为时，迈克尔·杰克逊的“娈。童。案”和雨果的“神经病案”都会成为人们反面教材的典型案例。这一次，雨果改编约翰·纳什的传记，显然不是随意说说而已的。
　　巴里一下就读懂了雨果的真实想法，他和艾伦的思想完成了同步。所以，巴里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部作品的市场效应根本难以估量。这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所以，“美丽心灵”的合作是巴里志在必得的，但现在却失手输给了梦工厂。即使巴里知道，在梦工厂和华纳兄弟之间，雨果肯定会选择前者，但巴里还是没有办法平息内心的郁闷和愤怒。
　　握紧了拳头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了好一阵，可是内心的躁动还是没有办法平复下来，巴里睁开眼睛拿起了电话听筒，按下了秘书的通话键，快速交代到，“帮我预约一下明天上午九点的高尔夫球场，明天上午的相关会议都暂时移动到下午去。”
　　等交代完毕之后，巴里这才算是真正的平静了下来。
　　真正让巴里愤怒的，不仅仅是“美丽心灵”的失之交臂而已——这部作品能够取得的盈利对于华纳兄弟来说固然重要，但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地步；更多是因为雨果和梦工厂的合作，这意味着太多太多。
　　雨果没有选择一掷千金的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也没有选择诚意十足的华纳兄弟，而是选择了野心勃勃的梦工厂。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暗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更何况，虽然巴里没有打听到“美丽心灵”的具体成本预算，但梦工厂近来动作频频，公司内部的机动资金肯定不多。不久之前的“拯救大兵瑞恩”是梦工厂发行部门成立之后第一部正式发行的作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目前为止“拯救大兵瑞恩”的收益都还没有到账，使得梦工厂在短时间之内肯定捉襟见肘。所以，“美丽心灵”的预算不可能超过华纳兄弟提出的八千万美元，他怀疑甚至是低于五千万美元的。
　　这一个小小的细节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选择和梦工厂合作，更多是战略意义的一步棋。这也是继成立发行部门、“拯救大兵瑞恩”、“埃及王子”之后，梦工厂向整个好莱坞宣告自己强烈存在感的又一步棋，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换而言之，接下来梦工厂就将要对电影产业展开冲击——而且还是在目前整个电影市场都在骚动不已的背景之下，梦工厂的杀伤力直线上升。不过，华纳兄弟作为顶级大鳄，梦工厂的冲击力肯定有限，对于巴里来说，他更加在意的是雨果和梦工厂那三驾马车的联手，几乎可以说是涵盖了半个好莱坞，这对于未来华纳兄弟的一举一动都势必会产生影响。
　　所以，错过了“美丽心灵”才让巴里如此愤怒。否则，以巴里位居高位多年的涵养和智慧来说，一部作品的错过根本无需大动干戈——即使是雨果出品也不需要如此愤怒。
　　冷静下来之后，巴里又重新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他知道，梦工厂和雨果的合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双剑合璧。
　　此前大家都还在观望之中——好奇着雨果入住梦工厂之后到底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不过在“美丽心灵”之前，人们的态度都相对比较保守，因为除了“拯救大兵瑞恩”之外，过去一年时间里，梦工厂始终很难出现具有话题性的作品，雨果入住梦工厂之后更是几乎消身匿迹，让人很难察觉出来雨果对梦工厂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所有情况都已经改变了。雨果不仅开始发力，而且信心十足。接下来梦工厂的影响力势必会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节节攀升。巴里需要重新调整对待梦工厂的策略。当然，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雨果·兰开斯特，依旧是值得合作的头号对象。
　　比起巴里·梅耶来说，马克·坎顿的反应就明显直接多了，他给雨果打了一个电话，强烈表达了自己的遗憾，“雨果，我以为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合作的。”仅仅是一句话就让雨果不由有些内疚起来。
　　雨果上一次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的合作还是“西雅图夜未眠”了，后来因为“生死时速”和“狼”的打对台闹了一些不愉快，此后雨果就彻底和索尼哥伦比亚影业无缘合作了。马克这些年孜孜不倦地在努力着，距离雨果是如此近，却又那么远。
　　即使是利益至上的商人，也难免欠下了人情债。更何况，雨果对马克的印象着实改观不少。当初在1994年的洛杉矶世界杯决赛上，雨果和马克的相处算不上愉快，可是此后马克的努力、友好和坦然却成功改变了雨果的看法。
　　“下一次，下一次的作品我绝对优先考虑你们公司。”雨果只能是一脸无奈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错过了“美丽心灵”，但却赢得了雨果的好感和内疚。谁又能说马克真的是一个“经验不足的冲动者”呢？在这场对抗之中，孰胜孰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不久之后，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就正式宣布了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合作拍摄“爱国者”，电影里所有角色都将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打包签约，导演为罗兰·艾默里奇，男主角则由罗素·克劳担任，女主角交给了桑德拉·布洛克，另外，希斯·莱杰、亚历山大·洛林也都将出演。
　　除此之外，他们还和梦工厂签署了包括“几近成名”、“光头救星（An.Everlasting.Piece）”在内的数部作品合作协议。
　　与此同时，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十世纪福克斯、迪斯尼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计划。
　　二十世纪福克斯不仅和梦工厂合作了“荒岛余生”，双方还签订了“危机四伏（What.Lies.Beneath）”、“重返荣耀”等五部作品的合作协议，一举已经成为了环球影业之外，和梦工厂合作最为密切的电影公司——环球影业依靠的是朗·梅耶和史蒂文的私人交情，而二十世纪福克斯则依靠的是敏锐的嗅觉和实打实的交易。
　　迪斯尼也毫不示弱，他们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一起合作开发了“惊爆内幕（The.Insider）”、“逃狱三王（O.Brother，Where.Art.Thou?）”、“光辉岁月（Remember.The.Titans）”等作品，这使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真正地成为了好莱坞第四家能够独立完成打包协议的经纪公司。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超过了联合精英经纪公司，率先成为了三大经纪公司之外，能够长时间、多作品完成打包协议的公司。这不仅意味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并且已经开始初露峥嵘。
　　目前仅仅从经纪人的数量来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已经达到了七十五名，这和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已经不相上下了。
　　不过，经纪人数量从来不是衡量经纪公司水准的标准，如果单纯从经纪人数量来说，国际创新管理公司才是最大的，旗下一百七十多名经纪人冠居好莱坞之首，而威廉·莫利斯经纪公司也有一百五十多名经纪人。但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却以“区区”一百名经纪人成为了目前业内龙头老大，由此可见，真正决定经纪公司能力的，还是旗下艺人的水平。
　　而旗下艺人水平则决定了经纪公司打包协议的成功比例。由此可见，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确确实实是成为了三大经纪公司之外的最高领头羊，毋庸置疑。
　　难以想象，一名演员的一个举动居然能够带动半个好莱坞的动向，这在一年之前都是无法构建出来的画面。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乔治·卢卡斯的巅峰时期，他们曾经拥有这样的能力，“夺宝奇兵”的制作就引起了整个好莱坞的轰动，不过后来乔治逐渐转向了幕后，史蒂文则开始专心致志地拍摄战争传记，当初那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声势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可是现在，如此声势又再一次出现了。仅仅是一部“美丽心灵”，仅仅是一个雨果·兰开斯特，就让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的五大都加入了争夺之中——除了按兵不动的米高梅和派拉蒙，还有自诩资金有限的新线影业。这也是大片时代揭开序幕之后最为特殊的一个现象：不是两亿美元的投资，不是詹姆斯·卡梅隆的恢弘计划，不是灾难片科幻片或者动作片——甚至不是商业电影，但依旧引起了惊涛骇浪。
　　全球范围之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2070章 传奇经历
　　好莱坞的翻天覆地对于雨果来说，并不重要，因为确定了合作对象之后，雨果就将所有的经历都放在了剧本的改编工作上。
　　前前后后雨果已经查找资料将近三周的时间，但却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他不仅把“美丽心灵”的传记小说反复阅读了三遍，而且还认真仔细地观看了一个关于约翰·纳什的访谈纪录片。
　　在诸多文学著作之中，约翰·纳什和他的博弈论都是炙手可热的焦点，不仅仅是数学和经济，雨果渐渐发现，在其他各类学科的前沿研究之中，博弈论也是绝对热点，彷佛能够在自己的研究里加上一点博弈论就会让整篇论文时髦起来一般，越是那些与博弈论差之千里的领域，比如生物、比较文学、历史等等，越是有学者绞尽脑汁想要把博弈论运用到自己的研究之中。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一直到雨果发现，心理学也将约翰·纳什作为研究对象。不过，不是约翰的博弈论，而是约翰的本人。这也是雨果发现那个访谈纪录片的期冀。这盘纪录片还是雨果亲自跑到伯班克CBS电视台的总部，找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的。
　　访谈旁白的第一句话就十分有趣，“约翰·纳什曾经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可是他坚称他的疾病是完全依靠意志力治愈的。”
　　约翰患有精神分裂症，这不是一个秘密，相反还成为了他重要的标签之一。可是，约翰却痛恨精神病院、痛恨药物、痛恨医生，一直到现在，提起妻子将他送进精神病院的情形，他还是一脸心悸。
　　约翰前后有两次入院经历，第一次是专治上层阶级的麦克林医院，那里的医生将精神分裂症当做心理疾病，每天做心理咨询，试图从童年经历之中挖掘出病情的成因。约翰的同事唐纳德·纽曼（Donald.Newman）去探访他，他说，“唐纳德，如果我不变得正常，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正常过啊……”
　　第二次则是特伦顿精神病院。在访谈之中，约翰和访谈人故地重游，约翰只是站在医院的草坪上，远远地眺望着，却拒绝靠近半步。“他们给你打针，让你变得像动物一样，好让他们像动物一样对待你。”在这里，他被迫接受了如今已经被西方医学界停止使用的胰岛素昏迷治疗：大量注射胰岛素之后，让病人陷入昏迷状态，即使是病人清醒时，也犹如行尸走肉。约翰开始只吃素食，以此抗议医院的治疗——当然，没有人把这当一回事。在长时间的胰岛素昏迷治疗之后，他终于变得“正常”了，他生平从来没有如此谦逊有礼。唐纳德的妻子回忆说，“他看起来乖得就像刚被人打了一顿。”
　　半年后，谦逊有礼的约翰终于从特伦顿医院出院，他踉跄地离开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寻找童年好友，“和我讲讲我们一起玩的事情吧，那个治疗把我童年的记忆都抹掉了。”
　　这让雨果不由开始思考：如果回归理智仅仅只是意味着对社会制度、社会框架、社会标准的驯服，意味着记忆的丧失、个性的丧失、情绪的丧失，那么治愈真的有价值吗？尤其是对于约翰这样一个把数学视作“唯一重要的事情”的天才。
　　在约翰心中最纯粹的数学不是理智、不是数字，而是灵感。理智不过是沟通这种灵感的手段，而如果重获理智也意味着灵感的丧失，那么他宁愿放弃理智。一个朋友在他住院时去看望他，“你发疯的时候声称外星人和你说话，可是像你这样一个理性的数学家，怎么可能相信外星人这种无稽之谈？”
　　约翰回答说，“数学的创见如同外星人一样进入我的脑子里。我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就像我相信数学。”他在笔记本山写道，“理性的四位阻隔了人与宇宙的亲近。”
　　从这个角度来说，约翰的确是一个疯子——和历史上无数开创奇迹的天才一样的疯子。
　　从特伦顿医院出来之后，约翰就拒绝接受任何药物治疗，因为治疗让他感觉迟钝，不能思考数学。他在普林斯顿大学得到了一个研究员的闲职。于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就常常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跑鞋的中年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校园游荡，在整块黑板上写下不可逻辑的公式，拿着几百张前夜刚刚演算好的数学公式出现在某位教授的办公室。学生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数学楼幽灵”，但却很少人知道这个幽灵到底是谁。
　　进入七十年代之后，约翰的亲朋好友开始注意到，他渐渐不疯了。约翰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他的行为变得有逻辑了。可是在缺少医疗的情况下，约翰是如何康复的呢？约翰认为，“只要我想。有一天，我开始想变得理性起来。”从那天起，他和他幻听的声音开始辩论，驳倒那些声音，“以理性分辨非理性，以常识分辨错觉。”
　　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案例，虽然雨果对心理学了解有限，但是在约翰的个案之中，疯狂和理智似乎变成了一个自由意志的选择。以至于雨果甚至不再相信他真正疯过，而是……理性地选择了疯狂，又疯狂地回归了理性。又或者再更加准确一点来说，在七十年代以前，他疯狂地将所有理性运用于数学之上，所以导致生活失去了控制；而进入七十年代之后，他有意识地选择将一部分疯狂运用于数学灵感之上，而剩余的疯狂则用理性囚禁了起来。
　　这种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疯狂，即使雨果对心理学没有研究过，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仔细思考一下约翰发疯的起源，似乎又不是那么没有依据了。
　　约翰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古怪傲慢、内向孤僻的人，在小学时期他的成绩就不好——包括数学，甚至被老师认为是一个学习成绩低于智力测验的学生，比如在数学上，他非常规的解题方法就备受老师批评，但约翰的母亲却对儿子充满了信心，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种另辟蹊径恰恰是他数学才华的体现。不仅仅是数学天才，大多天才都是如此，这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部分。
　　可是，一个本来就个性古怪的人又怎么会被认为突然就发疯了呢？原因是因为在五十年代末，约翰三十岁的某一天起，他突然声称共。产。主义者和反。共。主义者是一伙的，他们全是“阴谋家”；他宣称艾森豪威尔和梵蒂冈教皇对他没有丝毫同情；中东的动乱让他深感不安，他打匿名电话给亲友，说世界末日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约翰第一次被送入了精神病院。后来他离开麦克林医院时，从麻省理工辞职，提取了所有养老金，宣布他要去欧洲旅行。1959年七月，约翰抵达了巴黎，他看到了整座城市充斥着抗议核军备竞赛的游行、罢工、爆炸，他数次到当地政府求救，希望放弃美国国籍；他甚至到了日内瓦，因为这座城市以对难民友好著称，他向瑞士人宣称，“美国的体制是根本上错误的”，但没有人相信他。最后，他被送上飞机遣送回归，事后他自称，他被送上了一艘船，就像奴隶一样被链条锁着。
　　在被遣送之前，约翰在欧洲游荡了九个月，到处都像巴黎那样满是冷战意识下的喧嚣与骚动，北约与华约的阴影在欧洲大陆上空来回徘徊，这九个月极度富有隐喻的游荡不禁让人联想起那些虚构世界里流浪四方的英雄们：玛格丽特·杜拉斯（Marguerite.Duras）笔下念念不忘恒河的女乞丐，詹姆斯·乔伊斯（James.Joyce）笔下用一天时间游历都柏林的布鲁姆先生，还有荷马（Homer）歌颂的花费十年返家的奥德修斯，塞万提斯·萨维德拉笔下游走天下的堂吉诃德……
　　这让雨果回到了大学时代，古典文学著作里的人物与约翰开始一点一点重合：他们用漫无终点的身体游荡企图达到某种精神目标。
　　约翰在欧洲目睹的种种疯狂景象让雨果忍不住好奇：一个刚刚离开精神病院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如何去面对一个比精神病院更加疯狂的现实世界。就好像“飞越疯人院”里渴望走出去的麦克墨菲，就像“楚门的世界”里挣扎破茧而出的楚门，就像“海上钢琴师”里永远走不出去的1900。
　　这个现实世界一直在标榜着自己是“正常的”、“理性的”，但欧洲大陆的连绵战火却让精神病院看起来像是世外桃源。
　　残酷血腥的现实究竟是让人类变得更加理性还是更加疯狂？人们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某部分人宣判“你是疯子”，但事实上，疯狂与理智的界线已经成为了社会强权的体现：偏离了所谓社会主流轨道的，就是疯子；而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则是正常。这是“楚门的世界”，也是“美国美人”，更是约翰·纳什的一生。
　　当人们迫不及待地宣判约翰是一个疯子时，何尝不是主流社会对小众群体的迫害。当然，也许约翰的神秘幻觉和胡言乱语却是让人胆怯和恐惧，但冷战的铁幕落下之后，人们却发现，当初约翰的那些“疯狂言论”却更像是先知的预言，而人们对未知、对不确定的恐惧，却为约翰贴上了“疯子”的标签。


第2071章 无从下手
　　约翰对于世界格局的胡言乱语、对于冷战的预测、对于战争迫害的预言，在后来都被证明了是真实的，而约翰的恐惧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体验，更是整个时代集体潜意识里的恐惧和担忧。而约翰被人们认为是疯子，被强行注入胰岛素进入昏迷状态，也许就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之下极权主义对个人良知的迫害。
　　约翰·纳什被欧洲遣送回美国时，他认为自己像是奴隶一样被束缚在船只之上。当这艘奴隶船在汪洋大海之上恣意漂泊时，米歇尔·福柯（Michel.Foucault）则在他的毕业论文“疯癫与文明”之中为它赋予了更加深刻的哲学意义。
　　如果疯子不仅仅是疯子，而是揭露了这个社会根本弊病的智者，那么他们只能被送上愚人船，顺水飘向不可知的远方。古老的河流赋予了船只神秘性，疯子被神圣化地隔离起来，然后作为社会制度的祭品杀鸡儆猴。
　　阅读完约翰的传记、关于博弈论的相关文献、访谈纪录片等诸多资料，雨果却意识到，约翰的一生其实就是“飞越疯人院”里的麦克墨菲。社会残暴而冷血地剥脱了这些社会异类反抗和发声的权利，以冰冷刺骨的残忍手段进行压制，甚至不惜掐灭他们的人性——就好像“飞越疯人院”的结局一般，麦克墨菲被割掉了脑干，变成了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雨果原本以为约翰不是麦克墨菲，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并不一样：约翰渴望的是数学灵感，而麦克墨菲渴望的是拥抱自由和反抗强权。可是真正深入了解之后，雨果才意识到，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这两个人却有着共同之处。
　　只是，幸运的是，约翰等到了属于他的光明，而麦克墨菲没有。
　　这让雨果不由开始再次思考，约翰真的是依靠自己的理智就战胜了病魔吗？在约翰发病到病愈的这个过程里，他自己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的妻子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的亲朋好友、大学同事又成为什么样的角色？
　　任何观看过“美丽心灵”这部电影的人都会对艾丽西亚和约翰的爱情故事感动不已，约翰的痊愈几乎可以称之为是一个“爱的奇迹”，但雨果真正深入了解之后，却发现事实远远不是如此。
　　艾丽西亚在约翰发病的数年之后，就选择了离婚。当然，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否定艾丽西亚的努力，此后艾丽西亚依靠自己微薄的薪水，始终留在约翰身边，悉心照顾。三十年，艾丽西亚足足在约翰身边停留了超过三十年，这一份情感——无论是爱情、是友情、还是亲情，都值得赞叹。
　　这一点，雨果在“名利场”的专访上就已经阅读到了。雨果认为，这不是爱情，却胜过爱情。
　　可事实上，“名利场”还有许多没有挖掘出来的故事。约翰在大学期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花花公子，当时的他“就像天神一样英俊”，身高修长、身材匀称，还有一张英国贵族的英俊容貌。
　　他在二十五岁时就和一名护士埃莉诺坠入了爱河，并且有了一个私生子；后来他才遇到了艾丽西亚，当时艾丽西亚是他的学生，而她一直十分崇拜约翰，经过一番心计，她赢得了他的倾心，两个人暗渡陈仓；约莫一年之后，埃莉诺发现了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私情，这让埃莉诺怒火中烧，将事情告诉了约翰的父亲，老纳什处于私生子的考量，督促约翰和埃莉诺结婚，但约翰的朋友都极力反对，认为埃莉诺和约翰悬殊太大。
　　不久后，老纳什去世，而后，约翰就离开了埃莉诺，和艾丽西亚走到了一起，两个人顺利成婚。
　　度过了几年平静生活之后，约翰和艾丽西亚离婚了。在那之后，艾丽西亚始终都没有再次结婚，而是一直坚守在约翰身边，但约翰却不是如此，在他漫长的患病过程中，约翰认识了许多不同的人，并且发展出了恋情——包括了同性和异性——其中还有几次进行到了结婚阶段。
　　简而言之，在和艾丽西亚结婚之前和之后，约翰始终都是不安分的，他和艾丽西亚的婚姻不是他仅有的一段，而且在艾丽西亚三十年的陪伴背后——他的感情生活却异常精彩。这还仅仅只是雨果所了解到的信息，他也没有办法确定，艾丽西亚在那三十年之中是否有过其他恋情，即使有，也没有人可以责备艾丽西亚，因为那是她的自由。
　　2001年那版“美丽心灵”里所描绘的美好爱情，在现实生活中却支离破碎。也许，艾丽西亚在约翰的康复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也许，三十年的陪伴不是爱情，更多是友情；也许，电影终究是童话，而现实终究是现实。
　　雨果没有评判约翰·纳什的打算，但他必须寻找出一个角度来讲述他的故事。可是现在，懂得越多，雨果反而是越糊涂了，更是越发无从下手。彷佛眼前就有一个汪洋大海——这是一个人漫长而辉煌的一生，即使只是从1948年约翰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开始算起，至今也已经是五十年的人生了，想要截取出其中一段或者一部分，集中描写，这绝对是一件艰难的任务。
　　雨果原本就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工作，但现在调查完所有资料之后，更是毫无头绪。
　　认真思考之后，于是雨果第二次回到了普林斯顿——在确定接下这部作品的改编时，他曾经抵达普林斯顿大学停留了将近一周时间。普林斯顿大学不仅仅是约翰研究出博弈论的地方，而且也是他结束麻省理工大学教授工作之后，长年停留的地方。一直到现在，约翰都生活在普林斯顿大学之内。
　　雨果再次来到普林斯顿大学，就是希望能够在这片约翰最为熟悉的环境之中寻找灵感。另外，雨果也通过里克打探到了相关消息，想看看能否和约翰面对面地交谈一次，真正地进行交流。不仅仅是为了改编剧本，同时也是为了饰演角色。
　　这一次雨果足足待了三个星期，一直到圣诞节之前才回到了洛杉矶。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里，雨果就看到了正在庭院里压腿的查理兹，她径直迎了上来，想要接过雨果手里的行李箱，雨果拒绝了一下，但查理兹还是坚持地接了过来，“比预期之中早到了一个小时，我还以为狗仔队会把你困在城里，要到日落时才放你回来呢。”
　　雨果在查理兹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摇了摇头，“没有多少人在机场，最近那么多电影上映，大家都忙碌去了。”其实雨果出发和归来的行程都是比较低调的，没有引起太多媒体的注意。在新泽西州时，也没有记者的打扰，给雨果的工作留下了良好的环境。
　　查理兹和雨果走进了大厅里，把行李箱放在了一边，到厨房里给倒了一杯咖啡，“所以，收获如何？”
　　“呃，我和纳什教授碰了三次面，交谈了……几个小时？”雨果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但是他说的内容我都听不太懂，我原本以为对博弈论有了足够的了解，可是真正和他交谈起来，那对我来说依旧是汉语。”当人们形容听不懂的天书时，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
　　雨果的话让查理兹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记得你是读得懂汉语的，而且说得也很好。”这一句小幽默让雨果也扯开了嘴角。
　　接过咖啡放在了茶几上，雨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看着查理兹坐下来之后，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把脑袋躺在了查理兹的大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虽然对于专业的东西我还是没有太多了解——这些东西交给专业人士就可以了，但对于纳什教授，我却有了更加直观的体验。不同于纪录片里的那种感觉，生活里的纳什教授更加的……沉默、孤独、落魄，甚至有些狼狈，我几乎都要忘记了他现在已经七十岁了。”
　　虽然雨果曾经出演过两部真实传记，但他都没有真正遇到过他所饰演的人，而这一次，他将要饰演约翰·纳什——依旧真实在世的活生生人物。所以，直接和约翰接触的机会，对于雨果来说十分宝贵。
　　“那这是好事，我已经开始期待你用自己的视角勾勒出一个约翰·纳什了。”查理兹轻轻掠起了雨果额头前的发丝，看着雨果那微微泛着油光的脸庞，眼眶底下还带着一些疲惫的阴影，这样的雨果并不完美，但却让查理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完美。她的掌心可以感受到雨果的体温，她的鼻子可以感受到雨果的气息，她的身体可以感受到雨果的存在……
　　雨果依旧闭着眼睛，这样让他有安全感，扯了扯嘴笑了起来，“不，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越了解纳什教授，包括了解纳什的妻子和儿子，我就越发觉得无法下手，彷佛脑海里有无数的思绪，却根本没有办法理清。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人物传记如此难拍好了，因为电影语言相对于一个人真实的一生，还是太过苍白了。”
　　查理兹被雨果的话语逗笑了，轻轻按摩着雨果的肩膀，“那么你就暂时先不要考虑改编剧本的事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一讲你在普林斯顿这几周时间的趣闻呢？”


第2072章 残酷现实
　　“普林斯顿……老实说，我不喜欢，那里是理科生的天堂，数学、物理、经济，诸如此类。你知道吗，我专门去听了两堂古典文学的课，那简直是……糟糕透顶。”雨果那一脸嫌弃的表情让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
　　查理兹轻轻拍了拍雨果的额头，“我知道你是耶鲁的，你很排斥普林斯顿，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人身攻击了。”
　　耶鲁大学是一个强调人文情怀的学校，他们始终关注着人生价值的实现、人的自由与平等、人与社会还有自然之间的和谐等等。甚至于在十九世纪初，耶鲁大学极力肯定以古典学科为主的人文教育，而排斥科学的使用教育。
　　时至今日，这不见得是正确地，但，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学校氛围确实天差地别。
　　雨果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不过我想，也许我们之间还是有共通之处的。你知道，以前在耶鲁的时候，学校哲学系那里总是可以看到一些喃喃自语的沉思者，他们就像是雕像一样望着天空，沉思许久许久，让你几乎以为时间就这样停止了；这一次在普林斯顿也是，经常就可以在校园里看到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彷佛除了他们的数字之外，生活就没有其他重要的地方了。”
　　“也许，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这也是他们能够发现那些伟大思想的原因，而我们只是芸芸众生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查理兹的话让雨果偏头投来了认真的视线，查理兹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雨果。
　　雨果却是想起了人们对约翰·纳什的定义，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疯子，但却没有人真正地意识到，也许他只是生活在一个普通人所无法了解的世界里。雨果看着查理兹眼底的那抹诧异，用腰部力量猛地一抬头，在查理兹的唇瓣印下了一个亲吻，然后双手搂住了查理兹的脖子，让这个吻变得越来越深，直到两个人都觉得开始缺氧，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查理兹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对雨果在普林斯顿的见闻依旧了解有限。一个深吻，让她的大脑开始缺氧，脸颊不由飞上了两团红晕，让她多了一抹羞涩的女人气息。
　　雨果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重新躺在了查理兹的大腿上，接着说道，“我在图书馆就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人，我记得有一个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应该是在……工科图书馆，他总是穿着宽松的毛衣、一脸络腮胡、身材微胖，每天早早就来到图书馆，一直到半夜也不愿意离开，坐到书桌前，七、八个小时也不愿意移动自己的身体。”
　　“他大概是得了某种极其严重的癫痫，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突然克制不住地呻吟起来，鼻子翕动着，双脚扭动着，就这样扭曲着约莫……半分钟？然后就好像没事人一般安然无恙。然后再隔个十几分钟，他就会大声嚷嚷着我听不懂的外星语。那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后来我问了问在那里学习的学生，他们告诉我，其实这个胖子是百科全书的修撰者之一，他每天都需要调查大量的资料，做大量的研究。”
　　说到这里，雨果顿了顿，眼睛里充满着迷茫，“我那时候就在想着，那么这样的人到底是疯子，还是正常呢？”因为这些人们眼中所谓的“疯子”却在为人类编撰着他们日常涌来借鉴参考的百科全书，这难道不是最为矛盾的一种关系吗？
　　查理兹也不由陷入了思考，隐隐约约的，她读懂了雨果话语里的意思，但她却没有着急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安静地倾听着。
　　果然，雨果只是稍微顿了顿，又接着继续说道，“后来我又遇到了另外一个这样的人，他约莫三十？四十？我不太确定，因为他的头发和胡子茂密而旺盛，看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即使说他是流浪汉也没有任何问题。他总是穿着一件普林斯顿的套头衫，两腿大开地躺倒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地书，经常是不打开的，就放在手里，醒着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睡着得时候就仰着头像死去了一样。”
　　“他和其他人不同，有的……所谓‘疯子’……”雨果的用词显得很谨慎，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他们，这让他有些无奈，“那些频率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他们偶尔还是可以看到清醒的，可以感觉到他们与普通现实世界接轨，但这个人却不一样，他虽然很安静，但总是陷在极端迷茫的状态。他经常呆若木鸡地坐着，好久好久，然后突然之间就剧烈地摆动脖子和臂膀，眉毛鼻子紧紧拧在一起，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好像经历了十分严重的苦痛。”
　　说到这里，雨果突然就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查理兹也沉默了下来，帮雨果按摩肩膀的双手也停了下来，彷佛时空就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你知道，”忽然，雨果那沙哑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紧紧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他的困惑和挣扎，“旁边的学生主动告诉我，那个人是约翰·纳什的儿子，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到，‘精神病是遗传病’。”雨果不由又再一次停下来了，低声呢喃到，“这让我想起童年的回忆，人们总是说，那个人的母亲或者父亲是神经病，然后用一脸排斥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从外星来的物种，下一秒随时会爆炸一般。”
　　一直以来，雨果都知道人们对精神疾病的偏见，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无论是东方世界还是西方国家，恐惧来源于无知，人们对精神疾病的缺乏了解，让他们惶恐不已，即使是以粗暴而残忍的姿态去排挤、压迫、蔑视这些病患。就好像对待奴隶一样。
　　可是，真正地接触到这些病患，雨果才知道，他所了解的事实依旧太少太少。即使是约翰·纳什这样推动了人类文明发展的学者，但他身上依旧承载着那些残忍而冰冷的迫害。也许，约翰真的是疯子，他的儿子也真的遗传了这些病症……但他们却不应该是这个社会的异类，因为他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有的人感冒了、有的人胃痛了、有的人脚伤了、有的人癌症了一样，他们只是生病了，仅此而已——而且还是每一个人都会得的心理疾病。
　　雨果曾经在电影“依然爱丽丝（Still.Alice）”听到过这样一句话，“我倒宁愿自己得的是癌症……”在这个故事里，爱丽丝得的是阿尔兹海默病，她的记忆跟不上遗忘的脚步，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也失去了与世界的连结。
　　在他人眼中，看待阿尔兹海默病患者带着同情、疏离、恐慌，伴随着病患的记忆和理智分崩离析，人们也在担心着这些病患随时会发疯一般。但如果是癌症患者，人们总是会多一些宽容——因为患者的生命依旧留下不多了，人们甚至会更加迁就、包容、爱护这些患者。
　　阿尔兹海默病是大脑疾病，一直到雨果所熟知的世界里都无法根治，但它所影响的是人类的记忆、理智、智慧等等。就好像……就好像那些陷入自己世界的精神病病患一般。也许，这是不等同的，但人们却依旧简单粗暴地将他们归为一类人，然后用异样的、同情的、却疏远的眼光去看待他们。
　　查理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雨果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雨果的一头短发。她可以感受到雨果内心的沉重，她也可以明白雨果对于这种现状的不满和愤怒。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劝慰一下雨果，可是随即她就明白了，雨果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动力，一个让他能够全身心投入剧本改编的动力。
　　“你记得‘名利场’那篇专访吗？约翰和艾丽西亚的三十年相守。”雨果也不想否认这种情感的真实和难得，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但我在普林斯顿仔细询问了一下，这些年，他们居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只是同住人的关系。因为当初艾丽西亚离婚之后，她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住所，而她微薄的工资更加没有办法支付房租，所以她选择了留下……当然，也不能否认，她的留下对于约翰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至少他们可以彼此照应……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这些年，约翰还结了几次婚，还谈过几次轰轰烈烈的恋爱……他们之间的羁绊，没有想象中那么深……”
　　雨果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相反他的思想总是积极乐观的，可是了解得越多，雨果就越发体会到生活的艰难、现实的残酷。
　　“我第一次见到约翰和艾丽西亚时，是一次意外的遇见，就是在我前往图书馆的路上，迎面走过来两个老人，男的高大却干枯，女的矮胖而臃肿，他们穿着正装，正在前往参加某个仪式的路上。当我认出这两个人就是约翰和艾丽西亚时，却是惊讶地站在了原地，他们就这样从我身边走过，步履蹒跚、沉默不语，两个人之间是那么疏离，就像是……像是陌生人的疏离，又像是熟识太多年而导致的疏离……”
　　雨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唇边，重新陷入了沉默。


第2073章 所谓童话
　　“雨果，你在期待什么呢？”
　　查理兹的一句话让雨果不由愣住了，抬起眼睛，疑惑地看向了查理兹，似乎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查理兹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次重复了刚才那句话，“雨果，你在期待什么呢？”
　　雨果微微张开了嘴巴，想要质疑一番，想要辩解一番，但大脑却突然陷入了空白，只是愣愣地看着查理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听你得话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失望、生气、排斥、低落……我可以感受得到，这一次普林斯顿之行让你感触很多，甚至你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理清思路。可是，我好奇的是，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查理兹知道雨果总是会给自己太多压力，唯恐自己迷失在名利场五光十色的茫然之中。
　　这一次“美丽心灵”的改编工作，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得雨果喘不过气来，因为雨果想要做好，想要做得更好。但这种压力却让雨果变得有些偏执、有些贪心、有些迷茫起来，他希望能够把剧本写得更加优秀，希望把约翰·纳什写得更加真实生动，希望把故事写得更加有棱角，希望把主题挖掘得更加深刻……这些贪婪开始无法抑制地蚕食着雨果自己的控制力，悄无声息地，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迷失。
　　作为旁观者，查理兹可以感受到雨果的细微变化。她担心雨果，但更多却是心疼雨果。因为查理兹知道，雨果这一路走来承受了太多压力，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独一无二的巨星地位，却让雨果变得逐渐没有退路起来。
　　就好像好莱坞拍摄续集电影时，首部曲的成功，促使电影公司在第二部、第三部作品时必须推陈出新，希望取得更大的成功。所以，续集电影往往会场面越来越大、声势越来越大、人物越来越多、线索越来越杂……最后导致成品轰轰烈烈、浩浩荡荡，但却空洞不已、杂乱无章，反而是让人大失所望。
　　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如果每个人都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想法，那么人就不再是人，而是机器了。
　　在过去七年时间里，雨果一次又一次得承受压力，并且一次又一次得取得了成功，即使是破茧成蝶，这一次又一次的拼搏也已经消耗掉了雨果所有的力量。能够成就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顶尖巨星成就，雨果一路走来已经精疲力竭。说实话，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雨果内心的烦躁、贪婪、疲惫，查理兹都觉得不可思议。
　　查理兹双手轻轻地放在雨果的肩膀上，用她一贯飒爽而干脆的声音继续说着，“你也应该清楚地知道，约翰和艾丽西亚只是普通人，他们不是所谓的神族，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人格。你不能要求他们完美，因为他们不可能完美。”
　　雨果可以从查理兹的声音里听到淡淡的笑意，犹如午后三点阳光之下袅袅的红茶香气，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期待着什么呢？约翰和艾丽西亚至今还相知相守？约翰现在还是英俊潇洒，艾丽西亚依旧美艳非常？约翰对艾丽西亚感激涕零，艾丽西亚对约翰无微不至？恢复了理智的约翰成为了成功的教授，多年守候的艾丽西亚重新焕发光彩？如果是这样，雨果，那么你和那些残忍粗暴的‘主流社会’又有什么区别呢？”
　　雨果被查理兹的话语逗笑了，他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查理兹所说的画面，那种宛若“楚门的世界”营造的美满幸福生活的即视感扑面而来，充满着嘲讽的黑色幽默。
　　雨果在想着，也许他的确是有期待的。因为2001年那个版本的“美丽心灵”，在那部电影里，几乎讲述了让任何人都向往的美好爱情，同舟共济、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艾丽西亚扶持着约翰一步一步走出困境，最后圆满落幕。
　　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即使热衷于悲剧，但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向往着喜剧。每一次出现大团圆结局，人们总是骂骂咧咧；可是真正悲剧收尾时，还是难抑悲恸。“美丽心灵”里的童话故事太过美好，美好得几乎不够真实，以至于雨果对现实生活里的约翰也有了期待，超高的期待。
　　“我们都知道，现实永远比电影残酷，童话永远比现实美好。”查理兹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让雨果抬起了眼睛，注视着查理兹的眼睛，仅仅只是呼喊出了她的名字，“查理兹……”然后声音就消失在了喉咙里。
　　查理兹在雨果的眼睛里读懂了担忧和惊慌，她嘴角轻轻勾勒出了一抹笑容，“雨果，我不想骗你，我依旧不愿意相信童话，我认为童话都是骗人的。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至少愿意尝试和你一起走下去，看看我们的终点到底会在哪里。”
　　看着眼前的查理兹，就彷佛是一只在冰面上行走的狐狸，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落荒而逃。雨果心底不由就涌起了一阵心疼，他抬起右手轻轻拍着查理兹的后脑勺，一个仰卧起坐直起了腰身，在查理兹的耳根印下了一个吻，在那耳边轻声说到，“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即使你想逃，也逃不了了。”
　　那暖暖的气息让查理兹的耳根子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了，这让查理兹有些窘迫——因为她记得雨果根本就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现在雨果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丢盔弃甲。
　　查理兹看着雨果重新躺了下去，嘴角带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就好像在向她炫耀一样。这让查理兹没好气地直接给雨果的胸膛狠狠一拳，疼得雨果龇牙咧嘴，这让查理兹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在我看来，其实约翰和艾丽西亚之间已经是童话了。”查理兹看雨果重新恢复了平静，这才继续回到了主题上来，“你之前告诉过我，艾丽西亚和约翰相知相守了三十年。我不知道艾丽西亚留下来的理由，可能是没有足够的钱搬出去，被限制在了普林斯顿；可能是她不愿意做出改变，只是偷懒地留在了那里……但你不能否认，艾丽西亚还是留在了约翰的身边，照顾、陪伴了他三十年。”
　　“你知道三十年到底有多长吗？你的一生也才不过三十一年而已。”查理兹一句轻轻的感叹让雨果沉默了下去，“还记得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吗？这也许不是爱情，但却胜过爱情人们总是看到事情的负面影响，就好像你，得知了约翰的风。流。韵。事，以及他和艾丽西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唯美浪美，于是就觉得这样的故事似乎少了力度，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够完美起来。但事实上，即使只是邻居，能够共度三十年，这也是一段了不起的缘分，因为三十年，也许就是我们人生的一半……甚至更长。更何况，你没有注意到吗？约翰又拥有了几段婚姻，但艾丽西亚却没有。”
　　雨果沉默了下来，他此时才终于明白了查理兹的那句话：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爱情本来就不是完美的，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一点，但艾丽西亚对约翰的陪伴却至关重要，她陪着他走完了整个人生。从约翰二十七岁时遇到了艾丽西亚，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了。雨果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约翰和艾丽西亚在“美丽心灵”上映之后复婚了，两个人依旧牵着彼此的手走了下去，一直到雨果所知道的世界里，都没有改变过。
　　换而言之，在约翰长达八十多年的人生之中，超过三分之二时间里，艾丽西亚都是那个坚守在他身边的人。这到底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真的重要吗？
　　如果这都不是童话，那么雨果还期待看到什么呢？
　　查理兹可以从雨果那琥珀色瞳孔里看到烦躁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似乎过热的大脑终于得到了冷却。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微微放松了下来，她只是希望雨果不要把自己逼迫得太紧，因为这样反而是反效果，雨果需要的是空间、是自由、是灵感，在这一点上，雨果和约翰·纳什是何其相似。
　　“可是……约翰·纳什的一生实在太过庞杂、太过复杂了，我应该怎么动笔呢？”雨果嘟囔着说到，似乎是在和查理兹讨论，又似乎是在自己回忆着。眉宇之间虽然不再烦躁了，但却依旧带着一丝茫然。
　　查理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雨果是不是在自己思考问题，她不想打断雨果的思路。但同时，其实查理兹自己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对剧本撰写的了解就更加有限了，所以同样的问题她也无法回答。
　　“嗯？”雨果的声音让查理兹回过神来，查理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雨果那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这让查理兹回过神来，她没有办法给雨果专业意见，不过，作为旁观者，她可以让雨果产生更多的想法。
　　查理兹想了想，“雨果，你还记得吗？你之前和我说过，许多传记电影最大的弊端就是太过贪心。”


第2074章 思想核心
　　雨果听着查理兹的话语，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句话的确是他对查理兹说的。那是在艾伦把“美丽心灵”这个项目交给他之后，当时他还没有对约翰·纳什的生平展开调查，所有的了解仅仅是“名利场”的那篇专访和记忆里那部电影的故事剧情，所以，雨果当时还是比较放松的，和查理兹观看了几部传记电影的录像带，两个人交流了许多意见。
　　“你当时还说，电影是简单的，而人生则要复杂太多太多。想要在一部电影里包含真实而错杂的人生，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也不能，因为电影只有两个小时，但人生却有无数个‘两个小时’。”
　　查理兹的话语一点一点唤醒起雨果自己的记忆，这些记忆原本都因为最近几周时间里的繁忙、还有约翰·纳什那跌宕起伏的人生，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甚至让雨果怀疑：这话自己真的说过吗？
　　“所以，你必须先确定一条主线，然后把和主线无关的细致末梢都砍掉，或者是弱化，或者是隐喻，集中在主线上，这样剧本的改编工作也许会简单一些。”
　　说完，查理兹自己都没有信心地看向了雨果。查理兹不确定自己的说法是否可行，因为一个人的人生都是错综复杂的，割裂人生任何一个事件的影响，也许都无法形成现在的完整人格；而在一部传记电影里，忽略人生里的重大事件，更是让故事显得缺失，继而对整个剧本的结构都产生影响。
　　查理兹显得底气不足。
　　可是雨果却因为查理兹的话语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约翰·纳什的一生的确波澜壮阔，他1928年出生之后，本身就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环境之中，他所取得的成就和生活环境都有着无法割裂的联系；而他被判定为“疯子”，以至于他一直到1994年才领取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这些也都和整个社会大环境密切相关。
　　可是，如果想要把这些故事全部包含进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贪心”，这是改编传记最忌讳的事，雨果对此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可是真正轮到自己起完成这项工作时，还是难以避免地犯了同一个错误。想要讲述得东西太多，往往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讲清楚。
　　约翰的一生十分错综复杂，也许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会互相纠缠到一起，但每一条主线的侧重点都不一样。
　　如果想要写的是现实生活的残酷和血腥，那么就应该把约翰和艾丽西亚这段古怪而漫长的爱情作为主线，包括两个人的分分合合，包括了约翰的风。流不羁，包括两个人在病痛之中的扶持和疏离，全部都写出来。真正地将爱情本质展现出来。
　　如果想要关注的是主流社会对独立个体的压迫、极权主义对个人主义的迫害，那么就应该把约翰失去理智的过程、周边生活细节对他的影响、还有他在欧洲的见闻等内容作为主线，真正展现那个时代背景之下的混乱和压抑。
　　不过，这些都不是雨果想要撰写的内容，他和艾伦从一开始讨论这个剧本，关注的就是精神病患本身。雨果想要展现出精神病患的挣扎和迷茫，想要通过约翰的故事让人们对精神病有不同的认识，想要让人们真正感受到约翰的痛苦、所有精神病患的痛苦……那么，雨果就应该着重把约翰精神分裂症的过程展现出来。
　　当然，爱情生活、社会环境这些内容都和约翰的病症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缺少这些部分，传记也就不是传记了。但一部成功的传记，需要的就是把握住一个亮点或者一条主线，展现出编剧的核心思想。
　　那么，雨果应该把约翰从病发到逐渐加重最后到病情治愈的过程作为主线撰写出来，然后再将其他重要思想作为暗喻隐藏在故事之中，也许，约翰那些关于冷战时期的预言可以作为约翰病发的重要因素之一融入故事之中；除此之外，真正让约翰病愈的原因是什么呢？又或者说，对于精神病患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呢？像约翰所说的“依靠自己的理智”病愈，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且不说这个观点并没有得到心理学学术界的认可，撰写剧本的难度显然也会太大。
　　雨果始终都认为，对于精神病患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亲情、爱情和友情的支持，还有旁人不太特殊化的视线。这是一种病症，和其他疾病没有任何区别的病症。
　　艾伦当初带着“名利场”的专访过来找雨果时，他们就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展现出来：告诉人们，精神病患不是洪水猛兽，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他们需要旁人的支持和帮助，不仅仅是亲人、爱人和朋友，还有身边的普通人——乃至陌生人。也许仅仅只是一个温暖的微笑，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美好起来。
　　这让雨果想起了普林斯顿大学里见到约翰的情形。
　　虽然博弈论几乎已经在社会学科的各个领域都被使用到，“约翰·纳什”更是作为博弈论的代表学者被人们长时间提起。可事实上，约翰在普林斯顿大学却再普通不过了，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雨果指的不是那种巨星般的拥簇，而是对约翰的尊重。
　　在普林斯顿这样的大学里，学术上取得成就的教授是备受人们尊敬的，来自学生，来自同僚，来自学者。就连许多系里的专业教授都备受尊重，更不要说那些实现了伟大突破的研究者了。可是，约翰作为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却遭受冷遇，甚至是被无视。
　　雨果在普林斯顿和约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约在了校园内部的一个小庭院里，开阔的场合让约翰没有那么拘谨。两个人的交谈磕磕绊绊地进行着，在这个过程中，雨果就陆陆续续地可以感受到旁边异样的眼光——他知道那些眼光是因为他这个“好莱坞明星”而引起的骚动，可是雨果还是努力无视这些躁动，把注意力专注在约翰身上。
　　雨果原本以为在普林斯顿大学这样的环境之中，人们对于社会名流并不太重视，他们所看重的是学术、是成就、是专业。“好莱坞光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甚至不少人都看不起娱乐行业的从业者。可事实却证明了雨果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等雨果和约翰的交谈结束之后，周围就有许多学生围堵了上来，将雨果和约翰两个人团团围住，那规模至少有五、六十人，甚至不少人都提出了拍照请求。但却很少人和约翰打招呼，彷佛约翰只是一个看门的老头一般——无关紧要。
　　这其实让雨果有些尴尬，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改变了整个世界经济发展脉络的人，但这些学生们却无视了约翰的存在，只是热情地向他索要签名、拍照。雨果甚至觉得有些狼狈。
　　现在回想起来，雨果却不由有些扼腕，他不认为人们需要对约翰顶礼膜拜，但至少，人们应该展现对约翰的尊重。雨果忍不住就开始思考：如果在约翰病发的初期，人们可以对他更加宽容、更加友善、更加亲切，减少一些异样的目光，那么约翰的病情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糟糕？
　　就好像“死囚漫步”拍摄期间雨果自己经历的情况一般，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媒体的冷嘲热讽了，他需要的是周围宽松的环境，还有来自朋友们的支持。是亲人朋友们帮助雨果一步一步从那个泥沼里走出来的，而“死囚漫步”剧组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蒂姆·罗宾斯严厉管制之下的轻松氛围，也功不可没。
　　所以，在约翰的生命之中，人们的冷漠是一道伤害，那么是谁让约翰度过了最简单的岁月呢？
　　是艾丽西亚，除了艾丽西亚，雨果想不出其他人。因为就是在约翰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艾丽西亚选择了留下。就好像艾丽西亚选择了离婚一样，艾丽西亚也选择了留下，没有人可以责备她的选择，因为她的选择即使看起来自私，却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做出的选择。这恰恰也是雨果希望告诉人们的：精神病患不是妖魔鬼怪，艾丽西亚的留下帮助约翰度过了难关，最终得以病愈。
　　此时此刻，雨果脑海里的思绪才终于清晰了起来，他应该以约翰的病发过程为主线来讲述故事，并且将艾丽西亚和约翰的爱情作为重点来讲述，与周遭的冷眼和排斥形成鲜明对比。即使和事实有些出入，但电影之所以被成为艺术，就是因为电影与现实生活截然不同。
　　任何一部传记——即使是再客观的传记，也是导演和编剧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解读一段人生，但事实上，除了当事者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电影的解读是否正确，是积极的解读还是消极的解读。这也是传记电影最大的魅力之一，同时也是电影被成为艺术的魅力之一：就好像小说、戏剧一样，人们放任自己的思想在艺术世界里飞翔，升华自己的思想。
　　所有繁杂的思绪终于剔除了细致末梢，让剧本改编工作陷入出了端倪。


第2075章 君子所为
　　查理兹看着雨果的视线逐渐重新变得清明，这让她轻轻松了一口气，调侃着说道，“希望我刚才的胡说八道没有影响到你的判断，我对于剧本改编工作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雨果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不，你点醒了我。虽然改编工作依旧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但现在我至少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着手了。我发现，我绕了一个大圈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还记得吗？就是艾伦把改编项目交给我的那个晚上，我现在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况。”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过去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浪费了时间？”查理兹笑呵呵地调侃了一句。
　　雨果也笑了起来，认真想了想，“不，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的准备很有必要，对，十分有必要。”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雨果对于约翰·纳什的一生不会了解得如此透彻，剧本改编起来形象就不够立体、故事也不够深厚、时代感也不够深刻。只有真正了解了全貌之后，然后再砍去枝枝桠桠，这才能确定雨果所撰写的传记，是真实的，是深刻的。
　　想到这里，雨果又不由顿了顿，“你说，我应不应该在剧本里提到约翰是同性恋这件事。你知道，我觉得这是他个性之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他前后交往过几个男朋友，这对于他的人生来说也十分重要。”
　　查理兹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艾伦吗？”
　　这倒是让雨果愣住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不，不是……”可是被查理兹这样一提起来之后，雨果不由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起来，“如果是因为艾伦，我是不是应该提起这件事？”
　　查理兹刚刚张嘴，准备说话，就又被雨果打断了，“不对，我不认为艾伦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在深入调查之后，这才知道约翰其实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看着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雨果，查理兹不由哑然失笑，她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引发了雨果如此多的想法，“我是说，如果你仅仅只是因为艾伦，我不认为你应该把这件事写进去，因为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雨果反而是生出了一些兴趣，跟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作为一个编剧，必须保持冷静客观的视角吗？”编写传记的确要尽量避免太过感情用事，因为这对导致历史人物的严重失实。
　　查理兹摇了摇头，“不，我想得可没有那么深远。还记得上次你找回来的资料吗？里面有一篇五十年代的专题报道，里面提到了一种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心理学研究，把同性恋和精神分裂症联系了起来。如果你真的在撰写纳什传记时，提到这件事，很容易就会对观众产生误导的，这也将会模糊电影的焦点，引起莫名其妙的一些讨论。”
　　雨果顿时就想了起来，其实一直到遥远的未来，依旧有人把同性恋当做一种精神疾病进行治疗，把其看做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病症。但事实上，在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就已经将同性恋剔除出疾病分类，而到了1992年，世界卫生组织就同样将同性恋剔除出了精神疾病的行列。
　　正如查理兹所说，约翰所处的年代依旧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而且势必将需要提到那错综复杂的社会背景，这才能讲述到那几段恋情对约翰的影响。否则，仅仅只是像“模仿游戏（The.Imitation.Game）”那样蜻蜓点水地无比隐晦地提了提，还不如不提，遮遮掩掩、隐隐约约就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他脑海里已经对整个故事有了大概的框架，整理一下思绪就可以动笔了。此时距离艾伦把这个项目递给他，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果然想要撰写出一个出色的剧本，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今天晚上试着动笔看看吧，希望不要继续停留在标题上。”雨果调侃的话语让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对了，电影是在这个周五上映吧？有举办首映式吗？”
　　雨果说的是“女。魔头”，这部电影已经确定了上映时间，就在这周的周五，十二月二十五日。这个时间也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圣诞节当天放映一部连环杀手的电影，即使举行了首映式，估计观众们也很难提起兴趣走进电影院。
　　不过，从这个时间档期就可以看出，颁奖季的雏形已经出现了。不仅仅是韦恩斯坦兄弟，其实整个好莱坞的各大电影公司都已经嗅到了这种趋势，他们在安排电影上映档期时也有意识地做出了调整——十二月份，为了冲击奥斯卡而上映的电影比往年都多，而像“女。魔头”这样，在奥斯卡报名时间截止之前赶着上映的电影也比往年多。
　　所以，观众是否愿意走进电影院不是最重要的，赶在报名截止时间之前正式在北美地区上映，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于颁奖季电影来说就是如此。
　　查理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周五，有一个小型的首映式，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在洛杉矶地区的四间院线举行点映而已。”现在查理兹也已经见识过诸多大场面了，对于电影上映的事逐渐习以为常。可是，她的声音里还是可以隐约听出一点点拘谨，可以看得出来，对于“女。魔头”的口碑，她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部电影之中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需要我陪你出席首映式吗？”雨果把查理兹垂下来的发丝放到了脑后，看着那粉黛未施的脸庞，嘴角缓缓松弛了下来。
　　查理兹却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还是不要了。”满脸的嫌弃让雨果顿时瞪大了眼睛，质问到，“为什么！”查理兹也瞪大了眼睛，丝毫不害怕雨果，“什么叫做‘为什么’？这不是明显的事吗？我可不希望现在媒体过来凑热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我还想享受一段时间。你如果出现在现场的话，不是明摆着让记者关注我们两个吗？狗仔队一跟踪，什么事情都曝光了。”
　　查理兹不想要曝光恋情，因为雨果的关注度实在太高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制造轰动，更不要说恋情了。只要想到那些媒体的围追堵截，查理兹就觉得头疼。
　　其实雨果和查理兹是一样想法的，私人生活他都尽量避免被媒体打扰。可是，此时听查理兹这样一说，他倒不是滋味了，“你这话为什么听起来乖乖的？好像我就见不得人似的？”一句话让查理兹翻了一个白眼，满脸都是无奈，雨果却把查理兹的脸庞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说真的，以前你的电影首映式我都必然会出席，这次缺席，记者不是也会觉得奇怪吗？结果还不是一样被发现？”
　　查理兹看着雨果，微微撅起了嘴巴，“所以，你想要记者发现，还是不想要记者发现？”
　　雨果被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干脆就坐了起来，重重地吻住了查理兹，然后疯狂地索取着那甜蜜的津液。这让查理兹肺部里的空气刹那间就被抽空了，只感觉彷佛整个人都坠入到一个无底深渊里一般，但迎接自己的不是恐惧，而是雨果那炙热到滚烫的怀抱，这让查理兹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发烫起来，忍不住就轻声溢出了呻吟声。
　　可是，雨果却突然就停止了下来，离开了查理兹的唇瓣，然后竭尽全力把自己的视线从查理兹那红润到发烫在唇瓣上移开，避免自己再次失去理智，直接在这里就把她吃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查理兹轻轻磨了磨牙齿，凑上前想要报复雨果，可是雨果却直接往后一仰，就避开了。这一个动作却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迫起来，情绪都只剩下最后一根丝线维系着，彷佛随时都会崩断一般。
　　查理兹也注意到了雨果眼睛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她在饱受折磨，他又何尝不是。查理兹正在想着应该如何报复雨果，可是旁边就飘过了一个身影，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我是隐形的，我是隐形的……”
　　这下已经被推到悬崖边上的理智刹那间就回到了现实里，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一脸无语地抬起头，看向了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眼睛的莱昂纳多——似乎以这样的动作标榜着自己的君子所为。
　　莱昂纳多慢慢挪动着步伐从沙发后面经过，一会都发现没有声音，微微张开了手指，然后就看到了雨果和查理兹那愤怒的眼神，莱昂纳多不由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我是隐形的，我是隐形的……”然后就快步逃到了楼上去。
　　雨果把查理兹的脸庞掰了回来，“不要管他，我们继续。”
　　查理兹却是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唇瓣，这让雨果不由就吞了一口唾沫，“什么继续？没有继续了！詹姆斯、萨摩拉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没有下文了！”
　　然后查理兹就推开了雨果，安静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就离开了。留着雨果一个人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眼前那高高的帐篷，磨着牙齿，“莱昂纳多！你给我搬出去，马上！”


第2076章 暴雪年末
　　最近怀俄明州的天气很糟糕，从十二月中旬就断断续续开始下雪，到平安夜时更是下了一场暴雪，浩浩荡荡地蔓延了将近一天，窗外的积雪已经淹没到了小腿肚，银装素裹的世界看起来就像是“魔戒”里那恢弘的中土世界。
　　亚当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简单的翻炒鸡蛋和烤好的吐司，踩着结实的步伐走上了二楼，敲了敲房间门，然后推开了那扇并不厚实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凌乱的被窝，但是雨果却不在里面，而是安静地坐在窗户前，对着那台打字机敲敲打打着。
　　窗户之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隐藏在厚厚白雪底下的绿色和棕色，金色阳光毫无阻挡地洒落下来，让整个世界变得金光璀璨，恍惚之间有种置身于童话故事的错觉。
　　亚当把盘子轻轻放在了桌上，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语涌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是低声说到，“我去牧场看看。”也不等雨果的回话，直接转身就离开了。走到门口时，身后就传来了雨果的声音，“圣诞快乐！”
　　亚当的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下，也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圣诞快乐。”
　　“你的礼物我放在圣诞树底下了，还有泰勒一家的礼物。”雨果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即使亚当没有回头，也可以感觉到雨果声音里的笑意，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亚当想了想，转过身再次走了回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没有任何礼物包装，只是简单的盒子而已，递了出来，雨果接了过来，然后亚当就再次沉默不语地径直离开房间，这一次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雨果看着亚当那略显僵硬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低头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钢笔，这是一支十分普通的钢笔，甚至还有一些老旧，仔细看了看，侧面的品牌甚至已经有些磨损了，这让雨果不由打开钢笔，仔细打量搜索了一番，然后脑海里的记忆就一点一点浮现了出来。
　　这支钢笔是他一年级时，莉娜送给他的入学礼物，他完全爱不释手，几乎每天都在使用，以至于钢笔的侧面都磨损了。可是，后来莉娜不告而别之后，雨果当时愤怒地就把这支钢笔扔掉了，此后就再也没有找到。
　　没有想到，这支钢笔今天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三天前，雨果离开了洛杉矶，回到蓝切斯。一方面是为了陪伴亚当度过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一方面也是为了愿意洛杉矶吵闹的环境，彻底安静下来投入剧本的改编工作之中。
　　虽然亚当依旧是抱怨不断，认为雨果的回归打扰到了他平静的生活，但可以感觉得出来，家里的气氛却变得轻松起来，泰勒一家也因为雨果的存在而经常过来，更是让亚当僵硬的面容都无法再继续保持原状。
　　其实，在此之前雨果就告诉亚当关于莉娜的事了，一直以来，亚当才是那个劝雨果放下的人，所以得知了情况，亚当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一些。只是，雨果却没有料想到，亚当会选择这样一份圣诞礼物，这着实是一个惊喜。
　　雨果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重新靠到椅背上，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钢笔，那些久远的记忆几乎就连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但摩挲着钢笔侧面的印痕，那种遥远的熟悉感却在指腹里缓缓绽放。
　　想了想，雨果打开了钢笔，发现里面墨水充足，把打字机上的那张纸拿了下来，直接就开始动笔起来。习惯了用打字机，突然改用手写反而有些不习惯，这让雨果不由停顿了下来，重新整理起自己脑海里的思绪，然后再次开始落笔，“约翰拉了拉大衣外套，快步走进了宿舍大楼……”
　　那黑色的墨水在白色的纸张上缓缓流淌，有种诗意的浪漫，不同于黑色铅字的扎实和方正，黑色墨水有种难以形容的流畅，绽放出淡淡的光泽。这让雨果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拿到钢笔时的兴奋，几乎可以一整个下午都坐在书桌前，不愿离开——雨果深深地觉得，他小时候应该是一个书呆子：准确来说，陈雨果可不是，兰开斯特才是。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猜测表示了肯定，“就是这样。”
　　圣诞节当天，洛杉矶却是一片阳光明媚，不仅没有皑皑白雪，甚至空气里都感受不到那凛冽的寒风，相反，还可以感受到那躁动不安的热情，在空气里缓缓蔓延：因为，好莱坞历史上的第一个颁奖季已经悄然降临。
　　在1998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居然有超过十部电影举行首映——包括首轮点映，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其中有四部电影是大范围首映，剩余六部电影全部都是局部点映，赶在奥斯卡报名截止日期之前上映的意图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
　　今年的十二月完全成为了艺术电影的狂欢盛宴，这些电影不具备拉动票房的能力，其中大部分都仅仅局限于艺术院线上映，但它们的主题、质量、风格却决定了，这些作品都有希望在年末的各大颁奖典礼上取得出色的成绩。不过，有些电影是为了赶在金球奖报名截止日期之前上映，有些电影则是为了赶在五大工会奖报名截止日期之前上映，有些电影则是为了每一年的终极目标——奥斯卡。
　　这些电影纷纷乱乱地占据了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各大屏幕。如此景象是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大部分电影公司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只是匆忙地安排上映，然后希望能够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集中轰炸，让评委们能够领略到自己作品的魅力，可却始终没有具体的策略。
　　在这之中，韦恩斯坦兄弟所带领的米拉麦克斯影业却悄然异军突起，他们今年年末主打“莎翁情史”这部作品。
　　这部电影汇集了约瑟夫·费因斯（Joseph.Fiennes）、格温妮丝·帕特洛、杰弗里·拉什、汤姆·威尔金森（Tom.Wilkinson）、朱迪·丹奇、科林·费斯等实力派演员，将焦点锁定在威尔·莎士比亚身上，对他创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进行了艺术加工，赋予了这位影史最伟大之一、最著名之一的作家鲜活的生命力。
　　韦恩斯坦兄弟显然也是第一次尝试在十二月份围绕着颁奖典礼宣传电影，但他们敏锐的商业嗅觉却让他们走在了所有人之前。“莎翁情史”在十二月第二周上映，赶上了金球奖的截止报名日期。
　　他们在洛杉矶对电影展开了密集点映，邀请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评委们走进电影院观看电影——这在学院规定之中是允许的，因为评委只有观看完电影才能做出评价。
　　前后三轮针对性的密集点映下来之后，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周，电影才在三百间院线进行了首轮扩映，与此同时，韦恩斯坦兄弟召开了各式各样的派对——与电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派对，仅仅只是年末狂欢而已，大半个好莱坞的人士都参与到了这场年末狂欢之中。这依旧没有违反学院规定——因为即使是学院也不能阻止自己的评委参加派对。
　　但就是在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之中，好莱坞圈内人士在私底下讨论时却逐渐开始流传着一种观点：“莎翁情史”是一部出色的作品，超乎想象的出色，甚至比“楚门的世界”还要出色。
　　这个言论听起来有些荒谬，因为“楚门的世界”被认为是最近几年时间里唯一一部能够和“阿甘正传”相媲美的作品，而在电影的深度挖掘和现实批判方面，“楚门的世界”还要更胜一筹。不少人都认为“楚门的世界”将会是奥斯卡的有力争夺者，而这部电影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拯救大兵瑞恩”——这部作品被认为超越了“辛德勒的名单”，成为史蒂文目前最完美的作品。
　　可是，现在“莎翁情史”居然比“楚门的世界”还出色？这不是荒天下之大谬吗？
　　于是，本周“莎翁情史”举行全面扩映，不少人都决定走进电影院去看看这部作品，审视一下这部作品的真材实料，看看那些传言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没有人注意到，悄然之间，才上映了三周时间的“莎翁情史”已经成为了每个人都谈论的作品；但是，史蒂文却注意到了。这一次，他想到了雨果的警告，心中莫名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起来。观望了两周时间之后，犹豫再三，史蒂文找到了大卫·格芬，两个人深入交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圣诞节当天，梦工厂宣布即将举办跨年派对，迎接梦工厂成立之后的第二个年头。与此同时，本来已经接近要下线的“拯救大兵瑞恩”再次宣布，下周将进行第二轮的扩映，在八百间院线进行放映。
　　一时间，好莱坞暗潮涌动，但这一次，却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能够嗅到其中的异常。更多人只是认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在这一片骚动之中，十二月最后一周来临，一大波电影举行首映，其中就包括了“女。魔头”。


第2077章 雏形初显
　　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只有小部分人能够看到历史的发展脉络，然后成就一番事业，名垂千古。但更多的人们却没有办法看到整个大局和遥远未来，只能是被迫随波逐流。
　　1998年的年末就是如此，继1996年的“独立日”、1997年的“泰坦尼克号”之后，1998年的再次迎来了历史拐点，颁奖季雏形已经初次显形。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的掌舵人们没有一个清晰的蓝图，但却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大片时代来临之后，所有颁奖典礼的游戏规则都将会改变。
　　只是，每个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无法掌握一个真正有效的手段，所以影史上第一个真正的颁奖季显得十分混乱。这种混乱集中体现在了1998年的最后一周时间上，本周居然整整有十部作品全新上映，其中四部是大规模反映。
　　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妙手情真（Patch.Adams）”、茱莉亚·罗伯茨和苏珊·萨兰登联手的“继母（Stepmom）”、青少年电影“夺命高校（The.Faculty）”、翻拍的金刚电影“巨猩乔扬（Mighty.Joe.Young）”等，全部作品的反映规模都已经达到了两千三百间院线以上。
　　虽然这些作品都瞄准了圣诞节的繁荣市场，其中“妙手情真”和“巨猩乔扬”的投资都达到了九千万美元，而“继母”作为一部喜剧电影也花费了五千万美元成本，但是这却让整个电影市场显得有些拥挤，以至于让人们眼花缭乱。
　　除此之外，在十五间以下院线进行点映的作品则多达六部！
　　泰伦斯·马力克执导的“细细的红线（The.Thin.Red.Line）”将视线瞄准了二战，在内部试映时就被认为是足以和“拯救大兵瑞恩”媲美的作品；让西恩·潘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战胜雨果赢得影帝头衔的“浮世男女”也在本周的点映名单之上。
　　斯蒂文·泽里安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再次撰写的剧本，并且第二次担任了导演拍摄的作品，“禁止的真相（A.Civil.Action）”改编自小说聚焦于一起发生在1979年饮用水污染的事件；法国传奇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主演的“一切搞定（The.Swindle）”，以及保罗·格林格拉斯（Paul.Greengrass）的导演处女作“飞份之想（The.Theory.Of.Flight）”，也都将在本周上映。
　　最后就是由查理兹·塞隆主演，改编自真实故事的“女。魔头”也于本周在四间院线举行首映。
　　在这六部作品之中，包括“飞份之想”在内，其实都是致力于冲击颁奖典礼奖项的。“飞份之想”虽然只是导演的处女作，但海伦娜·伯翰·卡特和肯尼斯·布拉纳两位实力派演员的加盟，再加上关于飞翔梦想的故事，这也使得电影颇受期待。
　　如果说“飞份之想”的动机还没有那么明显，那么其他五部作品的想法绝对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细细的红线”居然搬动了息影二十年的泰伦斯出山，投资五千两百万之余，还邀请到了西恩·潘、约翰·特拉沃尔塔、乔治·克鲁尼、尼克·诺特（Nick.Nolte）、约翰·库萨克、伍迪·哈里森（Woody.Harrelson）、阿德里安·布洛迪等实力派演员的加盟。显然是把目标锁定在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位置上，立志于与“拯救大兵瑞恩”展开正面竞争。
　　“禁止的真相”高达七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再加上约翰·特拉沃尔塔、凯西·贝茨（Kathy.Bates）、哈利·戴恩·斯坦通（Harry.Dean.Stanton）等实力派演员的加盟，被誉为是“义海雄风”和“楚门的世界”的结合体——以法庭诉讼来探讨社会的残酷现实，甚至有人将这部作品成为约翰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
　　另外，“浮世男女”、“女。魔头”都是表演大于整体的作品，朝着演员奖项发起冲击；“一切搞定”则是冲着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女主角发起进攻。
　　这六部作品无疑都是典型的“拿奖作品”，最初电影公司投入这些作品制作时，就是冲着颁奖典礼的奖项而去的——包括“细细的红线”，这部盛大战争电影二十世纪福克斯仅仅只投资了五千万出头的资金，比起“拯救大兵瑞恩”来说远远不足，而且放映时间也放在了靠近年末的档期。显然，二十世纪福克斯对泰伦斯寄予厚望，他们更加期待这部电影能够在颁奖典礼——主要是奥斯卡——有所斩获。
　　如此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对于好莱坞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但此时电影观众还没有真正地感受到颁奖季的氛围，只是觉得年末的艺术院线突然就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可是对于圈内人士来说，他们已经可以隐约触摸到了颁奖季的模型，并且真实地感受到了那股浪潮正在不可避免地倾泻下来。
　　“女。魔头”的点映仪式上，并没有太过盛大和繁琐的环节，但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桑德拉·布洛克、詹妮弗·安妮斯顿、妮可·基德曼等人的出现，还是让现场吸引了无数记者的焦点。
　　史蒂文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雨果的身影，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忍住，走到了查理兹和莱昂纳多的身边，故作轻松地询问到，“怎么今天雨果不来吗？”
　　“雨果回家去了，难得今年不需要工作，他回去陪亚当。”查理兹微笑地解释到，挑起眉毛说道，“今天早晨雨果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打了，我当时正在忙着分发礼物，电话是凯特接的，我收到了他的问候。”史蒂文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肯定会看到雨果，所以也就没有着急，没有想到雨果居然是在蓝切斯来电的。“我原本还以为他今天肯定会出现的，看来我失策了。”
　　“还有外面那一大群人。”莱昂纳多指了指门口那热闹的人群，看起来约莫有一百多人，这对于一部没有任何宣传、也没有举行首映仪式的电影来说，如此景象着实难得。这一百多人全部都是记者——观众们已经入场准备观影了，他们都期待着能够在这里捕捉到雨果的身影，但现在显然要失望了。
　　莱昂纳多的话让查理兹轻笑了起来，可是史蒂文却显得心事重重，莱昂纳多注意到了，不由就吊儿郎当地开口说道，“怎么，你也想要找雨果吗？”
　　如果是平时，莱昂纳多这玩笑话估计就要挨骂了，不过今天史蒂文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看莱昂纳多，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的确有些事想要和雨果谈谈，不过电话里不太方便。”史蒂文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大家都在三三两两的交谈着，没有人靠近他们，他视线在查理兹和莱昂纳多身边分别顿了顿，“雨果最近有提起电影市场的异常吗？”
　　查理兹和莱昂纳多都是一头雾水地看向了史蒂文，显然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语是怎么回事，史蒂文不得不重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就是为什么最近的点映那么多，内部放映场次也直线上升，今天一天之内就有六部电影在艺术院线点映，而且还有那数不胜数的派对……”
　　史蒂文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查理兹和莱昂纳多的表情，却发现两个人都不太明白，这让史蒂文有些泄气。的确，他说的这些情况整个好莱坞都看得到，也有许多人感受到了异样，直接引发了各大电影公司的跟风——内部放映场次越来越多、局部电影越来越密集、派对数量越来越夸张……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但却不明所以，只能是盲目跟从，唯恐自己错过了重点。
　　即使是像史蒂文这样，隐约可以感受到不对劲的人，他们可以把握到一些脉络，但却说不出所以然来。比如说韦恩斯坦兄弟，他们只是跟着直觉行动，但如果真的让他们说出一个理论什么的，他们也无法表述出来。
　　史蒂文知道的比韦恩斯坦兄弟还要更少一些——他对商业的敏锐嗅觉从来就不在发行、社交这方面。他和大卫·格芬两个人想要发力，但却总觉得没有着力点，这种感觉十分糟糕，所以他想和雨果谈一谈。
　　没有想到雨果今天根本就没来，史蒂文不由思考着，“明天是不是要去蓝切斯一趟。”
　　此时，莱昂纳多眼睛却是突然一脸，“哦，你是不是在说颁奖季？”史蒂文和查理兹两个人都诧异地看向了他，他却是拍了拍查理兹的手臂，“你不记得了吗？雨果出发前往蓝切斯之前，不是说，现在颁奖季越来越热闹，估计以后年末的洛杉矶会更加拥挤了。”
　　查理兹此时也回忆了过来，“我知道，可是，雨果说的和史蒂文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史蒂文微微抿了抿唇瓣，“雨果是怎么说的，你详细说说。”
　　查理兹看向了莱昂纳多，他也没有推辞就解释了起来，“雨果说，奥斯卡越来越商业化，越来越多作品为了冲击奥斯卡，将会集中在十一月、十二月上映，希望能够给评委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而由于这段时间上映的‘奥斯卡电影’……”说到这里，莱昂安多还用手指比了比引号的手势，露出了俏皮的笑容，“越来越多，所以针对评委的宣传活动、公关活动也就越来越多，整个洛杉矶都会无比热闹。到最后……”
　　莱昂纳多给了查理兹一个眼神，查理兹补充说完，“到最后，原本的冬季档就会分成两个部分，假日季和冬季档，其中的重叠部分，就是颁奖季。”


第2078章 呼声骤起
　　专门为了冲击各大电影颁奖典礼而拍摄的电影，专门为了冲击奥斯卡而实现商业最大化的电影，专门为了冲击专业人士赞誉和肯定而诞生的电影，专门为了冲击公司品牌、作品口碑和个人形象而制作的电影……集中在一起进行反应，继而产生了一个“为颁奖典礼而生的作品的放映季”，名曰：颁奖季。
　　1998年的年末，颁奖季的名字不胫而走，第一次正式闪亮登上历史舞台。
　　在历史上，为颁奖季揭幕而闪亮登场的作品是“莎翁情史”，这一次的历史也没有任何变化，雨果这支小蝴蝶依旧没有能够改变这个历史。“莎翁情史”再一次成为了历史节点的标志作品。
　　伴随着前三周的密集宣传之后，“莎翁情史”的讨论热度已经悄然追上了暑期档上映的“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在今年最后一周时间里，“莎翁情史”举行了第一次扩映，在三百间院线进行了反映。
　　不过，这一次让“莎翁情史”成为公关焦点的，不是扩映规模，而是“女。魔头”这部作品。
　　“女。魔头”这部电影在上映之前并没有引起太多的讨论，虽然这是由新科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小金人获得者查理兹·塞隆出演的电影，但影响力终究还是有限，更多的讨论热点都是集中在艾琳·艾诺斯的身上。这位被称为美国历史上最可怕的女子连环杀手的故事被搬上大屏幕，从最开始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可是电影上映之后，却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深远讨论，罗杰·埃伯特在“芝加哥太阳报”的评论之中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了他的激动心情，“这是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表演之一！”
　　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表明罗杰的赞美之词了，而一百分满分的评价更是可以说是赞不绝口。在评论之中，罗杰的观点十分明显，“这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从技术角度来说，它还有太多值得完善的地方，但这却是一部无比真实的电影！查理兹·塞隆奉献了她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甚至可以说是影史上最伟大的表演之一！”
　　“细腻，复杂，深入，深刻，柔和，尖锐……这是查理兹·塞隆赋予艾伦·艾诺斯的生命力；恐惧，震撼，同情，心酸，苦涩，挣扎……这是查理兹·塞隆带给观众的观影体验。几乎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美妙，令人完完全全沉醉其中。”
　　罗杰用各式各样的话语对查理兹奉上了赞扬，即使是雨果在“死囚漫步”的演出都没有能够赢得罗杰的如此赞誉，可以看得出来，他真正地被查理兹所征服了。
　　不仅仅是罗杰，在电影的首批十三篇评论之中，除了“芝加哥太阳报”的满分之外，最高分是“好莱坞报道者”的八十八分，最低分则是“芝加哥论坛报”的七十五分，这使得电影的媒体综评来到了七十九分。
　　可不管是“好莱坞报道者”还是“芝加哥论坛报”，对于查理兹的赞誉却是如出一辙。
　　“好莱坞报道者”评价说到，“挑战观众忍受的极限和自我质疑的神经，塞隆用她的演出让美国历史上最凶残的女子连环杀手永久地停留在了脑海之中”；而“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则表示“这不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但塞隆奉献了迫近完美的演出！”
　　对于查理兹的赞美之词犹如潮水一般排山倒海倾泻而下，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媒体都认为她奉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出，足以载入史册。即使是在“洛城机密”刚刚为她摘下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小金人的背景之下，许多媒体还是依旧认为，今年查理兹绝对是奥斯卡影后的最佳人选。
　　后来“女。魔头”进行全面公映时，雨果也亲自走入电影院观看了这部作品。
　　虽然今年查理兹不过二十三岁，但雨果所担心的那种情况并没有出现，查理兹在大屏幕上丝毫不显青涩，相反，她整个人宛若入魔一般的演出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透过屏幕显现出来。那种震撼其实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让雨果深深地感受到了表演的力量，彷佛透过查理兹的双眼，就可以看到艾琳·艾诺斯的灵魂。
　　雨果不由回想起查理兹在拍摄这部电影过程中的艰辛和挣扎，他知道，她几乎是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演出了这部作品，宛若流星一般在整个表演过程释放了所有能量，然后快速坠落。
　　其实“女。魔头”结束拍摄之后，卡尔·厄尔手头上依旧有不少剧本邀请，但查理兹根本看都没有看，全部都拒绝了。过去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连看到雨果正在改编的剧本，查理兹都没有办法控制地开始头晕，那种对演技的疲惫和透支已经深入灵魂，甚至会让胃部翻江倒海。由此可见，查理兹为了“女。魔头”到底付出了多少。
　　现在通过大屏幕，雨果真正地看到了查理兹的演出，他由衷地送上自己的敬畏：在电影结束时，他一个人默默地站了起来，始终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等待所有字幕都播放完毕，清洁工不断催促之后，这才缓缓离开。眼眶里那始终没有滑落的热泪更是蕴含着他所有的错杂和深刻。
　　雨果不得不同意罗杰的评论：这不仅仅是查理兹的最佳演出，而且也是值得载入史册的演出。
　　在历史上，查理兹凭借着“女。魔头”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奥斯卡小金人，许多人都认为那是学院为查理兹扮丑出演而给予的补偿，但真正用心观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知道，她绝对是实至名归的；那么，这一次，查理兹又能否依靠这部作品问鼎奥斯卡影后呢？
　　在“女。魔头”点映结束之后，许多媒体都认为查理兹已经跃居成为目前影后夺冠热门的第一人，这也是大家对查理兹实力的认可。但就在这股浪潮之中，却有着另外一种言论开始冒头——格温妮丝·帕特洛在“莎翁情史”里奉献的表演足以媲美查理兹。
　　这种言论刚刚出来时，不少人都嗤之以鼻。不是对格温妮丝的不尊重，而是事实。“莎翁情史”完全可以算是一部爱情电影，作品里壮观恢弘的场景设计、华美瑰丽的宫廷服装、自然灵动的电影配乐等等都使其具备了成为一部“出色”作品的资格，其中演员们精彩绝伦的演出更是受到了诸多称赞——但其中绝对不包括格温妮丝。
　　在电影之中饰演伊莉莎白女王的朱迪·丹奇，前后仅仅只有八分钟的戏份，但她的气场却足以震撼每一个人，不仅仅是眼神逼人，举手投足之间也足以令人心惊胆战，可是强硬语言之中却隐藏着作为女王的寂寞和悲哀，这种一颦一笑都是戏的老戏骨已经堪称瑰宝。
　　而其中饰演上流贵族地科林·费斯延续了英国演员的扎实功底，温文尔雅的外表却勾勒出角色的猥琐、怯懦、刻薄，那细腻如发丝的表演细节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前任奥斯卡影帝得主杰弗里·拉什更是在不经意之间显露出锋芒，扎实的表演功底为角色注入了巨大的魅力。
　　在一众出色演员的包围之下，女主角的角色感情丰富、思想深厚，时而优雅、时而深情、时而诙谐、时而悲伤，如果认真揣摩的话，这个角色无疑是十分具有挑战的。特别是这个角色成为了莎士比亚撰写“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灵感来源，无疑是承担着电影灵性的核心，但格温妮丝的表演却僵硬死板，在大段大段诗歌般的台词之中，她的表演显得苍白无力、情感缺乏，更不要说角色塑造了，只是显得单一薄弱，但整个故事都失去了灵魂——男女主角的爱情几乎没有说服力，更是让莎士比亚的创作失去了核心。
　　客观来说，格温妮丝的表演只能算是勉强及格，特别是在一众老戏骨的衬托之中，就越发显得苍白了。
　　在电影的首批评论之中，“芝加哥论坛报”甚至调侃说，“这部电影让人想起了‘七宗罪’。”一开始很多人都没有理解这句调侃的意思，不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布拉德·皮特在“七宗罪”几乎就变成了不会演戏的木偶，而格温妮丝是布拉德已经分手的前任恋人，也经历了同样的遭遇。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说格温妮丝的演出足以和查理兹媲美？这简直是世纪末最荒谬的笑话了。但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圈内的言论风向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格温妮丝为角色注入了风情万种的魅力吗？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格温妮丝那狡黠而动人的目光吗？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格温妮丝和男主角约瑟夫·费因斯之间的动人火花吗——甚至已经传出两个人正在交往的绯闻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即使在朱迪面前格温妮丝也丝毫没有逊色吗？
　　与此同时，年末的派对数不胜数，而格温妮丝在韦恩斯坦兄弟的陪伴之下，频繁出现在各个派对之上，与圈内专业人士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展现了一名优雅女性的出色交际本领——没有人应该忘记，格温妮丝的教父是大名鼎鼎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第2079章 又翻年历
　　学院公关最敏。感的地方就在于：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足够的专业和客观。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是说“提名靠实力，得奖靠运气”的原因。
　　提名阶段是大浪淘沙，所有人都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前期宣传攻势大同小异，每一个评委所能够接受的信息也有限，而人情票的影响力分摊到这个人人都认识彼此的好莱坞小圈子里之后，被无限弱化。所以，实力悍将才能够入围。当然，提名阶段总是会出现黑马的，这也是学院公关的能力之一，这也为提名名单增添了一些乐趣。
　　——能够将实力稍显逊色的作品提携进入提名名单，这才是学院公关最神奇的部分，这也是韦恩斯坦兄弟纵横好莱坞十几年的绝对实力体现。不过，这终究是少数。黑马之所以称为“黑马”，就是因为数量太少。
　　但，进入奖项投票阶段，每个奖项只有五名候补，于是人情票迅速开始集中，这才是学院公关能够大展拳脚的阶段。其中的技巧很简单，无非就是拉关系、套近乎，但如何把握这个尺度，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上会出现一个“公关”的专业职位的原因。
　　渐渐地，圈内的讨论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格温妮丝的表演真的足以和查理兹相媲美吗？
　　人们却没有发现一个细微的变化：一开始人们认为格温妮丝根本无法和查理兹放在一个水平线上比较，查理兹的演出被认为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而格温妮丝却远远称不上优秀。但是现在呢？现在人们却在认真地讨论这件事的“可能性”，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可能性，也许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但这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却意味着天平两侧的力量对比已经开始发生了倾斜。
　　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年末，韦恩斯坦兄弟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逐渐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芒——事实上，没有人应该忘记，正是这对兄弟将“低俗小说”带到了“阿甘正传”的高度，并且彻底改变了独立电影里的历史地位。
　　与此同时，梦工厂终于开始崭露光芒，“拯救大兵瑞恩”的第二轮重新扩映吸引了诸多目光，与“细细的红线”、“美丽人生（La.Vita.E.Bella）”一起构建起了今年的“二战电影”大年，沸沸扬扬地引发了无数讨论。
　　另一方面，后知后觉的派拉蒙一直到1999年的一月份过去了大半，这才想起了对“楚门的世界”进行宣传。这部电影是过去一整年里，唯一一部能够与“拯救大兵瑞恩”相提并论的杰出佳作，而雨果更是在电影里奉献了令人赞不绝口的表演，许多人都认为，雨果的演出绝对值得第二座奥斯卡小金人的嘉奖！
　　第一次的颁奖季混乱而繁忙地拉开了序幕，所有一切都显得没有任何秩序，彷佛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却彷佛所有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在这一片嘈杂之中，第五十六届金球奖即将拉开序幕，这也标志着1998年正式成为了历史。
　　在刚刚落幕的1998年里，虽然没有了“独立日”的摧枯拉朽，也没有“泰坦尼克号”的长盛不衰，整个市场都呈现出了回落的事态，可是从电影市场大盘来看，总票房却比上一年增涨了九个百分点——考虑到“泰坦尼克号”一部电影就贡献了六亿票房，1998年还能取得如此出色的成绩，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了：目前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处于上升的姿态。
　　这对于大片时代的开启来说，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不过，最终取得年终票房冠军的作品却十分耐人寻味，“楚门的世界”以三亿两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成为了今年唯一一部票房突破三亿的作品，强势成为了1998年的年终票房冠军，这是雨果演员生涯继“独立日”之后第二次获得北美年终票房冠军的荣誉，当今全球第一人的声势毋庸置疑。
　　“楚门的世界”的胜利是值得深思的，特别是在大片时代即将带来的情况下，一部仅仅投资六千万美元的喜剧电影站到了巅峰，这也是继“小鬼当家”之后，时隔八年之后再次有喜剧电影问鼎年终票房冠军，这也给因为电脑特效而陷入疯狂的过热电影市场浇下了一桶冷水，似乎和整个市场的走向是十分矛盾的一个结果。
　　更不要说“楚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部寓意深远的作品，其中蕴含的黑色童话现实在过去几个月里无处不在地影响着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在颁奖季之中，学院公关的冒头也让不少人冷静下来思考这个现实：娱乐至死真的已经不可避免地到来了吗？电影梦想真的会在华尔街的贪婪之中被逐渐蚕食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楚门的世界”所带来的影响。作为1998年的北美年终票房冠军，“楚门的世界”势必还将会在接下来数年时间里继续发挥余热，不知不觉之中，这部作品已经跻身了影史经典行列。
　　位列北美年度票房亚军的赫然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战争巨作“拯救大兵瑞恩”，这部作品在北美拿下了两亿一千六百万美元，顺利占据了第二名的宝座。可是，这一成绩与冠军相比较起来就显得太过逊色了，这也是整个市场的一个迷思：
　　“拯救大兵瑞恩”的出色毋庸置疑，甚至被认为是影史最出色的战争电影之一，即使没有“之一”也会有无数应援者；但这部作品的票房却被“楚门的世界”拉下了如此大的距离，而且还是在观众已经爆发出了两亿美元出色票房的情况之下，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拯救大兵瑞恩”票房没有能够突破三亿？是因为战争电影的沉重——“辛德勒的名单”的最终票房也仅仅是两亿零五百万美元，还是因为大片时代背景之下，“楚门的世界”是观众们为好莱坞敲响的警钟？
　　这，是一个值得电影从业人士慢慢斟酌的一个课题。
　　迈克尔·贝执导的作品“绝世天劫”以两亿美元的票房占据了季军宝座，这部由布鲁斯·威利斯、本·阿弗莱克主演的作品延续了视觉特效大片的强势地位，不过比起一亿四千万美元的投资成本来说，这部作品的北美票房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尽管如此，布鲁斯和本这两位主演还是再次迎来了事业的新高。
　　特别是本·阿弗莱克，去年“心灵捕手”在最后关头输给了“尽善尽美”，丢掉了奥斯卡小金人，让本和马特·达蒙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绝世天劫”的成功则让他再次重新出现在了公众视线之内，前途不可限量。
　　“楚门的世界”、“拯救大兵瑞恩”、“绝世天劫”，这三部作品成为了1998年仅有的三部票房两亿作品，位列年终票房三甲，这一结果着实有趣，值得人们反复咀嚼。
　　在这三部作品之后，“我为玛丽狂”、“虫虫特工队”、“茶水男孩（The.Waterboy）”、“怪医杜立德”、“尖峰时刻（Rush.Hour）”、“天地大冲撞”、“哥斯拉”分别位列第三到第十名。
　　整体而言，一共十八部作品票房破亿，却仅仅只有三部作品票房破两亿。由此可见，不同于此前两年，今年更是整个市场被开发出来，所有作品集体爆发的年份。
　　在前十名的作品之中，“楚门的世界”、“我为玛丽狂”、“茶水男孩”、“怪医杜立德”、“尖峰时刻”五部喜剧电影占据了半壁江山，十分抢眼。除了“尖峰时刻”还可以归属到动作电影范围之内，其他四部作品都完完全全是正宗的喜剧电影，却齐齐跻身前十名，表现之亮眼让所有电影公司都忍不住侧目。
　　其中，“我为玛丽狂”见证了卡梅隆·迪亚茨的事业最高峰，虽然卡梅隆和雨果结束了令人羡慕的爱情生活，但她的事业却在节节高走，继去年“我最好朋友的婚礼”之后，这一次卡梅隆独挑大梁的“我为玛丽狂”再创高峰，一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的成绩不仅高居殿军位置，而且还让她赢得了一片好评，以新一代“美国甜心”的姿态在北美占据了一席之地。
　　另外，亚当·桑德拉也依靠“茶水男孩”强势上位，成为了和本·斯蒂勒一样备受瞩目的喜剧演员，甚至被认为有希望成为继金·凯瑞之后的又一票房巨星。
　　在这些繁荣的景象背后，有心人可以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在年终票房榜单的前十名作品之中，“楚门的世界”、“拯救大兵瑞恩”、“茶水男孩”三部作品都是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着密切的联系，另外，“我为玛丽狂”的卡梅隆、“天地大冲撞”超过一半的演员也都是来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哥斯拉”的导演罗兰·艾默里奇也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
　　这个小细节对于观众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好莱坞的业内人士却有着无比重要的积极意义：因为这意味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有着更加庞大的人脉和更加强大的运作能力，他们能够带来利益。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第2080章 耐人寻味
　　大片时代背景之下，五部喜剧电影跻身北美年终票房排行榜的前十名，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奇特的景象，其中雨果领衔的“楚门的世界”居然挑落“拯救大兵瑞恩”、“绝世天劫”勇夺年终冠军，即使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雨果的强势，还是忍不住惊叹连连。
　　喜剧电影和恐怖电影并列小成本类型片的代表，虽然喜剧电影的电影潜力却远远超过恐怖电影，但是喜剧电影与商业大片的正面对抗却以前者笑到了最后，这与1996年、1997年的格局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成为了1998年风云变化的北美电影市场最显著的特点之一。
　　不过，年末“颁奖季”的传闻不胫而走，让业内人士一点点开始意识到市场的巨大变化，这又与年终票房排行榜的走势截然不同，这也意味着人们势必将会对市场变化持续关注，期待着自己能够抢先一步把握市场脉络，站在好莱坞之巅。
　　如果说“楚门的世界”称霸北美市场，人们不足为奇，毕竟这是雨果·兰开斯特——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雨果·兰开斯特；那么，“楚门的世界”再次称霸全球市场，这就是一个真正的奇迹了，即使是这样一部残酷写实的黑色童话，即使是这样一部针对美国中产阶级完美生活冷嘲热讽的现实喜剧，即使是这样一部戏谑娱乐至死的好莱坞的醒世寓言，全球范围依旧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事实上，在海外票房方面，“楚门的世界”拿下了两九千六百万美元，这一成绩虽然表现不俗，但仅仅和“拯救大兵瑞恩”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在1998年年内位居亚军宝座。勇夺海外票房冠军的是“绝世天劫”，这部轰轰烈烈的商业大片在海外市场席卷了三亿五千两百万美元，成为了今年仅有的一部海外票房突破三亿的作品。
　　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海外市场对“楚门的世界”簇拥的热情还是略有削弱，不仅比不上北美本土，同时也比不上“绝世天劫”这样的商业大片。即使比起主旋律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也没有太多优势。
　　尽管如此，“楚门的世界”依旧依靠本土表现的强势，在全球范围内席卷了六亿两千四百万美元，以1998年唯一一部全球票房破六亿的作品之姿，强势登顶全年的全球票房冠军。
　　这也是继“独立日”以来，雨果第二次将北美票房冠军和全球票房冠军收入囊中！
　　即使用再多的赞美之词来形容雨果如今的全球号召力，也依旧会让人觉得词汇的贫乏和苍白。对于许多人来说，雨果就是好莱坞，好莱坞就是雨果，就好像在十年之前，人们总是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与好莱坞等同起来一般，那是一个标志、一个符号，在世界各个角落都具有象征意义。
　　如此出色的成绩也让“楚门的世界”再次冲上了风口浪尖，专业人士们都认为这部作品完全可以配得上“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完美结合”，甚至比去年的“洛城机密”更近一步，以黑色幽默的手法嘲讽了当今娱乐产业的残酷现实，整体质量比起“拯救大兵瑞恩”来说也毫不逊色，而在细节方面更是具备了经典佳作的水准。所以，这部作品完全有资格角逐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重要奖项。
　　其中自然不能错过重中之重的最佳男主角奖。
　　在雨果的职业生涯之中，1993年的“辛德勒的名单”勇夺奥斯卡最佳男配角，1995年的“死囚漫步”让他成为了影史唯一一个在三十岁前夺得影帝小金人的演员，1997年的“尽善尽美”则使得他成为继艾玛·汤普森之后第二位包揽演技和编剧两个奖项的艺人。
　　毫无疑问地，雨果已经超过了艾玛，和汤姆·汉克斯并列成为过去十年里，最备受肯定的演员，甚至已经被提升到了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的高度。但是，雨果却创造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记录，六年三奖，在整个历史长河里都屈指可数。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三年前“死囚漫步”才夺得影帝，去年“尽善尽美”才获得最佳原创剧本奖，今年又再一次获得最佳男主奖？这是不是太过疯狂了？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总不能所有小金人都颁发给雨果吧？这里是好莱坞，除了雨果之外还有千千万万的演员，难道雨果真的已经“会当凌绝顶”了吗？在雨果之外，就没有其他优秀演员值得奥斯卡奖杯了吗？
　　1995年雨果所面对的是分票危机，“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三部作品的出色表现让人们难以抉择，但反过来也可以认为——三部作品的优秀表现足以证明雨果的出色，使得他的胜出更加顺理成章；而1998年的现在，雨果却面对的是“捧场”，他已经站在了好莱坞的巅峰，他才年仅三十一岁，在大好未来的面前，或者嫉妒，或者嘲讽，或者不屑，或者放松，或者无视，人们大可选择其他表现同样优秀的演员，不必再次追捧荣誉过多的雨果去“多此一举”了。
　　所以，“楚门的世界”被认为是雨果出道至今最出色的作品之一，无论是表演角度，还是成片质量，即使雨果凭借这部作品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这也绝对是足以服众的。但现在，雨果却面临着就连提名都拿不到的窘境——不是因为他不够出色，恰恰是因为他太过出色，多一座奖杯不多，少一座奖杯不少，而其他渴望得到小金人的演员还在排着长队呢。
　　就好像“人物”周刊今年的最性感男士评选，雨果再一次成为了呼声最高的人选，这已经是过去六年时间里第四次遇到如此情况了，在这五年之中，雨果连夺两次名号，布拉德·皮特、丹泽尔·华盛顿和乔治·克鲁尼各自抢走一次。今年，雨果又一次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候选人。
　　可是，再次选择雨果就让这个评选失去了意义，“人物”周刊自然不能每一年都把这个名号颁发给雨果。最后，“人物”周刊选择了横扫全球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一选择让人们没有办法反驳。
　　如此一来，今年奥斯卡的提名名单还没有公布，早早就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雨果的声势到底能够延续到什么时候呢？还是以落选提名名单告终？
　　“楚门的世界”问鼎全球票房冠军之后，“绝世天劫”依靠海外票房的出色表现，高居亚军；“拯救大兵瑞恩”的表现也依旧坚挺，在全球范围内席卷四亿八千万美元，占据了年终季军宝座。
　　年终榜单三甲和北美市场保持了一致，只是亚军、季军调换了一个位置而已。
　　在这之后，“哥斯拉”、“我为玛丽狂”、“虫虫特工队”、“天地大冲撞”、“花木兰”、“怪医杜立德”、“致命武器4”分别占据了前十名的剩余席位。
　　在这之中，“花木兰”和“致命武器4”取代了“茶水男孩”、“尖峰时刻”的位置，在全球范围内跻身前十名。“花木兰”依靠的是迪斯尼动画片的优秀口碑，合家欢乐的气氛吸引了大量观众涌入院线，而“致命武器4”的排名上升则值得细细回味。
　　纵观整个榜单，“哥斯拉”在北美仅仅是第十名，在全球却上升到了第四名；“天地大冲撞”从北美的第九名来到了第七名，再加上表现出色的“绝世天劫”，以及完成逆袭的“致命武器4”，在全球票房排行榜之中，商业大片足足占据了四个席位，其中三部都是灾难片，这不仅是“独立日”、“泰坦尼克号”延续下来的灾难片盛事，同时也是目前大片时代到来的最直接体现。
　　全球榜单之中，喜剧电影三个席位，灾难电影三个席位，动画电影两个席位，最后是动作电影和战争电影各自占据一个席位。可以看得出来，整体而言依旧是恢弘场面、气势强盛、视效震撼的作品占据主导地位，即使“楚门的世界”夺取了全球票房冠军，但在世界范围之内，商业大片的统治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这与好莱坞目前的整体趋势就形成了统一。
　　如此一来，北美市场“颁奖季”的来临就得到了解释：每一个人都知道，奥斯卡是好莱坞在全球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终极武器。冲击奥斯卡，不仅仅意味着业内的认可，不仅仅意味着录像带租赁市场的繁荣，不仅仅意味着周边市场的开发，更多意味着全球战略的展开，一个“奥斯卡提名作品”的头衔都足以吸引人们目光了。
　　相较于电影市场的热闹非凡，1998年的音乐市场也绝对毫不逊色，整个音乐市场和电影市场一样，整体平均水准都在上升，而且音乐市场上还再次出现了一张统治性表现的专辑，在缺少了荣耀至死之后，音乐市场的繁荣进入了新的阶段，彷佛正在爆发着覆灭之前的最后能量，将泡沫推向了巅峰。在这一点上，整个娱乐产业都有着相似的脉络，这也让人们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似乎整个市场都在酝酿着下一轮的风暴，可却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什么时候会来临，是1999年，还是2000年？


第2081章 统治表现
　　1998年的音乐市场显示出了一派繁荣的景象，年终专辑销量超过四百万足足有十张，而这一数字在去年仅仅只有五张，今年整整翻了一倍；不过，去年前三甲的专辑销量都超过了六百万，但今年六百万销量的专辑仅仅只有一张。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音乐市场和电影市场的发展脉络出现了惊人的一致：集体声势在不断上升，一骑绝尘的作品统治力却在下滑，不过整体市场的潜力却被挖掘到了新高。
　　在1998年的年终销量榜单之上，乡村歌手加斯·布鲁克斯迎来了事业巅峰，继上一张全新专辑在去年位列年终殿军宝座之后，今年十月份再次发行了双现场专辑，“双现场（Double.Live）”，这张非录音室专辑记录了加斯现场演出的整个过程，收到了乡村乐迷的狂热追捧，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疯狂销售出一千两百万的销量，令整个市场一片震惊！
　　去年“疾风骤雨”在单年范围之内卖出了一千零一十七万张专辑，成为了九十年代第一张能够在一年之内突破千万销量的专辑，一举将这张专辑的声势推向了巅峰；可是现在加斯的“双现场”却再创新高，轻而易举地打破了“疾风骤雨”所创造的成绩，让人身深深地感受到了乡村音乐在北美市场不可动摇的绝对统治地位！
　　过去几年时间里，摇滚、流行、节奏蓝调、嘻哈轮番上阵，在北美市场掀起了腥风血雨，可是在这一片热闹之中，乡村始终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从黎安·莱姆到仙妮亚·唐恩，再到加斯·布鲁克，从始至终都是市场分配之中不容忽视的一部分。
　　今年，加斯依靠一张“双现场”，不仅仅是证明了乡村音乐的统治地位，庞大的群众基础和悠长的历史底蕴让此类型作品长盛不衰；同时还以一千两百万美元的单年销量将音乐市场的繁荣推上了一个全新的巅峰，过去三年时间里，夺得北美年终销量冠军作品的成绩一年高过一年，步步走高的事态让北美引领着全球热潮慢慢扩散。
　　“双现场”这张专辑的统治力表现在，这是打破了去年“疾风骤雨”所创造的成绩，成为了九十年代年终销量最高的作品；同时还表现在，这是今年仅有的一张销量突破六百万的专辑。
　　由此可见，“双现场”的绝对统治力堪称九十年代之最。
　　位居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的作品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居然是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这几乎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这张1996年十月份发行的专辑，已经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的前二十名停留了超过一百一十五周，长盛不衰的势头根本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相反进入了1998年之后，销量居然还出现了缓慢的回升，今年重新回到前十名行列的累积周数达到了二十一周——其中位列前三甲的周数也达到了十周，成绩斐然。
　　最终，“疾风骤雨”全年拿下了五百九十五万，无限逼近六百万的销量，不仅使得“疾风骤雨”在1998年的年终销量排行榜上高高地占据了亚军宝座，同时还使得这张专辑的累积销量突破了两千万，来到了两千四百四十万张！
　　两千四百四十万张，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疾风骤雨”成为了北美本土音乐历史上第十张累积销量突破两千万的专辑——1998年之前一共有八张专辑达到如此高度，第九张取得如此成绩的是“沐浴晨光”；同时还意味着荣耀至死已经正式具备了挑战老鹰乐队的精选集和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销量记录的资格。
　　其实早在去年年末，“疾风骤雨”创造历史的步伐就已经不可阻挡了，人们早就预料到了“两千万”的到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进入1998年之后，“沐浴晨光”率先发力，在四月份结束之前就突破了两千万销量，“疾风骤雨”则稍微迟了半步，在五月份过半时达到了如此高度。
　　“沐浴晨光”在1998年结束时的最终销量是两千一百八十万，“疾风骤雨”的累积销量则暂时落脚于两千四百四十万。
　　这使得荣耀至死成为了音乐历史长河里唯一一位能够拥有两张北美销量两千万的歌手——从目前的声势来看，加斯很有希望成为第二位。而且，“沐浴晨光”目前高居历史第七位，而“疾风骤雨”则已经超过了平克·弗洛伊德的专辑“迷墙（The.Wall）”，来到了历史季军宝座。
　　现在，站在“疾风骤雨”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两座堡垒，老鹰乐队1976年发行的精选集和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截止到1998年结束之前，前者的累计销量达到了两千六百万张，而后者的累积销量超过了两千五百万张，紧随其后的脚步。
　　这让人们都忍不住开始热血沸腾起来，难道“疾风骤雨”即将在1999年完成对两位伟大歌手的超越，再次书写属于这支乐队的历史——也许，荣耀至死真的能够成就传奇。
　　虽然说荣耀至死在过去一年几乎没有任何乐队的集体活动，专辑宣传也早就已经停止了，但“疾风骤雨”的声势却依旧没有任何减弱，继连续两年蝉联北美年终冠军之后，今年依旧停留在了亚军位置，并且有希望像“独立日”当初打破整个北美历史桎梏一般，冲击整个历史长河的高度，创造属于北美音乐市场的全新记录。
　　特别是荣耀至死所发起的“扭曲巡演”在过去一年半时间里一共举行了超过八十场巡回演出，包含了整个北美大陆大大小小三百支摇滚乐队，让摇滚势力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即使比起七十年代的黄金年代来说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对于当代年轻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摇滚黄金年代。
　　即使距离“疾风骤雨”的发行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但荣耀至死的声势依旧在蒸蒸日上，俨然已经超过了巅峰时期的枪炮与玫瑰，携手涅槃乐队向传奇经典披头士、滚石乐队、皇后乐队、平克·弗洛伊德乐队等等发起了冲击。
　　前有加斯·布鲁克斯的摧枯拉朽，后有荣耀至死的记录连连，这已经使得1998年的音乐市场变得热闹非凡了，而在他们之后，其他作品的不俗表现更是锦上添花。
　　1998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年份，继后街男孩、辣妹组合、天命真女等偶像组合的崛起之后，超级男孩横空出世，挑战了如今后街男孩的霸主地位。超级男孩的首张同名专辑疯狂卖出了五百一十三万张，在年终榜单之中高居第三位，如此表现甚至比去年的后街男孩还要更加出色，一举让北美呈现出了“后街男孩VS超级男孩”的经典格局，标志着偶像组合的时代正式来临。
　　不同于乡村、摇滚、流行等等音乐类型之间的比拼，偶像组合的出现意味着音乐商业化的极致，也意味着音乐市场商业化的完全成熟。比起音乐本身来说，偶像效应开始逐渐发威，简单粗暴的流行编曲和劲爆有力的舞曲选择，让偶像组合成员们的外貌、个性、魅力等优势得到了发挥，成功改变了市场格局。
　　特别是后街男孩和超级男孩的对峙，更是成为了拉动整个北美音乐市场活力的决定性因素，甚至超过了“绿洲乐队VS荣耀至死VS玛丽亚·凯莉”的格局，因为三足鼎立的世纪之战更多是实力的硬碰硬，而两只偶像组合的对峙却开启了粉丝文化的美好时代。
　　“双现场”、“疾风骤雨”、“超级男孩”这三张专辑，形态各异、姿态各异、风格各异的三张作品，联手占据了1998年年终专辑销量排行榜的三甲，这也是今年音乐市场风云变化的最重要体现之一。
　　在这之后，南方小鸡（Dixie.Chicks）、P大师（Master.P）、R.凯利、“天使之城（City.Of.Angels）”电影原声带、布兰迪、麦当娜、Jay.Z等歌手的作品齐齐入围前十名，构成了今年年终销量榜单的十强作品。
　　纵观整个榜单，加斯和南方小鸡代表乡村，P大师和Jay.Z代表嘻哈，R.凯利、布兰迪代表节奏蓝调，超级男孩和麦当娜代表流行、舞曲，荣耀至死再加上位列第十一名的艾拉妮丝·莫里赛特代表摇滚，最后还有一张惯例出现的电影原声带——“天使之城”的原声带可以归纳在流行和摇滚部门，可以看出如今整个音乐市场完全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姿态，各大音乐类型势力均等、影响深远、不分伯仲。
　　值得一提的是，“天使之城”原声带里收录了荣耀至死和艾拉妮丝的歌曲——“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的“天使”这首歌就是电影的主题曲，作为单曲发行之后，倍受欢迎，长时间停留在前十名的榜单之中。
　　在这之中，加斯和南方小鸡所代表的乡村展现了统治级别的能力，一个冠军一个殿军，而且冠军成绩之出众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相抗衡的作品；而荣耀至死所创造的历史成就已经在无形之中站稳了脚跟，摇滚势力的集体爆发已经正式来临。
　　和专辑唱片市场所表现出来的格局一样，单曲市场也依旧是烟花绽放的绚丽多姿景象，不过相比起唱片的繁荣景象，单曲市场的表现则稍微有些回落，不仅没有能够出现像“航行（Sail）”如此强大统治力的作品，而且整体平均表现也难以令人满意。


第2082章 一席之地
　　去年埃尔顿·约翰的“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几乎是以横扫千军的姿态彻底改变了单曲市场的格局，再加上荣耀至死和吹牛老爹的强势，年终一共有三张单曲的销量突破三百万张，成为了音乐历史长河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年份。
　　其中，总销量突破两百万的单曲一共有五张，整体声势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可是今年整体单曲市场却大幅度下滑——就好像1995年的电影市场——全年销量突破两百万的专辑仅仅只有两张，而且没有任何一张单曲销量迈过了三百万门槛。更不要说像“风中之烛/再见，英伦玫瑰”那样突破一千万的神话了。
　　最终，布兰迪和莫妮卡（Monica）两位天才少女合作的单曲“这是我的男孩（The.Boy.Is.Mine）”全年收获了两百三十三万销量，成功问鼎了年终单曲销量排行榜的冠军。这一成绩是过去五年时间里夺冠的最差数据，让繁荣热闹的单曲市场暂时停滞了下来。
　　位列年终亚军的则是菲丝·希尔（Faith.Hill），她的单曲“这个吻（This.Kiss）”以两百零四万的销量成为了1998年另外一首销量破两百万的单曲，成绩不俗。
　　一首节奏蓝调、一首乡村，两种音乐类型交相辉映，但却没有能够爆发出此前流行和摇滚对碰的声势，这也成为了今年单曲市场的一大特点。
　　在这两首单曲之后，神圣乐队（Divine）的“之后（Lately）”、下一个乐队（Next）的“太近（Too.Close）”、P大师的“让他们说啊（Make.‘Em.Say.Uhh）”、蒙特尔·乔丹（Montell.Jordan）的“一起出发（Let’s.Ride）”、R.凯利和席琳·迪翁合作的“我是你的天使（I’m.Your.Angel）”、后街男孩的“每个人（Everybody）”、布兰妮·斯皮尔斯的“宝贝，再一次（Baby，One.More.Time）”、荣耀至死的“航行（Sail）”，分别占据了前十名剩下的位置。
　　前十名之中，摇滚乐队拿下了三个席位，整体表现的强势令人刮目相看，而榜单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后街男孩和布兰妮·斯皮尔斯这两位偶像的崛起，再加上在年终专辑榜单取得佳绩的超级男孩，还有全年表现出色的布兰迪和莫妮卡，青少年偶像的风潮已经不可阻挡。
　　虽然说单曲榜单呈现出了集体低迷的事态，超过两百万销量的单曲仅仅只有两张，而且还创造了五年以来的新低；但事实上，音乐市场整体是在节节攀升的，全年销量迈过一百万的单曲达到了三十三张，这是音乐历史上最多的一次——同一个数据对比，去年的这个数字是十七张。
　　可以看得出来，整个市场都呈现出了繁荣景象，让单曲的购买力直线上升，在往年销量一百万的作品两只手就可以数完了，单曲市场的整体规模是无法与专辑相媲美的。但是现在，情况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展现。
　　业内人士都清楚地知道：单曲市场的繁荣意味着商业运作的成熟，人们不再是单纯因为喜欢这名歌手而去购买专辑，而是会因为单曲的动听而走进唱片行掏出钱包。这不仅因为单曲宣传铺天盖地，对听众的影响力上升；而且因为市场里歌手百花齐放，听众选择越来越对，他们不见得会喜欢某个歌手或者某张专辑，不过却愿意支持某一首特定的单曲。
　　如此现场与电影市场的整体趋势是不谋而合的，“娱乐至死”的影响力渗透到娱乐相关产业的方方面面，而受众们也成为了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值得一提的是，荣耀至死的“航行”再次为他们占据了一席之地，这简直是一个神话。正如听众一贯对单曲不太重视的历史，一张单曲想要长时间停留在销量榜单之中，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比起公告牌专辑榜单目前在榜时间记录保持者“月之暗面”的八百九十二周来说，单曲在榜单上停留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是再短不过了。
　　目前公告牌单曲排行榜在榜时间最长的单曲就是“航行”，前后一百一十八周停留在了榜单之中，书写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而排名亚军的是黎安·莱姆的“如何生活（How.Do.I.Live）”仅仅是六十九周在榜而已；占据季军宝座的是荣耀至死的另外一首单曲“迷墙（Wonderwall）”，这首单曲前后一共六十七周在榜，成绩斐然；而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首单曲的在榜周数可以超过六十周。
　　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航行”创造了一个什么不可思议的记录，几乎是一个后来没有人可以超越的记录——事实上也是如此，一直到二十年之后，也没有人能够打破“航行”的记录，就连突破连续九十周在榜记录都显得无比困难，更不要说去挑战“航行”的记录了。
　　所以，“航行”在发行超过两年时间之后，连续第三年在年终榜单前十名占据了一席之地，如此出色的表演已经足以让其成为音乐历史长河里最出色的单曲之一。更为有趣的是，人们对荣耀至死印象最深刻的单曲却是“迷墙”——始终都是“迷墙”，这首单曲不仅是历史上第一周在榜周数超过六十周的单曲，而且影响之深远根本无法想象，即使是下榜了以后，在电台点播率依旧居高不下，十年之后甚至还有人专门收集“迷墙”发行第一版的拷贝。
　　后来有人探讨过这个现象，为什么是“迷墙”，而不是“航行”，毕竟创造历史的是“航行”。年轻火山们的回答耐人寻味：他们见证了“迷墙”时期的荣耀至死，真正听懂了荣耀至死的音乐梦想，而后和荣耀至死一起经历了一段漫长而神奇的旅程，这才有了“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航行”的诞生。人们对于“航行”的了解，只是了解荣耀至死的巅峰，但“迷墙”却见证了年轻火山和荣耀至死的起点，这代表的是一段旅程，无法取代。
　　荣耀至死在1998年几乎没有任何公开的音乐活动，但“航行”依旧代表他们在年终榜单占据了一席之地，影响力丝毫不减。事实上，荣耀至死在1998年还是发行了一首单曲的，“天使之城”的主题曲“天使（Angel）”就是来自于荣耀至死的歌曲，电影上映之后成绩一般，但是这首单曲却倍受欢迎，连带着电影原声带都取得了出色的成绩，顺利跻身年终前十名，于是百代唱片也就顺势推出了“天使”这首单曲。
　　作为“疾风骤雨”这张专辑里的第五首单曲，人们也都给予了不少关注，期待着这首单曲能够再次夺冠，追平迈克尔·杰克逊“颤栗”这张专辑五首冠军作品的记录。但可惜的是，荣耀至死始终没有投入宣传之中，而这首歌也不是摇滚风格，是由雨果独自演唱的流行曲风，所以影响力着实有限。
　　“天使”发行之后，最好成绩是三周亚军，其后在前十名也停留了一段时间，但却始终没有能够真正触摸到冠军宝座。其实人们都知道，如果荣耀至死想要打破记录，专门围绕着“天使”展开宣传，那么这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但荣耀至死没有。所以，这可以算是一个遗憾，但也可以看做是属于摇滚乐队的标签。
　　1998年结束时，“天使”的销量达到了一百一十四万张，顺利跻身年终榜单前三十名，在没有任何宣传、仅仅是依靠电影效应的情况下，如此成绩已经十分出色了。
　　从专辑榜单到单曲榜单，荣耀至死在没有新作问世、没有巡演展开的情况下，依旧成为了北美大陆不容忽视的音乐势力。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疾风骤雨”在全球范围内的销量终于来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疾风骤雨”进入1998年之后销量势头依旧不减，去年年终时专辑销量就已经无限迫近四千万了，今年年初“疾风骤雨”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九张全球销量打破四千万的专辑，经过一年的累积之后，“疾风骤雨”再接再厉，最终累积销量达到了四千八百万张，十分有希望在接下来两年时间内，成为继“颤栗”之后第二张全球销量突破五千万的专辑。
　　四千八百万的累积销量，足以让“疾风骤雨”超过了平克·弗洛伊德畅销二十年的专辑“月之暗面”，高居历史销量榜单的亚军宝座！目前，站在“疾风骤雨”面前的仅仅只有一位王者：“颤栗”！
　　当然，想要超过“颤栗”一亿零四百万的销量，那也许是十年乃至二十年之后的事了，而且希望十分渺茫。但四千八百万的累积销量已经足以让“疾风骤雨”载入史册了，并且随时有可能再次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如此成绩，让荣耀至死毫无疑问地跻身摇滚名人堂，成为九十年代摇滚复苏势头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曾经有人说过，时间的推进其实就是历史的书写。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句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生活根本与所谓的“历史”无关。但是现在，每一位年轻火山，每一位摇滚爱好者；每一位影迷，每一位电影爱好者，都正在一段伟大而恢弘的历史之中，亲眼目睹着时光所雕刻下的痕迹。
　　那种“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改变世界”的真实感，让每一个人热血沸腾！


第2083章 金球窘境
　　1999年，进入新千禧年的最后一个年份，电影市场和音乐市场的喧闹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似乎所有一切都在等待着爆发时刻，而“千年虫”危机的传说也逐渐达到了巅峰，让人们有理由相信，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所有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在这一股浪潮之中，第五十六届金球奖在一月二十四日率先揭开帷幕。
　　事实上，这一届金球奖的瞩目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是因为提名名单的作品，也不是因为出席现场的嘉宾，而是因为“颁奖季”的概念第一次出现在了人们眼前。作为目前美国除了奥斯卡之外影响力最为广泛的颁奖典礼，金球奖一直都被认为是“奥斯卡风向标”，今年更是如此，这一称号真正地落实到了金球奖头上——因为业内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其实就是依靠揣测学院心思立足于市场的。
　　作为纪念性的颁奖季元年，人们都在期待着：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和奥斯卡将会有多高的重合度。
　　特别是在过去几年时间里，金球奖的最终得奖名单出现了多次令人瞠目结舌、哭笑不得的结果，放在今年就更加引人注目了。谁也不知道，金球奖将会交出一份怎么样的答卷，又会对奥斯卡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对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来说，欢喜之中的隐忧却几乎让迈克尔·罗塞尔掉光了头发。目前金球奖能够赢得如此多关注，是迈克尔在过去三年时间里苦心经营的结果。今年根本不需要制造提名名单或者出席嘉宾的噱头，仅仅是得奖名单就足以令人瞩目了，这对于迈克尔的工作是巨大的肯定。
　　可是！雨果·兰开斯特又将缺席今年颁奖典礼了，在金球奖的提名名单出来之前，雨果就已经确定不会出席了——这一次的理由整个好莱坞都知道了：雨果正在专心致志地投入“美丽心灵”的改编工作之中，甚至就连至交好友查理兹的作品“女。魔头”的首映仪式都没有出现。
　　这个理由再清晰不过了，但对于迈克尔的工作来说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更为可怕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历山大·洛林、托比·马奎尔等人全部都将会缺席颁奖典礼，连锁反应几乎让迈克尔措手不及。
　　且不说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赢得提名，在颁奖典礼上到底又将是以什么身份出席，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个人就是目前全美最受瞩目的演员，他们的缺席对于金球奖颁奖典礼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而迈克尔还不知道雨果的影响力到底有多么深远，如果他和雨果硬碰硬，好莱坞有到底有多少人会愿意站在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一边？其实迈克尔可以肯定的是，大家还是会支持金球奖的，毕竟雨果和金球奖之间的关系只是私人恩怨而已，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事业前途打赌，但迈克尔没有办法确定的是，那些表面看不到的影响——比如影响力、比如关注度、比如权威性、比如重视度……这些看不到的因素，恰恰是一个颁奖典礼最重要的环节，也是决定了颁奖典礼“经济利益”的决定环节。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每一次推出的作品都是绝对优秀，就连学院都难以忽视，更何况是金球奖呢？
　　所以，迈克尔对雨果是打不得也骂不得，恨得牙痒痒还是要满面笑容地打招呼。
　　等媒体们确认了这一消息之后，已经进入1999年了，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无冕之王们凑热闹的好心情人们都在好奇着：金球奖今年到底是否打算颁奖给雨果呢？
　　其实去年金球奖就将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奖颁发给了“洛城机密”的雨果，对雨果表示了嘉奖，再加上此前“日出之前”赢得的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将，雨果在金球奖上也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但“尽善尽美”的最佳编剧奖却输给了“心灵捕手”的本·阿弗莱克、马特·达蒙，虽然说金球奖一贯将分蛋糕的技术玩得炉火纯青，这才是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必备技能；可是这一决定却再次令人长吁短叹——倒不是意外，只是觉得金球奖和雨果之间这笔烂账真的已经算不清了，特别是后来奥斯卡继“死囚漫步”之后又一次与金球奖唱反调，将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颁发给了“尽善尽美”。这下迈克尔就更是满嘴苦涩了。
　　那么，今年雨果在金球奖上的前景又将如何呢？
　　在十二月中旬公布的提名名单之中，“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莎翁情史”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大赢家，这三部作品分别以五项、七项、六项提名强势领跑，将颁奖季的浪潮一把就烧到了金球奖之上。
　　耐人寻味地是，“拯救大兵瑞恩”的提名数量还少于“莎翁情史”，而取得领跑地位的则是“楚门的世界”，这一格局确实让人不得不多想。不过即使想得再多，也只是猜想而已，真正的结局还是要看得奖名单。
　　一月二十四日，好莱坞希尔顿酒店群星云集、星光璀璨，但雨果连续七年的缺席，还是让红地毯黯淡无光，再加上莱昂纳多的缺席，更是让不少记者都抱怨不已；即使是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布拉德·皮特、乔治·克鲁尼、本·阿弗莱克、马特·达蒙这样的庞大阵容也没有办法让抹去内心的遗憾。
　　倒是依靠“拯救大兵瑞恩”横空出世的希斯·莱杰，令不少人眼前一亮，犹如一缕清新之风，为红地毯增添了不少风采。
　　整整四个小时的颁奖典礼落幕之后，颁奖季最重要的典礼之一在人们的纷纷议论之中落下了帷幕，没有太多惊喜，却也充满了无数变数。
　　在剧情类最佳影片的争夺之中，“拯救大兵瑞恩”、“细细的红线”、“马语者（The.Horse.Whisperer）”、“伊莉莎白（Elizabeth）”、“众神与野兽（Gods.And.Monsters）”入围了最后的竞争。
　　这五部作品可以说是话题多多，但真正的焦点始终都集中在“拯救大兵瑞恩”和“细细的红线”身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最终得奖者将会是二者之一。最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选择了“拯救大兵瑞恩”，令人遗憾却没有任何争议的选择，因为如果结局胜出的是另外一部作品，人们的评价也将是一致的，这两部作品之间的竞争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胜利了。
　　如此格局还延续到了剧情类的其他奖项争夺之中！
　　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五位提名者分别是“细细的红线”的西恩·潘，“拯救大兵瑞恩”的汤姆·汉克斯，“王尔德（Wilde）”的斯蒂芬·弗雷（Stephen.Fry），“众神与野兽”的伊恩·麦克莱恩（Ian.McKellen），“苦难”的尼克·诺特。
　　其中得奖呼声最大的无疑是西恩和汤姆，另外三位演员的实力也都不弱，具备掀翻大热门的实力。不过，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最大的特点就是“平衡之道”，即使有黑马出现，也总是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回平衡，一般来说，整体走势都是比较平稳的，今年也不例外。
　　最后汤姆·汉克斯依靠着“拯救大兵瑞恩”里杰出的表现，继1994年的“阿甘正传”之后，时隔四年再次问鼎了该奖项，这也让汤姆成为了九十年代唯一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的演员。美国的“两个汤姆”——汤姆·汉克斯、汤姆克鲁斯，可以说是整个电影市场不容忽视的两个支柱。
　　这一次汤姆凭借着“拯救大兵瑞恩”再创事业高峰让人刮目相看，最终胜出也实至名归。可是，与此相对的却是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奖的爆冷，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伊莉莎白”的凯特·布兰切特、“中央车站（Central.Station）”的费尔兰妲·蒙特内格罗（Fernanda.Montenegro）、“女。魔头”的查理兹·塞隆、“亲情无价（One.True.Thing）”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她比烟花寂寞（Hilary.And.Jackie）”的艾米丽·沃森（Emily.Watson），成为了最后的五强选手。
　　虽然说今年的竞争者实力强劲，包括了口碑爆表的“中央车站”和“她比烟花寂寞”，已经跻身老戏骨行列的梅丽尔，即使是首次赢得提名的凯特也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但没有人可以否认查理兹在“女。魔头”之中出色到让其他人黯然失色的演出，依旧是最大热门。
　　不过今年金球奖又再次试图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了，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奖最后颁发给了凯特·布兰切特——这位此前籍籍无名却依靠“伊莉莎白”横空出世的澳洲女演员，爆冷战胜了查理兹，赢得了该奖。
　　虽然说查理兹今年仅仅不过二十三岁而已，凯特足足比查理兹大了六岁，从年龄来说，凯特的得奖则显得顺理成章许多；但这一结果在许多人眼中看来，绝对是冷门，甚至可以说是动摇了整个颁奖季走势的一个结果。
　　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看得出来，一直致力于平衡之术的金球奖，确确实实是站在一个敏感而暧昧的十字路口。


第2084章 风向坐标
　　就如同目前电影市场的格局一般，大片时代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但是传统电影的上升势头却让人措手不及，作品的优秀程度甚至让人重新回忆起了好莱坞黄金年代的时光。
　　现在金球奖也是如此，一方面渴望证明自己的专业和权威，一方面又不愿意放弃对商业的追逐，这使得金球奖的奖项走势让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好像打地鼠一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没有办法预测。
　　不过，从金球奖的整体得奖名单就可以看得出来，迈克尔对于利益的追求始终是占据上风的，即使挣扎即使纠结即使犹豫，但他的决心却没有任何得动摇。
　　剧情类的三大奖项分别归属了“拯救大兵瑞恩”、汤姆·汉克斯、凯特·布兰切特，而音乐喜剧类的三大奖项的归属就显得没有太多悬念了。
　　“莎翁情史”、“妙手情真”、“佐罗的面具（The.Mask.Of.Zorro）”、“我为玛丽狂”和“吹牛顾客（Bulworth）”、“楚门的世界”六部作品入围了最终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争夺，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就让人哭笑不得——六个提名席位着实是让人无法直视，不过，由于作品质量的出色，还是让人们投以了更多的视线。
　　人们普遍认为将是“楚门的世界”笑到最后，因为这部作品的整体质量确实远远超出其他作品不止一筹，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却爆出了惊天冷门，“莎翁情史”笑到了最后，而不是“楚门的世界”。
　　这一结果几乎让人哑口无言，甚至无法说出任何质疑或者咒骂的话语，因为冲击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怀疑是不是得奖结果写错了。当天晚上，汤姆·克鲁斯作为颁奖嘉宾上台时，就意味自己看错了，还四周寻找了一下导演的身影，想要寻求确认。由此可见，这一结果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了。
　　不过，随后金球奖就做出了“补偿”。
　　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由“楚门的世界”的雨果获得，他在该奖项的角逐之中战胜了“佐罗的面具”的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吹牛顾客”的沃伦·比蒂、“哑巴歌手（Little.Voice）”的迈克尔·凯恩、“妙手情真”的罗宾·威廉姆斯，实现了最后的胜出。
　　事实上，雨果的胜出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其他四位竞争对手几乎没有人能够动摇雨果的统治地位，“莎翁情史”的男主角约瑟夫·费因斯甚至没有能够入围该奖项的争夺，几乎所有悬念在提名阶段就被扼杀了。
　　结果也是如此，雨果凭借着“楚门的世界”出色的表现连续第二年获得了金球奖的最佳男主角奖——去年是剧情类、今年是音乐喜剧类，同样他也是连续第二年没有能够上台领奖！
　　这样的一个结局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人们普遍认为雨果欠了金球奖一个人情，金球奖的大肚和宽容也正在扭转他们的形象，初步树立起“即使演员不出席也保持客观公正”的权威形象，不得不说，迈克尔走了一步好棋。
　　一方面雨果的胜出是实至名归的，绝对没有任何争议；一方面普通观众内心的天平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让人们对连续两年都得奖却连续两年都没有出现的雨果留下深刻印象，也许人们不会责备雨果，但无形之中金球奖的同情分就上去了。
　　可以看得出来，迈克尔绝对不是他看起来的那么浮躁。
　　与此同时，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也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我为玛丽狂”的卡梅隆·迪亚茨被普遍看好，可是最后她却输给了“莎翁情史”的格温妮丝·帕特洛，这让不少人都表示看不懂。另外输给格温妮丝的还有“哑巴歌手”的简·霍洛克斯、“她和他和她之间（The.Opposite.Of.Sex）”的克里斯蒂娜·里奇、“电子情书（You’ve.Got.Mail）”的梅格·瑞恩。
　　人们最纳闷的是，即使不是卡梅隆，也应该是克里斯蒂娜。因为克里斯蒂娜在“女。魔头”之中的演出虽然被查理兹完全掩盖了光芒，但表现也可以称得上不俗，再加上“她和他和她之间”的出色表演，确实是值得一座奖杯嘉奖的。
　　可惜的是，这一座奖杯归属到了格温妮丝名下。
　　这让不少人都想起了颁奖季这段时间圈内那谣言骤起的声势，“莎翁情史”的势头步步攀升，俨然已经超过了“拯救大兵瑞恩”，和“楚门的世界”并驾齐驱，如此格局让人着实看不懂。再加上“莎翁情史”对“楚门的世界”的逆袭，如此谣言的真实性就越发引人深思了，而且背后所隐藏的内幕就越发令人触目惊心——
　　难道，公关攻势真的可以改变颁奖典礼走势？让实力稍弱甚至是平平的作品创造奇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电影工业又为什么在精益求精呢？
　　当然，目前仅仅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这才是颁奖季元年，所有一切都在胡乱摸索之中，包括韦恩斯坦兄弟在内，大家都在探索着大片时代的全新格局。所以，接下来的发展走向没有人能够预料。
　　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的六座奖杯找到了各自的对象，另外的四座综合奖项也都归属了四部截然不同的作品。
　　最佳男配角奖之中，“楚门的世界”的艾德·哈里斯成功脱颖而出，使得“禁止的真相”的罗伯特·杜瓦尔（Robert.Duvall）、“青春年少（Rushmore）”的比尔·默瑞、“莎翁情史”的杰弗里·拉什、“永无止境（Without.Limits）”的唐纳德·萨瑟兰（Donald.Sutherland）、“横财三分惊（Simple.Plan）”的比利·鲍勃·松顿（Billy.Bob.Thornton）沦为了看客。
　　六个提名席位已经是金球奖的保留项目了，每一次都让提名名单沦为人们私底下嘲讽调侃的对象，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依旧我行我素，不知道这算是情商高，还是脸皮厚。
　　最佳女配角的竞争里则是由琳恩·雷德格瑞夫（Lynn.Redgrave）凭借“众神与野兽”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她战胜了“风起云涌”的凯西·贝茨、“哑巴歌手”的布兰达·布莱斯（Brenda.Blethyn）、“莎翁情史”的朱迪·丹奇、“楚门的世界”的妮可·基德曼。
　　备受瞩目的最佳导演奖和最佳编剧奖，又由两部不同的作品获得。
　　“拯救大兵瑞恩”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赢得了最佳导演奖，“伊莉莎白”、“楚门的世界”、“马语者”、“莎翁情史”四部作品的导演都成为了看客。
　　而最佳编剧则再次爆出冷门，“楚门的世界”居然没有能够获奖，而是由“莎翁情史”胜出，另外陪跑的三部作品分别是“拯救大兵瑞恩”、“吹牛顾客”和“你快乐吗（Happiness）”。这一结果也让人看不懂。
　　这四座奖杯分别属于四座不同的作品，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将分蛋糕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寻找卡米洛城（Quest.For.Camelot）”获得了最佳原创歌曲奖，“楚门的世界”获得了最佳配乐奖，“中央车站”则毫无悬念地将最佳外语片收入囊中。
　　纵观金球奖的整个得奖名单，三足鼎立的格局已经形成，“楚门的世界”获得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佳电影配乐奖，“莎翁情史”将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收入囊中，而“拯救大兵瑞恩”则获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项重量级奖项。
　　除此之外，“哑巴歌手”、“伊莉莎白”、“众神与野兽”、“寻找卡米洛城”各自收获了一座奖杯，没有绝对的赢家，也没有被完全忽略的输家，好莱坞记者协会几乎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尽量避免错过奥斯卡的预测。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正在竭尽全力迎合奥斯卡，试图将自己的奥斯卡风向标名头彻底坐实。
　　不过，“莎翁情史”的三座奖杯之中，两座都是从“楚门的世界”手中虎口拔牙获得的，这也可以看得出来，金球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莎翁情史”身上。只是，“楚门的世界”三奖在手，其中还包括了雨果连续第二年的胜出，这掩盖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真实想法，并没有引起过多讨论。
　　再加上格温妮丝战胜了卡梅隆，凯特战胜了查理兹，这个微小的细节也可以看出迈克尔对雨果的态度。
　　表面上看来，金球奖依旧将赞誉送给了雨果，他们成为了弱者，而雨果成为了那个恃宠而骄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就扭转了金球奖此前的负面形象；但事实上，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却已经悄然转变了态度，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到雨果的对立面。当然，双方不可能真正撕破脸，即使雨果愿意，迈克尔也不愿意，但这种看不见的矛盾却已经变得越来越深——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过去五年时间以来，金球奖第一次在与雨果的对抗之中逐渐扭转战局，未来的发展顿时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也许，也许奥斯卡的得奖名单可以成为改变战局的一剂强心针——金球奖的终极目的本来就是奥斯卡、一直都是奥斯卡、始终都是奥斯卡。以“奥斯卡风向标”自居的金球奖落幕一周之后，奥斯卡公布了第七十一届的提名名单，刹那间万众瞩目！


第2085章 提名名单
　　站在二十年后的角度回头观望，1998年的十一月和十二月，无数艺术电影集中轰炸，虽然整个市场一片混乱，几乎没有任何战略可言，只是一窝蜂地涌上前，这让电影从业人士看到了更多优秀的作品，同时也埋没了许多出色作品。但这种混战却被认为是“颁奖季”和“学院公关”出现的元年，从此之后，颁奖季正式进入人们的视线，让电影产业的商业化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就是颁奖季元年的标志性颁奖典礼。
　　在提名阶段，上映之初并没有引起足够轰动、作品口碑和深度也远远没有达到杰出程度的“莎翁情史”后来居上实现了不可思议的逆袭，以降落伞的姿态出现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之上，让整个北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世界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之中居然已经变天了？
　　“莎翁情史”以十三项提名强势领跑提名名单，这一成绩在历史长河里是仅次于“泰坦尼克号”和“彗星美人”的十四项提名，与“乱世佳人”、“乱世忠魂”这样的影史经典并列奥斯卡历史上提名第二多的作品。
　　“莎翁情史”不仅仅是超越了“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成为提名阶段最大赢家那么简单，更是跻身了影史最佳的行列，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姿态，这直接令所有人都错愕了。
　　难道说……“莎翁情史”已经达到了“泰坦尼克号”的高度，达到了“乱世佳人”的高度？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人有这样的感觉呢？几乎所有人都在乐此不疲地讨论着“拯救大兵瑞恩”战争场面的恢弘和战争背后的人性，讨论着“楚门的世界”娱乐至死的血腥和追逐自由的迫切，但却没有人能够说出“莎翁情史”这部作品的历史重量。从什么时候开始，奥斯卡居然也如此“商业”了？
　　可以说，奥斯卡提名名单出来之后，就已经天下大乱了！
　　“莎翁情史”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统治了提名名单，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等六大奖项，全部入围最终角逐，再加上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配乐、最佳服装设计、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化妆等技术奖项，整整十三项提名，甚至展现出了比去年“泰坦尼克号”还要强大的声势——毕竟“泰坦尼克号”的优势都在技术部门，主要部门还是略显逊色一些。
　　可以说，除了最佳男主角之外，“莎翁情史”几乎在所有主要部门都入围了竞争，声势之浩大让人们想起了诸多影史经典所受到的待遇。让人震惊之余，却更加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奥斯卡又要变天了？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
　　紧跟在“莎翁情史”身后的，正是被认为超越了“辛德勒的名单”的“拯救大兵瑞恩”，这部作品开场的诺曼底登陆已经被奉为影史经典，再次书写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超级神话。最终，“拯救大兵瑞恩”收获了十一项提名，依旧是奥斯卡上最具冠军相的作品之一。
　　“拯救大兵瑞恩”由于整体题材的关系，在主要部门的竞争力明显不足，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剧本四项提名，没有能够跟上“莎翁情史”的脚步；不过技术部门则毫不逊色，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配乐、最佳化妆等七项提名，将会竭尽全力在各个奖项上展开竞争。
　　另外一部年末大热门作品“楚门的世界”以十项提名紧随其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颓势，而且比起“拯救大兵瑞恩”来说，“楚门的世界”几乎在每一个奖项都和“莎翁情史”正面相碰。
　　主要奖项部门，“楚门的世界”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等六项提名全部收入其中，与“莎翁情史”相对应的是，“楚门的世界”缺少了最佳女主角部门的角逐力，不过妮可·基德曼还是凭借着出色的演出赢得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奥斯卡提名，并且得奖呼声也绝对不小。
　　另外，“楚门的世界”还收获了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配乐、最佳摄影、最佳音响等四项技术部门的提名。不过这几个部门都需要面对“拯救大兵瑞恩”的强势表现，显然“楚门的世界”是弱势的那一方。
　　可以预见的是，“楚门的世界”和“莎翁情史”两部作品的竞争将会无比激烈——从金球奖一路延续到了奥斯卡。在金球奖之上，表面上二者平分秋色，但真正了解内部的人都知道是“莎翁情史”占据了上风——而且还是绝对上风，那么奥斯卡呢？至少在提名阶段，“莎翁情史”再一次取得了领先优势，“楚门的世界”现在反而是被放在了冲击者的位置上，想要实现逆袭，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除了这三驾马车之外，“细细的红线”、“美丽人生”分别收获七项提名，“伊莉莎白”收获六项提名，也成为了提名阶段闪耀非常的作品。
　　令人意外的是，在金球奖上大放异彩的“中央车站”完完全全被冷落，仅仅只收获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外语片两项提名，取而代之的是意大利作品“美丽人生”。这部作品在金球奖上收获了零提名，可是却在奥斯卡上横空出世，整体声势甚至可以和“莎翁情史”相媲美。
　　“美丽人生”不仅入围了最佳外语片奖，同时还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配乐、最佳电影剪辑、最佳原创剧本等主要奖项部门全部入围，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十分有可能成为今年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最大搅局者。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细细的红线”在金球奖上仅仅只有两项提名，进入奥斯卡阶段却以七项提名吸引了无数目光。至少从目前的提名分布来看，金球奖和奥斯卡之间的偏差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也许，风向标的名号需要重新斟酌思考了。
　　事实上，虽然“美丽人生”和“细细的红线”在金球奖上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但这两部作品的业内评价都十分高，前者赢得了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在欧洲电影奖、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奖都备受好评；后者勇擒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同时受到了学院派众口一致的好评，别具风格的景象更是成为了许多学院人士研究的对象。
　　二者的横空出世甚至不能够称之为“黑马”，而应该说是顺理成章。
　　这是提名名单上的整体情况，而细化到各个奖项上，则展现出了更多有趣的细节。
　　最佳影片的五部角逐作品之中，“莎翁情史”和“楚门的世界”是针锋相对，“拯救大兵瑞恩”和“细细的红线”是针尖麦芒，“美丽人生”则很有希望成为改变整个战局的选手。
　　原本人们的视线都主要集中在“拯救大兵瑞恩”和“楚门的世界”身上，两部作品在暑期档里的出色表现让人们早早就将奥斯卡的争夺锁定在二者之间，但年末颁奖季热潮之中风云突变，先是“莎翁情史”异军突起，甚至还后来居上实现了反超，现在倒成为了领跑者；“细细的红线”不甘示弱，声势浩大，携带着柏林金熊奖的声势发起猛烈冲击——没有人应该忘记“死囚漫步”三年前就是沿着如此路线实现突破的。
　　如此一来，格局已经变得无比混乱了，更何况还有一部备受赞誉的“美丽人生”，这部欧洲电影的代表几乎虏获了所有欧洲专业电影人士的芳心——好莱坞的外籍人士力量绝对不容忽视。
　　“美丽人生”是一部十分有趣的作品，它的题材和“拯救大兵瑞恩”、“细细的红线”一样都锁定在了二战期间的故事上，但它的风格却和“莎翁情史”、“楚门的世界”一样划分在喜剧部门，故事以幽默地方式展现了深刻的主题，而且比“楚门的世界”还更加大胆而荒诞，几乎让人想起了巅峰时期的查理·卓别林。
　　由此可见，五部作品的竞争都完全缠绕在了一起，而且最佳导演的五位提名者恰恰就是这五部作品的拍摄者，再加上最佳电影剪辑的五位候补也是这五部作品，由此可见，五部作品的声势已经完全可以并驾齐驱，在整体质量、口碑、关注等方面来说都不分轩轾。
　　第六十七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阿甘正传”、“低俗小说”和“肖申克的救赎”的三足鼎立被誉为过去十年期间内竞争最激烈的一届颁奖典礼，即使到了二十年之后，人们依旧对这一届颁奖典礼津津乐道。但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三足鼎立而已，另外两部作品“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幕后谎言”的整体声势都略逊一筹，无法形成正面对抗。
　　但是现在，最佳影片的争夺却出现了五部足以并驾齐驱的作品，五部作品的声势毫不示弱，展现出了绝对强势的姿态，这被人们认为是继1975年以来，影史上有史以来第二次真正的死亡之组！


第2086章 死亡之组
　　1975年，好莱坞风云变幻，“大白鲨”的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商业电影的格局，“暑期档”这一名词正式诞生，包括商业电影的拍摄手法、包装方式、宣传手段等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好莱坞犹如一辆高速列车一般，开始全面加速。而这一年也成为了奥斯卡漫长岁月之中最记得铭记的一届！
　　第四十八届奥斯卡之上，“大白鲨”携带着撼动整个历史进程的威势入围最佳影片争夺；斯坦利·库布里克职业生涯巅峰之作，被誉为最完美的作品“乱世儿女（Barry.Lyndon）”强势入围最终争夺，得奖呼声喧嚣不已；纵横影坛数十年，拿遍无数奖项却始终与奥斯卡无缘的罗伯特·奥特曼，讽刺世情的巅峰之作“纳什维尔（Nashville）”受到了学院的狂热追捧；制造喜剧冲突的大师西德尼·吕美特和阿尔·帕西诺合作的“热天午后”，已然载入史册，顺利占据一个席位；米洛斯·福尔曼的“飞越疯人院”展现出了完美的水准，思想深刻，绝对影史经典。
　　从“纳什维尔”到“热天午后”，从“乱世儿女”到“大白鲨”，再到“飞越疯人院”。每当人们提起第四十八届奥斯卡时，第一反应就是：蒙了！
　　面对如此超豪华的提名阵容，几乎每个人都无法轻易做出决定，斯坦利·库布里克和罗伯特·奥特曼的对决就足够载入史册了；而“热天午后”和“大白鲨”将商业电影推向了极致，真正开启了好莱坞的黄金时代，远远比“泰坦尼克号”在去年所掀起的票房浪潮更加具有历史重量；“飞越疯人院”则被无数人奉为经典之中的经典，电影将剧本、角色和思想核心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电影艺术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任何一部电影就具备问鼎资格”，这句话是对于第四十八届奥斯卡最合适最贴切的形容。这是一届真正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的奥斯卡，即使最终“飞越疯人院”勇夺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也没有任何争议。
　　不是人们认为其他作品不够好，而是任何一部作品的胜利，都是其他四部作品的遗憾。在多年之后，“大白鲨”、“乱世儿女”、“热天午后”和“纳什维尔”都依旧为人们所津津乐道，时光的沉淀让这些作品依旧在历史长河里熠熠生辉。一座奥斯卡小金人无法定义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但却让第四十八届奥斯卡的对决名垂青史。
　　每当人们想要形容这一届奥斯卡的竞争无比激烈时，总是会以第四十八届奥斯卡作为标杆，“为戴茜小姐开车”、“生于七月四日”、“死亡诗社”和“我的左脚”对决的第六十二届、“阿甘正传”、“低俗小说”、“肖申克的救赎”展开对抗的第六十七届，都是如此。
　　但事实上，无论是六十二届还是六十七届，竞争的激烈程度都远远无法和第四十八届相媲美。第四十八届才是奥斯卡历史上的死亡之组，真正的死亡之组，也是目前为止独一无二的死亡之组。
　　不过，这一切都即将在今年发生变化了。影史上第二次真正的死亡之组出现了！
　　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揭晓之前，人们对此并不确定，“拯救大兵瑞恩”和“楚门的世界”并驾齐驱的格局并不足以产生死亡之组：因为他们还需要另外三部实力强劲的竞争者。
　　紧接着，“莎翁情史”几乎是以妖异的发展轨迹异军突起，在人们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之前，就超过了两位直接竞争对手，成为了奥斯卡的最大热门，双龙戏珠立刻就变成了三足鼎立。
　　不久之后，“细细的红线”和“美丽人生”后来居上，以众口一致的优秀口碑跻身最终五强，联手形成了死亡之组。
　　这五部作品在主要奖项上形成了高度的一致：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剪辑，这三个代表电影整体水平的奖项，五个提名席位的候补者保持了完美的一致。与此同时，五部作品也全部获得了剧本提名，除了“细细的红线”赢得了最佳改编剧本提名之外，其他四部作品全部入围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竞争之惨烈让人瞠目结舌。
　　毫不夸张地说，这五部作品之间的竞争让人们再次想起了第四十八届奥斯卡。
　　到底是“细细的红线”还是“拯救大兵瑞恩”，两部战争作品达到了全新的高度；到底是“莎翁情史”还是“楚门的世界”，两部音乐喜剧作品质量非凡；“美丽人生”兼具了战争的深刻沉重和喜剧的轻松戏谑，难道它真的要实现逆袭吗？
　　最优秀的作品不一定能够笑到最后，但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最优秀的作品之一，而今年的五部提名作品声势不相上下、呼声不分轩轾、宣传伯仲之间……真正能够占据主导地位的实力因素，反而被削弱了，“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实力毋庸置疑，超出其他三部作品一个档次，但暑期档上映至今，宣传力度下滑，有被人们遗忘的危险；相反，后来居上的“莎翁情史”、“细细的红线”和“美丽人生”却声势正隆，几乎成为了年末这段时间所有人热议的焦点。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第七十一届奥斯卡充满了无数的悬念，死亡之组的声势足以令人心脏骤停。
　　可是，如果真的由“莎翁情史”笑到最后，这部整体实力最弱的作品反而占据了提名阶段的制高点，这势必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莎翁情史”的质量真的如此出色吗？不仅超过了“细细的红线”和“美丽人生”这两部水准超高的二战作品，还超越了“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这就是死亡之组，没有人可以预料到结局，即使“莎翁情史”和“美丽人生”被称为黑马，也是具备了出色实力的黑马，五部作品任何一部都拥有胜出的可能，而那完全无法预测的结局就是死亡之组最大的魅力和看点。
　　除此之外，在演技部门的四大奖项之中，也绝对可以说是看点多多，具备了被称为死亡之组的潜力！
　　万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部门，所有的悬念都集中在“楚门的世界”能否为雨果赢得一席之地，让这位还未满三十二岁的男演员再次书写属于他的历史？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给出了他们的答案：是的，雨果在“楚门的世界”里精彩绝伦的演出配得上他个人第六次演技提名！
　　雨果将与“拯救大兵瑞恩”的汤姆·汉克斯、“众神与野兽”的伊恩·麦克莱恩、“美丽人生”的罗伯托·贝尼尼（Roberto.Benigni）、“美国X档案（American.History.X）”的爱德华·诺顿展开竞争。
　　这一豪华阵容也让人们亢奋不已，仅仅是雨果和汤姆两个人的对决就可以称得上是火星撞地球了。
　　两位在九十年代最成功的演员，目前都已经是两座演技小金人在手；而且有趣的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经纪人；目前两个人也都是站在好莱坞金字塔顶端之顶端的演员，权势和影响力都首屈一指，所以，几乎在方方面面两个人都被摆放在一起做比较。不同于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与雨果之间的竞争，更多是娱乐性质，雨果和汉克斯之间的竞争完完全全就是实力对抗。
　　此前两个人曾经正面对抗过一次，第六十七届奥斯卡上，汤姆凭借着“阿甘正传”击败了“低俗小说”的雨果，实现了影帝蝉联，书写辉煌；现在，雨果的发展已经完全成熟，甚至已经实现了对汤姆的反超，两个人的对抗自然更加充满了悬念。更不要说，“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本来就是终极对决的两位竞争者。
　　伊恩今年即将满六十岁，是英国的绝对大腕级人物，三年前的“理查三世”就已经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现在凭借着“众神与野兽”赢得首次奥斯卡提名，实力毋庸置疑，呼声也毫无疑问；而罗伯托依靠“美丽人生”横空出世，集导演、制片、演员与编剧于一生的他，在任何一个奖项上都是强有力竞争者，特别是欧洲演员大放异彩的演技部门，他拥有着胜出的绝对实力。
　　另外爱德华·诺顿也绝对不是可以忽略的善茬，今年虽然年仅二十九岁，但两年前就依靠处女作“一级恐惧”一鸣惊人，强势入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争夺，几乎可以说是赢得了所有新人演员可以赢得的赞誉，现在又依靠“美国X档案”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争夺资格，他身上那种文艺气质和邪典气质杂糅在一起的风格独树一帜。
　　可以说，在影帝争夺战之中，雨果和汤姆虽然实力稍微领先一些，但两个人都距离上一次得奖时间太近太近，呼声反而被削弱，这使得他们又和其他竞争者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五个人的最终角逐没有绝对弱者，也没有绝对领跑者，堪称另外一个死亡之组，将“影帝悬念”的奥斯卡传统再次延续了下来。
　　今年的奥斯卡之所以被成为死亡之组，不仅因为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的争夺都堪称白热化，还因为其他主要奖项也毫不示弱！


第2087章 难以预测
　　有人可以预测今年的最佳影片吗？没有。有人可以预测今年的最佳导演吗？没有。有人可以预测今年的最佳男主角吗？没有。
　　有人可以预测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吗？同样没有。
　　在一个月之前，人们普遍认为，查理兹·塞隆将凭借“女。魔头”之中精彩绝伦的演出强势问鼎奥斯卡影后——即使她刚刚在去年的奥斯卡上赢得最佳女配角小金人，美国演员工会就是如此认为的，但金球奖却不这么认为，剧情类和音乐喜剧类影后分别颁发给了凯特·布兰切特、格温妮丝·帕特洛，这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在这份火热出炉的奥斯卡提名名单之中，两位金球影后都顺利入围，将对影后宝座发起最强有力的冲击，“亲情无价”的梅丽尔·斯特里普、“中央车站”的费尔兰妲·蒙特内格罗也毫无疑问地入围，最后一个席位没有悬念地归属于“女魔头”的查理兹。
　　除了凯特和格温妮丝之外，“中央车站”在刚刚落幕的柏林电影节之上勇夺金熊奖和最佳女演员银熊奖，而在奥斯卡之上，仅仅入围了最佳外语片和最佳女主角两个部门——外语片部门又有“美丽人生”异军突起，声势斐然，这势必会让票数都朝费尔兰妲身上集中；再加上已经一步步成就传奇的梅丽尔，这四位竞争者任何一位都是不容小觑的。
　　查理兹凭借着“女。魔头”里载入史册的演出，成为了整个颁奖季之中影后的最大热门，但没有人应该忘记，她今年才仅仅二十三岁而已，实在是太过年轻；也没有人应该忘记，她去年才夺得了一座小金人，今年就连续得奖是不是太过密集了；更没有人应该忘记，“女。魔头”整体质量平平，仅仅只入围了最佳女主角这一个奖项的争夺，其他部门全军覆没，这比起“莎翁情史”的摧枯拉朽、“伊莉莎白”的历史底蕴、“中央车站”的口碑逆天来说，着实没有任何优势。
　　这就是颁奖典礼最核心的问题：实力不是得奖的唯一衡量标准，因为这不是数学。
　　所以，凯特、格温妮丝、查理兹、梅丽尔、费尔兰妲，这五位演员之间的竞争也许比起影帝争夺战来说稍显逊色，但悬念程度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减弱。
　　同样的格局也出现在了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部门。
　　“苦难”的詹姆斯·柯本（James.Coburn）、“禁止的真相”的罗伯特·杜瓦尔、“楚门的世界”的艾德·哈里斯、“莎翁情史”的杰弗里·拉什、“横财三分惊”的比利·鲍勃·松顿，入围了男配角的争夺。
　　“众神与野兽”的琳恩·雷德格瑞夫、“她比烟花寂寞”的瑞切尔·格里菲斯（Rachel.Griffiths）、“风起云涌”的凯西·贝茨、“楚门的世界”的妮可·基德曼、“莎翁情史”的朱迪·丹奇，则将对女配角小金人展开竞争。
　　在这两个部门之中，至少有三位候补者都具备得奖实力，男配角部门的罗伯特、艾德和杰弗里，几乎是近身搏斗的对决；女配角部门的朱迪、琳恩和凯西也势必将会有一番苦战。这使得每一个奖项都充满了悬念。
　　再加上“楚门的世界”、“拯救大兵瑞恩”、“莎翁情史”、“美丽人生”和“吹牛顾客”齐聚的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可以说，在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出来之后，让无数人对颁奖典礼充满了期待，因为这势必将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夜晚。
　　事实上，纵观刚刚过去的这个颁奖季，纷杂的三个月时间内，各大颁奖典礼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美国制片人工会选择了“莎翁情史”，美国导演工会选择了“拯救大兵瑞恩”，美国编剧工会选择了“楚门的世界”，美国演员工会则分别选择了“美丽人生”和“女。魔头”，美国录音工会选择了“细细的红线”。
　　另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选择了“莎翁情史”，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和金球奖选择了“拯救大兵瑞恩”，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和纽约影评人协会选择了“楚门的世界”，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奖和旧金山影评人协会奖选择了“细细的红线”，芝加哥影评人协会奖、东南影评人协会奖、圣地亚哥影评人协会奖都选择了“美丽人生”。
　　预期之中，“拯救大兵瑞恩”或者“楚门的世界”横扫千军的格局并没有出现，相反是五部作品势均力敌，整体声势完全不相上下，让人们完全无法把握这个颁奖季的整体脉络。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颁奖季元年，大家并没有在同一个频率上，没有朝着“奥斯卡”这样同一个目标努力，各自的评判标准不同导致了截然不同的结果；一方面，则是因为公关战初步显示威力，两部实力绝对领先的作品都是在暑假上映的，距离十二月着实太过“久远”了，在缺少足够的公关宣传战略配合情况下，居于劣势也就不足为奇了。
　　从金球奖的得奖名单到奥斯卡的提名名单，圈内人士第一次将“奥斯卡”与“颁奖季”挂钩了起来，真正意识到颁奖季的含义，以奥斯卡为中心，前后真正三个月的时间范围之内，所有的颁奖典礼都可以联系在一起，携手将电影产业的盛事推向高潮。这是一场共赢的战略，没有人会拒绝！
　　此时此刻，人们才真正地注意到了韦恩斯坦兄弟，这两位制作人第一次从幕后走到了半幕前，带着“莎翁情史”剧组走遍好莱坞的每一个角落，让这部作品的声望一点一点累积，最终实现了奥斯卡提名阶段的大获全胜。
　　这是一场公关的胜利，不是一场实力的胜利。
　　不是说“莎翁情史”是一部糟糕的作品，相反，这部作品其实综合水准算是不俗，即使入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也不会引起太多争议，这也是韦恩斯坦兄弟的公关展露能够发挥作用的根本原因——专业人士们不是傻子，他们也是有自己审美标准的。但“把戏”就恰恰隐藏在这种模糊不清的界线之中。
　　“莎翁情史”是一部佳作，但能够与“楚门的世界”、“拯救大兵瑞恩”相提并论吗？显然不是如此，就更不要说超越这两部经典了。可是在韦恩斯坦兄弟的宣传之下，人们的观念却发生了动摇：真的是这样吗？
　　圈内开始蔓延一些负面传闻，比如说“拯救大兵瑞恩”在拍摄期间恶意压榨群众演员，长时间的辛苦拍摄导致多人住院；比如说“楚门的世界”主题太过单薄，整体质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厚实；比如说“拯救大兵瑞恩”对于战争的人性描写过于煽情，反而缺少了对战争的反思；比如说“楚门的世界”在拍摄期间导致了片场的水资源污染，对当地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比如说“拯救大兵瑞恩”对二战老兵不尊重的传闻；比如说“楚门的世界”剧组歧视黑人演员的传闻……
　　这些传闻大部分都没有得到证实，只是在小范围之间传播而已，这使得“拯救大兵瑞恩”和“楚门的世界”剧组都烦不胜烦，因为他们如果郑重其事地解释，反而会让事情越闹越大，原本没事也会闹出一点事来；可如果他们听之任之，那么又无法遏制这些传闻；如果他们一个一个去解释，又显得太过重视，反而看起来像是欲盖弥彰……这真是进退两难。
　　如果像当初“辛德勒的名单”冲击奥斯卡期间的负面新闻，完完全全闹大之后，其实反而不用太过担心，因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是这些根本无法正式解释的小传闻，反而让人无从下手。
　　就好像同学之间传闻说某一个人脚臭一般，不是大事，也没有人会刻意求证，当事人听到了也只能否认，却又没有办法郑重其事地去澄清。久而久之，这传闻也就变成真实的了，让人完全无可奈何。
　　隐藏在这些杂乱传闻的背后，却是“莎翁情史”节节攀升的声势，这才造就了奥斯卡十三项提名的大获全胜，甚至形成了死亡之组的格局，让人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就已经见证了“莎翁情史”对其他作品的反超，成为目前的领跑种子选手。
　　这一现象着实耐人寻味。
　　虽然“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在一月份也展开了相关公关活动，但梦工厂和派拉蒙影业显然对此太过生疏，一直走习惯了王道，突然剑走偏锋反而找不到节奏，所以目前来看成效依旧有限。只是，不知道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战局又将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颁奖季的概念已经逐渐形成，而学院公关的为例崭露头角，市场的风云变幻让人充满期待。在这股热闹的风潮之中，二月份就轰轰烈烈地度过了，缺少了荣耀至死的第四十一届格莱美也乏善可陈，继去年黎安·莱姆之后，节奏蓝调新人女歌手劳伦·希尔（Lauryn.Hill）横空出世，囊括五项大奖，但却没有能够制造更多话题。
　　就在三月份过去大半时，雨果悄悄地回到了洛杉矶，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2088章 主复活节
　　雨果把车子熟练地停靠进了停车位，把引擎熄火之后，拔下钥匙就离开了车子。可是走出去才没有几步，他又快步小跑着回来，打开车门，从后排座拿出一把木吉他，紧接着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前迈开了步伐。
　　远远地就已经可以看到现场那欢闹的气氛，孩子们盛装打扮地在视线里穿梭着，不少孩子都打扮成小兔子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竹篮，看起来就像是森林里采蘑菇的小兔子般。附近的三条街区也都被打扮成为森林的模样，家家户户的庭院都装点着各式各样的彩带和动物模型，街道边上的几棵大树都被挂上了彩灯，彷佛是狂欢节的现场。
　　空气之中飘散的火热气息顺着轻风扑面而来，让脚步不由自主就轻快了起来。
　　“啪啪啪……”一连串欢快的零碎脚步声由远及近，雨果就看到一群四、五岁的孩子们蜂拥地跑了过来，他左闪右躲居然都无法回避开来，最后只能是僵硬地站在原地，避免自己的轻举妄动会直接撞到这些孩子们。
　　可是这群小捣蛋却根本没有在看前面的景象，只是埋头狂奔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雨果的小腿上，让雨果一下重心站不稳，可是又不敢往后退，唯恐让孩子受伤，只能是右腿往后撤了半步，支撑着自己，避免摔倒。但眼前那群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串糖葫芦一般，一个、两个、三个，接连碰撞上来，让雨果站立在原地十分辛苦。
　　“小心，小心！”雨果不得不出声提醒，这让孩子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然后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巨人”，那纷纷投射过来的炙热视线让雨果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展露那一口整齐而白洁的牙齿，“嘿，孩子们，下午好。”
　　雨果和孩子的相处一向都很不错，他在孩子之中总是有亲和力。可是今天这亲和力似乎不太管用，一个孩子撞到了雨果的小腿上之后，没有站稳，摇晃了两下，最后还是一个屁股墩跌坐到了地上，他手里的小竹篮也掉到了地上，两颗复活节彩蛋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彩蛋之上，最后看到彩蛋就这样滚到了草丛里，再也看不见，紧接着那小男孩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雨果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还不等雨果弯下腰去安慰那个小男孩，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就指着雨果，大声喊起来，“他把亚当弄哭了！他是坏人！”
　　雨果连忙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嘿，不是，我是……不是……”雨果试图解释一下，却发现周围的孩子一窝蜂涌了上来，完全不听他的解释，然后挥舞着小拳头，朝雨果的大腿上挥舞着，这让雨果顿时吃痛，不由开始咬紧牙齿试图躲避。
　　可雨果还没有来得及闪躲，就有孩子抓住了他手里吉他的背带，然后用力往下拽，这让雨果吓了一跳，立刻就举起了吉他，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做出了投降的姿态，那模样好不狼狈。可是孩子们却依旧不愿意放过他，依旧朝他挥舞着拳头，雨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又不能喊疼——但问题就在于，这一群小不点的力气远远比想象中大，还真的很疼。
　　雨果深深地觉得，今天他肯定没有看农历，怎么就遇到了一群小恶魔，把他团团围住了。
　　眼看雨果就要招架不住了，一个声音从远端传来，“珍妮，亚当，尼克，尼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雨果顺着声音了过去，不由松了一口气，一脸着急地喊道，“杰西卡，帮忙，快来帮帮忙。”
　　站在眼前的杰西卡·汉森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雨果那窘迫的模样，俊朗的脸颊皱成了一团，龇牙咧嘴，但却丝毫不敢动弹，唯恐伤害到身边的孩子们。就好像绿巨人小心翼翼的迈开动作一般，彷佛自己稍微一用力，那些生命就像蚂蚁一般脆弱。这场景着实让人忍俊不禁，杰西卡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这让雨果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又是着急，但却又拿杰西卡没有办法，只能是站在原地狠狠地磨牙。
　　杰西卡连忙收敛起了笑容，对着调皮捣蛋的孩子们喊道，“大家注意了，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雨果先生’。你们见到他应该要说什么？”
　　孩子们都愣了愣，然后参差不齐、高高低低地大喊到，“雨果先生，下午好！”那稚嫩的童声着实是太可爱了，让雨果嘴角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可是却微皱着眉头朝杰西卡投去了询问的视线：他显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等杰西卡回答，那个招呼大家殴打雨果的小女孩，鼓着腮帮子一脸质疑的表情，就嚷嚷到，“他就是雨果先生？为什么他没有兔子耳朵，也没有尾巴！”说话间，小女孩就跑到了雨果的身后，似乎想要把他的裤子扯下来一探究竟。
　　雨果顿时惊慌失措，一下就拉住了小女孩的手臂，猛地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同时右手把吉他放到了身后，避免吉他撞到她，然后龇着牙齿恶狠狠地说到，“你难道不知道，绝对不要惹复活节兔子吗？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彩蛋全部吃掉！”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雨果，似乎被吓到了，这让雨果有些讪讪然——难道他今天失去魔力了？孩子们都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
　　可就在雨果打算出声安慰一下的时候，小女孩却抬起手轻轻戳了戳雨果的鼻尖，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骗人，复活节兔子才不会吃那么多彩蛋。”这让雨果一口气直接就堵在了胸口，狼狈不堪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杰西卡此时走了过来帮忙解围，接过了小女孩，微笑地说到，“珍妮，我刚才看到亚瑟过来了哦。”
　　小姑娘眼睛立刻瞪得浑圆，然后用胖乎乎的双手遮挡住了自己的脸颊，“不，不，我是一个小淑女，我是一个乖巧的小淑女。”然后用掌心捂住了眼睛，一板一眼地呼喊到，“雨果先生，下午好！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小淑女？”
　　亚瑟？雨果没有理解过来，不过看到杰西卡给自己使眼色，他立刻明白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到，“是的，你是一个小淑女。我想亚瑟会认同我的观点的。”
　　小淑女这才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看了看雨果，脸颊突然就染上了粉红色，挣脱着从杰西卡的怀抱走了下去，然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看着小女孩离开的背影，雨果着实是忍俊不禁。紧接着，周围的其他孩子们也都一窝蜂地朝其他地方抛开了。
　　刚才跌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被独自留下了，他也用双手支撑着地面，高高地抬起了屁股，然后站了起来，一扭一扭就像小鸭子一般追了上去。让雨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杰西卡确定孩子们重新回到了其他人的看护范围之后，这才收回了视线，“我刚才还和罗宾说，你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雨果嘴角依旧残留着没有消失的笑容，“路上没有那么堵车，比预期快了一点。怎么样，现在活动进展得一切都顺利吧？”
　　杰西卡点了点头，“很顺利，福金、尼尔他们一早就过来了，现在里奥和查理兹正在带着孩子们唱儿歌。”
　　雨果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杰西卡想了想莱昂纳多和查理兹那“惊天动地”的歌声，顿时就明白了雨果这表情的意思，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然后认真地给予了肯定，“我没有说错，他们正在唱歌。”
　　雨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皱了皱眉头，“你确定不是车祸现场？”这让杰西卡哈哈大笑起来，雨果重新把吉他背在了身上，“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我认识他们这么久，他们还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唱过歌呢，我都好奇了。”
　　然后雨果和杰西卡就并肩朝前走去。
　　今天是“莎莉基金会”举办的复活节派对，现在“莎莉基金会”已经成为美国西海岸地区最大的儿童资助基金会，规模甚至已经超过了“格雷森礼物基金会”。主要还是得益于雨果的强大号召力，几乎所有好莱坞的大佬们都愿意通过“莎莉基金会”表达他们对儿童疾病的关心。在过去这两年时间里，“莎莉基金会”一直在竭尽全力帮助孩子们，而各个节日的活动也是始终不可或缺的一环。
　　今天参加复活节派对的全部都是生病之中的孩子们，他们是得到了医生的许可之后，这才得以参加派对活动的。即使如此，现场还是安排了三辆救护车和三个医护团队，而且基金会也体现向市政府打过招呼了，确保能够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雨果亲自从蓝切斯赶回洛杉矶，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派对。对于基金会的所有活动，雨果都尽量亲力亲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都不会通知媒体，而是尽可能以实际行动去帮助那些孩子们——因为比起媒体的宣传来说，“莎莉基金会”能够做的事情更多。
　　孩子们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快乐的童年，需要医疗的帮助，却不需要媒体的炒作。


第2089章 莎莉基金
　　“二月份的时候，你过去看莎莉了？”杰西卡和雨果并肩而行，突然之间就想起了二月底的时候，在女儿墓碑前看到的那束玫瑰花，花瓣还没有完全枯萎，看得出来应该是近期摆放的。杰西卡第一个反应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但她却一直没有去求证，今天想了起来，就随口问问。
　　雨果嘴角的笑容多了一点点苦涩，轻轻勾了勾，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对啊，情人节嘛。我想，莎莉的追求者肯定很多，我必须强烈表示一下我的存在感。”
　　虽然莎莉已经去世一年，但雨果始终都没有忘记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姑娘。很多时候，雨果都会幻想，如果莎莉依旧还在世，看到荣耀至死如今取得的成功，看到“莎莉基金会”所帮助的孩子们，她脸上的笑容该会是多么动人。
　　杰西卡早就预料到是雨果了，可此时眼眶还是微微有些发热。
　　在镜头面前的雨果总显得有些不真实，伴随着雨果所取得的成绩越来越不可思议，针对雨果的负面新闻只多不少，只是没有像以前那样夸张地爆发出来罢了，就和巅峰时期的迈克尔·杰克逊一样。
　　杰西卡记得她阅读到“纽约邮报”的一篇新闻，上面说雨果利用“莎莉基金会”敛财，假借歌迷的名义来欺骗年轻火山的感情，实际上是窃取了基金会的资金参与到股市里，谋取更多利益。在那篇新闻的最后，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目前雨果的资产已经超过了十亿美元。
　　杰西卡看到这篇新闻时，几乎出离的愤怒了，她恨不得直接就冲到“纽约邮报”位于纽约的总部，砸烂他们的办公室。因为只有真正了解雨果的人才知道，那些毁谤那些污蔑那些揣测是多么恶毒、多么无耻、多么下贱。
　　从那之后，只要任何人和她说“纽约邮报”的新闻，她都绝对嗤之以鼻，甚至不惜和对方争吵，坚定地划清自己和“纽约邮报”界线。
　　虽然杰西卡从来没有真正地和雨果交谈过，他们之间关于莎莉的话题不是禁忌，但每次都只是浅尝而止，似乎这是一个难以揭开的伤疤，至今都难以平复。不过莎莉却知道一件事，去年暑假荣耀至死参加“扭曲巡演”时，他们始终都没有演唱“不要为往事而懊恼（Don’t.Look.Back.In.Anger）”这首歌。
　　雨果始终在用他自己的方法铭记着莎莉。杰西卡一直都知道的。
　　人们看到了荣耀至死，人们看到了摇滚复兴，人们看到了“扭曲巡演”……但杰西卡却看到了莎莉眼中那个真实的雨果。杰西卡知道，为什么是雨果主导了这一切，而不是涅槃乐队、珍珠酱乐队或者是绿洲乐队，不是因为雨果比他们更加出色，而是因为雨果内心始终为梦想保存了一块清净之地，那是没有人可以侵犯的领域。
　　所以，杰西卡加入了“莎莉基金会”，不是为了监督基金会的运转，也不是为了保证基金会使用到正当的途径之中，而是因为她希望能够尽一份力，绵薄的力量。现在，杰西卡就是“莎莉基金会”的活动组织人。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雨果足足为“莎莉基金会”投入了超过三千万美元——与“纽约邮报”所说的恰恰相反，雨果在基金会里根本没有任何收益，相反还源源不断地投入资金。用雨果的话来说，“这些都是来自社会的收益，现在回报给社会罢了”。
　　“楚门的世界”为雨果获得了超过四千万美元的片酬，扣除高达百分之五十的税金之后，只有两千多万，但雨果还是打算把这笔钱全部投入“莎莉基金会”，希望能够帮助到更多的孩子。
　　在雨果的号召之下，“莎莉基金会”去年一整年募集的善款就超过了一亿美元——这其实也是目前雨果全美强大影响力的重要体现之一。其中一部分资金用来帮助孩子治病，一部分资金则用来推动医学的研究和发展，包括为儿童医院购买高级设备，仅仅是“莎莉基金会”就帮助了超过三百名孩子，可以说是成绩斐然。
　　另外，就杰西卡所知，雨果也一直在为“扭曲巡演”投钱，他已经为这个巡演投入了超过五百万美元以上的资金。虽然说有无数赞助商愿意为“扭曲巡演”注入广告，只要雨果愿意，这个巡演完全可以成为滚钱利器，但是为了保证巡演的纯粹和专注，荣耀至死的队员们拒绝了所有的赞助——仅仅只是把冠名权交给了万斯。
　　不仅仅是雨果，荣耀至死的其他成员们也都为“扭曲巡演”投入了不少钱，他们甚至设立了一个“扭曲巡演基金会”——只是专门为巡演服务，让那些在巡演过程中表现出色的乐队有机会能够发行自己的专辑，当然不是百代唱片这样的大公司，仅仅只是给他们提供设备和资金完成专辑的录制，然后在巡演过程中提供给真正忠诚的歌迷。
　　包括珍珠酱乐队、九寸钉乐队、电台司令乐队、绿日乐队等等也都为“扭曲巡演基金会”贡献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人们看到了摇滚复苏的强劲势头——而且许多专辑销量是在公告牌和各大唱片行销量统计里看不出来的，但却看不到荣耀至死等一众摇滚乐队所作出的努力。
　　正如一句俗话所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雨果始终都在人们所看不到的地方，将自己所收获的爱戴和支持，用更加直接的方式回馈给社会。
　　新闻媒体上总是可以看到无数关于雨果的新闻，频繁的时候一周之中五天都可以在报纸上阅读到雨果的名字。但讽刺的是，杰西卡却从来没有阅读到关于雨果专注于慈善的新闻，彷佛雨果从来都不曾做过这些事一般——这就是媒体，百分之五的上流社会专注于慈善，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根本没有必要报道；反之，如果这百分之五吝啬于慈善，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口诛笔伐。
　　虽然很早很早以前，杰西卡就认同了女儿的想法，她也是真心喜欢荣耀至死这支乐队，但只有真正和雨果接触之后，杰西卡才知道莎莉对于雨果不仅仅是喜欢，同时还是崇拜，是钦佩，是景仰。这也让杰西卡真正地了解到莎莉人生最后时刻的心情，莎莉是开心的，是幸福的，是完美的，对于莎莉来说，跟随着“疾风骤雨”巡演的那段岁月，是她短暂人生里最闪耀的时刻。所以，当莎莉离开时，她是没有任何遗憾的。
　　这让杰西卡得以释然了，让她可以放开内心的悲痛继续生活下去了，带着莎莉的回忆继续生活下去。因为杰西卡知道，莎莉永远都在她的记忆里，在那首“不要为往事而懊恼”的旋律之中，栩栩如生地生活着。
　　“相信我，你永远都是莎莉的第一选择。”杰西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得雨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了，你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的，保罗找到合适的心脏了，明天就可以上手术台了。”
　　“真的吗？哦，上帝，这真是今天听到最美好的消息了。保罗在哪里？我可没有忘记给他带来佩顿·曼宁的签名橄榄球。”雨果的心情不由就明朗起来，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保罗·维克（Paul.Vick），一个年仅六岁的小男孩，却因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整个童年都只能在医院里度过。雨果去年在“灵异第六感”开机之前认识了他，后来还带着他到剧组去探班了，这个懂事的小男孩和海利还成为了好朋友。
　　可惜的是，保罗却始终等不到合适的移植心脏，前后失望了三次之后，几乎让他的父母彻底崩溃。即使是雨果这个毫不相关的旁观者，都已经于心不忍。雨果昨天就专门赶到了印第安纳波利斯准备保罗的复活节礼物——佩顿参加了去年的选秀，被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选中，成为选秀状元——这才导致了今天上午的缺席。没有想到，今天却得到了这个好消息。
　　“保罗今天必须呆在医院里做术前准备。”杰西卡看着忘乎所以的雨果，不由笑了起来，提醒到。
　　雨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那我一会可以去医院探望他吗？还是说，他需要休息？”
　　“我想，保罗会很希望能够见到你的。”杰西卡说完，然后就看到雨果嘴边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就像是一个孩子。
　　说话之间，两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小舞台面前——说是小舞台，因为这片舞台仅仅只有三层台阶那么高，一群孩子们站在台下，而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站在舞台上，倒像是巨人来到了小人国一般。
　　然后雨果就看到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比手画脚地跟随着录音带里的儿歌光盘高声歌唱着，手里还认真比划着舞蹈动作，只是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舞蹈的感觉，倒像是群魔乱舞一般，舞台下的孩子们都哧哧地笑做了一团，还有两个小姑娘站在舞台上，一板一眼地坐着正确的舞台动作，试图指引两个笨手笨脚的大人回到正常轨道——但显然他们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看到这一幕，雨果嘴角的笑容就轻轻上扬了起来，初春的寒冷刹那间如同涟漪一般，徐徐散开。


第2090章 温暖瞬间
　　查理兹和莱昂纳多自然也注意到了雨果的到来，不过显然他们并不在意，反而是更加享受其中了，动作变得越来越别扭，让雨果着实是乐不可支。等一首儿歌结束之后，雨果觉得腹肌都多了两块。
　　雨果朝着走下舞台的查理兹、莱昂纳多竖起了自己的两个大拇指，“你们赋予了这首儿歌全新的含义，让我不完整的童年终于圆满了。”
　　面对雨果的如此调侃，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配合着摆出了一个姿势，顿时让雨果大笑起来——只见莱昂纳多摆出了一个恐龙的姿态，龇牙咧嘴地做出凶恶状；而查理兹则摆出了奥特曼的姿势，彷佛正准备打怪兽，这两个人的配合着实是让雨果忍不住。
　　结果，雨果因为笑得太过夸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而莱昂纳多和查理兹则是一脸“察觉到我们的厉害了吧”的表情，让雨果完全笑得停不下来，脸部都被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才收敛了起来，雨果朝着两个人挥了挥拳头，示威了一下，然后就走上了舞台，轮到他的表演环节了。
　　面对孩子们，雨果自然不会表演荣耀至死的歌曲，他弹奏着木吉他，带着孩子们一起演唱了几首童谣，比起查理兹和莱昂纳多两个人来说，雨果完全是游刃有余，带领着舞台前的孩子们一起大合唱起来。到了最后，雨果干脆就走下了舞台，他做火车头，孩子们做火车尾，所有人一起跑起了小火车，绕着舞台慢悠悠地晃荡着，惹得周围其他正在玩耍的孩子们也都忍不住跑了过来。
　　见到这样的情形，陪伴在现场的父母们都跑了过来，手搭着手做起了山洞，让孩子们一起玩火车。现场彻底变成了一片笑声的海洋。
　　雨果现在也已经有经验了，仅仅是玩了约莫十分钟，就暂停了下来。因为大部分孩子都带病在身，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只是想要肆意地玩耍着，但成年人们却必须帮助他们暂缓节奏。
　　暂停下来之后，亚历克斯坐下来给孩子们讲童话，同时还会有“演员们”表演舞台剧，今天的演员们全部都是孩子的父母，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可是再新鲜不过了，几乎所有孩子都乖乖地坐了下来。
　　这样的方式让孩子们玩乐的时间不会被打断，同时又可以得到休息。
　　“那是我爸爸！”“那是我妈妈！”“那是我奶奶！”……这样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在孩子中间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零散的咳嗽声。护士们则安静地替孩子们坐着检查，确定刚才的玩乐没有引发任何病情——孩子们为了能够继续玩耍，即使难受也可能不愿意说。
　　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雨果心情却不由有些沉重，因为这些孩子们都正在承受着病痛的煎熬。不要说非洲、亚洲那些饱受战乱的孩子们了，就连他们身边的孩子都不见得能够全部得到帮助。
　　即使雨果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但他一直都认为，他得到了太多太多，他不仅仅获得了事业上的巨大成功，而且还获得了不可思议的第二段人生。所以，他仅仅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出援手而已。
　　“怎么了？”查理兹来到了雨果的身边，虽然雨果此时面带笑容，但她却可以看到雨果眉宇之间那淡淡的沉重。
　　雨果看着眼前的孩子，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只是觉得自己能够做的着实太少了。”
　　查理兹视线停留在雨果的脸庞上，彷佛正在思考雨果这句话的意思一般，过了好一会，这才轻声说到，“谁说不是呢？这也是你成立基金会的原因，不是吗？以莎莉的名义，帮助更多的孩子。”
　　雨果转头看向了查理兹，眼底闪烁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视线依恋地在查理兹那细致的眉眼之间停留了许久，看得查理兹脸颊都不由微微发烫时，这才轻轻咳了咳嗓子，“这两天晚上还是睡不着吗？”
　　查理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雨果是在说，他今晚就回来了，她就不会睡不着了——而周围全部都是小朋友，雨果居然说话如此直接，这让查理兹的脸颊顿时变得绯红。抬手就给了雨果手臂狠狠的一下。
　　雨果一脸无辜地瞪圆了眼睛，用力揉了揉手臂，“你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你这几天晚上都紧张得睡不着，因为奥斯卡，怎么现在还不允许我说了！”
　　查理兹不由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唇瓣，一脸错愕地看着雨果。雨果只是看着查理兹那红润唇瓣轻轻张开，眼底的惊慌失措根本无法掩饰，脸颊上还残留着醉人的红晕，这顿时让雨果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错愕很快就变成了笑容，“放心，今晚我会努力的。”
　　一句话就让查理兹羞得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可是最开始是她自己误会了，她又不能拿雨果怎么办，只能是不断狠狠地磨着牙齿。
　　雨果知道见好就收，连忙就转移了话题，“你还是在为奥斯卡紧张吗？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提名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拿了一座小金人吗？”
　　查理兹却不愿意轻易放过雨果，依旧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雨果。雨果看着查理兹那羞愧而俏皮的表情，红润的唇瓣绽放着妙不可言的光泽，而粉黛未施的双颊更是宛若染上了胭脂，这让雨果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雨果偷偷四周看了看，确认孩子们都专心致志地在看舞台剧，然后就低下头，飞快地在查理兹唇瓣上啄了一下。这让查理兹立刻就闭上了唇瓣，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的孩子们，一副娇羞的模样让雨果伸出右手抬起了查理兹的下巴，飞快地再次吻上了那让他魂牵梦系的唇瓣，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缓缓深入。
　　一个吻，让两个人都忍不住放松了肩膀。
　　最后还是雨果保持住了理智，记住这里是什么场合，连忙站直了身体。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旁边有三个小朋友满脸嘻嘻笑着站在旁边，扬起小脑袋看着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这让雨果也不由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朝三个小朋友做了一个不要看的手势，三个小朋友也都乖乖地举起双手捂住了眼睛，只是那分开的手指还是可以看到古灵精怪的眸子隐藏在后面跳动着，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查理兹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在旁边用双手捂住眼睛的小家伙，但明显都在通过指缝偷看着，也是觉得一阵喜感，轻笑了起来。
　　“查理兹小姐，你喜欢雨果先生吗？”最右边那个小姑娘，嘻嘻地笑着，直接就把手指撑开，瞪圆着眼睛好奇地询问到。
　　查理兹一时语塞，抬起头就看到了在旁边偷笑的雨果，干脆就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雨果先生。”说完，就踮起脚尖，在雨果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不想，那小姑娘居然拍手鼓掌起来，“真好，就好像妈妈爱爸爸一样。”不想，这天真的一句话却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地避开了视线。
　　等两个人意识到他们居然被一个小朋友臊到了，两个人也不由觉得好笑。回头看见那三个小朋友已经直接跑开了，两个人嘴角的笑容都绽放了出来。
　　“我是说真的，你这几天晚上还在紧张吗？下周奥斯卡就要开始了。”雨果可以看到查理兹眼睛底下淡淡的黑眼圈，甚至比他这个忙碌于剧本创作的人看起来还要疲惫。
　　查理兹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耸了耸肩，“记得吗？你在‘死囚漫步’那届奥斯卡之前，不也是一样失眠吗？”当时雨果其实也已经收获了最佳男配角奖杯，但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紧张，“我想我也是这样吧，就是因为贪心，就是因为有了想法，所以才无法控制紧张的情绪吧。翻来覆去总是会想着，如果得奖怎么办，如果没有得奖那又怎么办……想到最后，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一大堆胡思乱想在脑海里乱窜。”
　　雨果其实很理解查理兹的心情。就好像当初“死囚漫步”一样，雨果在表演的过程中几乎倾尽了自己的所有，那种爆发到了极致之后的空虚感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消除。当时，雨果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超越“死囚漫步”的演出，也许那就是他自己的表演巅峰，所以当他成为了奥斯卡大热门时，心情根本是难以控制。即使雨果知道所有的道理，但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查理兹现在也是如此，“女。魔头”让她倾尽了所有能量，同时也得到了所有媒体的认可，成为了颁奖季的最大热门，难免查理兹就会报以更高的期待。可是到了奥斯卡来临之前，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影后部门的悬念丝毫不会逊色于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这也让查理兹的心情很难保持平衡。
　　查理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仰起头看向了雨果，“那么你呢？你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不紧张了吗？”
　　雨果顿了顿，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尴尬和生涩。即使不用说话，查理兹也知道雨果的答案是什么，这让她嘴角的笑容也轻轻勾勒了起来。


第2091章 专有浪漫
　　“紧张是正常的，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雨果面带微笑地看着查理兹，她脸上的局促和紧张在眉宇之间如同烟雾一般徐徐缭绕，嘴角明明带着一丝微笑，但却显得有些苦涩。雨果轻轻地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查理兹的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查理兹被雨果的动作逗笑了，捶了捶雨果的胸膛，试图把雨果推开，“你在干什么？我没事。”此时大部分孩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剧之上，但两个人毕竟还是正在工作之中，雨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查理兹有些羞涩。
　　可是雨果却不为所动，反而双手稍微收了收，低声说到，“是我需要你。”这一句话让查理兹双手上的力量缓缓卸下，僵硬的肩线也逐渐柔和了下来，她慢慢地把耳朵贴在雨果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纷乱而紧绷的心绪不由就平静了下来。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像马龙·白兰度或者伍迪·艾伦一样，对这所有一切都满不在乎。但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种觉悟。”雨果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戏谑，“我想上帝都不会原谅我的贪心。”一句话就让查理兹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说，你也想要拿奖了？”查理兹抬起头，看着雨果那硬朗的下巴，轻笑着调侃到。
　　雨果耸了耸肩，“原谅我的庸俗。”简单却直白的回答让查理兹嘴角的弧度再次往上勾了勾，然后她低下头，又一次把耳朵贴在了雨果的胸膛上，听到那嗡嗡作响的回音在耳膜里震荡着，“抱歉，你的男友不是洋基人。”潜台词就是：乡下人，没有见识。
　　查理兹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勾，笑容融化在了眼底，“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因为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样，我也想要拿奖，就好像那座小金人能够证明我一样。”查理兹低声地说到，第一次，把内心得真实想法坦诚地说出来，肩膀之上的重担就彷佛轻松了下来，“我知道这很荒谬，那只是一个奖杯而已，它没有办法证明任何事，许多小金人的得奖者也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里，许多没有获得小金人的电影人反而是名垂青史，一座小金人没有办法定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演员，只有时间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我还是没有办法释怀。”
　　道理，人人都懂，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放下呢？奥斯卡之所以为奥斯卡，之所以能够掀起颁奖季、学院公关的狂潮，就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追求着自己的存在感，证明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而对于演员来说，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不仅仅是名利、荣誉和声望，更是一个“存在”。
　　人生之所以为人生，就是因为在困惑之中前行，在探索之中前进，在挣扎之中追逐。
　　查理兹轻轻叹了一口气，“记得吗？去年他们把我称为‘花花公子的小金人女郎’。似乎我所有的努力都不重要，仅仅只是一个性感符号而已。这就是好莱坞，不是吗？”查理兹嘴角的笑容有些嘲讽，也有些苦涩。
　　查理兹在担任模特期间，曾经和另外五名模特一起，为“花花公子”拍摄过一期封面。所以，当她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小金人时，媒体所感叹的，不是她在“洛城机密”里出色的演出，而是“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小金人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这不仅仅是创造了一个历史，更是证明了花瓶也能够闯出一片天地。
　　这就是好莱坞，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商业谋利的噱头。查理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也是她一直在避免的；但奥斯卡之后，她却知道，这是她没有办法掌控的，恰恰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无法摆脱也无法避免的一部分，即使是雨果，同样也不行。
　　这些道理查理兹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她身边就有雨果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还有莱昂纳多这个正在饱受煎熬的例子。可是，内心的憋屈、苦闷和烦躁还是难以抑制，毕竟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设定程序之后就严格遵守的机器人。
　　当初拿到“女。魔头”剧本时，她几乎按耐不住激动就想要投入拍摄之中，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再次证明自己”的想法。现在，她终于成功了，不仅成功地饰演了艾琳·艾诺斯这个角色，而且距离她的第二座小金人是如此近，那触手可及的距离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情绪，以至于彻夜辗转难眠。
　　似乎只要拿到这座小金人，她就可以给予媒体最有力的还击，让他们知道，那些对于她的恶意揣测、恶意炒作都是错误的，她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赢得认可的——她的内心深处知道这种想法是荒谬的，因为媒体肯定不会轻易低头，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控制。
　　雨果轻轻拍了拍查理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到，“的确，这就是好莱坞，我也是一个性感符号，忘记了吗？我可是连续两年全球最性感男士呢，所以，最性感男士和最性感女士的碰撞，我们这里可是要冒烟了。”
　　查理兹抬起头瞥了雨果一眼，一脸无语。这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可是看着雨果那认真的表情，查理兹还是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嘴角的笑容终究没有忍住，就勾勒了起来。
　　雨果知道，此时查理兹需要的不是大道理，只是一点点舒缓的时间而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即使已经两座演技小金人在手，但想到即将拉开大幕的奥斯卡还是让雨果手心开始冒汗——当然，雨果现在已经比三年前坦然许多、镇定许多，毕竟已经曾经站到了那个舞台上，至少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终究还是不一样。
　　雨果的记忆顺着时间的脉络慢慢往回追寻，“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搬进日落广场没有多久，好像是‘义海雄风’上映之后的那时候吧。我们几个人坐在家里观看奥斯卡颁奖典礼，亚历克斯当时就说，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拿奥斯卡影帝，你拿奥斯卡影后，他那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然后……”
　　“让乔男扮女装去拿奥斯卡最佳女配角！”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起来，说完之后愣了愣，扑哧一下就大笑起来。
　　查理兹自然不会忘记那时候的回忆。那一次雨果先后在“闻香识女人”和“义海雄风”之中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在金球奖上分别获得了最佳男配角和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虽然双双错过了，但依旧让人们看好他在奥斯卡上的前景。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先是爆发出了金球奖庆功宴的丑闻，让雨果陷入了金酸莓奖之后的事业又一低谷；随后奥斯卡提名名单之中雨果完全缺席，一项提名都没有，令人大失所望。
　　那一次，他们是在家里观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亚历克斯和查理兹两个人都为雨果抱不平，所以当时亚历克斯才会如此说，倒是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你真的成为奥斯卡影帝了……”查理兹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笑容，回想起过去这七年时间的变化，难免有些感叹。
　　雨果的嘴角也勾勒着笑容，“而你也有机会赢得自己的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所以这也是查理兹如此紧张的重要原因之一，“只是亚历克斯要努力努力了，他现在似乎还差了一点点。”
　　其实这次“楚门的世界”里亚历克斯的演出十分出色，原本是有希望赢得一个提名的。但可惜最后是艾德·哈里斯以更多富有层次的演出跻身了最佳男配角的争夺。
　　查理兹抿了抿嘴，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了对雨果的认同。查理兹微微仰起头，然后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雨果的额头，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果这一次奥斯卡，你能够再次拿到影帝，我能够拿到影后，那就好了。”
　　雨果只觉得眼眶不由有些温热，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将查理兹牢牢地拥入怀里，“放心吧，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即使不是这一次，也是下一次。”
　　查理兹忍不住就轻笑了起来，可是眼眶里朦胧的泪光却掩饰不了她内心情绪的汹涌，她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后还可以很多次、很多次拿到影帝吗？我还可以慢慢继续努力，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雨果听到查理兹那咯咯作响的牙齿声音，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然后强忍着自己的笑容，以十分慎重而严肃的语调说道，“也许这句话我应该对里奥说。”
　　查理兹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完全乐不可支。可是笑声才溢出嘴巴，就意识到现在孩子们正在欣赏舞台剧，于是她连忙把脑袋埋在了雨果的胸膛里，哧哧地笑着，那抖动不停的肩膀显示出了她的好心情。
　　复活节活动结束之后，那个晚上，查理兹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不知道是因为雨果的温暖怀抱，还是因为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第2092章 孤单红毯
　　从黑色加长轿车走了下来，雨果站直了身体，然后扣好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熟练地朝着眼前那一片如同瓢泼大雨一般的银色光幕走了过去。两侧那喧闹震天的尖叫声和呐喊声让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一直到雨果的出现，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红地毯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洛杉矶傍晚的炙热残阳熊熊燃烧起来，让每一个人都深刻感受到当今好莱坞第一人的威力，就连红地毯上正在接受影迷欢呼的其他演员们、导演们、制片人们都不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沐浴在阳光之中的雨果，彷佛全世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肩膀之上。
　　雨果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如此声势浩大的阵仗，丝毫没有显得紧张，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走门串户一样轻松简单，可是那每一个步伐却显得如此从容镇定，让人几乎挪不开目光。
　　雨果如今已经成为无数男人时尚指标，即使是好莱坞顶级演员们，也都受到了雨果的影响，特别是在重大场合之中，雨果的品味都成为了人们竞相模仿的指标。博柏利和艾迪·斯理曼如今都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选择——其中博柏利今年甚至超过了阿玛尼，成为了各位艺人们出席奥斯卡的首选，成绩斐然。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过去几年时间里总是推陈出新的雨果，今天却选择了回归传统，他选择了英伦绅士最完美的三件套，象牙白衬衫做底，上面点缀着黑色的珍珠圆扣，宛若精致而璀璨的星星坠落在了白皙的沙滩上一般；规规矩矩的尖领用两颗同款纽扣固定住，越发衬托出那系成平结的黑色领结利落而干净，真丝的黑色与流光溢彩的珍珠扣子交相辉映，干练之中却带着浓郁的现代气息。
　　西装马甲选择了蓝黑色的五扣款式，平整修身的线条让衬衫略微显得有些束缚感，隐隐勾勒出一种禁。欲的风格。简单看过去，察觉不出任何的特色，可是在灯光之下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马甲居然选择了暗色的苏格兰格纹，用黑色、深蓝色和暗灰色勾勒出来的格纹几乎和马甲本身融为一体，但却在视觉效果上制造出更加紧致收身的效果，让身材的上下比例越发鲜明起来。
　　绒布苹果领与黑色西装原本的材质有着巨大的差异，却让整个领子立体起来，让上半身的感觉更加紧凑，左胸口搭配一个平整的白色方巾，点亮上衣的色彩，两颗扣子仅仅扣了第一颗，让视觉效果产生一种腰部从第一颗扣子开始的错觉，下半身的黑色单省西装长裤与黑色亮面五装饰的传统牛津鞋完美契合，让一双大长腿立刻吸引所有视线。
　　表面来看，雨果整套衣服就是简单的黑白搭配，中规中矩，完全没有任何亮点。可是细节方面的精致，却让人的视线忍不住就追随着雨果的身影，那种典雅而尊贵、严谨却不失青春的气质，在雨果那阳光的笑容之中完全绽放。
　　一条不到五十码的红地毯，雨果足足走了四十五分钟也没有走完，不仅仅是两侧的影迷们用令耳膜饱受折磨的尖叫声把雨果留在了红地毯上，其他同僚艺人已经迫不及待走上来打招呼，希望第一时间和雨果攀谈，更是让雨果的前进变得无比艰难。
　　虽然人们都知道，当今好莱坞能够和雨果相提并论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布拉德·皮特去年仅仅只有一部“第六感生死缘（Meet.Joe.Black）”上映，可惜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汤姆·克鲁斯去年忙碌着“大开眼戒”和“木兰花”的拍摄，两部电影都要等到今年上映，暂时没有动静；乔治·克鲁尼去年出现在了“细细的红线”和“战略高手（Out.Of.Sight）”两部作品之中，可惜焦点都不是他。
　　但此时真正领略到雨果的震撼力和威慑力时，还是让人们惊叹连连。
　　等雨果走完红地毯、拍完照、接受完采访之后，距离颁奖典礼开始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可即使如此，负责今天后台采访的奥普拉·温弗瑞还是不愿意放过雨果。
　　“一分钟，就只需要一分钟。”奥普拉几乎是在苦苦哀求了，这位风靡全美的脱口秀女王，在雨果面前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雨果看了看奥普拉身后的摄影机，他知道这是ABC电视台默许的采访了，他只能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希望我一会入场不会打扰到大家观看表演的兴致。”一句调侃也算是表达了他的无奈。
　　“所以，你今天是一个人出现在红地毯上。”奥普拉第一个问题就瞄准了所有人最为好奇的核心：女伴！自从雨果和卡梅隆分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公开任何恋情了，虽然媒体捕风捉影了许多消息，但后来都被证实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作为目前全美最受瞩目的黄金单身汉，雨果的感情生活甚至比奥斯卡还要多人关注。
　　雨果不由哑然失笑，虽然他预料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但没有想到第一个就出现了。“我其实正式邀请了我的父亲，但可惜的是，他拒绝了我。”雨果这说的是实话，他在家里撰写剧本的时候，就询问过亚当，结果被亚当狠狠臭骂了一顿，他表示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让雨果碰了一鼻子灰。
　　但这个回答却让奥普拉不由愣了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接下来。她的本意是说爱情的，现在雨果却拿父亲出来挡箭，她如果无视这个问题，那么肯定会被观众认为在“恶意挖新闻”；可如果她继续问下去，那么爱情的话题又要绕一个圈子了。不得不说，雨果这一招果然是强悍。
　　雨果当然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带来什么效果，虽然他回答的是实话，但却有意回避了奥普拉的问题。
　　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前，雨果和查理兹从来没有讨论过两个人是否要携手出席奥斯卡的可能，彷佛两个人早就有共识了，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讨论的必要。最后还是卡尔·厄尔专门问了一句，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几乎都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到“不要”，那斩钉截铁的态度几乎让卡尔措手不及，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吵架了，一脸忐忑不安。结果雨果和查理兹反而是双双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都是十分低调的，不希望恋情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比起在公众面前秀恩爱，他们更加享受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
　　所以，面对奥普拉的提问，雨果四两拨千斤地就转移了话题。奥普拉顿了顿，展露出了笑容，“看来你的父亲显然更加期待你能够和另一半走红地毯。”这位脱口秀女王，思维敏捷，如此迅速地就用一句调侃的话语回击了回去，而且还悄无声息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果然高明。
　　雨果微微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吧，去年我和里奥一起走红地毯的时候，他看起来也蛮开心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完之后，雨果自己就呵呵地笑了起来，话语里的深意让奥普拉不由觉得棘手。
　　反复思考再三，奥普拉开始没有继续刺探下去，毕竟这里是奥斯卡，不是她自己的节目，这些八卦内容点到为止才是最重要的。奥普拉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那么，你对于今晚的奥斯卡征程有什么看法呢？目前你是最佳男主角呼声最高的演员之一，你对结果有什么期待吗？要知道，你前两次夺得小金人都是在这片场地，而且都是乌比·戈德堡主持的，那么，今晚是否会成为你的又一个幸运夜晚。”
　　雨果不由就愣住了，随即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即使奥普拉如此提醒了一番，雨果的记忆也依旧十分模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他前两次演技小金人都是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获得的吗？乌比·戈德堡主持的是哪两届奥斯卡来着？
　　“去年，去年呢？我记得去年是比利。”雨果对这个还是有印象的。
　　奥普拉摇了摇头，“我是说，演技奖项。”
　　雨果微微皱起了眉头，试图唤醒回忆，可脑海里却没有一个清晰的影像，“呵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祝我好运吧。我希望比利不会认为我在针对他，但我的确认为乌比会是一位更加适合的主持人，”一句话说的大家都轻笑了起来，“当然，当然……我会向学院申请，未来奥斯卡都在这里举办的。希望我的愿望能够成真。”然后，雨果就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折叠在了一起，做出了祈祷的手势。
　　奥普拉也是被完全逗笑了，“那么就祝你好运了，希望我没有打破这个奇妙的魔咒。”
　　在历史上，乌比前后三次主持了奥斯卡，分别是第六十六届、第六十八届和第七十一届，而巧合的是，这三届奥斯卡都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举行。正如奥普拉所说，雨果在第六十六届依靠“辛德勒的名单”获得最佳男配角奖、第六十八届凭借“死囚漫步”荣获最佳男主角奖，那么，第七十一届呢？


第2093章 韦恩斯坦
　　走进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雨果就看到目前依旧喧闹无比的嘉宾们，几乎没有人入座，大家都站在位置上、站在走道里，和自己相识的人们打着招呼。整个大厅里显得热闹非凡。
　　坐在大厅中间部分的大部分都是剧组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雨果认识其中不少人，在好莱坞打滚这些年，拍摄了那么多作品，熟悉的脸孔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这让雨果的脚步也放缓了下来。
　　远远地，雨果就看到了正在和沃伦·比蒂聊天的哈维·韦恩斯坦，哈维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雨果也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其实雨果如今的成功之中，韦恩斯坦兄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品，“低俗小说”的巨大成功背后就有这两兄弟的推动效果——这部作品让雨果在独立电影人心目中取得了难以动摇的地位，也是雨果走到现在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伴随着雨果事业的节节走高，韦恩斯坦兄弟领先的米拉麦克斯影业和他的合作机会就逐渐开始减少。米拉麦克斯影业是独立制片公司，而雨果也始终没有离开独立电影领域，但二者之间没有交际的最大原因还是迪斯尼——迈克尔·埃斯纳统领之下的迪斯尼，对于手下的控制十分严苛，米拉麦克斯影业1993年被迪斯尼收购之后，羽翼未丰的韦恩斯坦兄弟着实很难展开手脚。
　　所以，现在雨果和韦恩斯坦兄弟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了。
　　正当雨果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发现哈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紧接着站在不远处的鲍勃·韦恩斯坦也带着格温妮丝·帕特洛一起走了过来。这让雨果有些意外，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两兄弟的确是来找自己的，心里却在猜测他们找过来的原因——如果只是社交场合的打招呼，刚才的点头示意就已经足够了。
　　思考之间，哈维就已经先走到了雨果的面前，“好久不见，雨果。”哈维热情地给了雨果一个拥抱，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显得十分亲切，“上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来着？是在纽约的第五大道吧？对吧？”
　　雨果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你的记忆明显比我好。”他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楚门的世界”上映宣传期间，当时“楚门的世界”和格温妮丝的“超完美谋杀案”硬碰硬，成为了一时热门话题。
　　雨果在那时候没有多想，以为韦恩斯坦兄弟出现在纽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现在回头想想，却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当时“超完美谋杀案”也在纽约宣传，而格温妮丝现在又成为了韦恩斯坦兄弟力捧的对象。也许，从那时候开始，韦恩斯坦兄弟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哈维却是爽朗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记性比你好，而是我需要记的事情比你多。”这一句话意味深长，值得细细琢磨琢磨。
　　不过，雨果没有时间，因为转眼鲍勃和格温妮丝就已经来到了眼前，鲍勃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八个月了吧？”精准的记忆力着实惊人。
　　雨果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格温妮丝站在鲍勃怀里，鲍勃的右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格温妮丝的腰际，如此模样看在任何人眼里都不会胡乱猜测，仅仅只是绅士礼貌而已。可是雨果却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同，格温妮丝看似是正经地站着，可是她整个人都在朝鲍勃微倾，就好像……好像是依偎一般，那种微妙的化学反应，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但是却让雨果的视线在格温妮丝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格温妮丝似乎察觉到了雨果视线里的打量，这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她稍微站直了一些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步子，似乎打算拉开她和鲍勃之间的距离——显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鲍勃的右手就搭在她的腰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可是格温妮丝还是在微微地移动着，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
　　“最近你的几部作品反响非同寻常，真是让人佩服。”哈维的声音让雨果收回了视线，这让格温妮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觉得雨果的眼神就好像牛毛针一般，时时刻刻在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让她想起当初在“七宗罪”剧组里所承受的耻辱，完全如坐针毡。
　　格温妮丝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鲍勃一眼，发现鲍勃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一般，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话我可是要害羞了，最近真正让大家津津乐道的‘莎翁情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你们制作的作品吧？”雨果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把赞扬重新推了回去。
　　哈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确实很好，“能够让大家喜欢，这是我的荣幸。我和作品本身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我只是一个推广人，负责将那些优秀的作品推荐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更多地享受到电影的乐趣。仅此而已。”
　　哈维那谦虚的话语里却透露着强大的自信，可以看得出来，他认为“莎翁情史”绝对是他们两兄弟的得意之作。从颁奖季前期的不被看好，到现在的奥斯卡夺冠大热门，韦恩斯坦兄弟这一场公关战着实打得漂亮。
　　在后世，人们曾经戏言奥斯卡是“韦恩斯坦的奥斯卡”，甚至到了后来，韦恩斯坦兄弟幕后推动的作品不再强势，人们反而调侃说“韦恩斯坦的中年危机”。似乎在人们的眼中，奥斯卡已经彻底成为了韦恩斯坦兄弟的游戏。这也许只是一个戏言，但却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兄弟对学院的巨大影响力和掌控力。
　　现在，韦恩斯坦兄弟就已经展现出了出色的能力。但相比五年以后的他们来说，今年首个颁奖季的巨大成功，还是让他们有些得意忘形——特别眼前的人是雨果，曾经的交情也让他们有些放松警惕。
　　哈维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旁边的鲍勃就客套地说到，“雨果这样说，我们可是受宠若惊，要知道，今晚‘楚门的世界’才是真正大热门。”话语之中的强大自信几乎无法遮掩，似乎已经在预示着：他们对最佳影片奖志在必得！
　　雨果知道，历史的轨迹就是如此，韦恩斯坦兄弟的得意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成竹在胸。
　　“呵呵，私底下交流，我的最佳影片投给了‘拯救大兵瑞恩’。”雨果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说到，但话语内容却让哈维和鲍勃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雨果这话语其实就是在示弱了，他认为“楚门的世界”不具备夺冠资格，所以支持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介意。”
　　格温妮丝可以察觉得到雨果对韦恩斯坦兄弟的忌惮，这让她信心重新燃烧了起来。她想起昨天晚上鲍勃告诉她，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最佳女主角奖就将会由她获得，而且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想到这里，格温妮丝的脊梁就不由挺直了起来。她就知道，她和那些女人的级别是不一样的，什么卡梅隆·迪亚茨，什么查理兹·塞隆，什么桑德拉·布洛克……雨果的眼光也就如此了，和一些水准糟糕的女人厮混，根本看不懂她身上所蕴藏的价值。就和布拉德·皮特一样，扶不起的阿斗！看看布拉德和她分手之后的这两年，简直是一团糟，事业毫无起色，估计未来也就只能继续卖弄一下那副皮囊了。
　　今晚，她就要踩着查理兹的尸体问鼎影后小金人，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雨果后悔的表情了——他肯定会后悔拒绝自己的！到时候，就算他双膝跪地求着自己，自己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格温妮丝微微抬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雨果——他们站在台阶的高处，雨果站在低处，这是韦恩斯坦兄弟惯用的伎俩，往往在人们无法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带来了心理暗示。格温妮丝细细地打量着雨果那令无数人发狂的面容，斟酌着思考，“如果他愿意舔我的脚趾的话，也许我会点头答应他。”
　　“其实你在‘楚门的世界’里的表演也很不错……”格温妮丝重新靠近了鲍勃，轻轻攀附在鲍勃的肩膀上，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彷佛就在说：虽然你的表演不错，但可惜了……
　　雨果抬起眼睛，看着格温妮丝那宛若天鹅一般优雅的颈部曲线，展现出犹如天鹅一般的高傲和优雅，嘴角轻轻勾勒起一抹笑容，“我也这样认为，就好像查理兹在‘女。魔头’的里表演一般。还不错。”
　　雨果这柔和的话语听在格温妮丝的耳朵里，却怎么都刺耳，让她右手忍不住就握紧了起来。此时，她就感觉到腰部传来鲍勃掌心的炙热，她低头看了鲍勃一样，然后就在鲍勃的眼神里寻找到了坚定从容的自信，似乎在说：何必计较这些呢？反正小金人都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行。
　　这让格温妮丝手掌再次松了开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展露出一个完美而优雅的笑容，以女王的姿态对雨果说到，“祝你今晚好运。”


第2094章 学院公关
　　韦恩斯坦兄弟的自信满满让雨果笑容里多了一些苦涩，很多时候，雨果都觉得历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偶尔——比如说今天这样的时刻，雨果就会觉得“预知未来”不是那么有趣。就好像明知道注定是失败的结果，他还是需要打起精神、竭尽全力，试图去改变一下历史的轨迹，试图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按照历史的车轮轨迹来看，“莎翁情史”将横扫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等七座小金人，成为今晚的最大赢家；格温妮丝·帕特洛将登顶影后宝座，而影帝争夺战之中笑到最后的则是“美丽人生”的罗伯托·贝尼尼。
　　换而言之，根本就没有“楚门的世界”什么事儿，“拯救大兵瑞恩”更是成为了所有人公认的奥斯卡遗憾。
　　可即使如此，那又怎么样，他已经一路走到了现在，打破了无数历史，也遵循了诸多历史，这个世界已经和他认知之中的截然不同了。如果因为害怕未来而裹足不前，那么人生又何必开始呢？就好像他和查理兹一样，拥有了开始，才能创造未来，因为现在的每一刻都是铸就未来的基石。
　　雨果看着韦恩斯坦兄弟和格温妮丝从容离开的背影，格温妮丝倔强而高傲地扬起头颅，笔直的脊梁勾勒出她的骄傲和高贵，彷佛是即将登基的女王，一步一步坚定而稳定地迈向自己的王座。那光影之间勾勒出的线条，就好像是最伟大画师笔下的作品，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芒。
　　“在思考什么？呆站在这里？”身后传来了一个带着笑容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白色大胡子，雨果扯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想着今晚回去，到底谁会开心，谁会失望。”
　　史蒂文顺着雨果的视线朝前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韦恩斯坦兄弟的背影，最近几个月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即使是史蒂文，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就把思路完全理清，但他已经得到了雨果的提醒，隐隐约约已经意识到了继电影制作环节、电影宣传环节、电影发行环节之后，电影评奖环节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两个月时间里，韦恩斯坦兄弟俨然已经成为了好莱坞最为活跃的人。有趣的是，他们两个人根本算不上权势人物，只能算是三线小人物而已，却掌控着半个好莱坞的消息走向，甚至足以动摇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想法，如此权势，即使是雨果也无法办到。这也恰恰是社会人脉网络的微妙之处。
　　“谁知道呢。奥斯卡的不可预测性，恰恰也是这里最美妙的一部分，不是吗？”史蒂文意味深长地看着雨果说道，学院拥有五千多名评委，而人心永远是人们没有办法百分百把握的东西，更何况是五千多个不同的“人心”呢？所以，学院的不确定性太大，没有人敢打包票：今年的奥斯卡名单是可以预测的，没有人。
　　雨果看着史蒂文，不由也笑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让我们交叉手指吧。”
　　雨果和史蒂文并肩朝前走去，然后就发现，今晚的座位安排居然是按剧组来设定的，“楚门的世界”顺利入围奖项的成员们全部都坐在了一块，不过还是有些区别的，妮可·基德曼和她的男伴汤姆·克鲁斯坐在了第一排，而亚历山大·洛林则和彼得·威尔坐到了第二排去。“楚门的世界”左手边是“拯救大兵瑞恩”剧组，右手边则是“苦难”和“风起云涌”剧组。
　　走道的另一侧则是“细细的红线”和“莎翁情史”剧组，查理兹·塞隆也被分到了那一边去，她和格温妮丝之间就隔着两个位置，分别坐着鲍勃·韦恩斯坦和梅丽尔·斯特里普。
　　雨果朝着梅丽尔、查理兹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坐下，汤姆·克鲁斯就立刻站起来给了雨果一个拥抱，“你今天怎么没有携带女伴？”周围大部分人其实都携带了伴侣，比如说梅丽尔就带了她的两个女儿前来，不过由于第一排都是留给今晚重头戏成员的，所以梅丽尔的两个女儿都坐在她的身后。
　　雨果独自前来，反而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雨果回头看了查理兹一眼，发现她也正好抬起头看了过来，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收回视线之后，雨果就勾勒起一个笑容，“我的搭档被遗忘在家里了。”雨果这是在说莱昂纳多，两个人去年结伴走红地毯，至今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其实今年莱昂纳多是想要出席奥斯卡的，但学院却没有给他发出邀请。
　　雨果在上一世曾经听到过传闻，“泰坦尼克号”之后，学院对于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凯特·温丝莱特的态度是很暧昧的，他们都有些后悔过于嘉奖这两位年轻演员了，“泰坦尼克号”的成功是电脑特效的商业成就，和两位演员没有直接的关系。学院更加倾向于将两位演员定位为“偶像演员”，所以，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莱昂纳多和凯特的奥斯卡之路都格外坎坷。
　　“哈利·波特”系列的演员们、“暮光之城”系列的演员们都是如此，虽然他们一夜成名，并且取得了超乎想象的人气，但在五年乃至十年之内都是和奥斯卡无缘了。这大概就是“有得必有失”的写照了。
　　事实也是如此，今年不仅莱昂纳多没有收到邀请，就连凯特也没有收到邀请。最后凯特还是因为“楚门的世界”而获得了一个出场资格，不过凯特今晚也没有出现。
　　汤姆一下就理解了雨果的笑话，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奥斯卡之夜，我可以和你一起走红地毯。”
　　雨果没有回答汤姆，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妮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是清白的。”简单的一句解释就让妮可忍不住捂嘴大笑起来。
　　紧接着汤姆·汉克斯也来到了现场，他的座位和雨果之间仅仅隔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夫妇，这让雨果想起了查理兹和格温妮丝的安排。显然，这是颁奖典礼为了提高收视率，有意而为之的。毕竟，去年“泰坦尼克号”的辉煌记录已经树立了一个难以逾越的巅峰，今年没有一部作品独领风骚，但是五部作品的混战却是一个大看点。
　　简单寒暄之后，大家就纷纷入座，汤姆·克鲁斯左右看了看，侧过头在雨果的耳边轻声询问到，“我昨天在演员工会听说，莎士比亚要登顶了。”汤姆顾忌到周围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十分小，而且十分简洁。
　　雨果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轻轻勾勒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了。”其实，过去两个月时间里，这都是学院评委的投票时间，整个好莱坞热闹得不行。即使雨果躲在偏远的蓝切斯，都听到了不少传闻，由此可见“莎翁情史”的声势浩大了。
　　汤姆原本是想要向雨果求证的，毕竟因为妮可的关系，他肯定是站在“楚门的世界”阵营的，但雨果的答案却让汤姆不由愣住了，这消息听起来可不妙。雨果却没有让汤姆继续深想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倒计时了。”
　　汤姆这才收拾起琐碎的思路，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将揭幕的颁奖典礼之上。
　　很快，第七十一届奥斯卡就拉开了帷幕，乌比·戈德堡在万众瞩目之下，穿着着伊莉莎白一世的华美宫廷服饰优雅地出现在舞台上，她把整张脸涂得粉白粉白，却偏偏留着自己依旧乌黑的双手，那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仅仅是一个登场，就让现场爆笑不已。
　　今年的伊莉莎白一世大出风头，不仅有一部自转电影，让凯特·布兰切特入围了影后争夺战；而且还在“莎翁情史”里出尽风头，朱迪·丹奇饰演的伊莉莎白一世也成为了话题人物。所以，乌比这才以伊莉莎白一世的姿态揭开了今晚的序幕。
　　短暂的开场爆笑之后，颁奖典礼很快就揭开了序幕，第一个颁发的奖项，没有任何意外地选择了最佳女配角奖。这个奖项有足够的分量，又不会打破颁奖典礼最重要的悬念，所以几乎是按照惯例地放在第一个颁发。
　　去年的最佳男配角得奖者罗宾·威廉姆斯走上了舞台，熟练地用他的幽默开场。其实今晚最佳女配角奖是颇有悬念的一个奖项，因为按照惯例来说，这个部门更多时候是嘉奖年轻的新人女演员——比如说去年的查理兹，但今年入围奖项争夺的三位大热门全部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资深演员，仅有的两位“二”字头演员却呼声稍弱，所以，最终奥斯卡的选择也耐人寻味。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是……”罗宾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奖项的重要性，拉长了尾音，然后认真看了看手里的卡片，这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朱迪·丹奇，‘莎翁情史’。”


第2095章 胜券在握
　　最佳女配角部门在奥斯卡之前的最大热门是“众神与野兽”的琳恩·雷德格瑞夫和“风起云涌”的凯西·贝茨，前者拿下了金球奖，后者则赢得了美国演员工会奖。两位演员都出生于四十年代，纵横好莱坞超过三十年，而且都赢得过数次奥斯卡提名，不仅仅是劳苦功高，而且也是业内公认的老戏骨。
　　在五位候补者之中，“她比烟花寂寞”的瑞切尔·格里菲斯年仅三十岁，和“楚门的世界”的妮可·基德曼年龄相仿——她今年三十一岁。不过，瑞切尔的呼声明显偏弱，她甚至没有能够入围金球奖和美国演员工会奖的提名，而妮可则在整个颁奖季收获了所有的提名，但总是陪跑。
　　虽然说往年最佳女配角总是喜欢嘉奖新人女演员，但今年的情况却有所不同。不仅琳恩和凯西都年逾五十，还有一位候补者朱迪·丹奇更是六十三岁“高龄”，所以，人们普遍认为，奖项将会在三位老将之中产生。
　　朱迪的传奇毋庸置疑，她在1970年就被授予大英帝国勋章，1988年又被封为大英帝国女爵士——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对舞台剧、对电影工业的巨大贡献。所以人们总是亲切地称呼她为“丹奇爵士”。
　　朱迪在“莎翁情史”之中出场仅仅八分钟，但表现确实精彩。不过，在颁奖季初期，几乎没有人认为应该把最佳女配角颁发给朱迪——不是说她表现不好，而是琳恩和凯西的表演毫不逊色，而且更加值得嘉奖，作品质量比起“莎翁情史”来说也相差无几。所以，琳恩问鼎金球奖，而凯西则称霸美国演员工会奖。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奥斯卡小金人将在琳恩和凯西之间产生。
　　但罗宾·威廉姆斯却宣布了另外一个答案，“朱迪·丹奇，‘莎翁情史’。”
　　刹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过仅仅是愣住了一会，第一个掌声出现了——没有人注意到是哈维·韦恩斯坦第一个站起来的，紧接着全场所有人都起立鼓掌，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丹奇爵士的崇敬与佩服！
　　朱迪配不上这座小金人吗？不，显然不是，全场所有观众集体起立的规模，就证明了，她绝对不是黑马，这是她理所应当得到的。可是，如此结果还是一个巨大的意外，几乎所有人都看好琳恩或者凯西的情况之下，却由朱迪实现了逆袭，这着实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雨果站立了起来，汤姆·克鲁斯夫妇也站了起来。妮可努力保持着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容，毕竟整个颁奖季她都颗粒无收——提名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但却始终无法得奖，着实让人沮丧，此时眉宇之间还是隐藏着淡淡的失落。
　　汤姆却是和雨果交换了一个视线，紧接着雨果转过头也看到了史蒂文眼里相似的视线，他们的眼神里都是同一个意思：“莎翁情史”。
　　比起朱迪得奖这件事来说，“莎翁情史”在幕后的成功才是最惹人注目的。难怪韦恩斯坦兄弟会觉得胜券在握了，他们几乎是在最不可能的一个项目里掀翻了琳恩和凯西这两位老戏骨，让朱迪成功上位。这使得接下来颁奖典礼的走向充满了无数的悬念。
　　如果说最佳女配角部门仅仅是一个“意外”而已，朱迪的出众实力让她的最终胜出也具备足够的说服力，那么接下来最佳男配角部门就爆出了一个惊天冷门，预示着今晚绝对不会平静。
　　入围最佳男配角争夺的五位演员分别是“苦难”的詹姆斯·柯本、“禁止的真相”的罗伯特·杜瓦尔、“楚门的世界”的艾德·哈里斯、“莎翁情史”的杰弗里·拉什、“横财三分惊”的比利·鲍勃·松顿。
　　在这五位候补者之中，罗伯特、艾德和杰弗里这三位演员实力出众，所属作品质量坚挺，整体声势脱颖而出。
　　相对而言，比利也是整个颁奖季的陪跑角色，提名拿了一大把，但从来没有得奖；而詹姆斯·柯本的入围则被认为是一大冷门，因为“苦难”这部作品里更加出众的是男主角尼克·诺特，詹姆斯在金球奖、美国演员工会等重镇之中都没有获得提名，结果提名名单之中出现他的名字时，所有人都哗然一片——这同时也是詹姆斯四十年职业生涯之中第一次演技提名。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罗伯特、艾德和杰弗里三者的身上。
　　客观来说，杰弗里在“莎翁情史”里的表演中规中矩，没有太多亮点，更多是依靠整部电影的强大声势顺势入围而已，更何况，仅仅两年前他才刚刚摘得奥斯卡影帝，现在远远没有到他再次获奖的时候。于是，竞争主要是在罗伯特和艾德之间展开。
　　罗伯特是美国演员工会奖的选择，而艾德则是金球奖的最佳男配角得主，两个人都可以算是在业内好评如潮的演员，实力不相伯仲，而且口碑也十分接近。罗伯特是第五十六届奥斯卡的影帝获得者，但至今也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所以，艾德和罗伯特之间做选择依旧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可是，当查理兹·塞隆作为颁奖嘉宾打开信封时，看到答案却难以掩饰自己的停顿，虽然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雨果却可以感觉得出这不是想象中的结果。果然，查理兹宣布了最终的得奖者，“詹姆斯·柯本，‘苦难’。”
　　毫不夸张地说，全场一片哗然。即使每一个人都知道，入围就意味着有得奖的可能，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难以控制内心的汹涌。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所有人内心唯一的想法，谁又能够预料到，艾德和罗伯特的薄冰对决，最后居然成就了詹姆斯——首次提名首次获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意外地成为了詹姆斯四十年演员征程之中最重要的坐标，而可笑的是，“苦难”这部电影在整个颁奖季都不显山不露水，温温吞吞地被无数人忽略。
　　虽然雨果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地想：是不是韦恩斯坦兄弟在幕后推动的？既然杰弗里没有了得奖的希望，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趁着人们犹豫不决、无法抉择的时候，将詹姆斯推了上去。
　　雨果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很荒谬而且扯淡的，但是在后来的颁奖季就有这样的一种说法：五部候补者之中，第一名和第二名的领先者如果差距太小，龙争虎斗之余，往往会让评委们在投票时无法做出决定，干脆就选择第三名。所以，经常就会出现头号种子和二号热门双双落选，第三候选人胜出的情况。
　　所以，雨果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产生这样的揣测，即使他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即使他知道，今年已经七十岁的詹姆斯获得这一奖项是属于他的荣耀……
　　不管雨果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楚门的世界”错过了今晚的开门红，与第一个奖项擦肩而过。“莎翁情史”和“苦难”各自斩获一座小金人，拉开了第七十一届奥斯卡的盛大序曲。
　　可是，接下来颁奖典礼的走势，却在拉响着警报，每一个细节都在预示着韦恩斯坦兄弟的信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历史的轨迹似乎又在朝着雨果熟悉的方向快速前进，根本无法遏制。
　　最佳艺术指导奖的争夺之中，“伊莉莎白”、“拯救大兵瑞恩”等强劲对手，都没有能够阻止“莎翁情史”摘下今晚的第二座小金人。
　　虽然在最佳化妆奖的竞争里，“伊莉莎白”依靠历史的厚重和精彩，战胜了“莎翁情史”和“拯救大兵瑞恩”，将小金人收入囊中；但紧接着颁发的最佳服装设计奖，此前呼声最高的“伊莉莎白”和“天鹅绒金矿（Velvet.Goldmine）”都没有能够胜出，而是再次见证了“莎翁情史”的强势，亲眼见证着桑迪·鲍威尔（Sandy.Powell）上台领奖。
　　颁奖典礼才过了三分之一，“莎翁情史”就延续了提名阶段的强势，一举收获了五个提名部门之中的三座小金人，表现之出色已经足以和去年的“泰坦尼克号”相媲美。更为可怕的是，在这诸多部门之中，“拯救大兵瑞恩”完全可以说是节节败退，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如此情况，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到的，即使是韦恩斯坦兄弟自己都没有想象到：效果居然会如此之好。
　　坐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里的奥斯卡评委们都不由开始冒出了无数问号：“拯救大兵瑞恩”去哪儿了？“楚门的世界”去哪儿了？“细细的红线”和“美丽人生”又去哪儿了？为什么是“莎翁情史”完成横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自己的投票卡上到底都选择了什么来着？
　　这种似曾相似却又摸不着头脑的朦胧感，让许多评委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今晚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真的要见证“莎翁情史”的登顶之势，就好像去年的“泰坦尼克号”？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画面时，不是自豪的参与感，而是莫名得心虚，甚至不敢去看周围其他同僚的眼神，这种感觉不妙，真的不妙。
　　看着舞台，鲍勃轻轻拍了拍格温妮丝的手背，露出了一抹镇定的笑容，低声说到，“看，我告诉过你。”


第2096章 扳回一局
　　这一切发生了，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虽然说提名阶段“莎翁情史”以十三项提名一骑绝尘，人们就已经预料到了如此结果的可能性，可当这所有一切真实发生的时候，那种不可思议的虚幻感还是侵袭而来。不是“拯救大兵瑞恩”，不是“楚门的世界”，甚至不是“细细的红线”或者“美丽人生”，而是“莎翁情史”。
　　目前揭晓的五个奖项之中，“莎翁情史”全部入围最后角逐，并且强势斩获其中三座小金人，表现之出色甚至让去年的“泰坦尼克号”都黯然失色。
　　桃乐丝钱德勒大厅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每一个人都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历史，只是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个历史到底名垂千古还是遗臭万年，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全美超过四千九百万的观众正在收看一年一度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去年“泰坦尼克号”的大获全胜，还有“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的出色表彰，都让观众们亢奋不已；今年五强选手的瞩目程度更是超乎想象，撇开后来居上的“细细的红线”和“美丽人生”不说，“拯救大兵瑞恩”和“楚门的世界”分别是1998年北美票房排行榜的前两名，其中“楚门的世界”更是掀起了整个北美大陆的热议狂潮，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晚的大战。
　　可颁奖典礼才过去了三分之一，观众们都满头雾水，“这见鬼地发生了什么？”
　　比起好莱坞的业内人士来说，观众对于什么颁奖季元年、什么学院公关根本没有任何概念，他们只知道，“莎翁情史”不过是一部无人问津的作品——在奥斯卡之前，这部作品的票房仅仅只有五千万美元而已。可是现在，“莎翁情史”居然成为了颁奖典礼的领跑者，一口气将三座小金人收入囊中，这是什么鬼！
　　观众的心态很简单，他们在乎的是那些高关注度的作品能否得奖，至于艺术性出彩的作品，那是专业人士的游戏。纵观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在历史长河里的收视率就可见一斑了：收视率最高的两届典礼分别是“泰坦尼克号”和“魔戒3”登顶的两次。
　　所以，当“莎翁情史”战胜了“楚门的世界”、战胜了“拯救大兵瑞恩”成为颁奖典礼的主角时，观众几乎都失去了耐心。即时收视率成绩直线下滑，从逼近五千万的门槛，直接就滑落到了四千万边缘，甚至在四千万边线岌岌可危，彷佛随时都会跌破四千万水准。
　　ABC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看着实时收视率波动曲线，一个个心惊胆战，那种难以表现的不安感让他们都如坐针毡。即使他们在说服自己，这和奖项走势无关——“莎翁情史”本来就是提名阶段的最大赢家，现在领跑奥斯卡之夜也无可厚非，但那种焦躁的不安和空虚的不确定却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缓缓蔓延了开来。
　　雨果对历史曲线了如指掌，韦恩斯坦兄弟对学院公关信心十足，对于如此情形都没有任何意外。但无论是雨果还是韦恩斯坦兄弟都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雨果这支小蝴蝶的出现，已经让历史轨道发生了偏差——
　　“楚门的世界”赢得了十项提名，成为了最大热门之一；梦工厂为“拯救大兵瑞恩”展开了公关策略，史蒂文绝对不会束手待毙；雨果如今在好莱坞的号召力独步天下，无人能敌……
　　很多时候，历史就是由一连串的偶然串联起来，形成必然。而当某一个偶然出现了变化，连锁效果之后导致了多个偶然发生变化，以至于必然也就成为了“另外一种”必然。
　　紧接着颁发的最佳视觉特效奖，这和五部焦点作品都没有任何关系，“绝世天劫”、“巨猩乔扬”和“美梦成真（What.Dreams.May.Come）”入围了最后的争夺，出人意料的是，“绝世天劫”没有能够延续灾难片在这个部门的强势，最后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美梦成真”拿下了这座小金人。
　　短暂的喘息之后，技术部门之中仅次于最佳剪辑奖的最佳摄影奖闪亮登场，这个奖项也被认为是技术部门最重要的奖项之一，因为摄影师对现场的调度、对画面的掌控、对氛围的营造，这都是电影成功的必要法宝，摄影奖和剪辑奖被普遍认为是最佳影片的重要组成部分，仅次于导演的控制。所以许多资深摄影师后来都转职成为了导演，“生死时速”的导演简·德·邦特就是代表人物之一。
　　今年得最佳摄影奖可以说是竞争无比激烈，五位提名者分别是“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莎翁情史”、“细细的红线”和“伊莉莎白”。除了“美丽人生”之外，最佳影片的五强选手全部入围，竞争态势几乎可以称得上惨烈。
　　这个奖项也被称为是最佳影片争夺战的第一个前哨战，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视。最终詹妮弗·安妮斯顿宣布了这一奖项的得主，赫然是“贾努兹·卡明斯基（Janusz.Kaminski），‘拯救大兵瑞恩’”，这位史蒂文的御用摄影大师，继“辛德勒的名单”之后第二次获得了该奖！
　　刹那间，居然全场嘉宾都集体起立，这着实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不过是最佳摄影奖而已，而且贾努兹也不是劳苦功高却始终未获肯定的大前辈，但全场所有嘉宾还是集体起立鼓掌，为贾努兹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比起这个奖项本身来说，“拯救大兵瑞恩”的第一座小金人才更加具有意义，这不仅仅是打破了“莎翁情史”今晚目前为止的垄断地位，而且宣告了“拯救大兵瑞恩”重新回到了竞争者行列之中，那种“解脱”的幸运感让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希望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在奥斯卡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拯救大兵瑞恩”击败了最佳影片的其他三位直接竞争者，将最佳摄影奖收入囊中，所向披靡的“莎翁情史”在正面竞争之中输掉了第一座奖杯，颁奖典礼的悬念重新回来了一点点——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
　　格温妮丝诧异地看向了身边的鲍勃，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鲍勃面带微笑地站立起来，礼貌地为贾努兹送上了掌声，但表情却显得无比镇定，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察觉到了格温妮丝的眼神，鲍勃转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容，示意让她安心。
　　想要像“宾虚”当年那样，十二项提名囊括十一座小金人，如此壮举在整个奥斯卡历史里也是无法复制的。没有人可以百发百中。所以，丢掉一两座小金人，是预期之中的结果。
　　事实上，韦恩斯坦兄弟是有战略性地选择了放弃诸多奖项，按照他们的计划来看，“莎翁情史”在十三项提名之中拿下六到七座小金人，这是最完美的情况，其他诸多提名都是可以放弃的。比如说最佳摄影奖，这个奖项之中“拯救大兵瑞恩”和“细细的红线”有着先天优势，其他几部作品在提名阶段就已经沦为看客了。
　　所以，鲍勃对于如此结果根本一点都不意外。
　　即使“拯救大兵瑞恩”扳回一局，但根本无法动摇到“莎翁情史”的领先位置，事实上，鲍勃认为接下来几个技术奖项估计也和“莎翁情史”没有直接关系，更多还是“拯救大兵瑞恩”和“细细的红线”之间的厮杀，就连“楚门的世界”在技术部门都没有任何优势。真正的决定性奖项，还是要看最佳电影剪辑奖，这个奖项被成为“小最佳电影”不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鲍勃只需要关注最佳电影剪辑奖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技术奖项，他会好好享受坐山观虎斗的惬意和悠闲。
　　回头看了看格温妮丝，鲍勃发现格温妮丝依旧紧张得不行，眼神里的动荡不安透露出她的紧张。这让鲍勃心底微微摇了摇头，果然格温妮丝还是太过稚嫩，就像是温室里的菟丝草，没有经受过任何风吹雨打。
　　鲍勃正在打量着格温妮丝，视线余光却发现了远端的雨果也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微微一接触，雨果朝他轻轻点了点下巴，嘴角的笑容淡然而从容。鲍勃也露出一个笑容，算是打了招呼，可是心里却不由微微感叹到：雨果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他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收回视线，鲍勃就发现格温妮丝也看向了雨果，可是此时雨果却已经收回了视线，把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之上，这让格温妮丝脸上那优雅的笑容完全僵硬住，就连肩膀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鲍勃轻轻拍了拍格温妮丝的手背，然后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颁奖典礼接下来的进程也正如鲍勃所料，“拯救大兵瑞恩”将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两座奖杯毫无悬念地收入囊中，技术部门之剩下重中之重的最佳电影剪辑奖了，而此时各自收获三座小金人的“拯救大兵瑞恩”和“莎翁情史”则成为了最大热门，一座小金人，就可能彻底改变今晚颁奖典礼的走势！


第2097章 风云突变
　　威尔·史密斯携手桑德拉·布洛克登台，他们两个人即将颁发今晚的重头奖项：最佳电影剪辑奖。
　　看到这个组合时，鲍勃微微蹙了蹙眉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因为威尔和桑德拉都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旗下的演员——虽然说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艺人们是没有经纪公司之分的，只有电影公司之分，但鲍勃心底还是轻轻顿了顿，然后他就转头朝哈维看了过去。
　　哈维似乎也意识到了鲍勃的焦躁，转过头来，然后给了鲍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彷佛再说，“放心，一切都早计划之中，这个奖项依旧是我们的。”
　　鲍勃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正如人们对第七十一届奥斯卡的期待一般，五部作品齐聚一堂，龙争虎斗、强强对决、胜负难料。最佳电影剪辑的五个提名席位就被这五部作品占据：“拯救大兵瑞恩”、“美丽人生”、“楚门的世界”、“莎翁情史”和“细细的红线”。
　　学院对于这五部作品的高度认可从提名就可以看得出来，不仅仅是数量，而且在主要奖项的选择之中，都保持了高度一致。最佳电影剪辑也是这五部作品在今晚第一次集体正面相遇的奖项，胜出者绝对意义非凡。
　　客观来说，五部作品的得奖几率是持平的，可是从刚刚过去的三分之一典礼来看，显然“拯救大兵瑞恩”和“莎翁情史”杀得难解难分，反而是在典礼之前备受期待的“楚门的世界”完完全全销声匿迹，这着实是令人没有预料到的。现在，在最佳电影剪辑奖的争夺之中，显然“拯救大兵瑞恩”和“莎翁情史”是占据优势的。那么，这两部作品又到底是谁胜出呢？
　　威尔打开了信封之后，抽出了卡片看到了答案，微微挑起了眉毛，用那戏谑之中带着不确定的声音说到，“桑德拉，我把宣布答案的这份荣誉交给女士。”让人无法分辨出，威尔这到底是认可了答案还是不认可答案。
　　桑德拉笑容满面地接过了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答案，然后和威尔相视一笑，这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还好，桑德拉没有停顿太久，朝雨果所在的方向投去了一个视线，对着话筒说道，“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电影剪辑奖，得奖者是……”她低头再次看了看卡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拯救大兵瑞恩’，迈克尔·卡恩（Michael.Kahn）。”
　　“啪……啪啪……”掌声居然有一瞬间的停顿，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彷徨地左顾右盼着，然后确定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掌声这才开始密集起来，人们零零散散、三三两两地站立起来，彷佛整个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都处于惊疑不定的情绪之中般。
　　“拯救大兵瑞恩”拿下了至关重要的最佳电影剪辑奖，成功地在半场结束之前，实现了对“莎翁情史”的反超。虽然说目前依旧没有人可以预测结果，下半场依旧会有无数可能性发生，但不可否认的是，“拯救大兵瑞恩”终于迸发出了热门影片的光芒——无数人都认为这部作品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是史蒂文最出色的作品，可是在今晚，一直到此时此刻，“拯救大兵瑞恩”才真正爆发出了与其口碑相符合的能量。
　　让人虚惊一场的同时，又长长吐出一口气，得以释然。
　　鲍勃坐在椅子上，稍微有那么一秒的愣神，视线余光注意到两侧的其他人都站立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立了起来，掩饰着自己心底的真实情绪。低头看了看一脸错愕的格温妮丝，鲍勃不由有些烦躁，但他此时也没有心思去顾忌格温妮丝了，而是朝哈维投去了视线。
　　哈维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沉稳有力，这让鲍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其实在学院公关过程中，他们两兄弟一直是瞄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为中心展开策略的，顺带还对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两个部门进行了搅局——削弱竞争对手的实力，就是增强自己的实力。
　　其中最佳导演是可以放弃的奖项——因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好莱坞的影响力确实独步天下，而彼得·威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想要把入行不到五年、尚未有任何代表作的约翰·麦登（John.Madden）扶上位，难度太大，代价也太大。
　　严格来说，目前“莎翁情史”获得的三座奖杯之中，只有最佳女配角是预期之中地，最佳男配角的走势也符合韦恩斯坦兄弟的预测。其他技术部门的奖项，能够获得是运气，不能获得也无需在意。
　　虽然说最佳电影剪辑奖对于最佳影片来说至关重要，在奥斯卡历史上，获得最佳影片的作品没有斩获最佳电影剪辑奖的，屈指可数；但从战略意义上来说，这个奖项的重要性远远没有到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女配角的高度——还有最最重要的最佳女主角！
　　此时距离最终胜负，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要走，鹿死谁手依旧尚未可知。
　　想到这里，鲍勃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重新打起了精神。转头看向了脸色错综复杂的格温妮丝，弯下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依旧是皇后！”似乎在说：影后宝座依旧虚席以待。
　　这让格温妮丝眼神再次变得明亮起来，朝鲍勃投去了求证的视线。鲍勃微微点了点下巴，格温妮丝这才觉得整个人再次活了过来，嘴角笑容轻轻勾勒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为舞台上刚刚结束得奖感言的迈克尔·卡恩送上了掌声。
　　韦恩斯坦兄弟正在交换视线，事实上，史蒂文也正在和雨果交换视线。史蒂文的视线十分平静，眼底依旧带着一些担忧，可是他还是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笑容，“至少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这一句反话让雨果没有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
　　韦恩斯坦兄弟和史蒂文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莎翁情史”才是领跑者，而“拯救大兵瑞恩”是追赶者。如此奇妙的位置也让史蒂文的笑容里多了一点苦涩。
　　雨果耸了耸肩，“放心，不会比我们更加糟糕。”“楚门的世界”原本才是整个颁奖季的领跑者，声势甚至超过了“拯救大兵瑞恩”，但今晚目前为止颗粒无收，这才是最大的遗憾。
　　看着雨果的坦然，史蒂文忍俊不禁，不得不为雨果送上了掌声，表示敬佩。
　　最佳电影剪辑奖之后，一连串奖项相继被颁发而出，但都与最佳影片争夺者们没有直接关系。“埃及王子”勇夺最佳原创歌曲奖——惠特尼·休斯顿和玛丽亚·凯莉两位天后联合演唱的“当你相信时（When.You.Believe）”完全可以说是一骑绝尘，没有任何悬念地摘下该奖；最佳动画短片、最佳真人短片、最佳纪录短片、最佳纪录长片全部找到了各自的得奖者。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最佳外语片，“中央车站”几乎领跑了整个颁奖季，最后时刻却被“美丽人生”实现了反超，丢掉了奥斯卡小金人。来自意大利的“美丽人生”将竞争最为激烈的最佳外语片奖强势收入囊中！
　　“美丽人生”在奥斯卡上的大受欢迎，其实早就预示着最佳外语片奖的偏颇。可是，当这部作品斩获最佳外语片奖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它获得最佳影片的几率正在无限归零——在奥斯卡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部电影可以同时收获最佳外语片奖和最佳影片奖，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对于最佳影片的走势有着一点点启示作用。
　　紧接着，剧情类最佳配乐奖颁发给了“美丽人生”，“拯救大兵瑞恩”的约翰·威廉姆斯、“细细的红线”的汉斯·季默两位大师都沦为了看客；音乐喜剧类最佳配乐奖则颁发给了……“楚门的世界”！
　　当这一奖项宣布时，全场都轰动了！“楚门的世界”，几乎已经消失了半场颁奖典礼的“楚门的世界”，终于出现了，而难以想象的是，第一个奖项居然是最佳配乐奖！
　　虽然说“楚门的世界”此前就在金球奖收获了最佳配乐奖，但人们还是没有预料到，这会是“楚门的世界”今晚的第一座奖杯。
　　“楚门的世界”赢得这一奖项完全可以说是杀出重围，击败了“埃及王子”、“花木兰”和“虫虫特工队”三部精彩绝伦的动画片之后，又击退了来势汹汹的“莎翁情史”，在二者今晚的正面对决之中，第一次笑到了最后！
　　鲍勃还是在安慰着自己，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奖项，最佳配乐奖从来就没有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是那种不安感还是无法抑制地一步一步蚕食着他的平静。先是最佳电影剪辑奖、然后是最佳配乐奖，那种难以描述的不确定正在逐步扩散。就连鲍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左脚开始轻轻地抖动着，那种无意识的举动根本没有人发现，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截止至此，第七十一届奥斯卡上半场正式落幕，原本的平稳走势却在上半场即将结束时风云突变，那么……下半场呢？


第2098章 勇者相逢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上半场落下了帷幕，全场都弥漫着一种不安而烦躁的情绪，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似乎有大事发生了，但却没有人可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韦恩斯坦兄弟不行，史蒂文不行，雨果也不行。
　　下半场揭幕时，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率先颁发了今年的终生成就奖，当马丁·斯科西斯和罗伯特·德尼罗将奖项颁发给伊利亚·卡赞时，现场超过一半的人都在喝倒彩，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热情鼓掌着，那混乱一片的场面更是将颁奖典礼的烦躁不安推向了巅峰。
　　虽然艺术和道德没有直接联系，伊利亚卖友求荣的行为不能定义他对电影产业的贡献；但雨果依旧拒绝为他鼓掌，上一次两个人在柏林电影节曾经有过一次碰面，雨果就没有过分亲近这位电影大师。今晚也是如此。
　　正在鼓掌的汤姆·克鲁斯看了雨果一眼，似乎在询问“你是鼓掌还是喝倒彩”，可是雨果却耸了耸肩，显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这让汤姆笑着摇了摇头，但鼓掌了一会，他的手也放了下来，低声对着雨果说道，“经纪人的要求。”似乎是在解释他刚才的行为。
　　短暂的骚乱之后，奥斯卡颁奖典礼进入了重头戏阶段，也是决定今晚最终奖项走势的环节：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原创剧本的颁发，紧接着是最佳导演的揭晓，然后是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悬念，最后就是最佳影片了。
　　率先登场的是悬念稍弱的最佳改编剧本奖，“细细的红线”、“众神与野兽”、“横财三分惊”、“战略高手”和“风起云涌”这五部作品入围了最后的角逐。
　　这五位提名者都是今晚颁奖典礼表现不俗的作品，除了最佳改编剧本之外，至少都再入围了另外一个奖项的争夺，平均质量还是十分出众的。不过，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细细的红线”将一骑绝尘，根本找不到竞争对手。
　　其实在此前的美国编剧工会奖上，“莎翁情史”和“战略高手”分别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这使得两部作品也普遍被看好。“莎翁情史”也顺利地在金球奖上摘得了最佳编剧奖，不过，“战略高手”却连金球奖的提名名单都没有入围，这也着实耐人寻味。
　　进入奥斯卡之后，“细细的红线”异军突起，以绝对强势的表现成为了最佳影片的主要争夺者之一。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最佳改编剧本部门里其他四部作品都难以对“细细的红线”发起冲击，估计结果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万众瞩目之下，雨果和柯蒂斯·汉森两个人携手走上了舞台，他们分别是去年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改编剧本的得奖人，于是受邀成为了今年编剧部门的颁奖嘉宾。
　　“不久前我和一个编剧朋友聊起了剧本的重要性，我们都在感叹着现在编剧的地位又重新再次被强调，连续两年都出现了许多精彩的改编剧本，还有更为出色的原创剧本。”柯蒂斯主动拉开了话题，笑呵呵地说到，“所以……你认为如何呢？”
　　雨果原本是双手背在身后的，认真地倾听着，然后愣了愣，“哦，你在询问我意见？”柯蒂斯点了点头，雨果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在这个过程中贡献了不容忽视的重要推力，正准备谦虚一番的。”
　　雨果的话语让现场的观众们集体爆发出了笑声，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已经跌破四千万门槛的收视人数正在缓慢回升，雨果登台之后，收视人数迅速地跳到了四千三百万，而且还是在缓慢地上升之中，这让节目转播组都开始亢奋了起来。
　　“当然，编剧的工作永远是电影制作工业之中重要的一环——不，恩斯特，我没有办法说‘最’这个词，这背叛了我的演员工作，抱歉，这就是我的极限了。”雨果突然就举起了双手，摇头晃脑地说到，让大家愣了愣，可是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雨果就继续说了下去，“正是因为编剧们无数的奇思妙想，这才使得我不至于失业，所以，我想我应该郑重其事地感谢一下他们的辛勤劳动。”
　　此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全场掌声和笑声连成了一片。
　　雨果稍微顿了顿，等现场的笑声平复下去了一些，转头看向了柯蒂斯，“所以，你看了提名名单上的作品吗？感觉如何？”
　　“哦，优秀，十分优秀。但，我更加期待你的作品，我最近听说你正在撰写一个全新的剧本。”柯蒂斯的话语才落，就让现场不少人开始起哄起来。雨果正在撰写新剧本的事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关于剧本的细节，暂时还没有人得知。
　　雨果挑了挑眉毛，轻轻点着下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期待。因为我也不确定明年我是否能够站在这里，所以你最好趁着还记得的时候，赶快去电影院观看。”说完，雨果还用手指朝下，指了指自己双脚所站在的地方。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可是看到雨果那一脸生动的表情，视线余光不断往柯蒂斯手里的小金人飘，转眼就明白了：雨果这是在暗示，他希望他的剧本明年也有希望入围提名，甚至拿奖；同时也是在讽刺，如果不是入围了奥斯卡的奖项，许多电影人们根本都不会走进电影院观看。
　　这下，现场完完全全成为了笑声的海洋，根本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才让吵闹声稍微平复了一下，雨果轻咳了两声，低头说道，“柯蒂斯，希望乌比不会因为你抢了她的主持工作而生气。”这一下就把黑锅往柯蒂斯身上扔了，看着柯蒂斯满脸的错误，观众们还没有来得及笑出来，雨果就快速说到，“让我们观看一下今晚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名单，请看大屏幕。”
　　结果大家就只能把笑声锁在喉咙里，憋笑憋得无比辛苦，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大屏幕的动向。不知不觉，颁奖典礼的收视人数已经重新回到了四千五百万以上，“雨果效应”的强大拉动力让ABC电视台终于松了一口气。
　　观看完五部提名影片的短片之后，接下来工作就再次回到了雨果和柯蒂斯的手上。雨果手里拿着红色信封，他也没有刻意吊胃口，直接就打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卡片，偷瞄了一眼，然后眉头高高挑起，嘴角的笑容着实有趣，“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得奖者是……”
　　然后雨果就把信封递给了柯蒂斯，柯蒂斯凑过来看了信封一眼，又看了看雨果，然后对着话筒就说道，“‘众神与野兽’，比尔·康顿（Bill.Condon）。”
　　……沉默，还是沉默。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样一个结局，不是“细细的红线”，甚至不是“战略高手”，而是“众神与野兽”，如此结果不仅仅是骇人听闻，而且直接就等于宣告了“细细的红线”在最佳影片争夺战之中的出局——因为在这个胜券在握的部门都输了，“细细的红线”在剩余奖项里几乎难以和竞争对手相抗衡。
　　先是“美丽人生”夺得了最佳外语片奖，从终极争夺战之中出局；而后是“细细的红线”被“众神与野兽”爆冷击败，紧接着从终极争夺战之中出局，如此格局着实是让人看不懂。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说，今晚奥斯卡整个走向都让人看不懂。
　　目前“拯救大兵瑞恩”和“莎翁情史”强势领跑，“楚门的世界”仅仅只收获了一座最佳配乐的小金人，不痛不痒。接下来的每一个奖项都可能发生无数种变故，对于最终的最佳影片奖产生无法预估的影响。
　　紧随而至的最佳原创剧本奖，至关重要。
　　这与此前的其他奖项不同，重要性直接攀升了几个层次，就连一直淡定从容的哈维都紧张了起来。今晚“莎翁情史”的成败，就维系在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女主角两个奖项上，他们运作了整个颁奖季，就是为了这一次——所有重量都集中在雨果手中的那个红色信封之中，空气都开始变得紧绷起来，无法言语的燥热让汗滴滑落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清晰。
　　“莎翁情史”、“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美丽人生”和“吹牛顾客”，五部作品将对最佳原创剧本奖展开争夺，除了“吹牛顾客”稍显弱势之外，其他四部作品在颁奖典礼上的争夺绝对是薄冰胜负，与最佳改编剧本的惊天冷门不同，在原创部门里，没有人可以打包票说一定会胜出，也没有人可以确认哪部作品的胜出算是黑马。
　　继去年最佳原创剧本部门的激烈争夺之后，今年又一次呈现出了原创剧本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不过，比起去年的硬实力对决来说，今年更多是声势对决——剧本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楚门的世界”却不是得奖热门，反而是热议程度占据上风的“莎翁情史”和“拯救大兵瑞恩”呼声领先，但同时，整个声势走向的不可预知也让奖项争夺变得越发激烈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勇者相逢呢？


第2099章 逆转号角
　　狭路相逢勇者胜，而勇者相逢，智者胜！
　　整个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彷佛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座座雕像，就连轻风吹拂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不见。那种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氛让血液也停止了流动，只能是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雨果和柯蒂斯，根本无法动弹。
　　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最大得奖热门，无疑是“莎翁情史”，连续摘下了美国编剧工会奖和金球奖之后，带领着奥斯卡十三项提名的优势进入了颁奖典礼，在任何一个奖项上都堪称是最大热门。
　　颁奖典礼开场之后也证明了这一点，开场五项部门全部入围，并且取得了其中三座小金人，“莎翁情史”大有复制去年“泰坦尼克号”横扫千军姿态的架势；可是随后的颁奖典礼进程却出现了变化，先是“拯救大兵瑞恩”在四个重要技术部门完成了逆袭，其中包括了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摄影两座重量级小金人，将整体声势掰回了均势；紧接着“莎翁情史”意外失手最佳配乐奖，由“楚门的世界”和“美丽人生”胜出，随后最佳改编剧本奖又爆出一个巨大冷门……
　　这让整个颁奖典礼的走势都透露着一种诡异，却没有人能够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么，最佳原创剧本奖呢？由“莎翁情史”获得，重新与“拯救大兵瑞恩”领跑；还是“拯救大兵瑞恩”胜出，继续保持对其他竞争对手的优势；亦或者是“美丽人生”胜出，拿到今晚第三座小金人，重新回到最佳影片的争夺行列之中——创造不可思议的历史；要不然就是……“楚门的世界”？
　　柯蒂斯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卡片，表情也显得难以捉摸，似乎是开心，似乎是惊讶，似乎是意外，似乎是不解，太多的信息让人根本无法捕捉，他站在原地愣了愣，似乎等待着大脑回过神来，然后这才对着话筒说道，“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获得者是……”
　　然后，柯蒂斯就把信封放到了雨果的面前，示意由雨果宣布最终得奖者。
　　舞台底下的鲍勃轻轻咳了两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他的从容已经伴随着不断抖动的大腿几乎消失殆尽，冷汗在背部缓缓滑落下来，传来一阵瘙痒，但他却不敢去触摸，只能是屏住呼吸注视着舞台。看到柯蒂斯把信封展示给了雨果，鲍勃一句粗口就涌到了嘴边——“草！直接宣布答案就是了，制造悬念又是个什么鬼”，但硬生生还是吞了下去。
　　注意力的完全集中，以至于鲍勃都忘记了格温妮丝。
　　雨果微微抿了抿嘴角，隐藏在灯光背后的眼神根本看不清楚，然后就看着雨果微微前倾了身体，对准话筒说到……那声音就好像从山谷另一端传播过来似的，以放慢了十几倍的速度播放出来，空旷而遥远，模糊而稀薄，让鲍勃不得不身体往前倾，彷佛这样才能够听得清楚一般。
　　“‘楚门……的……世界’……安德鲁……尼科尔……”
　　然后鲍勃就看到整个世界彷佛慢动作重放一般，所有人一帧一帧地移动着，从位置上站立起来，缓慢地几乎让人以为时间静止了。鲍勃只觉得双膝一软，差一点就要跌倒在地上，但这一个动作就让空间所有的事物都恢复了正常，“哗啦啦”的掌声刹那间蜂拥而来，雷鸣般的奏响让整个大厅都开始动摇起来。
　　鲍勃抬起头看向了大屏幕，然后这才看到了那熟悉的雨果脸庞——赫然是“楚门的世界”的电影海报，一张雨果睡眠状态的特写。所以……最佳原创剧本奖的得奖者是“楚门的世界”？
　　鲍勃看向了舞台，雨果的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迎接了上去，给了“楚门的世界”编剧安德鲁·尼科尔一个大大的拥抱，侧耳说着什么，这让安德鲁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羞涩而拘谨的笑容。
　　转头看一看，“楚门的世界”剧组所有人都在跳跃着、欢呼这、庆祝着。鲍勃知道，确定了，最终得奖者不是“莎翁情史”。鲍勃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了哈维，此时哈维也站立在椅子前，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不断鼓动着双手，可是他的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不知道接下来的颁奖典礼会走向何方。
　　事实上，“莎翁情史”成为整个颁奖季的大热门，这是一个笑话，至少在恩斯特·莱赫曼、弗兰克·皮尔森眼中是如此。
　　“莎翁情史”作为一部虚构的爱情电影，客观来说质量确实不俗，但在虚浮华美的服饰之下，包裹的爱情故事却缺乏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部分，就连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也缺乏火花，更是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诞生变得有气无力。简单而言，这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如果真的讨论艺术性、创作型，那就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相反，在去年诸多作品之中，“楚门的世界”这个剧本所表现出来的艺术价值远远超过了其他作品，即使是“美丽人生”和“拯救大兵瑞恩”两部作品也无法相提并论。固然，后两部作品用不同的视角揭示了战争之下的人性，这才任何时候都是必须铭记在心的历史教训；但“楚门的世界”却将保守派所勾勒的平静生活推上了绞刑架，更为深入的来说，是将政府所塑造的“美好生活”底下隐藏的谎言、血腥、黑暗全部揭露了出来。
　　越南战争的残酷到底对美国社会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媒体始终避而不谈；最近几年时间里，美国以世界霸主的状态在全世界各地点燃战火，多次干涉他国内政，可是在卢旺达出现种族。大。屠杀的时候，政府却因为索马里的“黑鹰事件”而拒绝伸出援手……
　　在和平年代，世界的其他角落里却正在被贫穷、战争、疾病所笼罩。而这些消息全部都被政府美化，甚至隐藏。其实，被政府谎言包围的美国人民，何尝不就是“楚门的世界”里生活在天堂岛小镇的居民呢？可是，却没有人敢于揭穿政府的谎言，更没有人敢于迈出一步，走出这个象牙塔。
　　“楚门的世界”从故事完成度、人物塑造以及主题挖掘等各个角度来说，都达到了足够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去年雨果所创作的“尽善尽美”以及雨果参与演出的“洛城机密”，真正地成为了过去十年里最出色的剧本之一。
　　事实上，由于这个剧本实在太过出色，恩斯特、弗兰克等人却对安德鲁·尼科尔没有太多的印象，仔细调查之后发现，安德鲁仅仅只撰写过一个“变种异煞（Gattaca）”的剧本而已——由伊桑·霍克和凯特·布兰切特主演。
　　不过安德鲁在接受采访时也坦承，雨果和彼得两个人可以算是剧本的联合撰写人，两个人对剧本提出了许多有用的意见，并且进行了修改。最终版本的剧本前后经过了二十三次修改。安德鲁原本是希望报名时能够将雨果、彼得两个人一起写上名单，但可惜被两个人坚定地拒绝了。这才导致，“楚门的世界”编剧一栏里仅仅只有安德鲁一个人的名字。
　　总而言之，撇开其他奖项不说，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里，“楚门的世界”是大热门，始终都是大热门，而且在许多编剧眼中是唯一的大热门。可是，美国编剧工会却将奖项颁发给了“莎翁情史”，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得奖结果出来之后，恩斯特在工会暴怒不已，甚至在众人面前，指着弗兰克的鼻子就破口大骂，那场景在无数编剧工会的高层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现在，“楚门的世界”获得奥斯卡小金人的认可，这才是事情重回轨道，这才是奥斯卡这样颁奖典礼存在的理由，这才是奥斯卡权威的根源。
　　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楚门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智者。
　　站在舞台上的安德鲁兴奋得不知所措，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以看得出来，他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呃……我想……我应该感谢雨果和彼得两个人，事实上，他们应该和我一起站在这里，接受这座奖杯，因为没有他们，这个剧本绝对不是现在的模样。”安德鲁的声音在不断颤抖着，清晰地展现出他内心的激动。
　　舞台底下所有人都为雨果和彼得两个人送上了掌声，而站在一旁的雨果则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为安德鲁送上了掌声。“楚门的世界”的想法是来自于安德鲁的，也是由安德鲁完成撰写的，这是安德鲁赢得的荣誉——就好像“肖申克的救赎”一般，雨果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其中的编剧之一。
　　变天了，彻底变天了，最佳改编剧本部门爆出冷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发生意外！整个发展轨道已经完全偏离了韦恩斯坦兄弟原本的预期，现在的未知已经逐渐变得越来越大，正在一步一步失去控制。
　　“楚门的世界”连续将最佳配乐奖、最佳原创剧本奖收入囊中之中，终于吹响了逆转号角！


第2100章 心跳停止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已经走向了尾声，现在只剩下最后四座小金人没有颁发，重量级的四座小金人，将为漫长而涌动的1998年画上句点。可是，此时却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测接下来的奖项走势。
　　“拯救大兵瑞恩”将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收入囊中，“莎翁情史”则收获了最佳女配角、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三座奖杯，“楚门的世界”也有最佳原创剧本、最佳音乐喜剧类配乐两座小金人入账。
　　“细细的红线”至今颗粒未收，特别是在错过了最佳改编剧本之后，正式宣告落伍；“美丽人生”拿下了最佳外语片、最佳剧情类配乐两座奖项，虽然依旧保留了角逐最佳影片的希望，但按照惯例来说，最佳外语片小金人就等于是最佳影片了——非英语范围内的最佳影片，所以不会“重复获奖”。
　　这也就意味着，“拯救大兵瑞恩”、“莎翁情史”、“楚门的世界”三部作品展开角逐，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走势就将决定最佳影片的归属！
　　率先登场的最佳导演奖，其实恰恰是今晚最没有悬念的一个奖项。虽然五位提名者都实力非凡，“美丽人生”的罗伯托·贝尼尼，“莎翁情史”的约翰·麦登，“细细的红线”的泰伦斯·马力克，“楚门的世界”的彼得·威尔，全部入围了最佳影片和最佳电影剪辑的争夺，综合实力不分轩轾。
　　但“拯救大兵瑞恩”开场诺曼底的长镜头却堪称影史经典，让史蒂文赢得了无数赞誉，即使是在十二月份之前，“楚门的世界”声势震天，也无法撼动史蒂文赢得第二座最佳导演小金人的声势；后来“莎翁情史”强势崛起之后，史蒂文在颁奖季依旧一骑绝尘。
　　从美国导演工会奖到金球奖，从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到美国国家评论协会，从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到纽约影评人协会，最佳导演全部都花落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其他几位竞争者着实很难动摇史蒂文的领先地位。
　　可以说，最佳导演奖，甚至是比最佳原创剧本奖还没有悬念的奖项。但是……今晚已经发生了太多意外，包括“莎翁情史”意外崛起之后又意外熄火，包括多个奖项的最终得奖者让人看不懂，完完全全将整个颁奖季的混乱延续了下来。所以，在宣布答案之前，没有人可以确定，史蒂文就是稳操胜券。
　　不过，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史蒂文延续了整个颁奖季的强势，将最佳导演奖收入囊中！
　　当罗伯特·雷德福宣布得奖者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拯救大兵瑞恩’”时，全场轰动起来——去年该奖的得主詹姆斯·卡梅隆以正在拍戏为由，拒绝出席今年的颁奖典礼——所有人集体起立，用热烈的掌声为这位纵横好莱坞二十年的导演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雨果第一时间就给了史蒂文一个热情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背部，“这是你应得的！”史蒂文朝雨果眨了眨眼，透露出一丝狡黠来，然后这才在大家的欢送之下走上了舞台，领取自己的第二座小金人。
　　“拯救大兵瑞恩”进一步拉开距离，目前以五座小金人领跑颁奖典礼，这也使得接下来颁发的最佳女主角奖至关重要。
　　其实最佳女主角奖部门和最佳影片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只有“莎翁情史”的格温妮丝入围了该奖，其他四部最佳影片提名者都没有演员入围该奖，就好像“细细的红线”在最佳改编剧本的格局一样——这应该是格温妮丝的囊中之物。
　　如果“莎翁情史”夺得该奖，那么只要最佳男主角不被“拯救大兵瑞恩”的汤姆·汉克斯获得，最后的奖项归属就依旧保持着悬念；但如果“莎翁情史”步入“细细的红线”后尘，错过了该奖，那么就可以提前宣告它获得最佳影片奖的希望已经降低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
　　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在颁奖典礼之前，也没有人可以确切地说，最佳女主角奖肯定会由谁获得。
　　今年的五位提名者可以说是实力强劲，来者不善。
　　“伊莉莎白”的凯特·布兰切特，赢得了金球奖剧情类影后，同时收获了芝加哥影评人协会的青睐；“中央车站”的费尔兰妲·蒙特内格罗，她是新科柏林电影节影后，并且还赢得了圣地亚哥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的芳心。
　　“亲情无价”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声望自然不用多说，美国国家评论协会甚至因为到底应该把最佳女主角奖颁发给梅丽尔还是“女。魔头”的查理兹而起了严重的争执，最后僵持不下，干脆就把影后头衔颁发给了“我为玛丽狂”的卡梅隆·迪亚茨，让人哭笑不得。除此之外，梅丽尔还收获了旧金山影评人协会、东南影评人协会的奖项肯定。
　　“莎翁情史”的格温妮丝可以说是后来居上，依靠着强大的公关策略，先是赢得了洛杉矶影评人协会的重奖，随后又在金球奖上笑到了最后，并且在多个影评人协会都成为提名名单之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声望甚至超过了其他竞争者，先后将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芝加哥影评人协会奖几个重镇的影后头衔收入囊中，开始领跑奥斯卡的小金人争夺战。
　　不过，在整个颁奖季之中，贯彻始终的大热门应该是“女。魔头”的查理兹才对。就如同最佳导演的史蒂文、最佳原创剧本的“楚门的世界”一样，“女。魔头”上映之后，针对查理兹的演出完全可以说是好评如潮，许多影评人甚至为了观看她的表演，第二次、第三次走进了电影院，而每一次观看之后都再次啧啧称奇。
　　不少人都认为，即使查理兹去年赢得了影后小金人，今年也值得实现蝉联——由此可见人们对她的推崇了。更何况，查理兹去年仅仅是收获了最佳女配角小金人而已，于是，在“莎翁情史”声势铺天盖地的情况下，查理兹依旧成为了颁奖季影后争夺战的头号种子，先后在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美国演员工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独立精神奖等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将最佳女主角头衔署上了她的名字。
　　但实力最强之人，往往不是颁奖典礼笑到最后的人，这一点在今年尤其被发扬光大。查理兹领跑了颁奖季的前半段，后半段则被格温妮丝反超，甚至在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之后，还落在了费尔兰妲的身后——
　　“中央车站”这部被认为影史经典的作品，仅仅收获了最佳外语片奖和最佳女主角奖两个提名而已。“中央车站”的综合实力无疑是远远超过“女。魔头”的，但这部作品却没有能够得到奥斯卡的肯定，相反被“美丽人生”抢走了风采。所以，在投票阶段，不少人都认为应该给予费尔兰妲肯定，以此嘉奖“中央车站”的出色。
　　提名靠的是实力，而拿奖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现在看来，今年的运气并不在查理兹这里，而在格温妮丝和费尔兰妲的手中。
　　去年的奥斯卡影帝得主，杰克·尼科尔森就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上了舞台。格温妮丝看到了杰克的身影，第一个反应就是握紧了鲍勃的手臂，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暴起了青筋，可是此时鲍勃也和格温妮丝一样紧张，所以他下意识就反握住了格温妮丝的手臂，那勇猛的力气让格温妮丝不由吃痛。
　　格温妮丝连忙挣脱开了鲍勃的束缚，投去了凶狠的视线，彷佛在指责鲍勃的粗鲁无礼。鲍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意识到整个颁奖季的努力就看这一刻了，所以他的心情还是一团糟。鲍勃看着格温妮丝的眼睛，坚定地说到，“放心吧，没有出错，一切都没有出错！”
　　这是在说服格温妮丝，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格温妮丝愣愣地看着鲍勃，今晚发生了太多意外，以至于她现在也是惊魂不定。可是，此时鲍勃眼神里爆出的光芒却让她安定了下来，回想起过去三个月大大小小的派对、茶话会和午餐碰面，她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个活动要参加，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晚上登上属于她的王座。想到这里，格温妮丝的信心再次爆裂了开来，她相信鲍勃，更相信自己，过去三个月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
　　格温妮丝重新挺直了背部，以最优雅、最完美、最自信的姿态看向了舞台，视线余光看了看左手边的查理兹，轻蔑地瞥了瞥，然后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皇冠！
　　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宛若鼓槌一般狠狠地击打着耳膜，这让周围所有的杂音都彻底消失，视线之内彷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握小金人的画面，而雨果和查理兹脸上的错愕和狼狈则在舞台之下如此鲜明，那种触手可及的胜利让格温妮丝脸上绽放出一种瑰丽的光芒，居然让人挪不开眼睛来。
　　心脏，猛地停止了下来，时空就突然在这一秒刹那停滞，成为了永恒。这，就是她登基成为王后的时刻！


第2101章 掌声雷动
　　查理兹只觉得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彷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一般，这种感觉让她只觉得喉咙已经发烫起来，即使吞了唾沫也无济于事。
　　查理兹下意识就朝身边看了看，试图寻找到雨果的身影，也许看到雨果那嘲讽的笑容，她就可以恢复正常了。可左右两边的脸庞都有些模糊，虽然她不确定他们是谁——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但她知道，这都不是雨果。
　　穿透丛丛人影，查理兹瞥到了一个朦胧的视线，那温热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看你那紧张得糗样，真是一团糟糕”，那视线在昏暗的灯光和密集的人群之中并不明显，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但查理兹却知道，是他，是雨果，那讥讽和嘲笑的眼神就是他，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莫名地就勾勒了起来，她只想要给雨果竖一个中指。
　　杰克·尼科尔森走上了舞台，看着杰克那老顽童一般的笑容，查理兹紧绷的肩线莫名就开始松弛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居然恢复了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彷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般，和这些奖项都没有任何关系，大屏幕上出现的提名者名单之中也没有自己——那糟糕的特殊化妆确实看起来不像是她自己。想到这里，查理兹居然觉得有些喜感，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可是，大脑的放松却和身体并不同步，因为查理兹还是可以感觉到身体肌肉的僵硬，几乎无法动弹，这种感觉着实有些诡异，让查理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不是我得奖那就算了，如果我得奖了，却愣在原地起不来，那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杰克站在舞台上，介绍完了候补者之后，朝雨果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嘻嘻哈哈地笑着，似乎再说，“怎么样，你紧张吧？”
　　其实雨果此时确实很紧张，甚至比他自己成为候补者还紧张。浑身的肌肉就像是一块石头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大脑里所有的思绪都成为了一团浆糊。他刚才还有心思转头过去嘲笑查理兹的僵硬，但此时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呆若木鸡，就连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因为雨果知道，“女。魔头”这部作品对于查理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错过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而按照历史的轨迹，却是“莎翁情史”的格温妮丝最终胜出。所以，雨果紧张，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紧张。那种已知和未知之间彷徨犹豫的忐忑，几乎让他窒息。
　　就连坐在旁边的汤姆都察觉出雨果的紧绷来，他轻轻拍了拍雨果的手臂，用眼神询问到，“你没事吧？”雨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就连一个转头的姿势都无比困难，最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让汤姆又是错愕又是好笑。
　　“就让我们跳过那些繁琐的阶段吧，我知道大家都十分在意我手中的结果，事实上，我比你们都更加好奇，所以……”杰克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红色信封，“我就不再制造悬念了，免得大家受罪，我在这里也好奇得心脏病都要突发了。”杰克的幽默让观众们都大笑了起来。
　　格温妮丝也在笑，不过她和周围其他观众的笑容完全不一样，她是正在用笑容迎接自己的小金人，就好像女王微笑地登上王座、接受臣民膜拜一般，那种自信而优雅的笑容，宛若用尺子精准地测量出来一般，完美地就像是一个面具。
　　格温妮丝一点都不紧张，相反，她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因为她正在脑海里模拟自己走上舞台的姿势，这是全世界所有人都瞩目的瞬间，她要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然后优雅地上台。她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如何从杰克手里接过小金人、如何走到话筒前，如何表现出自己的激动、如何发表自己的得奖感言……
　　得奖感言，对。格温妮丝右手悄悄地放到了椅子上，将手心里那张已经完全湿透了的小纸条放在椅子缝了——她可绝对不会带着得奖感言的纸条上场，那太丢人了，更何况，她已经把这个得奖感言反复背过无数遍了，不会出错的。
　　格温妮丝又仔细想了想，确认一切都完美无误之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然后格温妮丝就看到了杰克正在低头打量信封里的卡片，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重新勾勒出那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她已经做好准备上台领奖了！
　　杰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片，一边点着头一边露出了研究的神情，然后对着话筒说到，“很好，我知道答案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闲聊了。”这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查理兹也在哧哧地笑着，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面部表情已经彻底僵硬，这让查理兹有些沮丧——这身体也僵硬得太不像话了。
　　杰克举了举手里的卡片，“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得奖者是……”杰克低头看了一圈舞台之下等待着结果的观众们，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查理兹·塞隆，‘女。魔头’。”
　　“轰”，雨果只觉得脑海里所有想法都爆炸了开来，他忍不住就握住了自己双手的拳头，酣畅淋漓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幸福。周围不少人都陆陆续续站立了起来，开始鼓掌表示祝贺，可是那掌声之中却发出了惊讶的声响，“咦？”
　　雨果抬起头，发现自己眼前已经被人群挡住了，他回头看了看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发现两个人的表情也有些捉摸不透。雨果立刻站了起来，朝查理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可是雨果第一眼却看到了格温妮丝。
　　格温妮丝朝前走了两步，双手提着自己的裙摆，脸上浮现出完美的笑容，摄像机将这一幕真实的记录了下来——就好像，就好像她才是得奖者一般。可是走了两步，格温妮丝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她来不及思考，鲍勃就快步走了上来，站在了格温妮丝的身边，几乎是从齿缝之中挤出来了声音，“不是你！”
　　格温妮丝如遭雷击，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然后格温妮丝就宛若芭比娃娃一般，在鲍勃的操控之下，转头看向了左手边，木然地鼓掌起来，就彷佛她刚才专门走上前，就是为了一个更好的视角，向真正的得奖者表示恭喜一般。
　　此时，查理兹整个人都呆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完全呆住了。坐在旁边的梅丽尔拍了拍查理兹的手臂，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她耳边提醒到，“亲爱的，恭喜你，你的表演真的太精彩了！”
　　查理兹游荡在外面的魂魄这才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可是肌肉已经僵硬地无法动弹，这让查理兹心里骂了一句粗话，自嘲地说到，“这下好了，你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激动得无法自已，然后还被所有人看到了。完美，太完美了！”
　　查理兹终于回过神来，给了梅丽尔一个拥抱，这才站了起来。可是第一次尝试却没有成功，整个人又跌坐了下去，这让大厅里响起了善意的笑声，查理兹自己也是没有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再次站了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格温妮丝主动走上前给了查理兹一个拥抱。这让查理兹一头雾水——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小插曲。格温妮丝此时显然回过神来了，正在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礼，可是她僵硬的表情、木然的动作、扭曲的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她，输了。
　　最佳女主角奖是查理兹，不是她。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可是回头看向了鲍勃和哈维，两个人满脸的不敢置信就犹如斗败的公鸡，这彻底摧毁了格温妮丝心里的最后防线，“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得奖的应该是我，我应该带着小金人，在奥斯卡之夜上狠狠地嘲讽着雨果！然后看着雨果那得意自大的表情变得狼狈不堪！”
　　查理兹已经再次迈开了脚步，把格温妮丝和鲍勃留在了身后，磕磕绊绊地走上了舞台，从杰克手里接过了小金人。杰克给了查理兹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洋溢地在她耳边说到，“能够给你颁奖，这是我的荣幸。”
　　查理兹只觉得自己彷佛踩在云端一般，眼前那雷鸣的掌声连成了一片，经久不息，所有人都已经站立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让舞台灯光之下看起来宛若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正在汹涌沸腾着璀璨的光芒，美好得宛若不是真实的，就好像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梦境，双脚根本踩不到地面，只有一片虚无。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人群里雨果的那双视线，那个温暖而炙热的视线，正在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那种幸福犹如触电一般，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让查理兹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发生了，这一切真实地发生了，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她收获了职业生涯里的第二座小金人，荣膺新科影后！


第2102章 完美假想
　　查理兹嘴角的笑容绽放了开来，宛若一朵娇嫩的玫瑰，傲然盛开。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金色的斜肩晚礼服，曳地裙摆与脚下那双金色的系带高跟鞋交相辉映，将她曼妙的身材和修长的双腿一点点勾勒出来。一头柔顺的金发长发盘成了一个松散的发髻，看似随性甚至懒散，但却是精心打扮，隐隐勾勒出一抹懒散的性感，将她细致的脸庞衬托得惊心动魄，高贵和优雅在眼尾那浅浅的眼线之中摇曳生姿。耳朵上挂着两根金链子耳坠，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折射出唇瓣的红润光泽，然后嘴角轻轻勾勒起一抹璀璨的笑容，美得那么不真实。
　　查理兹就这样站在原地灿烂地笑着，连续两次尝试，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而现场如雷的掌声更是让她没有办法立刻开口。
　　毫无疑问，查理兹以“女。魔头”之中载入史册的表演强势夺得了自己的第一座影后小金人，这不仅仅是实至名归的，更是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细腻而不失爆发力，简单却又不失错杂，深刻的同时又不失层次……在“女。魔头”这部电影之中，查理兹几乎将艾琳·艾诺斯发挥到了极致，酣畅淋漓地展现出了演技的力量，令人瞠目结舌！
　　今晚封后，群臣朝拜！
　　“哦，上帝，希望我刚才丢脸的模样没有通过摄像机传播出去。”这是查理兹的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调侃，让现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而此时，全美正在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人数达到了四千六百万，依旧在缓慢攀升之中，“在听到杰克宣布结果的第一瞬间，我脑海里的想法是：啊，真好，那人得奖了，真羡慕。可是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我就意识到，不对，‘查理兹·塞隆’是我，我应该站起来才对，但我该死的大腿却不听使唤。耶稣基督，我宁愿那一刻大家都忘记我的存在。”
　　“哈哈！”全场欢乐大爆笑，不少人都以起立鼓掌的方式为查理兹送上了最高的赞誉。
　　查理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金人，然后摇了摇头，“这太不真实了，我是说真的。其实，在今晚之前，我已经失眠超过一周了，因为我真的太想要拿到这个奖项了，以至于我已经做好了计划，到后台去苦苦哀求得奖者把她的小金人借给我，我必须拍照留念。但现在……嗯，现在我至少不用苦苦哀求了。”
　　查理兹的得奖感言是如此真实，却又洋溢着浓浓的自嘲，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己对奥斯卡的渴望，同时又带着一丝戏谑，着实让人拍案叫绝。
　　“感谢派蒂·杰金斯拍摄出了如此出色的作品，感谢大卫·格芬给了我表演的机会，感谢梅丽尔刚才拯救了我……”查理兹的感言突然就话锋一转，再次让人忍俊不禁，“最后，我需要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你陪我一直走到了这里。”查理兹看着雨果的方向，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无法抑制的幸福彻底洋溢了出来，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暗号，“谢谢，谢谢，谢谢！”
　　最后一连串的感谢之中，查理兹往后退了半步，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小金人，然后转身离开了舞台。
　　查理兹此时才发现，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但结果却全程大笑着说完了得奖感言，可是等走下舞台之后，她却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整个脑海里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虽然说去年已经有了这样的经历，可是今年还是一样彻底失控，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搞笑了，让查理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人家都说，有些事情始终是没有办法习惯的。
　　如此一来，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就由查理兹获得！今年的查理兹年仅二十三岁一百九十六天，继去年成为影史第四年轻的最佳女配角得主，今年又成为了影史第三年轻的最佳女主角得主，仅次于“悲怜上帝的女儿”的玛丽·玛特琳和“第七天堂（7th.Heaven）”的珍妮·盖诺（Janet.Gaynor）。
　　毫无疑问地，这也使查理兹成为了影史同时收获女配角和女主角的最年轻演员。
　　在奥斯卡历史上，朱迪·福斯特无疑是宠儿之中的宠儿，十四岁就依靠“出租车司机”获得了最佳女配角提名，而后二十七岁时依靠“暴劫梨花（The.Accused）”赢得了第一座奥斯卡影后小金人，二十九岁时又凭借着“沉默的羔羊”赢得第二座影后小金人。
　　现在，查理兹还未满二十四岁，十分有希望冲击朱迪的记录，前途一片光明。
　　伴随着最佳女主角的尘埃落定，现在奥斯卡只剩下最后两项大奖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影片，这也恰恰是悬念最大的两个奖项。
　　“莎翁情史”以三座小金人强势开场之后，节节败退，先错失了最佳原创剧本奖，而后错失了最佳女主角奖，原本板上钉钉的奖项都发生了变数，现在他们距离最佳影片已经越来越远。
　　韦恩斯坦兄弟面如死灰，他们至今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这也是两个人没有经验所致，后来他们就应该知道，所谓学院公关，攻克的是人心，而最容易出现偏差的，也正是人心。所以，没有什么事是板上钉钉的。
　　哈维猛地抬起头来，虽然现在“莎翁情史”获得最佳影片的几率已经越来越小，但纵观全局，他们的得奖几率仅仅只是位居“拯救大兵瑞恩”身后而已，并且领先于“楚门的世界”。那么，如果在接下来的最佳男主角部门，汤姆·汉克斯没有办法获奖，“莎翁情史”就依旧保持着冲击最佳影片的希望——毕竟“拯救大兵瑞恩”的强势也没有那么稳固。
　　当然，最完美的结局就是：不是汤姆，也不是雨果，而是其他三位候补之中任意的一位获奖，那么“楚门的世界”就率先掉队，“拯救大兵瑞恩”也丢失重镇，这对于“莎翁情史”来说才是最好的格局。
　　哈维有些郁闷地看了看鲍勃一眼，如果当初不是为了集中力量为格温妮丝冲击最佳女主角奖，他们也就不会放弃最佳男主角的冲刺了。毕竟，约瑟夫·费因斯的表演虽然不够出色，但毕竟饰演的是威廉·莎士比亚，甚至比格温妮丝还应该更好运作。更何况，就连表演不够出色的格温妮丝都入围了提名，何况是约瑟夫呢？
　　但，现在都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走上舞台的海伦·亨特，哈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悄悄地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重叠在了一起。
　　海伦可以深深地感觉到肩膀上的巨大压力，她知道这个奖项是今晚最重要的奖项之一，而且悬念之大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事实上，此时颁奖典礼的收视人数正在节节攀升，朝着四千九百万冲刺，没有人愿意错过雨果·兰开斯特和汤姆·汉克斯的第二次强强对决！
　　在今晚最佳男主角的五位提名者之中，“拯救大兵瑞恩”的汤姆和“楚门的世界”的雨果无疑是焦点之中的焦点。
　　不仅仅因为这两位演员是整个九十年代目前为止最成功的演员，同时也因为两位演员在作品之中的表演也足以冠居整个颁奖季。
　　汤姆在“拯救大兵瑞恩”之中举重若轻的演出，真实而细腻，淳朴却不失信仰，将米勒队长的忍辱负重和家庭羁绊展现得淋漓尽致。可以说，汤姆的演出将这场群戏完全支撑了起来。
　　雨果在“楚门的世界”里更是令人拍案叫绝，戏谑而荒诞，嘲讽而尖锐，心酸而苦涩，这所有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时时刻刻张扬起来的笑容更是宛若一个巨大的讽刺。整部电影几乎可以说是雨果一个人的独角戏，他用表演的力量让电影质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两位演员的实力确实令人惊叹。即使在今年如此激烈的竞争之中，两个人依旧足以脱颖而出。但问题就在于，汤姆上一次获奖是四年前——而且还是蝉联得奖；雨果上一次得奖是三年前——不包括编剧小金人，时间都距离太近太近了。
　　另外三位候补者之中，“众神与野兽”的伊恩·麦克莱恩是老戏骨，他和朱迪·丹奇一样，都是英国演员之中国宝级别的人物，是同时代演员之中当之无愧的大腕；“美国X档案”的爱德华·诺顿虽然年轻——他甚至比雨果还年轻两岁，但实力绝对不容置疑，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名了；再加上“美丽人生”的罗伯托·贝尼尼，这位喜剧大师在作品之中奉献了笑中带泪的精彩演出，几乎让人想起了巅峰时期的查理·卓别林。
　　三位选手实力出色，绝对拥有和雨果、汤姆抗衡的资格。不过，他们也各自有短板，伊恩作品整体实力不强，而且这仅仅是他首次提名；爱德华太过年轻，和雨果三年前得奖时相差无几，难道学院要再次创造奇迹吗；罗伯托是意大利人，奥斯卡历史上非英语的演技奖项得奖者仅仅只出现了一次：第三十四届奥斯卡“烽火母女泪（La.Ciociara）”的索菲娅·罗兰，罗伯托可以再次打破桎梏吗？
　　到底是雨果或者汤姆再次创造历史，还是爱德华或者罗伯托创造全新历史，亦或者是伊恩追随朱迪·丹奇的步伐，书写英国演员今晚的奇迹之旅？


第2103章 意外之喜
　　海伦·亨特站在话筒前，深呼吸了一下，努力露出一个镇定的笑容，“男主角，在很多电影里都是绝对的核心，他们用自己的表演支撑起了整个故事。今年，我们可以看到汤姆带领着一群男人深入战场，只为了寻找一个母亲仅存的小儿子。”现场自然而然就朝着汤姆·汉克斯所在的方向鼓掌起来，汤姆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收敛起了眼神，表现出了自己的谦虚，“我们还可以看到罗伯托奉献了屏幕上最伟大的父亲形象，为了儿子的幸福童年而与整个社会环境作斗争……”
　　当海伦声音落下时，罗伯托直接就站了起来，像是领导致意一般，朝着四周大家挥手，这一画面让人们全部都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就连海伦自己也忍俊不禁。
　　“爱德华为我们展示了种。族。歧。视背后赤裸裸的邪恶和不堪，那用生命换来的觉悟寒冰刺骨。”坐在位置上的爱德华显得十分青涩，面对掌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是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调整自己的坐姿，“伊恩爵士将孤独与绝望之中挣扎的痛苦演绎到了极致，为我们展现了众神与野兽那模糊、暧昧的界限……”伊恩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优雅得体地对着鼓掌的人们微微点了点下巴，坦然又不会太过招摇。
　　“还有雨果，那一个生活在镁光灯之下却成为笼中金丝雀的男人，在他的演绎之下，让人热血沸腾，幽默和苦涩，滑稽和痛苦，真实和残忍。”海伦简洁明了的话语结束了，而后全场掌声再次响起，雨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那一口整齐的白牙通过摄像机传递到了大屏幕之上，看起来就好像是……楚门·伯班克，这让现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发出了轻笑声。
　　“我想，我已经抢了大屏幕短片的工作，但大家应该不介意，再欣赏一次他们精彩绝伦的演出。”海伦巧妙地调侃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了大屏幕，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幕之上。
　　雨果回头看了看，发现查理兹依旧在后台，还没有回到位置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了大屏幕。出乎意料的是，雨果此时肌肉虽然有些紧绷，但整体而言他却并不紧张，相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相对放松的状态。
　　雨果知道，不是因为他曾经来到过这里，经验在这一刻是很难给予帮助的——除非像杰克一样十二次提名，或者像梅丽尔一样十九次提名；同样也不是因为他不在乎，他依旧希望能够站在舞台上，这不仅是对他表演的认可，同时也是他继续前进的动力之一。
　　但此时此刻，雨果的确不太紧张，似乎所有的心神都在刚才最佳女主角宣布的时刻消耗完毕了，以至于此时神经松懈下来之后，根本无法重新紧绷。这让雨果觉得有些荒谬，不过能够放松下来等待着结果，却是一件好事。
　　今天的热门应该是罗伯托……因为历史轨迹上就是他得奖的，成为了影史上第一位用非英语进行表演而得奖的影帝……如果不是罗伯托的话，伊恩配得上这座奖杯，他在“众神与野兽”的演出确实让人拍案叫绝……
　　看着大屏幕，雨果甚至有时间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对奖项做出了预测。这也许是他这么多年来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最放松的一次了。这让雨果放松下来的嘴角轻轻上扬起来，眼神里轻轻闪过一丝戏谑和自嘲。
　　汤姆·克鲁斯就坐在雨果的右手边，他看到雨果那轻松的姿态，不由觉得有些荒谬，拍了拍雨果的手臂，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左手边过去的汤姆·汉克斯，似乎在说，“就连他都那么紧张了，你又是怎么回事？”此时汉克斯的身体肌肉也僵硬了起来，虽然他努力装作泰然，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紧张。
　　回过头，雨果就看到克鲁斯嘟囔着说，“我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就连旁观者都已经即将窒息了，反而是雨果这个当事人举重若轻，这着实是太过有趣了。
　　不过，不等雨果对克鲁斯做出回应，舞台上就再次传来了海伦的声音，“感谢这五位演员为我们奉献了伟大的演出。”现场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那么，我就即将揭晓今晚能够受到学院青睐的那位得奖者了……”海伦低头拆开了红色信封，可是却不敢直接把卡片拿出来，而是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稍微平复了一下，对着话筒嘟囔到，“上帝，我甚至比去年自己坐在台下还紧张。”这引起了一片轻笑声，但随即海伦就鼓起勇气，抽出了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不由自主就发出了低呼声，“哦，是这一位。”
　　这一个感叹显得意味深长，却没有人来得及去细细品味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仅仅是五位候补人，韦恩斯坦兄弟比任何人都更加关注这个结果，他们的视线灼热地盯着海伦手中的卡片，彷佛只需要集中注意力他们就可以透视一般，那种极度的紧张和紧绷让两兄弟胜券在握的从容彻底消失殆尽。
　　此时，查理兹依旧站在后台的化妆间，由于颁奖进行得十分密集，所以她来不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在后台观看大屏幕了。查理兹的小金人已经交给卡尔·厄尔了，她安静地站在一个角落，微微仰起头，迫切地注视着大屏幕，彷佛全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然后查理兹就看到了大屏幕上雨果那带着微笑的脸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嘴角勾勒出了一个相似的弧度。
　　电光火石之间，海伦已经弯下了腰，靠近话筒，“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历史，在这一刻就即将被创造，五位候补者无论是谁胜出，都将是全新的历史，那么留在史册上的名字又将是谁呢？
　　海伦居然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片舞台底下黑压压的面孔，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个角落，嘴角勾勒起一抹灿烂而欢快的笑容，紧接着下一秒钟，她就开口了，“雨果·兰开斯特，‘楚门的世界’。”
　　轰！
　　全场直接就爆炸开来，就宛若一个火星子丢到了一个油库里一般，刹那间爆炸开来，让所有人都亢奋而躁动地纷纷议论起来。不是掌声，不是尖叫声，而是激动不已的讨论声，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雨果，又一次书写了历史！
　　雨果继“辛德勒的名单”、“死囚漫步”之后，凭借着“楚门的世界”第三次获得奥斯卡演技小金人，这使得雨果成为了影史上第八位能够两次赢得奥斯卡影帝的演员，而此前七位无一不是载入史册的大人物，斯宾塞·屈塞、马龙·白兰度、达斯汀·霍夫曼、杰克·尼科尔森、汤姆·汉克斯、弗雷德里克·马奇（Fredric.March）、加里·库珀（Gary.Cooper）；同时，还让雨果成为了影史第三位能够夺得三座演技小金人的男演员，分别是沃尔特·布伦南（Walter.Brennan）先后三次夺得最佳男配角奖，还有杰克·尼科尔森收获了两座最佳男主角一座最佳男配角小金人——其中一座就是去年依靠“尽善尽美”获得的。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今年雨果仅仅只有三十一岁一百二十一天，这不仅是奥斯卡历史上第四年轻的影帝得奖者——仅次于三年前登顶的雨果自己，理查德·德莱福斯和马龙·白兰度；同时也毫无疑问地使雨果成为了影史最年轻的双影帝得主——甚至是三座小金人得主，要知道，杰克去年再获影帝时已经六十岁了。
　　奥斯卡的一小步，却是整个电影历史的一大步！
　　虽然雨果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无数辉煌，但此时此刻，所有人还是再次开始躁动起来，惊喜有之，反感有之，诧异有之，意外有之，欢呼有之，庆幸有之……
　　韦恩斯坦兄弟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椅子上，他们甚至掩饰自己情绪的精力都已经没有了。格温妮丝不敢相信地看着舞台，不断摇晃着鲍勃的手臂，“告诉我不是真的，告诉我不是真的！”可是，鲍勃此时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格温妮丝，而是粗暴地拍掉了格温妮丝的双手，低声怒吼到，“闭嘴！”
　　格温妮丝满脸惊恐地看着鲍勃，可是她却没有更多得脑容量去反驳鲍勃了，只是诧异地看着大屏幕上雨果那灿烂的笑容，然后那娇艳的脸庞就犹如枯萎的玫瑰一般迅速凋零，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汤姆·克鲁斯狠狠地给了雨果胸口两拳，“做得好，真是做得好！”脸上那畅快的笑容甚至看起来比雨果还要更加开心。因为雨果脸上只是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过分欢喜，也没有过分惊讶，只是璨然地笑着。
　　站在后面的妮可·基德曼也是笑容满面地摇着头，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雨果在拍摄“楚门的世界”里到底付出了多少。
　　回过头，雨果就看到了汤姆·汉克斯那憨厚淳朴的脸庞，他直接就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咬着牙齿说道，“你这家伙，抢了我的小金人，所以，你欠我一个剧本！”松开雨果之后，汉克斯看着雨果脸上那错愕的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2104章 动人宣言
　　雨果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走上了舞台，海伦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去年海伦因为雨果的赏识和坚持，赢得了自己的首座奥斯卡小金人，而今晚，她又亲手将影帝小金人交给了雨果。
　　海伦在雨果的耳边扬声说道，“现在我们扯平了。”说完朝着雨果眨了眨眼睛，俏皮地笑了起来，这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小金人，雨果又一次站到了话筒面前。此时此刻，雨果的感觉着实难以形容，没有第一次站上台的拘谨，没有第二次领奖的心潮澎湃，但同样也没有想象中的习以为常。内心依旧有着无数的情绪在汹涌着，让雨果根本找不到一个头绪开口。
　　握了握手中的小金人，雨果站在话筒前犹豫了好一会，然后一边摇头一边轻笑起来，“嘿，又是我。”简单明了的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大爆笑起来，杰克·尼科尔森干脆就在台下吹起了口哨，站起来蹦跶得十分欢乐。
　　“我不会将自己称呼为胜利者，因为我不认为这是一场胜利或者失败，我很荣幸地和其他四位演员站在了一个行列上，他们都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而我能够加入他们的行列，至少说明我也干得不错。”雨果那戏谑的调侃让现场再次轻笑了起来，爱德华·诺顿更是直接站立了起来，用掌声表示了自己对雨果的敬佩。
　　“至于，最后是我站在这里，而不是他们……”雨果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我会祈祷，希望原因不是因为我长得比他们帅。”
　　这下，就连汤姆·汉克斯和伊恩·麦克莱恩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天性乐观的罗伯托·贝尼尼更是捧腹大笑，让现场变成了一片笑声的海洋。
　　雨果沉默了一会，认真地打量着手里的小金人。“楚门的世界”拍摄过程的点点滴滴似乎那么清晰，却又似乎那么模糊，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甚至比“死囚漫步”得奖时还要难以形容。至少，当时他满脑子的想法都可以宣泄而出，但今天，雨果却觉得肩膀上无比沉重，几乎没有办法寻找到一个清晰的思路去表达内心的情绪涌动。
　　“当初接拍‘楚门的世界’的时候，我对彼得说，希望你不要做出一个令你后悔的选择，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故事，我不希望成为毁了它的那个人。那么……现在看来，至少我不会是那糟糕的一环。”雨果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现场的爆笑声就再次掀翻了屋顶。
　　雨果这话显然是在暗示着，如果“楚门的世界”没有拿到最佳影片奖，他不应该是失败的主要责任人。如此自黑，根本让人忍不住。
　　雨果自己也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尝试了两次开口，都没有成功，第三次才说到，“感谢妮可·基德曼、亚历山大·洛林、凯特·温丝莱特，感谢彼得·威尔——我的老师，感谢安德鲁·尼科尔，感谢整个剧组工作人员的辛苦劳动。最后的最后……”
　　雨果停顿了一下，这次停顿稍微有点长，他对着站在旁边待机的乌比·戈德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抱歉，记忆力有点衰退，再给我三十秒。”得奖者的感言时间是有限制的，所以雨果才会由此一言，大家看着雨果嘴角那忍俊不禁的笑容，着实太有喜感了。
　　“记得在很多年以前，我和某个人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约定……”雨果思考了许久，内心洋溢着一股燥热的冲动，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压抑，慢慢地开口说道，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台的所有嘉宾们也都平复了骚动，抬头看着大屏幕，目不转睛。就好像当初在收看“楚门的世界”这档电视节目的观众们一般。
　　查理兹也抬起头，看着舞台上那绽放出灿烂笑容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可是，心脏却在雨果的这句话到来时，猛地漏跳了一般，那种难以言喻的颤栗感从心底深处开始顺着血液缓缓蔓延。
　　“她说如果她能获得最佳女演员奖，而我能获得最佳男演员奖，那就好了……”雨果说到这里，现场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雨果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难道是雨果正在向某个人告白？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平静。从来不愿意在媒体面前展露任何真实情感的雨果，此时此刻却在向某人告白？这已经足以让全世界轰动了！那么，雨果的告白对象到底是影后的历任获得者之一，还是暂时没有获得影后的女演员之一，亦或者是……今晚的影后获得者查理兹？
　　此刻，查理兹站在角落里，不敢置信地看着舞台正中央的雨果，几乎是毫无预警地，泪水就是盛满了眼眶，那种汹涌的情绪狠狠击中了她，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所有保护网刹那间都支离破碎，然后泪水就狼狈地决堤而出。
　　刚才查理兹自己得奖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滑落。但此刻，她却彻底崩溃，整个心脏刹那间被塞得慢慢的，那温暖的情绪逐渐满溢，甜蜜得几乎让她无法招架，只能是悄悄地躲在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放任自己的情绪肆意张扬。
　　雨果站在舞台上行，眼底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却没有凝结成泪水，只是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当时，我告诉她，不要担心，只要你努力，那么就肯定可以……”雨果的话语不由停顿了一下，那种满溢到几乎要爆炸的幸福让心脏开始微微颤抖，然后化作了嘴角的笑容，“嘿，你看，我做到了，又一次。所以……这就是我的诺言。”
　　说完之后，雨果就扬声说了一句“谢谢”，紧接着就推后了一步，结束了自己的得奖感言，转身朝侧台方向走了下去。
　　妮可·基德曼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汤姆·克鲁斯，那微微漾着泪光的眼睛彷佛在说，“你看，雨果的告白多么感人？你为什么不会学习一下呢？”这让汤姆直接语塞，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妻子，心里却在暗暗咒骂着，“该死的雨果！这样的告白代价也太大了，全世界范围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告白好不好！”
　　几乎从来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谈及自己私人生活的雨果，此时却在奥斯卡的舞台上，说出了世界上最浪漫最美好的情话。即使这一番话之内没有任何一句“我爱你”，也没有任何一句提到了对方的名字，甚至没有清晰地给出一个答案——这到底是现任、前任、还是正在猛烈追求的对象，可就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告白，却隐藏了只有当事人彼此之间才知道的暗号，那饱含着浓郁回忆的瞬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是一个暗号，这是一个在全世界数十亿人面前呼喊的告白暗号，这是一个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可以听得懂的记忆暗号。
　　那甜蜜到骨子里的浪漫刹那间汹涌而来，几乎让每一个女人都为之融化。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可以说是一个拒绝说任何情话的男人，无论是在各大节目，还是宣传场合，包括他和前几任女友交往的时候，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热衷于说情话的男人。而今晚，雨果却说出了他这一辈子最动人也最美好的情话，那种杀伤力，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
　　就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的现场，梅丽尔·斯特里普就在擦拭着眼角的泪光，一边擦拭着一边还觉得自己着实太过荒谬而笑了起来，但眼泪依旧无法停止；坐在另一侧的凯特·布兰切特眼底也泛着浅浅的泪光，而站旁边的海伦·亨特更是回过神狼狈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格温妮丝呆若木鸡地看着舞台，脑袋彻底当机。
　　卡梅隆·迪亚茨今晚也坐在了现场，她早就已经把雨果放下了，那是太过遥远的记忆了，此时她也十分坦然地看着舞台上的雨果。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雨果说的对象是谁，而她也终于明白，雨果不是不够浪漫，而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这很伤人，但却是事实。卡梅隆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即使在她意识到之前，泪水就已经涌上来了，这让她觉得有些害臊。
　　然后卡梅隆就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她猛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杰瑞德·莱托（Jared.Leto）的侧脸——这是她过去三个月的约会对象。杰瑞德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她破涕为笑，幸福在眼底泛了起来。卡梅隆也握住了杰瑞德的右手，把脑袋依偎在杰瑞德的胸膛上，莫名的心绪就这样沉淀了下来。
　　不仅仅是她们，此时在桃乐丝钱德勒大厅里还有许多女人眼眶里都泛着晶莹的泪光，一边感动着雨果的深情告白，一边羡慕着那个未知的告白主人公。
　　可是，想要从雨果的只言片语之中寻找出主人公，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是历任奥斯卡影后，或者是往届提名者，庞大的名单之中终究还是可以找出契合的人选，比如说今晚刚刚封后的查理兹；可是，如果是“还需要继续努力”的女演员呢……那就是大海捞针了。
　　可以想象，今晚之后，雨果的动人浪漫宣言将势必会成为头版头条。事实上，根本不需要等到明天了，现在人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雨果那短暂却具有无限冲击力的告白之中，甚至忘记了，还有一项大奖没有颁发呢。


第2105章 不同结局
　　此时此刻，全美有超过五千万的观众收看了雨果荣获第二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的历史瞬间，这一成绩成为了仅次于去年“泰坦尼克号”的历史最高点！
　　同时，也有超过五千万的观众收看了雨果的动人告白，那一双双饱含泪水的眼眸、那一颗颗怦然心动的心脏、那一个个融化在甜蜜之中的少女心，在北美如同雨打沙滩一般密密麻麻地蔓延了开来。难以想象，一个没有“我爱你”的告白，一个没有“主人公”的告白，却轻而易举地打动了千千万万颗向往爱情的芳心。
　　雨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被认为是“告白”了，他仅仅只是有感而发而已，那漫长的七年岁月走到了这里，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和她终于在一起了。而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设定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心潮澎湃之际，所以他就没有掩饰地表达了出来。但雨果却根本没有想到制造出了如此波澜。
　　回到了后台，同僚演员们蜂拥而上，就连一直停留在后台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跑上来凑热闹，笑呵呵地调侃着，“你还说自己不会甜言蜜语，这明显就是让我回家跪键盘的态势。”一句话让雨果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是瞪着眼睛看着周围一张张雀跃的脸孔。
　　雨果试图在人群之中寻找查理兹的身影，可是努力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这让雨果无比困惑：难道查理兹现在不应该在后台吗？
　　此时查理兹的确在后台，不过她悄悄地躲到了卫生间去，因为情绪着实太过汹涌，几乎让她哭得无法自已。即使是雨果在教堂里向自己表白时，她也哭得没有如此厉害，不是因为这是雨果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露心迹，而是因为这是她和雨果最开始时的梦想。
　　其实，早在她搬进日落广场之前，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认识时，他们就提到了演员生活。当时她对演员这一职业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选择成为一名演员。而从一开始，她就拒绝成为花瓶，渴望成为一名真正出色的演员。她从零开始学习表演，而雨果始终都陪伴在她身边。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梦想，也是让他们两个人不断靠近、并肩前行的梦想，同时也是让他们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的梦想。他们是朋友，更是恋人，他们从相识、相知到相恋，对于梦想的执着和坚持始终是两个人内心最珍贵的柔软。
　　今天，她的梦想实现了，而他的梦想也再次实现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夜晚同一片舞台上实现了梦想。七年时间的重量，猛然侵袭而来，数不胜数的风风雨雨在脑海里汹涌咆哮，让她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是彻底崩溃。
　　一直到此时此刻，查理兹才知道，她原来如此深爱着雨果，就好像中毒一样，那种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烙印灵魂的毒药，铭心刻骨，她一辈子都戒不掉了，她也不想要戒掉，她只想要牵着他的手，一路前行，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那种汹涌而来的爱恋让心脏彻底麻痹，甚至没有办法呼吸过来。所以，查理兹只能狼狈地躲到了卫生间，放任所有情绪彻底释放。
　　雨果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找到查理兹，他想要挣脱束缚去找找看，可是史蒂文却把他禁锢在了原地，因为接下来就要颁发最佳影片奖了，所有人都停留在原地等待着结果的揭晓——今晚所有的努力，就看这一刻了。
　　雨果看到颁奖嘉宾哈里森·福特已经走上了舞台，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心绪暂时安定下来，把注意力放在今晚的收官之战上。
　　在颁奖典礼走向尾声的时候，奥斯卡又以另外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归到了原本的轨迹之上：“拯救大兵瑞恩”以五座小金人强势领跑，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剪辑等重量级奖项让它成为了最大热门；“莎翁情史”收获三座奖杯紧随其后，不过可惜的是，重量级奖项只有最佳女配角一项，优势被极大削弱；“楚门的世界”后来居上，揽获了包括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剧本在内的三座小金人，成为了最佳影片不容忽视的争夺者。
　　严格来说，现在最佳影片争夺者已经是“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之间展开了。“细细的红线”颗粒未收彻底掉队，“美丽人生”收获最佳外语片奖已经功德圆满，“莎翁情史”开场强势之后一泻千里，重要奖项全部失手，基本宣告没有竞争力了。
　　如此一来，整个格局又一次回到了颁奖季之前的模样。
　　“拯救大兵瑞恩”浩荡史诗，场面恢弘、内涵深刻、揭发人性、真实残酷，受到了众口一致的好评，同时也可以说是最符合学院审美的选择之一；“楚门的世界”格局偏小之外，却以小品式的戏谑揭露了社会娱乐至死的本质，更是对整个社会进行了批判，黑色童话、发人深省、余韵深远、表演精彩，堪称是学院教科书级别的作品。
　　这两部作品无疑是1998年电影的最高水准代表，整体实力脱颖而出。经过整个颁奖季的纷乱之后，最终的对决还是回到了这两部作品之上。这是一个意外却又合理的结局。
　　“莎翁情史”依靠着颁奖季的学院公关，几乎领跑了大半个颁奖季，但在最后时刻还是功败垂成，综合实力和绝对实力的明显差距，让这部作品难以更近一步。这也越发反衬出了韦恩斯坦兄弟工作的伟大和强势——但反过来却也为人们敲响了警钟，此时韦恩斯坦兄弟的失败越发狼狈不堪，将那种“华尔街式”的腐败和黑暗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哈里森在万众期待之下，宣布了今晚的最终结果，“第七十一届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得奖者是……‘拯救大兵瑞恩’！”
　　全场掌声雷动！而史蒂文第一个就给了雨果大大的拥抱，在雨果的耳边大声说道，“谢谢！”这一句感谢，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饱含的深意几乎足以动摇整个好莱坞的格局，而颁奖季元年也正式宣告落下了帷幕。
　　在历史上，颁奖季元年是以“莎翁情史”的胜出而告终，这也成为了未来二十年时间里人们屡屡诟病的瞬间，甚至成为了奥斯卡的耻辱瞬间。特别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学院公关”几乎让奥斯卡沦为了一场商业演出，让人逐渐对奥斯卡的权威失去了信心。
　　但是在今天，颁奖季元年却给出了截然不同却又理所当然的结局，“拯救大兵瑞恩”勇夺最佳影片奖，让人们心服口服。也许这依旧无法改变商业利益对奥斯卡的蚕食，就好像“泰坦尼克号”的来临是无法抵抗的一般，但至少，专业和权威还是给奥斯卡留下了一块清净之地，就好像“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为艺术电影、独立电影依旧保留了一席之地一样。
　　雨果看着兴奋地像孩子一般的史蒂文，站在原地却有些回不过神来，因为今晚的变数实在太多太多了，几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这和雨果记忆之中的第七十一届奥斯卡几乎是截然不同，让雨果不由开始质疑：难道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因为他这只小蝴蝶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才对。
　　可是，看着站在舞台上发表得奖感言的史蒂文，身边不断有人走过来向他表示庆祝，那种真实感侵袭而来。雨果混沌的大脑这才意识到：蝴蝶效应，终于开始发威了。
　　也许，以前雨果对于蝴蝶效应的理解始终是错误的，以为就是单纯的“亚马逊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就可以引发海啸了”，但显然不是如此。蝴蝶扇动翅膀之后，连锁反应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从第一块开始，到整栋大楼的倒塌，需要时间。摇滚的复苏，电影的崛起，梦想的实现……这一切都是如此。
　　雨果这只小蝴蝶来到了这个时空之后，一点一点影响着历史进程，也许每一次只是推动历史车轮一毫米而已，但积少成多之后，量变终于引起质变。于是，摇滚信仰重新开始生根发芽；于是，商业电影的崛起背后依旧让人们认识到了电影本质的重要；于是，颁奖季元年，“拯救大兵瑞恩”宣告了“佳作才是奥斯卡的唯一评判标准”，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公关和人情都只能靠边站……
　　蝴蝶效应，一直到漫长的七年之后，这才真正掀起了海啸。
　　而雨果这只小蝴蝶，也终于找到了他的另一半。穿过人群，雨果就看到了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查理兹，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可是精神却显得很不错，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庞大的人群在空中接触到了一起，彷佛中间庞大的人群都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两个人距离如此遥远，却又如此贴近彼此。毫无预警地视线碰触，这让两个人都愣了愣，随即，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淡淡的、浅浅的，却是如此温暖。


第2106章 携手慢步
　　第七十一届奥斯卡落幕了，“拯救大兵瑞恩”成为了最大赢家，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六座奖杯收入囊中；“楚门的世界”证明了自己，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剧本等三座小金人金光熠熠；“莎翁情史”倒在终点线之前，除了开场的三座奖杯之外，再也没有被呼唤到名字；“美丽人生”收获最佳外语片奖，算是除了“拯救大兵瑞恩”之外的最大赢家；“细细的红线”一路陪跑，遗憾空手而归。
　　五强选手的胜负是如此玄妙，却又如此精彩，这也注定将会成为奥斯卡历史上最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届颁奖典礼。
　　不过，显然奥斯卡落幕之后，人们讨论的热门话题除了五强争霸战之外，最大的热门就是新科奥斯卡影后查理兹和史上最年轻的两届影帝雨果了。
　　查理兹年仅二十三岁，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现在就已经斩获了两座奥斯卡小金人，其中包括了一座最佳女主角，而且还是连续两年。这位“南非美钻”正在一点一点肆意地绽放出属于她的光芒。可以说，新生代女演员之中，绝对没有人可以追上查理兹的光芒，这让人想起了朱迪·福斯特。
　　至于雨果，无需赘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创造历史，而今晚过后，历史又一次刷新了，让人们深刻地感受到了他对于整个电影工业的推动。但同时，达到了巅峰的巅峰之后，雨果所面临的压力势必也将越来越大，而且现在好莱坞对于雨果的“不满”也开始越来越多——因为他得奖势头实在太过凶猛，几乎没有给其他演员留下机会。可以说，这种物极必反的姿态，也是对雨果目前强大声势的侧面体现。
　　除此之外，当晚最火热的话题无疑就是雨果那平淡无奇却惊天动地的告白宣言，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猜测着雨果告白的对象到底是谁。不少人都想到了“查理兹·塞隆”，毕竟这就是最完美的答案，可是越是如此，人们反而越发不敢相信，越发怀疑如此简单的答案是假的。
　　就好像在益智问答的环节里，突然出现了“一加一等于几”的问题，人们反而会开始思考：问题肯定不会如此简单，那么，是“一个女人加上一个男人，等于一个三口之家”吗？还是“一个苹果加上一个苹果，都吃了之后，等于零”。
　　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到了查理兹，但几乎每一个人都否定了这个答案，开始搜肠刮肚地思考，这个幸运的女人到底是谁？
　　最简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询问雨果本人了。可是，所有记者都涌入了后台搜寻雨果的身影时，却发现雨果已经早就不见了，他甚至没有留下来等待自己的奖杯刻字，而是把所有工作都交给了约瑟夫·吉布斯。
　　这下约瑟夫就彻底炸锅了，被五十多名记者团团包围，而他能够回答的除了一句“不知道”就没有了。约瑟夫觉得自己就要成为肉夹馍了，而想到正在惬意散步的雨果，约瑟夫就更是咬牙切齿。
　　雨果此时正在散步，这是事实。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早早地从后门离开了桃乐丝钱德勒大厅，此时几乎所有记者都还在大厅内部，而影迷们则都在正门等待着，外面居然空荡荡的没有人。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到路边的麦当劳，买了两个汉堡和薯条，然后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只留下一大群记者在后台围捕可怜的约瑟夫。
　　“你确定乔不会暴走吗？”查理兹笑呵呵地看着一脸得色的雨果。
　　雨果摇了摇头，“不，我确定乔一定会暴走！但，那又怎么样？反正乔发火的对象不是我，是那些可怜的记者。”雨果一脸光棍的表情，让查理兹爆笑不已。
　　两个人从出租车走了下来，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前走。一会他们还需要回去换衣服，紧接着参加奥斯卡之夜。由于两个人今晚双双问鼎，所以，奥斯卡之夜不能缺席——为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
　　不过，在奥斯卡之夜之前，两个人至少有一个小时的偷闲时间。
　　查理兹看了看雨果递过来的汉堡包，拿起来就想要直接啃，可是裙摆在沙滩上拖曳着，就感觉后面有人一直在拉着她一般，而且这样裙子估计就要脏得不像话了，就连干洗都拯救不了它。
　　想了想，查理兹就把汉堡重新交给了雨果，弯下腰直接把裙子挽了起来，露出了那宛若莲藕一般的小腿，然后把裙摆别在了腰际，认真地打起了结。雨果就看到查理兹那几万美元的裙子宛若一块抹布般被系了起来，而金色高跟鞋完全陷在了沙滩里，看起来着实一点美感都没有，她弯下腰，那慵懒而性感的发型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了那白皙而优雅的颈部曲线。
　　可是她却彷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狼狈一般，依旧专心致志地给裙摆打结。那修长的睫毛在月光之下隐隐绰绰地倒影在脸上，优雅的脸部弧线此时也放松了下来，带着一丝执着而专注的笑容，在那红润的唇瓣边轻轻绽放着。
　　确定裙摆不会再丢下去之后，查理兹还没有结束，她又一次弯下腰，这一次把系带高跟鞋直接就脱了下来，提在了左手里，双脚甚至还在沙滩里跳了两下，感受着那柔软沙粒的触感，嘴角勾勒起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拍了拍手里的沙粒，直起身看向了雨果。
　　查理兹伸手要汉堡包，然后就看到了雨果那打量的视线，她微微挑了挑眉毛，“怎么，感到惊讶了？”
　　雨果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查理兹，凌乱的头发毫无美感可言，那双隐藏在凌乱发丝后面的眸子透露着随性而洒脱的光芒，眉宇之间带着一丝质疑和不满，坦然地看着雨果，丝毫没有慌乱，彷佛刚才这一切在正常不过了。
　　对于雨果来说，的确如此，他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有”，然后雨果就靠了过去，在查理兹的唇瓣印下了一个吻，那炙热滚烫的唇瓣几乎要烫伤查理兹的柔软，这只是一个浅浅的吻，雨果很快就松了开来，用额头抵住了查理兹的耳朵，嘴角缓缓勾勒起一个灿烂的弧度，低声呢喃着说道，“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轻轻地，宛若一阵轻风般。
　　他是如此深爱着眼前这个女人，无法自拔，以至于情不自禁地，那句话就这样轻轻逸出了嘴边。
　　他原本这会十分困难，他原本以为这句话重若千斤，他原本以为这句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他都没有办法说出这句话来……可是，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没有由来地，他就说出口了。
　　查理兹强烈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因为雨果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她没有听到，而是因为这是她记忆之中——除了电影台词之外，雨果第一次说“我爱你”。那个从来都不愿意说出“我爱你”的雨果，那个对于“我爱你”有着恐惧症的雨果，那个拒绝任何形式甜言蜜语的雨果，那个即使是在教堂告白里也无法说出“我爱你”的雨果……此时此刻，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那简单却又魔力的三个字。
　　查理兹可以看到雨果的脸颊浮现出两朵浅浅的红晕，就连耳根子都彻底红了。即使说出了这句话，雨果依旧非常别扭，他只是假装淡然，彷佛刚才根本没有这件事发生一般。这让查理兹嘴角不由勾勒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不是幸福甜蜜的笑容，而是嘲笑雨果尴尬的笑容，这样深情款款的模样，真的不适合雨果。
　　可是，查理兹不想要破坏这一刻，因为她知道，这对于雨果来说有多么困难，有多么重要。
　　于是，查理兹轻轻踮起了自己的脚尖，在雨果那滚烫得发红的耳朵印下了一个吻，轻声说到，“我还是比较喜欢得奖感言的那一番话。”这一句话顿时让雨果耳朵几乎红得要滴血了，然后查理兹就从雨果手中抢过了汉堡包，快步朝前跑了出去，一路哈哈的畅快笑声顺着海风吹了过来，让雨果气得牙痒痒。
　　可是看着查理兹那在海风之中肆意狂奔的身影，他却不由就愣在了原地，无法挪开视线。
　　查理兹跑出了一大段距离之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雨果，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雨果·兰开斯特，我爱你！我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上了你！”
　　如此简单的一句告白，却让雨果如同遭遇雷击一般站在了原地。这是那首“佚名（No.Name）”里的歌词，这是他写给她的暗号，他原本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听到了，但现在，她不仅听到了，而且她给予了自己回应。
　　笑容，就这样在嘴角勾勒了起来。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
　　雨果也脱下了自己的皮鞋和袜子，卷起了裤管，然后朝着查理兹的方向狂奔而去，沙滩上夜色已深，海风肆虐，那汹涌的海浪在呼呼风声之中咆哮，漫天繁星将夜幕点缀得美轮美奂，极致的喧闹和极致的安静在同一个夜空之下共存。今夜的好莱坞是属于奥斯卡的，但更是属于雨果和查理兹的。


第2107章 昭告天下
　　一年一度的奥斯卡之夜，堪称全年盛会，甚至比奥斯卡颁奖典礼本身还要热闹。今晚更是如此，不仅因为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有人成功，有人失落；更因为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创造历史的那个人、隐藏着惊天秘密的那个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彻底消失的那个人。
　　奥斯卡之夜的红地毯已经接近了尾声，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守在门口的记者们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情绪，难道那个人今晚真的要缺席吗？这不仅仅是奥斯卡之夜的巨大损失，估计全场嘉宾都要黯然失望了。
　　就在这时，那个人的身影出现了，一个人激动得高喊着，“雨果来了！”刹那间，门口近两百名记者全部都亢奋得无法自已，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此前的失望和郁闷一扫而空，纷纷朝来人方向投去了视线。
　　的确，雨果出现了！
　　不过，雨果却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一大群人，包括了凯特·温丝莱特、凯特·贝金赛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亚历山大·洛林、桑德拉·布洛克、查理兹·塞隆、托比·马奎尔、罗素·克劳、希斯·莱杰……一群人浩浩荡荡得好不热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壮观。
　　这是奥斯卡之夜，不是高中生的毕业舞会。人人都知道，奥斯卡之夜也是有红地毯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在红地毯上展现自己的风采，所以，没有人会结伴而行，也没有人愿意结伴而行。
　　但是现在，雨果就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蜂拥而至，这让记者们刹那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雨果的脚步在红地毯开端就停了下来，示意让自己的朋友们先走上红地毯。那些记者们看着如此场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雨果不由呵呵地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偷跑走的，你们可以先忙碌自己的工作。”
　　得到了雨果肯定的答复之后，记者们这才懵懵懂懂地重新开始工作。不过这一番工作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时时刻刻都需要去注意雨果的一举一动，唯恐一个不注意，雨果就又一次销声匿迹了。
　　不过，这一次雨果说到做到。他始终站在红地毯旁边，周围有几十名影迷在不断游荡着，他们看到了雨果的身影，想要上前打招呼，却又有些胆怯，最后还是有两个人壮着胆子大声喊了一句，“雨果，我爱你！”结果雨果居然抬起手挥了挥，这让影迷们得到了鼓励，一窝蜂都涌了上来。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间，雨果就在为影迷们签名，现场好不热闹。
　　等雨果听到莱昂纳多那无语的呼喊声，“嘿，卡萨诺瓦，你应该要进来了！派对里所有人都在等你！”雨果抬起头，这才发现朋友们已经全部都站在落日塔酒店的门口了，他这才向莱昂纳多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对着影迷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就走上了红地毯。
　　而此时记者们已经是望眼欲穿了，脖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雨果顺着红地毯往前走，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查理兹身上，然后就看到查理兹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似乎在嘲笑着雨果接下来的遭遇一般，这让雨果不由恶狠狠地磨着牙，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彷佛就要上前把查理兹重新抓过来一般。
　　查理兹似乎也读懂了雨果的意思，连忙拉着桑德拉就走进了酒店内部，转眼就消失了，让雨果一阵无奈，最后也只能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准备打起精神来应付记者们。
　　其实，在今晚之前，雨果和查理兹都达成了共识，暂时不宣告恋情，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在媒体上过度曝光的人，对于个人隐私更是严防死守，自然不会希望狗仔队把目光锁定在两个人的恋情之上。
　　但是，雨果在奥斯卡上的一番感言，却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雨果在发表得奖感言时，仅仅只是有感而发，一时冲动就脱口而出了。毕竟，他真的没有预料到，当初的戏言居然能够成真，这在整个奥斯卡历史长河里都是不可思议的。那时候，他脑海里就只有这样的想法，所以顺势就说了出来，却没有想到，浪漫归浪漫，但这样的举动背后所隐藏的危机——暴露他们恋情的危机。
　　雨果本来就是全世界范围内数一数二的焦点，即使没有今晚的举动，他们恋情被狗仔队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雨果如此一暗示，狗仔队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估计要不了几天，所有事情都人尽皆知了，而且辐射面还会进一步扩散，让周围其他朋友的生活都受到干扰。
　　刚才雨果和查理兹在散步的时候就讨论过了这个问题。记者们一贯如此：如果不知道真相，那么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炒作的技巧也就是如此；但如果坦然告知记者，一开始高度关注之后，很快就会索然无味而不愿意关注了。所以，与其藏着掖着，挑衅狗仔队，让他们如同疯狗一般涌上来，还不如直接爽快地承认了。
　　反正，雨果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没有询问的话就算了，只要记者询问，雨果都会真诚地承认，不过关于任何隐私细节都拒绝回答。
　　现在，雨果就是那个留下来的“枪靶子”。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狂轰乱炸，雨果深深地认为，果然，浪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消费得起的！冲动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从来不知道浪漫为何物的“雨果·兰开斯特先生”，现在就也承受眼前着汹涌澎湃的后果了。
　　想到查理兹那幸灾乐祸的笑容，雨果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走到了记者面前。
　　记者们根本不等雨果站稳脚跟，提问就犹如海啸一般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一阵劈头盖脸，让经验丰富的雨果也是瞠目结舌、哑然失笑。
　　“雨果，请问你在得奖感言告白的对象是谁？”
　　“你正在约会的对象是凯特·布兰切特吗？”
　　“是查理兹·塞隆……”
　　“凯特·温丝莱特……”
　　“凯特·贝金赛尔”、“桑德拉·布洛克”、“格温妮丝·帕特洛”……
　　无数个猜测就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井喷出来，即使雨果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形，还是被记者们的汹涌热情惊讶到了，甚至有人猜测“妮可·基德曼”……这让雨果终究没有忍住，哭笑不得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不断往下压，可是记者们却根本不愿意放弃，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记者们看到雨果那无可奈何的表情，知道雨果要说话了，突然现场就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安静，然后就一个声音蹦出了“凯瑟琳·赫本”，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名记者，雨果更是一阵无语，“你是说真的？”
　　那名记者估计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荒谬，尴尬地傻笑了起来。
　　雨果耸了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我刚才和查理兹讨论过这样的可能性，但你们还是再次让我大开眼界。”说完，雨果的嘴角就勾勒起一抹笑容，无奈之中却带着一丝甜蜜。
　　记者们却敏感地从雨果的这句话里听到了蛛丝马迹，一个个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发问。最后还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尼古拉斯·麦克伦扬声说到，“雨果，所以，你刚才的告白对象是……呃，查理兹·塞隆？”
　　雨果不由愣了愣，他刚才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脱口而出了。其实之所以只留下雨果一个人，查理兹和朋友们先走了，就是因为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告诉媒体。他们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站在镜头面前，秀恩爱，然后郑重其事地大方宣布‘我们在一起了’”的个性，那样对他们来说太张扬太做作也太别扭——如果可以避免，他们甚至不愿意告诉媒体。所以，两个人都在考虑着要如何告诉媒体，最后还是没有任何思路。
　　没有想到，在不经意之间，话语就已经说出口了。
　　雨果看向了尼古拉斯，露出了一个令所有记者们都永恒难忘的笑容，轻轻点了点下巴，“是的，我们正在约会。”
　　“轰！”所有记者都一片哗然，虽然记者们脑海里无数次猜测着这样的结果，但谁都不敢确认。现在，雨果亲口承认了，那山呼海啸的轰动效应绝对不逊色于今晚雨果的创造历史，那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就让记者们的大脑完全当机。
　　看到记者们愕然到鸦雀无声的场面，反而是让雨果有些慌张，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斟酌着自己的语气，“从朋友发展到约会，我们两个都还在慢慢适应、慢慢尝试，所以……所以，我希望记者们不要太过积极主动了，那会给我们太多压力。谢谢大家的帮忙。”
　　从来对记者不假辞色的雨果，今天却在和颜悦色地请求记者帮忙，这着实是破天荒的，以至于现场没有一个记者可以反应过来。就连尼古拉斯都毫无反应，只是愕然地看着那绽放出绚烂笑容的雨果。
　　雨果在原地稍微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发现现场一点声响都没有，他点了点下巴，“很好，那就这样吧，希望大家今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说完，雨果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开始还犹豫了几步，似乎担心自己还有话没有说完，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快步走上了台阶。
　　只留下近两百名记者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第2108章 颁奖元年
　　1999年的三月二十一日，这注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太多太多的事情在这个夜晚发生了，以至于人们根本没有办法理清自己的思路，必须冷静下来，慢慢地回想着那绚烂多姿的无数瞬间。
　　雨果快步走进了落日塔酒店，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查理兹的身影，莱昂纳多留在了入口处不远，看到雨果进来了，就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笑容地用手肘顶了顶雨果的腰部，“怎么样？都说明白了？”
　　雨果的表情也有些纠结，“算是吧。”他话是说明白了，但也不知道记者们会如何反应。
　　莱昂纳多看到雨果的模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搭住了雨果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胸膛，“放心吧，记者们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伎俩，你不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吗？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雨果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倒是。”心情这才算是松懈了下来。
　　“查理兹、桑德拉她们过去找妮可了，一群女人在聊今晚的礼服……”莱昂纳多翻了一个白眼，满脸都写着“敬谢不敏”的嫌弃和排斥，“走吧，我们过去找史蒂文，他刚才就专门过来问你了，似乎有事找你。”
　　见到史蒂文时，大卫·格芬、杰弗瑞·卡森伯格都在旁边，不等雨果反应，三个人就各自给了雨果一个热情的拥抱，闹得雨果一头雾水，“嘿，嘿，怎么了？你们都欠我钱了？”雨果一句贫嘴让三个人都欢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都没有反驳雨果的话语，而是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还是史蒂文主动开口说道，“我们当然欠你的钱，‘美丽心灵’的六千万资金，现在都还没有交给你，不是吗？”这让雨果恍然大悟，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史蒂文接着说道，“老实说，这一次真的必须感谢你，没有你的提醒，也许……”史蒂文话说一半，但雨果却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他说的是什么，果然，史蒂文后面的话证实了雨果的猜想，“所以，你觉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个……呃……”
　　“颁奖季。”大卫接过了史蒂文的话题，然后就看到杰弗瑞也在旁边认真点头。莱昂纳多站在旁边倒是一脸坦然。
　　雨果挑了挑眉毛，回头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韦恩斯坦兄弟，他们此时又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带着从容礼貌的笑容，和旁人相谈甚欢。不过，在他们身边却没有看到格温妮丝的身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们觉得‘莎翁情史’这样一部电影为什么能够在提名阶段领跑所有作品呢？”雨果对于今天这样的格局早就有准备，所以一点都不慌乱，微笑着说道，“因为奥斯卡是一个权威、专业的颁奖典礼之余，他们也是全世界范围内最成功的商业盛会……”雨果这句话才说完，史蒂文就想要反驳雨果，但雨果却摇了摇头，“不，你们知道我说的是正确的。奥斯卡的瞩目程度之所以如此高，就是因为商业推广做得好；同样，奥斯卡的小金人之所以如此重要，就是因为附加商业价值难以计算。如果不是如此，为什么全世界范围内最著名的颁奖典礼不是柏林电影节或者威尼斯电影节，为什么各大电影公司不参加圣丹斯电影节或者独立精神奖，甚至不是金球奖……而是奥斯卡。”
　　雨果的话有些片面，因为奥斯卡如今的地位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时间的沉淀推动着奥斯卡来到了今天的位置。但却没有人可以否认雨果的话语，因为这是事实。
　　奥斯卡是一个游戏，从成立之初就是一个游戏，只是在“大白鲨”之后，这场游戏的规则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而在“终结者2”之后，这场游戏的进化来到了全新的高度；“泰坦尼克号”之后，游戏规则再一次悄然发生了改变。
　　“当然，对于电影人来说，奥斯卡小金人代表着肯定，就和导演工会奖、编剧工会奖一样，这是权威专业意见的肯定。但是，商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永远不同，不是吗？”雨果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揭开了。
　　为什么颁奖季元年是1998年年末出现，而不是1997年或者1999年？因为“独立日”的成功做了铺垫，而“泰坦尼克号”的辉煌则推动着大片时代的来临，华尔街对好莱坞的重视正在与日俱增；因为1998年是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的天平出现了倾斜的年份，伴随着电脑特效的日渐成熟，商业电影正在一步一步成为好莱坞的主流；因为仅仅在一年之前，奥斯卡选择了“泰坦尼克号”作为最佳影片，从官方立场上给予了肯定……
　　在颁奖季元年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韦恩斯坦兄弟出色的地方在于，他们的舌灿莲花和公关手腕；但他们更出色的地方在于审时度势以及对历史发展脉络的把握。
　　史蒂文、大卫和杰弗瑞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三位大佬显然知道，雨果这番话背后隐藏着多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特别是刚刚结束的这个颁奖季，如果没有雨果的提醒，也许今晚奥斯卡的结局就将截然不同了——隐藏在“拯救大兵瑞恩”胜利的背后，却是“莎翁情史”的来势汹汹，十三项提名领跑提名阶段绝对不是偶然。
　　莱昂纳多此时对于这些公司层面、产业层面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站在旁边几乎都要睡着了，要不是雨果依旧停留在这里，他早就找借口偷溜了。莱昂纳多偷偷朝雨果挤眉弄眼，似乎在说，“我们过去喝酒吧……”
　　雨果其实也没有打算继续讨论下去，因为他对这些问题的了解也十分有限，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些历史的发展脉络，而真要他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就像挤牙膏一样，半天也挤不出什么，说不定还要被三只老狐狸看出纰漏来。
　　雨果给了莱昂纳多一个视线，张嘴就想要找借口离开，然后就看到大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雨果，你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这句话让雨果的笑容顿时增添了一抹尴尬，“如果说你对公司经营之类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偏偏你总是能够说到点子上，对于产业的发展脉络有着惊人的认识……可如果说你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许多时候你又像是一个门外汉般，完全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雨果心里咯噔一下，大卫果然敏锐，一下就看透了他的真面目——他也就只会纸上谈兵而已。正当雨果思考着应该如何回应大卫这句话时，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就笑呵呵地说到，“所以说，他就是看起来像是笨蛋，但其实聪明得很，是这个意思吗？”
　　大智若愚，大抵就是这样一个形容词。
　　杰弗瑞微微点了点头，“所以那么多人都在雨果面前栽了跟头，不是吗？我很庆幸，我们不是敌人。”
　　一句话说的雨果脸颊发烫，但还是强作镇定调侃了一句，“你们当面这样讨论我的智商，确定我听得懂吗？”这让几个人都轻笑了起来，“不过大卫一句话说得对，我其实也就是懂得一些皮毛而已，每次说出一点什么，结果那些头脑风暴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以看得出来，你们需要一点空间好好思考一下颁奖季的事，那么我和里奥两个人插不上话的人，就先去找一杯香槟了。”
　　史蒂文三个人也没有强留雨果，他们都知道雨果对着这些事情确实不擅长，又调侃了雨果几句，就让他和莱昂纳多两个人离开了。目送着雨果离去的背影，杰弗瑞感叹了一句，“其实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大卫轻笑了一句，“所以他达到了其他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至少，他比我们纯粹，也没有我们那么贪心。”真正的聪明，其实是懂得知足，什么时候应该有野心，什么时候应该适可而止，这恰恰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解决的课题。
　　“哎呀，我都忘记和雨果谈‘美丽人生’的事了。”史蒂文懊恼地砸吧砸吧嘴，显然刚才注意力完全被颁奖季的事吸引了过去，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大卫倒是显得一点都不着急，“放心吧，雨果比我们心里有数。他完工的剧本，你看了吗？那真是……”大卫挑起了眉毛，试图寻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把一口香槟喝下去之后，这才感叹到，“天才。”
　　史蒂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就听到旁边杰弗瑞的声音，“再次庆幸，他是梦工厂的一员……”史蒂文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
　　雨果自然不知道这梦工厂三巨头在背后如何议论自己，他和莱昂纳多才走出没有多远，然后就看到了一脸阴郁的格温妮丝站在角落，充满怨念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看起来就像恐怖片里的鬼魂，让背后浮起了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可是，不等雨果对格温妮丝做出任何形式的反应，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雨果的面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雨果！”
　　是希斯·莱杰。


第2109章 毛遂自荐
　　雨果看着眼前满脸稚嫩的希斯·莱杰，他参演了“拯救大兵瑞恩”，虽然戏份有限，但却依旧让他一夜成名，在好莱坞占据了一席之地，所以今晚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函，刚才他就是和雨果一大群人抵达现场的。几个月不见，希斯依然是一脸青涩和拘谨，明显对于奥斯卡之夜的喧闹和繁荣无法适应。
　　“嘿，伙计，看来你已经开始享受今晚的欢乐了。”雨果给了希斯一个拥抱，看着希斯染上了粉红色的光泽，看来已经是喝了两轮。
　　希斯举了举手里的威士忌，笑呵呵地说着，“刚才查理兹觉得红酒太没劲了，所以带着我们喝了两轮龙舌兰。”果然是查理兹的风格，没有啤酒的话，她宁愿选择龙舌兰。
　　不等雨果开口回答，希斯的身后就闯出了一个声音，是格温妮丝。她用肩膀推开了希斯，直挺挺地站到雨果的面前，用那双漾着水光的大眼睛瞪着雨果，无声地指责着。
　　雨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记得他欠了格温妮丝什么，他们两个人除了“七宗罪”的合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任何交集了。所以他也无法理解格温妮丝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颇为毛骨悚然。
　　格温妮丝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欲哭无泪的眼睛里洋溢着愤怒、委屈、悲伤、苦涩等各式各样的情绪，“你欠我一座小金人！”雨果眼睛直接瞪圆了，听到这话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实在是太过无语了，以至于雨果居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你拒绝了我，从来都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雨果看着格温妮丝那有些模糊的视线，原本他以为那是泪水，现在看来格温妮丝是有些喝醉了，他收敛起了嘴角的笑容，“帕特洛小姐，你喝醉了。”
　　“不，我没有！”格温妮丝愤怒地低吼到，“所以，你欠我一个角色，我要出演你这次撰写的剧本！”
　　雨果现在是怒极反笑，他在好莱坞也见过不少人了，形形色色、鱼龙混杂，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格温妮丝这样的人，“帕特洛小姐，首先，我不欠你任何事；其次，我的作品到底有谁来出演，由我来决定，不是你。”
　　格温妮丝不可思议地看着雨果，她已经第二次拉下面子来找雨果了，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雨果居然又一次不给她面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这简直是对她天大的侮辱。格温妮丝实在是太过气愤了，以至于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痛恨雨果，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拒绝她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在今晚狠狠地侮辱了她，她不仅丢掉了影后小金人，而且还见证了他的登顶，她恨到咬牙切齿；可是她又对雨果念念不忘，因为这是她唯一一个得不到的男人，她忘不了他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她听到雨果在得奖感言里那浪漫真诚的告白，几乎嫉妒得要发狂；她想要把雨果狠狠踩在脚底下，她想要看到雨果臣服在自己裙摆的狼狈，她想要让雨果为自己疯狂……
　　可是，她失败了，她又一次失败了。今晚她已经够狼狈了，她甚至来到了雨果面前苦苦哀求，居然还是被拒绝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了一般，那种赤裸裸站在众人面前的感觉几乎让她分崩离析。
　　格温妮丝站在原地，狠狠地咬着牙齿，似乎想要寻找出最恶毒的话语来伤害雨果，但一时间大脑却彻底当机，没有办法理清思路。就在这时，旁边的莱昂纳多却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小姐，不要自作多情了好吗？雨果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他女朋友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徒手两下就可以把你打得没有人可以认出来，所以，你最好快点离开，到角落里去乘凉，不要站在这里惹人烦了。”
　　……安静，一时间，完全安静，特别是周围的嘈杂声依旧热闹非凡，而这四个人的周围完完全全安静，越发显得诡异。
　　格温妮丝猛然就转身落荒而逃，几乎是仓皇逃窜，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那狼狈的仪态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这对于格温妮丝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
　　雨果和希斯终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而莱昂纳多则是一脸得意地站在旁边，显然对于自己制造出来得效果是再满意不过了。雨果看着莱昂纳多那傲娇的表情，摇了摇头，“里奥，如果查理兹听到刚才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刹那间，莱昂纳多的表情就僵硬住了。
　　希斯也连忙跳到了雨果的身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雨果和希斯两个人就一脸“你已经是死人”的表情快步离开了，留着莱昂纳多一个人僵硬在原地，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可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不好，真的不好。
　　“嘿，等等我。”莱昂纳多快步就追上了雨果和希斯，一边还不断四周打量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英雄气概。
　　好不容易笑过之后，希斯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询问到，“雨果，你的新作品开始招聘演员了吗？”雨果似乎没有明白这个问题什么意思，朝希斯投去了疑惑的视线，希斯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我是说，我是想问……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个角色吗？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表现得不错。”
　　看着希斯那紧张的面部表情，不断冒汗的额头，惶恐不安的眼神，断断续续的话语……雨果这才明白过来了，希斯居然在毛遂自荐！
　　可是不等雨果回答，莱昂纳多在旁边就立刻说道，“对了，雨果，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角色是哪个呢？剧本是你留在书房桌子上的那个吗？我觉得其中几个角色都很适合我，你有想法吗？”
　　雨果皱起眉头诧异地看着莱昂纳多，“你？我这次剧本里没有给你留角色啊？”
　　莱昂纳多愣了愣，然后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嘿嘿地笑着，“不要和我开玩笑。”可是雨果却完全不为所动，一脸认真地表情，“我是认真的。”莱昂纳多还是不相信，对雨果又搂又抱的，“朋友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你是绝对会给我留一个角色的。”但雨果依旧一脸严肃的表情，这让莱昂纳多彻底慌了，“不会吧？雨果，雨果·兰开斯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那……那我呢……”希斯看着如此慌乱的局面，悄悄地询问到，莱昂纳多再一次打断了希斯的话语，“你着急什么，当然是我先！雨果，告诉我，你肯定会留一个角色给我的，对不对？”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在那没有眼泪的干嚎着，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这一个笑容，顿时就让莱昂纳多停顿住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耍了，“雨果……雨果？”雨果笑得越发开心了，就连希斯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哧哧地闷笑着。莱昂纳多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咬着牙齿，“雨果·兰开斯特！”然后一下就跳到了雨果的背上，勾住雨果的脖子，开始狠狠地收力，就想要报仇。
　　这动静可不小，一下就让周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可是看到莱昂纳多那怒不可遏却又羞愧难当的表情，一个个都忍俊不禁。
　　但莱昂纳多才不管那么多，恨不得直接把雨果扔到游泳池里才解恨。只是，抬起头，雨果就发现眼前约莫五步远的地方站立着一个人，他手里端着香槟，微笑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莱昂纳多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奥斯卡之夜派对最不缺乏的就是旁观者了，可过了一会，他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显得很是专注，似乎有话想说一般。
　　这显得十分不同寻常。
　　莱昂纳多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并不明亮的光线之中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的轮廓，意识到对方是谁之后，莱昂纳多连忙就跳了下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然后用手肘顶了顶雨果，“嘿，你看，罗伯特·雷德福站在那儿。”
　　“咳咳……什么？”雨果脖子被莱昂纳多折腾了一番，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不过更多还是笑到岔气的缘故，他也没有抬头，双手支撑着双腿，哈哈大笑着。“罗伯特·雷德福，他就站在前面，好像有话想和你说……哦，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雨果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那位老人，一头柔顺的金发优雅而尊贵，合身的西装勾勒出他健壮的身材，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彷佛就像是三十年以后的布拉德·皮特。
　　他脚步虽然有条不紊，但方向却坚定不移，径直朝着雨果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而且眼神始终锁定在雨果身上，远远地就先用笑容打了招呼。正如莱昂纳多所说，他是专程过来找自己的，而且是有事相谈。
　　雨果认得这位老人，正是今年已经六十二岁的罗伯特·雷德福。


第2110章 一个轮回
　　罗伯特·雷德福在雨果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微笑地抬了抬手里的香槟杯，“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娱乐时间。”说完，他还轻轻勾了勾嘴角，并没有掩饰他的调侃意味，倒显得大方得体，“我只是觉得，如果此时不过来打招呼，过一会就没有时间了。”
　　罗伯特看了看他的左手边，雨果下意识就跟随着他的视线朝自己右手边看了看，不远处灯光闪烁之中，不少人都在或偷偷摸摸、或明目张胆地朝这里投来视线。显然，大家都在蠢蠢欲动。
　　雨果微笑着看向了罗伯特，“奥斯卡之夜总是如此，不是吗？大人物的忙碌时刻，小人物的忙碌时刻，总是有无数的工作需要忙碌。”外行人总是认为这个夜晚在最佳影片揭晓之后就落幕了，但事实上，那仅仅是真正忙碌的开端而已。
　　罗伯特这些年在奥斯卡之夜上始终忙碌非常，因为他一直在努力为圣丹斯电影节制造更多影响力，希望更多人能够将视线投往独立电影之上。自“低俗小说”之后，这件事变得容易了许多，但还是需要罗伯特不断去推动、去促进，这就和慈善事业一样，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的那一天。
　　“你今晚也是如此吧。”罗伯特微笑地说到，“我也是觉得，一会大家估计都会蜂拥过来，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占据一点先机。”雨果还以为罗伯特是为了圣丹斯电影节前来的，可是听这话语为什么有点不太对劲，果然，罗伯特接下来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叫罗伯特·雷德福，曾经执导过‘普通人’、‘幕后谎言’、‘马语者’等作品。”
　　雨果也不知道罗伯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地就握住了他的右手，“嘿，晚上好……雷德福先生，很高兴我们第九十九次见面了。”
　　罗伯特被雨果的话语逗乐了，他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雨果的认知，解释到，“我听说你最近撰写了一个剧本，然后正在寻找合适的导演，你觉得我怎么样？”
　　“导演？”雨果瞳孔微微张开，看了看身边的希斯和莱昂纳多，再看看罗伯特，还有刚才的格温妮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美丽心灵”来的。
　　此前将近三个月时间，雨果都在家里埋头进行约翰·纳什的传记改编工作，接连缺席了金球奖和格莱美奖，事实上，今年格莱美向荣耀至死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能够登台演出。但不仅雨果没有空，尼尔、福金他们也没有空，他们正在计划“扭曲巡演”的春季计划，这一次不仅仅是在北美大陆，还要走进南美，将巡演规模进一步扩大。所以，亨利就拒绝了格莱美的邀请。
　　雨果回归洛杉矶时，就是带着“美丽心灵”改编剧本回来的。毫无疑问，这个剧本势必将成为抢手项目，目前只有内部的几个高级成员阅读过剧本，关于剧本的细节全部都保密。只有一点是确认的，雨果除了担任了剧本改编工作之外，还将担任制片人和男主角。
　　仅仅是这一个消息，就足以让半个好莱坞轰动起来了。继各大电影公司纷纷出手抢夺制作权之后，现在则轮到了制作团队成为了枪手席位，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剧组工作人员，几乎每一个位置都成为了人人向往的香馍馍。
　　看着眼前的罗伯特，雨果非本意地就想起了他在金酸莓奖之后的第一个试镜。
　　那是“大河恋”的试镜，导演就是罗伯特·雷德福。雨果和布拉德竞争同一个角色，最后罗伯特选择了布拉德，那是一个开始。在那之后，他和布拉德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然后一路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现在，时光荏苒，他们都已经不是七年前的模样了。只是，雨果没有想到，自己筹备“美丽心灵”，罗伯特却会来毛遂自荐，希望成为这部电影的导演，而这一次，掌握决定权的却换成了雨果。
　　时光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总是以不同的方式将轮回和命运搅拌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清楚。
　　雨果自然不是当初那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菜鸟了，他和罗伯特之间也没有任何私人恩怨，相反，雨果对于圣丹斯电影节一直都是十分支持的，两个人之间还有了不少共同语言。所以，雨果现在也没有给罗伯特难堪的打算，而是客套地笑了起来，“这显然是我的荣幸，能够让大名鼎鼎的罗伯特感兴趣。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回去之后我可以把剧本寄给你的经纪人，阅读之后你再联系我。”
　　罗伯特可以感觉到雨果话语之中的客套，他也没有过于着急地推销自己，因为他知道，其实雨果的选择也很多，他之所以会上门毛遂自荐，主要原因就是对约翰·纳什的传记感兴趣。现在能够让雨果伸出了友谊之手，这就是成功的一步了。
　　“那么我就等待着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了。”罗伯特也微笑而客套地说到。
　　等罗伯特转身离开之后，莱昂纳多悄悄地对着雨果耳朵说到，“你真的希望他来担任导演吗？”莱昂纳多自然是知道“大河恋”的那件事，所以他对罗伯特总是没有太多好感。
　　雨果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我心目中已经有了导演人选，不过……我还没有找他谈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可以，雨果依旧希望由朗·霍华德执导“美丽心灵”。不是因为顺从历史，而是因为朗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1999年之前，朗在好莱坞始终都没有大红大紫，从他以前的作品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像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或者昆汀·塔伦蒂诺那样洋溢着个性色彩的导演，他可以算是好莱坞体制内最为顺从的导演，对于商业片的游戏规则捻熟于心。一般来说，朗地作品技巧精湛、通俗易通，能够用最具娱乐性的方式包装起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并且恰到好处地煽情。或许有些俗套，但却可靠有效。
　　其实，朗的作品精彩程度很大部分依赖于剧本，因为他自身的创造力不足，但他却十分擅长巧妙地激发出精彩剧本的潜力。四年前的“阿波罗13号”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具有将富有戏剧张力的剧本和高科技结合起来的能力，在中生代导演之中，他稳扎稳打、从不哗众取宠，但却勤勤恳恳。
　　这也是为什么朗能够在传记电影上发挥出如此大能量的原因。
　　因为朗往往能够赋予角色真正的灵魂，挖掘出剧本深层次的核心思想。在不需要任何创新的传记事实基础上，寻找出一个完美的结合点，让电影真正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美丽心灵”的这个故事里，雨果需要一位导演能够真正刻画出约翰·纳什饱受精神分裂症的痛苦和挣扎，并且能够以正确的角度展现出那个过程，将亲情、友情和爱情的重要性悄无声息地融入到故事之中。这是一部需要引起观众共鸣的作品——说直白一点，就是一部需要煽情的作品；同时这也是一部需要引起观众反思的作品，观影结束之后留下的余韵能够让人们重新改变对精神分裂症的传统印象。
　　毫无疑问，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雨果还没有去找朗谈过，在“阿波罗13号”之后，朗只推出了一部“赎金风暴”，商业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口碑则相对平凡一些。只是不知道朗现在手头是否有项目。
　　思考之间，莱昂纳多就打断了雨果的思路，“所以，我的确是有一个角色的，对吧？”
　　雨果看着莱昂纳多那紧张的神情，这一次没有再逗他，点了点头，“是的，威廉·帕彻这个角色是为你写的。”
　　“威廉·帕彻。”莱昂纳多细细地嘟囔了起来，试图在脑海里回忆起这个角色，可是他目前只是简单翻了翻剧本，还没有真正开始认真阅读，记忆着实有些模糊。
　　威廉·帕彻是一个十分错杂而艰难的角色，而在角色的背景资料之中也没有明显值得借鉴的拐杖，却需要演员爆发出细腻而富有张力的演出，这是一个比“泰坦尼克号”的杰克更加适合莱昂纳多取得突破的角色。雨果相信，这对于莱昂纳多是一大挑战，艰难的挑战。
　　转过头，雨果就看到了希斯那渴望的眼神，满脸都写着焦急，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这让他不由笑了起来，“希斯，说实话，我在撰写剧本时并没有刻意去安排角色。不过，我觉得有一个角色你十分适合，回头我们可以仔细阅读一下剧本，然后你尝试看看。”
　　希斯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明朗了起来，眼神之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是这样的宁静持续了才不到三分钟，就有被人打破了。正如罗伯特所说，今晚的雨果是焦点，绝对的焦点，不仅因为他再次创造了历史，而且还因为一部“美丽心灵”，俨然已经成为了目前好莱坞最备受瞩目的项目，每一个人都渴望着成为其中一员。
　　原因很简单：雨果·兰开斯特！


第2111章 生杀大权
　　雨果以前就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其实最近几年来，雨果几乎很少参加试镜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剧本送上门，由他来挑选剧本。即使是再大牌的导演，也很少有人会挑剔雨果——詹姆斯·卡梅隆这样的例外是少数。所以，决定权一直都握在雨果的手上，出演哪一部作品都是由雨果来最后拍板的。
　　今天也是如此，“美丽人生”的演员阵容、剧组阵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完全不干涉，彻底交给了雨果自己处理。所以，雨果可以全权决定整个剧组的构成。他可以决定莱昂纳多要不要出演剧本，他可以决定罗伯特·雷德福是否可以成为导演，他甚至可以决定助理导演、剧务这样的细节。
　　可是，雨果依旧觉得十分奇怪。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剧本，而是演员，就感觉……感觉他好像手握着生杀大权，一个决定就可以改变某个演员的一生——也许是成功也许是失败。这种感觉让雨果有种站在巅峰的感觉，特别是像罗伯特这样的顶尖角色也主动找上门，更是让雨果有种自己是上帝的错觉。
　　但恰恰是这种错觉让雨果感到奇怪，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楚门的世界”里的克里斯托弗。
　　雨果也知道这种想法十分荒谬，选择剧组成员和“楚门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但雨果总是忍不住在想：他就是克里斯托弗，他正在决定剧本里“约翰·纳什”的爱人是谁、朋友是谁、同事是谁……他正在决定剧本里“约翰·纳什”的人生轨迹和发展方向……
　　这种诡异的想法让雨果有些忍俊不禁，他深深地觉得，自己最近大脑塞入了太多东西，所以现在有点精神错乱。
　　雨果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和多少人交谈过了，前前后后至少超过五十人，如果他们都知道雨果有脸盲症，而且十分十分不擅长记名字——包括许多顶尖人物的名字，那么他们可能就不会那么着急了——因为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刚才的努力，而雨果根本不记得谁和他说了什么。
　　莱昂纳多和希斯两个人早就忍耐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溜走了，现在只剩下雨果一个人应付这些事情，刚才一位演员甚至在雨果面前即兴表演了一段“死囚漫步”里的戏份，而且就是在卫生间门口，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过怪异了。其实雨果是有点想笑的，因为旁边其他正在等待的人也都有些忍俊不禁，但雨果知道这十分没有礼貌，所以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认真倾听了对方的表演，然后这才进入卫生间解决生理需求。
　　躲在卫生隔间里，享受着难得的空闲瞬间。可惜的是，这里面的芳香剂虽然十分浓，但却有一股酸臭的刺鼻气味，看来刚才是有人在这里吐了，这使得卫生间里的空气变得十分诡异，着实不是一个“悠闲”的场所。
　　雨果在里面停留了约莫三分钟，然后就走了出来，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水龙头里哗啦啦的响声让周围的糟糕空气得到了些许缓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笑的声音，“看得出来，你今晚很辛苦。”
　　雨果猛地警觉了起来，难道还有人在卫生间里围堵他？这也太夸张了。抬起头，然后雨果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红胡子，那个人对着雨果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雨果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不是朗·霍华德吗？他还正想着找朗谈一谈，没有想到朗转身就离开了。雨果连忙擦干了双手，然后快步追了出去，四周看了看，不想根本无需费力，就在大厅的门口看到了正在交谈的朗和汤姆·汉克斯。
　　汤姆一下就看到了雨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招了招手，“嘿，雨果。”旁边其实还有人准备和雨果打招呼，但看到了汤姆，只能是暂时收住了脚步，雨果这才得以顺利地来到了汤姆和朗的面前。
　　汤姆简单和雨果寒暄了两句，就主动介绍起来，“雨果，这是朗；朗，这是雨果。”然后汤姆看向了雨果，微笑地说到，“朗一直都希望能够拜见你一次，但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我想，也许我做一个引荐是不错的选择。你应该知道，朗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导演吧？”
　　雨果微微张开了嘴巴，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勾勒了起来。朗主动走了上前，握住了雨果的右手，“是我要求汤姆引荐我们认识的，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刚才在卫生间里其实是一个机会，但我想那似乎不太礼貌，所以就先退了出来。不过，现在看来，站在这里等待你，似乎也不是正确的礼仪。”
　　朗的坦诚之中还带着一丝拘谨和羞涩，可以看得出来，他却是有些歉意。再联想一下刚才在卫生间里朗说的那句话，雨果就微笑地点了点头，“至少你给我留下了尊严，否则我不确定在里面继续多呆一会，我是会先呕吐，还是先晕倒。”一句话，让朗和汤姆都轻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已经开始交谈了，那么我就应该离开了。”汤姆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香槟杯，微笑着转身就离开了。
　　朗看着汤姆离去的背影，调侃着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相见呢。”如此形容让雨果愣了愣，然后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他真的没有预料到，在电影拍摄方面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的朗，现实生活里居然是一个如此幽默的人。
　　朗稍微收拢了一下自己的笑容，他知道雨果的时间十分宝贵，今晚想要和雨果交谈的人数不胜数，他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必须好好把握，“事实上，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就想要认识你了。当时史蒂文和我在一个派对上，偶然间提起了你正在忙碌的剧本——约翰·纳什的传记，那时候我就希望能够找一个时间和你碰面，谈一谈那个剧本。”
　　简单而直接，直奔主题，雨果颇为意外朗的真实目的，但却忍不住心中暗喜。
　　虽然雨果原本就希望朗来执导，但他也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现在的朗能否展现出控制传记电影的那么功力，尚未可知，而且朗是否对剧本感兴趣也是一个未知数。不过现在看来，雨果的担心显然是白费的。
　　——正如雨果当初对莱昂纳多所说，名气是一把双刃剑，积极的意义就是：你总是能够找到自己希望合作的对象。
　　“哦？为什么？你对约翰·纳什的故事十分感兴趣？”雨果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决定先听听朗的想法。
　　朗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了收，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过于紧张。想要和雨果合作的导演大把大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实力说服雨果！
　　“对，我一直都对他的故事感兴趣。早在94年的时候，他领取了诺贝尔奖，我就十分好奇他的经历。但可惜的是，对他的了解只有零星的一些新闻报道，始终没有真正地了解到他的经历。我甚至曾经试图去普林斯顿拜访他，但觉得这实在太过唐突，只好放弃。”朗的话语让雨果颇为惊讶，虽然说约翰的故事十分适合改编成为传记，但是朗的情况却不仅仅是从电影角度出发，更多是从约翰个人角度出发的。
　　换而言之，朗感兴趣的是人，而不是电影。
　　朗没有注意到雨果表情的变化，因为他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脑海里的回忆缓缓翻滚，“我一直十分好奇，纳什是背负着什么样的沉重走过那漫长的岁月。你知道，阿兰·图灵就背负着自己的秘密，最终生命终结时，年仅四十二岁；而对于纳什来说，精神分裂症所带来的痛苦已经让他无法自拔，几乎每一天都是煎熬，可更为可怕的是，他在这个世界是孤独的，没有人可以和他分享那些痛苦，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辛苦。那一段岁月，即使作为旁观者，都觉得无法想象——更何况是当事人呢？”
　　雨果诧异地看向了朗，人们对约翰的故事感兴趣，可以有很多方面，大部分更加好奇的应该是所谓的“博弈论创造过程”和“诺贝尔奖的功成名就”，但朗却唯独对于约翰的挣扎痛苦感兴趣。不得不说，朗和雨果一拍即合。
　　朗抬起头，此时终于看到了雨果眼睛里的惊讶，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个视角十分独特，甚至可以说是小众，没有人好奇天才背后的痛苦，他们喜欢看的是天才取得的成就。但是，我总是没有办法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之中排除。”
　　说到这里，朗稍微顿了顿，重新整理自己的思路，回到正题上来，“所以，当我听说你正在试图改编纳什的故事时，我就希望能够和你谈一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成为这个故事的导演。当然，前提是你能够认可我看待故事的角度。”
　　诚恳，却不失风骨；主动，却不失坚持。
　　雨果对于眼前这个“没有任何个人风格的传记导演”完全刮目相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霍华德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阅读一下我不久之前完成的剧本？”


第2112章 真诚邀请
　　朗·霍华德看着眼前的雨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事实上，当初拍摄‘阿波罗13号’的时候，我被告知合作的男主角就是你，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最后还是和汤姆一起合作完了这部作品。没有想到，换了一个方式，我还是得到了和你合作的机会。”
　　如果朗没有提起，雨果几乎都忘记这一件事了，不由轻笑了起来，“希望我们两个人不会搞砸。”
　　朗也被雨果逗笑了，他再次看了看头顶上的一片星空，“抱歉，我们又在这里耽搁了一刻钟，我必须离开了。”
　　“如果你愿意，三楼有几间客房，从这里赶回市区，可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雨果友好地发出了邀请。
　　不过朗还是摇了摇头，微笑地解释到，“妻子和女人都在家，我必须要赶回去。”那简单的话语里，却透露着浓浓的眷恋。说完之后，朗就和雨果告别，坐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刚刚雨果和朗回到了马里布，雨果把已经完工的剧本展示给朗看，朗粗粗翻阅了一下，然后仔细阅读了其中的几个场景，热情完全被燃烧了起来，和雨果无比亢奋地讨论了许久。转眼之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朗坚持要回家，不仅因为他打扰到了雨果的休息，更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雨果转身走回了别墅，回到了房间里，就看到查理兹坐在床头看书，他走了过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查理兹抬起头看着雨果那疲惫却不失兴奋的眼神，“所以，确定就是他了？”
　　雨果点了点头，“恩，这个剧本确定交给他来执导了。”朗完全可以说和雨果一拍即合，两个人越谈越开心，雨果将自己调查得知的小故事或者小片段告诉朗，然后朗就会提出他的想法和意见，继而又引发雨果对表演的不同看法……这才逐渐忘记了时间。
　　查理兹嘴角勾勒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了，找到一个完全合拍的导演，电影就已经成功一半了。”查理兹拍了拍雨果的胸膛，“你先去洗澡吧，今天已经奔波了一整天，估计你也累了。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好好放松一下。”
　　雨果嘴角忍不住就勾勒起一个笑容，再次给了查理兹一个吻，然后这才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雨果出来的时候，发现查理兹已经依靠在靠枕上睡着了，而那本阅读到一半的“理智与情感”与跌落在了床单上，让雨果嘴角不由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自己也躲进了被窝里，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查理兹的姿势，让她躺进被窝里好好睡觉。
　　不想查理兹却迷迷糊糊地醒了，抬起头看了雨果一眼，然后就缩进了雨果的怀抱里，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再次闭上了眼睛。这让雨果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因为他此时还没有睡意，想要再翻阅一下剧本，看了看查理兹那酡红的脸颊，雨果哑然失笑。
　　正当雨果犹豫不决自己是否应该关灯的时候，查理兹的声音却从被窝里闷闷地传来，“你想看剧本的话就看吧，不用担心我，我没关系的。”
　　雨果低头在查理兹的头顶印下了一个吻，“你说，艾丽西亚这个角色由你来饰演，你觉得怎么样？”
　　“嗯？”查理兹微微扬起了尾音，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但嘴巴里的话语却没有停歇，“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你今天才在媒体面前秀恩爱，紧接着我们又一起合作电影，如此高调，为什么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雨果没有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查理兹的脸颊，“我在撰写剧本的时候，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爱情主线，完完全全就是想着你写的，如果是其他人来饰演艾丽西亚，我不确定自己的表现会怎么样。再说了，你难道不吃醋吗？”
　　查理兹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雨果的脸颊，然后就看到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然后她勾勒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真要嫉妒的话，也是其他人嫉妒我，不是吗？”一句调侃让雨果都有些不自在起来，查理兹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她把雨果的右手拉过来，抱住了自己，“不过，你说的对，既然这个角色是根据我来写的，其他人来演，我是绝对不允许的，我必须宣告我的占有权。”
　　雨果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刚才那个说太过高调不太好的人是谁？”
　　“牺牲，我这叫牺牲，懂不懂？”查理兹仰起头，一本正经地说到，“我是为了你的剧本，为了你的表演，选择了自我牺牲。”
　　雨果轻轻点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着，“牺牲？”说着，视线还顺着查理兹的好身材就往下窥探着，那炙热的视线让查理兹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心脏撞击的声音都显得如此清晰。
　　查理兹显然对于自己的窘境有些不满，磨了磨牙，然后就对着雨果的胸口咬了下去，这让雨果顿时慌张起来，“嘿，嘿，你咬哪儿呢？”手忙脚乱地就拍着查理兹的背部，可是又不敢太用力，整个人好不狼狈。
　　最后还是查理兹主动松开，看着那一个清晰的牙印，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就猛地一下腾空起来，她只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反应过来时这才意识到，她整个人趴在了雨果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雨果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睛，那赤裸裸的火花让她一阵慌乱。
　　紧接着，雨果就紧紧抱住了她，让她觉得整个胸膛的空气似乎都被挤了出去，然后整个世界就开始发生颠倒，雨果刹那间就来到了她的上方，她只觉得自己的背部被砸到了柔软的床垫里，被牢牢禁锢在了这一方天地里，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雨果的气息，那炙热而躁动的男性气息让她的心跳彻底失去了节奏。
　　雨果嘴角勾勒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这让查理兹完全惊慌失措，“雨果，等等……”可是雨果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顺着锁骨就一路开始往下，用牙齿轻轻咬开了她胸前的束缚，“我错了，雨果，我错了……”雨果抬起头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戏谑光芒，这让查理兹大呼不妙，“雨果！”
　　雨果紧接着就再次开始缓缓往下，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只是轻轻用鼻息在描绘着轨迹，那轻飘飘的炙热气息让她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查理兹连忙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雨果的肩膀，那紧绷的肌肉隐藏着无数的力量，让她忍不住开始轻轻颤抖，“雨果，等等……我是想说，你……你刚才是说真的吗？”查理兹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慌乱地说到，“你为什么会想到让我担任艾丽西亚这个角色？雨果，我是认真的！”
　　雨果微微抬起了脑袋，“嗯？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谈其他事？看来我不够用功啊。”即使查理兹没有低头，都可以感受到雨果话语里的戏谑，她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雨果，我……我不确定现在是否做好了准备继续接新剧本，你是知道的，但你为什么还是希望由我来出演？”查理兹感受到了那炙热的气息缓缓离开了她的皮肤，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总是有一个理由的。”
　　雨果察觉到查理兹的紧张，轻轻笑了起来，重新爬了上去，注视着查理兹的视线，然后在她唇边轻轻印下了一个吻，“我知道你今天不方便。”其实雨果对于这些事记得不太清楚，不过昨天在奥斯卡之前，查理兹就抱怨压力太大，这个月提前来了几天。雨果现在自然不会忘记。
　　查理兹脸颊不由微微发烫，揽住了雨果的脖子，在他那性感的唇瓣亲吻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到，“其实我比你忍得要辛苦。”一句话差点就让雨果再次冲动起来，不过查理兹早就预料到了，紧紧地搂住了雨果的脖子，“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噢，莎莉！”雨果那沙哑的嗓子里透着浓浓的挣扎，让查理兹着实忍俊不禁，雨果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躺到了旁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原因是……哦，耶稣基督。”雨果不得不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是说……”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路，“艾丽西亚这个角色其实和你本来的个性有不少重叠的地方，聪慧、自立、狡黠、随性。可是她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她经历了约翰整个生病的过程，从最开始的耐心，到开始变得暴躁，乃至绝望，最后还是选择坚守在了约翰身边。”
　　“艾丽西亚是一个普通人，她不仅需要唤醒约翰的眷恋，也需要引起观众的共鸣。所以，她和约翰之间的化学反应十分重要，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雨果思绪终于平复了下来，认真地说到，“再者，其实艾丽西亚是一个外刚内柔的人，她需要展现温柔的一面。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一次挑战。”因为查理兹也是一个外刚内柔的人，而她的温柔几乎从来没有展现给其他人看过，除了雨果。
　　这一次表演，对查理兹来说是艰巨的挑战，这也是雨果在撰写剧本时就以查理兹为原型来构筑艾丽西亚的原因。这个邀请，是发自内心的真诚邀请。


第2113章 超强阵容
　　雨果是一名演员，然后才是一名编剧。这一点在“日出之前”、“尽善尽美”两个剧本里都可以感受得出来，他对角色地描绘和雕刻确实令人称道。“日出之前”为查理兹赢得了首次奥斯卡提名，而“尽善尽美”更进一步，让杰克·尼科尔森和海伦·亨特双双问鼎奥斯卡小金人。
　　这一次的“美丽心灵”也不例外。
　　身为主角的约翰·纳什，雨果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不仅仅是约翰的生平，同时雨果还查阅了大量心理学资料，并且同几位不同心理医生都交谈过，力图将约翰的形象完全立体地塑造起来。整个剧本最核心的内容就是约翰的精神分裂症，这对于表演过程来说难度之大着实难以想象。
　　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其实雨果就一步步地进入了约翰的精神世界，这也是剧本创作始终无法加速起来的原因，雨果先后花费了超过六十天的时间才完成了剧本的撰写。其实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投入拍摄，但雨果已经开始缓慢地寻找表演节奏了。只是现在雨果对演技的控制力十分出色，所以这才没有彻底失控。
　　除了约翰之外，雨果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在一种配角的研究之上，并且用了大量笔墨在配角的描写之上。由于内容实在太多，后来雨果不得不用了十几天的时间来删减内容，并且对剧本内容进行微调。
　　艾丽西亚·纳什这个角色，其实雨果进行了再创作——更为准确一点说，雨果对于整个故事都进行了再创作。因为真实呈现约翰·纳什的人生，着实太过困难，而且时代背景太过宏大，所以，雨果根据自己设定的主体，采用了约翰的人生结构——从天才到精神分裂再到诺贝尔奖——以此构建出一个半虚构的故事。所以，雨果对艾丽西亚进行了重新撰写。
　　“美丽心灵”里的艾丽西亚其实是比较复杂，却也比较真实的。她的心态转变、心理挣扎、情绪起伏都是最为真实的，几乎可以说是现实生活里每一个正常人都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唯一不同的是，艾丽西亚选择了留下，也许是爱情的力量，也许是责任的重担，也许是友情的羁绊……雨果在剧本里没有刻意点明，而是留给观众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艾丽西亚的坚守，成为了约翰病情好转的关键，就犹如黑暗之中的一道曙光。
　　艾丽西亚这个角色也许比不上艾琳·艾诺斯那么错杂，但表演难度却绝不逊色。因为这个角色需要查理兹展现的是她不愿意展现给他人看的柔软和脆弱，那种细腻而敏感的挣扎，犹如温和的朝阳，薄弱却坚韧，一点一点撕裂黑暗的阴霾，让阳光重新笼罩大地。
　　其实这个角色和查理兹在“魔鬼代言人”里所展现的脆弱是有些相似的，但却又截然不同。这对于查理兹的控制力提出了超高的要求。
　　虽然目前查理兹也已经是两座表演小金人在手，但表演的道路依旧十分漫长。“美丽心灵”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雨果希望查理兹出演艾丽西亚，绝对不只是人情依托那么简单——因为雨果知道查理兹能够胜任这个角色，而且能够诠释出截然不同的风采，他也期待着和查理兹的又一次对戏。
　　“美丽心灵”里的其他角色也是如此，雨果绝对不是为了人情而撰写的。
　　比如说威廉·帕彻，雨果是希望由莱昂纳多来饰演。但事实上，在撰写这个角色的最开始，雨果构思的对象是艾德·哈里斯——刚刚在“楚门的世界”里饰演了克里斯托弗的演员。可是伴随着剧本的完善和修改，雨果却觉得莱昂纳多更加适合这个角色。
　　威廉·帕彻是约翰·纳什精神分裂症过程中，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在约翰的意识之中，威廉是一名联邦特工，他找上门，是希望约翰能够帮忙破解敌人的密码，维护国家安全，这使得他成为了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幕后英雄。
　　这个人物的出现，绝对不是雨果莫名其妙的设定。雨果在研究了约翰的生平之后，就发现，约翰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天才，但他一直都是怪胎，始终被人们嘲笑，他也一直不屑于那些所谓的社会交际，彷佛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数学。可是在潜意识深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潜意识深处，他还是希望得到社会的认可。
　　也许不是那些“没有知识没有文化没有见识”的普通人，而是那些真正能够赏识他的能力、他的智慧、他的才华的人，他希望自己不仅仅只是一个研究数学的书呆子，他希望能够得到社会精英层的认可，他希望能够真正的创造出一番事业。
　　其实就是存在感，每一个人都需要存在感，即使是再渺小的人，也会需要自己的存在感。也许是一家之主的存在感，也许是成绩优秀的存在感，也许是挚爱之人眼中全世界的存在感……又或者是像约翰这样，在某个领域里得到认可的存在感。
　　所以，雨果设定了威廉·帕彻这个角色。约翰在精神分裂症之中，虚拟出了威廉，虽然他是在威廉的强迫之下“为国家卖命”，但其实他自己是乐在其中，即使再危险，他也竭尽全力在“服从命令”，因为在潜意识深处，他渴望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也与现实生活中约翰·纳什对于政治的寓言交相辉映，以暗喻的方式将现实的线索埋进了故事线里。即使后来人们告诉他，这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他也拒绝相信。
　　于是帕彻就具有十分鲜明的特征，神秘、权威、强势、理性、睿智、聪颖、狡黠，甚至可以洞察一切阴谋诡计。这就是约翰内心深处对“权威人士”的定义。
　　雨果原本希望由艾德·哈里斯来饰演这个角色，就是因为艾德的形象正面、高大、严肃，同时还带着一丝狠绝。可是后来却发现，艾德其实太过强势，特别是他的演技风格完全大开大合，他可以展现出帕彻权威的一面，但却不足以勾勒出帕彻和纳什内心的纠葛。严格来说，其实帕彻就是纳什内心的一个投影，也就是纳什的一部分，而想要表现出这种联系，艾德就不是最佳选择了。
　　后来雨果就考虑到了莱昂纳多身上，一开始雨果是十分犹豫的。一来莱昂纳多太过年轻，与角色相去甚远；二来莱昂纳多表演细腻有余，却厚度不足，在角色缺乏拐杖的情况下，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表演天赋去诠释，所以表演节奏时好时坏，难以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平均水平。
　　因为威廉·帕彻这个角色，雨果反反复复重新构思了几次稿子，但却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头绪。因为雨果在撰写“美丽心灵”剧本时，就对约翰·纳什的幻想角色进行了统筹设定，一个是威廉·帕彻，代表约翰的梦想，同时还是同事，是忠诚；一个是查尔斯，约翰的室友，代表约翰的友谊，同时还是朋友，是信任；一个是玛西，查尔斯的侄女，代表约翰的亲情，同时还是同病相怜的心灵维系，是同情是柔软是爱护。
　　最后则是现实生活中的艾丽西亚，代表约翰的爱情，她不仅是约翰的知音，同时也是约翰的信任、忠诚和柔软。
　　所以，每一个角色的设定和个性都是截然不同的，这也是雨果需要对约翰·纳什的故事进行再创作的原因——虚拟幻觉的部分，约翰始终拒绝和雨果直接交谈。
　　后来在查尔斯、玛西等角色都已经完善之后，雨果却豁然开朗，他意识到，其实莱昂纳多的劣势，恰恰也是他的优势。莱昂纳多的年轻与角色格格不入，但这也与“威廉·帕彻”完全是虚拟的事实交相辉映，特别是约翰年少成名——他年仅二十一岁就创作出了博弈论，所以在他潜意识里，同样身为权威人物的威廉·帕彻不应该是中年人，反而是与他年龄相近却已经功成名就的顶尖存在，这让约翰更加渴望能够成为威廉那样的人。
　　另外，莱昂纳多在表演过程中一直依赖拐杖，不过正是在雨果的劝说之下，这才接拍了“泰坦尼克号”。不过，“泰坦尼克号”给莱昂纳多留下的表演空间还是有限，而且詹姆斯·卡梅隆也不是一个会捕捉演员表演的导演。
　　现在，“美丽心灵”的威廉·帕彻反而能够给他一个完美的平台。曾经雨果还在担心“泰坦尼克号”之后，莱昂纳多的演技探索道路会重蹈覆辙，而现在“美丽心灵”就是一个全新的机会，重新让莱昂纳多回到正轨的机会。唯一的问题就是：雨果愿意相信莱昂纳多的才华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从查理兹到莱昂纳多，虽然都是雨果的亲密伙伴，但这绝对不是感情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雨果作为制片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美丽心灵”能够成功，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对细节更加重视。
　　至于查尔斯和玛西，雨果心中也有腹稿，查尔斯这个角色经过简单试镜之后，希斯·莱杰成功地说服了雨果；而玛西则由年仅六岁的达科塔·范宁（Dakota.Fanning）出演。当整个演员阵容确定之后，雨果这才发现，他组建了一支梦之队。


第2114章 劲爆新闻
　　“雨果新作正式开拍！雨果+查理兹情侣档闪亮登场！”
　　这条新闻出来之后，几乎在整个北美大陆以燎原之势蔓延了开来。奥斯卡颁奖典礼之上，雨果在超过五千万名观众面前，用最朴实却最生动的方式进行了告白，而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告白对象赫然是查理兹！
　　这顿时就引起了一片哗然。
　　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认识多年，媒体早许多年前就报道了两个人的绯闻，但当时却被证实是子虚乌有的事，而后两个人也都有了各自的感情生活，虽然隔三岔五记者们就会起哄一次，比如说“日出之前”拍摄期间、比如说“洛城机密”拍摄期间，但后来都被证实了只是媒体的捕风捉影而已。
　　不少人都颇为扼腕，因为“日出之前”这部作品中，雨果和查理兹的化学反应着实令不少人羡慕不已，只是感叹着这对经典银幕情侣没有办法现实生活中也走到一起。
　　现在人们的梦想居然成真了，雨果和查理兹居然真的在一起了。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两个人认识了七年，兜兜转转的最后才猛然发现彼此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这是比童话故事还要唯美浪漫的童话，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再加上雨果奥斯卡当晚的浪漫告白，无数女人都被感动得潸然泪下。
　　出人意料的是，“洛杉矶时报”做的一份调查之中显示，全美超过八成的人都真心祝福这一对情侣，并且认为他们能够天成地久。即使是最忠诚的年轻火山，也对此举起双手赞同，由此可见“日出之前”这部作品的影响力有多么深远了。
　　不过，奥斯卡之夜过后，雨果和查理兹都在尽量回避媒体，始终低调行事，并没有把恋情渲染得沸沸扬扬的打算，让人们扼腕不已。
　　现在，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关于这对好莱坞天赐良缘的新闻始终没有降温，偶尔拍摄到雨果或者查理兹单独出行的照片，都可以引起媒体的一片讨论之声，人们的热情始终居高不下。
　　最滑稽的是，雨果和查理兹唯一一次被拍摄到一起出行，是到艺术院线去观看电影。结果引发了人们的炙热讨论，不少人都关心着这对好莱坞瞩目最集中的情侣到底观看了什么电影。有需求自然就有供应，狗仔队们多方求证之后，确认了这部电影叫做“罗拉快跑（Lola.Rennt）”。
　　不想，电影居然一炮而红，原本只是在不到一百间艺术电影小规模播放的德国电影，却成为了许多人进入电影院的首选，结果电影的放映居然供不应求，杀了北美发行商索尼哥伦比亚影业一个措手不及，慌张增加了上映院线，倒是意外成就了这部小成本的电影，让人哭笑不得。
　　而这一次，不是捕风捉影的偷拍照片，而是官方确认的正式消息：雨果的新作正式开拍，他的合作对象就是查理兹！这下，整个市场都要爆炸了。
　　不仅因为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目前合作的两部作品都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让人有理由相信两个人的第三次合作将会更加精彩；更因为这是两个人确认了情侣关系之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的集体活动——电影上映之际，两个人势必会一起出现，宣传期的热闹已经让人开始热血沸腾了。
　　于是，“美丽心灵”才刚刚开拍，就已经成为了全美瞩目的焦点，无数媒体都聚集到了普林斯顿，将剧组围堵得水泄不通。即使“美丽心灵”剧组宣告封闭拍摄，但小道消息依旧不绝于耳。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可以听到这部电影的最新消息。
　　“雨果·兰开斯特，查理兹·塞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希斯·莱杰，再加上朗·霍华德！”豪华剧组阵容名单一经公布之后，顿时让无数媒体都开始惊呼：又一部“洛城机密”要出现了！
　　“雨果再次挑战精神分裂症角色，亲自改编并出演约翰·纳什！”
　　随后爆发出来的新闻让人们又担心又期待。担心的是，雨果继“死囚漫步”出现了人格分裂症状之后，直接挑战精神分裂症，也许他的精神状况将会面临巨大挑战；期待的是，雨果又将奉献出什么样精彩绝伦的演出，难道雨果又将再一次冲击奥斯卡影帝头衔？那么这很有可能是史无前例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的节奏，这就足以让人期待慢慢了。
　　“雨果在拍摄现场意外遭遇摩托车失控，出现轻伤！”
　　新闻才一公布，就让无数人揪心起来。雨果在剧组里的敬业和投入，不仅仅是好莱坞业界闻名遐迩，许多观众也都从其他人口中多次听到过，雨果先后多次在剧组拍摄导致受伤，这一次又遭遇了意外，让人担心不已。
　　“雨果情绪失控，拍摄现场嚎啕大哭！”
　　这个消息出来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都拒绝相信——这让无冕之王们着实哭笑不得。自从“死囚漫步”拍摄期间出现的乌龙新闻，之后引发了连锁反应之后，显然无冕之王们的权威在不断下滑之中，现在再一次牵扯到了雨果、再一次牵扯到了精神状况，读者们都不愿意轻易相信。
　　不过，很快，新闻就得到了“洛杉矶时报”的证实，消息是来自于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由于整个剧组都在普林斯顿大学拍摄，不少学生都自愿成为了群众演员。在拍摄一场校园内的追逐戏份时，雨果前后反复拍摄了十几遍，却始终对自己的表演不满意，接下来又重复拍摄了一遍时，跑到一半，雨果却突然被绊倒了，然后就躺在草坪上彻底崩溃，不仅嚎啕大哭，而且不断挥舞着拳脚，让所有人都不能靠近，情况十分糟糕。
　　新闻得到证实之后，居然出现了一片沉默。没有想象之中的议论纷纷，没有期待之中的亢奋雀跃，更没有担忧之中的幸灾乐祸，普通读者们似乎都可以感觉到这条新闻背后的沉重和悲伤。
　　后来“纽约邮报”还试图针对这个话题做一个专题，倒不是起哄，而是采访普通民众，看看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不少民众都纷纷拒绝接受采访，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甚至有过激的学生和采访记者发生了肢体冲突。
　　有一名学生在接受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时表示，“纽约邮报”的行为是让人很难接受的，他们依旧只是利益至上、娱乐至死，即使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却依旧看不到隐藏在那条新闻背后的沉重。雨果曾经经历过严重的心理疾病，只要看过“死囚漫步”的人都可以感受到那种痛苦，可即使如此，雨果依旧接下了约翰·纳什这个角色，而且全力以赴，那一份勇气就不是常人可以拥有的，更何况，雨果还竭尽全力投入演出，这一份执着和坚定，确实让人佩服。
　　这名学生在采访的最后说到，“其实我不喜欢雨果，甚至有些排斥，因为我一直觉得太多人追捧他了，就好像是疯狂的宗教之类的，听起来很腻烦。但我没有办法否认，我很佩服他，发自内心的。”这句话十分诚恳，也十分坦然，却赢得了许多人的共鸣。
　　不等“纽约邮报”的风波过去，又一个新闻爆料出来，“雨果在拍摄过程中彻底崩溃，‘美丽心灵’的拍摄被迫暂停。”
　　这个新闻根本不需要证实，因为位于普林斯顿的剧组确实暂停了所有拍摄工作。整个剧组工作人员都一脸担忧，几乎没有人愿意接受采访，甚至看到记者的出现都会敏感地直接转身离开。可是那愁云惨淡的气氛却让每一个人内心都沉甸甸的。
　　后来还是梦工厂官方发表了声明，“目前在拍摄过程中遇到一些困难，剧组正在进行调整，希望很快就能恢复拍摄。感谢大家的关心和支持，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给剧组一个宽松清净的环境，让我们能够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拍摄之上。”
　　其实这些都是废话，但却从侧面证明了新闻的真实性。的确是雨果在拍摄过程中出了问题，而且问题绝对不会太轻松，这才使得拍摄完全暂停。狗仔队们四处钻营，也无法寻找到任何关于雨果的蛛丝马迹，甚至有人猜测雨果是不是到神经病院去了——不过，这种猜测可没有人敢发表在媒体之上，除非是那家媒体不想活了。
　　比如说“国家询问报”，这家八卦小报在近两年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特别是雨果事业如日中天的情况下，他们着实没有太多爆料可以搜寻，所以只能是不断报道一些荒诞不堪的灵异现象或者神话奇迹之类的。
　　但这一次，他们却孤注一掷，以“雨果入住喜鹊巢？”为标题进行了报道，显然是在讽刺雨果已经进入了疯人院。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国家询问报”几乎集中了全美的视线，正如他们所愿，可是后果却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超过三千名的示威团体在“国家询问报”总部面前静坐示威，等夜幕落下之后，鸡蛋、番茄洗礼更是让整座大楼散发出可怕的恶臭。第二天，示威团体继续在总部面前静坐示威，连续静坐了一周的时间，以实际行动要求“国家询问报”正式道歉，否则将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没有人愿意妥协，没有人！


第2115章 走火入魔
　　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雨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到外太空一般，四面八方的黑暗彷佛是一个黑洞，他漂浮在半空中，双脚踩不到地面，竭力展开四肢也感受不到任何可以触碰的坚实物体，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飘动。那种彻底失控的慌张和恐惧一点一点顺着毛孔渗透进皮肤里，此时雨果才发现，自己的双眼居然紧紧地闭着，那如墨般的漆黑就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雨果挣扎着，试图睁开双眼，可是眼皮却如此沉重，彷佛上面挂了铅块一般，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睁开，这让雨果有些着急，他忍不住就挣扎了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四肢居然也被紧紧地束缚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刺痛着心脏，然后肌肉就感觉越来越没有力量，就连挣扎的力度都在缓缓减弱……
　　刹那间，他就感觉自己开始飞速下坠，那种失重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小会，紧接着就坠入了刺骨的冰冷海水里，四周依旧是浓郁到抹不开的黑暗，但是窒息感却一点一点侵袭而来，肺部里的空气就如同小水泡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被戳破，就好像……就好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亡一般。
　　“啪”，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在脑海里传来，然后雨果就睁开了眼睛，那奶黄色的微弱光芒宛若一团光晕般在眼前漂浮游动，像是深海里突然看到了灯笼鱼在缓缓飘动一般，那萤火虫般的微弱光芒，让整个世界都忽明忽暗，根本看不清楚。
　　然后耳边就传来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约翰……”就好像是从水面之上传来的呼喊声，雨果想要仰起头，试图穿透那层层的水幕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可是脑袋却沉重得厉害，根本抬不起来，只能听到那模糊的声音在四周环绕着，“约翰，你可以听到我吗？”
　　伴随着那模糊的声响，视线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眼前可以看到那白底蓝色条纹的裤子，看起来就像是医院的病号服，然后一双手就进入了眼帘，那双手被米褐色的棉布手铐牢牢束缚着，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膝盖之间，彷佛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雨果试图去控制一下那双手，然后就发现，手指居然跟随着自己的意志动了动，这让雨果那混沌的大脑开始被唤醒，支离破碎的记忆缓缓涌入大脑，即使如此缓慢，还是疼痛地让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他正在一个大学教室里讲课，然后就注意到了角落里有可疑人士出现，他们是为了捕捉他而来的；他正在普林斯顿大学旁边的摄影棚里，和朗·霍华德讨论着镜头的走位和视线的角度；他被一群黑色西装男人压在了地上，即使竭尽全力呼救，旁边也只有一脸诧异的学生，没有人愿意上来帮助他；他坐在厢车门口的餐桌前，一边阅读着剧本一边和莱昂纳多交谈着，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凝重，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他和查尔斯正在交谈着，可只是转头之间，查尔斯就突然消失了，这让他充满了疑惑……他悄悄地避开人群，将机密资料投递到一个保密邮箱里；他感受到无时无刻的监视，似乎有人发现了他正在为政。府破译机密文件；他感受到了危险正在一点一点迫近，那种焦躁几乎让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继续搞研究……
　　无数的记忆碎片开始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甚至开始出现许多年以前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一个个闪光的瞬间犹如无数蝌蚪一般，顺着光线的流动迅速进入大脑里。
　　可是，数不胜数的记忆里，却没有查理兹的部分，也没有艾丽西亚的部分，那种悬空的不安感开始慢慢扩大。仅仅只是闭眼的一个刹那，他就站在了半空中，然后重力就猛然拉住了他的双腿，狠狠地往下拖拽，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整个大脑里，一半是雨果·兰开斯特，一半是约翰·纳什。那两个世界无比清晰又无比鲜明的呈现在脑海里，犹如太极的阴阳两色一般，泾渭分明却又密不可分地连接在一起，他似乎只需要轻轻迈出一个脚步，就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然后再次抬起脚步，又可以退回原本的世界，每一个步伐之间，周边的世界都在风云变幻，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模糊却又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让整个灵魂都开始在微微颤抖着。
　　这种玄妙的感觉带着一点点轻微的撕裂感，疼痛就好像从石缝之中渗透出来一般，一滴一滴缓缓坠入，但却深入骨髓、穿透灵魂，浑身肌肉都因为太过痛苦而完全紧绷起来；但偏偏脑海又出于一种轻灵空旷的境界，让他可以轻松而准确地把握到每一个情绪的细微变化，哪怕仅仅只是眼神的微微闪动，似乎没有任何控制却又消耗了所有精力进行控制，随心所欲的同时又精准自然。
　　就好像……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般，轻盈唯美的舞步堪称完美，那如影随形的痛苦透过脚底刺激着头顶的神经，可是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腾转挪移之间，浑然天成的美感令人窒息。
　　疲倦，他觉得疲倦到了极点，彷佛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抱住了一根浮木一般，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处境，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这；恐惧，如同浪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但是心脏的跳动却让耳膜都开始轻轻振动起来，惶恐不安地看着四周；崩溃，那种游走在高空钢丝之上的紧绷感让他觉得随时都处于崩溃边缘，似乎只要一阵轻风吹拂，就可以让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哐当”，一声脆响，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那汹涌而来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浑身都蜷缩了起来，然后透过那朦胧的光晕去打量着四周。一张繁琐花纹的暗红色地毯，一张老旧质朴的大门，一张深褐色的雕花木椅……然后他就看到了墙角的暖气片，刚才的声响就是从暖气片里传出来，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身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老人走到了自己的眼前，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他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对方那一头灰白的头发上，他试图对焦到对方的眼睛，可是却发现眼睛十分酸涩，连续眨了几次眼，依旧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将焦距对准那双深邃的眼睛，反而因为眼睛太过干涩而渗出了泪水，没有完全清晰的视线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尽量放松。”老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友善地说到，“麻醉药等会儿才会消失。”
　　可是他却没有听懂，明明每一个字都已经清楚地听见了，可是大脑昏昏沉沉地却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只觉得那些词汇是如此陌生，这让他不由闭上眼睛狠狠摇了摇头，结果这一个动作却让胃部再次开始翻滚，“呕”，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整个人在椅子上东倒西歪，额头甚至隐隐渗出了冷汗，浑身上下所有肌肉都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就好像没有了支撑的破烂娃娃一般，口腔里的口水就这样顺着唇角滑落了下来，他感受到了液体的滑动，那种潜意识里的羞耻感让他试图收敛自己的嘴唇，控制住口水，可是唇瓣紧紧只是蠕动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口水依旧缓缓滑落，就好像失去了自理能力的病患一般。
　　可是那种耻辱只是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做出任何动作去改善，结果只能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摇晃着脑袋，像是发条坏掉的机械娃娃一般，在原地晃荡着。
　　查理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正在表演的雨果，她知道这是雨果表现出来的结果，他正在饰演约翰·纳什，可是那种强大的真实感却狠狠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呼吸。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场演出而已，但查理兹的视线还是无法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几乎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即使她不断说服自己，这是约翰·纳什，不是雨果，这是约翰，不是雨果，可是那种恐惧和惊慌还是让她的双手无法控制得轻轻颤抖起来。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那种冰冷而残忍的情绪让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每一个人的情绪都被雨果的表演牵动着，没有人能够例外。当看到雨果——或者是约翰肌肉失调以至于开始流口水时，就像是一个灵魂彻底消失的傻瓜一般，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惊慌让肌肉开始微微颤抖着。
　　朗·霍华德无法控制地想要暂停这场戏的拍摄，因为他甚至开始担心雨果是不是真的疯了；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因为他不断在说服着自己，这只是表演，这只是雨果表演的力量，可是内心的恐慌却在狠狠地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忍不住就站了起来，然后僵硬在原地。
　　站在雨果面前的克里斯托弗·普卢默（Christopher.Plummer）可以感觉到那种强大的震撼力，几乎压制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情绪却又不由自主地被牵动了起来，脑海深处的台词彷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就吐露了出来，“抱歉把你铐起来，你的右勾拳可真厉害。”


第2116章 真假难辨
　　约翰·纳什轻轻抬起了头，可是脑袋又忍不住耷拉了下来，那沉重的眼皮彷佛根本睁不开一般，“我……我在哪里？”那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唇瓣之间嘟囔出来，似乎就连咬字都变得不清楚起来，说完喉咙里那种干涩的感觉又一次让胃部翻涌起来，他不得不用力咳嗽了几下，但依旧没有任何改善。
　　“麦克阿瑟精神病院。”罗森医生友好地回答到。
　　约翰大脑顿了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勉强用视线余光看向了眼前的老人，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的意思，眉头不由往中间靠拢，“这绝不可能！”说完，他又干呕了一次，不得不截断了自己的话语，狠狠地抿住唇瓣……可是他此时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于是他的动作就显得无比滑稽和狼狈。“你，你搞错了。”
　　约翰闭上了眼睛，感觉脑袋像是一颗球一般往后倒了下去，但他还是坚持说到，“我的工作和军事无关。”他绝对不能泄露国家的军。事。机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正在为政。府工作，否则他和艾丽西亚都会有危险。
　　“哪种工作？约翰。”罗森拿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
　　约翰撇了一眼罗森的钢笔，再次闭上了眼睛，坚定地说到，“我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虽然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气，但却是他第一次完整而没有停顿地说出一个句子，他终于感觉到混沌的大脑重新清晰起来，肌肉似乎也重新回到了控制之中。
　　罗森轻笑了起来，“你真的没有必要保守秘密。”然后他就转过身，准备到后面的椅子坐下来，和约翰进行详细的交流。
　　约翰看到罗森一转身，脑海里的警铃就响了起来：这是机会！这是他仅有的机会！他绝对不能被抓到，否则不仅是他，还有艾丽西亚也会受牵连，更可怕的是，国家安全将会受到威胁。
　　所以，约翰猛地将双脚踩到地上，然后狠狠站了起来，用尽浑身的力气，就好像豹子一般蹿了出去。但可惜……这只是想象之中的，在脑海的想象画面里，他是一只豹子；可现实里，他却是落入了猎人陷阱里的羚羊——约翰这才回想起来，他的手脚完完全全被束缚住了，而束缚绷带之间还有铁链锁在一起，他的动作顿时让锁链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然后他“敏捷而快速”的动作，就被锁链直接束缚住了，所有冲击力都反弹回去，让他整个身体不仅没有往前冲，而且还往后倒退了一些，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惊呼着疼痛，肩膀、脑袋与地面发生了剧烈的撞击，让隐藏在身体里所有的疲倦和混沌全部蜂拥上来，然后肌肉就开始抽搐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咬住自己的舌尖——但最可悲的是，他就连咬舌尖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是狼狈不堪地躺在原地，然后一下接着一下地抽搐着，就像一条没有死透的死鱼。
　　雨果在挣扎着，竭尽全力挣扎着，试图扯断手里的绷带手铐，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掏出束缚。可是越挣扎就感觉束缚得越紧，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挣扎之中的模糊视线之中他就看到了希斯·莱杰，希斯就坐在他的斜前方，双手支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一脸的挣扎和痛苦。
　　雨果知道，那不是希斯，那是查尔斯。
　　“查尔斯？”约翰愣了愣，显然没有预料到查尔斯居然也被牵扯了进来，他的秘密特工工作正在伤害身边的人，“查尔斯？”约翰用力摇晃着脑袋，似乎想要表示否认，又似乎在不断摇晃着身体，试图站起来，他的表情充满了内疚和煎熬，“我无意把你牵扯进来，我……我很抱歉。”
　　查理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就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因为希斯并没有坐在指定的位置上，这场戏目前只有雨果和克里斯托弗两个人在表演，希斯就站在她的身边。可是雨果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却彷佛真的看到了希斯一般。那种惊慌，那种恐惧，让查理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
　　克里斯托弗走到了雨果的面前，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然后又看了看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坚定不移的神情，让克里斯托弗陷入了恐慌，即使他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充满了疑惑，更充满了恐惧。
　　约翰看了看医生那疑惑不定的神情，又看了看查尔斯那痛苦而挣扎的表情，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紧接着更加亲密地纠结在了一起，充满了疑惑地再次呼喊到，“查尔斯？”可是查尔斯却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痛苦地低下了脑袋，那种强烈的背叛刹那间汹涌而来，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约翰瞪圆了瞳孔，不敢置信地看着查尔斯，紧紧地咬着牙齿，疯狂而愤怒地朝前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浪子室友的真面目终于揭穿了！说什么看到我的名字在演讲名单上？”
　　约翰彻底被愤怒淹没了，背叛的痛苦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约翰对着查尔斯嘶吼着，就好像彻底陷入了疯狂一般。
　　约翰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出卖了自己，查尔斯居然是苏联的卧底，他居然把自己出卖给了苏联！他居然泄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居然把自己的工作告诉给了敌人！他居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背叛了自己！查尔斯是他最好的朋友，甚至是他唯一的知己，但他现在却居然为了苏联而出卖了他们的友情……那种愤怒已经改过了恐惧，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心脏，以至于眼泪和鼻涕都开始无法控制地流淌下来，那双模糊的眸子甚至开始变得赤红。
　　汉森皱起了眉头，担忧而恐惧地看着约翰，“你在和谁说话？你看到谁了？”
　　约翰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宣泄着自己所有的怒火，“‘查尔斯·赫曼’的俄文要怎么说？”可是一口气宣泄完毕之后，他整个人再次脱力，脸颊重重地砸到了地毯上，他用脑门轻轻地捶打着地板，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发泄着自己的悔恨，倾泻着自己的痛苦，“这个用俄文怎么说？”
　　“约翰，这里没别人。”罗森用温柔的语气劝慰着约翰。
　　可是约翰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用脑袋指着眼前的方向，“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可是浑身的力气都使不上，只能是卑微而窘迫地蠕动着，内心的愤怒根本得不到释放，那种耻辱感让约翰的眼神开始一点一点崩溃。
　　两名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将约翰扶了起来，这让他彻底慌乱了，“停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停下！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约翰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看着查尔斯所在的方向，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的世界以慢动作的方式分崩离析，那种排山倒海的惊慌是如此清晰。
　　剧组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希斯甚至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直接就转过身去，狼狈地擦拭着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但这依旧无济于事，泪水只是不断往下滑落，那种残忍的冰冷让希斯根本无法招架。
　　莱昂纳多微微张开了嘴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他有一个冲动，想要上去拯救雨果，想要把他从哪些医务人员的魔爪之下拯救出来。可是残存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这只是拍戏，这仅仅只是一场戏而已。可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让他的心脏纠在了一起，最后只能是紧紧地握着拳头，用尽全力全身力气压抑自己的冲动和愤怒。
　　即使莱昂纳多亲眼见证过雨果多次精彩绝伦的演出，但都比不上这一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雨果和约翰之间的所有界限都彻底模糊了，时而让人以为是雨果，时而让人以为是约翰，那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感让人措手不及，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才是表演的真正力量！
　　医务人员拖拽着约翰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来到了走廊里，拖着他走向病房。约翰试图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是扯着嗓子绝望地嘶吼着，“我的名字叫约翰·纳什，他们强迫拘留我，请和国防部联络……”约翰就这样被硬生生拖拽着走向了病房，他甚至丢了一只鞋子，脚趾窘迫而慌张地蜷缩在了一起，可是他依旧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绝望地求救着，艾丽西亚呢？他的艾丽西亚呢？
　　“我的名字叫做约翰·纳什，他们强迫拘留我……”
　　救命，救命！
　　那种强大的情绪狠狠抓住了雨果的心脏，恐惧、愤怒、绝望，蜂拥而上，“我的名字……”猛然之间，黑暗就再次侵袭而来，几乎让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世界刹那间就断片了，无止境的黑暗、无止境的混沌席卷而来，彻底将他吞噬。所有一切，戛然而止。
　　“上帝，哦，耶稣基督！”查理兹再也忍受不住，冲了上去，莱昂纳多也紧接着跑了出去，他对着两名临时演员愤怒地大吼着，“你没有看到他已经失去知觉了吗？放心，你他妈快放手！雨果，哦，上帝，雨果……”
　　查理兹冲到了雨果的面前，焦急地抱住了雨果，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2117章 心灵依靠
　　雨果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朦胧迷茫的景象，瞳孔开始重新聚焦，世界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左右打量了好一阵，雨果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们居住在普林斯顿的公寓式酒店，由于这段时间居住都驻扎在普林斯顿，所以干脆就租下了一整间公寓式酒店——如果记者们知道他们始终找不到行迹的雨果，从头到尾都在公寓里，根本没有去医院，估计会集体吐血。
　　房间里显得一片静谧，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视线一转移，然后就看到了靠在床沿边陷入了沉沉睡眠状态的查理兹，雨果的眉头不由就微微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在床沿睡着呢？”
　　雨果抬起手，试图拍一拍查理兹的肩膀，让她上床来睡觉，然后就感觉到了自己右手一阵沉重僵硬，视线余光转过去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滴管，他的右手正在打着点滴。那微微的刺痛感让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回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时，他正在拍摄一场和医生会面的戏份，约翰·纳什被绑在了轮椅上，因为艾丽西亚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正常，于是找到了精神医生罗森，希望能够治疗约翰。约翰被注射了特殊的麻醉药物，不仅浑身酥软，而且伴随着肌肉失控的症状，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口水，更不要说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约翰和罗森进行了简短的交流，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但就是这样一场坐在轮椅上的戏份，却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和体力。他只是模糊地记着，他整个人也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就好像被注射了药物的约翰一样——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注射任何药物，那种虚幻的真实感让他几乎没有办法抑制呕吐的冲动，彷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
　　可事实上，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试图控制整个表演力度和节奏，而他也能够轻易地按照那种表演的本。能去诠释去演绎，精准地控制每一个细节，将所有爆发力都压抑在皮肤底下，跟随着血液的湍流而蹿动着。
　　这种达到极致的表演让他几乎忘乎所以，彻底忽略了现实和戏剧之间的界线，真正感受到了酣畅淋漓的全新境界。可是，这场戏表演结束之后，他就觉得浑身脱力，那爆发到了极致的精神更是疲惫不已，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询问刚才这场戏的效果如何，紧接着整个世界就陷入了黑暗之中，直接断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醒过来时，就是现在了。
　　雨果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很久，就好像四肢都已经快要枯萎了一般，肌肉都丧失了活力。这种感觉让雨果有种荒谬感，因为他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睡了三、五年，否则很难达到这种境地。他只是有这样的一种错觉，证明他现在整个人从深层睡眠之中缓缓醒来。
　　雨果轻轻抬了抬手，试图活动一下筋骨，因为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要发霉了。可是不想动作一下居然太大了，把吊瓶轻轻扯了扯，发出了轻轻的哐当声，然后就看到查理兹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不安地四处打量着，最后视线落在了雨果身上。
　　雨果接触到了查理兹那慌乱而茫然的视线，扯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那他没有办法看到镜子，但他觉得自己的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因为查理兹居然都愣了愣，然后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这让雨果有些尴尬。
　　查理兹只是轻笑了一会，然后就整理好了情绪，关切地询问到，“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只是想站起来活动活动。”雨果挑了挑眉，眼神透露出的光芒可以看出他精神不错，“我到底睡了多久？你居然……在这旁边就直接睡着了。”
　　查理兹看了看自己的情况，她坐在一张矮凳上，依靠在床沿就直接睡着了，不过她扯嘴笑了笑，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你睡了……”查理兹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差不多四十个小时吧。”
　　“囧。”这就是雨果此时唯一的表情。
　　查理兹看到，不由磨着牙齿，“整个剧组都被你吓坏了，要不是医生再三确认，你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状态，估计那一群疯子都把那医生撕了。”
　　其实查理兹是知道的，为了准备两天前拍摄的那场戏，雨果一直在试图调整状态，他前后超过七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雨果是故意不睡觉的，希望制造出那种恍惚而茫然的感觉，将约翰陷入精神分裂症的巅峰状态用最真实的身体机能表现出来。表演可以覆盖许多情绪，但有的时候，身体的条件发射却很难控制，反而是最蠢笨的办法能够达到最真实的效果。
　　只是没有想到，雨果为了那场戏，彻底透支了体力和精力。看着大屏幕上，双眼茫然到随时都会失焦、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肌肉、以至于双手和双颊都开始松散抽搐的雨果，震撼力扑面而来；更为震惊的是，雨果还能够准确而深刻地将台词说出来，并且展现出与整场戏完美契合的表演，那一份控制力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令人瞠目结舌……但如此一场戏的代价就是让雨果彻底燃油耗尽，直接就昏倒了。
　　整个剧组都被吓坏了。
　　查理兹看着眼前依旧带着些许憔悴的雨果，虽然他眼睛透露出精神的光芒，但由于将近两天时间没有正常进食，使得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特别是那没有任何颜色的唇瓣，让查理兹心脏不由就抽搐了两下，她认真地打量着雨果，内心深处的担忧还是难以避免地翻涌起来。
　　查理兹抬手就想要给雨果一拳，可是拳头到了雨果身上，却只是轻轻地落下，终究还是舍不得，这让她不由觉得憋屈，看着雨果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没好气地说到，“雨果，你确定你没疯？”
　　如此直接的询问方法也就只有查理兹问得出来了，雨果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我疯了，我会告诉你吗？”其实比起雨果直接晕倒来说，他的精神状态才是整个剧组最担心的，经历了“死囚漫步”的情况之后，雨果此次拍摄过程中的情况让人没有办法不多想。
　　听到雨果的如此回答，查理兹也不说话，就是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雨果的眸子，一动不动。
　　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雨果却可以看到查理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底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有休息好。雨果轻轻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认真地对查理兹说到，“我是认真的，我没事。”
　　约翰·纳什无疑是雨果职业生涯挑战难度最高的角色，因为精神分裂症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病情，即使是雨果自己做了无数调查，没有亲身体验过，也不能说百分百了解。简单来说，他所坚定不移相信的事实，却被身边所有人都否定了，说那一切都只是幻觉，那种冲击力和震撼力完全可以逼疯一个人。
　　前半段的演出对于雨果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伴随着拍摄的推进，约翰病情逐渐开始冒头，雨果必须展现出这种循序渐进的过程，对于他的控制力都提出了全新的挑战。雨果一直都在竭尽全力让自己进入那种半失控半控制的癫狂状态，可是这却需要他更多的控制力，消耗了他所有的精神。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雨果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种久违的演技瓶颈再一次出现了，这让雨果无比兴奋，所有专注力都集中在了表演之上，真正进入了“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切情况都在雨果的控制之下。
　　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查理兹的面前，再次说道，“我真的没事。”
　　查理兹缓缓地把自己的左手放进了雨果的掌心了，感受着那略显干燥的掌心里，可是那淡淡的温度却依旧如此熟悉，让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左手不由微微收紧了起来，就犹如她完全紧缩起来的心脏。
　　雨果轻声说到，“莎莉，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指引着我一起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好吗？”真正进入约翰的状态之后，就如同约翰需要艾丽西亚一样，雨果也需要查理兹。这也许是雨果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是最大的机遇，所以，他需要她和自己并肩而行。
　　查理兹抬起眼睛，看着眼前满脸憔悴的雨果，然后就在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寻找到了熟悉的光芒：那种固执而坚定的光芒，那种因为梦想而陷入疯狂的光芒，那种让她坠入爱河的光芒。
　　刹那间，查理兹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他不愿意放弃，他还是希望继续挑战下去，而且他需要自己的支持。
　　查理兹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犹豫，她会无条件地站在雨果这一边，她会没有任何迟疑地对雨果表示支持，她会跟着雨果一起走向未知的彼岸，哪怕尽头就是一个悬崖……但真正面临这样的时刻，查理兹却发现，自己犹豫了，她连续两次尝试开口，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塞在了喉咙里。
　　她，犹豫了。


第2118章 并肩而行
　　查理兹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雨果；可是雨果也没有着急地开口说话，只是坚定不移地迎向了查理兹的眼神。
　　查理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雨果在片场晕倒的画面，毫无预警，就那样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然后完全翻过白眼，不断抽搐呕吐着，似乎想要把整个胃部都掏空一般。那陷入癫狂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彷佛可以看到死神的魔爪已经狠狠掐住了他的喉咙。恐惧刹那间就抓住了查理兹的心脏，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呼吸，甚至就连肌肉都开始不听使唤。
　　虽然查理兹不想要承认，但在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自己就要失去雨果了。
　　查理兹没有办法控制地想起了“死囚漫步”拍摄期间的事，因为雨果又一次开始在高空绳索之上行走，那种命悬一线的紧绷感贯彻始终，时时刻刻都会陷入崩溃的危机让雨果看起来像是脆弱的玻璃娃娃，彷佛稍微用力一些就会彻底毁掉所有一切，然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果的灵魂在空气之中灰飞烟灭。
　　那种恐惧，让查理兹瑟瑟发抖。
　　不仅仅是查理兹，整个“美丽心灵”剧组都是一片压抑，虽然拍摄十分顺利，甚至是远远超出预期的顺利，雨果每一场戏的表演都让人忍不住想要起立鼓掌，那种强大的表演力量甚至透过摄像机屏幕传递出来，令人震撼；但每个人都没有办法开心起来，雨果糟糕的状态让剧组上空弥漫着愁云惨淡的高压。
　　查理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所以她一直在努力以积极正面地态度去带动剧组。其他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雨果，彷佛唯恐不小心说错话就会扣动了那个敏感的扳机，让雨果崩溃，以至于过分小心翼翼；但查理兹却不行，因为她是站在雨果身边的女人，所以即使害怕，即使痛苦，即使挣扎，她还是一直强迫自己正视雨果的情况，始终站在雨果身边。
　　一直到雨果因为体力透支而晕倒。
　　查理兹担心雨果，因为现在情况似乎正在失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控制，即使是雨果自己也不能保证。查理兹不希望再次看到“死囚漫步”时的事，更不希望再次看到雨果在自己眼前轰然倒塌的样子，那一刻，她的心脏真的停止了跳动。
　　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现在，雨果却希望再次投入“美丽心灵”的拍摄，这不仅仅是电影的问题，更是让查理兹站在他身边，无条件地支持他。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亲眼目睹他饱受煎熬，亲眼见证他在刀尖上狂舞。
　　查理兹原本以为这一切会很简单，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可是真正面对时，这才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容易，那种心如刀绞的痛苦几乎让她无法继续呼吸。那一句“好”几乎已经涌到了嘴边，但却愣是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查理兹希望自己能够自私一回，要求雨果不要再如此拼命了，要求雨果不要再把自己逼向极致了，要求雨果不要再继续玩火了，因为他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人了，他身边有了她，他们应该是共同体。更何况，他已经拿到了所有赢得的荣誉，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如此疯狂，更没有必要再证明自己。
　　她希望他能够健康，她希望他能够平安，她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她希望他能够一直在她身边，长长久久地一起走下去，她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即使只是在脑海里想想都觉得无比可怕。
　　她想要自私。
　　可是，看着雨果那双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眸子，那淡淡的光芒在涌动着，即使雨果没有说任何语言，查理兹也能够读懂雨果眼神里的意思。那是渴求，那是热情，那是信任。
　　查理兹知道雨果的坚持，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也恰恰是她爱上他的原因。在两个人的回忆里，有太多太多的瞬间——他即使一言不发，她也能够懂得他的想法；她根本无需多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无条件地支持她，他们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彼此扶持，走到了现在。
　　查理兹忽然就想起了“女。魔头”这部作品，当时她在监狱外面几乎已经就要崩溃，那种被无止境黑暗包围的感觉至今冰冷刺骨，那是深深烙印在骨髓里的痛苦和煎熬，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不久之前，艾琳·艾诺斯被正式处决，查理兹没有抵达现场，她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那种难以言喻的沉闷让她无比痛苦。
　　但陪伴在她身边的，始终都是雨果。
　　现在查理兹终于明白雨果的煎熬了，比起当事人来说，旁观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那种煎熬，啃心蚀骨，几乎让人无法继续支持下去。
　　可是，就如同她需要雨果、约翰需要艾丽西亚一样，雨果也需要她站在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查理兹才真正理解了雨果希望艾丽西亚这个角色由她来出演的真正用意。在“美丽心灵”的剧本之中，艾丽西亚就是支持着约翰一直走下去的动力，陪伴在约翰的身边，对于艾丽西亚来说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折磨，那种痛苦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但约翰需要艾丽西亚，他需要内心的一股信念，支持着他继续走下去。这对于艾丽西亚来说，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困难的，可是她还是选择了留下。
　　也许在外人看来，艾丽西亚仅仅只坚持了几年，然后就选择了离婚，但却没有人看到艾丽西亚三十年的陪伴。三十年，这是一段如何艰辛而坎坷的旅程，布满荆棘的道路几乎让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直以来，雨果都在梦想的道路上独自拼搏奋斗着，这不仅仅是雨果的梦想，同时也是雨果的灵魂，是成就了现在的“雨果·兰开斯特”的那个灵魂。没有了这股执拗和坚持，雨果就不再是雨果了。
　　所以，她不能自私，更重要的是，她也没有办法自私，因为她是如此深爱着眼前的男人，她是如此为眼前男人的灵魂而疯狂。她知道自己终究会向他妥协，自己终究会握住他那宽大而厚实的右手，哪怕知道眼前就是一片刀山火海，她也会跟着他义无反顾地继续迈开步伐，然后尽情享受这一路的荆棘和坎坷，并肩而行。
　　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雨果此时的糟糕情况，但她也比任何人都更加应该站在雨果的身边，因为，她不仅仅是雨果的朋友，至交好友，她同时还是雨果的爱人。即使全世界都在反对他，她也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边。
　　“好。”
　　查理兹轻声说到，那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凝聚了太多太多的力量，彷佛消耗了所有的精力。可是说出口之后，查理兹却感觉心头轻轻松了开来，不是想象之中的担忧和害怕，而是出乎意料的轻松和释然，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内心深处那微弱而炙热的火焰开始重新点燃。查理兹知道，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点头了。
　　查理兹站了起来，坐在了床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双手支撑在雨果身体的两侧，那一头柔顺的金发滑落了下来，她缓缓地在雨果的唇瓣印下了一个吻，然后细细地感受着雨果那熟悉的炙热鼻息，“你知道，我始终都愿意陪在你身边，一直如此。”
　　啪嗒。雨果可以感觉到内心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响，细细的、轻轻的、微微的响声，似乎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一把小锁被打开了一般。然后心脏就可以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流流淌而出，潺潺细流一般划过心田，让整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享受的低吟，嘴角的笑容就这样轻轻往上勾勒起来，描绘出一个美妙的弧度。
　　雨果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如同羽毛一般的轻吻，鼻翼之下轻抚过一阵轻柔的香气，然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眸，那透亮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隐隐约约可以察觉到那轻轻跳跃的幸福。
　　查理兹可以看到雨果那双透亮眸子里的笑意，就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灿烂笑容一般，干净而纯粹，这让她的嘴角也不由勾勒起一个弧度，轻轻点了点雨果的鼻尖，“所以，你是准备现在就重新投入拍摄吗？”
　　查理兹知道，雨果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条件允许，他肯定迫不及待就想要重新回归剧组，继续投入表现之中。果然，听到查理兹的话语，雨果笑容之中不由参杂着一些尴尬，似乎是被看穿之后的窘迫，但他的视线却依旧没有任何动摇，证实了查理兹的猜想。
　　“我就知道。”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她了解雨果，就像了解她自己一样。“其实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今天的挣扎和困惑，让查理兹和雨果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也让查理兹更加明白了约翰和艾丽西亚之间的关系，接下来的表演，查理兹势必将会有更多的感悟。所以，她和雨果一样。
　　“咕噜噜……”说话的不是雨果，而是一阵共鸣，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畅快地笑了起来，雨果更是笑得肚子发疼，“显然，我的肚子正在抗议了。我觉得应该先照顾一下它的感受，然后再考虑表演的事。”


第2119章 重新开工
　　整个剧组鸦雀无声，就连一点风声都可以清晰听见，那种安静到了极致的气氛甚至透露着一丝压抑，再加上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旧的精神病院，空气之中那种透露着阴冷的发霉气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昨天下午才听说雨果苏醒了，今天剧组就正式复工。虽然医生强调雨果只是体力透支，再加上压力过大才导致的昏迷，晕倒之后也只是陷入了睡眠状态，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大碍，但还是让人担忧不已。毕竟约翰·纳什这个角色的挑战程度对于雨果来说也是绝对不容轻视的。
　　更何况，今天复工的第一场戏就难度十分大。其实这是紧接着雨果晕倒之前的那场戏，艾丽西亚来到医院探望约翰，对于约翰来说，艾丽西亚是他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她是他全部的希望，但艾丽西亚的话语却彻底打破了约翰所有的幻想——确定了约翰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这场戏对于雨果和查理兹来说都十分困难。
　　艾丽西亚亲手把约翰送进了医院，但事实上她根本不明白约翰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希望能够帮助约翰。可是却从罗森医生的口中得知，约翰得了十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而且持续多年，就连她所熟知的查尔斯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艾丽西亚不愿意相信，她和约翰相爱了如此多年，而她所了解关于约翰的一切，现在似乎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百般求证，最后证实了医生的说法，这让艾丽西亚的世界也崩塌了。
　　可是，艾丽西亚却不能倒下，更不能放弃，因为约翰需要她的支持。对于艾丽西亚来说最残忍的部分就是，这件事需要她亲口来告诉约翰，也就是说，她需要亲手去推翻约翰的世界。
　　约翰终于等到了艾丽西亚的出现，她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和牵挂了，他希望艾丽西亚能够证明他的清白，然后将他拯救出去。但他的希望却像一个肥皂泡一般被艾丽西亚残忍地戳破了，更为可怕的是，艾丽西亚告诉他——他生病了，精神分裂症，他此前所熟悉的整个世界都是虚构出来的，而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间谍工作，更是子虚乌有，这不仅是信仰的崩塌，更是所有梦想、所有人生、所有价值的崩塌，这让约翰彻底崩溃了，就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所以说，这场戏难度十分大，更为困难的是，这场戏没有强烈爆发的戏份，更多是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而约翰和艾丽西亚之间那强烈纠缠在一起的纽带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更是对两个演员提出了超高要求。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无比担忧，比起担忧拍摄状况来说，他们更加担忧雨果的情况。即使听到查理兹、约瑟夫、莱昂纳多等人都再三保证，雨果已经恢复了，可是从三天前雨果昏倒之后，他们就没有看到雨果了，现在谁也不知道雨果到底如何；可与此同时，人们又不得不佩服雨果的敬业和投入，虽然圈内对雨果的剧组表现始终赞不绝口，但只有真正在剧组参与到拍摄之中，才能感受到在雨果那三座奥斯卡表演小金人的背后，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努力。
　　担忧和期待，不安和兴奋，恐慌和激动……各种矛盾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整个剧组一点声响都没有，即使现在根本就还没有开始准备拍摄，也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每一个人都心不在焉地等待着雨果的出现。
　　然后，雨果就出现了，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工作，目光刷拉拉地朝雨果投射了过去，甚至不少人都控制不住地站立了起来，就好像在接待领导一般。
　　雨果已经换好了衣服，身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他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好，宽大的病号服底下可以看得出来雨果身体微微发福——为了配合角色的情况，雨果一直在增重。雨果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况很不错，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抱歉，因为我个人的情况耽误了剧组的拍摄，希望我没有造成更多的损失。今天的下午茶就交给我负责了。”
　　这是雨果沉睡了接近两天之后，和剧组重新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大家都不由愣住了，显然没有预料到雨果会用这种幽默的方式来作为开场白，以至于没有人可以反应得过来。
　　不过，雨果也没有给大家进一步反应时间，他快步朝朗·霍华德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一个小个子女孩，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雨果隐约记得应该是朗的女儿，他对着小女孩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和朗交流了起来，“这场戏的镜头走位如何安排？”
　　朗不由噎了噎，看着眼前的雨果，“伙计，你确定没事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再休息几天，你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雨果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勉强自己的，放心吧。说实话，我现在的状况前所未有得好，你必须相信我。”雨果现在只觉得心潮澎湃，因为他真正地感受到了全新的演技领域，迫不及待就想要去体验、去验证一番。
　　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看了看雨果的眸子，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激动的光芒，随后又看向了雨果身后紧随而至的查理兹。查理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导演，如果你不满足他的愿望，我觉得今天剧组所有人都不要睡觉了。”一句调侃让朗不由就轻笑了起来。
　　站在朗身边的布莱丝·达拉斯·霍华德（Bryce.Dallas.Howard）的确就是他的女儿，今年才刚刚十九岁，此次是专门过来剧组探班学习的。1988年开始，出于某种迷信的驱使，朗认为他的每一部片子里，都应该安排一名至亲出现在电影镜头里。布莱丝这次也作为电影里一群大学生群众演员的一员，出镜了一回，她所出现的镜头就是罗森等医院工作人员现场围捕约翰的那场戏。
　　布莱丝痴迷而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雨果，眼底深处闪烁着崇拜了光芒。
　　经过半个小时的准备，前后进行了两次走位彩排，这场戏就要正式宣布开拍了。雨果和查理兹都已经就位了，可就在场记准备出来打场记板时，朗却摇了摇头，再次走到了雨果的面前，“伙计，你确定真的没问题吗？”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的拍摄，想起三天前雨果直挺挺晕倒的画面，朗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雨果哑然失笑，不过他也没有急忙忙地解释自己，而是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对朗点了点头，“是的，我准备好了。”朗死死地盯着雨果的眸子，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想说点什么，却最后还是收住了话语，只是拍了拍雨果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雨果转头看向了距离自己约莫七步远的查理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查理兹看到雨果那跃跃欲试的神情，内心虽然依旧担忧不已——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也许，这一份难以割舍、难以控制的牵挂就注定将一直伴随着她了，但嘴角的笑容还是忍不住勾勒了起来。查理兹知道，这样的雨果才是最真实最美好的面貌，而这样的雨果才是她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一般坠入爱河的那个男人。
　　看到场记跑到摄像机面前，剧组的骚动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平复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却没有人能够分辨地清楚，他们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只知道此时此刻心脏的跳动已经彻底停止了。
　　“啪”，清脆的场记板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沉默。
　　艾丽西亚坐在访问室的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宇之间隐隐约约透着一抹阴郁，却怎么抹也抹不去，彷佛整个世界的光亮都消散在那沉重的心绪之间般。
　　正前方传来了开门的声响，艾丽西亚抬起了眼睛，然后就看到茫然和焦虑在眉宇之间涌动的约翰踩着小碎步走进了访问室。约翰有些慌乱地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艾丽西亚，但是他却没有发现艾丽西亚没有丝毫的兴奋，甚至眉宇还更加往中间靠拢了一些，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为自己开门的医护人员，重重地瞪了对方一眼，彷佛在说，“我现在就要得救了，能够证明我清白的人终于出现了！”
　　然后约翰这才看向了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有些局促紧张地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椅子旁边，沉默而担忧地看着约翰；约翰不敢置信地看着艾丽西亚，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扯，但随即涌上来的悲伤和痛苦又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幸福的笑容顿时充满了逃出生天的感动和美好，他快步走了上前，用力地抱住了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不敢置信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约翰，等那熟悉的怀抱包围自己时，她眉宇之间的担忧才终于舒展来开来：他是真实的，他的丈夫是真实存在的，这一切不是她的幻想，她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是真实的。那种释然的解脱让她用力地抱着约翰，希望借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躁动和不安。


第2120章 分崩离析
　　约翰紧紧地抱着艾丽西亚，就好像拥抱着黑暗之中唯一的曙光，将全身的力量都倾注上去，那宽厚的肩膀似乎都在轻轻颤抖着。他听到妻子那几乎就要崩溃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着，“对不起”，这让他重新找到了安全感，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部，安慰着说到，“没关系。”
　　约翰稍微松开了艾丽西亚，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感受着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低声说道，“我想你。”那脆弱而深情的声音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挣扎。艾丽西亚只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呢喃着回应到，“我想你。”
　　约翰想要沉浸在艾丽西亚的美好之中，但是他不能，那时时刻刻附着在心脏之上的恐惧和担忧让他没有办法安定下来，他惶恐不安地四周打量着，担心着这里被苏联人监视了，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带来难以估计的后果，这让约翰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那种害怕失去一切的眼神在慌乱无序地颤抖着。
　　“我得和你谈谈。”约翰在妻子耳边轻声呢喃到，艾丽西亚的右手放在约翰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有力却杂乱的心跳，却没有想太多，而是点了点头，带着约翰坐到了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约翰，细细地打量着这张脸庞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寻找出自己曾经深深坠入爱河的模样，可是，她却慌张了——因为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神态是如此陌生，彷佛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约翰一步一步远离自己。
　　约翰没有察觉到艾丽西亚的慌乱，而是竭力让自己变得真诚，认真地开口说到，“艾丽西亚，我一直都在思考，我知道近来的所作所为，还有不能和你讨论我工作的这件事，表现得近似有些疯狂，我让你别无选择。”约翰诚挚地说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面对着自己最深爱的人，他毫无保留，这让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漾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我很了解这一点，也对你深感抱歉。”
　　艾丽西亚紧紧地抓住约翰的双手，彷佛稍微松懈一点，他就会立刻消失在眼前一般，这让她眼眶里的泪水堆积得越来越多，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关系。”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如果约翰真的能够像他所说的一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许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听到妻子的话语，约翰也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好的。”约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为艾丽西亚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细细地看着妻子的眼睛，然后保持着不变的神情，放轻了声音说到，“我们必须小声地说话……”
　　这让艾丽西亚不由愣了愣，她不明白约翰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约翰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带着温柔绅士的笑容，轻声说到，“他们可能在偷听，也可能在这里按上了窃听器。”这话语让艾丽西亚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她的双手一不留神就松了松，这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再次握紧，可这一次，即使握得再紧，眼前的男人还是变得越来越陌生。
　　“我现在要告诉你事情的真，虽然会破坏当初的协议，但你一定要知道。”约翰的声音十分轻，表情也没有过多的变化，可是那双眼睛却透露着无比真挚的光芒，这让艾丽西亚感觉到一股寒冷开始蹿进身体里，“……因为你必须帮我逃出这里。”
　　约翰那无比真挚甚至有些严肃的表情让艾丽西亚开始感觉到了恐惧，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但强大的恐惧却在迫使她松手，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不认识，这不是她的丈夫，这不是她曾经坠入爱河、并为之疯狂的男人。这种强大而激烈的矛盾，让艾丽西亚的瞳孔惶恐不安地轻轻颤抖起来。
　　“我一直在替政府做最高机密的工作……”约翰的表情是如此真实、如此专注，那单纯而干净的眼睛透露着无比谨慎的光芒，就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任何遮掩地完完全全展示了出来，可恰恰是这一份“彻底的坦然”，却让艾丽西亚不寒而栗，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却透露出了无法控制的陌生。她，不认识他。
　　约翰却没有察觉到艾丽西亚的变化，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迫切地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真正相信自己的人，然后将自己拯救出去，“有人恐吓，将在美国制造一次大灾难。”约翰有些慌张地用视线余光看了看四周，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让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他紧紧地咬着牙齿，几乎是从齿缝之中挤出话语来，“我觉得苏联大概是认为我的数据很重要，所以才不杀我……”就连约翰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带着了一丝绝望的哭腔，他反手抓住了艾丽西亚的手臂，就好像抓住最后救命稻草一般，那凶狠的力道甚至让艾丽西亚疼痛地皱起了眉头，“他们只是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继续工作……”
　　艾丽西亚轻轻摇了摇头，“嘘”，示意让约翰停下来。可是约翰却越来越迫切，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地轻轻扬起了声音，快速而恳切地说到，“你必须到惠勒研究室去，你必须找到威廉·帕彻，他可以帮我。”
　　艾丽西亚看着约翰那双透亮的眸子，那绝望的灰色伴随着朦胧的水雾翻涌上来，却让艾丽西亚的双手忍不住松开来了，“停下”，她缓缓摇着头，“停下”，她可以感受到约翰正在远离自己，那种剧烈的陌生感让她不知所措，更让她感到害怕。她认识的约翰·纳什，不是这样的。
　　可是约翰却始终不愿意停止，就好像靡靡之音一般在耳边不断萦绕，喋喋不休地嗡嗡作响，艾丽西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嘶吼到，“停下！”那清脆的声音在整个访问室里回荡着，让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然后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约翰那一脸的不解和惶恐。
　　约翰不知所措地蠕动着嘴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深深的疑惑，那眉头因为太过无助而微微往中间靠拢，就连呼吸都变得混乱起来。
　　艾丽西亚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抓住了约翰的手臂，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约翰的眸子，轻声说到，“我去过惠勒研究室。”这让约翰稍微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那里并没有威廉·帕彻。”
　　这一句话顿时让约翰慌乱起来，他不断歪着脑袋试图寻找出一个答案，他低声呢喃着，“当然是有的，我一直都在为他工作。”可是当艾丽西亚主动迎上了他的视线时，他却慌张地躲避开了视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慌张，只是拒绝接受艾丽西亚的信息，低语呢喃着，更多像是在说服自己。
　　听到艾丽西亚的质疑，“做什么？”约翰身体微微前后摇摆着，完全避开了艾丽西亚的视线，自说自话着旁人根本听不清楚的话语，艾丽西亚却咄咄逼人，始终直视着他的眼睛，“破解密码？那文件放在秘密信箱里？让政府去拿吗？”
　　这话让约翰完全震惊地待在了原地，所有小动作都消失不见，不可思议地看着艾丽西亚，就彷佛艾丽西亚和查尔斯一样，都是苏联的间谍一般，那种疏离感迅速建立起一堵墙，逐渐拉远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你怎么会知道？”
　　“索尔跟踪过你。”艾丽西亚解答了约翰的疑问，“他觉得没有害处。”
　　可是这句话却在约翰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开始努力回忆着以前的片段，不由想着，难道索尔也是苏联的间谍？这个可能性让约翰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的秘密任务不是早就暴露了吗？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工作不是在帮助美国，而是在伤害美国？
　　这个可能性让约翰彻底呆住了。
　　艾丽西亚却从随身的纸袋里拿出了一大叠文件袋，约翰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然后就发现，这赫然是自己每一周寄过去的密码材料，艾丽西亚就这样放在了桌子上，“它们全没有被拆开过。”
　　约翰脑袋完全僵硬住了，刚才所有的想法都刹那间支离破碎，他无法做任何思考，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叠文件，那不敢置信的风暴在眼底席卷而来，那种整个世界缓缓分崩离析的画面在琥珀色的眸子里真实而生动地上演着。
　　这让艾丽西亚觉得自己无比残忍，泪水再一次滑落了下来，可是她却知道自己不能停止，因为约翰需要帮助，她轻轻咬着自己的牙齿，继续说到，“根本就没有阴谋……”然后她就看着那灰色的绝望一点一点吞噬着约翰，就好像她正在亲手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力一般，这让艾丽西亚觉得喘不过气来，“也没有威廉·帕彻……”约翰的下唇微微地颤抖着，可是整个面部表情却没有丝毫得变化，依旧愣在了原地，就好像灵魂都彻底消失了一般。
　　艾丽西亚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着，内心的痛苦几乎让她没有办法坚持下去，“这全是你的幻想。”


第2121章 疯魔成活
　　艾丽西亚抓着约翰的手臂，但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抓着约翰的喉咙，她正在用自己的语言残忍地扼杀约翰的灵魂。而约翰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世界崩溃的画面，壮观得让所有话语都失去了色彩，但却残忍得风云变色。
　　艾丽西亚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就这样缓缓滑落下来，她甚至比呆若木鸡的约翰还要痛苦，因为她才是清醒的那一个，那种痛苦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坚强和理智，那种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让艾丽西亚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着。
　　“这全是你的幻想，宝贝，你懂吗？”艾丽西亚的右手轻轻抚摸上了约翰的脸颊，轻声说到，“你病了。你真的病了，约翰。”
　　约翰的瞳孔缓缓张大，缓缓地，就好像是放慢了十倍的慢动作一般，那种崩溃的过程缓慢而真实，然后就看到莹莹水光一点一点堆砌起来，让那视线里的痛苦变得模糊起来，却犹如涟漪一般在水面上荡漾了开来，一点点痛苦就还是全面蔓延，似乎可以看到灵魂正在一点一点被撕裂，可是却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没有任何反应。
　　约翰在艾丽西亚的眼睛里看到这真实，可是他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他也不想相信。他曾经的信仰，他曾经的坚持，他曾经的骄傲……居然全部都只是子虚乌有的杜撰？他曾经的奉献，他曾经的专注，他曾经的拼搏……居然全部都只是凭空出现的幻想？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成就，他的成功，他的理念，他的信仰，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全部分崩离析，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存在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这不是真的。艾丽西亚在骗他，对，肯定是这样。
　　于是，他避开了视线，慌乱地左右移动着瞳孔，试图在心底不断说服自己，他的坚持没有错。可是，艾丽西亚的视线却如影随形，让他根本无处可逃。他的心脏开始瑟瑟发抖，就连大腿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彷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失去了控制。
　　他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约翰急促地呼吸着，她是骗子，她是间谍，她是坏人，她是苏联派来的……可是她却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唯一救命稻草，那强烈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撕裂感，硬生生地将他的灵魂撕裂成两半，巨大的痛苦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办法再继续面对这个女人，于是，他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落荒而逃。
　　“约翰！”艾丽西亚措手不及，只能是绝望地呼喊着，那充满哭腔的呼喊却没有让约翰的脚步停下来，他依旧大步大步地走回了门口，然后快速打开木门，迅速消失，“约翰……”艾丽西亚站在原地，茫然若失，她忽然意识到：她失去他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了。
　　那种绝望，让艾丽西亚的眼泪就停留在了睫毛上，宛若站立在阳光上的蝴蝶。
　　回到病房里，雨果却觉得自己像是困兽一般，被困在了这个四面八方全部都是白色的空间里，他试图找出一条出路，但却发现大脑已经被彻底塞得满满的，乱糟糟的一团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
　　雨果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这所有一切都是假的；约翰也在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其他人说的话都是假的，他不是疯子，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靠在墙壁上不断用脑袋去捶打着，希望能够让自己的大脑清醒过来，分辨清楚到底是什么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可是昏昏沉沉的脑袋却根本不管用，“这全是你的幻想”，这句话就像是魔音灌脑一般，在脑海里不断回荡，循环再循环，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现实还是电影，也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脑海里那个泾渭分明的黑白阴阳图似乎还是旋转起来，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沌。
　　“咚，咚，咚……”雨果用脑袋敲打着墙壁；“咚，咚，咚……”这有节奏的响声似乎在暗示着约翰什么，然后约翰突然就想起来了：植入物！
　　当初他和威廉·帕彻合作的时候，他的左手被植入了一块芯片，这就是证据，这就是他一直在为政。府服务的证据，只要能够找到植入物，就能证明他没有疯，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
　　转过身，背对着墙壁滑坐到了地板上，然后他开始触摸自己的左手，试图寻找出植入物的那个方位，可是摸了许久也没有感觉到一个准确的位置，最后他干脆按照记忆之中的位置，开始用指甲去划、去抠。由于住院的关系，他的指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剪了，所以不仅长而且尖，那尖锐的指甲就这样轻轻划破了皮肤，可是他居然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一种快感，嘴角就这样露出了笑容。
　　“上帝！”查理兹不敢相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雨果完全没有使用任何特效工作，真的就用自己的指甲划破了皮肤，刹那间，鲜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这让查理兹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朗·霍华德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他从监视器上可以直接看到，雨果没有使用剧组给他准备的血袋，而是真正用指甲划破了皮肤，他跳起来，就想要直接冲过去，大喊，“你疯了吗？”可是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就感觉到双肩都被拉住了，回头一看，赫然是查理兹和莱昂纳多。
　　虽然两个人此时的表情都很痛苦，甚至比雨果这个当事人还要痛苦，那于心不忍的表情完全皱在了一起，但两个人都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头。朗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两个人，似乎在说，“你们也疯了吗？”
　　查理兹的右手在轻轻颤抖着，她觉得自己疯了，的的确确如此。可是她却知道，她应该相信雨果，雨果会有控制力的，一切都在雨果的掌控之中，如果他们此时直接冲了上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所以她应该相信雨果——虽然就连查理兹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觉得这个想法真的是荒谬可笑到了极点，她的心脏都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但她还是阻止了朗——哪怕她的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彷佛下一秒不是朗，她自己就要冲出去了。
　　莱昂纳多的脸颊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雨果的方向，让朗和查理兹也看了过去。
　　只见约翰试图在那细小的伤口之中翻找着植入芯片，以至于当罗森医生赶到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罗森医生和医务人员走进了病房，看到那被血液尽头的左手和裤子。事实上，血液的量并不大，只是沾湿了手臂和膝盖而已，但依旧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站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雨果扯破了剧组事先准备好的血包，那汹涌的血液就顺着伤口涌了出来，和雨果自己的血混杂在了一起，然后迅速往下流，把整个膝盖部分的病号服全部都染红了，就连地板上都出现了些许血迹。莱昂纳多就是看到了这一幕，然后让朗和查理兹看过去的。
　　朗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雨果真的在控制这一切？可是刚才那所有一切都看起来像是彻底失控了一般，就好像是约翰·纳什真的失去控制地用直接挖手臂一般，可现在看来，雨果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事实，比刚才看到雨果用指甲划破皮肤还更加令人震惊——雨果甚至欺骗到了他这个导演！
　　雨果真的疯了——但不是精神癫狂的那种，而是“不疯魔不成活”的那种，那强大的震撼力居然让朗都控制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查理兹心口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一阵后怕，小腿猛地一软，只感觉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克里斯托弗却没有那么客观，他无法感受到朗他们的视角，他只以为是雨果真的划破了手臂，然后血液猛地爆发了出来，这让克里斯托弗彻底被惊吓地站在了原地，台词根本不用思考就脱颖而出，“你在做什么！”
　　约翰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迷茫和困惑，无辜的眼神似乎在求救，“被植入的东西不见了。”他的声音是如此沙哑，甚至可以感觉到是他灵魂深处的绝望在席卷而来，“我找不到了？”那种茫然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彻底崩溃，只剩下一片废墟般，他低声呢喃着，“它消失了……”似乎怎么都无法想明白，植入物怎么会消失了呢？
　　罗森走到了约翰身边，轻柔地拿起了约翰的左手，看了看那伤口，约翰撇开了视线，用后脑勺轻轻撞击着墙壁，含糊不清地低语着，“它不见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失焦，消散在一片迷雾之中，彷佛可以用肉眼看见，那明亮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如此生动，如此具体，以至于残忍地让人根本无法继续看下去，只能慌张地避开视线。但即使如此，那轻微到几乎要听不见的呼吸声，还是让泪水彻底决堤。
　　不疯魔，不成活。


第2122章 演技殿堂
　　画面就这样定格在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上，就让所有人亲眼目睹一个灵魂在眼前缓缓消失，甚至比“死囚漫步”亲眼见证执行死刑还要更加有震撼力，因为那是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但这却是目睹一个灵魂的消失——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带走一个灵魂的精神，但灵魂真正消散了之后，即使活着也像是死了，而且比死了更加可怕，因为这就是行尸走肉。
　　那种山崩地裂却化作云淡风轻的震撼，让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朗彻底呆在了原地，以至于根本忘记了喊“卡”，刚才这两场戏——约翰和艾丽西亚见面是一场戏、约翰在病房里自残是一场戏，整个拍摄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挑战，无论是现场的气氛还是摄像的调度，都没有掉链子，然后在演员的强大表演之下，带动出难以形容的气场，不仅仅是顺利完成了拍摄，更是出色地令人拍案叫绝。
　　第一场戏之中，雨果和查理兹的对戏可以说是薄冰对决，两个人的表演从眼神到动作再到台词，就连最微小的细节都精彩绝伦，两个人之间的强大气场碰撞演化出动人的化学反应，那细腻而准确的情绪传递更是富有张力，将情节在无形之中就推向了高潮，让每一帧都称为了艺术品，只想要不断反驳细细观看。
　　不过如此仔细追究，还是可以感受到雨果的表演似乎更胜一筹。其实用“胜负”来形容是不正确的，因为雨果和查理兹的演出都精彩纷呈，更难能可贵的是，即使是在雨果如此气场强大的演员面前，查理兹也丝毫没有被压迫到，相反还迸发出了更为精彩的演出。但雨果的表演还是有种难以形容的特质，那浑然天成的小动作细节雕刻，让他的表演有种震人心魄的力量。
　　这种感觉在第二场戏之中被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其实就是一场不到六十秒的戏份，可是雨果却仅仅用一个眼神，三句台词，把约翰·纳什饱受精神分裂症折磨的痛苦和茫然演绎到了极致，特别是那种整个世界分崩离析的壮烈，居然让现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灵魂撕裂的痛苦，那一份功力绝对堪称顶尖。
　　朗曾经和汤姆·汉克斯合作过，汤姆的演技是那种云淡风轻之中见力量和厚度的，往往感觉不到他在发力，但角色就已经塑造起来了。可以说，汤姆毫无疑问是目前全美最为顶尖的演员。可是今天在雨果的身上，朗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不是说雨果就比汤姆更加出色，但不可否认的是，雨果炉火纯青的演技确实是令人惊叹，就好像艺术品一般，赞叹连绵不绝。
　　朗只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然回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双焦急的视线，朗愣了愣，然后顺着查理兹的视线看了过去，紧接着就看到了依旧坐在原地的雨果，他的左手鲜血淋漓，看起来好不吓人，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到，“卡！”
　　这一句话顿时让整个剧组都清醒了过来，查理兹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快速跑到了雨果身边，满脸担忧地直接就吼到，“你疯了！你确确实实疯了！”不管刚才的决定和想法是什么，此时查理兹只觉得自己就要无法呼吸了，她再次看到了雨果在拍摄过程之中失去控制的行为，虽然她明知道一切都在雨果的控制之中，但还是没有办法控制她内心的恐慌。
　　雨果却是朝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疲惫却充满了活力，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雨果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灿烂的笑容，一脸讨好的表情，瞪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查理兹，这让查理兹一股子火气就这样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发泄不出来，最后只能是无语地笑了起来，“雨果，我是认真的，你刚才那样做很危险，你知道吗？”
　　查理兹低头看了看雨果的左手手臂，那一道口子依旧清晰可见，虽然是指甲划开的，并不深，而且也偏离了主要的血管位置，但还是让查理兹看的触目惊心。
　　雨果嘿嘿轻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查理兹的手背，“放心吧，我有分寸。”这就是最为奇妙的地方，明明所有事情都在失去控制，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癫狂再次附体，可是在精神深处，雨果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彷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控制着这一切，让他能够准确地控制自己。似乎，方法派和表现派两种方式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他能够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表演，那种如臂使指的自如感，让表演变成一种享受。
　　当初在“七宗罪”、“死囚漫步”的时候，挑战到了极限，其实痛苦是大于快乐的，始终是处于一种挣扎和模糊的状态；但现在雨果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表演过程，彷佛这就是自己的天堂、自己的乐园，能够让自己尽情释放所有的能量，这种快乐……就好像舞台上乐队演出一样。
　　雨果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查理兹很是无奈，最后只能是恶狠狠地捏了雨果的手臂一下，这让雨果疼得龇牙咧嘴，不由瞪圆了眼睛，“嘿！我左手受伤了！”
　　查理兹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还知道你受伤了！”雨果那皱成一团的脸颊让查理兹心满意足，然后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真实的医务人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开始为雨果清洁伤口——虽然伤口不大，但由于雨果是使用指甲划破的，细菌感染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查理兹就站在旁边看着雨果那一脸纠结痛苦的模样，突然就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总觉得雨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莱昂纳多随后也走了过来，对着雨果说道，“朗说，刚才这条完美！绝对完美！可以结束上午的拍摄了，等大家休息放饭之后，再开始下午的拍摄。”
　　雨果抬起头，“这么快？”他总觉得今天上午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而已。
　　莱昂纳多翻了一个白眼，“兄弟，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午饭时间已经到了。”这让雨果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吐槽完毕，莱昂纳多就立刻露出了一脸狗腿的表情，谄媚地笑着，“雨果，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又有全新的体验了？我觉得你和查理兹在表演过程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似乎比以前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雨果斜了莱昂纳多一眼，“我现在失血过多，脑袋有点晕，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谈这件事吗？”
　　莱昂纳多立刻就从身后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来，来，赶快补点血糖，很快就没有问题了，是吧？”莱昂纳多显然准备齐全，立刻就讨好地送上了巧克力，然后回头看向了查理兹，“莎莉，你也有很多问题想要向雨果请教，对吧？”莱昂纳多不断地朝着查理兹挤眉弄眼，试图增加一个同盟军，但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搞笑，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查理兹看了雨果一下，原本雨果还以为她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不想查理兹低头询问了一下护士，确定雨果的伤口没有大碍之后，也蹲了下来，瞪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雨果，这让雨果不由一噎，最后只能是认输地低下脑袋。
　　“我也很难形容，其实这种改变大概是从‘洛城机密’就开始了，我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楚门的世界’里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喜剧和正剧之间的平衡点……”雨果缓慢地说着，吸引了莱昂纳多和查理兹两个人的注意力。
　　其实这一次在“美丽心灵”的拍摄过程中，莱昂纳多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就如同之前在“灵异第六感”拍摄时一样，莱昂纳多在和雨果的合作过程中，总是能够找到许多灵感。
　　比如说，莱昂纳多以前为什么需要拐杖，因为他对角色所有的分析都是来源于拐杖，而不是来源于个性或者是生活背景。但现在，莱昂纳多却明白，任何一个角色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拐杖”，这也就是电影剧本的冲突爆发点，这个拐杖不见得一定是神经病或者是杀人犯之类的，可以是对生活的绝望、对家庭的责任、对工作的渴望等等，诸如此类。而演员需要做的，就是根据这个矛盾冲突点，去构建出整个角色蓝图，然后将表演融入其中。
　　再比如说，雨果在表演过程中很多时候不会给自己框定一个表演架构，而是依靠着角色去推动表演，然后再通过监视器的回放、导演的讨论等等，对角色进行丰满，对表演进入润色。莱昂纳多现在也正在尝试学习这一点。
　　威廉·帕彻这个角色的难度远远超出了莱昂纳多的想象，而他正在努力达到这个角色的要求。“美丽心灵”剧组开拍才不到一个月，对于莱昂纳多来说，却胜过了此前三部作品所学习到的东西——因为站在他对面的是雨果，是已经初步登入表演殿堂的雨果！
　　仅仅从刚才这两场戏来看，莱昂纳多就可以毫不夸张地断言，雨果已经正式进入了表演殿堂！


第2123章 怒火难填
　　“国家询问报”的总部已经被围堵了足足七天，但示威者们却丝毫没有熄灭怒火的态势，他们依旧每一天准时出现在总部大门口，展开静坐示威，将现场围堵得水泄不通，那严严实实的铁桶阵让整个报社叫苦不堪。
　　虽然示威者们没有任何实际的举动，但那实质性的目光就犹如冷暴力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一开始，“国家询问报”还坚持着无冕之王的尊严，始终不愿意妥协，高高地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更何况，仅仅三天之后，“美丽心灵”剧组就重新开始了拍摄，“洛杉矶时报”也发布了剧组的官方声明，澄清了此前的所有传闻，表示剧组目前没有任何问题，正在全力投入拍摄。这就让“国家询问报”更加趾高气昂了：既然雨果都已经没事了，这些示威者还在追究什么？人家剧组本身都没有出声谴责，旁观者哪里凉快就哪里去待着。
　　但“国家询问报”却没有预料到，自从三年前的“反抗行动”以来，无冕之王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人们对于新闻媒体的怨言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高度，并且大家也懂得强烈表达自己的抗议诉求，所以，“国家询问报”想要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可没有那么容易。
　　连续七天的抗议很快就让“国家询问报”上上下下苦不堪言，比起静坐示威来说，更为可怕的是，在全美各地都展开了“拒绝‘国家询问报’”的运动，这使得报纸的销量迅速从三百万的平均水平线下降到了一百八十万，下跌水准十分惨烈，让整个报社愁云惨淡，就连“纽约邮报”、“今日美国”等此前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报纸都受到了牵连，销量有了不同的下滑。
　　“国家询问报”是超市小报，它们是放在超市里免费发放的，家庭主妇们进入超市里大部分都会拿一份打发时间。正是由于庞大的基础消费群体，使得这份八卦小报的广告量居高不下，许多时候它的销量甚至比许多全美发售的大报还要更加出色。“国家询问报”不是靠销量存活，而是依靠广告生存，但广告赞助的衡量标准就是销量的高低。
　　由于连续七天的抗议活动，“国家询问报”面临的不仅仅是销量下跌的问题，更可怕的是口碑的一落千丈。
　　原本作为超市八卦小报，“国家询问报”就没有所谓的名声可言，所以即使是此前几次和雨果的正面交锋全部败下阵来，甚至还算是迈克尔·杰克逊那庄冤案的主要幕后推手之一，但依旧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因为人们本来就知道这份报纸是在捕风捉影，大部分时候都是当做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趣谈在阅读。
　　可是现在，“国家询问报”却面临着“捏造毁谤、污蔑非议、恶意扭曲、人身攻击、疾病歧视”等指控，这已经脱离了“八卦趣谈”的范围，上升到了个人权利的问题。如此敏。感的话题，是任何一个组织机构都不敢轻易触碰的。
　　刹那间，“国家询问报”的娱乐效果也不再了，相反还背负着侵害个人权益的骂名，使得它本来就不存在的形象直接朝着负值发展。
　　紧接着产生的蝴蝶效应，就是一大批广告赞助商决定撤销赞助，这几乎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的方式切断了“国家询问报”的后路。这才是让整个报社真正苦不堪言的致命一击。
　　在“雨果入住喜鹊巢？”这篇新闻刊登七天之后，“国家询问报”终于抵抗不住压力，刊登了澄清新闻，“‘美丽心灵’停摆三天，重新开机”，在新闻报道之中以客观而真实的角度对“美丽心灵”剧组进行了报道，内容大部分都引用了剧组的官方声明，让读者们能够知道真相。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一场抗议要就此落下帷幕了。但却没有。
　　静坐示威队伍在第八天还是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国家询问报”的办公大楼面前，而且情况还更加严重了，不仅仅是纽约，包括西雅图、洛杉矶、休斯顿、芝加哥在内的诸多办事处也都聚集了大量的静坐示威队伍。
　　这些队伍身着同一的白色T恤，全部都是“疾风骤雨”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同一周边服饰，整齐而安静地躲在办公楼的前方广场，秩序井然、有条不紊，声势浩大却没有对社会生活造成任何影响，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安排的。
　　更夸张的是，在下班高峰期时，居然还有不少上班族也加入了示威队伍，让整个现场的阵容变得更加宏伟。
　　面对如此情况，“国家询问报”的主编们几乎是暴跳如雷，气得差一点就要直接高血压晕过去，“他们……他们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福克斯电视台再次展现出了全美第一新闻电视台的风范，第一时间就采访了现场的示威者，为所有人做出了解答。
　　“我们的怒火没有平息！我们依旧没有感觉到媒体的诚意！当媒体为了自身的利益，妄自杜撰、捏造、夸张事实，不仅仅欺骗了大众，把所谓的‘知情权’玩弄于股掌之间；更是伤害了当事人，这是对舆论监督和新闻自由的一种侮辱，更是把人民的权利变成了伤害他人的利器，可是他们却认为一则‘澄清报道’就可以平息我们的怒火？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道歉，我们需要他做出正式的官方道歉！我们需要看到他表现出来的诚意，我们需要看到媒体表现出来的诚意！无冕之王的皇冠，是由群众为你们戴上的，可同样，群众也有权利将这个皇冠摘下来！”
　　站在媒体面前的约修亚·克兰斯顿慷慨激昂，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甚至让前来采访的记者一时间都语塞，根本无法做出直接的回应。
　　经历了三年前的“反抗行动”之后，普通群众的新闻觉醒已经无法阻挡，并且伴随着电脑使用的逐渐普及，网络正在一步步完善，无冕之王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一直到今天，新闻媒体们才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福克斯电视台在晚上八点的黄金时间新闻对此时进行了报道，使得整个事件进一步升级。
　　面对如此挑衅，“国家询问报”却梗着脖子始终不愿意妥协。在媒体圈子里，许多老学究的媒体人站到了“国家询问报”这一边——他们不是维护这家超市小报，而是维护作为无冕之王的尊严，他们延续了超过一个世纪的骄傲和自豪，绝对不允许让这些普通民众来玷污。这些支持使得“国家询问报”更加有底气，反而是振作了精神，不愿意妥协。
　　不过，新生代媒体人却隐隐约约已经察觉到了：媒体新时代已经不可避免地来临了。梅格·瑞恩和汤姆·汉克斯去年主演的“电子情书”大红大紫，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就好像电影产业的历史发展进程一般，新闻的历史步伐也无法阻挡。
　　示威队伍在接下来三天时间之内，变得越来越壮大，不仅仅是普通民众，各行各业也开始有人加入了声援行列。率先发生的依旧是来自电影圈的声音，以雨果目前在好莱坞的号召力和好人缘，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西恩·潘，这位和媒体关系一向糟糕的演员毫不犹豫地给予了雨果支持，紧接着阿尔·帕西诺、杰克·尼科尔森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三位顶尖演员也纷纷表示了支持；再之后，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乔治·卢卡斯也主动接受了媒体的采访，站在了雨果的身后，最让人意外的是，就连詹姆斯·卡梅隆都对媒体进行了猛烈抨击——不过考虑到他和媒体的糟糕关系，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件正在一点一点升级，伴随着马克·坎顿第一个做出了表率，“我认为‘国家询问报’应该道歉。”事情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虽然马克没有发表任何其他观点，只是针对“国家询问报”而已，作为一家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谨慎，他们不可能直接把矛头指向媒体的——十年之后有可能，但是在1999年的现在是不可能的。所以，马克的如此观点已经十分难能可贵，这也意味着好莱坞最顶尖的存在也加入了占据，使得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无冕之王”的骄傲是群众赋予的，而“无冕之王”的存在感与华尔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群众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当华尔街也开始向他们施压时，“纽约时报”第一个倒戈了，紧接着是“华盛顿邮报”和“洛杉矶时报”，然后是“华尔街日报”和“旧金山纪事报”。
　　静坐示威规模越来越大，进入示威的第十四天时，纽约已经有超过五千万进入了示威队伍。在第十五天，“国家询问报”的头版头条用红色字体表示了妥协，一句“抱歉，再次正式表达对此前不当言论的歉意，向雨果·兰开斯特本人以及‘美丽心灵’剧组道歉，向广大的读者和群众道歉”，为这场浩浩荡荡的媒体大战画上了句点。
　　无冕之王，那承载着皇冠的高傲头颅，缓缓低下。


第2124章 再战炎夏
　　无冕之王们的狼狈成为了1999年盛夏的一大景象，这也是继1995年之后媒体的再一次妥协。历史的车轮正在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快速前进着，两年之后的2001年，博客的出现标志着个人新闻源的出现，也意味着个人媒体的崛起，至此，“无冕之王”这个头衔正式进入了历史舞台，新闻媒体行业完全进入全民娱乐时代。
　　不过在1999年的当下，无冕之王们虽然都已经感受到了这种不可阻挡的威势，但他们就像历史上那些抓住过去荣光不愿意放手的贵族一般，丝丝坚守着自己的骄傲和信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愿意面对那可能的未来。
　　虽然“国家询问报”几乎已经是过街老鼠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新闻媒体并没有对“国家询问报”穷追猛打，而更加幸运的是，暑期档盛大来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迅速被一年一度的电影盛事吸引了目光，这一切使得这份超市八卦小报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并且狼狈而窘迫地生存了下来。
　　1998年的暑期档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楚门的世界”以小搏大，以一部黑马喜剧的姿态横空出世，不仅称雄了整个暑期档，同时还制霸了整个1998年的全年北美票房、全球票房排行榜；1999年的暑期档人们有理由抱以更多的期待，因为继喜剧之后，雨果又将带着恐怖题材登陆暑期档，连续第二年挑战不可能的奇迹。
　　即使人们已经习惯了雨果化腐朽为神奇，可是从喜剧片到恐怖片，就好像是从查理·卓别林到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一般，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跳跃。这也使得人们对“灵异第六感”的前景充满了无数猜想，电影未映先热。
　　不过，“灵异第六感”的上映档期定在了八月二日，所以人们还需要耐心地慢慢等待。在此之前，暑期档的热闹已经由环球影业抱着雄心壮志打造的“木乃伊”拉开了序幕。
　　伴随着“独立日”、“泰坦尼克号”所掀起的大片狂潮尘埃落定，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暑期档也爆发出了令所有人忍不住侧目的精彩能量，几乎是平均一周一部焦点多多的作品闪亮登场，让整个炎热夏天充满了无数令人亢奋到极致的亮点。
　　从投资八千万美元打造的古埃及神话“木乃伊”开始揭幕；随后“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将会带着一代人的梦想重新启动；安东尼·霍普金斯加盟的“直觉（Instinct）”和茱莉亚·罗伯茨联手休·格兰特的“诺丁山”紧随而至；两年前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后，续集“王牌大贱谍2（Austin.Powers:The.Spy.Who.Shagged.Me）”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场了；两部投资高达一亿美元以上的作品在同一周强强相碰，更是暑期档的最大看点之一，“人猿泰山（Tarzan）”和“西点揭秘（General’s.Daughter）”势必将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事实也是如此，一部接着一部的商业大片彻底将1999年的盛夏点燃。
　　先是“木乃伊”交出了四千三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并且顺利蝉联了一周冠军，为暑期档开了一个好头；紧接着“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以六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成绩强势登顶，这一成绩虽然没有打破“独立日”、“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的首映记录，但依旧为整个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亢奋起来，紧接着这部作品强势实现了三连冠，再次证明了“星球大战”系列对于美国文化的深远影响。
　　今年暑期档也涌现了不少获得肯定的佳作，除了“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之外，“美国派（American.Pie）”、“鬼入侵”、“诺丁山”、“落跑新娘（Runaway.Bride）”都是叫好又叫座，再加上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遗作“大开眼戒”、威尔·史密斯的“飙风战警（Wild.Wild.West）”、漫画改编的“G型神探（Inspector.Gadget）”等引起不少话题讨论的作品，更有以三万五千美元的超低成本创造了无数票房奇迹的“女巫布莱尔（The.Blair.Witch.Project）”，整个暑期档热闹非凡。
　　在这些作品之中，“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投资只能算是小儿科，“飙风战警”一亿七千万美元的投资才是真正的重量级。不过，其中票房成绩有好也有坏，“西点揭秘”的首映成绩仅仅只有两千两百万，而“飙风战警”的成绩也只有两千七百万……但不可否认的是，真正的大片时代已经全面来袭，各大电影公司加大成本投入的决心已经不可动摇。
　　特别是“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彻底引爆了整个暑期档票房，更加坚定了电影公司的决心。
　　这部集中了无数讨论热度的作品在七月第二周继“泰坦尼克号”和“独立日”之后，正式成为了影史第三部北美票房破四亿的作品。如此成绩再次延续了整个电影票房市场不断走高的势头，继大前年的“独立日”、前年的“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去年的“楚门的世界”和“拯救大兵瑞恩”之后，今年暑期档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为大片时代的威势加砖添瓦。
　　不过，除了“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之外，“女巫布莱尔”又制造了另外一个极端，这部投资仅仅三万五千美元的学生作品，居然累积票房已经摇摇晃晃地朝着一亿美元进攻，成为了电影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病毒营销案例，又为电影产业树立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标杆。这也是继“低俗小说”之后，独立电影的又一次巨大胜利，真正地开启了和大片时代针锋相对的个性时代。
　　伴随着诸多话题狂潮的涌动，1999年的盛夏变得越来越燥热，似乎人们都感受到，距离千禧年越来越近，而历史车轮的轨迹也正在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进行改朝换代，从二十世纪进入二十一世纪，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经历过的，要知道，上一次经历过世纪交替的人，此时已经一百岁高龄了，全世界范围内也屈指可数。
　　就在这样的躁动之中，五月过了，六月走了，七月也落幕了，八月份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人们身边。八月二日，“灵异第六感”正式举行全美盛大首映式！
　　作为今年暑期档最受瞩目的作品之一，“灵异第六感”的身上集结着无数的疑问，作为一部恐怖电影，它到底能够爆发出多少能量，特别是在“女巫布莱尔”今年夏天已经把观众吓得够呛，几乎用完了“胆量”库存的情况下，这部电影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但同时，这又是雨果连续第二年征战暑期档，而且剑走偏锋地以恐怖片挑战群众心理底线，这让每个人都摸不着头脑，恐怖电影本来就十分小众，许多人甚至抗拒恐怖电影——这与喜剧电影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那么雨果的票房号召力又将能够发挥几分功力？
　　不仅仅是观众们，不仅仅是媒体们，其实作为“灵异第六感”的发行方，博伟影业自己也十分犹豫不决。他们在内部观看了这部电影之后，议论纷纷，引发了无比激烈的争执和讨论，有的人对电影抱以了巨大的信心，有的人则认为这部电影不太适合暑期档，有的人犹豫不决着无法发表任何意见……
　　在这样的争执之下，“灵异第六感”一度要推迟到十一月发行，希望能够借着万圣节和感恩节的气氛，为这部电影赢得更多的票房潜力；但最后再三犹豫，迪斯尼还是没有办法放弃雨果的票房号召力，越过了博伟影业，迈克尔·埃斯纳直接拍板，决定在暑期档上映——结果还是放在了暑期档之中竞争相对没有那么激烈的八月份。
　　紧接着迪斯尼又对上映院线数量产生了争执，有的人希望在三千间院线以上放映，但却被部分人反驳，认为这会导致票房惨败；有的人则保守地希望在一千八百间院线放映，然后再考虑扩映事宜……争执不下的最后，提交了一个折中方案，两千两百间院线进行首轮放映，此后再考虑扩映的可能性。
　　两千两百间院线，这是1999年整个暑期档在一千五百间以上院线放映作品之中，首轮放映规模最小的一部作品。就连“女巫布莱尔”在上映四周以后，扩映规模也达到了两千两百间，由此可见迪斯尼的保守了。
　　圈内传闻，罗伯特·艾格在高层讨论会议之上对此表示了坚定的不满，再三表示电影的放映规模两千五百间是底线，可是发行部门此时并不是他主管的工作，他的意见并没有被采纳。这让罗伯特十分有挫折感。
　　如此纠结的局面，让人们想起了当初“生死时速”上映的局面，只是，作为商业动作电影，“生死时速”最后取得了难以置信的票房大捷，那么作为前景未明的恐怖片，“灵异第六感”的表现又将如何呢？
　　万众瞩目之下，雨果演员生涯第四次登陆暑期档！


第2125章 媒体盛会
　　一般来说，暑期档竞争最激烈的往往是五月和六月，而七月自“独立日”挖掘出独立日档期之后，显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但相对而言，八月总是比较冷清的，一来是因为经过了三个月的狂轰乱炸，电影市场已经进入了疲劳期；二来是八月份是大部分人的度假期——真正的度假时间，离开城市，来到乡村或者海岛，远离纷扰和繁杂，好好地享受悠闲时光。所以，八月一般都相对平静一些。
　　当然，八月始终都是暑期档，比起全年的其他几个月也还是热闹非凡的。
　　今年的八月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雨果领衔的“灵异第六感”在八月第一周闪亮登场，同一周在北美举行首映的电影就多达四部，其中三部的放映规模都超过了两千两百间——换而言之，他们比“灵异第六感”还要来势凶猛！
　　考虑到“灵异第六感”的恐怖片属性，即使是“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号也难以带动更多的票房市场。原因很简单，不同于动作片、剧情片或者喜剧片，有的人就是不喜欢恐怖片，甚至是害怕和抗拒，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走进电影院。
　　不要忘记了，当初雨果决定接拍“灵异第六感”时，几乎成为了全美嘲讽的对象，不少专业人士都认为雨果被自大冲昏了头脑。虽然后来“楚门的世界”的大获成功，让人们的质疑都收敛了许多，即使是面对“灵异第六感”，人们也小心谨慎地不敢大放厥词。但不可否认的是，人们依旧对“灵异第六感”的前景并不看好。
　　所以，这使得“灵异第六感”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分容易攻击的对象。
　　派拉蒙的“偷天游戏（The.Thomas.Crown.Affair）”邀请到了正当红的“詹姆斯·邦德”皮尔斯·布鲁斯南主演，在八月第一周上映，两千五百间院线；环球影业耗资七千万打造的科幻喜剧“神秘人（Mystery.Men）”希望复制“黑衣人”的成功，选择了八月第一周在两千三百间院线上映；华纳兄弟推出的动画片“钢铁巨人（The.Iron.Giant）”无疑是本周最大的亮点，七千万的投资，詹妮弗·安妮斯顿的配音，两千两百五十间院线的规模，一切都看起来信心十足。
　　面对如此诸多的挑战，媒体都认为“钢铁巨人”是本周冠军争夺战的最强种子选择，“灵异第六感”虽然前景堪忧，但依靠着雨果的号召力，应该会和“偷天游戏”有一番苦战，毕竟皮尔斯也绝对不是可以小觑的对手。这一切都使得本周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充满了无数看点。
　　在媒体的事先预估之中，“钢铁巨人”被认为是有能力交出三千万到三千五百万首映票房的作品，“灵异第六感”和“偷天游戏”的首映票房成绩则被认为是在两千到两千三百万左右，二者之间势必将有一番龙争虎斗。
　　这一预测延续了此前“楚门的世界”的风格，媒体虽然不太看好作品的前景，但考虑到雨果的号召力，预测还是比较中肯的。
　　目前恐怖电影的首映票房记录是两周之前上映的“鬼入侵”——由“生死时速”的导演简·德·邦特执导，三千三百万美元的首映成绩目前笑傲同类型作品，除此之外，仅仅只有一部恐怖电影的首映票房数据能够迈过两千五百万门槛——1989年上映的“捉鬼敢死队2”，首映票房两千九百万美元。
　　而目前恐怖电影的影史票房前三名分别是“大白鲨”的两亿六千万美元，“捉鬼敢死队”的两亿四千两百万美元，以及“驱魔人”的两亿三千两百万美元，这也是仅有的三部票房破两亿门槛的恐怖电影。三部电影分别来自于1975年、1984年和1973年，由此可见，恐怖电影的巅峰时期早就已经过去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媒体预测“灵异第六感”的首映票房不仅中肯，而且已经十分宽容了，这一预测数据可以在恐怖片的首映票房记录榜单之中跻身前五、乃至前三。经过了屡次教训之后，人们对雨果作品做出预估时总是增加了一些小心谨慎，特别是在“楚门的世界”刚刚才创造了辉煌历史的情况下。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背景情况下，即使是三部放映规模都更加恢弘的作品集体围剿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敢于挑战雨果的强大声势。“偷天游戏”、“神秘人”和“钢铁巨人”都避开了八月二日，选择在其他日子举行首映仪式，因为历史的教训已经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们：撇开作品不说，在电影的首映式方面，想要和雨果正面硬碰硬，目前好莱坞没有人具备如此能力，即使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不会做出如此选择。
　　于是，八月二日，全美仅仅只有“灵异第六感”一部作品举行首映仪式！
　　超过一百八十家媒体的近四百名记者围堵在中国剧院的门口，如此盛况几乎让人恍惚间回到了奥斯卡颁奖典礼当晚的桃乐丝钱德勒大厅，即使是“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举行全球首映仪式的时候，现场规模也就如此了，这不由令人咋舌。
　　现场不少第一次参加电影首映式的影迷更是对此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盛况，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这让其他三部本周举行首映的作品都不由口干舌燥，虽然他们一直努力说服自己，“首映式依靠的是雨果的号召力，这和作品没有直接的联系”，但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紧张和担忧。
　　其实，就连来到现场的记者们都不由啧啧称奇，这是“灵异第六感”，不是“星球大战前传”，但现场的热闹景象却毫不逊色，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酣畅淋漓地感受雨果的吸引力。
　　尼古拉斯·麦克纳快步走向红地毯的末端，在人群之中寻找自己的助手，“嘿，尼克，有什么消息没有？”尼古拉斯看到右手边又有人迎面走了过来，笑盈盈地打招呼，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摇头，“我没有任何消息。”
　　说完，就继续快步朝前走去，可才没有走出三步，就又有两个人结伴走了过来，“尼克，你居然让助理先过来，自己迟到了，难道是有什么内幕？”尼古拉斯只能是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希望有独家，不过一会他出现时不就揭晓答案了啊？”尼古拉斯朝两个人示意了一下，就继续前行了。
　　在人群之中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助理，站在旁边的就是“美国周刊”的记者詹姆斯·拉特，尼古拉斯快步迎了上去，快速交代到，“快，把我的相机架起来，最多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要抵达现场了。”
　　没有任何停歇，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等忙碌完毕之后，尼古拉斯开始对准镜头，观察现场的光线和环境，站在旁边的助理看了看詹姆斯，又看了看尼古拉斯，最后还是忍不住，“尼克，有消息吗？”
　　尼古拉斯无语地瞥了自己助理一眼，“这已经是我抵达现场之后，第二十一个人问我同样的问题了。”一句话让助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但那满怀期待的视线却依旧没有动摇，尼古拉斯张了张嘴，却发现旁边的詹姆斯居然也靠了过来，一阵无奈涌了上来，“我没有任何消息，乔不接电话，萨摩拉也不接电话，所以，不要再来问我了。”
　　小助理没有经验，满脸都写满了失望，而詹姆斯则是轻笑了起来，“我觉得以雨果的个性，应该不会故意回避，因为他知道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如果他担心我们模糊了焦点，不关注电影，而关心那些花边新闻，故意和我们唱反调呢？”尼古拉斯一个反问，就让詹姆斯噎住了，也是满脸无奈。
　　所有人都在关心同一个问题：雨果今天会和查理兹一起出现在红地毯上吗？这是两个人确定了交往关系之后，第一次公开场合的活动，本来人们都在期待着“美丽心灵”的上映，届时两个人肯定会一起出现，但现在“灵异第六感”率先登场，自然没有人愿意错过。
　　这也是今天抵达现场的新闻媒体如此夸张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距离首映式红地毯时间越来越近，大家就越来越焦躁。正如詹姆斯和尼古拉斯的猜测一般，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试图猜测出雨果的想法，即使大家都知道一会雨果走上红地毯就揭晓答案了，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亢奋和激动。
　　突然之间，红地毯尽头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尼古拉斯和詹姆斯也都双双朝红地毯尽头看了过去。此时首映式还没有正式开始，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制片人凯瑟琳·肯尼迪或者是M·奈特·沙马兰出现在红地毯了，算是为红地毯预热，可没有想到，一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加长型豪华轿车停在了红地毯的开端。
　　不等大家继续猜测，现场的空气猛然一凝结，然后刹那间达到沸点，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全场超过一千名影迷的嘶吼声在整片天空上撕裂出一个黑洞，无止境的赤红色晚霞倾泻而下，犹如银河瀑布一般，轰鸣作响。
　　是雨果出现了！还有……查理兹！


第2126章 金童玉女
　　如同瀑布一般的闪光灯倾泻而下，几乎让染成了赤红色的天幕彻底转变成为了银色；连成一片的“咔嚓”快门声席卷而来，甚至让隔壁那条街的引擎轰鸣声都彻底消失；失去控制的尖叫声和呐喊声犹如山呼海啸，整个中国剧院都开始轻轻颤抖，让不少人措手不及，直接站不稳……
　　现场的惊涛骇浪甚至比一百英尺的海啸浪头还要凶猛，劈头盖脸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那宛若十层高楼大厦倾倒的壮观景象让人瞠目结舌，不要说还手之力了，就连招架之功都支离破碎，只能是被动地随波逐流。
　　雨果和查理兹并肩站在红地毯的开端，那巨大的气浪几乎让人站不稳，雨果还好一点，面临如此景象已经十分习惯了，可即使如此，雨果还是觉得脚步根本站不稳，重心就已经往后了；更不要说查理兹了，她根本没有预料到一部电影的首映式居然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声势，她脚下那双高跟鞋一个没有站稳，居然就往后退了半步，整个重心都彻底失去了，还好雨果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这才避免了杯具的发生。
　　查理兹不由轻轻皱了皱眉头，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那夸张的沸腾景象，无奈地靠近了雨果耳边说到，“这也太夸张了吧？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可是由于现场的尖叫声实在是太大了，雨果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
　　雨果无语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到，这让查理兹也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和雨果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随即都觉得实在太过荒谬，直接轻笑了起来。
　　结果揭晓了——雨果真的和查理兹一起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这也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当晚这段恋情被意外发现之后，四个月以来，两个人第一次携手出现在公开场合，这绝对是堪称历史性的一幕！
　　尼古拉斯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按着快门的食指都在微微颤抖着，眼前这对情侣的轰动程度估计在整个好莱坞历史上也屈指可数，估计只有斯宾塞·屈塞和凯瑟琳·赫本这对命定无缘的情侣、还有玛丽莲·梦露和阿瑟·米勒这样的顶尖情侣才能够相媲美了。
　　更为令人难忘的是，雨果和查理兹分别问鼎了同一届奥斯卡的影帝、影后头衔，这也是史无前例的，注定将成为历史上令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恢弘一笔。他们现在毫无疑问就是全美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最受瞩目的一对情侣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关注程度甚至超过了白宫里居住的那对夫妇，真正是一举一动都牵动半个北美大陆。
　　现在，他们两个人就携手出现在了红地毯之上，落落大方、坦然从容地出现在公众面前，接受着镁光灯的洗礼，没有任何遮遮掩掩，没有任何矫揉造作，也没有任何刻意作秀，两个人就仅仅只是并肩出现在红地毯之上，那自然而简单的快乐神情就传递了出来。
　　她意外踉跄了一步，他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脸上露出了调侃戏谑的笑容，让她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仅仅只是本。能反应的小细节却让那种温暖的幸福缓缓满溢出来，令人忍不住就流露出艳羡的目光来。
　　尼古拉斯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了，连续快门的动作让手指开始变得僵硬，他也知道，照片早就已经照够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安静地站在红地毯开端，微笑地接受现场的拍摄洗礼，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再多的新闻照都已经有素材了，可尼古拉斯就是没有办法停下来，彷佛是职业习惯一般持续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值得载入史册的瞬间。
　　今天雨果选择了一身度假的休闲服饰，天蓝色的西装短裤，白色的波点高尔夫球衫，深蓝色英伦硬肩西装外套，搭配一双浅灰色的帆船鞋和一条海军蓝的编织皮带，轻松休闲之中却透露着浓浓的英伦气息，但又不过太过正式，倒像是皇家贵族外出度假的服饰。
　　站在雨果身边的查理兹选择了一条嫩黄色的碎花长裙，宽松舒适的裙摆随风飘扬，搭配一条白色手指粗细的皮带，和一件白色小西装外套，随性之中带着一丝潇洒，洗练之中又不失小女人的柔美。最后辅以皮革编织绳索手链和一双坡跟系带高跟鞋，宛若一朵法国玫瑰般优雅又带着飒爽，奔放而热情的气质扑面而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而立，看起来衣服并没有刻意搭配，但浑身上下的契合度却让人张大着嘴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即使早在“日出之前”时，大家就已经知道，雨果和查理兹站在一起完全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从外型到气质，都让人惊叹连连；可今天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是扑面而来——此前只是大家自己的幻想，而今天这两个人就是真正地以情侣的身份出现。
　　尼古拉斯忍不住就发出了低低的惊叹声。从奥斯卡之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家都在等待这一刻，等待着两个人出现在正式公开场合的历史时刻。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等，居然就是四个月。不过，现在看来，即使是再长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雨果对着查理兹露出了一个绅士的笑容，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做出了茶壶状；查理兹被雨果这个动作逗笑起来，不过她也十分配合，做了一个淑女的感谢半跪礼，然后挽住了雨果的左手手臂，两个人这才在红地毯上迈开了脚步。
　　这一段短短的红地毯几乎就是火山爆发的现场，足足过去了三十分钟，影迷们的热情依旧没有让两个人快速离开，一次又一次地被迫退回来和他们握手、拥抱。等两个人来到记者面前时，距离两个人从轿车走下来已经是三十五分钟过去了。
　　尼古拉斯熟练地更换着相机里得胶卷，然后高高举起右手获得了第一个提问的权利，不过，他没有立刻就开口提问，而是扬声说到，“雨果，查理兹，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油画，美好得不像话，我想这就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获了。”这句话出来，顿时让现场记者们都哄笑了起来，而站在记者面前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交换着视线，戏谑调侃着对方，就好像在说，“嘿，有人说你像一幅画”，结果却让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尼古拉斯表达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之后，这才开始提问，“你们两个人今天怎么第一个就抵达了现场？我还以为你们会最后出现。”这个问题顿时唤醒了大家的记忆，纷纷都开始点头起来——雨果第一个就出现在红地毯上，着实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吗？”
　　一句反问顿时让尼古拉斯慌张起来，“不，不。”他也顾不上八卦了，连忙询问到，“自从‘日出之前’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你们两个人能够现实生活中也走到一起，而现在，电影里的故事成为了真实，你们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雨果和查理兹交换了一下视线，查理兹一下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雨果，雨果也没有推辞，“我想我还是回答第一个问题吧。”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因为我们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因为你们总是不会放过这些新闻的，不是吗？所以，他们就把我们两个先丢了出来，喂饱了狮子之后，他们就没有危险了。”
　　如此生动的形容让记者们都满头黑线，可是旁边的观众们却全部哄堂大笑。
　　雨果轻笑了两声，“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你们可以问问‘灵异第六感’的拍摄过程，也可以问问‘美丽心灵’的情况，但关于我们两个的问题，我一律拒绝回答。”这也是雨果一贯的政策，对于自己私人情况不予作答，不过这次雨果却顿了顿，“对了，也许你们可以问问查理兹。”
　　“呼啦啦”，所有记者都朝查理兹投去了视线，这让查理兹郁闷地磨了磨牙齿，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今天我可不是主人公，大家不要把目标对错了。”那恶狠狠的话语让雨果讪讪然地摸了摸鼻子，却惹得记者们捧腹大笑起来。
　　“雨果，你们交往了多久？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你们从朋友变成恋人的？还是说，你们一直都在交往？”另外一名记者被点名之后，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到。
　　雨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们可以把这些问题抛给树洞，也许它会给你们一个答案。”看了看眼前依旧满脸不甘心的记者，雨果却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而是直接变被动为主动，“难道除了我和查理兹之外，就没有其他问题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通知其他人出现了，让我们的首映式直接开始。”
　　了解雨果的人就知道，他这绝对不是开玩笑。更何况，他们今天已经拍摄了足够多两个人携手出席的照片，至于这对全美最受瞩目恋人的内幕消息，来日方长，他们还可以慢慢挖掘。
　　于是，所有无冕之王们就好像墙头草一般，迅速改变立场，“雨果，请问‘灵异第六感’到底是一部怎么样的作品，是什么样的契机促使你接拍下了这部作品？”


第2127章 灵异六感
　　没有人会怀疑，“灵异第六感”的剧本肯定有其特色，否则雨果是不可能点头答应出演这部作品的。可即使如此，当雨果、托妮·科莱特、凯特·贝金赛尔、海利·乔·奥斯蒙等一众主演都认为，“这不是一部恐怖片”时，所有记者还是都诧异了。
　　原本以为首映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来到现场如此多记者都是冲着“雨果和查理兹”携手登上红地毯的可能性而来的，所以当看到这对好莱坞金童玉女携手行走红地毯时，大部分记者都已经圆满了，对于其后的电影发展更多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姿态——要不是给雨果面子，估计不少媒体都要中途离场了——当然，留下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看看这部恐怖电影的笑话。
　　但现在事情却有些奇妙起来了，托妮一再强调，“这是一部关于亲情的电影，完完全全不是恐怖片”，那斩钉截铁的态度让记者们都一头雾水：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剧组的公关策略？为了吸引更多“因为是恐怖片就拒绝走入电影院”的观众放下成见？可这也没有道理啊，因为“灵异第六感”就是恐怖电影，这是博伟影业官方认证的！
　　等首映式结束之后，大家都开始朝着中国剧院蜂拥而入，拿到了首映式入场券的观众和记者都迫不及待地准备一睹为快，而那些遗憾与首映式擦肩而过的人也始终不愿意离开，希望能够守候在门口，第一时间从观众口中得知这部电影的情况。
　　尼古拉斯在一个包围圈之中找到了雨果——他正在为一群狂热的粉丝签名，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可以得知，这些都是荣耀至死的歌迷，他们都开始想念乐队了，纷纷询问荣耀至死的第四张专辑什么时候才会推出。雨果十分有耐心地和大家交谈了一番，现场气氛十分热络。
　　一直等到临近首映开封时间，雨果这才告辞离开，尼古拉斯连忙快步跟了上去。雨果瞥了他一眼，“你是来拿我和查理兹独家的？”
　　尼古拉斯无奈地看了雨果一眼，“如果是的话，你愿意给吗？”雨果但笑不语，尼古拉斯对这个答案是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今天雨果和查理兹一起出席首映式，就已经是最大极限了，算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所以尼古拉斯也不能要求更多，“不是，我是来问你，这部电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有些意外，朝尼古拉斯投来了诧异的视线，“我是说真的，你为什么会接下这个剧本？而你们又一直说这不是一部恐怖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尼古拉斯进一步解释到。
　　雨果认真想了想，“这样说吧，八十年代后半期出现的恐怖片，开始更多是以‘吓人’为主，但是在此之前的恐怖片更多是探究心理的惊悚和黑暗，惊吓只是附带出来的效果。”尼古拉斯点了点头，“比如说‘闪灵’，比如说‘驱魔人’。”这个回答让雨果连连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严格来说，‘灵异第六感’就更多是一部复古的恐怖电影，恐怖只是一个媒介，涌来传达不同的故事。”
　　雨果的解答十分简单，但却十分明了，让尼古拉斯猛然醒悟过来。如果是“闪灵”这样的作品，那么就好像当初成就了杰克·尼科尔森一样，雨果的加盟也就不会显得惊世骇俗了。
　　突然，雨果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到，“记得，你必须确定，你看仔细了吗？”
　　尼古拉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雨果快步离开了，紧接着就看到雨果和剧组成员汇合，快步朝放映厅走了过去。尼古拉斯只是往前跑了两步，只能是放弃了，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可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什么叫做“你必须确定，你看仔细了吗”，难道他看电影看得不够仔细吗？
　　不同于普通的观众，作为影评人和专业记者，他们必须认真地观看电影，这样才能保证撰写出来的文章言之有物，而不是胡编乱造。所以，即使是爆米花电影，即使是大烂片，他们也必须仔细看。那么，雨果又为什么专门如此交代呢？而且还是一部恐怖电影！
　　难道，是因为电影里有类似于“闪灵”那样的细节堆砌？还是说电影里有向“闪灵”致敬的画面？上帝，一部恐怖电影如果全情投入去观看的话，估计惊吓也是成倍的……难道这只是雨果的恶作剧？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问号，即使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也只能带着沉重的心情跳进去了。
　　不得不说，“灵异第六感”从开场就让尼古拉斯充满了无数问号——同时还深深地感受到了寒意，当看到莱昂纳多朝雨果开枪时，尼古拉斯吓得几乎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如果雨果饰演的角色在开场就死了，这才是整部电影最大的晃点——所有人都被“雨果主演”这个噱头骗进来，结果雨果出场就收场，那这电影还有什么好看的。
　　还好，接下来雨果饰演的马尔科姆还是得救了，这让尼古拉斯轻轻松了一口气，和他一样一惊一乍的还有整个电影院的观众。
　　随后故事缓缓展开，出乎尼古拉斯的意料，电影真正的主角居然是雨果和海利。众所周知，在好莱坞流传着一句戏言，“永远不要和孩子、动物一起合作”，因为孩子和动物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在拍摄过程中往往会制造太多意外，导致电影成品质量走向未知——要么无比出色，要么一场灾难。
　　可是“灵异第六感”居然大胆地把海利放到了雨果的面前——即使是普通的演员，如今站在雨果面前也是双脚发软，更不要说几乎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孩子了。这简直和自寻死路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尼古拉斯之所以会感觉意外，就是因为在电影的前三十分钟，海利的表演淳朴却不失细腻，居然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即使是在雨果的面前，也毫不逊色，这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就电影本身的推进来说，的确不像是恐怖片，三十分钟过去了没有鬼魂，也没有血腥，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故事，讲述了和母亲一起生活的科尔的故事，而马尔科姆则是一名心理医生，他和妻子之间也出现了重大的问题，但他却必须集中所有精力来帮助科尔，走出困境。
　　尼古拉斯可以看得出来，为什么一众演员都一再强调这不是一部恐怖片了。虽然电影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恐怖气氛，似乎总是有事情在发生，却让人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距离“恐怖电影”来说还是相去甚远，就连心理惊悚都不算。
　　但……就故事本身，却没有太多新意，只是一部再简单不过的帮助儿童走出心理困境的电影。这让尼古拉斯有些失望，但他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雨果说的那句话，“你看仔细了吗？”
　　一直到电影过半时，看着科尔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用瑟瑟发抖的声音轻声说到，“我可以看见死人。”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刹那间让尼古拉斯开始打起了冷颤，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一个接着一个，他就看着大屏幕之上，马尔科姆和科尔那缓慢而神秘的气息在缓缓流动着，那所有惊悚的氛围和科尔奇怪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刹那间所有事情都得到了解释，让尼古拉斯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
　　整个电影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根本无法动弹。一直到此时此刻，“灵异第六感”的恐怖面纱才缓缓揭开。
　　虽然马尔科姆认为科尔产生的是幻觉，但电影院的观众们都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果然，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让人毛骨悚然，四周看不见却依旧存在的鬼魂，让整个剧院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要知道此时是盛夏八月，但却冷得宛若十二月的加拿大，那种刺骨的寒冷让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马尔科姆始终不相信科尔的话语，而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和妻子越来越远，他甚至怀疑妻子有了外遇，这让他完全心不在焉。可是他的不信任，却让科尔大失所望，看着科尔泪眼朦胧地苦苦哀求着，“如果你不相信我，你怎么能够帮助我？”这深深打动了马尔科姆。
　　马尔科姆想起了文森特当初的情况，几乎和科尔一模一样，于是他开始去翻找以前和文森特交谈的录音带，意外发现录音带里居然有一个轻声呓语的声响，那是一段西班牙语，不断呼救着，“请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去见上帝。”这让马尔科姆顿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尼古拉斯只觉得自己背部所有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因为他也明白了整件事——文森特和科尔一样都可以看见鬼魂，但是却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们，所以文森特最后被逼疯了，选择了自我了解，而现在科尔也面临同样的局面。
　　尼古拉斯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眶也已经湿润了，他完完全全被科尔打动了，完完全全被马尔科姆震撼到了，完完全全被代入了整个故事之中。


第2128章 结局艺术
　　马尔科姆终于相信了科尔的话，他也意识到，这些鬼魂一直围绕在科尔身边，是因为他们需要科尔的帮助，只有真正地倾听，才能让这些声音消失。
　　在马尔科姆的帮助下，科尔成功地帮助了一个小女孩，揭发了她死亡的真相——她卧病长达两年，最终去世，而现在她的小妹妹也生病了，她的父亲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但事实却是，是她的继母一直在她的食物之中下毒，最终毒杀了她。
　　当真相被揭晓时，小女孩就安心的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
　　科尔终于明白了那些鬼魂的出现不是有恶意的，他们只是需要他的帮助而已。这使得科尔的性格逐渐开朗起来，甚至还参加了学校的舞台剧演出。整件事大功告成、功德圆满，马尔科姆也得以功成身退。
　　马尔科姆在学校观看了科尔的舞台剧演出，看着科尔脸上畅快而明朗的笑容，尼古拉斯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可是离别就要来了，还是让人有些伤感。
　　尼古拉斯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必须承认，整部电影的质量超出想象，这的确不能算是一部恐怖电影，电影更多是围绕着亲情为核心讲述了一个跨越阴阳两界的故事，比起过去十年诸多粗制滥造的恐怖片已经优秀太多太多；但尼古拉斯还是有些失望，这与雨果此前的作品相比较，还是显得太中规中矩，可以说出色，距离精彩、经典还是有些距离，雨果选择这部作品，眼光依旧是值得肯定的，但却显得有些保守了。
　　不过，电影似乎到这里还没有完结的意思，这让尼古拉斯不由皱了皱眉，难道结尾还需要拖拖拉拉下去吗？可是尼古拉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大屏幕吸引了过去。
　　林恩下班之后，从学校里把科尔接回家，不想前面却遇到了车祸，被堵在了车阵之中，没有办法离开。科尔第一次真正地把自己内心的秘密告诉了母亲，可是林恩显然不愿意相信。看着呆坐在原地的母亲，科尔满心不安地说到，“妈妈，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是怪胎？”
　　林恩一脸认真严肃地说到，“看着我，我绝对不会认为你是怪胎，永远不会，懂了吗？”科尔点了点头，眼神微微变得温柔起来，林恩收回了视线，只觉得大脑一脸混乱，“让我想一想。”
　　科恩认真想了想，“外婆让我跟你问好，她说她很抱歉拿走了坠子，她太喜欢它了。”这句话却让林恩彻底愣住了，“外婆有时会来看我。”
　　林恩显然还是不愿意相信科尔，她摇了摇头，“科尔，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外婆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她要我……”科尔试图继续解释到，可是林恩却开始阻止他，这一次科尔却没有害怕，大声地坚持继续说了下去，“她摇我告诉你，她有去看你跳舞。”这一句话顿时让林恩完全惊呆了，“她说你小时候，跟她吵过一次架，就在你舞蹈表演之前，你以为她不想看你跳舞，但她去看了。她躲在后面，你没看到她，她说你就像个天使。”林恩已经彻底崩溃了，这是只有她和她母亲之间才知道的秘密，科尔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泪水直接决堤，“她说，你曾经到她的墓地去问了一个问题，她说答案是……每一天。”
　　林恩此时已经泣不成声，科尔却满怀疑惑地问道，“你问了什么？”
　　林恩被这个事实彻底击溃，泪水根本无法停止，只能哽咽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我……我有没有让她感到自豪？”
　　尼古拉斯自认为已经做好了煽情的准备，但此刻看到林恩和科尔拥抱在一起时，还是有些感动，这一场戏还是有十分必要的，因为它让整部电影的亲情得到了升华，使得整个主题变得完整。这让电影的完成度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可就当尼古拉斯以为这就是大结局时，电影居然又一次给出了意外惊喜。
　　马尔科姆回到了家里，发现妻子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他发现安娜正在观看他们结婚的录像带，他原本以为妻子已经不再爱他了，他们已经渐行渐远了，但此时此刻，他却意识到，其实安娜还是爱着自己的。马尔科姆想起了科尔的话语：在安娜睡觉时和她说话，这样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她会听得到自己的话语。
　　于是，马尔科姆用无比悲伤而怀念的声音喊到，“安娜。”
　　熟睡中的安娜轻声回应到，“我好想你。”
　　这让马尔科姆的声音不由有些哽咽，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安娜说话了，他只能是支离破碎地说到，“我也好想你。”
　　“为什么？马尔科姆？”安娜扬声问道，马尔科姆的眼睛里已经泛着浅浅的泪花，迫切地问到，“什么？你说什么？”安娜充满悲伤地质问到，“你为什么离我而去？”这让马尔科姆完全愣在了原地，充满疑惑地说到，“我从未离开过你。”
　　可是安娜却没有回应，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右手里一个金属物件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整个电影院所有观众的视线都跟随着马尔科姆一起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枚戒指滑落到了地面上！
　　马尔科姆惊呆了，他看了看，安娜的手上依旧带着婚戒，而他的手上那熟悉的位置则是空荡荡的。刹那间，所有记忆涌上心头，科尔说到，“我看得见死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每一个记忆片段都在击溃着马尔科姆的所有思绪，所有细节都拼凑了起来，那可怕而残酷的事实狠狠击溃了马尔科姆。
　　他，死了。
　　“呼”，尼古拉斯彻底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这样惊恐地看着大屏幕，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完全没有任何思绪，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被绝望撕裂的面孔。泪水就这样伴随着震惊涌现出来，根本无法控制，甚至就连呼吸都已经彻底停止，耳朵边只有那悲伤的旋律在不断回转着。
　　雨果说，“你看仔细了吗？”那一个个细节片段涌上心头，但却依旧不够，尼古拉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看电影看的根本不够认真仔细。电影不仅仅是科尔和林恩的母子情，也不仅仅是马尔科姆和安娜的夫妻情，同时还是每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惊慌，那种依依不舍的别离让时间永恒地停止在了那一天的那一刻。
　　马尔科姆的时钟就永久地定格在了那一个夜晚，无法挽回文森特的苦痛，全力帮助科尔的执着，与妻子渐行渐远的折磨……让他迟迟不愿离去，始终徘徊在科尔的身边。因为，他需要科尔的帮助——不仅仅是他帮助了科尔，更是科尔帮助了他。
　　马尔科姆，死了，在电影最开始的时刻就已经死了。
　　这个事实，让尼古拉斯刹那间彻底当机，泪水模糊了视线，理智彻底脱缰，情感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在汹涌咆哮。
　　马尔科姆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坐在了安娜的身边，满脸落寞而不舍的神情，带着浅浅的微笑，轻声说到，“我想我现在可以走了，我只是需要做几件事，我得帮助一个人，我想我做到了。我也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对我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我爱你，好好睡吧。明天开始一切都会改观的。”
　　“晚安，马尔科姆。”
　　“晚安，亲爱的。”
　　马尔科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然后缓缓闭上，黑暗之中，他回忆起了他们婚礼之上那一曲幸福的圆舞曲。
　　电影，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尼古拉斯却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他也完全没有办法顾及周围其他人的反应，他只是彻底当机地坐在原地，看着不断往上滑动的字幕，放任自己的情绪在肆虐，泪水几乎就像是失控了一般，哗啦啦地不断往下落，那种席卷而来的情感是如此汹涌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就快要无法呼吸。
　　这不是一部恐怖电影，这也不是一部讲述亲情或者讲述帮助孩子的电影，这是讲述一部人类对待死亡的电影，留下的人，离开的人，阴阳相隔的两遍却都必须面对死亡，死亡的痛楚和折磨，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马尔科姆是离开的人，却选择了留下；安娜和林恩是留下的人，但他们却从未真正离开；科尔是可以看见留下的和离开的人，他帮助那些离开的人完成愿望，也帮助那些留下的人弥补遗憾。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情感的羁绊让生离死别变得如此纠结痛苦，却也让离别成为了永恒。
　　难以想象，尼古拉斯根本难以想象故事居然会以这样的结局落幕，他的大脑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办法呼唤起任何关于电影的记忆，他只知道：他必须重新再看一遍这部电影，不仅是为了电影，也是为了他内心的纪念——只属于他自己的离别，如果……只是如果，那些他以为早就已经远远离去的人依旧在他身边呢？他能否找到属于他的“科尔”呢？
　　想到雨果在电影放映之前的那句话，尼古拉斯泣不成声。


第2129章 意味深长
　　每一次观看雨果的电影，尼古拉斯都知道必须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因为他的电影总是隐藏着许多不同的东西，值得观众去细细品味。可即使如此，尼古拉斯今天还是彻底被“欺骗”了。
　　电影的前面四分之三，几乎只是一部水准之上的心理惊悚电影而已，虽然其中出现了一个转折——科尔真正地可以看到鬼魂——让人颇为意外，但除此之外，整部电影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惊喜。一直到了最后的四分之一，两场戏，仅仅是用了两场戏的笔墨，就让整部电影的质量得到了升华。
　　尼古拉斯忽然就想起了“七宗罪”，同样也是最后一场戏，雨果用那精湛到几乎令人炫目的表演将整部电影提升了一个档次。“灵异第六感”显然也是如此，最后一场戏雨果那细腻而深刻的演出，彻底击溃了尼古拉斯的所有心理防线，只能是放任所有情感在脑海里肆虐，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铭心刻骨。
　　可正是由于他的“轻视”，结局却给了他重重一击，几乎让人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彻彻底底地跟随着电影的情绪跌宕起伏。
　　一直等到电影字幕已经走向了尾声，电影院的灯光依旧没有亮起来，似乎正在给观众们更多的思考时间。尼古拉斯猛然坐直了背部，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全场观众都安静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可是那种静谧之中却涌动着那无法形容的澎湃，有感动，有震惊，有喜悦，有恐惧……那一抹抹晶莹的泪光在昏暗的大屏幕灯光之中连成一片，宛若千万星光一般，让整个影院变得美轮美奂。
　　正当尼古拉斯大脑变成一团浆糊，所有动作都迟缓得不行时，一个身影从他斜前方站立了起来，然后缓缓地鼓动着自己的双手，一下，接着一下。尼古拉斯下意识地就顺着身影看了过去，很快就认出了那个人——是罗杰·埃伯特，是大名鼎鼎的影评人罗杰·埃伯特！
　　只见罗杰挺直了背部，肩膀笔直，整齐有力地拍动着自己的双手，那清脆的掌声在沉闷的影院里缓缓传播着，可是那一下接着一下坚定的声响，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那微微颤抖的感动和错杂，在空气之中轻轻传播。
　　尼古拉斯也站立了起来，可是由于站得太猛，居然一下子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就是这样一个短短的瞬间，然后他就看到身侧的人就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了起来——这是记者席，不是观众席，他身边全部都是他的同行们。
　　然后，掌声就犹如细流一般汇聚起来，形成了大江，最后汇入大海，那涌动的掌声在整个中国剧院里不断回荡，掀起了惊涛骇浪。尼古拉斯竭尽全力鼓动着自己的双手，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宣泄着自己涌动的情绪。
　　澎湃的掌声经久不息，就连尼古拉斯自己都已经不记得到底过了多久，等首映式完全结束时，离开了中国剧院，他的脑袋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一直等到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先生，晚上好，请问‘灵异第六感’这部电影感觉如何？”
　　尼古拉斯抬起头看了看，这才发现眼前的赫然是福克斯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这让他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起来，游荡在外的精神这才缓缓重新回到了大脑里，他认真想了想，“呃，‘灵异第六感’……嗯，是一部十分十分出色的电影。”
　　“你的意思是，这部电影十分精彩吗？你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吗？”
　　尼古拉斯又静下来想了想，他发现被记者采访可不是一件那么美妙的事，回答问题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让尼古拉斯不由就笑了起来，“我认为，这部电影需要自己亲自走入电影院去细细品味，电影的精彩毋庸置疑，更为重要的是，它是一部恐怖电影，但又不是一部恐怖电影，相信我，任何一个人走进电影院，都不会后悔的。”
　　“难道你就不能向我们描述一下这部电影吗？目前制片方没有任何内容简介，让我们对电影一无所知。”
　　尼古拉斯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描述这部电影，不仅仅是结局的惊喜，他希望每个人自己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而且电影的主题所描述的亲情和信任，也需要自己细细品味，“对，不能。我只能确定地说，这部电影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绝对？”
　　“是的，绝对。”
　　尼古拉斯回答完毕之后，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转身朝电影院走去——他想要第二次走进电影院，因为雨果让他看得仔细一些，可是他却遗漏了太多太多细节，他希望能够重温一遍。可是才走了几步，尼古拉斯就想了起来，今天是首映式，仅仅只是放映一场而已，真正的全面公映要等到本周周末了。
　　这个事实，让尼古拉斯不由就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感觉到无比荒谬。尼古拉斯只能再次转身，迈开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之后，尼古拉斯开始细细地回忆，他知道这部电影隐藏了许多不同视角讲述了同一个故事，每个人都可以品味出不同来。可是他对细节的缺失，却让他无法把整个故事的全貌拼凑出来。脑海里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电影对一个“情”字的勾勒，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描述，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特别是科尔和母亲之间的亲情，唤醒了尼古拉斯脑海深处的回忆，几乎泣不成声。想到这里，尼古拉斯拿出了自己的打字机，开始忙碌起来。
　　想了想，尼古拉斯就敲下了标题，“亲情的纽带维系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可是紧接着又停下来认真想了想，把这一行字都划掉，重新打入了另外一行标题，“来自灵魂的温暖。”
　　“作为一部恐怖电影，‘灵异第六感’也许是最不恐怖的恐怖片了，就如同‘驱魔人’、‘闪灵’这些经典佳作一样，电影最大的亮点是在于人，在于人和人之间的沟通，这使得观影过程充满了温暖，温暖着那些因为恐惧、因为离别、因为独特而变得寒冷的灵魂。
　　‘灵异第六感’集中对几段不同的情感纽带进行了深刻描写，展现出了不同于恐怖片的细腻和深刻，令电影上升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高度。
　　小男孩科尔和母亲之间的亲情，成为了贯彻始终的主线。母亲为抚养儿子而承担起两份工作的重压，母亲在睡梦之中不顾一切保护儿子的癫狂，儿子时时刻刻守候在母亲身边，甚至愿意为了母亲而变得坚强起来……那平淡却浓郁的情感纽带成为了每一个人成长的力量。
　　尤其是电影里出现了一个细节，令人印象深刻。母亲曾经前后三次让科尔‘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坚定不移地对儿子表示了支持，也许母亲不理解科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母亲始终都认为科尔病情严重，但却始终没有影响她的信任和支持，她永远无条件地站在儿子这一边。
　　电影里通过多条支线来阐述这一主题，包括科尔母亲和科尔外婆之间的亲情，小女孩凯拉和父亲之间的亲情……这些无数小细节，宛若日常生活一般堆砌起来，却告诉我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我们往往以为生活里有许多重要的事，为了生计而奔波，为了升职而努力，为了利益而算计，我们总是有着无数的借口，‘我们需要生活，我们需要金钱，我们需要认可’，但我们却被这些借口蒙蔽了双眼，而忽略了那些站在自己身后最重要的亲人。
　　男主角马尔科姆和妻子安娜之间的爱情，成为了支撑起整个故事结构的暗线。这对因为一个意外而渐行渐远的夫妻，却始终依靠着一根感情线维系在一起，即使安娜出现了其他追求者，但她依旧会在深夜时分观看两个人的婚礼录像带进入睡眠。
　　爱情的不确定和神秘让人趋之若鹜，而‘永恒’的许诺更是让两个没有血缘的人捆绑在了一起。那纯粹而美好的单纯情感，却是如此浓烈而张扬，令人心驰神往。即使时间的打磨和困难的隔阂让两个人渐渐疏远，但内心深处的羁绊却始终无法割舍。
　　亲情的主线和爱情的暗线，捆绑在一起，将整部电影支撑起来，并且通过探讨生死和恐惧的方式，将这两种生活之中无处不在的情感以截然不同的角度呈现出来。
　　这也恰恰是‘灵异第六感’最难能可贵的部分，比起那些吓人的鬼魂或者恐怖的把戏来说，用感情将阴阳相隔的两个世界联系起来，真正真挚的情感是可以跨越生死阻隔，将两颗跳动的心联系起来，就好像‘人鬼情未了’一样，死亡阻隔的仅仅只是身体的触碰，但心灵的相通却无法阻挡，无疑是让这部作品超脱了普通恐怖片的范畴，跻身成为一部真正的经典佳作。
　　你，相信人死了以后依旧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吗？你，相信鬼魂是真实存在的吗？你，相信你最爱的人依旧在牵挂着你吗？”
　　尼古拉斯一鼓作气地把整篇影评撰写完毕之后，反复看了看，却还是不太满意，可这已经是他最好的作品了。因为在避免剧透的情况下，他能够发挥的空间着实有限，只希望这篇影评能够吸引更多对恐怖电影有所排斥的观众走进电影院吧。
　　最后，尼古拉斯认真想了想，在右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分数，“九十五分”。


第2130章 深渊呼救
　　“洛杉矶时报”第一时间就发表了尼古拉斯的影评，九十五分的高分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法复制的超高成绩。
　　也许有人会调侃说，这可不是满分一百分……以前“洛杉矶时报”可不是这样的，他们一贯都给雨果作品满分的最高评价。但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戏言而已，因为“灵异第六感”是一部恐怖片，历史上恐怖片的巅峰时刻就是1973年的“驱魔人”了，这部作品的媒体综评达到了骇人的八十二分，至今都没有任何一部同类型作品可以超越。
　　事实上，伴随着八十年代后半期恐怖片的发展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恐怖电影的平均得分已经降到了五十分，对于大部分恐怖作品来说，媒体综评能够达到六十分，就已经是一个巨大胜利，媒体综评达到七十分的作品已经足以跻身“经典”行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灵异第六感”赢得了“洛杉矶时报”九十五分的评价，完全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一个成绩，几乎是令人错愕，甚至不少人都怀疑：尼古拉斯·麦克伦确定观看的是“灵异第六感”，而不是最近正在重映的“楚门的世界”？
　　不过，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来自“纽约时报”的影评证实了“洛杉矶时报”的观点，他们以“上帝，我自深渊向你哭喊”为标题，撰写了一片影评，高达满分一百分的评价更是对电影送上了至高赞誉。
　　“‘你认为是我怪胎？’‘看着我的眼睛，我绝对不会认为你是怪胎，永远不会’。
　　这是电影里出现的一段对话，而且前后出现了两次，这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的爱护，更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孩子的承诺。这也成为了整部电影贯穿始终的核心内容，让整部电影散发出区别于一般恐怖电影的内核和质量，真正具备了成为经典的资格。
　　好莱坞从来不缺乏恐怖电影，几乎每一年都会出现大量水平参差不齐的作品，让人目不暇接，可是真正能够让观众走进电影院，并且留下印象的，却没有几部。但毋庸置疑的是，‘灵异第六感’能够吸引到雨果的加盟——赢得这位眼光独到的演员的青睐，绝对是一部值得期待的作品。结果也证明了，雨果再一次惊艳了所有观众，而‘灵异第六感’也再一次带来了惊喜。
　　这是一部精彩绝伦的恐怖电影，更是一部令人拍案叫绝的悬念电影。
　　所谓悬念电影，就是电影推进过程中始终隐藏着一个或者多个悬念，伴随着故事的前进，悬念一个个揭开，又或者是伴随着一个悬念的解开又设置另一个悬念。这样的电影以层层推进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步步为营地铺垫气氛，最终当悬念揭晓时完完全全引爆故事的高潮。
　　这种类型的电影拍摄难度十分大，对于导演的控制力和渲染力都提出了高要求，对于剧本和演员的契合要求更是无与伦比。可一旦成功，此类电影往往是让人回味无穷的，在人们迫不及待希望揭晓真相的结果时，在一个措手不及的瞬间突然降临，而如同暴风骤雨般的高潮宣泄之后，此前观影之中的种种细节都会浮现与眼前，然后就会发现这些细节都是导演精心设置的，如此巧妙、如此精彩、如此有趣，令人赞不绝口，忍不住多次回味。
　　此类经典电影今年出现了许多部，其中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雨果的‘七宗罪’了，而凯文·史派西的‘非常嫌疑犯’也是其中的翘楚，现在又必须增加一部‘灵异第六感’。
　　与大卫·芬奇、布莱恩·辛格（Bryan.Singer）相比较，M·奈特·沙马兰最大的特点不在于情节设计的巧妙，而在于节奏的掌控和情感的堆积，他最出色的地方就在于精心设置各种细节，让整个故事达到完美的契合；同时又精彩地刻画着每一个人物的心理，并且通过雨果·兰开斯特和海利·乔·奥斯蒙等一众演员的出色演出，将人性的挖掘和情感的探究推向了极致，这也使得‘灵异第六感’呈现出堪比‘驱魔人’、‘闪灵’的经典潜质。
　　故事的主人公选择了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科尔。
　　仅仅只有十岁的科尔却表现出了与年龄截然不同的成熟和冷静，那隐藏着冷漠而敏感的眼神动荡不安地观察着这个世界。以他的年龄来说，他应该天真无邪地享受着童年时光，他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之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他却坚强地承受着别人所无法得知的痛苦。
　　‘我可以看见死人’。
　　科尔蜷缩在被子里，用颤抖的声音向他信任的马尔科姆医生说出这个秘密时，通亮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泪水，他终于能够释放自己，终于能够卸下肩膀的重担。
　　一直以来，科尔就犹如站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被无止境的恐惧和黑暗所包围着，无处不在的寒冷让他瑟瑟发抖，很快他就发现，那些未知的形体只有他能够看见，这让他感到了无助；紧接着他又发现，他向周围任何人去诉说这种恐惧，只会得到不信任的排斥眼神，甚至是恐惧的眼神，这让他开始学会了沉默。
　　他拒绝向任何人敞开心扉，包括他的母亲，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任何人都无法解释的恐怖，寂寞和孤单让他变得越来越疏远，而恐惧又变得越来越浓厚，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当他受尽周围人们的奚落和排斥之后，那种无法抗拒的自卑心理开始让他产生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是怪胎吗’，那种害怕被定义的恐惧，那种害怕被排斥被抛弃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未知形体的害怕，让他稚嫩的肩膀不堪重负。
　　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马尔科姆医生。马尔科姆没有把他当做怪胎，他没有异样的眼神，他就像朋友异样交谈，他尝试用糟糕透顶的魔术来娱乐糟糕的气氛，最重要的是，他总是认真地倾听自己的每一句话。科尔知道，这个人是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其实马尔科姆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自闭的孩子，他只是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去分析了病情。可是马尔科姆却有着自己内心的伤痛，他不愿意操之过急，只是小心翼翼地试图窥探他内心的秘密，他希望用一种婉转的方式来回避信任这个问题，可是失败了。家庭的困境和科尔的困惑犹如牢笼一般，让他无法挣脱，他一度已经决定放弃了。
　　但幸运的是，马尔科姆破解了心魔，找到了真相，选择了信任科尔。正是这种前所未有的信任点燃了科尔的希望，帮助他一步一步克服恐惧，重新找到了生活的节奏，更重要的是，重新认可了自己——他不是什么怪胎，相反，他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使者。一夜之间，科尔长大了。
　　与此同时，马尔科姆也被困在了一个窘迫的局面之中，妻子的疏远和事业的阻隔，让马尔科姆茫然若失，就犹如双手被反剪束缚着一般，即使竭尽全力挣扎抵抗，也始终无法移动分毫。可是科尔的信任，却让马尔科姆重新恢复了信心，再次找到了生活的目标和信念。
　　马尔科姆的信任，帮助科尔解决了困惑；而科尔的善良，则帮助马尔科姆走出了困境。这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彼此扶持着，彼此前进着，成为常年看不到太阳的费城最动人的一幕。
　　如果说母亲的信任和坚持，让科尔寻找到了温暖的怀抱；那么马尔科姆的信任和坚持，则让科尔在迷雾之中寻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贯彻始终的亲情让‘灵异第六感’具备了成为经典的资格，而成为故事主线的信任则让电影成为了经典。
　　海利·乔·奥斯蒙在电影里奉献了近乎完美的表演，他以一种完全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精准地诠释了科尔复杂而深刻得内心，也正是由于他的出色发挥，电影迸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使得整个故事变得完整。
　　雨果·兰开斯特展现出了演技的绝对实力，沉稳而强大的气场贯彻始终，细腻却不失深刻的表演穿针引线，将整部电影的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那内敛深沉的风格犹如月光倾泻一般温柔而缜密，展现出了丝绸般的触感。
　　两个人的演出深刻地诠释了电影的主题核心：孤独灵魂的信任和扶持。
　　‘我们可以假装明天还要见面吗？只是假装而已。’‘好，明天见。’
　　这是电影结束之前的一番话，两个孤单的灵魂，一个只有对方能够理解，一个只有对方能够看见，于是就那样将信任交付给了对方，温暖着彼此，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倾诉给唯一的彼此听。
　　‘我在这里，大概只是为了帮助一个人，现在他的问题解决了，我也该走了。’‘我能说我不想要的东西吗？我不想再害怕了。’
　　他和他，两个脆弱的生命，一个因为内疚而饱受折磨，一个因为恐惧而辗转反侧，就那样依靠着彼此取暖。每个人都是孤单的个体，只有遇到一个真正明白自己的人，生命才能鲜活起来。
　　上帝啊，我自深渊向你哭喊……有谁能听见吗？”


第2131章 思想回潮
　　“纽约时报”的影评视角十分有趣，显得与众不同，他们居然从马尔科姆和科尔之间的信任情感入手，看到了这部电影截然不同的核心思想，对电影进行了解读。更重要的是，他们坚持认为这两个人之间的信任纽带是整部电影成就经典的关键，这一观点显然与“洛杉矶时报”截然不同。
　　不过，相同的是，“纽约时报”对“灵异第六感”给予了超高评价，一百分满分的评论也是首批影评之中唯一的满分，显然将其放到了“驱魔人”的高度，这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几乎是至高赞誉，足以跻身经典殿堂。
　　从西岸的“洛杉矶时报”到东岸的“纽约时报”，两大综合类权威媒体都一致地对“灵异第六感”给予了不可思议的超高评价，这即使是“捉鬼敢死队”之后，过去十年里恐怖电影的巅峰，令无数观众都惊叹连连。
　　更为重要的是，不仅仅是这两家媒体而已，罗杰·埃伯特在“芝加哥太阳报”发布的影评，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为“灵异第六感”送上了赞誉之声。
　　“你相信鬼魂的存在吗？”
　　罗杰用了一个十分奇妙的影评标题，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篇专业影评，倒像是宗教或者科学研究的一篇论文，令人哭笑不得。不过这篇文章的内容显然不是宗教研究。
　　“‘他们无处不在，就像正常人一样到处行走，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只能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生物学官方课本之中开篇有这样一个故事：在目前的世界上，几乎已经看不到黑天鹅了，只有白天鹅的存在。但是，如果有一个人看到了一只黑天鹅，其他人就不能否认黑天鹅的存在，更不能说‘世界上只有白天鹅’，这是科学，也是研究精神。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者，还有死者；除了看到的，还有看不到的。可是大部分时候，大部分人，接受的世界只是一部分。
　　所以人们视而不见，拒绝相信拒绝面对社会的某些现象；所以历史课本只是由胜利者来书写，让人们只能了解某一面的历史；所以马尔科姆在一开始无法接受文森特说出的真相；所以科尔只能画笑脸和彩虹，因为‘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
　　光明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是黑暗的对立面；正义之所以被人们向往，是因为邪恶的存在。无法接受相对论的人格，是不完整的，这也就意味着分裂的可能。这本来就是一个处处矛盾的时代，然而，人们却试图通过拒绝承认来否认事实。
　　马尔科姆是一名儿童心理医生，这就奠定了电影的基调和主题，这不能算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恐怖电影，但也不是一部单纯的剧情电影，而是探讨了一个重大的心理课题：人类在面对恐惧时爆发出的阴暗面，是否存在自我救赎的可能？
　　在电影的开始，马尔科姆是积极的乐观的幸福的，他的人生处于一种完美的状态，但他却始终没有能够正视世界的真相，于是当文森特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时，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马尔科姆试图帮助科尔，其实也是在试图完成自我救赎，因为人类是无法以个体的形式完成自我救赎的，人类始终都是社会的个体，人类必须在与其他客体的联系和沟通之中接近自我。在这一过程中，马尔科姆开始逐渐接近真相，虽然一度他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但科尔却道出了事实。
　　‘你不相信我，你怎么能够帮助我？’科尔和马尔科姆有着同样的问题，他无法接受自己，其实也是因为无法被接受。信任，不是帮助的开始；信任，就是帮助，就是拯救。然而现代社会之中，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疏离，母亲与孩子之间，父亲与孩子之间，老师与学生之间，孩子与孩子之间，孩子与医生之间，信任已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从‘七宗罪’对社会冷漠的绝望，到‘洛城机密’对社会黑暗的戏谑，再到‘楚门的世界’对娱乐至死的讽刺。社会的残酷和血腥已经被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但却始终没有真正得到解决——甚至就连解决的方向都找不到。而这一次，‘灵异第六感’则给出了雨果的答案。
　　如果你以为‘灵异第六感’仅仅只是一部关于鬼魂的恐怖片，那么你只会看到一部单纯的恐怖电影。但这部电影说的却是现实——在现实世界里，许多人都是不曾被看到的个体，不仅仅是边缘群体，同样还是我们每一个人。
　　生活在内心，而不生活在现实中，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否认和拒绝自己不想看到的，不能真正地‘看到’对方，看见那个客观存在的人，但却无法真正与对方沟通，更加无法理解到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彷佛就是根本不存在的透明人一般。
　　就好像现实中许多家庭生活一般，虽然每天亲密相处，但其实没有真正看见对方，没有交流，也不关心，只是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之下的陌生人。那种看不见的隔膜，让彼此越来越疏远，最后遗忘了彼此的存在。
　　那么，对于彼此来说，对方是不是就是一个‘看得见却不存在’的鬼魂呢？这就是残酷的社会现实。整个社会熙熙攘攘地拥挤着数不胜数的人类，但每个独自个体却变得越来越孤独、越来越疏离、越来越陌生，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却只是看到一群拥有形体的鬼魂而已。
　　在缺乏信任的世界里，每个人能够看到的，只有鬼魂；只有在生与死之间流离失所的人们，才能够发现世界本来的真面目。
　　信任，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也是‘灵异第六感’给出的答案。这是科学，也是研究精神，更是真理。
　　雨果·兰开斯特在近年挑选剧本的过程中，已经展现出了令人钦佩的睿智，可是贯彻始终的却是他对社会现实的关注。这一次‘灵异第六感’以阴阳相隔的独特视角对冷酷社会进行了剖析和阐述，在亲情和爱情的基础上，挖掘出了血腥残酷事实背后的真相，这使得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得到了进一步升华，让人们对雨果挑选剧本的眼光叹为观止。
　　整部电影始终弥漫着一种诡异而惊悚的气氛，但节奏却显得偏慢，而且部分情感处理细节也略显发力过猛，让情绪粘稠而煽情，彰显出了M·奈特·沙马兰作为初出茅庐的导演的稚嫩和青涩。不过一众主演的精彩表现却让电影的整体水准得到了升华。
　　海利·乔·奥斯蒙作为一名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他的演出无疑是令人惊叹的，细腻而老道的表演让整部电影变得完整，他对表演的理解和诠释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甚至在其他主演面前也绝对不逊色。毫不夸张地说，他在这部电影之中的表演堪称童星之最！
　　如果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海利身上，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虽然他配得上这一份荣耀，但雨果·兰开斯特却在这部电影里展现出了深厚而绝妙的表演功底，他独自一人肩负起了整个电影的庞大核心，用精彩绝伦的演出将电影关于生与死、关于信任、关于社会冷漠的沉重思想诠释了出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海利让电影变得完整，而雨果则让电影得到了升华。
　　‘灵异第六感’之所以不仅仅是出色而已，最大的原因就是雨果——这位手握三座表演小金人的男演员再一次证明了，他对角色的理解和对内核的诠释如今冠居全球。
　　经典，这的确是一部堪称经典的恐怖电影，让人重新看到了‘驱魔人’式的辉煌。在观看完电影之后，你会相信鬼魂的存在吗？”
　　罗杰的这篇评论显然再次展现出了独到而新颖的视角，对“灵异第六感”进行了解读，可以说是让电影的质量更上一层楼。而九十五分的评价，也可以看出罗杰对这部电影的推崇，四颗星满分推荐更是显示出他对电影的支持。
　　如此局面在“楚门的世界”、“洛城机密”这样的剧情致胜作品之中并不罕见，但是对于恐怖电影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局面。即使是被封为经典之中经典的“驱魔人”和“闪灵”，也始终没有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这也是恐怖电影的局限性——在制造惊悚和恐惧的背后，很难空出更多的余地容纳思想狂潮。
　　这恰恰是“灵异第六感”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一众主演始终认为这不是一部恐怖电影的原因。
　　由于雨果的参演，“灵异第六感”在上映之初就是所有媒体的瞩目焦点，首映式落幕之后，多达三十五家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影评，如此状况的场面再次让人想起了“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上映时的盛况，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灵异第六感”的首批评论居然在争议之中爆发出了赞誉狂潮，让这部作品超越了此前一众暑期档大片，成为了今年夏天最不商业的口碑商业作品，如此局面，也是所有人在电影上映之前所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第2132章 绝非典型
　　作为一部恐怖电影，“灵异第六感”在上映之前就注定着将饱受争议，即使是“闪灵”，同样也承受着争论和非议，这也越发使得“驱魔人”显得难能可贵，让恐怖类型作品成为了电影产业里最为特别的一种类型——绝对小众，争议不断，群众基础薄弱，但真正的粉丝却绝对坚挺，甚至可以说是狂热。
　　所以说，恐怖电影的票房经常都是无迹可寻的，也许评论糟糕透顶，但影迷们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进电影院，最终票房也不至于一塌糊涂，再加上超低成本，电影居然往往还能够实现盈利。这也使得电影公司始终都愿意拿出一部分预算给恐怖电影。
　　“灵异第六感”上映之后，“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芝加哥太阳报”都纷纷送上了至高赞誉，这其实是十分不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现象。而在其他媒体的评论之中，自然不乏大量批评质疑的声音。
　　“今日美国”苦等已久，终于寻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他们仅仅给出了三十分，并且评价说到，“这是自黛咪·摩尔的‘第七封印（The.Seventh.Sigh）’以来，关于超自然现象的最大的一坨屎。”在评论之中他们表示，“灵异第六感”整部作品都没有任何特质可言，作为一部恐怖电影，丝毫没有任何惊悚成分；而作为一部剧情电影，拖沓的节奏和空虚的架构更是全无惊喜。
　　“每日新闻报”也毫不示弱，五十分的评价已经算是十分给面子了，“这部恐怖片最好和最坏的特点都源自于一个高度不寻常的情节结构，只可惜导演彻底毁了这个故事，让一群演员像是教会里潸然泪下的修女一般。”
　　“纽约邮报”的五十分也毫不客气，“这是一部看似形而上学的故事，但实际上却毫无长处可言，它的不可预知是整部电影唯一的可取之处。”并且在后续评论之中，他们还严厉抨击了雨果，“他的表演晦涩而艰深，看起来完全不知所云，似乎总有许多东西想要表达，但结果却让人一头雾水。也许他是公民凯恩吧。”
　　可以看得出来，恐怖电影的争议性被发挥到了极致，自“生死时速”以来，雨果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了，过去这几年来几乎每一部作品都取得了众口一致的好评，即使是“独立日”也取得了相当不俗的认可。但“灵异第六感”却显然面临着更多的不确定，让人们可以大展拳脚。
　　首批评论之中的大部分负面意见都表示，这部电影没有太多的恐惧元素，甚至就连惊悚情节都十分有限，这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是完完全全失职的。就好像观众们为了看喜剧走进了电影院，结果却根本笑不出来一般，这是彻底失败的一个结果。而电影对于主题核心的深刻挖掘更是显得太过贪心，以至于整部作品都失去了准星。
　　不过，比起负面批评来说，正面赞许还是占据了主要部分。
　　“芝加哥论坛报”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调侃到，“雨果又一次带来了惊喜，显然，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八十八分的超高评价也可以看出他们对这部电影的认可，特别是在评论之中提到，“海利的演出再一次让人惊叹，他和雨果之间的化学反应让我们有理由相信：雨果已经做好了成为一名父亲的准备。”
　　不得不说，这一家腹黑属性的媒体，又一次以犀利而准确的视角吸引了人们的视线，同时还不忘调侃了一下雨果和查理兹的恋情。
　　英国杂志“帝国”同样交出了八十八分的答卷，在评论之中表示，“也许整部电影最令人吃惊的部分就是，在爆米花电影充斥的、人们几乎不愿意思考的夏季档期里，我们却刚刚经历了一部罕见的‘引爆大脑’的电影，这部作品以足够勇敢的姿态参与了死亡问题的讨论，让我们最深切的情感、疯狂、幻觉和宽恕都得到了升华，这也是整部电影最大的惊悚和恐惧！”
　　另外，一直对雨果赞许有加的“帝国”杂志这一次也不例外，“继‘楚门的世界’之后，雨果再一次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平静之中展现汹涌、简单之中展现深刻、细节之中展现思想，他的每一幕表演都精彩非凡，让人想起了杰克·尼科尔森在‘闪灵’之中的演出。”
　　“好莱坞报道者”的分数一样是八十八分，“一部令人不安、难以置信、聪慧深刻的恐怖电影！”简洁明了的评论也可以看出他们对电影的超高评价。
　　除此之外，“综艺”的八十分，“纽约客”的八十三分，“美国周刊”的八十分，“旧金山纪事报”的七十五分，“西雅图邮报”的七十八分……这些主流媒体都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正面姿态，这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评价，对于任何一部暑期档爆米花电影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局面，对于任何一部恐怖电影来说都是值得载入史册的瞬间。
　　事实也是如此，三十五家媒体的综合评分最后达到了八十三分，这也使得作品超过了“驱魔人”的八十二分，成为目前影史上第二部媒体综评能够跻身八十分的作品，并且暂时高居影史第一位，这不仅仅是一个喜讯，更是堪称一个奇迹。
　　八十三分的媒体综评足以让“灵异第六感”成为今年暑期档的领跑者，在两千间院线以上全面上映的作品之中，“灵异第六感”笑傲群雄，以不可思议的媒体认可度成为了目前暑期档的最大赢家。特别是作为一部恐怖电影，如此成就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一下顿时让本周的票房争夺者出现了许多不确定因素，“灵异第六感”的超高口碑，再加上雨果的强大号召力，电影票房到底能够爆发出多少能量，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了。不过，媒体的认可不代表电影票房就肯定能够取得佳绩，首映周末之后观众的影院评分将会决定这部作品的票房走势。
　　接下来几天，“偷天游戏”、“神秘人”和“钢铁巨人”都相继举行了首映仪式，比起八月二号“灵异第六感”的轰动盛大来说，这三部电影交相辉映的首映式也绝对毫不逊色，让八月第一周的北美市场彻底引爆了盛夏的火热。
　　更加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三部作品的媒体口碑都表现异常出色，几乎是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局面，特别是在暑期档之中，一部作品的媒体综评达到七十分就已经十分难得了，但现在，本周似乎迎来了优质作品的扎堆，让首映式的繁荣被推向了另外一个极致，彻底引爆了原本已经开始回落的暑期档市场！
　　“偷天游戏”的媒体综评达到了七十二分，这对于一部惊悚动作喜剧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意外出色的表现，这也证明了媒体此前预测的准确性，这部作品依旧是本周周末票房冠军的最强力的竞争者。
　　“神秘人”的运气稍微差了一些，六十五分的媒体综评让它在本周的其他作品面前，占不了太多优势，而且整体话题性的不足，使得作品的竞争力略显薄弱，但如此成绩对于暑期档来说依旧是一个合格的分数。
　　“钢铁巨人”几乎是在一片叫好声之中迎来了八十五分的媒体综评，其中还包括了两个满分一百分，这部由华纳兄弟出品的动画片成为了今年夏天最受好评的作品——甚至超过了本周的逆天佳作“灵异第六感”，虽然考虑到题材本身的因素，“钢铁巨人”的优势就没有那么明显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使得“钢铁巨人”的竞争力一下子就直线上升。
　　从“灵异第六感”揭开了八月第一周的竞争盛况，到“偷天游戏”的意外好评，再到“钢铁巨人”的赞誉如潮，本周的暑期档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这对于市场逐渐回落的八月份来说显得太过不同寻常了，同时也让人们有理由对周末票房排行榜的竞争报以更多的期待。
　　几乎所有媒体都把视线集中在了本周的票房争夺之上，周五的电影放映结束之后，首批影院分数开始浮出水面，“钢铁巨人”再一次出乎意料地以“A-”强势领跑；而“偷天游戏”则相对逊色一些，但“B”的评分依旧显得强势，“神秘人”虽然仅仅只有“C+”，但却对于整体局势没有太多影响。
　　最大的惊喜莫过于“灵异第六感”，这部作品的影院分数达到了“A-”，与“钢铁巨人”基本持平，这对于恐怖电影来说绝非典型表现——即使忠诚影迷对电影表示出了一如既往的支持，但如此之高的评价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就好像喜剧电影始终难以逗笑所有人一样，恐怖电影想要吓到所有人的同时又让人们满意，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现在，“灵异第六感”做到了，而且几乎每一个从电影院走出来的观众都对电影赞不绝口，而且不愿意过多讨论电影，只是希望其他观众能够走进电影院亲自观看。这，着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这让人们想到了“七宗罪”上映时的情形。一个悬念，可以让整部电影精彩非凡。
　　似乎看来，本周北美票房排行榜的竞争已经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无法预测了。


第2133章 四强聚首
　　八月六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暑期档的喧嚣却没有因为度假狂潮的到来有任何的削弱，仅仅是周五一日，就有四部作品的票房突破了五百万美元，将暑期档的繁荣浩浩荡荡的延续了下来，如此盛况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女巫布莱尔”以一千万美元的周五票房笑傲群雄，而“偷天游戏”以八百八十万美元紧随其后，“灵异第六感”以微弱的劣势，取得了八百七十万美元的周五数据，位列第三，“落跑新娘”则交出了七百万美元的成绩，占据第四名。
　　四部作品之中包含了两部本周首映的作品，“偷天游戏”和“灵异第六感”的竞争激烈程度完全超出了预期，人们原本以为“偷天游戏”一骑绝尘的局面并没有出现，相反，“女巫布莱尔”居然实现了逆袭，这部学生作品依靠病毒视频的传播，成就了北美电影的一个奇迹。
　　这顿时让本周周末票房排行榜的竞争呈现出不可预知的发展曲线，四部全新上映的作品不一定能够取胜，上周周末票房冠军“落跑新娘”的后续表现值得期待，而“女巫布莱尔”反而是领跑周五，悬念陡增。
　　有趣的是，“钢铁巨人”在周五仅仅拿下了两百三十万美元的票房，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在口碑逆天的情况下，这部合家欢的动画片并没有展现出相对应的票房拉动力，甚至不敌“灵异第六感”这样的恐怖电影，这着实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周五竞争落幕之后，人们对周末票房排行榜的期待值不降反升，特别是“灵异第六感”影院分数的出色表现，更是给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量观众涌入电影院，为稍显回落的北美暑期档再次添上一把火，彻底引爆了过去一个月以来最为炙热的竞争格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灵异第六感”越战越勇，夹带着影评人众口一致的赞誉，“影史口碑第一的恐怖电影”名头传遍了整个北美大陆，而影院分数的超高评价更是再添一把火。
　　剧组成员在雨果的带领下出现在各大谈话节目上，深入谈论了关于这部电影的许多幕后花絮，雨果和海利两个人的互动始终在向大家传递着一个信息，“这是一部不恐怖的非典型恐怖电影”，爱好恐怖电影的影迷可以寻找到让肾上腺素爆发的亮点，而对恐怖电影没有喜好的影迷也可以享受这个美妙的观影过程。
　　“灵异第六感”交出了一个所有电影公司都梦寐以求的票房发展曲线，周六票房高于周五，周日票房高于周六，逐渐往上攀升的周末三天票房曲线只有在传说之中才会出现，显示出了宣传和口碑的强大力量，越来越多观众涌进电影院里。
　　再加上“女巫布莱尔”、“落跑新娘”、“偷天游戏”、“神秘人”、“钢铁巨人”等电影的团结力量，让八月这个暑期档逐渐回潮的档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全美五大院线在周日下午率先交出了走进院线的观众人数报告，据不完整统计，本周是整个暑期档仅次于五月第三周——“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举行首映式的那一周。如此成绩令各大电影公司喜笑颜开。
　　充满无数悬念的八月第一周周末票房排行榜也正式揭晓！
　　“灵异第六感”继周五拿下八百七十万美元的票房之后，周六迎来了一个小高潮，交出了一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上涨幅度之出色令所有人大惊失色，而周日又再一次小幅度上升，拿下一千四百万出头的数据，最终周末三天的票房高达三千六百万美元。
　　单馆票房一万六千万美元的成绩，让这部仅仅在两千两百间院线放映的作品，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一举超过了不久之前刚刚刷新纪录的“鬼入侵”，再次将恐怖电影的首映票房历史成绩推上了一个台阶。如此单馆票房甚至已经赶得上此前“洛城机密”、“楚门的世界”的水平了，而这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即使用不可思议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此场景再一次唤醒了人们去年盛夏迎接“楚门的世界”的情形。
　　人们可以预料到“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对于市场的号召力，撇开电影质量不说，对于电影的首映票房都给出了超高的期待值，可真正当电影首映周末数据出来之后，还是让所有人都惊吓地说不出话来。
　　继喜剧电影之后，雨果又一次证明了他精准而敏锐的选片眼光，一部“灵异第六感”在影评人和观众齐声叫好的氛围之中，直接爆发出了三千六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不仅成为了影史第三部首映成绩超过两千五百万美元的恐怖电影，并且一举将恐怖电影的首映票房规格提升到了三千五百万级别。
　　震撼！还是震撼！
　　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雨果创造历史的脚步，但恐怖电影？这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从爱情电影到剧情电影，从动作电影到科幻电影，从喜剧电影到恐怖电影……甚至从独立电影到商业电影，雨果几乎在每一个领域都展现出了独到而准确的剧本嗅觉，并且奉献出一部又一部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回想一下去年人们得知雨果“放弃”了“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而选择了“灵异第六感”时，全美一片哗然，甚至引发了星战迷们的讨伐，不少人都认为雨果做出了职业生涯最愚蠢的选择——甚至比当初出演“哈德森之鹰”还要愚蠢，因为一部恐怖电影很有可能就此毁了雨果正处于巅峰时期的事业。
　　但现在“灵异第六感”上映了，人们却再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雨果——即使人们已经不断抬高了标准，雨果不仅为恐怖电影注入了让灵魂颤栗的情感，更是让恐怖类型的题材上升到了“生死相隔”的高度，深刻而细腻地探讨了人类对生死的恐惧以及人类对信任的恐惧。
　　毫无疑问的是，这是自八十年代后半期恐怖电影逐渐沦为血浆电影之后，类型片的又一次革命。“灵异第六感”让人们深深地感受到了一个事实：好电影从来不应该挑选题材，因为真正优秀的作品，题材只是一个媒介而已，传达的思想和内核，才是真正的核心。
　　曾几何时，人们以为汤姆·克鲁斯是巨星，阿诺德·施瓦辛格是巨星，哈里森·福特是巨星，汤姆·汉克斯是巨星……曾几何时，人们认为布拉德·皮特、乔治·克鲁尼、本·阿弗莱克、马特·达蒙等人可以挑战雨果的巨星地位……但一直到现在，人们才明白，“巨星”这个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即使是凯瑟琳·赫本、伊丽莎白·泰勒、马龙·白兰度、查理·卓别林这样的巨星，曾经都是举手投足就可以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在如今雨果的强大声势面前，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雨果重新定义了“巨星”这一名词的意义和标杆。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企及的高度。
　　面对“灵异第六感”彪悍至极的票房表现，其他作品的出色表现都变得乏善可陈。
　　“女巫布莱尔”本周交出了两千四百万美元的票房，这对于一部投资仅仅三万五千美元的作品来说，即使用“神迹”来形容也是合适恰当的，特别是其累计票房已经来到了八千万美元，轻松秒杀北美市场的一大片作品。但面对“灵异第六感”的爆发表现，最后还是只能连续第二周屈居亚军。
　　两部恐怖电影占据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冠亚军，再加上此前表现不俗的“鬼入侵”，在商业大片横行的暑期档之中，一向被忽略的恐怖电影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这也是1999年炎热夏天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落跑新娘”是茱莉亚·罗伯茨和理查·基尔两个人在“风月俏佳人”之后，时隔九年的再次合作，上映之前备受期待，首映周末交出了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出色成绩，可是远远低于预期的口碑却让作品次周迎来了雪崩式跌幅，百分之四十的跌幅过后，本周仅仅拿下了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直接滑落到了季军位置。
　　“偷天游戏”备受瞩目，周五表现只能说不过不失，可是在口碑中规中矩的情况之下，接下来两天居然被两部恐怖电影抢走了所有风采，最后周末票房居然仅仅只有一千五百万美元，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不仅没有表现出夺冠热门的强势，甚至就连与自身相比，成绩都不尽如人意，完全可以说是大倒热灶。
　　不过，在雨果面前，任何表现都不能说得上失常，毕竟这就是目前全美仅有的唯一一位巨星！
　　另外两部本周首映的作品，更是难以理解，“神秘人”周末票房一千万，而“钢铁巨人”在一片叫好声之中居然仅仅拿下了六百万美元周末票房……这不正常，着实太过不正常了。八月第一周的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就在这种诡异却又强势的格局之下，尘埃落定！


第2134章 逆天曲线
　　八月第一周，“灵异第六感”强势夺冠，“女巫布莱尔”和“落跑新娘”分居亚军、季军。
　　人们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吗？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雨果的存在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可即使如此，人们对于如此结果还是大呼意外。最重要的是，两部恐怖电影的表现成为了本周最大亮点。
　　一直以来，恐怖电影更多是在春季档或者冬季档的主要战斗力，特别是一年一度的万圣节，总是会有不少恐怖电影应景上映。但由于题材的局限性，它们始终很难在暑期档有所作为，就如同喜剧电影一般，恐怖电影更多是炎热夏季的一种调剂，在一众商业大片的狂轰乱炸之下，往往能够成为一缕轻风，取得意想不到的成绩。
　　可是，它们始终都只是配角，无法成为主角。恐怖电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但今年夏天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格局，“鬼入侵”、“女巫布莱尔”、“灵异第六感”三部恐怖电影的出色表现，几乎成为了整个电影市场的最大惊喜，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在视觉特效商业大片强势来袭的背景之下，继“洛城机密”这样的复古剧情作品、“楚门的世界”这样的黑色幽默喜剧作品之后，告别血腥、回归心理惊悚的恐怖电影再一次赢得了一席之地，这对于整个电影产业的发展格局来说，都是耳目一新的变化。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灵异第六感”的出色表现，而博伟影业内部的争论也戛然而止，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两千两百间院线的放映着实太少了，这简直是对雨果票房号召力的一种浪费！
　　当初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格尔谋划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被动等待着“灵异第六感”在录像带市场出色表现的。现在看到了首映周末票房的出众成绩，扩映脚步紧随而至，迪斯尼一口气就增加了三百间院线，让电影的放映规模达到了两千五百间，与被馅饼砸中的“女巫布莱尔”保持同步。
　　恐怖电影最大的特点就在于，次周跌幅会十分惨烈，不少恐怖作品的次周跌幅都会达到百分之六十、乃至百分之七十，对于此类型作品来说，跌幅控制在百分之五十，就是一次巨大胜利了——“女巫布莱尔”是一个异类，不能算在此行列。不久之前的“鬼入侵”次周跌幅高达百分之五十五，这已经让梦工厂长舒一口气了，媒体也都认为如此表现十分不俗。
　　“灵异第六感”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由于影评人和观众的双双好评，再加上首映周末票房并没有真正爆发出四千万的水准——这也是目前人们普遍认为雨果在北美票房市场里具备的基本能力，所以，电影次周票房势必会保持一个良好的发展曲线，比如说控制在百分之三十——甚至低于百分之二十五。可是，真正当电影次周票房成绩出来时，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两千五百间院线的扩映规模，再加上一万五千美元的强悍单馆票房，这使得“灵异第六感”的周末票房来到了三千七百五十万美元！
　　三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这一成绩到底有多么不可思议？不仅仅因为这一成绩比首映票房还增涨了百分之四，更因为这一成绩足以载入史册，高居影史次周票房的第五名——目前占据前四名的作品分别是“独立日”、“侏罗纪公园”、“楚门的世界”和“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成就？这几乎让“灵异第六感”与影史票房表现最为出色的一众作品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而这几部作品的最终票房表现都是三亿以上的。一部恐怖电影取得三亿美元的北美票房？这是一个梦想，这是一个二十年时间里都没有能够实现的梦想。
　　目前高居恐怖电影影史票房记录榜首的是“大白鲨”，可事实上，这部电影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恐怖电影，更多是惊悚电影，而“大白鲨”的票房纪录是两亿六千万，距离三亿有着十分十分遥远的距离。更不要说影史亚军“捉鬼敢死队”和影史季军“驱魔人”这两部作品的票房都没有超过两亿五千万了，而除了这三部作品之外，没有任何一部恐怖电影的票房能够突破两亿——严格来说，恐怖电影的票房能够突破一亿美元，就已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巨大胜利了。
　　可是现在呢？
　　“灵异第六感”继首周爆发出影史最高的首映票房之后，次周居然以涨幅的姿态，进一步创造历史，一举就跻身了次周票房的影史前五，表现之强势已经让所有人彻底傻眼，就连博伟影业和迪斯尼都完全愣住了，巨大的惊喜让他们不知所措。
　　更为可怕的是，仅仅上映两周，“灵异第六感”的累积票房就已经达到了九千五百万美元，最迟下周二或者周三就可以突破一亿门槛，而两亿美元票房已经在其射程之内。这意味着，雨果创造历史的步伐已经不可阻挡了，而人们更为关系的是，这部恐怖电影的最终北美票房能够达到什么高度，真的是三亿吗？真的可能吗？
　　如此逆天的票房曲线，让八月第二周的其他电影全部暗淡失色，本周举行首映的喜剧电影“包芬格计划（Bowfinger）”在上映之前是颇受期待的，史蒂芬·马丁和艾迪·墨菲两位喜剧巨匠的联手让人们有理由相信，电影的票房会取得佳绩，但结果却令人失望不已，仅仅一千八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没有任何竞争力。
　　“灵异第六感”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挑战，毫无悬念地完成了两连冠！
　　即使是“女巫布莱尔”本周累计票房顺利破亿的新闻都略显没有惊喜，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灵异第六感”的身上，两周累积票房逼近一亿门槛的表现，不仅仅是前无古人的，而且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这对于恐怖电影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里程碑。
　　人们本来还怀疑着“灵异第六感”的票房走向，但现在人们却猛然发现，进入八月之后的票房市场，根本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够对这部恐怖电影发起有效的挑战，炎热的八月反而是成为了“灵异第六感”的表演舞台。
　　八月第三周，休·格兰特主演的“求婚脑震荡（Mickey.Blue.Eyes）”再次大倒热灶，七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仅仅换来了一千万美元的首映票房成绩，甚至不敌“包芬格计划”的次周票房，更不要说对“灵异第六感”发起冲击了。
　　在几乎没有任何挑战者的情况下，“灵异第六感”的影响力正在节节攀升，越来越多人开始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恐怖电影。
　　正如此前影评人所说，这不仅仅是一部恐怖电影，电影里细腻而真实的情感描写轻而易举打动了每一位观众，不仅仅是科尔和林恩的母子情，也不仅仅是马尔科姆和安娜的夫妻情，更是科尔和马尔科姆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信任的友情，这使得电影绽放出了难以置信的吸引力。
　　无论是海利那楚楚可怜、泪光闪闪的演出；还是雨果那挣扎痛苦、深刻细腻的演出，都让无数观众潸然泪下。博伟影业甚至打出了一个调侃的口号，“观影前请准备两包面巾纸”，这也成为了电影最大噱头之一。
　　原本被罗杰·埃伯特等影评人所诟病的过于煽情，在观众之间却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反应。超过六成观众表示，电影的最后两场戏都让情感根本无法抑制，不仅仅是煽情，同时还是那种得知真相之后的震撼，几乎让所有理智都彻底脱轨，只能是彻底放任情绪的决堤。
　　这使得不少家长都愿意带着孩子一起走入电影院观看“灵异第六感”。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因为“灵异第六感”被确定为“PG-13级”，也就是特别辅导级，主要是针对十三岁以下儿童的级别，警告家长说，这部电影可能包括了不算严重的暴力、果体、粗话等内容，提醒家长需要注意。这也一度让人们产生了担忧，认为如此分级会成为电影票房进一步取得突破的阻碍。
　　可是伴随着电影的上映步伐，越来越多家长主动带着孩子走进了电影院。
　　更为有趣的是，由于电影被认为是“七宗罪”式的作品，诸多忠实的电影观众都对大结局守口如瓶，如此盛况也是电影公司所没有想到的，导致许多观众都是因为太过好奇结局的震撼而走进了电影院。这对于“灵异第六感”的成功绝对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因为结局被剧透之后，整部电影的震撼往往会削弱许多，观影效果也会减弱许多。
　　几乎可以说是全民追捧着“灵异第六感”，所有人齐心协力将这部电影一部一部推向了巅峰，这使得电影的第三周票房爆发出了惊天能量，再一次走出逆天曲线，以百分之七的跌幅收官，创造了电影产业历史上——所有电影类型——的一个神话，几乎让人恍惚间再次看到了“泰坦尼克号”的神走势。
　　难道，“灵异第六感”真的能够掀起“泰坦尼克号”式的票房狂潮？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第2135章 恐怖三亿
　　八月第三周，“灵异第六感”再次增加放映院线三百间，如此一来电影的扩映脚步就来到了两千八百间，在强大应援之下，电影交出了百分之七的逆天跌幅，震撼整个北美大陆！
　　次周百分之四涨幅，第三周百分之七跌幅，如此表现，即使是“泰坦尼克号”创造历史时也没有如此疯狂，这对于票房市场来说，是违背正常发展曲线的现象，但却从侧面表现出，观众对于这部作品的强烈追捧。
　　不过，这一次不是“泰坦尼克号”那惊心动魄、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而是“灵异第六感”。
　　百分之七的跌幅让“灵异第六感”第三周的周末票房再次拿下三千五百万美元，如此成绩轻松成为了影史第四部三周连续票房超过三千万美元的作品，并且一举超过了“楚门的世界”和“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成为影史第三周周末票房的第三名，仅仅落后于目前撼动电影历史的“泰坦尼克号”和“独立日”。
　　“灵异第六感”第三周周末票房居然超过了“楚门的世界”？
　　这一成绩甚至比电影连续两周逆天的跌幅还要强悍，让整个北美电影市场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人们可以理解“洛城机密”、“楚门的世界”创造历史，毕竟还是有迹可循的，可是“灵异第六感”作为一部恐怖电影，却彻彻底底改变了此类型电影的票房发展曲线，爆发出了惊天能量——能够改变电影产业格局的力量，这确实是太过荒诞不羁了，几乎让人们以为这是一个参展关系故意开的愚人节玩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灵异第六感”第三周票房三千五百万美元，毫无悬念地轻松实现三连冠——这也是今年暑期档继“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之后第二个三连冠，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不是吗？当初人人都因为雨果的选择而激愤不已，但转眼之间，两部电影双双上映，却交出了相似的票房发展曲线——
　　而考虑到两部电影投资方面的天差地别，还有两部电影的题材类型，再就是两部电影的粉丝基础，讽刺效果就越发明显起来。
　　实现了周末票房三连冠之后，“灵异第六感”在平时上班工作日的表现也依旧精彩绝伦，三周累积票房轻松迈过一亿门槛之后，强势来到了一亿四千三百万美元，迈过两亿门槛已经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果了，现在人们更加好奇的是，这部电影究竟是否具备“独立日”、“楚门的世界”那样开创影史记录的能力——成为电影历史上第一部票房过三亿的恐怖电影？
　　连续三周的票房奇迹之后，已经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了，那一个个清晰而明亮的耳光，在每一家媒体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掌印。就连“洛杉矶时报”当初都对雨果没有足够的信心，现在他们也是自我调侃地说到，“永远不要小觑雨果·兰开斯特，否则后果只能由你自己承担”。
　　相反，“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已经成为了社会热门话题，人们都纷纷开始探讨一个严肃认真的问题：
　　“灵异第六感”为什么能够创造如此奇迹，甚至比“楚门的世界”、“洛城机密”这样的作品还要凶猛？人们始终不太明白，一直到多年以后，整个历史脉络逐渐清晰起来之后，人们才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从“七宗罪”开始，到“死囚漫步”，到“洛城机密”，再到“楚门的世界”，其实可以看出一条历史发展轨迹的脉络，一是无冕之王的社会地位不断削弱，将罗德尼·金、雨果·兰开斯特、迈克尔·杰克逊的新闻事件所引发的社会骚乱推向了理论高度；一是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经济危机之后，社会矛盾、弊端逐渐被爆发出来，从种。族。歧视到性。别。歧视，包括艾琳·艾诺斯这样的社会危机越来越多，人们的社会安全感正在直线下降，成为了社会热点议题。
　　这几部作品在上映的年份都或多或少引起了社会讨论，特别是依靠着雨果的强大影响力，对整个社会的发展起到了不可忽略的作用，甚至引起了白宫的注意，导致时任总统的克林顿不得不多次出来针对相关问题进行回应。这种社会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电影的范畴。
　　这种发展脉络伴随着千禧年的临近，开始骚动起来，特别是千年虫的世界末日传言越演越烈，人们的社会不安感达到了一个巅峰，但却始终找不到出路，那种烦闷和压抑左冲右撞，试图寻找出一个出口。“灵异第六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出现的。
　　电影对于亲情、爱情以及友情的描写，电影对于信任的着重叙述，电影对于生死边缘的解读，都引发了社会共鸣，特别是马尔科姆发现自己原来是鬼魂的大结局，对于整个社会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让人们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阴阳之间，阻隔的不仅仅是生与死，同时还是内心的隔膜。
　　被无数影评人诟病不已的“过于煽情”，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却真正唤醒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呼应，于是彻底引爆了人们的观影热潮，这才铸就了电影票房的奇迹。甚至是超越“洛城机密”、超越“楚门的世界”的票房大捷！
　　“灵异第六感”是一部以正确的方式、正确的姿态出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的作品，就好像1994年的“阿甘正传”，这才使得这部作品铸就了影史经典。而M·奈特·沙马兰更是一举成名，直接跻身成为了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导演。
　　当雨果从里克那里听说，在“灵异第六感”宣传期间就已经有超过六个剧本递到了奈特的手中，他不由有些错愕，随即哑然失笑。这一次，他亲眼见证了“好莱坞杀手”的诞生，这着实是一个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的局面。
　　实现了三连冠之后，“灵异第六感”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八月第四周，“终极奇兵（The.13th.Warrior）”又一次惨遭滑铁卢，这部投资超过一亿六千万美元的作品，由迪斯尼发行，外界媒体都看好迪斯尼自己旗下的作品亲手终结“灵异第六感”的称霸，但结果却令所有人惊吓地说不出话来。
　　“终极奇兵”在一片骂声之中仅仅交出了一千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甚至让迈克尔·埃斯纳都承受了巨大的骂名，迪斯尼内部风云变化、难以估量。这部作品的惨败，再加上“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暑期档结束之后不久，罗伯特·艾格就正式升职，成为了迪斯尼的首席运营官，职位仅仅位居迈克尔之下，占据了迈克尔副手的头把交易。
　　面对竞争对手虚软无力的攻击，“灵异第六感”第四周票房跌幅终于开始日趋正常了，可是百分之十五的跌幅依旧出色地让人哑口无言，两千九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使得作品成为了1999年暑期档唯一一部完成四连冠的作品。
　　在相对空虚、冷清的八月份，“灵异第六感”却彻底点燃了暑期档的最后一点热情，将千禧年之前的最后一个暑期档完全推向了高潮，让人们深刻地感受到，在世纪交接之际，电影市场的风云变化依旧没有一个肯定的定论，唯一一个可以肯定的就是：优秀的作品终究还是能够得到市场认可的。
　　八月份落幕，九月份来临，这也标志着暑期档正式落幕，进入九月份之后，整个市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冷清了下来，“灵异第六感”根本找不到任何竞争对手，仅有一部全新上映的作品“恐怖因素（Chill.Factor）”再次放出哑弹，周末票房甚至没有过五百万，这也使得观众进一步朝着“灵异第六感”流动。
　　一枝独秀的表现，让“灵异第六感”成为了整个市场最具号召力的作品，九月第一周周末票房再次迎来逆袭，爆发出百分之十四的涨幅，上映五周以来第二次交出上升势头，真正地将“泰坦尼克号”的逆天曲线复制了过来。
　　三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让“灵异第六感”没有遭遇到任何挑战，轻松完成五连冠！这也是1999年以来的首个五连冠！
　　准确来说，“灵异第六感”上映五周以来，完全没有遇到任何形式的挑战，几乎可以说是从第一周就一骑绝尘，以绝对的优势领跑票房争夺战，媒体所炒作的激烈竞争，在电影的强势表现之下，完全不堪一击。
　　连续五周称霸北美票房市场，这使得“灵异第六感”具备了挑战“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年度冠军的资格——当然，这并不容易，此时后者的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四亿两千万美元，而“灵异第六感”的短期目标应该是冲击三亿美元。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部电影上映之前，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到：恐怖电影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五连冠的杰出表现，让“灵异第六感”的累积票房来到了两亿三千六百万美元，三亿天堑，已经在不远处招手！


第2136章 又破纪录
　　连续五周夺冠，在第五周周末依旧能够爆发出三千万级别的票房数据，在整个电影历史长河里，仅仅只有一部电影做到了如此壮举——“泰坦尼克号”。即使是目前影史第二的“独立日”，也没有能够创造这一记录，只有“泰坦尼克号”，唯一仅有的一部。
　　但现在，影史名单之中又必须增添一部作品的名字了，那就是“灵异第六感”。
　　如此表现，即使用惊异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达出人们内心的错杂。如果是“独立日”创造如此历史记录，那么电影公司还有迹可循，即使是“楚门的世界”也说得过去——至少是一部适合大家观看的喜剧电影，但却是“灵异第六感”？一部恐怖电影？这着实太过吓人了，甚至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恐，那种恐慌让整个好莱坞电影产业都陷入了云里雾里，却没有人知道这部电影的最终步伐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五周两亿三千六百万美元，三亿已经在不远处招手了，难道真的要冲击四亿？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么真是太可怕了！
　　九月第二周，小成本制作的惊悚奇幻电影“圣痕（Stigmata）”终于重新展现出了竞争力，两千九百万美元的投资，却在首映周末交出了一千八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这让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出现了具备竞争资格的作品了，不再是“灵异第六感”一家独大。
　　不过，“圣痕”的如此表现竞争力依旧有限，“灵异第六感”在同类型竞争对手的冲击之下，爆出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跌幅，这也是电影上映以来的最大跌幅，第一次超过了百分之二十，可即使如此，作品的周末票房依旧达到了两千五百五十万美元，还是没有遇到任何挑战，将自己蝉联冠军的周数带到了六周——而且是分量十足的六周！
　　九月第二周，“灵异第六感”六连冠，“圣痕”遗憾屈居亚军。
　　随后九月第三周，“灵异第六感”跌幅高达百分之三十，但还是险胜两部全新上映的作品，“笨贼妙探（Blue.Strak）”、“棒球之爱（For.Love.Of.The.Game）”，实现不可思议的七连冠！
　　一直到九月第四周，汤米·李·琼斯主演的惊悚悬疑电影“致命追缉令（Double.Jeopardy）”交出了两千三百万美元的首映周末票房成绩，这才终结了“灵异第六感”的七周江山，让整个北美票房榜单重新洗牌。
　　可即使如此，“灵异第六感”依旧书写了一个无法超越的历史记录，连续七周冠军，这在电影历史长河里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成为了雨果个人作品之中连续夺冠第三多的作品，仅仅落后于“独立日”和“义海雄风”。同时这也是恐怖电影的最佳表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直到二十年之后也没有人能够靠近这一记录。准确来说，恐怖电影就连实现三连冠的作品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把持七周冠军了——其中还有四周是在暑期档的范围之内，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无法复制、更加无法超越的历史壮举！
　　九月第二周，“灵异第六感”累积票房超过了“驱魔人”和“捉鬼敢死队”，高居影史第二位；九月第三周，“灵异第六感”再次往前迈进一部，超越了“大白鲨”，成就了电影历史长河里恐怖电影票房排行榜的最高峰；九月第四周，载入史册的一周。
　　虽然本周“致命追缉令”结束了“灵异第六感”的七连冠，但“灵异第六感”依旧站在了历史的肩膀上，累积票房正式迈过三亿门槛，并且来到了三亿零八百万美元的位置，真正的创造电影产业的历史。
　　“灵异第六感”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破三亿的恐怖电影，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接下来二十年时间里，没有任何一部恐怖类型的作品达到如此高度，事实上，在二十年之后的影史榜单之中，达到两亿美元的同类型作品依旧屈指可数，更不要说触摸三亿门槛了，这也使得“灵异第六感”创造了一个几乎是无法超越的历史至高点，真正地跻身电影历史长河的经典殿堂。
　　去年“楚门的世界”创造了喜剧电影的历史新高，今年“灵异第六感”创造了恐怖电影的历史新高，而这两部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点——男主角是同一个男演员，即使雨果的声势已经没有人能够抗衡了，但此时此刻，还是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比起“楚门的世界”来说，“灵异第六感”的突破无疑是更加困难，同时也更加艰巨的。恐怖电影式微了超过十年时间之久，终于再次爆发出惊天能量，重新成为了电影产业里不容忽视的一部分。
　　即使强调再多次，也依旧无法形容恐怖电影创造如此佳绩的震惊和神奇，在看不到历史脉络的情况下，除了“雨果·兰开斯特”之外，人们着实找不到其他任何理由了，只能感叹，时势造英雄，而九十年代电影产业和音乐产业的最后繁荣，则铸就了独一无二的顶尖巨星。
　　伴随而来的是，恐怖电影进入新一轮的制作狂潮——这不足为奇，但同时还带动了西部片、歌舞片等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类型电影，这就让人哭笑不得了。显然，在大片时代的环境之下，人们开始学会敞开胸怀接纳更多的可能性。在此之后也诞生了“芝加哥”、“红磨坊”等出色的作品，倒是一个意外惊喜。
　　所有媒体的疑问得到了解答：“灵异第六感”成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突破三亿的作品，这同时也是影史第十一部票房破三亿的作品，真正为北美电影产业弥补了一个空白——源远流长的恐怖类型得到了正名，与“外星人E.T”、“阿甘正传”、“狮子王”、“楚门的世界”等作品一起创造了类型电影的历史。
　　不过，票房突破三亿门槛之后，“灵异第六感”的票房脚步并没有停下来，每周跌幅几乎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之下，如此杰出的表现让人们可以清晰感受到观众对这部作品的追捧，从九月进入十月，转眼十一月、十二月一过，就进入了2000年，经历了金球奖、奥斯卡之后，电影居然浩浩荡荡地上映到了2000年的五月第一周，长达四十周的放映周期，根本无需任何语言的赘述，就可以体会到这部作品在北美市场的强大号召力。
　　最终，“灵异第六感”的北美累积票房摇摇晃晃地达到了三亿八千万美元，遗憾地没有能够迈过四亿门槛——但，没有人会感觉遗憾，因为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如此成绩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神话了。
　　“灵异第六感”取代了“楚门的世界”和“洛城机密”，成为了雨果仅次于“独立日”票房表现第二出色的作品。这已经是过去三年时间里，连续第三次出现的情况了。现在“洛城机密”超越了“生死时速”，然后是“楚门的世界”超越了“洛城机密”，现在又是“灵异第六感”取代了“楚门的世界”。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雨果的事业发展曲线，正在以一种强大的姿态不断往上攀升，而考虑到雨果如今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此发展曲线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在影史票房排行榜之上，“灵异第六感”也超过了“狮子王”、“阿甘正传”和“侏罗纪公园”，高居影史第六位，仅仅落后于“泰坦尼克号”、“独立日”、“星球大战”、“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和“外星人E.T”五部作品。
　　如此表现根本无需赘言，一连串的历史记录就足以证明“灵异第六感”的伟大了。更为重要的是，“灵异第六感”创造了“驱魔人”之后恐怖电影的口碑全新巅峰，同时也创造了“大白鲨”之后恐怖电影的商业成绩新记录，真正意义地将纵横电影历史半个世纪的恐怖类型电影重新盘活。
　　从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将恐怖电影推向经典以来，这就是北美电影市场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现在，“灵异第六感”以最直接最生动最有效的方式，再次证明了这一点。无数恐怖电影的狂热爱好者都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即使是罗伯特·艾格和大卫·沃格尔当初在策划这个项目时所没有想到的，他们对奈特的信任，他们对雨果的信任，以及他们和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之间的博弈，在今天都得到了回报，六千万美元的投资换来了三亿八千万美元的票房，这足以成为任何一个人职业生涯浓墨重彩的一笔。
　　同时，这也是雨果担任制片人的第三部作品，“洛城机密”、“尽善尽美”、“灵异第六感”，雨果的百分百成功率再一次让整个华尔街哗然，这也使得投入后期制作的“美丽心灵”迅速成为了下半年最受期待的作品。
　　“灵异第六感”在北美出人意料的杰出表现，并不是偶然，因为作品在海外市场的出色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而这部几乎不带美国文化烙印的电影在海外市场受到的追捧远远超出想象！


第2137章 号召全球
　　“雨果·兰开斯特”，每一次提起这个名字，人们都可以想起他在北美大陆的强大票房号召力，几乎每一部作品都可以书写票房奇迹，除了“闻香识女人”、“日出之前”、“死囚漫步”这三部电影，自1992年金酸莓奖以来，他的每一部作品北美票房都能够突破一亿，其中还包括了五部两亿级别的作品——“灵异第六感”是第六部。
　　不过，在全球范围内，这个名字显然具有更加强大的声望，打破了国界、文化和语言的束缚，真正地在世界各个角落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对于海外市场来说，好莱坞每一年都会推出大量新作品，参差不齐，想要在其中大浪淘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北美市场的观众有一套自己挑选作品的系统，但是在其他国家地区，他们则更大程度上依赖于经验——著名导演、著名编剧、著名演员。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雨果·兰开斯特”这一块金字招牌就代表着质量保证。
　　从“辛德勒的名单”开始，雨果在全球范围的号召力就在节节攀升，根据统计，这部让雨果真正名扬四海的作品之后，雨果一共出演了九部作品，其中六部作品都是海外票房高于北美票房，剩余的三部作品，“低俗小说”、“死囚漫步”和“楚门的世界”海外票房和北美票房基本持平，差距都在五百万美元之内。
　　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大壮举。众所周知，一部好莱坞电影想要取得海外票房的爆发，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北美就是目前全球第一电影市场，而其他地区对于好莱坞的接纳程度有高有低，比如说日本市场和英国市场，好莱坞电影屡次能够在这里创造佳绩，但他们对本土电影的支持却始终不会改变——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泰坦尼克号”之后才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雨果的作品居然每一次都能够在海外市场取得更加出色的成绩——而且还是在北美票房已经不可思议的前提下，从这个角度来看，雨果在海外市场的号召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北美。
　　只要是“雨果·兰开斯特”的作品，就无条件走进电影院。如此情况又一次发生在“灵异第六感”的身上！
　　不同于北美市场的小心谨慎，就连上映院线都要再三斟酌商量，海外市场对“灵异第六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信心十足，许多国家地区早早就与迪斯尼商量购买发行权事宜，就是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和北美同步观看到这部作品。
　　得益于雨果的强大号召力，还有迪斯尼遍布全球的发行系统，“灵异第六感”八月第一周就在全球范围内十六个国家地区同步上映，其中包括了英国、德国、意大利、法国、阿根廷、巴西、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主要市场，可以说是今年暑期档备受重视的作品之一。
　　与北美相似的是，“灵异第六感”在海外主要市场都取得了出色的口碑，赢得了影评人和观众的一致肯定，这使得电影毫无疑问地开启了票房横扫的统治势头。电影在十六个国家地区全部实现了首映周末登顶的壮举，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绝对强势的姿态，并且紧接着在十六个国家地区又全部完成了冠军的蝉联，其中十四个国家地区都完成三连冠，其中德国、意大利和巴西的四个国家地区，纷纷追寻着北美地区的脚步，实现了不可思议的六连冠，表现之出色完全可以称之为现象级。
　　最终“灵异第六感”在全球五十五个国家地区进行了上映，全部完成了夺冠！更为可怕的是，全球范围内实现六连冠的国家地区多达十八个——包括了北美地区，这无疑是今年为止统治力最为出色的一部作品，甚至展现出足以和“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相媲美的竞争力，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局面。
　　在海外市场里，英国、阿根廷、德国成为了最大的票仓，三个地区的票房都超过了三千万美元，其中英国更是不可思议地交出了四千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数据，如此表现同样超过了“楚门的世界”，足以和“独立日”相媲美，奠定了这部作品在走向历史至高点的步伐。
　　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阿根廷，“灵异第六感”的票房成绩甚至逼近了“泰坦尼克号”，展现出了这片土地对雨果的强大支持，再加上票房数据同样迫近了两千万美元的巴西，以及迈过一千万门槛的智利，可以看得出来，南美大陆的狂热已经超越了欧洲，成为了北美地区之外，对于雨果支持程度最高的大陆了。
　　回顾一下，马拉卡纳曾经见证了荣耀至死的巅峰时刻，超过七十万人加入到那一场跨年的狂欢之中，书写了音乐历史长河里无法超越的一页，那么雨果在南美大陆能够赢得如此超高支持，也就不足为奇了。
　　仅仅是这三个国家地区的累积票房，就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一亿一千万美元，几乎爆发出了足以和北美地区相媲美的能量，如此表现已经足以和任何一部最顶尖的商业电影较量，这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绝对是无法复制的辉煌。
　　即使是“闪灵”和“驱魔人”，也无法书写如此奇迹——当然，当年全球电影市场没有真正意义地开发起来，这也是一个注定无法证明的猜想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灵异第六感”的海外票房成绩确实是创造了恐怖电影的神话——在接下来二十年时间里，北美恐怖电影在海外票房市场取得一亿以上数据的作品屈指可数。
　　除了英国、阿根廷和德国之外，“灵异第六感”在海外其他国家地区的表演也毫不逊色，其中二十九个国家地区都取得了一千万美元以上的票房数据，其九个国家地区的最终累积票房都达到了两千万，表现之出色即使比起“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独立日”、“泰坦尼克号”这些创造了历史的作品也毫不逊色。
　　事实也是如此，“灵异第六感”的最终海外成绩突破了五亿门槛，来到了五亿一千万美元，这一成绩在整个漫长的电影历史长河里，仅仅落后于“泰坦尼克号”、“独立日”、“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侏罗纪公园”、“狮子王”等六部作品，高居影史第七位，这也是目前漫长历史长河里仅有七部海外票房破五亿的作品。
　　在这部作品之前，雨果个人作品之中海外票房表现最为出色的是“洛城机密”——除了“独立日”之外，“洛城机密”的海外票房是三亿五千万美元，虽然无比出色，但在整个历史长河里却不足以跻身顶尖。现在，“灵异第六感”弥补了这个空缺，以海外票房五亿一千万美元的数据，跻身影史前十，真正的证明了雨果在全球范围内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更为重要的是，“灵异第六感”的海外票房迈进了五亿门槛，此前的“洛城机密”、“楚门的世界”、“辛德勒的名单”、“生死时速”的海外票房都达到了三亿美元以上，可是，除了“独立日”的逆天级别表现之外，却始终没有一部作品能够取得进一步的突破。现在，“灵异第六感”的海外票房就整整上升了两个台阶，不仅突破了四亿，更是达到了五亿，彻底引爆了雨果的全球号召力。
　　五亿美元的海外票房，再一次延续了北美地区不可思议的奇迹，证明了电影在北美取得的成绩不能算是“神话”，而是有迹可循的，海外市场对北美出色票房给予了相似的回应，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部作品赢得了全世界范围所有人的喜爱和支持。
　　从北美到海外，“灵异第六感”将自己创造历史的步伐延续了下来，全球总票房达到了八亿九千万美元，遗憾地没有能够突破九亿门槛，但这对于一部投资仅仅六千万美元的恐怖电影来说，毫无疑问地创造了历史。
　　在雨果的所有作品之中，全球票房突破五亿美元的足足有五部，这一表现绝对独步天下，即使是包揽了“星球大战”系列和“夺宝奇兵”系列的哈里森·福特也无法相提并论。更重要的是，继“独立日”突破十二亿美元之后，雨果现在又取得了一部八亿九千万美元的作品，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影史第一人！
　　雨果的全球号召力确实独步天下。
　　“灵异第六感”的出色表现放在去年，已经足以问鼎年终的北美和全球票房冠军——而去年实现这一壮举的赫然是“楚门的世界”，再加上此前引爆了整个大片时代的“独立日”、“泰坦尼克号”、“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如此局面彻底将整个电影市场的繁荣推上了巅峰。
　　在二十一世纪即将到来的历史性时刻，电影市场也进入了历史节奏，而在这之中，“雨果·兰开斯特”赫然是带动着整个历史前进的重要人物。也许，在二十年或者一个世纪之后，人们提起九十年代的繁荣时，就会提起“那是一个推动历史前进的巨人”。


第2138章 四辑踪影
　　“灵异第六感”的巨大成功几乎令整个电影市场陷入了震惊，这一种震惊是完全的僵硬麻木，即使是在电影的密集宣传期，也很难看到记者们疯狂包围雨果的场景，甚至没有人热情洋溢地逼问雨果关于“电影票房创造历史”的看法。
　　不是因为预测再一次失利的难堪，也不是因为被电影出色表现甩耳光的窘迫，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彻底陷入了难以回神的震惊之中，显然人们都还没有做好一部恐怖电影创造历史的心理准备，以至于人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和雨果交流，这使得雨果获得了难得的悠闲和平静。
　　“灵异第六感”的密集宣传在进入九月时就已经结束了，由于“美丽心灵”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梦工厂正在安排发行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二月上映——不是为了颁奖季，而是为了圣诞假期。所以，这段时间雨果难得偷闲，得到了完全放松的休息时间。
　　雨果先是在九月份跟随荣耀至死参加了“扭曲巡演”的两场巡演，不过荣耀至死并没有登台，而是以听众的身份，真正地融入到巡演的节奏之中，享受着摇滚所带来的轻松和快乐。
　　不得不说，雨果的确有不少发现，他先是看到了魔力红乐队（Maroon.5）——此时他们还叫做卡拉之花（Kara.Flower），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他们还是太过稚嫩，音乐风格没有成行，完完全全只是简单的模仿新金属摇滚风格而已，而且其中融入了太多绿洲乐队式的吉他简单和弦，在如今的音乐市场里，难以引起更多的共鸣。
　　随后又看到了林肯公园——这也是雨果最熟悉也是最喜爱的乐队之一，目前林肯公园的风格已经初步形成，主唱查斯特·贝宁顿（Chester.Bennington）沙哑狂野的嘶吼唱功在现场往往能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乐队麦克·信田（Mike.Shinoda）的创作和控制能力则让乐队具备了鲜明的风格——硬核摇滚融合说唱、流行等不同元素，将新金属摇滚的魅力酣畅淋漓地诠释了出来。
　　得益于“扭曲巡演”的舞台，林肯公园在足足吃了四十二回闭门羹之后，赢得了自己的表现机会，得以和华纳兄弟场面签约，开始录制他们的首张专辑；魔力红乐队也在“扭曲巡演”的过程中开始了“写给珍妮的情歌（Songs.About.Jane）”这张专辑的创作。
　　摇滚的历史轨迹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在巡演过程中，雨果和许多乐队成员都在后台高谈阔论，只是单纯地讨论着音乐、讨论这创作，经常争执得面红耳赤，反而意外地成为了朋友。等两场巡演结束之后，乐队成员一个个都亢奋不已，几乎按耐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激昂和热情，于是根本不等重新回去洛杉矶，他们就开始了新专辑的筹备工作。
　　其实在“疾风骤雨”的世界巡演落幕之后，乐队成员虽然始终都在忙碌着，但其实新专辑的筹备工作一直都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着。只是始终没有正式提上议程，现在，距离“疾风骤雨”发行整整过去了三年的时刻，荣耀至死的第四张专辑终于开始显露踪影了。
　　此前三张专辑之中，雨果包办了所有词曲的创作，虽然福金、尼尔他们一直都在坚持创作，但作品质量都没有达到要求，风格也与专辑整体并不契合，所以始终没有采纳他们的作品。由雨果一个人串联起来的三张专辑，一张接着一张地堆砌着荣耀至死的音乐之路，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再到“疾风骤雨”，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始终在不断进步、不断完善，将乐队推向了如今的地位。
　　转眼之间，乐队也已经成立将近六年了，经历过风风雨雨之后，乐队成员之间越来越默契，乐队风格也越来越圆融，最重要的是，福金、尼尔等人的创作能力也逐渐成熟了起来，就连佩德罗、阿方索对音乐的理解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所以，乐队的第四张专辑，不再是雨果一个人包办所有创作，而是以雨果的作品为核心，其他成员也都加入到专辑的创作之中。
　　经过乐队成员的商议，他们决定这张专辑的核心思想定义为摇滚的复兴，不是说荣耀至死所掀起的摇滚浪潮，而是荣耀至死从始至终对于摇滚的狂热和梦想。
　　回想三年前，雨果提出了一个远大的梦想，他希望重新唤醒摇滚的信仰，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种下摇滚种子，然后慢慢浇灌，希望某一天能够再次看到摇滚重新焕发出旺盛生命力的景象，重现七十年代的摇滚辉煌。
　　曾几何时，这个梦想看起来像是蜉蝣撼大树，根本不可能实现。但短短三年之后，全美却真正重现了摇滚的黄金年代，让每一个人的血液里都流动着兴奋而昂扬的摇滚因子。这一切，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的功劳，同样还是枪炮与玫瑰、涅槃乐队、珍珠酱、九寸钉乐队、科恩乐队——甚至包括绿洲乐队、山羊皮乐队、电台司令等等乐队的功劳，一代接着一代地铺垫推进，最终实现了这伟大的梦想。
　　而贯彻始终的，就是内心深处对摇滚的执着和癫狂。
　　就好像雨果此前耗时两年创作的“拯救摇滚（Save.Rock.&Roll）”，这首歌是摇滚梦想的起源，同时也是摇滚梦想的灵魂，这不仅仅是拯救摇滚，同时也是保存摇滚，更是歌颂摇滚，那融入血液之中的摇滚精神，成为了不断前进的源动力。
　　这首“拯救摇滚”也成为了荣耀至死第四张专辑的创作核心。
　　不过，想要从成员们庞大繁多的创作曲目之中寻找出十首围绕着“拯救摇滚”的曲目，形成一张风格完整的专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大部分曲目都是没有经过修改调整的原曲，重新进行编曲；更不要说成员之间需要互相磨合、互相讨论、互相合作，对整张专辑进行细细雕琢，这势必将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幸运的是，百代唱片始终十分有耐心，甚至没有去催促亨利·布鲁姆，彷佛对于荣耀至死的四辑根本就不着急一般，因为他们都知道，在“疾风骤雨”历史性的突破之后，人们对于乐队第四张专辑势必提出更高的期待，更何况，荣耀至死一直都是以质量优先的乐队——这一点从“几近成名”开始就没有任何疑问了，所以，与其着急催促，闹得不愉快，甚至导致作品质量不尽如人意，还不如耐心慢慢等待，期待着荣耀至死再一次带来惊喜。
　　这也是荣耀至死目前取得了无比辉煌之后，为他们赢得了在百代唱片面前的底气和自信，这就给乐队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在第四张专辑的筹备之中。
　　“扭曲巡演”一路朝着东海岸进发，而荣耀至死到了休斯顿之后，就启程返航，重新回到了洛杉矶，正式投入了新专辑的制作中。在专业的录音室里，他们有不同的编曲设备，甚至是录音设备，可以让乐队成员在创作过程中不断尝试、不断磨合，寻找最为合适的选择。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把鼓点节奏再加快四分之一拍？这会破坏整个旋律的节奏，其他部分的编曲都必须做出相对应的改变，风格都会截然不同，你如果只是闲得发慌，就闭上你的嘴巴！”尼尔一脸气愤填膺的表情，无比强势、毫不退让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站在尼尔对面的佩德罗则是毫不示弱，“这里贝斯如果不提速的话，整体感觉就会显得拖沓，与歌曲的整体风格完全不符。你告诉我，这首歌到底是靡靡之音，还是慷慨激昂？”佩德罗瞪圆着眼睛，卷起袖子，一副做好了大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雨果和福金两个人盘着双手坐在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差手里拿一包瓜子了。阿方索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他想要劝阻一下，但眼前连个个人火气都上来了，他想插话都找不到缝隙，转头看到了两个局外人，完全哭笑不得，“所以，你们觉得呢？”
　　雨果抿了抿唇瓣，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是鼓点的问题，是贝斯编曲的问题，单纯加快节奏没有办法解决，需要重新把贝斯和鼓点的曲谱更改一下。”
　　阿方索瞠目结舌，转头看了看福金。福金认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嗯，我赞同。”
　　阿方索只觉得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那他们这不是在白费功夫吗？讨论的方向完全错误了。你们两个人也不劝阻一下。”雨果和福金两个人双双抬起头，用一脸“为什么”的表情看向了阿方索，让他满腔的话语都堵在了嘴边，最后只能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我也不管了。”
　　就在此时，录音室的门被推了开来，阿方索转过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亨利·布鲁姆那懒散的声音——如今已经贵为全美最顶尖经纪人的亨利，此时却穿着一件几乎皱成一团的白色衬衫，那模糊不清的颜色就好像在沙地里睡了几天几夜一般，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裤更是好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般，一头鸡窝般杂乱的发型让他看起来和流浪汉没有什么区别。
　　亨利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正在争吵的尼尔和佩德罗，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就走到了沙发边，直挺挺地坐了下去。阿方索原本还以为亨利至少会说上两句，但现在看来……真是无语！


第2139章 特别邀请
　　亨利在沙发上调整了几下位置，一直到把雨果和福金都逼到了角落里，最后找到了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这才消停了下来……而佩德罗和尼尔两个人还是在争执不下，甚至干脆就来到了乐器前面，打算直接进入实战演练，完全忽略了刚刚抵达现场的亨利。
　　雨果和福金早就对亨利的懒病习以为常了，根本不以为意，但两个人也都不愿意站起来，只是被动地调整着位置，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佩德罗和尼尔的争吵。
　　看得阿方索站在旁边就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觉得这一群都是疯子，而他“不幸”地也是其中一员。
　　亨利终于消停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正在编曲练习的那两个人，“你们现在在准备专辑，是真正意义地筹备？还是录音室练习的筹备？”此前荣耀至死也多次进入录音室探讨音乐创作问题，但那都是乐队内部的探讨，他们始终都没有真正开始四辑的准备工作。
　　雨果耸了耸肩，“有什么区别吗？”一句话让亨利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还是阿方索在旁边主动说到，“正式筹备。我们已经挑选出二十首备选曲目了，现在就在对整张专辑的风格和核心进行整合。”
　　三年时间里，雨果的创作至少有八十首以上；而福金和尼尔的创作也多达一百多首，就连佩德罗和阿方索都开始尝试进行了一些创作。他们为了挑选出合适的作品，必须一首一首地进行试听、讨论、分辨，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其乐无穷。
　　最终二十首歌曲之中，雨果贡献了八首，尼尔有四首，福金则有五首，另外阿方索创作了两首，佩德罗也有一首入选。现在尼尔和佩德罗起争执的是福金的一首歌，叫做“我们做到了（We.Made.It）”，两个人在编曲方面各执己见、不愿退让。
　　亨利挑了挑眉，轻轻点了点下巴，“好消息。”他知道罗杰·法松虽然一直都没有提起，但内心还是十分焦急的。现在终于听到了荣耀至死四辑开始筹备的消息，估计罗杰会专门到高级法国餐厅好好庆祝一下。
　　说完之后，亨利就沉默了下来，双眼注视着直接背着贝斯进行录音的佩德罗，还有在录音台前保持绝对专注力的尼尔，彷佛正在关注两个人的创作一般。
　　雨果和福金两个人也毫不介意，低声交流着“我们做到了”这首歌。其实这首歌十分特别，是福金在“扭曲巡演”第一次成功举办之后所创作出来的，当时雨果听到母带就赞不绝口。
　　歌曲主题是讲述一个努力要从街头底层出身到取得成功的平凡人故事，但暗喻的是荣耀至死自己的摇滚音乐道路，同时也指代“扭曲巡演”那承载了无数草根乐队梦想的舞台——他们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整首歌的完成度很高，歌词的创作展现出了福金的深刻领悟，如果编曲得当，将会是一首十分出众的作品。福金的原曲采用了硬摇滚和流行混合的风格，希望能够借用鼓点将那种热血沸腾的情绪带动起来。不过进入录音室之后，大家却发现这种歌的编曲并不容易，整体节奏感总是欠缺一点化学反应，这才引发了尼尔和佩德罗的争吵。
　　不过雨果和福金刚才简单讨论过，都认为这是整体编曲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我觉得这首歌应该使用更多的电子打碟风格，利用合唱团的那种和声效果来衬托出恢弘的气势感，然后加入说唱来控制节奏，把新金属摇滚的风格更加个性化一点。”雨果的话语让福金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加入说唱？你是说，重新撰写说唱的歌词，利用说唱和和声部来个性化？”
　　雨果点了点头，其实说唱摇滚一直是新金属摇滚里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荣耀至死也先后出现了“焚烧殆尽（Burn.It.Down）”、“更近一步（One.Step.Closer）”等作品里都融入了说唱元素。不过，乐队始终没有一首是真正将说唱和硬核摇滚结合起来的曲目，福金的这首创作则弥补了这个空白。
　　福金不得不承认，雨果的想法是十分大胆的，而且隐隐约约还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想法。雨果对于音乐的理解确实丰富而深刻、独到而鲜明，“那你觉得应该找谁来配合说唱？”
　　“吹牛老爹？”雨果抬起眉毛直接就开口说道，这让福金瞥了雨果一眼——这开口就是说唱界执牛耳的顶尖人物，果然级别就是不一样的。
　　阿方索站在旁边看着沙发上这三个人无比淡定的表情，只觉得一阵蛋疼，然后轻咳了两声，“亨利，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亨利听到这句问话，居然还愣了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对，雨果，有事和你们说。”雨果和福金暂时停止了讨论，转头看了过来，亨利紧接着说道，“超级碗中场秀发来了邀请，希望乐队能够登台演出。”
　　“超级碗？”发出声音的是阿方索，他显得很是意外，“我们已经达到这个级别了？”
　　亨利回头瞥了阿方索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到，“现在全美国，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人能够达到这个级别。”那强大的自信和霸气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让阿方索噎了噎，仔细想一想，似乎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超级碗，每一年美国最盛大的活动，自1967年超级碗诞生以来，这就是美国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没有之一，在过去四十年时间里，牢牢地占据全美收视率宝座第一名，根本无人可以动摇，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收视人数甚至可以超过一亿之巨，毫不夸张地说，超过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的美国人都会收看每一年的超级碗。
　　超级碗甚至是比圣诞节、感恩节还要盛大的节目。
　　从第一届超级碗开始，中场秀这个概念就诞生了，不过前三届都是由大学乐队完成，第四届才出现了第一次明星中场秀，嘉宾是卡罗尔·钱宁（Carol.Channing），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以演出团体为主，一直到1989年，保罗·塔里布（Paul.Tagliabue）成为了超级碗时代的第二任总裁，他将超级碗与演艺界的超级明星紧密联系在一起之后，这项赛事在全美的魅力达到了顶峰，更是被人们戏称为“美国春晚”。
　　迈克尔·杰克逊担任了1993年的中场秀嘉宾，一共演唱了四首歌，吸引了一亿三千万名观众的观看，这也创造了美国电视历史上的巅峰。
　　现在，能够出席超级碗中场秀的艺人，都被认为是整个北美大陆的翘楚，去年的中场秀即使有音乐传奇史蒂夫·旺德压场，依旧邀请了其他四位顶级巨星联手登场，再次将中场秀的明星光芒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正如亨利所说，目前整个北美地区，如果荣耀至死都不具备登上超级碗中场秀的资格的话，那么就没有人有如此资格了。其实1997年、1998年连续两年，呼吁荣耀至死登台的喊声就持续不断，但美式橄榄去联盟（NFL）却有自己的考量——在历年超级碗中场秀之上，还从来没有摇滚乐队登台过，从来没有！
　　即使是披头士乐队、即使是滚石乐队、即使是空中铁匠乐队，都从来没有接受到过邀请。因为超级碗中场秀进入全明星时代时，摇滚黄金年代已经远去了，所以登上中场秀的巨星包括了乡村、蓝调、流行、节奏蓝调，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支摇滚乐队或者摇滚歌手登上舞台。
　　摇滚的市场号召力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摇滚乐队能否在中场秀如此盛大的舞台点燃整个北美大陆的热情，没有人能够担保。保罗·塔里布自上任以来，一直坚持中场秀要走巨星路线，尽可能地将超级碗的商业价值最大化，他自然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即使前两年荣耀至死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但超级碗始终都没有向这支创造历史的摇滚乐队伸出橄榄枝。
　　超级碗，这是美国商业活动的巅峰，同时也是美国社会关注度、社会认可度的巅峰，得到了超级碗的认可，即使就可以看做是整个美国主流社会的认可——甚至比奥斯卡的影响力还要强大。
　　现在，超级碗第一次向荣耀至死发出了邀请，同时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向摇滚乐队发出了邀请，这不仅仅是超级碗的一个突破，更是最近两年摇滚复苏势头达到巅峰的一个标志性时刻，这意味着自七十年代的摇滚黄金时代之后，摇滚再一次在九十年代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巅峰岁月。
　　所以，即使是阿方索，第一反应也是十分意外的，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不仅对荣耀至死，还有对整个摇滚市场。
　　亨利表面上十分从容淡定，但事实上，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难免有些意外，就连心脏都开始微微颤抖，如此历史时刻确实太过重大。不过，此时亨利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并没有太多的波动，而是看向了雨果，“所以，你们觉得怎么样？对了，不是拼盘演出，是像迈克尔·杰克逊那样独自支撑全场的演出。”


第2140章 首席掌门
　　自1990年，超级碗中场秀进入全明星时代，在过去的九年时间里，仅仅只有一场中场秀是由一名歌手支撑全场——迈克尔·杰克逊，其他所有的演出都是由多名歌手联合登台，主要还是保证这个一亿观众的舞台能够有足够的号召力，而除了迈克尔之外，目前能够拥有如此号召力的歌手凤毛麟角。
　　曾经有人建议惠特尼·休斯顿或者玛丽亚·凯莉来演唱中场秀，但她们的历史影响力还是不够分量，更加不具备支撑起全美第一运动终极对决的能力。所以，始终未能成行。
　　影响力不代表销量或者人气，这些都仅仅只是影响力的组成部分而已，真正的影响力是渗透到整个社会文化之中的能量。比如说“星球大战”系列对美国文化无处不在的渗透，比如说迈克尔·杰克逊对美国社会方方面面的渗透。超级碗中场秀所考验的，就是社会影响力。
　　现在，荣耀至死就具备了如此资格，得到了超级碗的认可。其实，如果单纯是荣耀至死，他们的影响力还是难以和巅峰时期的迈克尔相提并论，但由于乐队的主唱是雨果，而雨果目前的影响力绝对可以说是独步北美，即使在全球范围都能够跻身前列，所以这才使得乐队赢得了如此荣耀。
　　不仅是阿方索，就连福金，此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显然对于亨利这个重磅消息有些消化不良。
　　雨果也不例外，他诧异地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奇地询问到，“NFL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亨利耸了耸肩，一副不予评论的表情，“无非就是商业利益的考量，没有什么特别的。”亨利的话虽然简单粗糙，但的确是最有道理的，“如果你真的好奇，保罗希望明天能够和乐队成员一起共进午餐，就看你们的想法了。”
　　雨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福金和阿方索双双朝他投来了视线，这让雨果哑然失笑，然后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呢？”
　　荣耀至死经历过许多盛大的演出，其中就包括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马拉卡纳，二十多万名观众、七十多万名参与者的盛况，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伍德斯托克式的奇迹，成为无数摇滚狂热爱好者的朝圣目标。不过，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加艰难的挑战，也许超级碗可以算一个。
　　其实超级碗的现场观众人数肯定比不上马拉卡纳，甚至比玫瑰碗都还少；但是超级碗的影响力却覆盖全美，即使是奥斯卡加上格莱美都无法比拟，全球范围之内数以亿计的观众都将收看这个比赛，这无疑是整个英语圈范围内影响力最强大最深远的盛事，即使是中国春晚的全球影响力都无法比拟。
　　所以，登上超级碗的舞台十分困难，而在超级碗的舞台上征服全世界，更加困难。
　　这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又一个挑战，甚至可以说是终极挑战，福金和阿方索不想错过，雨果也不想。
　　当雨果见到保罗·塔里布时，颇为意外，这位全美第一运动的掌门人看起来不像是商人，同样也不像是运动员，倒像是一名小学校长，一点点书卷气，一点点官僚气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没有任何特色的老人，却一手将NFL的商业价值推向了巅峰，先是开启了超级碗中场秀的明星时代，而后接纳了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提案，在中场秀播放“独立日”的广告。看似无比简单的选择，背后隐藏的却是超人一等的睿智和果决，这也使得橄榄球在北美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棒球、篮球和冰球。
　　保罗微笑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热情而不失礼貌地开口说道，“希望这里的环境能够让你们喜欢，我们同事总是喜欢这样温情而热络的氛围，所以在安排餐厅的时候，我的助理显然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情况。”
　　没有自我介绍，而是以一个餐厅的话题开场，让气氛顿时融洽起来。这里是一间意大利家庭式餐厅，身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壁炉，正在炙烤着新鲜出炉的披萨，正中央那宽敞的长形木桌即使容纳二十人也不成为题，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侍应生在大堂里穿行，让整个餐厅看起来就像是大家族的晚餐，而不是开店迎接客人的场所。
　　“如果我们如此多一群人走向法国餐厅，餐厅经理会礼貌地把我们请出去的。”说话的是尼尔，看了看自己身侧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再看看保罗身边的三个人，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尼尔这才紧接着说道，“我们迟到了一会，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其实荣耀至死并没有迟到，他们甚至还提前了十分钟抵达现场，没有想到，还是看到保罗一行人早早在餐桌旁边等待着。但出于礼貌，尼尔还是如此说到。
　　保罗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真正失礼的是我们才对，我们足足提前了二十五分钟来到餐厅，这可不是应对邀约的正确方式。”如果约会太早抵达现场，对于晚到的一方其实也是失礼，因为会给对方太多压力，即使没有迟到，也变成了迟到。“我们就不需要在这里客套了，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
　　今天NFL方面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目前NFL的首席掌门人保罗之外，两名是来自市场运营部的高层，一名则是新闻部的高层。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一次的合作十分看重，出动的都是重量级人物。再加上雨果这一番乐队成员全部抵达现场，还有亨利也一起前来，浩浩荡荡的十个人齐聚一堂，确实十分热闹。
　　正当大家准备落座时，站在最右侧的市场运营部总经理，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面摆放着一颗比赛用球，递了上前，而方向赫然是雨果，“我听说你的父亲是49人的球迷，所以专门准备了一份礼物。”
　　旧金山49人，这也是亚当支持了一辈子的橄榄球主队。不过，由于旧金山49人是在遥远的旧金山，而亚当常年生活在怀俄明州，所以亚当的支持始终不算是狂热，在雨果的影响下，从去年开始，逐渐成为了佩顿·曼宁所在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支持者。尽管如此，旧金山49人依旧承载了亚当关于橄榄球的诸多回忆。
　　雨果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因为关于亚当的事情对外来说几乎都是保密的信息，现在却有人能够知道，这着实是一件奇怪的事。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雨果的意思，微笑地解释到，“想要查到一家球队的会员，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雨果恍然大悟，这才接过了那个玻璃盒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甚至还有一代巨星史蒂夫·扬的签名。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确实是做了精心准备。
　　看到雨果脸上的笑容，保罗又对着其他人解释到，“我们没有打算让雨果特殊化，但由于你们似乎对橄榄球并不感冒，所以我宁愿不送礼物，也不要送错礼物。”一句小幽默就让大家的注意力从这个小插曲转移了开来。
　　等点餐结束之后，保罗也不着急直接谈正事，而是让大家闲聊了起来，他则独自一人坐在旁边，倒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这着实颇为有趣。尼尔注意到了保罗的孤单，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说道，“抱歉，我们提起音乐的时候，总是会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刚才他们几个人谈起了“扭曲巡演”在芝加哥的演出，倒是相谈甚欢。
　　保罗微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用担心我。这是一件好事，可以找到自己内心的狂热所在，我现在谈起橄榄球也没有了这种热情，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我倒是十分希望能够加入巡演狂欢一番，但对我来说，爵士永远是不可取代的经典，所以，我还是做一个旁观者比较合适。”
　　出乎意料的是，保罗没有对荣耀至死赞不绝口，更没有刻意追捧，而是用一种调侃的姿态自我嘲讽了一番。这反而是让尼尔轻笑了起来，“披头士、滚石乐队他们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很受伤。”
　　“迈克尔·杰克逊当初也是如此对我说的。”保罗仅仅用了最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整个餐桌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保罗稍微调整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口说道，“所以当这一次有人提议让明年的超级碗中场秀邀请一支摇滚乐队来表演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几乎是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保罗毫不违和地就切入了今天的主题。这一份功力，确实让人敬佩，由此可见，这位全美第一运动的首席掌门人，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的。相反，能够走到如此高位的人，没有一个是弱者。
　　保罗说完，自己就轻笑了起来，“请原谅我，我对于摇滚确实是没有任何研究，弗兰克·辛纳屈就是我内心最伟大的歌手。”这句诚实的话语却没有任何冒犯的感觉，显示出了他的真诚和友善，“不过，当连续第五个人在我面前提起‘荣耀至死’这支乐队的时候，我第一次产生了一些好奇。”


第2141章 运动精神
　　保罗朝雨果投去了视线，嘴角勾勒起一抹自我嘲讽的笑容，“我翻看到荣耀至死的履历表时，第一反应就是——雨果·兰开斯特难道不是马龙·白兰度吗？”这一对比让大家都不由愣了愣，“可随即我才意识到，其实雨果·兰开斯特应该是弗兰克·辛纳屈。”
　　弗兰克·辛纳屈和芭芭拉·史翠珊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艺人，不是说他们的成就超过了其他艺人——当然，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他们所取得的成绩即使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也首屈一指，但更重要的是，这两名艺人都是横跨音乐和电影两届，两个人都双双收获了奥斯卡和格莱美的奖杯。两个人的社会影响力更是达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
　　保罗先是说他崇拜弗兰克，然后又说雨果是弗兰克——表面意思是因为雨果和弗兰克一样都是在音乐和电影两个领域取得杰出成就的艺人，但话语里的深层意思却在无形之中追捧了雨果一番，更为重要的是，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这样的铺垫，甚至让当事人都反应不过来，只是觉得飘飘然。
　　雨果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等意识到这些话语里的弯弯道道时，话题早已经推进了几个大步。保罗的这一份功力，让雨果想起了罗伯特·艾格。
　　“真正让我对荣耀至死产生了兴趣的，是一首叫做……呃，‘航行（Sail）’的歌曲。”保罗还想自己身边的同事求证了一下，这才唤醒了回忆，“每次听到这首歌时，我都可以感受到热血沸腾的激昂和亢奋，让我想起了橄榄球。体育运动之所以能够受到如此多人的喜爱，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永不言弃的精神和不顾一切的狂热，不是吗？”
　　保罗的话语节奏并不快，此时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但却不会让人感觉到违和，因为每个人都是谈话的一部分，绝对不会感觉到孤单。
　　“后来我听说，乐队登上马拉卡纳的时候，还演唱了一首叫做‘不枉此生（I.Lived）’的歌曲，不少人都说这首歌是‘航行’的升华版，可惜的是，我一直无缘得以听见这首歌，颇为遗憾。”保罗的视线停留在了雨果的身上，似乎是期待着雨果的回应。
　　雨果点了点头，微笑地解释到，“对，的确如此。那首歌的创作是来自于一个梦想，我们原本以为新专辑会很快推出，打算把它收录其中，但现在看来，我们的进度已经远远滞后了。”
　　“真是太遗憾了。”保罗眼睛里闪动的光芒清楚地诠释着这句话，“不过这也让我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不仅仅是邀请荣耀至死走上超级碗的中场秀舞台，同时还邀请你们为NFL写明年赛季的主题曲。”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邀请。作为全美影响力第一的体育联赛，NFL每一周比赛的收视人数非同小可，几乎每一周都可以突破四千万人，这也就意味着在整个赛季过程中，主题曲将会被无数遍循环，而听众的收听次数也将会达到根本无法统计的高度。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雨果扬起了眉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此之前，摇滚乐队就连中场秀的舞台都没有登陆过，现在居然要求摇滚乐队为NFL创作主题曲，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你确定想要采用一首摇滚歌曲来担任明年整个赛季的主题曲。”
　　保罗对于雨果的反应显得十分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不是吗？在荣耀至死这支乐队里，我们可以感受到那种与运动精神相差无几的执着和狂热，那种澎湃激昂的正面影响和橄榄球确实是再契合不过了。想象一下，每场比赛之前都可以听到那让人热血沸腾的摇滚旋律，接下来的比赛总是会让人更加期待。”
　　雨果知道，保罗估计倾听的是“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航行”、“我的人生（It’s.My.Life）”等作品都是积极向上的，肆虐的情绪与体育运动的风格确实十分契合。
　　可雨果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为NFL创作主题曲？仅仅只是在脑海里转一圈，都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雨果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却发现大家也都朝他看了过来，显然这对于荣耀至死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亨利此时开口说道，“你确定这是一个好主意吗？NFL朝摇滚迈出的第一步，就要一步到位？”他成功地让保罗把注意力从雨果身上转移了开来，“再说了，乐队创作的歌曲，你们不见得就能够满意，他们始终都坚持着属于乐队的风格，不曾做出任何改变。荣耀至死除了‘航行’，还有其他不同类型的音乐。就像你不喜欢的摇滚一样，他们可以很激昂，也可以很黑暗。”
　　亨利的这番话里包含了许多内容信息，最重要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们确定要让荣耀至死来创作，就最好不要挑三拣四，因为荣耀至死可不是那些流行歌手，可以随意操纵的。
　　保罗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亨利，不过亨利却不为所动，依旧懒洋洋地迎上保罗的视线。保罗只是微微顿了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他嘴角的笑容随即就勾勒了起来，“就好像我无比期待‘不枉此生’一样，我也会期待着荣耀至死和橄榄球碰撞之后的火花。”
　　亨利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说道，“你确定你会喜欢‘不枉此生’吗？”
　　“是的，我很期待。”保罗也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到。
　　“不枉此生”这首歌当初在马拉卡纳掀起了一阵狂潮，引发了无数讨论，在这三年时间里受到了无数追捧，可是真正领略到这首歌风采的歌迷却始终只是小部分而已。但毋庸置疑的是，“不枉此生”是一首摇滚歌曲，纯粹的摇滚，亨利这个问题的意思就是——摇滚你没关系吗？而保罗干净利落的回答则给出了正面的回应。
　　亨利认真地看着保罗的眼睛，似乎在探究这番回答的诚意一般，而保罗也毫不退缩地迎向了亨利的视线。两个人之间居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让其他旁观者们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唯恐一丝动静都会破坏现场的紧绷。
　　突然，亨利嘴角就微微一抿，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转头看向了雨果，“所以，雨果，你有兴趣吗？创作一首和橄榄球相关的曲目？”
　　雨果不由被这个问题噎住了。皇后乐队当初创作出“我们是冠军”这首歌，其实和体育没有半美分关系，仅仅只是他们用来激励自己、歌颂自己、赞扬自己的歌曲，同时也是主唱佛莱迪·摩科瑞影射自己同性恋身份的歌曲。但这首歌问世之后，却因为歌曲那昂扬向上、震撼人心的风格，成为了各种体育赛事的主题曲，甚至成为了无数比赛决赛颁奖时刻的曲目，用以嘉奖胜利者。
　　雨果不是一名运动员，他是一个梦想家，让他创作一首摇滚歌曲，这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根据体育创作一首歌曲，这却太难了，因为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体育的起伏，也没有感受到对胜利的渴望，那种体育精神的诠释，对于雨果来说太过陌生。
　　不过，仔细想了想，雨果却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不，我没有办法。”他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保罗和亨利两个人都颇为诧异，雨果嘴角的笑容反而是勾勒了起来，“我没有办法创作一首关于橄榄球的歌，也没有办法创作一首关于体育的歌，但也许我可以尝试创作一首关于梦想、关于胜利、关于存在的歌。”
　　就好像“我们是冠军”一样。
　　亨利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转头看向了保罗，微笑地等待着保罗的回答。保罗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小会，他微微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希望你做的。”“航行”这首歌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它歌颂的是人类不畏艰难、冲刺极限、挑战不可能，这种精神可以激励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了运动员，所以才成为了真正的经典。
　　如果专门针对运动来创作一首歌，精神和思想方面势必有局限性，反而会限制创作者的发挥。这也是如此多年来，始终没有一首体育歌曲能够超过“我们是冠军”崇高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超级碗中场秀，我们可以期待荣耀至死的精彩演出了？”虽然他们始终都没有正面谈起这件事，但其实所有内容都隐藏在其中了。保罗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看向了雨果。
　　不过雨果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尼尔，荣耀至死的其他队友们也都朝尼尔投去了视线。尼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想，我们接下来需要好好开始筹备了，没有人会希望在如此盛大的舞台上出错。”
　　保罗的笑容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于这一结果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那么我就开始期待了，当初错过了马拉卡纳，这一次我可不会再错过了。”


第2142章 云开见月
　　悄无声息之间，第三十四届超级碗的中场秀表演嘉宾就敲定了下来。荣耀至死将成为漫长历史长河里，第一位登上全美最顶尖舞台的摇滚乐队，并且还将为联赛撰写一首全新的主题曲，将摇滚复苏的势头再一次推向巅峰。
　　不过，这条消息始终都没有公布，NFL一直处于保密之中，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刻一点一点泄露消息，然后把气氛逐渐烘托起来，最终在超级碗之上彻底引爆。对此，NFL早已经驾轻就熟。
　　荣耀至死一边在进行四辑的筹备工作，一边开始为超级碗的登台演出做准备。百代唱片的罗杰·法松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和亨利紧急开了两次会议，而后又在公司内部开了一次会议，最终拍板决定，荣耀至死的四辑就将在超级碗结束之后的那一周正式发行，接着超级碗的强大声势，将荣耀至死的影响力发挥到极致。
　　此时距离超级碗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如此计划显然是可行的。不过，能否成行还是要看乐队的四辑录制进度了。在淡定的将近三年之后，罗杰终于开始急躁了起来，如今已经贵为荣耀至死御用制作人的希兰·莱库宁从纽约直接赶到了洛杉矶，加入了乐队的专辑筹备工作之中。
　　正当雨果全身心投入新专辑的工作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也传来了好消息。
　　今年J.K.罗琳的系列小说“哈利·波特”已经发行到了第三册，不久之前发行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成为了整个夏季里最大的热点之一，销量再一次打破了自己的记录，创作属于自己的历史，目前这一系列小说已经成为了英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儿童系列读物，与此同时也在美国掀起了阅读狂潮。
　　当初那位在爱丁堡咖啡店里惶惶不可终于的单身母亲，依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拨开云雾见明月，成为了享誉全球的顶尖作家。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童话。
　　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掌握着J.K.罗琳所有作品的改编权，而华纳兄弟的巴里·梅耶老奸巨猾，第一时间就看准了这套系列作品隐藏的巨大商业价值，正式买下了改编权，将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携手将“哈利·波特”系列搬上大屏幕。
　　就目前而言，“哈利·波特”在好莱坞眼中只是颇有潜力的儿童电影而已，商业价值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但事实上，这套系列小说改编电影的巨大成功，不仅仅是创造了一个长达十年的系列电影，也不仅仅是让一众小演员爆红，还不仅仅是带动了“暮光之城”、“饥饿游戏”、“五十度灰”等一系列青少年文学改编人潮的崛起，更重要的是，这使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系列作品——系列打包作品。
　　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正具备了长期带动旗下演员工作机会的能力和资源，在新世纪到来之后，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就被人们称为“好莱坞第四大”，正式打破了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的局限和束缚，成为了第四位顶级玩家。
　　谁能想到，这一切居然是来源于雨果和J.K.罗琳在爱丁堡大象咖啡的那次偶遇呢？
　　里克后来回顾整个事件发展脉络时，再一次惊叹着雨果的慧眼——即使当初他就是因为信任雨果而点头签下了J.K.罗琳，但里克却没有预料到，当初这个被认为是做慈善的举动，却成就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接下来二十年的辉煌。
　　里克抵达雨果的马里布别墅时，就看到J.K.罗琳和雨果两个人站在门口谈笑风生，他走过去时，就听雨果笑呵呵地说到，“相信我，我十分愿意到伦敦去帮忙，只要剧组工作人员不会嫌弃我碍事。”
　　这句话让乔安娜呵呵地大笑了起来，“如果说，孩子们的疯狂是一个麻烦的话，那么我已经可以预料到现场的盛况了。不过我想，你的出现对于剧组挑选演员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帮助了。”
　　雨果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就等待通知了。”说完，乔安娜就转过身，准备朝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去，“嘿，里克。”乔安娜一下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里克。
　　“我记得你的飞机是中午的，不是吗？”今天乔安娜要飞回去伦敦，里克本来还以为乔安娜已经在机场了，没有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了她。
　　乔安娜笑着点了点头，“下午两点的，现在还来得及，不过我必须赶去机场了，之后再给你电话。”说完，乔安娜就朝雨果挥了挥手，快步走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这段时间，乔安娜和雨果见过几次面，显然乔安娜对于雨果十分感激，如果没有当初雨果的支援之手，今天的情况她根本想都不敢想。所以，即使是今天她需要赶飞机，但她还是专程过来，当面和雨果告别。
　　里克目送着乔安娜离开的车子背影，“你们是在说挑选演员的事？”回过头来就看到雨果点了点头，里克轻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同意海利来出演哈利·波特？为什么？”巴里·梅耶方面坚决不同意由海利出演男主角，即使是海利在刚刚上映的“灵异第六感”展现出了震惊所有人的表演。
　　雨果耸了耸肩，“这是一部英国小说，我个人认为，三个主人公最好都由英国人饰演，味道最为纯正。”虽然雨果对丹尼尔·雷德克里夫（Daniel.Radcliffe）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他还是必须承认，从角色诠释角度来说，丹尼尔比海利更加适合。
　　也许，雨果脑海里还是残留着“哈利·波特”十年漫长记忆留下的烙印吧。
　　雨果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让里克不由噎了噎。
　　华纳兄弟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合作改编“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华纳兄弟希望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来执导，史蒂文也十分感兴趣，他甚至还和乔安娜坐下来讨论了剧本；但史蒂文希望由海利还饰演哈利这一角色，华纳兄弟却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即使是史蒂文威胁“不用海利的话，我就不执导了”，也没有动摇华纳兄弟的想法，目前整个谈判都处于僵持之中。
　　可没有想到，雨果居然站在了华纳兄弟那一边，这让里克着实有些郁闷，“雨果，我是认真的，我还希望你能够给一些主意，或者你出面去压一压巴里呢。”
　　雨果轻笑了起来，回身朝着别墅里走去，“里克，就连史蒂文施压都没用，你就应该知道，巴里他们的态度十分坚定了。再说，我的想法的确是认真的。”雨果和里克并肩沿着楼梯往下走，他想了想，“这样说吧，海利的确十分出色，但他已经给观众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相信我，对于一套系列电影来说，挑选一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生疏面孔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比如说，詹姆斯·邦德系列。”
　　里克细细地回味了一下雨果的想法，他知道雨果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既然雨果都如此说了，肯定是值得商榷的，他回去之后应该再和乔安娜好好谈一谈。“你今天过来有事吗？乔不是上午才过去公司了吗？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雨果的声音让里克从思绪里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思路，“对，乔现在还在公司开会，听亨利说，百代唱片那里询问你们是否有再一次开始巡演的打算，乔现在和亨利、罗杰在开会。”
　　由于受到了超级碗中场秀的邀请，罗杰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因为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百代唱片在北美进一步扩大市场的良机，所以前天他直接飞过来洛杉矶，这几天一直都在和亨利开会。
　　雨果点点头表示了了解，没有再说话，走到了大厅里，里克紧随而至，紧接着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你对接下来拍片有什么计划？如果荣耀至死要开始巡演，那么下一次接片至少就要明年秋天之后了。”
　　“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确定吗？”雨果走到了厨房里，开口询问到，“啤酒还是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我上午开了四个小时的回忆，现在需要一点醒神的东西。”里克跟着走到了厨房，在灶台旁坐了下来，“‘美丽心灵’还没有杀青，就有不少项目询问你的时间安排了，最近一段时间你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所以我是想说，如果你确定了巡演计划，那么我就一口气把他们都推了，也省得他们一直在那里兜兜转转。”
　　雨果把咖啡递给了里克，然后把糖罐和牛奶放到了桌面上，里克接着说道，“如果暂时没有确定的话，我现在手头上倒是有几个项目，具备一定的可行性，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荣耀至死重新开始巡演的时，也就是今天上午才提起来的；里克专门过来找雨果，本来就是为了问问他的想法，只是现在因为巡演的关系，不确定性又增加了起来。
　　雨果皱起了眉头，笑呵呵地说到，“我这才休息不到两个月时间，他们就算再着急也没有用。”这一点里克也是知道的，不过即使如此，里克还是找上门来了，“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因为他们给你压力太大，你打算拿我当挡箭牌，还是因为真的有不错的项目？”
　　“雨果，有时候你可以笨一点的。”里克的回答很是无奈。


第2143章 有趣提案
　　里克今天的确是有几个项目打算让雨果阅读一下，可是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把公事包遗忘在车子里了，不得不临时跑了出去，让雨果哈哈大笑起来——平时总是精明睿智的里克，居然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这着实太有喜感了。
　　不一会，里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脸窘迫地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汗水，“最近这两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脑袋都记不住东西。”里克把公事包放在了旁边，一边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一边继续开口询问到，“‘美丽心灵’马上就要上映了，史蒂文觉得，这部作品有希望冲击奥斯卡，甚至可能冲击你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但……你知道的……”
　　里克虽然没有继续往后说，但雨果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目前雨果一共赢得了四座小金人，以电影上映年份来算的话，分别是1993年的最佳男配角，1995年的最佳男主角，1997年的最佳原创剧本，1998年的最佳男主角。简而言之，雨果在五年之内赢得了四座小金人，得奖频率实在太过密集了。
　　历史上为什么连续获得奥斯卡小金人的艺人那么少？一来是因为连续两年、连续三年奉献经典佳作的难度太高；二来是因为行业潜规则——不可能所有奖项都让一个人获得，这需要平衡。
　　整个奥斯卡历史长河里，所有奖项之中实现连庄的，仅仅只有九人，汤姆·汉克斯在1993年、1994年完成影帝连庄，斯宾塞·屈塞在1937年、1938年实现影帝蝉联，杰森·罗巴兹（Jason.Robards）在1976年和1977年连续两年夺得最佳男配角奖。
　　路易斯·赖纳（Luise.Rainer）分别于1937年、1938年夺得影后头衔，凯瑟琳·赫本则在1967年和1968年完成了影后连庄。
　　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Fellini）在1956年、1957年连续夺得了最佳外语片奖，英格玛·伯格曼（Ingmar.Bergman）在1960年和1961年也实现了最佳外语片的蝉联。另外，约翰·福特（John.Ford）于1940年和1941年连续两年夺得最佳导演奖；约瑟夫·L·曼凯维奇也在1949年、1950年完成了最佳导演的蝉联。
　　在奥斯卡七十年的历史长河里，颁发了超过两百座小金人，却仅仅只有这就个人实现了如此壮举，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大部分都是在奥斯卡成立的早期，除了汤姆·汉克斯是在九十年代实现这以壮举的，其他所有得奖者都是七十年代以前完成的。
　　由此可见，伴随着奥斯卡的越来越开放，参赛作品越来越广泛，竞争越来越激烈，真各个电影市场呈现出区百花齐放的格局，想要完成蝉联就越发不可思议了。除了凯瑟琳·赫本、梅丽尔·斯特里普、艾玛·汤普森、马龙·白兰度这些真正的奥斯卡宠儿之外，想要在短短五年或者十年之内连续得奖，难度实在太高。
　　奥斯卡之上还存在着“内疚票”、“补偿票”、“功劳票”等说法，简单来说就是：雨果在过去五年拿了四座小金人，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即使是“奥斯卡宠儿”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成绩，如果再继续得奖，其他演员怎么办？美国演员工会二十几万注册会员怎么办？其他演员还要不要继续演戏了？他们还有没有竞争小金人的资格了？奥斯卡还有没有更多的悬念让人们期待了？
　　就好像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后，韦恩斯坦兄弟对奥斯卡的“垄断”地位引发了好莱坞反对他们的狂潮一样，如果雨果再持续拿奖的话，估计好莱坞所有业内人士就要联手反对雨果了。
　　所以，如果雨果想要借助“美丽心灵”再一次冲击影帝头衔——这不仅仅将是六年之内的第四座演技奖杯，更将是影史上第三位实现影帝蝉联的演员，难度之大堪比登天；那么史蒂文和里克都认为，雨果必须加入学院公关的行列，与学院成员打好关系，甚至是讨好学院成员，促进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换而言之，颁奖季过程中，雨果必须频频现身，配合宣传和公关。
　　雨果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里克，现在你们就连成品都没有看到，就说这些事情，难道不会太早吗？”
　　面对雨果的调侃，里克摇摇头，简单地说到，“不会。”
　　雨果仔细看了看，发现里克是说真的，这让他不由噎了噎。他也不由认真想了想，“说实话，我个人认为，能够得奖，这是好事，不能够得奖，这不是坏事。”经历了跌宕起伏的演员生涯，雨果现在的心态已经彻底平缓了下来，他已经创造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历史，没有必要太过贪心，即使摆正平常心，他也依旧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更何况，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不认为我有时间去参加那些派对。”
　　里克一下就明白了雨果的意思——他不会参加颁奖季学院公关的活动，一切都顺其自然。其实他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他也知道雨果说的是正确的，人不能太贪心。里克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随即，里克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雨果，“你简单翻一翻吧，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有的话，我让萨摩拉给你带过来，没有的话……”然后雨果就接过话头，“你就可以用我做挡箭牌把他们都拒绝了。”里克不由笑了起来，点点头，“你的名号比我好用，如果是我的话，估计都要被骂死了，但你不一样。”
　　雨果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随意翻了翻。
　　客观来说，目前能够递到雨果手中的剧本，势必都是有特色的剧本，不见得是大投资大制作，但绝对可以寻找到不少亮点。以雨果如今的地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愿意点头，就没有他接不到的剧本。
　　所以，雨果在手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作品，都是值得斟酌斟酌的。
　　华纳兄弟递过来了两个剧本，“十一罗汉（Ocean’s.Eleven）”和“训练日（Training.Day）”，两部作品都十分有话题性，特别是后者，这也是雨果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在电影里，丹泽尔·华盛顿奉献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
　　迪斯尼拿了一个野心之作，“珍珠港”。这部作品也是迪斯尼与大片时代接轨的一次尝试，虽然这成为了迈克尔·贝事业下滑的重要转折点，但是当年上映时制造的轰动和话题还是不容小觑。
　　索尼哥伦比亚影业和雷德利·斯科特合作的“黑鹰坠落（Black.Hawk.Down）”这个真实的历史事件搬上了大屏幕，筹备阶段就备受瞩目，没有想到剧本居然来到了雨果手上。这部作品在战争场面的渲染和营造上，绝对不逊色于“拯救大兵瑞恩”，只是内核思想的挖掘略显欠缺。
　　二十世纪福克斯则把“红磨坊（Moulin.Rouge）”的剧本放到了里克的办公桌前，这也是重新歌舞片辉煌的作品；最有趣的是环球影业，居然把“速度与激情（The.Fast.And.The.Furious）”这个项目递了过来，不过不是邀请雨果出演，而是希望雨果担任制片人，希望把这部电影打造成为类似于“生死时速”的佳作。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几本小说原著的项目夹杂在其中，显然是希望雨果能够进行改编工作的。
　　简单翻阅了一下，雨果不由轻笑了起来，“大家都把我当做超人了。”好莱坞就是这样，一个人爆红之后，几乎什么角色什么剧本都蜂拥而上，恨不得把这个人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等那一天到来时，人们离开的速度甚至可以用光速来形容，让人直接坠入无底深渊。
　　看看手里的项目，显然就是如此，不管什么角色、什么题材，只要是有一点可行性的，就一股脑地往雨果手上推，只希望能够接着这棵摇钱树，大赚一笔。但事实是，即使雨果挑战了喜剧和恐怖电影，他依旧不是万能的。
　　比如说“红磨坊”，其实雨果是完全不适合的，虽然他是歌手，但他对舞蹈完全一窍不通，而且对歌剧的研究也趋近于零；再比如说“珍珠港”，以迈克尔·贝的个性，爆炸才是电影的主角，演员只是穿针引线的搭配而已，根本没有必要由雨果出演。
　　里克也露出了笑容，“你应该看看我办公桌上的那些剧本，我们每天的娱乐节目就是看看送过来的项目到底有多离谱。”
　　雨果也被逗笑了，他简单翻了翻这些项目，最后他还是把所有项目都推给了里克，包括他颇为心动的“训练日”——因为雨果知道，这部电影的巨大成功，其中部分原因就是涉及到了种族问题，丹泽尔·华盛顿的黑人优势是无法取代的。所以，这些项目整体而言，都无法打动雨果。
　　里克也不介意，现在雨果即使一年一部、甚至是两年一部电影，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根本不用担心，所以他干脆地就把所有项目都收了起来，闲聊地说到，“昨天和巴里吃饭的时候，他还说，你有没有兴趣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客串一个角色。”
　　“饰演伏地魔吗？”雨果想着就觉得好笑，呵呵地笑了起来。如此选择也是让里克一阵无语。


第2144章 颁奖季临
　　里克暂时把手里的工作解决了，紧张感也松懈了下来，和雨果闲聊起超级碗的事。作为全美一年一度群起狂欢的盛事，里克自然也不能例外，对于荣耀至死能够参加超级碗中场秀显得无比兴奋，“所以，我可不可以优先购买门票？”
　　看到里克难得亢奋起来，这让雨果不由莞尔，“不可以。”这句话说完，顿时就可以看到里克那失望的表情在眉宇之间满溢出来，雨果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就我所知，我们有一个贵宾包厢。”
　　里克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看着雨果那似笑非笑的面容，随即就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终究还是喜悦占据了上风，让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力握了握拳头，“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安排假期了。”抬起眼睛看了雨果那戏谑的笑容，无奈地说到，“你到时候中场秀的表演最好全力以赴，我可是无比期待的。”
　　“压力太大，容易发挥失常。”雨果一脸淡定的表情。
　　里克哭笑不得，“你和查理兹在一起之后，变得越来越搞笑了，查理兹知道吗？”这让雨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对了，说起查理兹，前几天大卫还和我提起，你们没有打算拍续集吗？”这里说的大卫，显然是大卫·格芬。
　　“续集？什么续集？”雨果觉得一头雾水，根本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由来。
　　“‘日出之前’的续集。”里克快速回答到，“此前你们拍完之后，不是说过，如果有机会，可以再拍摄一部续集，讲述在那之后发生的故事吗？”当初“日出之前”就是由大卫投资发行的，“不止是大卫，其实凯文也和我提过，对续集十分感兴趣。”
　　雨果轻笑了起来，“不止是这两个吧？”里克也呵呵地笑了起来，算是验证了雨果的这个猜测。
　　“日出之前”当初就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不仅仅在艺术院线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而且还在录像带租赁市场赢得了观众的芳心，一直到现在，这部电影的录像带租赁成绩还是十分出色；同时这部作品还为雨果首次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
　　现在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在现实中走到了一起，如果拍摄续集的话，那电影的市场表现绝对是值得期待的。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炒作机会，一部当初被讥讽为“雨果事业滑铁卢”的作品，也会出现一大堆愿意拍摄续集的人。
　　雨果想了想，其实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撇开历史轨迹不说，“日出之前”的故事落幕之后，杰西和赛琳娜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也经历了不同的阶段，两个人都错过了当初的那个约定，没有能够真正得走到一起。可是当两个人再次相遇时，心境、心态、心理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迸发出的火花势必也不再相同。一部“日落之前”所讲述的故事，也将诠释爱情沉淀之后所出现的化学反应。
　　更为重要的是，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如果再重新创作这个故事，势必将会有不同的感受。
　　“也许吧，也许我可以尝试看看，撰写一个全新的剧本，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雨果轻轻点着下巴，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想法，经历了“尽善尽美”、“美丽心灵”这两部作品之后，雨果对于剧本、故事、角色的理解都有了更深的发展，如果有机会的话，有他自己来撰写剧本，的确是更加符合心意。
　　“不过，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最近两个月肯定没有时间，到了明年即使不举行巡演，也至少要四月份以后才会相对空闲一些，如果荣耀至死再次开始巡演，那么创作剧本的计划就必须进一步往后推迟了。
　　里克也点头表示了认同，“反正主动权在你手上。金球奖你今年还是不出席吗？”此时距离颁奖季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虽然距离提名揭晓还有几周时间，但金球奖早早地就开始做铺垫了，希望雨果能够继1992年之后，时隔七年再次出现在金球奖的颁奖典礼之上。
　　去年金球奖把音乐喜剧最佳男主角奖颁发给了雨果，并且随后雨果顺利问鼎奥斯卡影帝，这也是过去这几年时间里难得一次的契合。可以看得出来，金球奖一直在专业权威的客观立场上，寻求和雨果之间关系的缓和——从“洛城机密”到“楚门的世界”，连续两年金球奖的影帝奖杯，就是最好的证明。
　　雨果对金球奖本身没有什么恶感，1992年的那件事已经时过境迁了，就连金酸莓奖似乎都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一般。不过雨果对于出席金球奖颁奖典礼也没有太多的渴望，彷佛一月份的金球奖从来就没有在他的行程表上。
　　“应该……呃，不会吧。”雨果也不是很确定，“如果专辑能够在圣诞节之前录制完毕，那就出席看看，如果来不及的话，那还是把所有精力集中在专辑之上吧。”其实过去几年雨果也都是如此，比起金球奖来说，总是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被放弃的总是金球奖。
　　里克也不太在意，点点头表示了解，没有再继续探询下去。
　　正如里克和雨果所讨论的话题所示，伴随着十一月的临近，颁奖季的硝烟正在一点一点蔓延起来。与去年相比较，今年各大电影公司依旧在摸索，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上映的档期安排、宣传的行程策划等等，都开始有迹可循起来。
　　曾经拍摄出“哭泣游戏（The.Crying.Game）”的尼尔·乔丹（Neil.Jordan）与拉尔夫·费因斯、朱丽安·摩尔合作带来了“爱到尽头（The.End.Of.The.Affair）”被誉为是今年的“廊桥遗梦”，早早地在十一月初上映，引发了大量的讨论。
　　“男孩别哭（Boys.Don’t.Cry）”在十一月初上映之后，就被人们认为有希望成为今年的“女魔头”，女主角希拉里·斯万克（Hilary.Swank）仅仅比查理兹年长了一岁而已；被誉为鬼才佳作的“傀儡人生（Being.John.Malkovich）”也在一片称赞声之中，成为了今年原创剧本中的一匹黑马，查理·考夫曼的横空出世让人们想起了保罗·托马斯·安德森。
　　紧接着，迈克尔·曼执导的“惊爆内幕（The.Insider）”引发了整个市场的狂热，无论是阿尔·帕西诺，还是罗素·克劳，都赢得了所有影评人的肯定，认为他们两个人都有希望冲击今年的影帝头衔。特别是罗素，继前年的“洛城机密”之后再献佳作，几乎是以光速的姿态横空出世。
　　不少人都将“惊爆内幕”称为今年的“洛城机密”。
　　随后，备受瞩目的两部作品先后闪亮登场，“绿里奇迹”云集了汤姆·汉克斯、弗兰克·德拉邦特等人，改编自史蒂芬·金的小说，在筹备阶段就引起了诸多讨论，上映之后更是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被认为有希望复制当年“肖申克的救赎”的奇迹。
　　紧接着，“苹果酒屋法则（The.Cider.House.Rules）”也展现了大热的姿态，这部作品由托比·马奎尔和查理兹·塞隆领衔主演，导演则是十年前依靠“狗脸的岁月（My.Life.As.A.Dog）”赢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导演两项提名的瑞典人莱塞·霍尔斯道姆（Lasse.Hallstrom）。这部作品是在“女。魔头”之前完成拍摄的，但由于后期剪辑一直不尽如人意，所以这才拖到了今年上映。
　　在一众伺机准备冲击各大颁奖典礼的作品纷纷上映之后，各大电影公司也纷纷公布了十二月的电影上映名单。
　　金牌导演米洛斯·福尔曼联手金·凯瑞带来了一部传记电影“月亮上的男人（Man.On.The.Moon）”将在十二月二十日上映，聚焦1984年死于癌症的传奇喜剧巨星安迪·考夫曼（Andy.Kaufman），可以看出他们渴望复制去年“楚门的世界”创造喜剧奇迹的路线。
　　安东尼·明格拉继“英国病人”之后，带来了“天才雷普利（The.Talented.Mr.Ripley）”，将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上映，这部作品云集了马特·达蒙、裘德·洛、格温妮丝·帕特洛、凯特·布兰切特、菲利普·塞默·霍夫曼等演员，希望能够在颁奖季一展拳脚的心态展露无遗。这部作品也是韦恩斯坦兄弟今年的重头戏，这对兄弟在与梦工厂竞争“苹果酒屋法则”失利的情况下，选择了“天才雷普利”作为今年的突破口。
　　最后则是诺曼·杰威森（Norman.Jewison）所带来的“飓风（The.Hurricane）”在多伦多电影节取得了一片好评之后，于十二月二十九日登陆北美。这位曾经执导出“炎热的夏夜”、“屋上的提琴手（Fiddler.On.The.Roof）”、“月色撩人”等经典佳作、先后三次提名奥斯卡最佳导演却始终没有得奖的导演，带着这个由丹泽尔·华盛顿主演的真实故事改编作品，冲击今年的各大奖项。
　　不知不觉之中，颁奖季的喧闹和嘈杂已经逐渐开始出现了秩序，各大电影公司为了冲击各大颁奖典礼而开始进行了策略安排，这让电影产业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
　　在这股汹涌浪潮之中，“美丽心灵”悄然来袭，非本意地成为了颁奖季新军，引发一轮热议。


第2145章 悄然点映
　　“美丽心灵”被安排在年底上映，其实是不得已的，作品在六月份完成了拍摄，后期制作在九月初完成，原本是定于十月中旬上映的，希望冲击一下相对清冷的秋季档。众所周知，雨果作品在秋季档的表现一向令人侧目。
　　可是后来内部试映了之后，发现部分情节的剪辑显得太过拖沓，反而是影响了电影的整体节奏。经过讨论之后，朗·霍华德也同意这一说法，于是决定重新对那部分情节进行调整。如此一来，上映档期就不得不往后推了。
　　这才使得“美丽心灵”的上映档期被安排在了十二月十七日，成为了颁奖季中的一员。
　　事实上，由于“灵异第六感”此时依旧在榜单之上表现出众，十二月第一周的北美票房榜单上，这部作品依旧高居第五名，上映热潮完全没有任何减弱；所以，当“美丽心灵”准备上映时，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雨果又有一部作品上映了。
　　“美丽心灵”被定义为一部剧情传记类电影，这与“辛德勒的名单”如出一辙。所以，梦工厂决定遵循“辛德勒的名单”的发行策略，让“美丽心灵”从点映开始，等电影取得了足够的认可度之后，再逐步展开扩映步伐。
　　这也是继“死囚漫步”以来，时隔四年，雨果再一次有作品从点映开始。
　　不过，当初“死囚漫步”的点映制造了难以想象的观影热情，供不应求的景象至今为人们津津乐道，“美丽心灵”想要复制这一盛况，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从梦工厂的策略来看，他们也没有打算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地举行盛大首映式，吸引更多的目光。
　　“美丽心灵”于十二月十七日在十一间院线举行点映，电影率先在十三日举行了一场小型试映会，一共只有不到三百名观众收到了邀请函，其中包括了六十名媒体记者，五十名专业影评人，六十名业内相关人士，还有一百名的洛杉矶当地幸运观众，完全可以说是十分私密的内部试映。
　　这一场点映并没有在媒体上做任何形式的宣传，即使是最重视的年轻火山们也没有人收到消息，只是在好莱坞业内传播而已，所以内部试映会当天也没有太过热闹，更像是一场发生在好莱坞内部的狂欢派对。
　　虽然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在内部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能够收到邀请函的，都被认为是目前业内真正的权威人士，这不仅仅是和雨果打好关系的机会，同时还是和梦工厂、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打好关系的机会，就连凯文·彭斯、雪莉·兰辛、马克·坎顿、巴里·梅耶这样的顶尖大佬都亲自出席内部试映会，又有谁愿意错过如此良机呢？
　　无意之间，“美丽心灵”又一次成为了业内的话题之作，只是这一次，即使是雨果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由于电影在本周只是举行点映，这也就意味着没有首映式——而记者们期待依旧的雨果和查理兹携手出席首映式的画面也就不会出现了，此时记者们也只能吐槽，“还好‘灵异第六感’弥补了这样的遗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在内部试映会上，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毋庸置疑地携手出席了。
　　“雨果，老实告诉我，电影举办点映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们不想要媒体再一次炒作你们的恋情。”尼古拉斯·麦克伦笑呵呵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一双璧人，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心情都十分不错。
　　这一个问题让雨果立刻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彷佛在说“你为什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尼古拉斯摊开了双手，“说实话，你们甚至为了不参加电影的点映仪式，安排了内部试映会，这就好像是一个私人派对，即使人们有八卦，也不敢当面对着你们说。”
　　雨果和查理兹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查理兹笑呵呵地感叹到，“原来是这样的，那么看来我们两个今天可以清净一回了。”
　　尼古拉斯愣是被这句话堵住了，只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雨果和他也是老朋友了，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认真地说到，“我其实一直很纳闷，关于别人的恋情到底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我们和普通的情侣也没有什么不同，报道出来我们两个在街边吃玉米薄饼，然后呢？”
　　“雨果。”尼古拉斯没好气地投去了视线。
　　雨果耸了耸肩，“我是认真的，你们完全可以报道一下电影本身的情况，还有我们在拍摄过程中的趣事，包括我们在电影里的表现。这些花边新闻，完全没有报道的价值，不是吗？”
　　“雨果，这不好笑。”尼古拉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查理兹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无可奈何地说到。“所以，那你们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假戏真做了吗？真的迸发出无数火花了吗？真的产生化学反应了吗？”结果这一个问题，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翻了翻白眼，尼古拉斯无辜地摊开双手，“嘿，伙计，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询问一些关于电影的问题，我现在如此敬业，为什么你又反而不开心了！”
　　雨果也不想要和尼古拉斯争辩，干脆地拉着查理兹转身就走，尼古拉斯连忙绕过两个人，在前面堵住了他们，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好了，我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过去三年时间里，你每年都只有一部作品推出，今年继‘灵异第六感’之后，你又推出了第二部作品，这是不是意味着，明年你可能会缺席电影市场？”
　　“我倒没有发现这一点。”雨果觉得记者们的关注角度总是充满了惊喜，他从来都不曾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我可没有办法确定明年的情况，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我目前为止没有接拍任何作品的打算。也许我会好好构思一下荣耀至死接下来的发展。”
　　一句话顿时让尼古拉斯眼睛一亮，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量着实太大，“看来我们已经可以开始期待了。”尼古拉斯也没有刻意去点破，毕竟今天是“美丽心灵”的内部试映会，他们所知道的消息都仅仅只局限于内部。“有一个问题我十分好奇，从此前的消息来看，这一次你在‘美丽心灵’的表演过程中，又一次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你是不是又一次取得了自我突破呢？”
　　“出演一个真实人物，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纳什的经历本身就堪称传奇。从剧本的改编阶段就面临了许多难题，这的确是一个十分艰难的拍摄过程。至于我是否取得了突破，我想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你们来回答吧，因为我无论什么回答都会显得太过自大，所以我尽量避免这样的可能性。”
　　雨果的这句话顿时让尼古拉斯和查理兹双双翻了一个白眼，看着查理兹如此不给面子的表情，雨果很是无奈，“那不然你来和我们谈谈你在这部作品拍摄过程中取得的突破。”
　　查理兹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我刚刚才在‘女。魔头’完成了一次难以置信的挑战，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如此能力再次取得突破。”这一句带着自信又不失谦虚的回答，确实是比雨果要出彩许多。
　　站在旁边的尼古拉斯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拆台，只觉得忍俊不禁，“如果电影里的情节就是这样的话，我会对这部作品十分十分感兴趣。”
　　雨果和查理兹双双转头看向了尼古拉斯，一脸“你在和我开玩笑”的模样，然后查理兹说道，“那这不就是‘当哈利遇到莎莉’吗？”
　　尼古拉斯愣了愣，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是，也许就是‘当雨果遇上莎莉’。”这个冷笑话却让雨果和查理兹都投来了鄙视的视线，让尼古拉斯根本招架不住，“嘿，嘿，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约会，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我会认真观看‘美丽心灵’的，我保证！”
　　说话间，内部试映会就要开始了。
　　虽然是内部试映会，但其实也是在电影院举行的，规模可以比得上小型电影首映式了。只不过比起正规的电影放映来说，内部试映会的气氛更加轻松，而且整体感觉也更加融洽，少了一些首映式的热闹和欢腾，多了一些派对的随性和惬意。
　　“美丽心灵”是以一堂大学数学系的欢迎会揭开帷幕的。
　　1947年九月的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站在讲台后，其他学生以扇形的方式围绕着教授坐开，凝听着课堂内容，“是数学家赢得了世界大战，是数学家破解了日本密码，也是数学家发明了原子弹，就像你我一样的数学家，苏联的终极目标是打压全世界，包括医学、经济、科学、太空，战争的界线已经划出，为了争取胜利，我们需要结果，需要可以发表和应用的结果，谁是未来的摩斯？谁又是下一个爱因斯坦？你们当中谁将是民主、自由和发明的先锋？今天，我们将美国的未来交到你们的手中。欢迎来到普林斯顿！”
　　角落里，约翰·纳什一身正装，安静内敛地安坐着，视线里却充满了惊慌和窘迫，似乎对于满屋子的陌生局促不安。


第2146章 美丽心灵
　　电影是从约翰·纳什进入普林斯顿大学就读开始的。
　　约翰的个性孤僻，性格古怪，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一心一意醉心于数学的研究，在新生见面会的第一天，他就和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马丁·汉森正面对上了，并且毫不留情地将马丁嘲讽了一番，两个人都是著名的卡内基奖学金得主——往年该奖学金只有一个人获得，今年却破例由两个人共同获得，而且两个人将一起角逐惠勒研究所仅有一个的研究位置。
　　正当所有新生们都在享受着入学的欢快时，约翰却逃回了宿舍，只能躲在角落里露出羡慕的眼神。就在此时，约翰的舍友查尔斯·赫曼出现了，这位自诩为“浪子”的室友性格与约翰截然相反，放荡不羁、桀骜不驯，这几乎让约翰无所适从。
　　可是查尔斯的主动和强势却一步步引导着约翰走出了他的“舒适领域”，两个宛若南北极的独立个体，却意外地成为了朋友。
　　正当马丁享受着“战胜”他的同学，享受胜利带来的快感时；正当马丁和其他同学热衷于证明那些已有的理论，展示自己的才华……约翰却像是一个偏执狂患者，狂热地试图寻找自己的研究方向，试图寻找出一个全新的理论，在一个尚未被证明的领域之中寻求突破。他会研究橄榄球球员的比赛模式，研究鸽子们争抢面包屑的规模，研究一个女人追逐抢夺她钱包劫匪的模式……他人眼中，约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神经病”，天天对他冷嘲热讽，认为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然约翰从来不愿意服输，但在查尔斯面前，约翰却坦诚，其实马丁一而再再而三的成功也让他开始迷茫，甚至是恐惧——因为他就连博士论文的题目都想不出来。事实上，约翰一直在试图研究博弈论，希望能够取得突破。
　　可是约翰却被困在了自己的“原创理论”之中，就连毕业都成问题了。约翰就犹如困在了牢笼里的野兽，他甚至还是伤害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窗户把手上，鲜血淋漓。查尔斯试图帮助约翰，但约翰却彷佛疯了一般，开始和查尔斯扭打起来，在失去理智的极致瞬间，查尔斯把约翰放在窗口边的桌子直接退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两个人双双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约翰是整个数学系里的笑话，马丁等人每天享受着啤酒、享受着追逐女人的快乐，而约翰却被困在了自己的原创理论里，茫然自失，马丁他们总是喜欢捉弄约翰，鼓动着约翰在酒吧里去追逐那些最顶尖的美女，然后享受着约翰在美女面前出丑的瞬间，但不想，约翰却灵光一闪，突然就想明白了博弈论的真理！
　　酒吧里出现了五个美女，其中的金发美女无疑是众人的目标，而金发美女也享受着众人角逐的快乐。马丁一行人一共有四个人，再加上约翰，一共五个人，他们和五位美女正好搭配，于是他们都怂恿约翰去和金发美女搭讪，再一次捉弄约翰。不想，这却给了约翰灵感。
　　“如果所有人去追逐金发美女，结果一定全军覆没，谁也得不到她，然后我们去找她的女朋友们，她们也肯定会拒绝我们，因为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二选择。但如果没有人去追那个金发美女，我们之间既不互相侵犯，也没有羞辱到其他女孩，只有这样大家才能赢，也只有这样才能所有人都有上床的机会。”
　　在亚当·史密斯的理论之中，最好的结果需要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但约翰却认为这是不完整的，因为最好的结果需要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和对团体对有利的事。
　　这就是博弈论！
　　但是却没有人相信约翰，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只是最典型的约翰——他又一次疯了，但约翰却激昂无比地嚷嚷着，“博弈论，这就是博弈论，亚当·史密斯，他错了！”
　　狂热的约翰回到了宿舍，经过了冬天、春天和夏天，约翰撰写出了博弈论的论文！这篇仅仅只有二十七页的论文，取得了轰动的效应，因为这推翻了自亚当·史密斯以来一百五十年的经济理论基础，这也使得约翰一举成名，直接就进入了惠勒研究室，一夜之间登上巅峰！
　　此前始终对约翰冷嘲热讽的马丁，终于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尼古拉斯在观看的过程中十分专注，特别是不久之前“灵异第六感”的经历，让他今晚百分百地投入。在电影最开始的二十五分钟之内，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雨果对剧本的控制，以博弈论的问世为主线讲述故事，简单明快的结构将约翰从低谷攀升到高峰的过程用最简练的语言勾勒出来，不仅带出了一个小高潮，而且还将约翰·纳什这个角色完全塑造了起来。
　　一方面，雨果对于剧本的把控精彩异常，短短二十五分钟之内将出场人物控制在一定范围，不仅没有将故事讲成流水账，而且以小格局制造了引人入胜的效果；一方面，雨果的表演几乎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将角色塑造了起来，神经、敏感、单纯、专注、脆弱、孤僻、善良，就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节奏和笑容的模样，都可以感受到那种细腻而真实的力量。
　　虽然是一部传记电影，但“美丽心灵”的开篇不仅丝毫不会冷场，而且还令人拍案叫绝。毕竟专辑电影最忌讳流水账了。相反，“美丽心灵”的开篇，超过了“死囚漫步”，甚至超过了“辛德勒的名单”，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继续往下看。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电影之上，转眼五年时间就过去了，约翰·纳什已经成为了惠勒研究室的中坚力量，他受邀来到了五角大楼，帮助军队破译从莫斯科方面拦截下来的密码。约翰用自己对数字的敏感，成功地破解了密码——这些都是经纬度，标志着进入美国边境的路线顺序。
　　约翰的出色表现让将军赞不绝口，他无意间注意到了二楼有人在注意自己，开口询问到，“大老板是谁？”
　　将军却没有理解约翰的意思，只是回答到，“你为国家贡献良多。”然后就让士兵把他送了出去，也不愿意泄露任何关于苏联的信息，只是径直让他离开了。
　　这已经是约翰在四年之内第二次前往五角大楼了，但他却始终只是破译密码的道具而已。报纸上总是可以看到苏联军力储备越来越雄厚的消息，欧洲大陆上纳。粹也越来越猖狂，约翰希望能够帮忙，但却没有途径——他只能替水坝做压力试验。
　　由于普林斯顿大学提供研究室和相关设备，作为交换，约翰被要求必须前往普林斯顿大学进行授课。约翰对此十分排斥，但却不得不妥协，只能郁闷前往。但出乎约翰的意料，那一堂课并没有想象中难熬，因为他遇到了艾丽西亚——这是一个聪慧而尖锐、睿智而固执的学生。
　　当查理兹和雨果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电影院里响起了哄笑声，甚至不少人开始吹起了口哨。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雨果的熟人，所以他们也没有给雨果面子，毫不留情的起哄起来，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着实哭笑不得。
　　授课结束之后，威廉·帕彻出现了——他此前在五角大楼时看到的那个男人，他自称是“大老板”，并且向约翰展示了他的警徽，他赫然是国防部的成员。威廉才一出场，现场又一次热闹了起来——这一次是因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威廉很快就折服了约翰，原子弹计划就是在他的监督下完成的，而当初朝日本投下的两颗原子弹，就是威廉负责执行的。这让约翰印象深刻。
　　威廉带着约翰来到了惠勒研究所旁边的一个地下秘密研究室，在那里有无数工作人员正在试图拦截破译来自苏联的信息。威廉表示，苏联现在正在尝试制作轻型原子弹，这让约翰联想到了他不久之前在五角大楼破译的信息，威廉要求约翰帮助他们破译苏联安插在美国的间谍所发布的信息——他们通过报纸和杂志来发布加密信息——在灾难发生之前去阻止这一切。
　　约翰同意了威廉的请求，他们在约翰左手植入了两极管，上面会定期更换密码，这是让约翰能够进入投信点的密码。于是，约翰正式成为了一名“间谍”。
　　在日常繁忙工作之中，艾丽西亚主动找上门，因为约翰缺席了今天的授课，而艾丽西亚则把约翰上一周留下的课题解决了，这完全出乎了约翰的意料。不过，艾丽西亚的解决方法是十分出色的，但答案却错了——这让自信满满的艾丽西亚也十分诧异。
　　意外还没有结束，艾丽西亚主动邀请约翰一起共进晚餐，这着实让约翰不知所措，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而变得拘谨起来。但约翰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让她留下了地址，准备周五接她一起共进晚餐。
　　首次约会，约翰就带着艾丽西亚出席了州长举办的私人宴会，盛装打扮的艾丽西亚貌若天仙，美艳而不可方物。


第2147章 现实虚幻
　　约翰和艾丽西亚坠入了爱河，那种浓烈的化学反应在眉眼交缠之间满溢出来，让约翰紧张而隐秘的间谍生活多了出一抹温情，这也成为了电影开始以来，约翰第一次真正地融入了平常人的生活，如此温暖的画面使得尼古拉斯嘴角不由就勾勒起了一抹浅笑。
　　查尔斯回来了，他重新回到了约翰的生活里，他的妹妹死于一场车祸，所以他不得不带着侄女玛西一起生活。约翰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生活分享给查尔斯，他甚至产生了和艾丽西亚结婚的冲动，他询问了查尔斯的意见之后，决定付诸行动。
　　“艾丽西亚，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能保证长远的承诺呢？我需要一点证明，一些可以作为依据的资料。”约翰的单膝跪地却没有搭配任何浪漫的话语，可这却让艾丽西亚拘谨而羞涩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涨红了脸颊。
　　艾丽西亚看着眼前那双紧张的眸子，“告诉我宇宙有多大。”
　　“无限大。”约翰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艾丽西亚的反问让约翰开始思考。
　　“因为所有的资料是如此指示的。”
　　“可是它被证实了吗？”
　　“没有。”
　　“有人看到吗？”
　　“没有。”
　　“那你怎么能确定呢？”
　　艾丽西亚的提问让约翰停顿住了，不由产生了一丝犹豫，“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着。”
　　艾丽西亚那红润的唇瓣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我想这和爱情一样。”约翰无言以对，只能是紧张无措地看着艾丽西亚，试图再说出一点什么，却发现口干舌燥，就连一个词都挤不出来，这让艾丽西亚轻笑了起来，“其实你所不知道的部分，是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约翰嘴角的笑容就这样上扬了起来，专注地看着艾丽西亚，点了点头。
　　他们结婚了。
　　“噢”，全场观众都发出了羡慕的轻呼声，坐在雨果和查理兹周围的许多人都纷纷投来了视线，那暧昧羡慕的视线着实是再明显不过了，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约翰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危险，不仅有人跟踪他，甚至还有人追杀他，在大街上就发生了枪战，威廉·帕彻的及时出现拯救了他，可是枪战却逐渐失去了控制，威廉甚至要求约翰拿起一把手枪去射杀对方，这让约翰完全无法接受。一声一声枪响让约翰惊恐不已，耳边传来的轰鸣彻底摧毁了他的平静和安稳，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追击者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那种恐惧让约翰变得失魂落魄。
　　艾丽西亚发现了约翰的不对劲，她试图和约翰沟通，但约翰却发现自己不能，他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把自己的世界和艾丽西亚的世界隔离了开来，这让艾丽西亚充满了挫败感。
　　约翰开始变得越来越敏感，只要看到黑西装或者黑礼帽，约翰就会提心吊胆，如同惊弓之鸟，怀疑是苏联派来的人。约翰变得越来越担心，因为艾丽西亚怀孕了，家庭的羁绊让约翰内心的恐惧变得越来越大，他想要辞职，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可是威廉却不同意，他威胁道，如果约翰退出，他就出卖约翰，把约翰为他们工作的事卖给苏联。
　　担心艾丽西亚的恐惧让约翰彻底疯狂了，他彻夜不眠，密切地关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即使艾丽西亚在深夜开灯的举动都可以让约翰失去控制，他愤怒地朝艾丽西亚嘶吼着，甚至逼迫艾丽西亚离开这里，到她姐姐那里去避难，时时刻刻喃喃自语、惴惴不安。生活变得支离破碎。
　　看着这样的约翰，艾丽西亚拨通了电话。
　　在哈佛大学的全国数学研讨会上，约翰将会上台演讲，在登台之前，他看到了专程赶过来支持他的查尔斯和玛西，这让约翰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看着眼前的查尔斯，约翰决定向自己最信任的好友求救，他决定在演讲结束之后和查尔斯进一步深谈。
　　可是，演讲进行到一半时，约翰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被一群特工模样的人包围了，这让约翰开始拔足狂奔，像疯了一般试图逃离围捕圈，但他没有逃出太远，还是被牢牢包围了，他彻底失去了控制，甚至出拳殴打了那个自称为“罗森医生”的人，但他还是被制服了。
　　约翰疯狂地呼救着，用力地挣扎着，就好像从水里到了陆地上的鱼。他知道他们是苏联人，他被出卖了，苏联人找上门来了。他看到了查尔斯，开始呼救着，可是查尔斯只是抱着玛西站在一旁，疏离而陌生，惊恐地一步一步后退着。
　　罗森为约翰注射了麻醉剂，然后把他带走了。
　　等约翰再次清醒过来时，世界却开始截然不同，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控制。罗森告诉他，他们在麦克阿瑟精神病院，他居然被查尔斯出卖了，这让约翰彻底失去了理智。
　　罗森告诉艾丽西亚，约翰罹患了精神分裂症，查尔斯·赫曼根本就不存在，约翰大学时期根本就没有室友。这让艾丽西亚彻底崩溃了，彷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颠覆了——她从约翰口中耳熟能详的查尔斯是虚假的，约翰为政。府工作的事也是虚假的，所谓的威廉·帕彻同样是虚假的……约翰陷入了现实和虚幻之间的混沌地带，无法自拔。
　　艾丽西亚来到了惠勒研究所，开始了解约翰的工作，却发现约翰所谓的“工作”根本就不存在，所有事情都是他虚构出来的，那里不存在什么威廉·帕彻，那里不存在什么秘密工作室，那里不存在什么苏联间谍……
　　尼古拉斯彻底震惊了，在电影此前的一个小时内，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如此正常，但现在却发现真相是——所有的一切居然只是约翰·纳什的幻想，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让尼古拉斯都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那种惶恐和不安刹那间将心脏的温度全部抽走。更可怕的是，他就这样看着艾丽西亚告诉了约翰所有的真相，他就这样看着世界在约翰的眼睛里分崩离析、支离破碎，那种震撼几乎让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就好像楚门·伯班克一般，当他得知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时，那种惊涛骇浪几乎就要摧毁他，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可是，“楚门的世界”是喜剧，所以雨果使用了更加夸张更加生动的方式来演绎，但此时，看着眼前的约翰·纳什，那种“整个生活一点一点崩溃”的恢弘和壮阔，彷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熄灭了一般，让所有语言都黯然失色。
　　看着约翰彻底失控地割开了左手，只为了寻找植入芯片，然后眼神里最后一点光芒被掐灭；看着约翰宛若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娃娃般躺在病床上，接受药物注射治疗，眼神里的恐惧和无助在泪光之中闪烁着，彷佛他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尼古拉斯几乎不忍心继续看下去，那种亲手扼杀一个灵魂的残忍和血腥，以一种看不到的方式蔓延开来，让人轻轻颤抖。
　　第一次，尼古拉斯能够正面直视精神分裂症患者，不是把他当做一个“疯子”来看待，而是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那所谓的药物治疗，但他却知道，那太过残忍，他不是一种治疗，更是一种谋杀——以治疗的名义进行的合法谋杀，那冰冷残酷的白色环境让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接着一阵的寒冷。可是，让尼古拉斯说出一个其他解决办法来，他又找不到出路。
　　这种矛盾和纠结让尼古拉斯饱受煎熬，彷佛椅子上放了一只刺猬。
　　一年之后，艾丽西亚带着约翰重新回到了普林斯顿大学附近，他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他们的孩子也已经顺利出生了。但艾丽西亚却必须独自一人支撑起整个家庭，在压力之下，她的生活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我常常在想，有时我觉得这是一种义务，有时为曾经想离开他而感到内疚，甚至有时会对约翰、对上帝感到愤怒……”艾丽西亚话语里的苦涩和错杂在舌尖轻轻泛开，她是如此诚实，但却没有人能够责怪她，“但是，当我注视着他，强迫自己把他看做当初那个我选择结婚的男人，渐渐地他就成为了那个男人，变成了我所深爱的人，而我也变成深爱着他的人，虽然不是时常发生，但……但也足够了。”
　　艾丽西亚那蒙着一层水薄雾的眸子令人动容，脆弱之中的坚强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当约翰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他看起来是如此落寞、如此孤单、如此无助，耷拉着肩膀坐在门廊里，留着邋遢的络腮胡，脸上带着自嘲的拘谨笑容，眼神无比正常，但却黯淡无光。所有人都对约翰敬而远之，拒绝和一个疯子接触，彷佛害怕被感染上某种不知名病毒一般。
　　“我正在试图解决黎曼假设，我想如果能有突破性的发现，他们就必须让我复职。可惜那些药物，让我的工作变得无比困难，很难看出……它的解答。”眼前的男人不是约翰·纳什，他只是一个躯壳，失去了灵魂，彷佛所有光芒都消失不见，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却不知所措。


第2148章 灵魂震撼
　　尼古拉斯看着约翰·纳什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儿子，此时孩子正在痛哭不已，可是约翰却无动于衷，只是痴痴地看着某个角度，木然而僵硬。莫名地，尼古拉斯就觉得哽咽了，所有的情绪都卡在了喉咙里，根本无法宣泄出来。
　　表面看来，约翰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但其实所有一切都已经不再正常了。
　　艾丽西亚变得无比敏感，她只要听到约翰在自言自语，就会怀疑他的幻觉又一次出现了，后来被证实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就连她都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只能是哑然失笑；漫漫长夜，艾丽西亚渴望能够得到约翰的拥抱，甚至是回应她的生理需求，但约翰却没有办法，只是冷漠地给了她一个背影……
　　巨大的压力让艾丽西亚彻底崩溃了，只能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火，对着自己发火，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办法给她一个解决方案，生活的茫然和压迫让她不知所措、精疲力竭。可那又能怎么样？第二天醒来，艾丽西亚还是必须继续上班，甚至为了支撑起这个家，不得不超负荷加班，同时约翰没有办法照顾孩子，她必须把孩子送到她母亲那里，才能确保一整天的工作不会分心。
　　约翰站在门口，落寞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渺小，他看起来就像是多余的负担，他没有办法提供任何帮助，反而还在拖累这个家；他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除了倒垃圾之外，他什么事都不能做，而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数学能力，更是变成了一潭死水。
　　约翰暂停了自己的药物，虽然每一次艾丽西亚都会提醒他应该吃药了，但他都会把药物偷偷放置起来，这让他的大脑缓缓开始重新运作了，他又可以看到那些隐藏在文字背后的密码了，他又看到了……威廉·帕彻。
　　威廉在他家后面的树林里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让约翰重新加入破解密码的行列。约翰开始告诉自己，罗森医生才是正确的，威廉只是他的幻觉……可是威廉还是成功地说服了约翰——或者在约翰内心深处，他从来都希望威廉是存在的，“我真害怕你不是真的。”约翰那漾着水光的眸子里透露出了释然，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此后的一年时间里，艾丽西亚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一个暴风天，她去外面收衣服，而约翰则带着儿子上楼去帮他洗澡，虽然艾丽西亚有些不放心，但约翰这一年多来的出色表现还是说服了她。
　　收好衣服之后，艾丽西亚听到了暴风之中那无法确定的收音机声响，顺着声音一路找了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约翰的秘密小屋，墙壁上挂着无数的报纸、杂志和数字，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屋子布满，这让艾丽西亚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惧之中，狂奔回到屋子里。
　　约翰正在关窗户，却四处都看不到孩子，艾丽西亚跑到了浴室里，发现被独自留在浴缸里的孩子，热水几乎就要把他淹没，让他溺水。艾丽西亚疯了一般把孩子抱了起来。意识到不对劲的约翰走了过来，茫然地说到，“查尔斯在这里，他没事。”
　　“这里根本没人！”艾丽西亚疯狂而愤怒地嘶吼着，“这里根本没有人！”
　　艾丽西亚根本不理会约翰那一番“他注射了隐形血清”的言论，飞快地跑到了楼下，拨通了罗森的电话。约翰快步跟了下来，他看着艾丽西亚的动作不知所措，然后威廉出现了，威廉试图警告约翰，艾丽西亚的举动会危害到无数人的生命，而且她知道太多了，所以必须终结她的生命。
　　看着威廉举枪走向了艾丽西亚，绝望之中的约翰冲了上去，不想却把艾丽西亚撞到了墙角，怀抱里的孩子更是大哭不已。约翰手足无措地看着艾丽西亚，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可是艾丽西亚却被彻底震惊了，她推开了约翰，宛若逃命一般离开了屋子，顶着暴风雨冲向了自己的车子。
　　约翰站在原地茫然自失，威廉出现了，查尔斯出现了，玛西也出现了，他们都在不断催促着约翰去解决了艾丽西亚，威廉甚至用手枪开始逼迫约翰行动。无数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之中，让约翰的大脑几乎就要爆炸，他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耳边不断回响着三个人的话语和回忆，彷佛他们无处不在，整个世界都彻底陷入了混沌。
　　约翰冲出了大雨之中，拦住了艾丽西亚的车子，透过雨幕，死死地看着妻子的眸子，绝望而错杂地说到，“她一直都没有长大。玛西不可能是真的，她一直都没有长大。”那种震撼和脆弱夹杂在一起，在那双琥珀色眸子的深处荡漾着，令人于心不忍。
　　“约翰，你为什么要停止服药？”罗森来到了家里，和艾丽西亚、约翰面对面坐了下来。
　　约翰看了看罗森，又抬头看了看艾丽西亚，视线余光还可以看到查尔斯和玛西在旁边虎视眈眈，“因为我不能工作，我不能帮忙照看孩子……我不能回应我妻子的需求。”震惊在艾丽西亚的眼睛里缓缓蔓延开来，“你认为那比做疯子更好吗？”
　　罗森表示约翰需要接受更高强度的资料，但这一次约翰却摇头拒绝了，坚定而执着，“不，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它就是一个‘问题’，仅此而已，一个目前还找不到解决方法的问题，而我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问题。”
　　“它不是数学，你不能发明一个公式就改变全世界的想法。”
　　“我只要运用我的大脑！”约翰固执己见，可是罗森还是在试图反驳他，这让约翰愤怒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的大脑就是问题根源。”罗森毫不退让。
　　约翰却依旧没有任何动摇，“我可以解决，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解决。”可即使是此刻，玛西的笑声还是在约翰的耳边回荡，那幻觉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艾丽西亚决定把约翰送回精神病院，可是约翰却坐在房间里，拒绝收拾行李，手里拿着他和艾丽西亚第一次约会时，她塞进他西装口袋的手绢，满脸的倔强，还有茫然。“你准备好了吗？罗森在外面等你”，艾丽西亚的声音让约翰抬起头来，他悲伤地看着妻子，“我不能再回到医院。”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去了就回不来了。”
　　艾丽西亚每说一个字都变得无比艰难，“他说如果你说的事发生的话，他有委托书要我签。”
　　“你能不能不要签？”约翰恳求的声音让艾丽西亚愣住了，“只要多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出解决的办法。不管你怎么决定，罗森有一点说对了，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已经不再安全了。”
　　艾丽西亚看着满脸落寞的约翰，“你真会伤害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约翰两眼赤红，充满了不安，他依旧可以看到玛西从艾丽西亚的身后跑去，他痛苦而挣扎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你最好叫罗森把你送到你妈妈家去。”这个回答让艾丽西亚的肩膀变得无比脆弱，她缓缓地转身离开，走下楼去。
　　约翰再次尝试整理行李，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只是忐忑不安地坐在床沿，不知所措。可紧接着，他却听到了引擎启动的声音——罗森离开了，等再次看到艾丽西亚上楼时，约翰的眼睛里漾着一层透亮的水雾，茫然地看着妻子，“罗森说，如果你想杀我得话，就马上打电话给他。”这句话却让约翰嘴角的笑容轻轻往上扯了扯，如此艰难，却又如此幸福。
　　艾丽西亚走到了约翰面前，双膝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约翰保持平行，“你知道什么是真实的吗？”然后她用自己的右手轻轻抚摸着约翰的脸颊，“这个。”这让约翰缓缓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安详的神情，紧接着她有握着约翰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这个”，最后停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这个。”
　　约翰感受着艾丽西亚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这才是真的。”琥珀色的眸子在轻轻闪动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说不定能让你从梦中清醒的东西，也许不在脑袋里，而是在这里。”艾丽西亚的右手放在了约翰的胸口上，感受着那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心跳。
　　约翰眼眶里的泪水缓缓满溢出来，那水光之中荡漾的错杂情绪让心脏开始微微颤抖。
　　“呼”，尼古拉斯猛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因为停止呼吸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的大脑开始缺氧，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脸颊变得滚烫。他终于明白了那种异样是什么，他终于明白了精神病院那冰冷而隔离的残酷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是爱情，是信任，是呵护，是陪伴。
　　当看着艾丽西亚冒着生命危险选择站在了约翰的身边，两个人决定携手共度难关；当看着艾丽西亚和约翰的右手放在彼此的心房之上，约翰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而脆弱的光芒；当看着约翰那憔悴而癫狂、落寞而悲伤、无助而茫然的神情……尼古拉斯知道，他不是疯子，他仅仅只是生病了，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仅仅只是生病了而已。没有人需要对他避之不及，没有人需要用冰冷残暴的方式去对待他，没有人需要用异样的眼光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加困难。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不再“与众不同”而已。
　　那种深入灵魂的震撼，彻底掀翻了尼古拉斯所熟知的那个世界，神经病不再是神经病，疯子不再是疯子，他仅仅是一个需要陪伴的病人而已。


第2149章 动人心魄
　　没有药物的帮助，约翰的康复之路十分艰难，可是艾丽西亚却始终没有放弃，和他一起携手坚持了下去。妻子的支持，就是约翰坚持下去的动力。
　　两个月后，约翰依旧饱受着幻觉的困扰，查尔斯始终在他的面前愤怒咆哮着，这让约翰总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在艾丽西亚的支持下，约翰还是时隔多年再次回到了普林斯顿大学，找到了当年的同学马丁·汉森——此时他已经成为了数学系的系主任，因为艾丽西亚认为约翰去适应团体生活可能会对病情有益。
　　约翰原本以为马丁会对自己冷嘲热讽，拒绝自己的要求，但约翰还是来到了马丁的办公室，时光荏苒，当年彼此针锋相对的两个竞争对手，又一次以命运戏弄的方式并肩而立；但马丁却点头答应了，至少约翰可以进入图书馆去学习。
　　约翰试图进入图书馆学习，但却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被拒绝进入，这让约翰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再次崩溃了，他在图书馆门口疯狂地怒吼着，“你不是真的，你根本不是真的……我不是士兵……那里没有任何任务！你不是真的！”所有学生就像是围观疯子一般，聚集在一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在马丁的安抚之下，约翰平静了下来，可是那些尖锐的目光却让约翰无法忍受，在回家的路上，他再一次看到了查尔斯——这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所有的心事都会和他分享，甚至是他唯一的依靠。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约翰几乎想要放弃了，但是在艾丽西亚的鼓励之下，他决定再尝试看看。
　　第二天，约翰又一次来到了普林斯顿大学，他决定去旁听一堂课。可是在走廊里，查尔斯却愤怒地指责着约翰，而玛西则站在旁边用楚楚可怜的无辜眼神看着他，这对于约翰来说是一种煎熬，难以承受的煎熬。
　　“查尔斯，你一直是个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但是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了。”约翰的表情是如此艰难、如此痛苦，那微蹙的眉头泄露了内心的无助，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退缩，即使再困难，他也还是压抑着自己内心情绪的汹涌，“我真的不行。”
　　然后约翰走到了旁边，弯下腰，对着饱含泪水的玛西开口，“小女孩，你也一样。”约翰根本不敢直视玛西的眼睛，唯恐自己会再一次心软，约翰在玛西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亲吻，然后把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朵之后，轻声说到，“再见。”
　　课堂上负责讲课的教授来到走廊里，等待着大名鼎鼎的约翰·纳什的到来，然后他就看到约翰对着空气轻声低语，抬起右手在抚摸着空气——就像是一个疯子般。
　　可此时此刻，尼古拉斯坐在椅子上，却丝毫不觉得那是一个疯子。相反，他看到了一个寂寞而痛苦的灵魂，在与自己内心的执着和困惑告别，整个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只有约翰一个人，可是那种强烈的孤独感扑面而来，约翰那拘谨而脆弱的肩膀在淡淡的阳光之中彷佛一碰就碎。
　　尼古拉斯没有料想到，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画面，那浓郁的情感却让他彻底失控，泣不成声。
　　约翰重新回到了普林斯顿大学的日常生活里，他成为了校园里一名普通的学生——或者说学者，他总是在图书馆的窗户上演算着各种理论和公式，逐渐成为了学校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有的人崇拜着他，有的人嘲笑着他，甚至有的人以模仿他怪异的动作取乐；同时查尔斯、威廉和玛西的幻觉却始终没有消失，他们依旧在不断骚扰着约翰，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可是约翰却已经逐渐习惯了无视这些幻觉，真正地投入到大学的研究工作之中。时间的流逝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到了1978年，二十年过去了，约翰却没有再次病发，身体的苍老却没有影响他的智慧——他成功地解决了黎曼假设。
　　年轻的大学生托比·凯利带着崇拜的视线靠近了约翰·纳什，和他针对学术展开了讨论，看着眼前的托比，约翰就彷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这让他对托比伸出了援手，和他一起开始讨论学术问题。
　　渐渐地，约翰开始融入学生的日常生活，和一群数学系的学生们一起讨论着课题，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这些学生们。他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他的眼睛再次透露出神采，真正地成为了这所大学里的一份子——虽然他的幻觉依旧存在着，依旧困扰着，但他却不再恐惧，“他们是我的过去，其实每个人都被过去所缠绕。”
　　马丁向系里提交了申请，再次让约翰担任数学系里的教授。曾经这是两个死对头，但现在他们却成为了至交好友。
　　1994年三月，约翰结束了日常授课，出现了陌生的访客，他自称是托马斯·金，他是专程过来通知约翰，他成为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候补人。
　　穷其一生，约翰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奖项的认可，这让约翰有些慌张，有些不知所措，在托马斯的邀请下，他们进入了教职工才能进入的荣誉休息室，自从多年前他跟随教授进入这里过一次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到这里了，约翰显得局促不安。
　　当询问到一般诺贝尔奖的候补人都是匿名的问题时，托马斯晦涩而隐秘地解释了一番，约翰却明白了过来，“哦，原来你是来看我有没有疯的，看我会不会真的得奖之后，毁了所有一切，在主席台上跳舞，还是学鸡叫之类的事……”这个自我调侃让托马斯也笑了起来，约翰拘谨地抱着自己的公事包，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似乎这里的氛围让他找不到安全感。
　　“我会不会让你困窘？老实说是有可能的。”约翰诚实地说到，“你看，我……我是个疯子，虽然我在服用新药，但我仍然有幻觉。我仅仅选择去忽略它们，就好像节食一样，不放纵自己的食欲。比如我症状的食欲，还有我虚构和想象的食欲……”
　　约翰的话语低沉而含糊，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如此困难，但他的眼神却是如此清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才是最真实的约翰·纳什。
　　就在此时，有人礼貌地走了过来，打断了约翰的话语，“纳什教授。”抬起头，发现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钢笔，放在了约翰面前的桌子上，“很高兴你能来这儿，约翰。”
　　约翰看着这支笔却呆住了，因为他记得，这是学校的传统，当年他和自己教授来到这里时，就见证了这一幕，那支笔代表着会员们肯定了当事人的终生成就，每一支钢笔所代表的是同行专业人士的认可。而现在，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却有人为他送上了一支钢笔，这让约翰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转动，只能看着眼前的那支钢笔，一动不动。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紧接着，一支接着一支的钢笔放在了约翰面前的桌子上，这让约翰不知所措，那闪动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紧张，还有感动，“这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约翰对着托马斯低声说道。
　　看着约翰那饱含错杂的眼神，微微颤抖着的唇瓣，还有始终拘谨而僵硬地抱着公事包的双手，尼古拉斯内心的汹涌是难以形容的。因为他见证了历史的诞生，他伴随着约翰的人生起起伏伏走到了现在，他明白这一刻的来之不易。
　　尼古拉斯嘴角的笑容绽放了起来，眼眶里还残留着那感动的泪水，但笑容却是真正释放了开来。不是因为约翰赢得了那么多人的尊重和肯定，而是因为约翰终于走出了内心的桎梏和困惑，在艾丽西亚的帮助下，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证明了他自己——他不是一个疯子，相反，他是一个天才。
　　这，是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掌声，响了起来，不是电影院现场的，而是1994年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现场。
　　约翰·纳什因为博弈论而杰出贡献而赢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他走上了颁奖台，看着台下密集的人群，找到了艾丽西亚的身影，“我一直相信数字，不管是方程式或逻辑学，都引导我们去思考。但经过终生的追求，我问自己，‘逻辑到底是什么，谁去决定原由’，我的追求带领我穿过了物理、形而上学、幻觉，然后回到了原点。在事业上我有了最重大的突破，在生命中我也找到了最重要的人，只有在这神秘的爱情方程式中，才能找到逻辑或原由。”
　　约翰的视线和艾丽西亚交错在了一起，深情地说道，“今晚我能站在这里，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我成功的因素。”艾丽西亚不由热泪盈眶，“也是我唯一的因素。谢谢！”
　　全场所有观众集体起立鼓掌，约翰饱含热泪地看着眼前那一片连绵不绝的人群，沉重而缓慢地迈开了步伐，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颁奖典礼结束了，约翰扶着艾丽西亚离开了殿堂，查尔斯、威廉和玛西依旧在角落里注视着他，但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动摇，和艾丽西亚并肩缓缓前行，扶持着彼此。


第2150章 温暖泪光
　　电影结束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啪啪啪”的热烈掌声再一次潮起云涌，这一次不再是电影里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现场的掌声，而是整个电影院现场所有观众的掌声，那雷鸣般的声响在全场不断回响着，久久无法平息。
　　这是内部试映会，不是首映式，也不是点映，只是内部的试映而已，到场的都是真正的专业人士，他们只需要提出自己的看法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用客套的掌声表示赞扬。可是此时那汹涌的掌声却连绵不绝，几乎可以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到相似的感动和赞许，那激动的神情在大屏幕昏暗的字幕灯光之中熠熠生辉。
　　雨果率先站立了起来，却发现查理兹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由弯下腰，低头看向了查理兹，然后这才发现查理兹此时泪流满面，这把雨果吓了一跳，他连忙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查理兹持平，扬声说到，“怎么了？”
　　查理兹看到雨果那担忧的表情，却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眼泪和鼻涕让她看起来好不狼狈，然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发现，能够拥有你的我，是多么幸运。”这话让雨果不由就愣住了，查理兹看到雨果那呆呆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彻底绽放了开来，然后低头就在雨果的唇瓣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只有真正在电影院里观看了“美丽心灵”，才知道雨果的表演有多么出色，他几乎将约翰·纳什的一举一动都诠释到了灵魂里，那孤僻古怪的数学天才，那精神分裂的痛苦病患，那孤单无助的呼救灵魂……通过大屏幕扑面而来。
　　查理兹曾经以为“死囚漫步”应该是雨果的表演巅峰之作，后来的“洛城机密”和“楚门的世界”虽然毫不逊色，但受制于角色和主题的关系，整体完成度还是比不上“死囚漫步”。可是今天，查理兹却知道，雨果再一次实现了自我超越，在“美丽心灵”这部作品里，将表演的魅力、角色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查理兹很庆幸，当初在电影拍摄时，她没有阻止雨果，而是陪伴着他一直前，否则，她就将错过这个男人绽放出万丈光芒的时刻了。此刻，查理兹是如此庆幸，前所未有地庆幸，幸福就这样缓缓满溢了出来。
　　雨果唇瓣上的温度缓缓离开，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布满灿烂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就跟随着一起上扬了起来，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将查理兹脸颊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你可不会希望现在的模样被大家看到的，虽然我不介意。”一句话就幸福的气氛刹那间被打破，查理兹抬手就给了雨果胸口一拳，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电影院的灯光缓缓亮了起来，透露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将黑暗完全驱散开来。雨果扶着查理兹站了起来，两个人被四面八方热烈的掌声牢牢包围着，那一双双炙热而欣喜的眼睛让整个电影院的气氛都在不断上升着。
　　尼古拉斯走了上来，手里还在不断鼓掌着，凑到了雨果的耳边说道，“你确定这不是‘日出之前’的续集？”这个调侃让雨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美丽心灵”严格来说，和约翰·纳什的传记相去甚远，这更像是一部爱情电影，整个故事主线都是围绕着约翰如何战胜精神分裂症而展开的，而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爱情贯彻始终，成为了电影真正的主题。
　　这也使得雨果和查理兹之间浓烈的化学反应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换都让人热血沸腾。
　　不久之后，“洛杉矶时报”就以“陪伴彼此走向生命终点的美丽”为标题，撰写了影评。
　　“‘灵异第六感’围绕着母子亲情讲述了一个动人心扉的美好故事；而‘美丽心灵’则以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为中心，讲述了一段伟大的人生！
　　约翰·纳什，博弈论的提出者，彻底改变了现代经济理论的基石和架构，199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这是一段伟大的人生，他几乎达到了人类社会的最高点，将自己的名字深深地铭刻在了史册之中，永恒不灭。就像亚当·史密斯一样。
　　但是想要讲述这段伟大的人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伟大的‘博弈论’仅仅只是约翰的一篇博士论文而已，不过二十七页。想要把如此成就拍摄成为一部电影，太过困难。现在，雨果却做到了。
　　电影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篇幅，细腻而简练却又不失激昂地讲述了博弈论的诞生，慷慨激昂、欢欣鼓舞之余，却三言两语之间就将约翰·纳什这个角色塑造了起来，令人感叹雨果·兰开斯特对剧本的纯熟掌控力；而更为惊叹的是，剩下的三分之二，电影为我们讲述了约翰·纳什那精彩却又波折的人生，同时也揭示了电影最深刻最重要的主题：精神分裂症。
　　正如许多偏执的科学家一般，约翰也有着自己的怪癖和坚持，还有自己的追求和恐惧，他始终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和外部世界沟通——又或者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沟通，于是他不幸的罹患了精神分裂症。
　　对于许多人来说，精神分裂症就等于神经病，就等于疯子。
　　在约翰生活的五十、六十年代，更是如此，几乎所有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把他当做一个疯子，把他当做一个异类，用排斥而恐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嘲笑着他，彷佛他的与众不同就是生活里最大的笑料，成为他们日常生活里的调剂品。即使他是一名天才，在数学领域有着常人所无法企及的聪慧和睿智；即使他提出了博弈论，对过去一百五十年的经济学理论提出了挑战；即使他成为了最顶尖研究所里的成员，过上了人们羡慕的生活……但他依旧是一个异类，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存在感。
　　其实何止是约翰，在现实生活里，无数罹患精神分裂症——乃至任何和精神、心理有关疾病的人，都会被认为是疯子。仅仅是简单的一个词汇，就定义了这个人群，甚至比女人、黑人、同性恋这样的词汇更加具有攻击性，将他们逼迫到了一个毫无退路的角落里，用眼神、用表情、用话语对他们进行审判。
　　人们对于未知事物总是恐惧的，因为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因为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所以总是习惯性地去排斥，甚至是去围剿、消灭。对于精神分裂症，没有人知道应该如何治疗——至少在目前的医疗条件之下，依旧没有一种药物可以‘完治’这种疾病，只能由心理医生来慢慢引导，所以，人们总是下意识地躲避、排斥、抗拒，彷佛这是一种传染病一般，又彷佛这是一种不治之症一般，亦彷佛自己可以凌驾于对方之上，鄙视、嘲笑、戏弄着对方。
　　可是电影却用细腻的笔触，为我们讲述了隐藏在精神分裂症背后的痛苦和挣扎——他们其实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仅仅是一个生病的普通人，而这种病症却让他们饱受折磨，几乎是不堪重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活支离破碎，却无能为力。
　　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们的痛苦，也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的病情，简单粗暴的胰岛素注射只是在扼杀他们的灵魂和精神，就好像‘飞越疯人院’一样，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压抑着他脑海里的天性——也许今天扼杀的是一种‘疾病’，那么明天‘向往自由’也被认为是一种疾病，那么是不是也应该被扼杀呢？那么，约翰·纳什是否将会成为另外一个麦克墨菲呢？
　　幸运的是，约翰的身边有艾丽西亚。
　　这不是一部典型的约翰·纳什传记，雨果对故事进行了润色、甚至是改编，并没有真实呈现约翰的人生，除了艾丽西亚之外，其他角色都是虚构的；但这却是一部典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传记，雨果用他的文字讲述了一个真实而动人的故事。
　　艾丽西亚和约翰坠入了爱河，面对约翰的病情，她动摇过，后悔过，愤怒过，甚至崩溃过，她也曾经想过离开，生活的重压让她数次想要放弃，但爱情的力量却让她选择了留下，从始至终站在了约翰的身边，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伙伴。
　　这是这一份爱情，真实而深刻的爱情，宛若黑夜之中的一盏灯火一般，帮助约翰在黑暗之中缓缓摩挲、蹒跚前行，一点一点走出了困境。约翰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药片’，而是信任，一份没有条件限制、没有怀疑背叛、没有异样眼光的信任，而这一份来自于爱情的信任，成为了那混沌模糊的世界里一道最耀眼的阳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这是真实故事吗？不是，现实永远比电影残酷，即使是传记也是如此。现实生活中，艾丽西亚选择了和约翰离婚，只是坚守在他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电影仅仅只是讲述了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童话。
　　但正是这个童话，却告诉了我们一个真理：能够疗伤的，不仅仅只有药剂，还有情感和信任。艾丽西亚成为约翰走上诺贝尔舞台的同行伙伴，不离不弃，这一份美好，令人动容。
　　精神分裂症，不是疯子，只是疾病，那一缕阳光将成为黑暗之中的指引。”


第2151章 编剧功底
　　尼古拉斯为“美丽心灵”所撰写的影评清晰明确，显然一下就读懂了雨果当初创作这个剧本的用意，进行了最为透彻的解读。在影评的末尾，尼古拉斯如此说到。
　　“这部电影最大的成功之处，就在于雨果对约翰·纳什传记的改编，他希望讲述的不是一个真实的约翰·纳什，而是一个真实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这使得整部电影散发着温暖的人文关怀，让灵魂轻轻颤栗的感动更是贯彻始终。
　　不同于‘死囚漫步’的冰冷、‘辛德勒的名单’的残酷，‘美丽心灵’带来的是温暖。
　　雨果和查理兹的合作让电影发生了浓烈的化学反应，这两位当今最具话题性、最具影响力演员，自宣布了情侣关系之后，第一次合作的作品，不仅展现出了两个人精湛而深刻的演技，更是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以不可思议的默契让贯彻始终的情感展现出了动人心魄的神采，几乎每一个画面、每一场对戏都宛若艺术品一般，令人惊叹连连。
　　很难说，到底是约翰和艾丽西亚的爱情成就了这一段经典合作，还是雨果和查理兹的爱情成就了电影的精彩绝伦。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两位演员的合作超越了‘日出之前’，让人想起了‘当哈利遇上莎莉’。”
　　即使在影评的最后，尼古拉斯也不忘调侃一下雨果和查理兹，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洛杉矶时报”对于这部作品的推崇是毋庸置疑的，一百分满分的评价足以令人侧目，这着实是一个超高的赞赏。
　　这一次，“纽约客”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对“洛杉矶时报”的观点表示了赞同，他们同样给出了一百分满分的评价，并且在影评之中对作品赞不绝口，尤其是对于雨果的改编工作。
　　“雨果·兰开斯特再一次奉献了令人惊叹的改编工作，展现出他出色的编剧才华。
　　整部电影的构架紧凑完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节，更没有任何多余的细节，几乎每一个细微的部分都可以形成先后呼应，整体节奏的控制更是堪称大师，从前面四分之一的博弈论快速进入主题，到中间二分之一的情感层层推进，再到最后四分之一的升华和沉淀，以缜密而细腻、生动而真实的笔触讲述了这样一个充满人性关怀的真实传记。
　　雨果并没有遵循约翰·纳什的真实人生，而是对故事进行了二次创作，这不是‘改编’，而是‘创作’，这也许是许多人诟病的一点——不尊重真实，但却恰恰是整部电影最大的亮点。从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对约翰的三个幻觉人物进行了精心设定，对整个故事、对约翰·纳什进行了完善和补充，这是现实生活中所无法看到的一部分，却让整部电影更加贴近真实的同时，也更加精彩！
　　查尔斯的出现是约翰为了缓解内在对失败的焦虑而制造出来的人物，他是在约翰遭遇到了长期瓶颈、连续失败和深刻绝望之后出现的，查尔斯的个性几乎与约翰截然相反，可是他却不断肯定约翰、鼓励约翰，承认约翰是一个天才。这对于孤单寂寞、无依无靠的约翰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自我肯定。
　　其实这也可以看成是约翰无意识的自我治疗，他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都通过性格外放开朗的查尔斯宣泄出来。所以，查尔斯一直都是约翰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在约翰成功的道路上，查尔斯功不可没。
　　第二个出现的人格是威廉，这是约翰对于功成名就的渴望所凝结的人格，同时也是约翰内心对于事业、对于英雄、对于成功的定义，还是约翰内心负面情绪所孕育出来的生命。所以，威廉野蛮、粗暴、专横、强势、贪婪、冷静、果决、狡猾……几乎可以说是准确地把握住了约翰内心的所有想法，牢牢地控制住约翰的一举一动。
　　威廉的出现是具备时代背景和社会环境的，在动荡不安的历史条件中，约翰作为一个数学家，始终郁郁不得志，他发表了博弈论，但却没有办法真正地名扬天下，他渴望着成为一名拥有改变战争格局走向的英雄，于是他成为了破译苏联密码的秘密间谍。
　　最后一个出现的人格是小女孩玛西，其实她就是约翰内心的自我投射——首先是一个女孩，他对于外界的暴力和残酷不具备反抗能力，他仅仅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数学家而已，就像是女孩一般；其次玛西身世凄惨、孤单无助、楚楚可怜，渴望着别人的关怀和爱护。脱离数学领域的天才之名，约翰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脆弱的孩子，始终在寻找着一个心灵的港湾，却不得不四处颠沛流离。
　　查尔斯代表的是约翰的自卑和自信，威廉代表的是约翰的恐惧和强势，玛西代表的是约翰的脆弱和落寞……这三个虚构人物与约翰的自我不断纠缠，以至于约翰逐渐丧失了社会中的自我。理性和现实原则与精神分裂的约翰渐行渐远，这三个人物的鞭策，让约翰几乎疯狂地陷入了符号学的研究之中，约翰取得的成就与这三个人物息息相关，可是在这些成就的背后，却让约翰逐渐迷失了自我，最终彻底爆发。
　　在观看电影过程中，观众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蒙蔽的双眼让幻觉彻底失控，就彷佛每一名观众也进入了约翰的世界，渐渐迷失在那虚幻和现实之间的模糊地带之中。
　　三个虚幻角色影射了约翰的困惑和无助，这也使得艾丽西亚的存在至关重要——继而引出了电影的核心主题：真正的信任才能够让精神疾病不再可怕，爱情所搭建起来的桥梁才是走出困境的关键钥匙。
　　正是艾丽西亚一步一步引导着约翰走出了困境，她让纳什意识到，在一片虚无和幻觉之中，至少他们的爱情是真实的，他们的心跳是真实的，这一点真实的情感犹如一颗火种，让理智重新回到了纳什的意识之中，信任和爱情在约翰的无意识和理智之间搭建起了一座桥梁，并且最终成为了约翰康复的契机。艾丽西亚给约翰带来的温暖，让他战胜了自我，完成了突破。
　　这与三个虚构角色形成了呼应，使得整个故事变得完整起来——甚至于雨果还在友情方面用少量的笔墨制造了难以置信的效果。研究室两个伙伴宾达、索尔和竞争对手马丁，故事以约翰和他们的相遇开篇，最后又以约翰和马丁的相知收尾，让情感的酝酿进一步发酵，最终阐述了整部电影的核心思想：信任和关怀，这是唯一的钥匙，也是最好的药物。
　　在许多电影作品之中，精神疾病总是被逼到角落里，与变态、疯狂、失控挂钩，可是在‘美丽心灵’里，却只是一种疾病，最简单的疾病，能够把生命耗尽的疾病。也许，这就是雨果·兰开斯特笔下的美丽心灵。
　　作为一名编剧，雨果正在用他的笔触去改变世界。而这一次，他做到了。”
　　“纽约客”的评论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视角，对于电影的剧本进行了大篇幅的分析，显然对于雨果的作品赞不绝口。
　　对于“纽约客”的观点，“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都表示了认可，前者甚至认为，雨果赋予了整个剧本惊人的火花和能量，即使被看做是一部原创剧本也没有任何问题。而这部作品，十分有希望为雨果带来他的第二座编剧小金人。这无疑是对雨果的最大肯定之一。
　　继“灵异第六感”之后，年末闪亮登场的“美丽心灵”，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地占据了影评人的芳心。这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一个结果，不甘心的结果。
　　不同于“楚门的世界”、“灵异第六感”，“美丽心灵”可以说是最符合学院派审美观点的作品，更何况，雨果重新回到了他最熟悉擅长的剧情题材，更是成为了质量保障，这使得电影在上映之前就被无数影评人看好，认为雨果又将奉献一部佳作。
　　至于这部佳作能够达到什么高度，又能否重新“死囚漫步”甚至是“辛德勒的名单”的辉煌，还是需要看成品质量。
　　不过，由于“反对雨果”浪潮的抬头，人们已经开始排斥不断对雨果歌功颂德，甚至是厌恶如此做法，“灵异第六感”上映时就可以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恶意，这也使得不少人都认为“美丽心灵”的赞誉浪潮会稍微有所收敛一点。即使赞誉，人们也会稍微保留一些态度，甚至可能会忽略这部作品的出色。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美丽心灵”成品质量的出众几乎让影评人们无法拒绝，即使他们“痛恨”雨果，他们也不能睁眼说瞎话，把好的说成坏的——更何况，他们对于雨果的成功早已经习以为常，只能是苦笑着感叹：那讨人厌的家伙又一次做到了，又一次以绝对出色的质量折服了所有人。
　　所以，“美丽心灵”在十一间院线电影之后，首批评论居然再次迎来了赞誉狂潮！


第2152章 巅峰之作
　　在首批评论之中，“好莱坞报道者”将视线集中在了雨果出色的演出之上。
　　“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约翰·纳什都是一个绝佳的挑战，仅仅只需要看到这个角色的生平，就可以预示到这将会是一个有希望展现自己能力的角色。天才或者疯子，这永远都最适合演员发挥的角色，从‘莫扎特’到‘沉默的羔羊’，从‘沉默的羔羊’到‘出租车司机’，从‘辛德勒的名单’到‘七宗罪’……这些经典佳作之中，我们总是可以看到演员在天才或者疯子的角色里，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的表演天赋和才华。
　　约翰·纳什既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所以，当这个故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所有人都知道，这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演技狂欢。不过人们却忽略了一件事，卖弄机会太多时，反而容易失去节奏，表演注入了太多能量或者是诠释得太过用力，结果导致电影成为了舞台剧，浮夸的效果让人大失所望。
　　一个天才兼疯子，如何准确地把握节奏和分寸，这对于任何一名演员来说都是艰巨的挑战。即使是‘雨人’里的达斯汀·霍夫曼，即使是‘闪亮的风采’里的杰弗里·拉什，他们也很难做到准确无误。可是雨果·兰开斯特却做到了。
　　雨果拒绝了每一个能把角色演绎得过火的机会，他展现出了强大而精准的控制力，用他过人的专注精神，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几乎完全生活在自己内心世界的人，他对人物心理的戏剧化展现处理得堪称完美：一个模糊的微笑挂在嘴边，时不时拘谨而别扭的手部动作，演讲时飘忽不定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的含糊语调，闪烁不定却明亮集中的眼神，笨拙蹒跚的脚步……随着雨果的表演，你不会认为这是演员有意为之，丝毫感觉不到表演或者雕琢的力量，反而会认为这是对人物性格的深入吸收之后自然发散出来的。
　　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场戏是约翰·纳什得知真相之后，他不敢置信地陷入了崩溃，然后用自己的指甲划破了左手，试图寻找出里面的植入芯片，结果他却失败了。他抬起头时，瞳孔里的震惊、绝望、错愕和崩溃，震撼心灵！
　　眼神、表情、手势、姿态、说话、走路……甚至就连低头的一个动作都可以感受到那深入人心的震撼，雨果对于角色的理解和诠释，完美得令任何赞美的语言都失去了色彩。毋庸置疑，雨果奉献了他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即使是他已经奉献了多次令人拍案叫绝的演出之后。
　　如果不是今年三月份雨果刚刚依靠‘楚门的世界’拿到了他第二座奥斯卡影帝小金人，再次创造了历史，我们几乎已经可以宣称接下来一届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争夺战毫无悬念。可即使如此，‘美丽心灵’之中几乎可以载入史册的演出，还是让雨果有机会继续在奥斯卡上创造历史，这使得雨果站在了马龙·白兰度、杰克·尼科尔森、杰克·莱蒙的高度，并且领先了半个身位。
　　在雨果精彩绝伦的演出带动之下，查理兹·塞隆连续第三年奉献了足以拿奖的绝佳演出，艾丽西亚的气质从狡黠、灵动到沉重、艰涩，再到坚毅、成熟，整个转变过程被查理兹演绎得细腻动人，特别是她和雨果之间的化学反应贯彻始终，称为了整部电影成功的关键。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演的威廉·帕彻，久违地再次看到了这位年轻男演员的表演灵性，沉稳霸道、错杂狡猾、强势阴险、巧舌如簧，在脱离了演技拐杖之后，莱昂纳多展现出了表演的迷人魅力，用眼神的细微变化将角色带到了全新的高度。
　　还有希斯·莱杰饰演的查尔斯，克里斯托弗·普卢默饰演的罗森，乔什·卢卡斯（Josh.Lucas）饰演的汉森……所有人都奉献了不可忽视的演出，让整部电影变得完整起来。这无疑是一部精彩绝伦的作品，而一众演员的出色表演更是让作品跻身了经典行列。”
　　“好莱坞报道者”的观点无疑是十分新颖的，他们将这部作品奉为雨果的巅峰之作，这着实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所有人都知道，在此之前雨果就已经奉献了多次精彩绝伦的演出，否则他也不会超过汤姆·汉克斯等一众两座小金人获得者，和杰克·尼科尔森并列为目前奥斯卡演技奖杯最多的演员了。
　　作为西海岸最权威的专业杂志，“好莱坞报道者”的观点至关重要，他们再次给出了满分一百分的评价，无疑将“美丽心灵”的赞誉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事实上，除了“洛杉矶时报”、“纽约客”、“好莱坞报道者”之外，还有两家媒体给出了满分一百分，分别是“芝加哥太阳报”和“滚石”。
　　罗杰·埃伯特任职的“芝加哥太阳报”不仅给出了一百分，而且还给出了四星满分的推荐，“雨果·兰开斯特用一个又一个的眼神将角色情感推向了极致，又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行为细节构建出了角色的人格。他唤醒了角色的生命力，再次带来了令人屏住呼吸的表演，让整个观影过程随着角色的跌宕起伏而悲喜交叠。”
　　“滚石”的满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本对雨果一向不太感冒的杂志这一次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激励人心的情绪和冷血无情的旁观汹涌而来，这是一个宛若童话般的爱情故事，传递了深入骨髓的勇气！”
　　五个满分，毫无疑问地让“美丽心灵”的赞誉之声达到了巅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好几家媒体都认为这部作品堪称雨果的巅峰之作，这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特别是在雨果刚刚赢得了自己第二座奥斯卡影帝之后。
　　罗杰·埃伯特的影评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将一百分都送给了雨果的演出。
　　除此之外，“今日美国”给出了八十八分，“这是一部令人鼓舞的电影，它将一个极为棘手的题材完美地消化了——比起‘闪亮的风采’更加出色，这也许是战胜精神恶魔的所有电影作品之中最具影响力的一部。”
　　“每日新闻报”则评价九十五分，“很遗憾，霍华德在影片的最后三分之一墨守成规，用了老式的结构和催泪手法把一个真实且有嚼劲的故事毁得通俗易懂。但在此之前，你会目不转睛的。”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曾经与雨果势不两立的作品，都纷纷为电影奉上了赞扬之词，甚至是远远超出预期的。只有“纽约邮报”给出了六十五分，“对‘美丽心灵’这部电影，总会有超出你可能猜想得到的赞扬和钦佩，但都未超过其创作者所相信的，当影片确实取得成功时，尽管它本身可能不怎么样，但人们总是会这样做。”
　　“纽约邮报”给出的分数也是首批评论之中的最低分数，除此之外，一片叫好声。
　　“华尔街日报”打出九十三分，“朗·霍华德和雨果·兰开斯特赋予了原著小说全新生命力，并且加入了些许好莱坞式的悲伤，但毋庸置疑，兰开斯特精彩绝伦的演出点亮了整部作品。”
　　“芝加哥论坛报”在八十八分的评价背后，再次给出了一个有趣的评论，“对于一位刚刚依靠‘楚门的世界’赢得奥斯卡小金人、并且是五年之内第三座小金人的演员来说，‘美丽心灵’无疑是最严峻、最深刻、最艰难的挑战，他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却需要证明自己的得奖实至名归。毫无疑问，他做到了，而且远远超出预期，他几乎可以说是完爆了这次测试，交出了职业生涯的巅峰表现，令人无话可说！”
　　在评论的最后，“芝加哥论坛报”还调侃了一句，“也许不是巅峰之作——因为我们都知道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
　　不得不说，“芝加哥论坛报”的调侃永远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调剂品。
　　在“美丽心灵”的首批评论之中，云集了三十三家媒体，其中赞扬之声占据了绝对优势，最终媒体综评达到了出色的八十九分，远远超过了不久之前的口碑之作“灵异第六感”，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在年末横空出世。
　　不过，即使是如此出色的成绩，对于雨果来说，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人认为这个分数比预期低了。八十九分？比预期低了？不得不说，现在人们对于雨果的超高标准已经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可更为可怕的是，即使如此，雨果依旧每一次都能够再次让人们感到惊奇！
　　虽然“美丽心灵”仅仅只是在十一间院线低调点映，甚至没有进行太多的宣传，可是从首批影评多达三十三家就可以看得出来，雨果出演的作品依旧是所有人瞩目的对象。媒体是如此，观众也是如此，即使电影只是点映，但人们依旧对这部作品爆发出了超强的热情，纷纷在周末走进了电影院，观看这部作品，整体声势比起本周在两千九百间院线公映的“精灵鼠小弟（Stuart.Little）”也毫不逊色。
　　这使得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朝着单馆票房看了过去，难道，雨果又要打破记录了？


第2153章 单馆记录
　　撇开电影的口碑不说，一部电影在艺术院线举行点映时，考验的是制作组的吸引力和号召力。由于艺术院线的观众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影迷，甚至不乏业内的专业人士，所以他们对于电影的挑选都十分严苛，但能够在他们眼中得到认可的导演或者演员，都会受到热烈的追捧，点映期间的火爆自然是可以预见的。
　　简单举例，伍迪·艾伦在纽约地区的号召力无人能敌，他的作品在纽约的艺术院线点映时，势必是场场爆满，知识分子们绝对是无条件地支持伍迪，且不管成品质量如何，观众至少会愿意涌入电影院，去欣赏这部作品，然后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以，真人电影的点映票房就是如此来的，当初“辛德勒的名单”创造佳绩，就是这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赢得艺术院线票房的导演、编剧或者演员，他们的票房号召力是更加稳定的。
　　以雨果目前在全美的强大影响力，几乎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势必会吸引大量的目光，这也是人们对雨果作品首映票房总是抱有强大信心的根本原因。自然而然，人们对于“美丽心灵”的点映票房也有了更多的期待，特别是在内部试映会之后好评如潮的情况下。
　　早雨果的诸多北美记录清单之上，单馆票房记录是少有不属于雨果的一项。
　　在目前点映作品的单馆票房历史排行榜之上，1993年上映的“辛德勒的名单”依旧高居第九名的位置，占据前八名的分别是1994年的“狮子王”、1995年的“风中奇缘”、上个月刚刚上映的“玩具总动员2”、1998年的“虫虫特工队”、1997年的“大力士（Hercules）”，1997年的“真假公主（Anastasia）”、1992年上映的“阿拉丁”、1996年的“贝隆夫人（Evita）”。
　　不过在前十名的榜单之中，仅仅只有两部作品是真人电影，其他全部都是动画片，所以没有可比性。在真人电影之中，“辛德勒的名单”高居影史亚军宝座，仅仅落后于“贝隆夫人”的九万七千美元单馆票房数据。
　　可以看得出来，即使五年时间过去了，“辛德勒的名单”依旧是影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单馆票房的出色表现证明了这部作品在点映期间的超高瞩目。不过，当年更多依靠的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号召力，雨果仅仅只是作为配角而已；现在，“美丽心灵”则更多是依靠着雨果的号召力。
　　现在雨果已经创造了无数记录，几乎把一名演员可以拿到的记录全部都署上了雨果的名字，但单馆票房记录却不是，这也成为了“美丽心灵”上映之际，媒体最为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
　　十二月十七日，“美丽心灵”在十一间院线举行点映，悄无声息之间，却也成为了最大的热点话题。
　　从十七日的凌晨十二点开始，就有大量观众聚集在举行点映的院线门口，期待满满地等待着“美丽心灵”的上映，不可思议的是，十二点的午夜场，十一间院线居然全部爆满，这对于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这让人们纷纷想起了当初“死囚漫步”上映时供不应求的景象。
　　不过，当初各个放映“死囚漫步”的院线都准备不足，让大量的影迷都堆积在院线门口，迟迟无法进入电影院，这之后却意外地制造了难以想象的观影热情，让“死囚漫步”这部题材沉重的作品居然也取得了八千三百万的北美票房，着实是一个奇迹。
　　这一次，十一间院线在接到消息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仅是在屏幕的安排分配上，同时还在预售票的场次安排方面，都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和改变，尽可能第一时间地满足影迷们对观影的热情。
　　事实证明了这些影院的明智，因为从十二点的午夜场开始，接下来“美丽心灵”的放映场次几乎是场场爆满，影迷的热情根本停不下来，从周五连绵到周六，门票依旧供不应求，就连周日的预售票都已经早早地销售一空，甚至有影迷为了购买当天放出来的现场票，提前八个小时就在电影院售票处等着了。
　　如此场景，让人们不由想起了三年前世纪之战时的盛况。
　　不知不觉之中，“美丽心灵”就创造了一个奇异的记录：点映周末的十一间院线，一共六十九块屏幕，所有门票销售一空，百分之九十九的上座率，除了少数几个因为意外而不能到场的观众，还有小部分因为座椅损坏而无法入座的情况，其他所有场次和座位都完完全全坐满。
　　这也就意味着，“美丽心灵”达到了电影公司发行部门预期之中的最好情况，连续三天、二十四小时、所有场次全部爆满，十一间院线的所有票房潜力都被完全挖掘出来，这是发行过程中的完美设想，彻彻底底地将点映效果发挥到了最大。
　　如此完美的情况不是无法复制的，也许后来还是会有人达到如此效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也成为了“美丽心灵”点映周末最出色的标签之一。
　　在媒体的一片惊呼声之中，“美丽心灵”交出了单馆票房十三万美元的奇迹，在十一间院线席卷了一百四十三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这迅速就在北美市场引发了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人们都在期待着“美丽心灵”能够创造历史，而“美丽心灵”就这样创造了历史，轻松地让“贝隆夫人”九万七千美元的单馆票房历史记录作古，将这一历史记录收归到了雨果的名下；可是人们却没有期待到这样的结果，“美丽心灵”不仅仅是创造了记录，更是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改写了艺术院线点映作品的票房走势历史。
　　单馆票房十三万美元，这到底有多么难能可贵？这不仅仅超越了“贝隆夫人”和“辛德勒的名单”，成为了目前真人电影的影史单馆票房冠军；即使是在所有电影的单馆票房榜单之中，它也可以高居第六名，在一众动画片之中格外显眼。
　　最重要的是，这是电影历史上第一部单馆票房超过了十万美元的真人作品，而且这一成绩还是在十一间院线的点映所创造的，这一点映规模，是目前整体榜单前十名之中唯一一部点映院线达到两位数的作品。
　　“狮子王”、“风中奇缘”、“玩具总动员2”等作品在点映时都仅仅只是在一间或者两间院线放映，这无疑将会把所有观众都集中起来，加大力度去制造单馆票房奇迹。在迪斯尼乐园放映的“狮子王”，就创造了单馆票房七十九万美元的奇迹，在那之后从来没有任何一部电影可以打破此记录——甚至接近都不行。
　　可是“美丽心灵”足足在十一间院线上映，依旧取得了单馆十三万的票房数据，这不仅仅是一个奇迹，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神话，难以想象在1999年的当下，能够有一部真人电影取得如此成就！即使到了二十年之后，这一成绩依旧可以高居真人电影单馆票房榜的前五位！
　　在一众影迷的狂热追捧之中，“美丽心灵”重新改写了历史，并且初步统计出来的影院分数更是证明了观众们的疯狂，高达“A+”的分数完全可以看做是满分，这一成绩甚至远远超过了媒体综评，展现出了观众对这部作品的高度评价。
　　从影评人的出色评价到观众的热切回应，“美丽心灵”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强势崛起，彻底搅乱了颁奖季的一池湖水，即使剧组根本没有展开任何学院公关的相关计划，即使雨果和查理兹都没有进行相关的配合宣传，但无数个问号还是开始冒了出来。
　　“美丽心灵”会成为今年奥斯卡的最大热门吗？雨果难道真的要再一次角逐影帝吗？查理兹不知不觉也连续两年拿到了演技奖项，那么今年连续第三次成为大热？莱昂纳多、希斯等人的表演也足够出色，是不是意味着在男配角方面也有一番争夺？作为编剧，雨果的工作得到了许多专业人士的肯定，难道雨果要继“尽善尽美”之后，再拿一座最佳改编剧本小金人？
　　颁奖季的热闹因为“美丽心灵”的横空出世而彻底沸腾了起来，不管剧组是否进行相关宣传，作品质量就摆在那儿，没有人可以忽视这部作品的强大存在感。
　　当然，这才仅仅是“美丽心灵”在十一间院线点映的结果而已，等电影举行全面公映之后，口碑是否会出现变化，票房又是否能够如意，越来越多的专业意见还能否保持一致？这些都势必会影响“美丽心灵”在接下来颁奖季的走势。
　　但，没有人可以忽略这部作品的存在。
　　“美丽心灵”的点映才刚刚结束，梦工厂宣布这部作品下一周将会在五百间院线进行扩映，整个影响力迅速上升一个台阶，显示出了他们对这部作品的强大信心。与此同时，第五十七届金球奖也在第一时间公布了提名名单，没有任何疑问地，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将这部作品选择为了最大热门！


第2154章 一号种子
　　单馆票房十三万美元，周末票房一百四十三万美元，十二月第三周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高居第十名……这就是“美丽心灵”首周点映所交出的成绩单，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部仅仅在十一间院线上映的作品所取得的成绩，甚至超过了那些在一千间以上放映的作品。
　　从媒体综评到影院评分再到单馆票房，“美丽心灵”全面爆发，仅仅上映一周时间，就成为了颁奖季之中最为热门的话题，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部作品的颁奖季前景，众口一致地认为这部作品完全有能力成为1999年的“阿甘正传”。
　　虽然“美丽心灵”在颁奖典礼上的得奖前景还是需要看运气，到底是成为“阿甘正传”，还是成为“紫色”，只有到了颁奖典礼上才能见分晓；但是，率先公布提名名单的金球奖，却证明了目前的主流观点。
　　继去年颁奖季元年迎来了大爆发之后，今年被普遍认为是一个颁奖小年，具备实力的作品不少，但真正能够达到“拯救大兵瑞恩”、“楚门的世界”如此高度的作品却一部都没有，即使是“美丽心灵”，整体主题的高度和社会影响力，也比去年的几部作品小了一号。
　　在“美丽心灵”强势崛起之前，颁奖季最受瞩目的作品无疑是“傀儡人生”和“飓风”，前者是独立电影，后者是传记电影，两部作品在各个方面都领跑颁奖季的整体认可，而且整体声势各有优劣、不分轩轾。
　　可是，这两部作品的格局都太小了，从投资到题材，从剧本到核心，都没有能够展现出一统江山的强势，除了“傀儡人生”那鬼才的原创剧本之外，两部作品和去年的最佳影片五强选手，任何一个方面都是相较逊色的。
　　这让整个颁奖季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提不起劲来，不要说观众了，就连许多专业的圈内人士都兴致缺缺。大部分专业人士都在期待着圣诞节上映的“天才雷普利”——这部作品被普遍看好，认为有能力完成对今年颁奖季的统治，复制三年前“英国病人”的辉煌。
　　不过，还没有等到“天才普雷利”的上映，被人们忽略的“美丽心灵”就抢先登陆了，并且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展现出了大热门的水准。虽然“天才普雷利”在十二月十二日就已经提前举行了盛大的首映式，使其具备了角逐金球奖的资格，但整体声势上却远远没有达到巅峰，结果金球奖的提名名单就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格局。
　　“美丽心灵”在金球奖之上赢得了七项提名，领跑整个提名阶段；“天才普雷利”以五项提名紧随其后，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
　　“美丽心灵”毫无疑问地赢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两项重量级提名，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的三个提名，再加上最佳剧本和最佳电影配乐的提名肯定，使得电影成为了今年金球奖上的最大热门。
　　从提名就可以看出，除了剧情类最佳女主角之外，“美丽心灵”几乎包揽了金球奖所有重要奖项的提名，整体声势完全就是冲着剧情类最佳影片发起冲击的姿态，让人清晰地看到了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对这部作品的肯定。
　　“天才雷普利”也不愧是热门之名，赢得了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电影配乐的五项提名，整体声势毫不示弱。不过没有能够最佳编剧的提名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缺憾，这也让人们对电影的前景产生了不确定，也许等电影正式举行点映之后，情况将会发生不同的变化。
　　除此之外，“惊爆内幕”也赢得了五项提名，将在剧情类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最佳电影配乐等项目上发起竞争。可以看得出来，“惊爆内幕”虽然在提名数上和“天才雷普利”持平，但提名的质量却毫不逊色，甚至还在竞争无比激烈的编剧部门赢得了一席之地，这也让“惊爆内幕”的前景顿时节节攀升。
　　虽然“美丽心灵”、“天才雷普利”、“惊爆内幕”三部作品掀起了议论狂潮，但整体形势而言，却远远不能和去年相媲美。而且，除了这两部作品之外，其他在金球奖上赢得提名的作品都缺乏了进一步冲击的能力。
　　在剧情类最佳影片的争夺之中，“美丽心灵”、“爱到尽头”、“飓风”、“惊爆内幕”、“天才雷普利”成为了五强选手；而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五个席位则由“玩具总动员2”、“老大靠边闪（Analyze.This）”、“傀儡人生”、“月亮上的男人”、“诺丁山”瓜分。
　　从最佳影片的十部入围作品来看，无论是投资规模、票房成绩，还是影评口碑、人气回馈，亦或者是思想内核、社会影响，比起前一年都全面落下风。当然，“美丽心灵”和“天才雷普利”还没有全面公映，之后的发展曲线依旧无法预知，但目前表现最为出色的几部作品都不尽如人意。
　　“惊爆内幕”是目前表现成绩最为出色的，被认为是今年的“洛城机密”；“诺丁山”被认为是今年的“莎翁情史”，“月亮上的男人”则是今年的“楚门的世界”。仅仅是从这个评论的侧面来看，就可以看出，今年几部作品都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只能是被认为某某作品的第二，质量和口碑都整整小了一号，影响力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现在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美丽心灵”和“天才雷普利”全面公映之后的表现了。
　　最令人吃惊的是，“灵异第六感”在一片叫好声之中，却没有能够入围最佳影片的争夺，这也引发了广泛的热烈讨论——以至于同样备受瞩目却没有赢得提名的“苹果酒屋法则”略显落寞，大家都在争执着这部作品到底是否具备提名的资格，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是存在的，此时“灵异第六感”作为一部恐怖电影的局限性就体现了出来，这也势必将成为人们争执的焦点。
　　至少从好莱坞外国记者协会的选择来看，他们就不认为这部作品具备提名的资格。
　　同样的结果还出现在最佳导演奖之中，五部剧情类最佳影片提名者的导演入围了候补名单，“美丽心灵”的朗·霍华德、“飓风”的诺曼·杰威森、“爱到尽头”的尼尔·乔丹、“惊爆内幕”的迈克尔·曼、“天才雷普利”的安东尼·明格拉顺利跻身最终的决战。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五部作品就是现阶段表现最为出色的作品了，使得剧情类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的提名名单完全重叠，但这同时也使得音乐喜剧类最佳影片的五部提名作品位置有些尴尬了。
　　不过再看看最佳编剧的五个席位，整体格局就越发显得含糊不清了。
　　“美丽心灵”的雨果·兰开斯特，“傀儡人生”的查理·考夫曼，“惊爆内幕”的迈克尔·曼，“灵异第六感”的M·奈特·沙马兰，“苹果酒屋法则”的约翰·欧文（John.Irving）跻身了最后的竞争。
　　在这份名单之中，被誉为“鬼才”的查理凭借着处女作横空出世，无疑将会是最大热门，而“美丽心灵”和“惊爆内幕”两部作品的双双入围，也不负热门之名。相对而言，“灵异第六感”赢得一个席位，却又全面缺席了最终主要奖项的争夺，让人颇为扼腕。
　　这也使得人们根本看不清楚金球奖的整体走向。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奖项的争夺上，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五位提名者，分别是“飓风”的丹泽尔·华盛顿，“惊爆内幕”的罗素·克劳，“天才雷普利”的马特·达蒙，“史崔特先生的故事（The.Straight.Story）”的理查德·法恩斯沃斯（Richard.Farnsworth），“美丽心灵”的雨果·兰开斯特。
　　在这之中，丹泽尔、理查德、雨果、马特都不是第一次提名，不过理查德和马特两个人的整体影响力都略逊一筹，丹泽尔和雨果两位前任影帝备受瞩目，罗素的强势崛起将带来更多不确定性。整体而言，今年的五强选手算是一片混战，一枝独秀的雨果却在短期之内受到了太多肯定，继而影响了今年的得奖趋势。
　　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云集了金·凯瑞、罗伯特·德尼罗、休·格兰特、西恩·潘等重量级人员，倒显得星光熠熠，可是作品的整体实力还是略逊一筹，竞争力也无法更上一层楼，没有能够引发更多讨论。
　　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和音乐喜剧类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单更是如此，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朱丽安·摩尔依靠“爱到尽头”和“老公不及格（An.Ideal.Husband）”两部作品赢得了两个部门影后的双提名，成为了最大亮点。
　　整体而言，金球奖提名名单火热出炉之后，“美丽心灵”一举就成为了颁奖季的最大热门，超越了“惊爆内幕”和“天才雷普利”，跻身一号种子的席位，开始领跑今年的颁奖季。伴随着金球奖提名的肯定，“美丽心灵”的公映步伐也开始提速，票房表现和口碑走势成为瞩目焦点。


第2155章 扩映脚步
　　金球奖提名名单公布之后，朱丽安·摩尔的双提名无疑是最大的看点，而另一方面，雨果也依靠“美丽心灵”赢得了双提名——剧情类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编剧的两个提名，再一次成为了金球奖上的闪耀人物。
　　“美丽心灵”取代了“惊爆内幕”和“天才雷普利”成为了颁奖季的一号种子，上升势头之迅猛让所有人猝不及防，而“灵异第六感”几乎被彻底忽视——仅仅只收获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编剧两项提名，这也使得颁奖季的第二个年头呈现出一片混乱的局面。
　　赢得了七项提名的“美丽心灵”立刻就成为了年末最后两周的最大热门，十二月第四周，“美丽心灵”在五百间院线举行了初步扩映，再加上本周强势举行盛大公映的“天才雷普利”，今年的圣诞节顿时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天才雷普利”两周之前的盛大首映式就已经引发了无数讨论，本周周末也即将在两千三百间院线全面公映，被普遍认为是周末票房排行榜的强有力争夺者。
　　本周所有作品的竞争力都相对偏弱，除了“天才雷普利”之外，“月亮上的男人”、“挑战星期天（Any.Given.Sunday）”、“银河追缉令（Galaxy.Quest）”都即将在两千间以上院线公映。汇集了奥利弗·斯通、阿尔·帕西诺、卡梅隆·迪亚茨的“挑战星期天”被认为将和“天才雷普利”对周末票房冠军发起冲击。
　　不过，“美丽心灵”显然和竞争周末冠军没有什么关系，五百间院线的扩映脚步根本无法和两千间院线的规模相抗衡，尽管如此，电影的扩映成绩还是成为了人们瞩目的焦点，这也势必将会影响电影在接下来颁奖季的前景，而且本周它还将和“月亮上的男人”、“天才雷普利”两部作品直接针对票房展开竞争，这也是颁奖季的重大看点之一。
　　携带着金球奖的提名声势，“美丽心灵”再接再厉，交出了三万三千美元的单馆票房，惊艳了整个北美市场，这又一次创造了记录，五百间以上院线上映的作品之中，单馆票房高居影史第一位，势如破竹地展现出了强大统治力，这一成绩也使得“美丽心灵”的次周周末票房一举爆出了一千六百五十万美元的数据，让所有专家们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千六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比起暑期档的电影来说自然是稍显逊色的，可是放在冬季档里，却绝对是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做一个横向比较就知道了——“绿里奇迹”两千八百间院线的首映票房是一千八百万，“精灵鼠小弟”同样在两千八百间院线的首映成绩是一千五百万美元。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美丽心灵”仅仅在五百间院线上映，却依旧是供不应求，彻底将电影市场的热情引爆。不久之前，“灵异第六感”才深刻感受到了雨果票房号召力的强大，而现在“美丽心灵”又一次证明了目前雨果在北美市场确实是独步天下。
　　仅仅只是五百间院线，却爆发出了比两千间院线还要巨大的能量，雨果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电影产业的无数固定印象，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脉络，除了惊叹，也只能是赞叹了。
　　同时这还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美丽心灵”在被所有人忽视的情况下，居然具备了冲击周末票房冠军的资格——结果它的确做到了！
　　“挑战星期天”虽然演员阵容强大，而且还是关注着全美第一运动橄榄球，但整体冲击力还是偏弱——体育题材电影在北美市场的票房号召力一直相对偏软，五千五百万美元的投资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最终电影揽获了一千三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表现略低预期，但整体而言还是在合理范围。
　　“天才雷普利”果然如同预期一般，成为了本周市场里瞩目的焦点，但全面公映之后，媒体综评却有所下滑，从原本的八十分滑落到了七十六分，差别不大，却可以看出电影整体质量还是稍微低于预期的，影院分数表现十分不俗，但“B”的成绩却证明了观众对于这部影片的兴趣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涨，这也制约了电影周末票房的进一步上升。
　　一千两百七十万美元的成绩，没有惊喜，却也没有失望，至少对于一部立志于在颁奖季有所作为的电影来说，这一成绩是可以让人满意的。
　　“挑战星期天”和“天才雷普利”的缠斗并没有出乎预料，两部作品的票房差距在一百万之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薄冰胜负，这是媒体在此前预测之中就看到的结果。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美丽心灵”彻底打破了整体格局，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横空出世，战胜了这两位强大竞争对手，交出一千六百万级别的票房数据，轻松击败了对手，问鼎1999年十二月第四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冠军！
　　“美丽心灵”、“挑战星期天”、“天才雷普利”，这就是本周的票房前三甲，如此结果确确实实是让整个北美一片哗然。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冠军仅仅在五百间院线小范围公映，而亚军和季军的公映院线则达到了两千间，这也是北美票房历史上的一大奇迹了，书写了一个几乎无法复制的记录，成为后世所有人景仰的目标。
　　“美丽心灵”在票房的正面竞争之中，轻松击败“天才雷普利”，这似乎与金球奖的提名名单不谋而合，颁奖季的走向似乎拨开了一点迷雾，让人窥探到了冰山一角——至少从目前来说，人们对于“美丽心灵”的追捧是高于“天才雷普利”的。
　　可是……可是真的要让雨果再次笑到最后吗？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真的要这样做吗？难道不应该是追捧“天才雷普利”、“惊爆内幕”，打压“美丽心灵”，好好搓一搓雨果的锐气吗？
　　好莱坞业内人士似乎有些迷茫。
　　“美丽心灵”的杰出成绩让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天才普雷利”则黯然失色，而颁奖季另外一部备受瞩目的作品“月亮上的男人”更是大倒热灶。
　　虽然无数人将这部作品追捧为今年的“楚门的世界”，金·凯瑞也在其中奉献了精彩的演出，但观众却显然不买账——他们还是希望看到喜剧之王的金·凯瑞，而不是严肃喜剧的金·凯瑞。两千间院线的放映仅仅只交出了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周末票房，在本周位于第七位，令人大失所望。
　　“月亮上的男人”耗资八千两百万美元，其中金的片酬就高达两千万美元。作为目前北美仅有的两位两千万俱乐部成员之一，金又一次令人大失所望，比起雨果的节节攀升来说，两千万俱乐部成员的名号对于金来说确实有些沉重。
　　“美丽心灵”上映之后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了梦工厂的预期，他们原本认为这是一部传记电影，由于题材瞩目于精神分裂症这样的沉重话题，票房更多需要依靠雨果和查理兹的号召力来拉动，很难在票房方面有太多作为。但电影上映之后，却引发了数不胜数的讨论。
　　仅仅上映两周，“美丽心灵”就得到了美国心理学会的支持。美国心理学会在公开场合多次表示，“这不是一部正规的心理学作品，其中对于精神分裂症的诸多描述都不见得完全正确，而且对于治疗方法的了解也有所偏差。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作品传达了一个真正有用的信息，那就是罹患心理疾病的人仅仅只是病人而已，他们没有什么不同，而能够帮助他们的，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亲人、爱人、朋友。”
　　美国心理学会表示，希望更多人能够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作品，对心理疾病有一个全新的了解，摆正态度。
　　这使得不少心理疾病患者的家人、朋友都对“美丽心灵”投去了目光，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困难和艰苦。而电影里艾丽西亚的经历更是引起了许多共鸣，但同时也进一步引发了讨论。
　　越来越多人希望能够走进电影院去观看这部作品，但显然，五百间院线根本无法满足观众们的需求。面对如此局面，梦工厂成立未满一年的发行部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他们将“美丽心灵”的放映场馆直接提升到了一千八百间，扩映步伐立刻提速，直接进入了全面公映的阶段。
　　十二月第五周，这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周末，全球各个角落里的人们都群起欢呼，狂热地迎接着二十一世纪的到来，全身心地成为全球派对其中一员，而电影市场也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几乎所有作品都迎来了票房逆增长的势头，在这之中，“美丽心灵”显然是其中不容忽视的一员，十分有希望在此创造不可思议的记录。
　　可是对于雨果来说，他却没有心思关注“美丽心灵”的周末票房，因为千禧年即将到来，他也加入了全球狂欢派对，用灿烂的笑容迎接着二十一世纪的到来。


第2156章 世纪交接
　　雨果曾经经历过一次世纪交替，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音乐梦想刚刚萌芽而已，根本没有想过出去流浪，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童年的快乐。关于世纪交替的回忆，雨果已经记不清楚那些细节了，只是记得整个小镇子的人都来到广场上，看着大屏幕一起倒数，然后欢呼雀跃，小伙伴们点燃着手里的烟花，在夜色之下拔足狂奔。
　　那时候他对未来充满了无数想象，彷佛自己就真的是新世纪的一代，可以开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然后在蓝天之下自由翱翔。想象着自己站在时代广场的正中央、站在伦敦桥上，加入全民狂欢的队伍，和所有人一起欢呼着迎接的新世纪，他积极澎湃地期待着未来的到来，竭尽全力张开双臂去拥抱未来。
　　现在，雨果其实已经实现了他的梦想——只是没有预料到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他可以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正中央，和数十万人一起高声倒计时；他也可以站在演唱会的舞台上，和歌迷们一起用音乐来迎接世纪交替。
　　原本雨果以为，经历过一次，他就不会再如此亢奋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世纪交替之后，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他还是必须继续前行，世界不会有任何变化。可是在距离千禧年倒计时还有两周时，雨果就迫不及待地和朋友们开始计划如何跨年了。
　　因为雨果清楚地知道，生活每一天都在前行，重要的不是生活的困难和艰辛，而是对生活的期待，更是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并肩前行。正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一次，也正是因为他翻山越岭再次回到了这里，所以他才更加珍惜。
　　1999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时代广场和洛克菲勒广场之间的所有街道都被人群所占据，超过一百万人将整个曼哈顿岛的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视线范围内除了人还是人，浩浩荡荡得人群以时代广场、洛克菲勒广场为中心，向着下。城区和上。城区不断连绵，从上空往下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就连纽约那数不胜数的高楼大厦都彷佛变得无比渺小下来，随时都有被人海彻底淹没的微笑。
　　“上帝，我们确定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为什么我现在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萨摩拉皱起了眉头，不断摇着头说道。
　　这个表情让站在旁边的佩德罗哈哈大笑起来，“放松，放松！今晚就是来狂欢的，不需要任何负担。”佩德罗对着萨摩拉的耳朵扬声大喊到，那尖锐的声音让萨摩拉的耳膜开始隐隐作疼。
　　萨摩拉转过头投去了求助的视线，结果却只看到阿方索和约瑟夫两个人幸灾乐祸笑容，这让萨摩拉不由翻了一个白眼，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萨摩拉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亚历山大放松的笑容，“一生也就只有这一次狂欢了，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你看看雨果，他都那么淡定了。”
　　萨摩拉顺着亚历山大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雨果和莱昂纳多、尼尔、艾伦·施特雷洛四个人聚在一起，而旁边不远处就是查理兹、桑德拉、詹妮弗·安妮斯顿等人。此时雨果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莱昂纳多亢奋地跳跃了起来，惹得站在旁边的尼尔和艾伦都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萨摩拉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其实是担心事情的发展失控——考虑到雨果如今的影响力，一旦引发了人潮海啸，那么就绝对是一场灾难，而且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控制的灾难。可是不等萨摩拉几乎思考，身后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让萨摩拉一个中心不稳就往前扑了过去，然后就撞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萨摩拉顿时脸颊一红，“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
　　那女人对着萨摩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二话不说，拉住了萨摩拉的衣领，就在他的脸颊印下了一个吻，这让萨摩拉完全不知所措，回过头，就看到佩德罗、阿方索那畅快的面部表情。
　　“我们还需要继续往前走吗？”艾伦对着雨果大声喊道，表情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此时他们距离洛克菲勒广场还有足足五条街的距离，人群还算是比较松散，没有真正到摩肩接踵的程度，人潮也在缓慢地朝前移动着。可是，看看前方，那几乎是挤作一团的景象，似乎就连一张纸片都塞不进去了，让人看到不由咋舌。
　　“走！走！走！”莱昂纳多根本不给艾伦反驳的机会，扬声就亢奋地说到，甚至还开始跳跃了起来，惹得站在旁边的雨果哈哈大笑起来，“艾伦，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尽情享受吧，今天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了。”
　　如此场合确实和艾伦的个性完全不符合，事实上，他此刻就在后悔着，他怎么就因为雨果那灿烂的笑容而点头了呢？完全就是鬼使神差！“哦，上帝！”不需要理智？那这会成为什么样的一种局面，难道不是一场灾难吗？
　　看着艾伦那绷紧的下巴曲线，雨果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你可以从解开领带开始。”今天大家都是轻装上阵，只有艾伦依旧是西装领带，拘谨得不行。
　　艾伦看着雨果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终究还是没有解开，这让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多几乎就要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走了上去，就把艾伦的领结扯开了，“嘿，伙计，放松，你需要的只是放松。”
　　艾伦猝不及防之下，领带居然就被解开了，然后一脸错愕地看着雨果和莱昂纳多，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给莱昂纳多一拳呢？还是应该给莱昂纳多一拳！
　　可惜的是，莱昂纳多没有给他机会，立刻就躲到了雨果的身后，畅快地笑着，让艾伦握紧的拳头也只能松懈了开来，咬了咬牙，但最后紧绷的嘴角还是跟随着雨果嘴角的笑容上扬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
　　人群渐渐往前流动，变得越来越拥挤，移动也越来越困难。
　　雨果今天没有乔装打扮，没有帽子也没有墨镜，仅仅只是成为了一名普通人，真正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人群里不少人都认出了雨果，不过却没有引起骚乱，每一个人的大脑都炙热的发烫，只是畅快地朝着雨果大笑着、拥抱着、击掌着，彷佛这就是一个所有人都陷入狂欢的时刻。理智，的确是这一刻唯一不需要的东西。
　　“你应该……”桑德拉对着雨果大声喊道，可是话语才说了一半，就被前方的喧闹声淹没了，就连桑德拉都听不清楚自己的话语，大家都朝前看了过去，只见时代广场上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麦当娜的身影，她霸气十足地闪亮登场，让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桑德拉指了指麦当娜，再次对着雨果喊道，“你们应该站在那里表演。”
　　雨果摇了摇头，灿烂地笑着，“不，今晚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自己的，不应该属于舞台。”不过，雨果却不介意彻底投入麦当娜的表现之中，和所有人一起欢呼雀跃。
　　转眼之间，倒计时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距离2000年仅仅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在人群之中，雨果就看到了查理兹那写满了幸福和亢奋的眉眼，他用力地穿过人群，彷佛是越过了千山万水一般，这才来到了查理兹的身边，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查理兹猛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雨果那满脸的笑容，眼睛里刹那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嘿，看看这是谁，我以为你和艾伦、里奥他们在一起。”查理兹的声音轻快地跳跃着，就好像是在清晨阳光之中挑起了踢踏舞的露珠。
　　“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声‘嗨’。”雨果用背后揽住了查理兹的腰部，微微往下腰，用脸颊贴住了查理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扬声说道，“还有，过来回收我专属的零点倒计时。”
　　查理兹的背部可以感受到雨果那炙热滚烫的胸膛，那用力的心跳彷佛穿透背部一般，击打着她的心脏，专属于雨果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虽然在汹涌沸腾的人潮之中，她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她是属于身后这个男人的。
　　“十，九，八……”倒计时开始了，查理兹抬起头，一下就撞进了雨果那双盛满了繁星的眸子里，嘴角的笑容浅浅勾勒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跟着所有人嘶吼到，“七，六，五……”整个曼哈顿岛都沸腾了起来，彷佛全世界的能量都集中在这一刻，一张张因为过于激动而洋溢着绚丽光芒的脸庞将漆黑夜空映照得宛若白昼，“四，三，二……”
　　心脏在这一刻就爆炸开来，绽放出五彩的烟花，“一”的喊叫声在耳边连绵回荡着，雨果低下头，就吻住了查理兹的唇瓣；查理兹抬起右手勾住了雨果的脖子，热烈而深情地回应着，那彷佛置身于火山口的激昂让时间在这一刻就静止了下来。甜蜜的吻，幸福的吻，浪漫的吻，停留在了二十世纪进入二十一世纪的这一瞬间。
　　2000年来了。


第2157章 逆袭之势
　　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周，浩浩荡荡、轰轰烈烈地落下了帷幕，人们所担心的千年虫危机并没有带来世界末日，二十一世纪的阳光还是安然无恙地洒落在了地球上，当年历从1999年翻到2000年，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但却又好像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时间的流逝让激昂的情绪缓缓沉淀了下来，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的躁动，回味着那非比寻常的瞬间。
　　二十世纪最后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也释放出了千禧年的狂热，整个票房市场大盘上涨五十三个百分点，让1999年的电影市场最后时刻狂野了一把，榜单前十名的所有作品都呈现出绿色的涨幅势头，让各大电影公司都深刻感受到了新世纪到来之际的疯狂。
　　在这之中，“美丽心灵”再次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以单馆票房一万两千美元的数据，连续第三周书写神话，周末三天席卷两千一百六十万美元的票房，涨幅高达百分之二十。虽然这不是本周涨幅最高的作品，但却足以让“美丽心灵”爆发出两千万级别的票房，在上映第三周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走出了逆天级别的发展曲线，彻底点燃了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周末。
　　面对“美丽心灵”的强势表现，“精灵鼠小弟”以百分之三十六的票房涨幅，交出了一千六百万美元周末票房，紧随其后；而上映七周的“玩具总动员2”则成为了今年假期档的最大赢家，本周票房上涨二十个百分点，以一千两百四十万美元占据了季军位置，累积票房正式迈过了两亿门槛！
　　“美丽心灵”成为了二十世纪最后一周的北美周末票房冠军，表现之精彩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展现出了一部商业电影的摧枯拉朽阵势，这与“死囚漫步”可是截然不同，甚至爆发出了足以和“辛德勒的名单”相媲美的票房拉动力，让梦工厂的三位巨头都是一阵错愕。
　　相对于“美丽心灵”这骇人听闻的票房表现，“天才雷普利”、“月亮上的男人”等作品的票房就令人大失所望了，前者本周仅仅排在了殿军位置，甚至还落后于票房逆袭的“玩具总动员2”；后者居然在整个市场一片欢腾的情况下，票房下跌了二十八个百分点，上映两周累积票房仅仅只有两千四百万，八千两百万的投资显然要血本无归了，这让环球影业欲哭无泪。
　　“天才雷普利”的票房表现不仅远远低于预期，最重要的是，影评人和观众虽然口碑都不错，但却始终缺少了一点热情，想象之中的狂热追捧并没有出现，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米拉麦克斯影业顿时着急了起来，韦恩斯坦兄弟的身影可以在好莱坞各个角落看见。内部放映、小型观影会、编剧酒会、演员派对……世纪交替的时刻，这两兄弟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要忙碌。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丽心灵”从点映到限定放映，再到全面公映，每一个脚步都在创造历史，展现出了令所有人都惊愕的票房潜力，凭借着连续三周高能的票房拉动力，累计票房一口气冲刺到了五千万美元，这显然又一次带来了惊喜。
　　原本人们还诟病这部作品的投资成本高达六千万美元，这对于一部传记电影来说，几乎等于商业动作电影的一亿两千万，让人们深深地担忧梦工厂的盈利情况。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显然，“雨果出品”的票房成绩从来都不需要他们瞎操心。
　　伴随着“美丽心灵”的强势崛起，还有“天才雷普利”的声势回暖，好莱坞开始流传着一种言论：“美丽心灵”的确是一部出色的作品，但是真的足够出色到与“阿甘正传”相媲美吗？雨果·兰开斯特已经横扫整个北美大陆了，真的应该继续看着他横行霸道下去吗？
　　在雨果四座小金人的背后，没有人应该忘记，他今年还未满三十三岁，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雨果的艺术生命至少还有十年、二十年，他将会对整个好莱坞展现出难以置信的统治力，成为好莱坞的一颗毒瘤，制约其他演员的发展，即使是许多出色的演员都无法得到相对应的肯定，更何况是新人演员呢？
　　比如说去年西恩·潘，比如说丹泽尔·华盛顿，比如说布拉德·皮特，比如说乔治·克鲁尼，比如说马特·达蒙，比如说凯文·史派西，比如说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这些演员在过去几年时间里，都奉献了精彩绝伦的演出，可是他们都没有能够获得奥斯卡小金人的肯定。原因都只有一个：雨果宛若一座大山般横亘在他们面前。
　　难以想象，长此以往下去，新人还是否有出头之日。
　　“好莱坞毒瘤”的名号，在圈内不胫而走，特别是伴随着“美丽心灵”的票房成绩越战越勇，这种言论就越发深入人心，就连“周六夜现场”在节目直播过程中都如此调侃了雨果一番。
　　可是“美丽心灵”的票房势头却根本没有办法停下脚步，特别是假期档的竞争一向偏弱，进入一月份之后又来到了所有电影公司休息调整的冬季档，整个电影市场的热度都在往下滑落，这也越发让“美丽心灵”一枝独秀起来。
　　2000年的第一周，“美丽心灵”进一步扩映，将自己的上映院线提升到了两千两百间，最终交出了仅仅百分之八的跌幅，连续第二周拿下两千万级别的周末票房，以两千两百万美元毫无悬念地蝉联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以一种傲然的姿态开启了二十一世纪电影市场的繁荣景象。
　　本周仅仅只有三部电影小范围点映，在周末票房排行榜的竞争之中全部都是老面孔，“精灵鼠小弟”、“绿里奇迹”、“天才雷普利”和“挑战星期天”分别占据了榜单的第二名到第五名，但可惜的是，即使是亚军的“精灵鼠小弟”也仅仅只有一千一百万的周末票房能力，根本没有人能够撼动“美丽心灵”的统治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天才雷普利”终于止住了下跌势头，累积票房迈过成本线之余，在韦恩斯坦兄弟卖力的吆喝声之中，终于开始回暖。
　　冬季档的冷清将会持续到二月份结束，整个市场都显得波澜不惊。
　　接下来一周，喜剧电影“下一个星期五（Next.Friday）”举行了盛大首映，这部投资仅仅只有一千一百万的小成本电影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拿下了一千四百万的首映票房，让整个北美欢呼一片。
　　可惜的是，这一成绩也没有能够动摇“美丽心灵”的冠军势头，以百分之二十二的跌幅交出了一千七百二十万的周末票房，强势实现了三连冠，这已经让人们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先是“灵异第六感”在暑期档实现了七连冠，而后又是“美丽心灵”在跨年之际实现了三连冠，而且这两部作品都是票房拉动力相对比较薄弱的题材，除了感叹雨果的票房号召力之外，人们别无想法。
　　一月第三周，小成本爱情喜剧电影“煞到你（Down.To.You）”登陆北美，可惜表现不尽如人意，七百六十万美元的票房仅仅位列第三名而已，“下一个星期五”虽然票房暴跌百分之四十四，但依旧以八百万美元的成绩继续占据亚军宝座。
　　在没有竞争者的情况下，“美丽心灵”毫无悬念地完成了四连冠，仅仅百分之二的票房跌幅可以看出目前整个市场都是“美丽心灵”一家独大，根本没有任何一部作品可以撼动它的领跑位置。
　　四连冠的辉煌之后，“美丽心灵”的累积票房正式迈过了一亿美元门槛，其实更为准确一点说，在一月第三周的周一，电影票房就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再加上周末一千七百万级别的票房表现，“美丽心灵”上映五周之后，累积了一亿两千四百万美元！
　　虽然势头远远比不上“灵异第六感”或者“楚门的世界”，但整体发展曲线却直逼“洛城机密”，展现出了北美票房破两亿的巨大潜力。
　　作为一部传记电影，“美丽心灵”所受到的瞩目远远超出想象，虽然人们对于雨果的改编褒贬不一，有的人认为雨果扭曲了现实，重新撰写了一个童话，远远没有任何现实意义，更是曲解了传记的意义；但也有的人认为雨果对现实进行了艺术化处理，再创作的故事集中了主题，更加具有人文关怀，展现出了一名编剧的智慧和敏锐。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伴随着电影上映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心理疾病患者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大胆地走入了电影院，去欣赏这部作品。同时也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自己身边也存在着这样饱受煎熬的人群，甚至是自己也存在着心理隐患，这使得社会文化在无形之中一点一点改变着。
　　低调出发的“美丽心灵”，却以逆袭的姿态展现出了一部商业电影票房的潜力，甚至有希望冲击两亿美元票房的同时，也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影响着社会。


第2158章 势头难止
　　一月二十三日，第五十七届金球奖盛大节目，红地毯上群星云集，但却依旧没有看到雨果，同时也没有看到查理兹·塞隆，这是雨果连续第八次缺席了金球奖，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金球奖似乎也彻底放弃了努力，得奖结果之中，“美丽心灵”剧组和“灵异第六感”剧组全军覆没，所有人都空手而归，雨果首当其冲，两个提名都没有能够胜出。在剧情类最佳男主角的争夺之中，输给了“飓风”的丹泽尔·华盛顿，最佳编剧的对决之中则输给了才华横溢的查理·考夫曼——他凭借着“傀儡人生”这部处女作，一举问鼎。
　　就连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女配角部门，“美丽心灵”也双双失利，莱昂纳多输给了“木兰花”的汤姆·克鲁斯，而查理兹则输给了“移魂女郎”的安吉丽娜·朱莉。
　　剧情类最佳电影由“天才雷普利”获得，而最佳导演则落入了“惊爆内幕”的导演迈克尔·曼的口袋。在最佳电影配乐奖项之中胜出的则是“海上钢琴师（The.Legend.Of.1900）”。
　　“美丽心灵”大倒热灶，七项提名却颗粒未收，成为了今年金球奖的最大冷门；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所有奖项全部是由不同的作品赢得，“天才雷普利”、“惊爆内幕”、“傀儡人生”等颁奖季大热作品都有收获。就连票房惨败的“月亮上的男人”也为金·凯瑞摘下了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头像。
　　如此一届金球奖确实是让人大跌眼镜，两个月之后举行的奥斯卡也顿时变得不确定起来。不过，这一结果却与好莱坞近期的言论不谋而合，“好莱坞毒瘤”的声势正在越来越旺盛，似乎人们一夜之间都因为太过嫉妒雨果的成就而痛恨起他来，然后团结在一起，联手抵制雨果的称霸——至少在奖项上阻止雨果继续横扫的步伐。
　　可即使如此，“美丽心灵”的票房走势却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就连普林斯顿大学、麻省理工大学和哈佛大学都对这部电影颇为推崇，许多教授都观看了这部电影，虽然他们对电影里约翰·纳什的塑造嗤之以鼻，但约翰对于数学的执着精神却广受认可。特别是普林斯顿大学，他们在电影里的形象十分正面，赢得了校方的一片好评，这也是雨果当初在撰写剧本时所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美丽心灵”的票房越出色，“好莱坞毒瘤”的仇恨值就越高；但“美丽心灵”的讨论热度越高，电影票房就越发出色。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根本无法解开。
　　丹泽尔击败雨果赢得金球奖剧情类最佳男主角之后，不少观众都表示扼腕，甚至有人愤愤不平地认为，雨果被亏待了。正如“帝国”杂志所说，雨果在“美丽心灵”之中的演出堪称巅峰之作，他的表演几乎闪耀了整个大屏幕，可是最终却没有能够得奖，这着实是太过荒谬了。
　　这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观影狂潮，观众们似乎铁了心要用实际行动来支持雨果。
　　在清冷的冬季档里，“美丽心灵”确实很难找到对手——这也是没有预料到的，在周末票房普遍低于六百万的竞争之中，“美丽心灵”一千万美元以上的周末票房完全就是不可战胜的，这就好像一群羽量级的选手试图挑战重量级拳王一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所以，“美丽心灵”就走出了一个神级的票房曲线，从第一个意外的冠军到三连冠再到五连冠，上升势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一直到二月第一周，“惊声尖叫3（Scream.3）”的出现，这才终结了“美丽心灵”的连冠势头。
　　作为北美恐怖电影最经典最成功的系列作品之一，“惊声尖叫”系列今年迎来了第三部，高达四千万美元的投资对于恐怖电影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今年暑期档之中，“灵异第六感”、“女巫布莱尔”、“鬼入侵”等恐怖电影的出色表现，却给了“惊声尖叫3”不少信心，特别是系列前两部已经累积了大量影迷，电影票房势必将有所作为。
　　所以，“惊声尖叫3”在整整三千五百间院线放映，创造了冬季档大范围公映的新记录，在这个冷清的档期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巨无霸，强势首映引发了无数讨论。刚刚经历了金球奖喧闹之后的市场，也终于呈现出了寒冬里的一丝暖意，以三千四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回应了这一经典恐怖系列的声威。
　　面对“惊声尖叫3”如此出色的表现，即使是“美丽心灵”单周票房最高的那一次，也无法相抗衡，虽然自然而然就交出了冠军宝座，可即使如此，电影的跌幅依旧控制在了百分之二十五以内，并没有受到竞争对手抢占市场的太多影响。
　　被终结了五连冠之后，“美丽心灵”的周末票房依旧表现出色，特别是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之后，整个颁奖季的气氛被缓缓推向了巅峰，“美丽心灵”的票房越战越勇，甚至连续两周交出了百分之二十的涨幅，拉动票房的能力即使放在暑期档里也毫不逊色，除了首周点映之外，“美丽心灵”在接下来连续九周时间里周末票房都超过了一千万，如此水准已经堪比成绩出色的商业大片了，而“美丽心灵”仅仅只是一部投资六千万的传记电影而已。
　　二月第四周，“美丽心灵”以百分之三十一的票房增幅，交出了一千四百万美元的周末票房，连续第二周回到了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的亚军位置，仅仅落后于全新上映的“整九码（The.Whole.Nine.Yards）”，使得电影的累积票房正式迈过了两亿门槛，暂时落脚于两亿零五百万美元。
　　这也正式扼杀了所有悬念，“美丽心灵”成为了自“独立日”以来，成就了雨果连续五部作品票房破两亿的记录！
　　1994年，“低俗小说”上映，取得了一亿七千两百万美元的票房，让雨果成为了影史第一位连续五部作品票房过亿的演员，可惜的是，随后上映的“日出之前”没有能够延续这一记录。不久之后，汤姆·克鲁斯也依靠“甜心先生”的大获全胜追平了这一记录，真正的成就了票房巨星的辉煌。
　　更为难得的是，雨果和汤姆都是连续五部主演作品票房过亿，证明了他们强大的票房号召力。
　　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交接之际，雨果自己重新改写了这一记录，连续五部作品票房突破两亿美元，其中还包括了三部票房三亿美元的作品，在九十年代的现在，一亿美元依旧是衡量作品票房的平均标准，而两亿美元则毫无疑问是票房大捷。而雨果居然连续五部作品票房都达到了如此高度，而且是稳定、均衡地实现了这一壮举。
　　取得五部票房过亿或者过两亿的作品，并不是一件难事，特别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整个北美电影市场迎来了票房大爆炸，包括漫威电影改编系列、包括“哈利·波特”或者“暮光之城”改编系列，都可以让一众演员实现这一壮举。但最为难得的就是，这是连续的五部作品，而且还是四年之内的五部，同时还是四部原创电影加上一部改编电影，难度之大，即使用“神话”来形容也无法表达内心的震撼。
　　这不仅仅创造了历史，而且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也是一个无法超越的记录，威尔·史密斯、小罗伯特·唐尼、詹妮弗·劳伦斯以及一众因为漫威电影而横空出世的年轻偶像们，都没有能够实现这一壮举。这就是北美电影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奇迹，几乎被认为是永远都无法复制的奇迹。
　　而最重要的是，雨果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止，也许还有第六部、第七部……能够打破记录的，永远只有自己，这种高处不胜寒的绝对统治力，除了雨果之外，没有人能够感受到，甚至就连靠近都无比困难。
　　“美丽心灵”的票房过两亿，不仅仅书写了一段历史，更是竖立了一个永恒无法超越的标杆，让“巨星”之名变得遥不可及而光芒万丈。在雨果·兰开斯特这位巨星的光芒之下，没有人可以配得上“巨星”这一名号，在整个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他也可以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巨星——不仅因为他的票房号召力，不仅因为他在各大奖项上的成就，不仅因为荣耀至死的辉煌，不仅因为专辑销量的强势，更因为他对整个社会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这绝对是漫长历史长河里绝无仅有的独一份！
　　连续五部电影票房破两亿，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但隐藏在这个记录背后的却是雨果对电影市场的强大统治力，还有对社会的深远影响力，这也使得雨果成为了影史上唯一一位真正能够匹配“巨星”这个称号的艺人。
　　此时再回头看一看“美丽心灵”这部作品，也许它的确是雨果的巅峰之作，不仅见证了雨果职业生涯最出色的表演，同时还成就了二十世纪结束之前的最后辉煌，更是成为了雨果登顶巨星的里程碑；此时再回头看一看1992年的金酸莓奖，估计每一个人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容，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让人无法预料。


第2159章 复制辉煌
　　在雨果的演员生涯里，有许多年份都是值得铭记的，奉献了“西雅图夜未眠”和“辛德勒的名单”的1993年，以“生死时速”和“低俗小说”撼动市场的1994年，“日出之前”、“七宗罪”和“死囚漫步”迎来演技大爆发的1995年……现在雨果又一次迎来了全面爆发的年份，“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两部票房破两亿的作品，让1999年为二十世纪的电影市场做了一个完美收官。
　　好莱坞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一夜成名、一夕爆红的情况屡见不鲜，可是想要复制辉煌，却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保持在巅峰，更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雨果不仅能够创造辉煌，而且能够复制辉煌，甚至不断刷新自己的辉煌，这无疑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君不见，就连无冕之王都在他面前底下了高傲的头颅——无冕之王，终究是无冕。
　　由于市场的火爆反应，“美丽心灵”的上映阵线拉得十分长，虽然比不上“灵异第六感”夸张的四十周，但还是浩浩荡荡地一直上映到了七月第三周，足足上映了三十周，这也是电影产生强大社会影响力的最好证明。
　　特别是电影上映半年之后，对于心理疾病患者和相关亲属朋友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虽然想要改变主流社会的观点和看法，依旧任重道远，但至少对于那些感同身受的当事人，却已经在逐渐产生作用，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美丽心灵”的北美票房最终落脚于两亿八千万，遗憾地没有能够再次冲击三亿美元，这也使得雨果与“连续三部电影票房三亿”的可怕记录擦肩而过，但……人不能如此贪心，对于一部投资六千万美元的传记电影来说，这一票房成绩已经足以让梦工厂上上下下欢欣鼓舞了。
　　根据华尔街业内人士预估，“美丽心灵”这部作品仅仅在北美范围内就为梦工厂实现了一亿美元以上的利润——而且仅仅是依靠票房成绩而已，接下来的录像带租赁势必还会让这一数据继续提升，这也是梦工厂成立以来，最成功的作品——盈利额度远远超过了去年的“拯救大兵瑞恩”。
　　“美丽心灵”的票房成绩虽然没有能够超过三亿，让雨果过去三部作品票房数据节节攀升的势头暂时放缓了步伐，但最终票房数据还是超过了“洛城机密”，表现之出色还是引发了所有媒体的一片惊叹。
　　在影史票房排行榜上，“美丽心灵”最终高居第十四名，成为了十九部票房超过两亿五千万美元的作品之一，如此表现毋庸置疑是格外出色的。即使是“纽约邮报”也不会愚蠢地再犯错误，认为“这是雨果事业划破的征兆”。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电影历史上仅仅只有三十三部票房迈过两亿的作品，而雨果一个人就占据了七个席位——而且没有任何一部是系列电影或者续集电影，绝对统治力可见一斑。
　　继北美交出两亿八千万美元的成绩之后，“美丽心灵”在海外市场的表现也十分不俗。
　　“美丽心灵”在海外四十三个国家地区上映——整体上映规模远远无法和“灵异第六感”相比较，梦工厂建立刚满一年的发行部门还是有许多上升的空间。不过这四十三个国家地区涵盖了主要的票房市场，这也使得电影的票房成绩交出了漂亮的答卷。
　　电影上映之后，“美丽心灵”在其中二十四个国家地区首映周末就顺利夺冠，统治力远远逊色于“灵异第六感”，可是伴随着电影的上映，“美丽心灵”后来居上成功夺冠的国家地区却多达四十个，并且还有三十一个国家地区完成了冠军蝉联。与北美市场一样，后续上扬势头不可阻挡。
　　日本、德国和意大利成为了海外市场的最大票仓，三个地区的票房成绩都超过了两千万美元，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日本以两千四百万美元夺得了海外市场的冠军。这一数据完全无法和“灵异第六感”相提并论，让许多人都颇为意外。
　　“美丽心灵”虽然是传记，但归根究底，还是一部爱情电影，一部讲述心理疾病的电影，从题材类型上来说，应该比恐怖电影“灵异第六感”更有票房号召力，而且电影的整体质量和核心内容也完全不逊于“灵异第六感”，即使无法复制“灵异第六感”的海外票房——五亿一千万美元的数据确实难以置信，但至少也不应该相差太远。
　　可是最终海外票房的前三甲表现却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平线的。
　　有人认真研究过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美丽心灵”的内容充满了美国文化，从博弈论到普林斯顿大学，从时代背景到约翰幻想的内容，都具有强烈的美国色彩。虽然整体而言并不多，只是为电影服务而已，但比起“灵异第六感”完全不参杂任何政治、文化色彩来说，“美丽心灵”的群众基础还是略微逊色，这制约了电影票房的进一步发展。
　　不过，这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灵异第六感”在海外市场骇人听闻的票房表现已经证明了雨果的强大号召力，这一次自然也毫不例外。“美丽心灵”的海外票房表现已经是无比出色了，前三甲就已经联手奉献了七千万美元的票房，这几乎就是其他影片海外市场票房的总和了。
　　除了日本、德国和意大利之外，“美丽心灵”在英国、西班牙、澳大利亚三个市场的票房也达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另外，墨西哥、韩国、巴西的票房也全部都超过了一千万美元，全球市场的整体表现可以说是全面开花。
　　最终，“美丽心灵”在海外市场席卷了两亿一千万美元，远远逊色于北美市场的表现，而且比起“洛城机密”当初三亿五千万的表现也相去甚远。可以看得出来，具有浓厚美国文化的作品，在海外市场的票房还是会受到影响的，比如说“阿甘正传”的海外表现就比不上“狮子王”，再比如说“低俗小说”在北美呼风唤雨，海外市场的影响力就相形见拙了。
　　可即使如此，“美丽心灵”的海外成绩依旧稳稳地迈过了两亿门槛，整体声势比不上“灵异第六感”，依旧足以成为今年表现最亮眼的作品之一，再一次证明了雨果在海外市场的强大号召力，独步天下，其他演员或者导演根本无法比拟。特别是考虑到梦工厂海外发行能力有限的前提，这一成绩就更加值得肯定了。
　　从北美的逆袭势头，到海外的稳扎稳打，就连梦工厂都将“美丽心灵”定义为票房表现不具备强势拉动能力的情况下，“美丽心灵”却爆发出了异常的票房能量，在全球范围内收获了四亿九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
　　以六千万换四亿九千万——也许有人会说“灵异第六感”是以六千万换八亿九千万——但却没有人可以忽略“美丽心灵”的杰出表现，这也延续了雨果自“生死时速”以来，以小搏大的强劲势头，又一次让电影公司的投资取得了难以置信的回报。
　　其实从“独立日”、“洛城机密”之后，好莱坞业内就不断有人质疑，雨果的片酬着实是太高了。雨果不仅是目前“两千万俱乐部”的第一人，而且他总是能够以制片人的身份赢得更多利润分红。
　　比如说过去一年的“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前者为雨果获得了四千五百万美元的片酬，而后者的最终片酬更是高达五千万美元。虽然“灵异第六感”的北美票房远远高于“美丽心灵”，但前者是和博伟影业合作的，雨果拿到百分之十二的分红；而后者则是和梦工厂合作的，雨果以制片人、男主角和编剧的身份拿到了百分之十八的分红。所以，最终雨果的片酬才呈现出了如此格局。
　　难以想象，一名演员的片酬居然高达四千万以上，甚至突破了五千万，而且这不是偶尔的一部作品，甚至可以被看做是雨果的常态，从“独立日”之后，雨果的整体片酬就没有低于三千万美元过。
　　所以，好莱坞的各大电影公司总是挥舞着两千万美元的支票，迫不及待地渴望着和雨果合作，因为比起雨果动则四千万的最终片酬，“两千万”着实是一个再便宜不过的数字了。
　　这也使得不少业内人士都开始频频摇头，认为雨果完全破坏了整个产业链的规范和结构，长此以往，两千万俱乐部很快就会变成三千万俱乐部，这对于电影产业的长远发展是十分不利的。
　　可是现在，看看“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这两部作品，仅仅是北美地区的票房表现，前者为博伟影业赢得了一亿六千万美元以上的利润，后者则为梦工厂赢得了一亿美元的分红，如果再加上海外市场的票房以及后续录像带市场的利润，收益还将更上一个台阶。
　　这不仅仅是物有所值，更是物超所值。所以，即使是再挑剔、再苛刻的业内人士，也无法对雨果说出任何负面言论了，因为他们知道——在两千万俱乐部的背后，雨果对于整个电影产业链所带来的收益是难以想象的，而他们也在受益人的行列。
　　于是，他们都乖乖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谋划，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腰包更加充实呢？


第2160章 一年落幕
　　二十一世纪的曙光已经笼罩在地球的上空，每一年的年份终于从“1”字头正式进入了“2”字头，而1999年作为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年份，潮起云涌，虽然没有爆发出1996年和1997年的奇迹，也没有呈现出1998年的百花齐放，但1999年的全年整体票房却还是上升了一个百分点，“雨果·兰开斯特”不再是全年电影票房市场的唯一亮点。
　　过去三年两次由雨果问鼎北美年度总冠军之后，今年“星球大战前传”的横空出世，打破了这一局面，不仅掀起了观影狂潮，而且重新唤醒了人们对星球大战的回忆和迷恋，让这个改变了美国文化历史的系列再次进入新生代的视线范围之内。
　　“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成为了影史第四部北美票房破四亿的作品，以四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强势夺得了1999年的年度票房冠军，这也足以让1999年成为与1996年、1997年相媲美的年份。
　　“灵异第六感”以黑马姿态，交出了三亿八千万美元的票房，高居年度北美票房榜单的亚军，这着实是1999年开年时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局面；位居季军的作品赫然是年末发威的“美丽心灵”，虽然这部作品没有能够迈进三亿门槛，但两亿八千万美元的成绩却依旧闪耀了1999年。
　　虽然雨果错失了年度冠军，但“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分别位列年度亚军和季军，两部作品的叠加票房高达六亿六千万，实现了雨果个人的又一突破——这是目前为止，演员单人票房的年度最高数据，由一名演员在一年之内创造出六亿六千万的票房，这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即使是“泰坦尼克号”创造了六亿美元票房，也依旧如此。可是现在，雨果却成为了影史第一人——又一次。
　　可以说，1999年的辉煌，雨果再一次成为了其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这三部作品之后，“玩具总动员2”、“王牌大贱谍2”、“黑客帝国”、“人猿泰山”、“老爸向前冲（Big.Daddy）”、“木乃伊”、“落跑新娘”分别占据了第三名到第十名的位置。
　　全年一共有五部作品票房过两亿，二十二部作品票房过亿，其中表现最为骇人的不是雨果，而是位列年终票房排行榜第十一名的“女巫布莱尔”，这部成本仅仅只有三万五千美元的作品，最终在北美市场席卷了一亿四千五百万美元，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影史盈利最高的作品，真正的让童话成为了现实。
　　另外，“黑客帝国”的横空出世也揭开了科幻电影的全新时代，这部风格洋溢的作品以奇思妙想重新唤醒了人们对于科幻的好奇和兴趣，更重要的是，电影创新的拍摄技巧和全新的思想理念，都对整个好莱坞工业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除了一亿七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创造了“R级”电影的全新票房纪录之外，许多圈内人士都将这部作品称之为“足以和‘星球大战’相媲美”的作品。
　　从“星球大战”系列的重启，到“黑客帝国”系列的开篇，科幻电影在千年虫危机的1999年迎来了自八十年代之后的第二个巅峰，这也是大片时代的第一个显著特征——电脑特效对于科幻电影的影响毋庸置疑，继灾难电影之后，科幻电影又成为了新时代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一份北美票房榜之上，迪斯尼成为了最大赢家，“灵异第六感”、“玩具总动员2”和“人猿泰山”三部作品都是由他们制作发行的。不过，业内人士的目光却没有放在迪斯尼的身上，而是悄然之间注意到了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崛起。
　　雨果自然不用多说，“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完全是由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捆绑打包制作的作品；除此之外，“黑客帝国”的基努·里维斯、“老爸向前冲”的亚当·桑德勒也都是来自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客户，另外，“绿里奇迹”、“飙风战警”、“美国派”、“鬼入侵”等跻身票房榜单前二十名的作品也全部都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客户的作品。
　　不仅仅是雨果和汤姆·汉克斯，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其他客户也都迎来了全面爆发，让公司的整体实力得到了实质性的提升，再加上“哈利·波特”系列的改编权由华纳兄弟拿下，这使得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确是具备了打破“三大”统治的资本。
　　与北美票房市场相比，全球票房市场的格局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有一个有趣的数据对比，在年终全球票房十强之中，只有三部作品是北美市场的票房高于海外市场，换而言之，继1996年、1997年北美市场的全面爆发之后，1999年海外市场也迎来了快速上升期，海外票房对于好莱坞的重要性正在一步一步上升。
　　“星球大战前传1：幽灵的威胁”毫无疑问地占据了年度总冠军的位置，可惜的是，电影最终全球票房止步于九亿八千三百万美元，没有能够突破十亿门槛，再次创造历史，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灵异第六感”紧随其后，八亿九千万美元的票房数据足以令其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美丽心灵”在海外票房表现没有能够取得进一步突破的情况下，依旧占据了季军宝座，以五百万美元的微弱差距险胜“玩具总动员2”，这也使得后者只能遗憾地滑落到殿军的位置。
　　前四名的位次，北美票房和全球票房保持了高度的一致，不过第五名开始就出现了一些变化。
　　“黑客帝国”、“人猿泰山”、“木乃伊”、“诺丁山”、“007之黑日危机（The.World.Is.Not.Enough）”、“王牌大贱谍2”分别占据了第五名到第十名的位置。
　　可以看得出来，“诺丁山”和“007之黑日危机”这两个新面孔，依靠着欧洲市场的出色表现——尤其是英国市场的热烈回应，使得这两部作品在全球票房上占据了更高的位置。而“老爸向前冲”和“落跑新娘”两部带有明显美国烙印的作品，则被挤出了十强，特别是前者，带有鲜明美国特色的喜剧，在世界范围内显然难以有更好的作为。
　　从整个全球年终票房排行榜来看，大片时代的商业类型片还是占据了主流，“灵异第六感”、“美丽心灵”和“诺丁山”是仅有的三部不同类型影片，分别是恐怖、剧情、爱情作品，这三种作品能够在全球榜单之中占据一席之地，更加显得难能可贵。
　　毫无疑问，雨果依旧是年终榜单之中的王者，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格局，当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落下帷幕之后，回望这十年，人们猛然发现，雨果已经成为了整个九十年代之中最重要的标签，没有之一。
　　同样的格局也出现在了音乐榜单之上，其实在过去一年，荣耀至死已经彻底没有任何活动了，就连单曲也没有发行，可尽管如此，“疾风骤雨”依旧成为了瞩目焦点，连续一百七十二周停留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之上，依旧在冲刺着连续在榜周数前十名的席位。
　　整个九十年代，专辑在榜周数超过两百周的作品仅仅只有一张：涅槃乐队的“别介意”，目前已经在榜足足两百七十八周，一直到1998年年初才出榜，可是这一成绩却仅仅只能位列历史第十二位。想要冲击这一记录，“疾风骤雨”依旧任重道远。
　　1999年的音乐市场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后街男孩迎来了巅峰时期，“千禧情（Millennium）”这张专辑五月份发行之后，首周就拿下了五十万的销量，并且在十二月成功获得了十一白金认证，全年销量一千一百三十万张；紧接着，布兰妮·斯皮尔斯横空出世，她的处女作专辑“宝贝，再一次（Baby.One.More.Time）”于1999年一月十二日发行，最终在1999年的十二月九日，销量突破了一千万张，全年取得了一千零五十万的销量，这两张作品也成为了继“疾风骤雨”、“双现场”之后，九十年代第三和第四张能够在单年取得一千万张销量的作品。
　　一年之内两张专辑的销量突破一千万，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繁荣，后街男孩和布兰妮分别位列年终冠军和亚军宝座。
　　在他们之后，瑞奇·马丁的同名专辑取得了七百三十万销量，位列年终季军；桑塔纳乐队（Santana）、软饼干乐队（Limp.Bizkit）、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Christina.Aguilera）、TLC组合的专辑销量全部都突破了五百万张，分别占据了第四名到第七名的位置。
　　年终销量榜单之中出现七张专辑销量突破五百万张，这几乎创造了音乐历史的巅峰，在此前的任何一年都是难以想象的成绩，特别是后街男孩、布兰妮、克里斯蒂娜三位偶像歌手的强势崛起，改变了音乐市场构成，让流行音乐的比重进一步上升，称雄整个市场。
　　不过，即使面对来势汹汹的流行音乐，摇滚的上升势头也丝毫没有减弱，除了软饼干乐队之外，其他诸多摇滚乐队也开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在年终榜单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第2161章 新的冲刺
　　如同电影市场进入大片时代一般，音乐市场也进入了流行偶像统治时代，后街男孩、布兰妮·斯皮尔斯、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的横空出世，彻底统治了今年的音乐市场，特别是前二者分别交出了一千万销量的成绩，光彩夺目。
　　但是在流行音乐的强势背后，却可以清晰看到摇滚乐队的集体爆发。除了软饼干乐队高居年终第五名之外，在前十名的剩下三个席位之中，摇滚乐队就占据了两个位置：席琳·迪翁、金属乐队和荣耀至死。
　　这三张专辑的销量也全部迈过了四百万张，特别是荣耀至死的“疾风骤雨”，连续第四年在年终榜单之中跻身前十名，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也更加坚定了这张专辑跻身历史最佳的可能。
　　“疾风骤雨”目前累计销量已经达到了两千八百六十万张，这也使得“疾风骤雨”超越了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目前仅仅落后于老鹰乐队的精选集，在北美音乐历史长河里占据亚军宝座，而老鹰乐队精选集目前销量数据是两千八百八十万张——这张专辑是1976年发行的，后续票房拉动能力肯定无法与“疾风骤雨”相提并论，几乎可以确定的是，“疾风骤雨”将超越竞争对手，成为北美历史上销量最高的作品。
　　事实也是如此，2000年的二月份，“疾风骤雨”累计销量达到了两千九百一十九万张，正式超越了老鹰乐队1976年发行的精选集，成为北美音乐历史上销量最高的专辑。
　　“疾风骤雨”完成了对北美市场的统治之后，在全球市场范围内也成为了继“颤栗”之后，第二张销量能够突破五千万的作品，五千五百万的销量，让人们第一次看到了“疾风骤雨”进一步创造历史的可能性。
　　除了不可思议的“疾风骤雨”之外，1999年的北美音乐榜单之上，最大的亮点无疑是摇滚乐队的集体崛起，软饼干乐队、金属乐队和荣耀至死跻身前十名，除此之外，眨眼-182乐队（Blink-182）、科恩乐队、破嘴合唱团（Smash.Mouth）、野兽男孩（Beastie.Boys）等乐队全部都顺利跻身年度前二十名！
　　整个前二十名榜单之中，摇滚乐队足足出现了七支，超越了流行，成为了1999年整体表现最为强势的音乐类型，这也是重现摇滚光辉时代的直接体现。
　　值得一提的是，在年度销量排行榜之上，埃米纳姆（Eminem）成为了最大亮点之一，以三百六十三万的销量数据在榜单上位列第十二名，这也标志着崛起八年之后，被黑人垄断的说唱市场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格局。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音乐市场，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局面，偶像歌手的崛起让流行音乐更上一个台阶，流行和节奏蓝调的主流地位依旧不可动摇；说唱和嘻哈逐渐进行了市场主题，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重新展现强劲复苏势头的摇滚毫不示弱，几乎每一年都是主角，呈现出了难以想象的繁荣盛况，再加上“扭曲巡演”的兴盛，让人们有理由对未来抱以更多期待；再加上始终是美国人心头难以割舍的乡村，以及越陈越香的爵士、民谣等等，九十年代的音乐市场确实是百家争鸣。
　　从电影到音乐，从综艺到电台，娱乐产业的全面兴盛，成为了二十世纪最后的印记。
　　在这之中，雨果·兰开斯特以及他所领衔的荣耀至死，毫无疑问是最重要、最深刻的烙印——没有之一，从1992年贯彻到1999年，雨果以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九十年代，这就是属于雨果的时代。
　　不过，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全新的十年。在美国娱乐产业历史上，曾经有过许多顶尖巨星整整称霸十年，但是要像马龙·白兰度、凯瑟琳·赫本那样在长达三十年乃至四十年的时间里，经历起起伏伏、浮浮沉沉之后，依旧能够站在巅峰，这才是最为困难的事。
　　流星和恒星的区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对于雨果来说，进入了2000年，就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全新的冲刺。雨果的2000年，是从超级碗的表演开始，这不仅仅对于荣耀至死来说是一个挑战，对于任何一名歌手来说，都是艰难的挑战。
　　第三十四届超级碗，于2000年的一月三十日，在亚特兰大的乔治亚巨蛋展开，对阵双方是圣路易斯公羊和田纳西泰坦队。这一届比赛也可以说是万众瞩目，可以说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座超级碗，也可以说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座超级碗，关注程度难以置信地火热，这也使得今年中场秀的表演嘉宾成为了热议焦点。
　　早在1999年十二月初的时候，NFL总裁保罗·塔里布就在一场酒会时，神秘兮兮地透露，“今年超级碗中场秀的嘉宾势必将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这个消息只是在NFL内部流传，并没有引发更多的讨论——毕竟当时所有球队都在为季后赛席位展开激烈的竞争，谁会关心一个“中场秀嘉宾”的话题，但还是有许多业内人士在茶余饭后之时表现出了好奇，麦当娜、披头士、枪炮与玫瑰都成为了人们猜测的对象，就连刚刚横空出世的布兰妮·斯皮尔斯也成为了热门人选，荣耀至死自然也不例外。
　　伴随着时间的推动，在NFL有意的控制之下，讨论逐渐变得越来越热烈。保罗也在一次官方例行新闻发布会时透露消息，“我们正在努力，希望能够邀请到这位巨星的光临，给我们所有球迷带来一次惊喜。”
　　这是NFL掌门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做出了如此表示，这也意味着，他们邀请的人选绝对是重量级，否则他不会使用“惊喜”这个词，因为一旦低于预期，观众对表演嘉宾的苛刻对待很可能会让表演成为一场灾难。
　　一时间，所有媒体的议论热闹非凡，几乎所有可能的对象都被猜了一个遍。其中荣耀至死和加斯·布鲁克斯成为了最大的热门人选，不仅因为这两个人是过去两年市场表现最为出色的歌手，更因为他们代表着当今音乐影响力的巅峰，而且摇滚和乡村也是目前市场普及率最高的两种类型。
　　整体而言，人们认为加斯的可能性更高，毕竟摇滚还从来没有登陆过超级碗的舞台。
　　讨论就在越来越炙热的情况下，进入了2000年，人们展示将视线集中到了竞争白热化的季后赛赛场上，可是百代唱片却发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荣耀至死的第四张全新专辑将与二月三日正式发行，目前关于专辑的所有消息都暂时保密。
　　虽然百代唱片完全说了等于没说，仅仅只是公布了一个消息而已，除此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但这个消息还是让整个北美市场都沸腾了起来。原因很简单：这是荣耀至死！
　　在刚刚过去的1999年，“疾风骤雨”这张专辑成为了北美历史销量第二、全球历史销量第二的专辑，再加上双双突破一千万门槛的“几近成名”和“沐浴晨光”，荣耀至死毫无疑问是九十年代最成功的摇滚乐队，他们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深入血液的癫狂轻而易举就被这个消息点燃了。
　　“疾风骤雨”是在1996年的十月发行的，距今已经三十九个月了，人们一直都在等待着荣耀至死的新动作，却迟迟没有任何音讯，一直到今天，百代唱片终于满足了人们的期待，让所有人都直接沸腾了起来。
　　即使此时距离二月三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年轻火山们已经开始亢奋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组织起来，打算在荣耀至死新专辑的发布当日，再一次掀起狂潮，让所有人见证荣耀至死的巅峰时刻。
　　伴随着这个消息的公布，敏感的记者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细节，发挥了他们最擅长的联想力——将荣耀至死新专辑的发行与超级碗中场秀联系了起来，刹那间，全美都骚动了起来，难道……难道荣耀至死真的要登上超级碗的舞台吗？难道摇滚乐队真的要首次出现在超级碗之上吗？难道荣耀至死真的要在一亿观众面前表演吗？
　　这绝对是继迈克尔·杰克逊登上超级碗中场秀之后，最震撼最轰动最令人期待的消息！
　　可是NFL方面却始终没有给予正面的肯定，只是零星旁敲侧击的消息传播出来，但这稀少的蛛丝马迹却越发让媒体激动亢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挖掘出更多的真相，就在距离超级碗还有三周的时候，保罗终于站了出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荣耀至死要来了！”
　　如此简单，如此利落，如此直接的回答，却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热情，在距离超级碗举办还有三周之前，整个北美大陆都亢奋了起来。人们曾经看过格莱美，人们曾经参加过荣耀至死的巡演，但对于大部分美国观众来说——他们只是知道这支乐队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或者体会到这支乐队现场演出的魅力。
　　超级碗，这势必将会是最好的良机——属于年轻火山的狂欢节，即将在千禧年的第一个月拉开帷幕！


第2162章 巨蛋球场
　　美国东岸的一月依旧寒风肆虐，纽约、费城地区又遭遇到了暴雪侵袭，冰天雪地沿着北部的休斯顿一直往南连绵，幸运的是，寒流到了田纳西州时终于有了减弱趋势。来到亚特兰大时，总算是可以感觉到南部的温暖气息。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日，明媚的阳光在凛冽的空气之中蔓延，似乎所有人都应该躲在家里继续冬眠，祈祷着这个冬天快点过去。可是亚特兰大却迎来自四年前奥运会举办以来最狂热的汹涌人潮。
　　几乎从上午八点钟开始，沿着下。城区一路往东，前往维尼城（Vine）的所有主要交通要道都被堵塞了起来，长长的车阵就好像是神话里的巨龙一般，蜿蜒连绵，浩浩荡荡地十几英里长龙看起来永远没有尽头，贯穿着亚特兰大的整个城区。
　　沿着这条车阵长龙朝着东边前行，在尽头就可以看到那扬名全球的乔治亚巨蛋（Georgia.Dome），在伦敦的千年穹顶（Millennium.Dome）去年落成以前，乔治亚巨蛋一直是世界最大的室内球场，自1992年投入使用以来就举办了无数顶尖比赛，对于美国人来说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里不仅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的主要场馆之一，同时也是NFL亚特兰大猎鹰队的主场。
　　此时此刻，超过十万车辆蜿蜒着朝乔治亚巨蛋进发，原因很简单，第三十四届超级碗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一年一度的狂欢盛宴，吸引了全美国的注意力和狂热。
　　亚当·兰开斯特坐在驾驶座上，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有些不耐烦，原本以为提前了十二个小时前来现场，交通将不再是问题，可是现在看来，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看着眼前那根本没有尽头的车阵，心情就是一阵烦躁。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杰克·泰勒瞥了一眼老友，呵呵地笑了起来，“现在你后悔了吧？雨果的专车可以让我们免除这所有一切麻烦。”
　　亚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们来了，也一样要堵在这里。”
　　老杰克却是耸了耸肩，指了指天空，“说不定他们就动用直升飞机抵达现场呢？”一句话堵得亚当无法反驳，只能是闷闷地坐在驾驶座上，然后狠狠拍了拍方向盘，“见鬼地，难道前面就不能动一动吗？”
　　想要购买到超级碗的门票，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以容纳八万人的乔治亚球场，门票在开售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之内就被抢购一空，就连黄牛票都买不到。幸运的是，球场还是有贵宾包厢的，荣耀至死受邀担任中场秀嘉宾之后，保罗·塔里布十分爽快地给了他们一个包厢。所以，亚当和泰勒一家就收到了邀请，一圆他们前往现场观看超级碗的梦想。
　　“亚当爷爷，请问今晚雨果叔叔会来吗？”坐在米歇尔膝盖上的特蕾莎，直接站了起来，嫩声嫩气地说到。
　　“笨蛋，雨果叔叔又不打橄榄球，他怎么会出现呢？这里是超级碗。你知道吗？超级碗！”杰克三世亢奋的声音在车厢里不断回荡着，那小大人的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小家伙，那你可说错了，今晚你们的雨果叔叔就将出现在中场休息的表演舞台。”老杰克转过头去，得意洋洋地说到，就彷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儿子一般，“知道吗？就是那盛大的演出！”
　　“我知道，我知道，”特蕾莎举起了白嫩的小手，“就好像去年在奥斯卡的舞台上一般。”说完之后，特蕾莎还有不太确定，露出了犹豫娇羞的神情，惹得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
　　杰克三世似乎有些不甘心注意力被抢走了，用力摇晃着自己爸爸的手臂，“你看，你看，那是不是雨果叔叔的照片？”
　　顺着杰克三世的手指，小杰克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一辆双层大巴，整个车厢外侧挂着荣耀至死乐队成员的海报，而车子里上下双层的所有座位都已经坐满了，大家正在整齐有力地击打着节拍，那汹涌沸腾的声音顺着凛冽的风声传了过来。
　　小杰克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嘿，看，那些是年轻火山。”
　　老杰克和亚当都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一整队的双层大巴，粗粗看过去居然至少有十辆以上，浩浩荡荡地连绵而去，每一辆大巴的车身外面都贴着荣耀至死的巨幅海报，看起来倒像是巡演队伍一般。此时那特色鲜明的节拍声应和着畅快高歌的声响随风而至，让旁观者都忍不住亢奋起来。
　　老杰克立刻就畅快地大笑起来，“看，看！那是谁！”顿时整个车厢里变得无比热闹，两个小家伙都兴奋起来，就连亚当烦躁的情绪都不由变得轻快起来。
　　“啪啪，啪啪啪！”整齐划一的鼓掌节拍声在空气之中掀起了轻轻的涟漪，原本还显得拥堵烦躁的车阵，此时却开始焕发出了活力。
　　就在亚当车子的右侧，两个年轻人爬出了车窗，挥舞着手里的T恤，高声呐喊着，“荣耀至死，荣耀至死”，然后他们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应和着那掌声节奏开始击打起来，加入了这场狂欢。而显然，他们不是唯一的。
　　老杰克也笑容满面地开始跟随着击打节奏，就连两个小家伙都一起合奏起来，那连绵不绝的车阵此时似乎也看起来变得不再可怕了，距离超级碗的揭幕还有十几个小时，但狂欢盛宴已经开始奏响前奏。
　　等亚当一行人抵达乔治亚巨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看着密密麻麻宛若甲壳虫一般的停车场，他们又整整花费了三十分钟才找到一个停车位，这才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走下车，亚当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就看到四面八方那汹涌的人潮。虽然乔治亚巨蛋仅仅只能容纳八万人，比起玫瑰碗来说规模要小了一号，可是今天来到现场的群众却绝对不止八万——亚当严重怀疑，至少十万人以上聚集到了场馆周围，视线范围之内到处都是人，难以想象，这还没有到中午，场馆周围的所有空地都已经挤满了人，似乎整个亚特兰大的居民都蜂拥而至一般，那壮观的场景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你说，马拉卡纳的现场是不是更加夸张？”老杰克的声音传来。
　　亚当想都没想，直接就回应到，“绝对！”马拉卡纳当晚聚集了七十万人在现场，这也许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突破的一个数字了。马拉卡纳，现在就等于九十年代的伍德斯托克，已经开始有忠实摇滚歌迷前往朝圣了。
　　今晚是超级碗，视线范围内大部分都是圣路易斯公羊和田纳西泰坦的球迷，就连中立球迷都会选择一方来支持，真正地融入这场狂欢。可是出乎亚当预料的是，在一个广场的正中央，竖立着一块荣耀至死紫荆皇冠的广告牌，周围聚集了至少上千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形容的快乐，那兴奋的表情是如此相似，就好像……就好像派对已经开始了一般。
　　“你说今天荣耀至死会表演什么曲目？”“‘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又或者是新歌？”
　　“上帝，今晚荣耀至死就要来了吗？就要来了吗？”
　　“泰坦必胜！泰坦必胜！”“可是我觉得雨果会支持公羊的，因为他是库尔特·华纳的球迷！”“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祈祷中场表演时，荣耀至死可以赋予华纳无尽能量吗？呵呵。”
　　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包围而来，那种欢快而激动的气氛让空气缓缓开始沸腾起来，这让亚当内心也难以抑制地有些亢奋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观看超级碗，更是他第一次在现场观看雨果的演出……想到这里，亚当也分辨不清楚，内心的紧张到底是来源于哪里，只是掌心开始微微湿润起来，他有些狼狈地把手放进了口袋里，掩饰着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焦躁情绪。
　　“嘿，亚当，你看，今天为了雨果来现场的人更不少……”老杰克兴高采烈地说道，可是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亚当粗暴地打断了，“就你话多，我又不是看不见。我们还是快点去找地方吃午饭吧。”然后亚当就径直离开了，老杰克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就露出了灿烂得笑容。
　　伴随着时间的推进，空气之中的热度开始节节攀升，来到乔治亚巨蛋的人潮也越来越多，那炙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浓稠起来，让整个场馆周围都宛若一个巨大的气团，稠密而高温的空气顺着毛孔钻入身体之内，不知不觉血液就开始沸腾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和兴奋扑面而来。
　　据乔治亚巨蛋在赛后官方统计，现场足足有超过十二万人抵达了现场，除了八万名拥有门票的观众之外，还有四万多人也在现场周围聚集，这群观众不仅仅是热情的球迷，此外还是狂热的年轻火山们，他们全部组织聚集在了一起，通过外场大屏幕观看了第三十四届超级碗的现场直播。
　　距离开场时间越来越近，空气开始进一步凝结，似乎每一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是如此炙热而沸腾，让氧气因子都变得滚烫滚烫，肺部开始发热，血液开始发热，大脑开始发热……当超级碗揭开帷幕时，这所有的能量都爆发了出来，形成井喷！


第2163章 霸气登台
　　第三十四届超级碗拉开了序幕，乔治亚巨蛋彻底陷入了狂热之中。可是万众瞩目的比赛却略显沉闷，双方都打得有些束手束脚，库尔特·华纳领衔的圣路易斯公羊队暂时取得了微弱的领先，整个上半场仅仅是踢进了三记任意球，而田纳西泰坦队更是失误连连，居然半场被零封。当上半场结束时，圣路易斯公羊队以“9-0”的优势进入了中场休息。
　　亚当也感受到了超级碗的那种紧绷感，空气似乎已经粘稠到化为实质，将全场所有人都禁锢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这与常规赛、季后赛的气氛截然不同，彷佛一点点火星子都会让全场彻底爆炸一般的窒息，让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
　　中场时间本来是让所有观众赢得短暂喘息的间隙，可是亚当却丝毫没有觉得放松，相反还更加紧绷起来，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那种紧张和亢奋混杂在一起的情绪狠狠抓住了他的心脏，让所有情绪都彻底消失，只能是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老杰克也没有时间去调侃亚当了，因为他整个人也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僵硬之中，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却发现那滚烫的空气几乎烫伤了他的喉咙和鼻腔，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恐慌之中——即使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情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连年幼的杰克三世和特蕾莎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家人们。
　　忽然之间，全场明亮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整个乔治亚巨蛋都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就连所有贵宾室的灯光都彻底熄灭，隐隐绰绰的人影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彷佛让巨蛋的现场朝着黑夜之中缓缓延伸一般，那流动着的黑幕正在逐渐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让他们和整个黑夜、整个宇宙都融为一体，那种无边无尽的空旷感让人心驰神往。
　　全场观众都发出了低低的嘈杂声，连成一片“嗡嗡”声响，有一种太空里进入真空状态之后耳鸣的错觉，那种紧张的躁动没有爆发出来，反而是顺着毛孔钻入了血液之中，让人浑身的肌肉都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这漆黑到宛若绸布一般的夜空之中，出现了一点绿色的光斑，微弱却顽强地在黑暗里挣扎着，可是这一个光斑却太过弱小了，沉重而浓厚的夜色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涌了上来，那微弱的光斑彷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忽闪忽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是一点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这一次全场万籁俱静，人们就可以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啪”的轻响；紧接着，“啪！啪！啪！”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出现，伴随着每一个响声就会出现一点绿色的光芒，刚才还彷佛随时都会消失的荧光，此时却缓缓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多，转眼场地入口处就变成了一片汹涌明亮的绿色荧光，那看起来就像是夜空之上的银河一般，无数闪耀的星光在轻轻涌动着，蔚为壮观。
　　忽的，那一片绿色荧光就犹如潮水一般缓缓向前流动，那宛若流晶河一般的景象看起来就像是漫天的星光在溪水之中潺潺流动，等河流抵达了正中央时，然后所有光芒就朝着四面八方散了开来，像是遇到了巨大岩石之后，被击碎的海浪一般，晶莹透亮的水滴在浓郁到化成墨状的夜色之中滑落，就像是琥珀色的绿色光斑一般，散落在整片夜幕之上，即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抽象画作家也无法描绘出此刻的万分之一。
　　亚当不由屏住了呼吸，被眼前那惊心动魄的壮丽完全吸引了视线，忽然他就想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荧光棒，低头看了看——这是入场时，检票员发给他们的，当时他还询问这到底是什么用的，检票员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为比赛增添一些激情”，可是现在亚当终于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亚当把荧光棒用力掰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然后荧光棒就释放出了微弱的荧光色。
　　一点一点的荧光色光芒在看台上蔓延了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可是最为神奇的是，全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在那接近极致的安静之中，无数点光芒犹如夏日夜晚的萤火虫，在轻轻颤抖着尾翼，用生命仅有的时间释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一盏奶黄色的聚光灯在正中央亮了起来，然后徐徐驱散黑雾，一个人影在光芒的勾勒之中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身影，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色收腰西装，细窄黑色领带将热情洋溢的气息完全勾勒出来，一头利落的短发被凌乱而随意地抓了起来，完整地显露出那张脸庞，背上挂着一把吉他，从容自若地站在舞台正中央。
　　是雨果。
　　刹那间全场的绿色荧光都开始颤抖了，彷佛声音就把卡在了喉咙里，只是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因为过于兴奋而无法控制的颤栗，但喉咙里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像是一具雕像一般只能呆坐在原地，放任自己所有的情绪开始缓缓脱轨。
　　此时荧光色的光斑四处散落，却悄无声息地将舞台的形状勾勒了出来，雨果就站在前台的正中央。然后，雨果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开始鼓掌，一下，接着一下，“啪，啪啪！啪，啪啪！”整齐而有力，清脆而利落。最为神奇的是，一个人的掌声在偌大的乔治亚巨蛋里，显得如此孤单，如此空旷，却丝毫不会显得薄弱，彷佛仅仅依靠他一个人，就可以支撑起整片夜幕一般。
　　库尔特·华纳站在更衣室的门口，仰头看向了电视机屏幕，虽然此时教练依旧在布置战术，但他却根本心不在焉，因为他所有的心神都被今晚中场秀的那个人吸引过去。雨果·兰开斯特，那个第一个自称是他球迷的人，那个在选秀大会上给他加油鼓劲的人，那个在逆境之中从来不轻言放弃的人……时光流转，没有想到他在这些年颠沛流离的终点，却站到了超级碗的舞台上，而今晚，那个人也出现在了超级碗舞台上。
　　库尔特不想承认这是命运，但他的内心却已经开始激昂澎湃。看着那个站在舞台正中央击打节奏的雨果，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和雨果一起一起击打节奏的冲动。
　　又是一盏聚光灯亮了起来，赫然是尼尔。尼尔几乎摆出了和雨果一模一样的姿势动作，他也是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应和着雨果，一起敲打接拍。紧接着佩德罗，然后是阿方索，四名荣耀至死的成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聚光灯之中，然后整齐划一地击打着节奏。
　　“啪，啪啪！”那节奏声越来越多，场地正中央那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光斑都开始颤抖起来，可以看得出来，那些光斑全部都在呼应着荣耀至死的节奏，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掌声鼓点去响应他们的号召。
　　不知不觉中，节奏声由小到大，就犹如浪涛声一般，由远及近地开始靠近。亚当回头一看，就发现老杰克、小杰克等人全部都开始应和着掌声，击打着节奏，老杰克那灿烂的笑脸迎上了亚当的视线，这让亚当有些狼狈。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仓皇地避开了老杰克地视线，可是当重新看向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雨果时，他鬼使神差地就把双手拿了出来，然后开始鼓动双手。
　　击掌，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亚当内心的紧张和兴奋同时宣泄了出来，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正在一点一点融入到那响亮而欢快的节奏之中。
　　全场的节奏声逐渐连成了一片，舞台上最后一盏聚光灯亮了起来，赫然是福金。福金坐在架子鼓后面，高高举起双手，手里是两根鼓槌，他代替双手，用鼓槌互相敲打着彼此，那整齐有力的动作甚至可以看到隐藏在他西装之下的紧绷肌肉，正在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库尔特握紧了自己的双拳，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在这里敲打节奏，因为这是对主教练权威的挑战。可是血液里流传的亢奋却几乎就要失去了控制，这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可随即库尔特就发现了，整个更衣室的嘈杂都沉淀了下来，不仅仅是他，他所有的队友们，还有主教练，全部都抬起头看向了电视机。主教练的第一反应就是“关掉电视”，至少是关掉声音，可他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注意到了队员们脸上那被调动起来的亢奋，他想了想，扬声说到，“把声音开到最大。”
　　“啪，啪啪！”的节奏声在整个乔治亚巨蛋里蔓延开来，以如此简洁有利的方式在撼动着整个建筑，彷佛就连建筑的灵魂都在瑟瑟发抖，然后，四面八方的光斑就开始沸腾了起来，让空气的躁动再次开始纷飞。
　　“航行！”雨果收起了双手，对着话筒嘶吼到，仅仅只是最简单的一句歌词，甚至没有任何伴奏，却直接轻而易举地引爆了所有人身体里最炙热最疯狂最火热的情绪！


第2164章 群起咆哮
　　“航行（Sail）！”这无疑是过去三年时间里全球范围内最成功的一首单曲，掀起了难以想象的狂潮，让无数人为之震动，为之撼动，为之感动。人们曾经猜想过荣耀至死会在超级碗演唱这首歌曲，可是真正当雨果嘶吼出第一声时，那种惊涛骇浪的颤栗感还是席卷而来。
　　“航行！”没有任何伴奏，仅仅只有现场的节奏掌声，可是雨果那绝望之中的咆哮嘶吼却轻而易举将火焰点燃，就彷佛是丢进了油库里的一颗火星子，几乎每一个人的尖叫声呐喊声都已经涌到了喉咙口，下一秒就要宣泄而出了，但突然雨果的嗓音却变换了一个节奏，“流芳百世，永垂不朽（Remember.Me，For.Centuries）！”
　　那简洁明了的歌词却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可是隐藏在歌词和旋律之中的暴虐情绪却毫无遮挡的宣泄了出来，空气之中飘荡着激昂的因子，让每一个人都毫不例外地还是瑟瑟发抖——因为太过激动。
　　福金后方的鼓槌忽然就从半空中狠狠砸了下来，那凶狠残暴的鼓点重重地砸了下来，然后制造出一阵音波，将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一连串密集而汹涌的鼓点犹如连绵不绝的浪潮一般疯狂而至，彻底掌控了全场的气氛，紧接着是阿方索的电子打碟音，将旋律融入了一丝魔幻色彩，彷佛夜空之中无数的绿色光斑都开始群魔乱舞；然后是尼尔和佩德罗加入演奏，那陌生而熟悉的旋律荡漾了开来。
　　“航行！航行！航行！”雨果高声喊道，可是这比“航行”的节奏加快了许多，宛若从亘古传来的声响一般，在耳边不断久远而恢弘的回荡着，那是一个世纪、数千年、上万年之前传来的呼喊一般，让人瞠目结舌而波澜壮阔地呆立在原地。紧接着又是那陌生的歌词，“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在旋律之中肆意穿行，咆哮出狂暴肆虐的激情和兴奋。
　　当情绪达到巅峰时，胸口就彷佛澎湃着一只巨兽，张牙舞爪地打算撕破胸膛闯出来，可是突然之间所有旋律所有声响都戛然而止，那种极度火热到极度安静的骤变，直接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冻结成冰，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舞台，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在雨果的股掌之间，随意掌控，那种被困在木偶身体里骚动灵魂的紧绷和困惑，在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亚当彻底当机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知道，为什么如此多人会对雨果顶礼膜拜，为什么会如此多人因为雨果而狂热失控，为什么会如此多人会成为摇滚的奴仆……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几乎让人没有任何控制力，只能被动地被牵着走，但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美妙非常。
　　“噔！噔！噔！”的节奏声忽然就犹如一阵轻烟，在完全静止的夜色之中缓缓延伸，福金握着手里的鼓槌，轻柔地击打着鼓点，就好像是爱抚最亲密的爱人一般，那轻柔如水的鼓点犹如芭蕾女伶柔软而轻盈的足尖，在一颗颗光斑上跳跃舞动。
　　“航行！”雨果再次对着话筒嘶吼到，那包含着沧桑和愤怒的嗓音，在旋律之中撕扯出绝望而痛苦的苍茫，彷佛是世界末日之后面对着断壁残垣、荒无人烟的景象一般，那种溺水般的痛楚顺着灵魂朝着歌声喷薄而出，鲜艳的血红色在黑夜之中绽放出烟花的形状，壮观得让所有声音都黯然失色。
　　这是“航行”，这是所有人都最为熟悉的那首“航行”，可是又不同于他们所熟悉的版本，这首歌曲似乎隐藏着更多的黑暗、更多的绝望、更多的澎湃，那压抑到了极致的嘶吼在黑夜里穿行，在心脏里扎根萌芽，最后坚毅地盛开出一朵傲人的仙人掌。
　　“这就是我示爱的方式，只能在脑海中浮想联翩因为，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库尔特几乎已经彻底崩溃了，仅仅只是一个开场，他就经历了亢奋、冷却、激昂、冷却的循环，那起起伏伏的情绪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然后在雨果那动人心魄的歌声之中，陷入癫狂。那种痛苦到了极致、紧张到了极致、亢奋到了极致的情绪在大脑里形成了大爆炸，犹如疾风骤雨一般，但胸口里澎湃的咆哮和怒吼根本无法宣泄出来，只能握紧了拳头，再握紧，直到浑身的肌肉都僵硬得无法松动，好像是大理石一般。
　　“这就是天使在哭泣，都怪我病态的骄傲，宝贝这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不仅仅是库尔特，此时此刻乔治亚巨蛋全场所有观众都是如此，还有在场外的四万多名观众，整个地区都变得鸦雀无声，彷佛超级碗根本不在这里举办一般，十二万名观众却制造出了绝对的寂静，只有雨果的歌声在划破夜空、闪耀星际，那种大脑里的风暴让每一个人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是放任自己的灵魂跟随着雨果的指引，在天际游荡。
　　“航行！”绝望而愤怒，朝着无止境的黑夜咆哮，“航行！”痛苦而崩溃，朝着漫天漫地的荆棘与苦难挑战，“航行！”激昂而亢奋，朝着前方赤足狂奔。
　　雨果那沙哑的嗓音将歌曲里的情绪调动到了最大，犹如星暴一般，一亿颗星星刹那间宣泄而下，就连惊叹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彷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停止了转动。
　　“或许我应该大声呼救，或许我应该自我了断，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或许我是个怪胎，或许我没有认真倾听，宝贝都怪我注意力缺陷障碍。”
　　“上帝！上帝！上帝！”库尔特几乎想要双膝跪地，诚心诚意地向上帝求救，满心满脑的汹涌情绪已经达到了极致，但却根本没有办法宣泄出来，完完全全被压抑在了内心深处，以至于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世界都开始在那愤怒的咆哮嘶吼之中被撕成了万千碎片。
　　“呼……”库尔特就像是溺水之人一般，猛然大口呼吸了一下，那炙热的空气涌入肺部，却让已经彻底沸腾的肺部稍微冷却了一下，那种极致与极致的冲突，让眼泪毫无预警地就这样滑落下来，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根本无法停止，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连串着滚落下来，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但却发现紧绷到了极致的大脑根本无法运转。
　　“航行！”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爆炸了开来，血肉横飞，“航行！”大脑和心脏也炸裂了开来，就连呼吸、就连思考、就连呼喊的能力都彻底消失，“航行！”灵魂彷佛被流星冲撞一般，那种痛苦到了极致以至于无法发出任何声响的颤栗，让灵魂开始分崩离析。
　　亚当只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站不稳了，满脸的泪水让他像是一个迷路的无助孩子，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雨果在绝望之中的咆哮怒吼，他听到了雨果在痛苦极致的冲破束缚，他听到了在雨果在无尽黑暗里的不屈奋斗……那是他的孩子，那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骄傲，那是他必须抬头仰视的灵魂。
　　亚当放弃了遮掩自己的打算，只是放任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都彻彻底底宣泄了出来。他其实痛恨着莉娜，因为莉娜的离开几乎让雨果的生活彻底崩溃，因为莉娜为了所谓的梦想而放弃了他和他们，因为他的笨拙将雨果推向了无底的深渊……如此多年来，他恨着莉娜，更恨着自己，只因为他站在雨果面前，却无能为力，每一次他想要伸出手去拉雨果一把时，颤抖的右手却只能放在身侧，动弹不得。
　　这些想法，亚当从来没有告诉过雨果，他也不打算告诉雨果，但他知道，他爱着雨果，深深地爱着雨果。他将之中情绪深深地埋藏在了内心深处，从来不轻易泄露出来。但此时此刻，他不想遮掩，也没有办法遮掩，只能是放任三十年以来的所有情绪在脑海里肆虐，决堤的泪水让他变得无比脆弱，那种汹涌而来的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可就在此时，激昂的旋律却突然一缓，福金的鼓点成为了主导，引领着旋律变成了低声呢喃的细语，“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哦……”那宛若母亲轻语的声响在夜空之中缓缓延伸，让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绝望都沉淀了下来，紧绷到了极致的情绪此时终于得到了缓冲，所有人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即使空气已经炙热非常，但比起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来说，还是冰冷得让大脑可以冷却下来。
　　“航行！”冲破束缚，挣脱困惑，用尽全身力气逃离黑暗，“航行！”拔足狂奔，荆棘满布的道路也毫不畏惧，只是义无反顾、永不回头地大步前行，“航行！”冲向那朦胧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道光晕，用尽全身的力量撞进去，“航行！”挫折、痛苦、磨难、艰辛、恐惧，都彻底被击得粉碎，“航行！”梦想的价值不在于摆设，而在于追求；青春的价值不在于年龄，而在于精神；生活的价值不在于安稳，而在于未知。
　　那磅礴的气势犹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卖弄，没有任何刻意的煽情，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仅仅只是最为简单的一个词汇，却让还没有冷却下来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犹如饥饿的狮子一般，群起咆哮！
　　航行。


第2165章 永垂不朽
　　“航行（Sail）！”如此简单的一个词汇，却蕴藏了太多太多的含义，它可以是绝望逆境之中的咆哮，它可以是黑暗世界之中的怒吼；它也可以是拥抱希望的狂奔，它还可以是披荆斩棘的勇气。
　　而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通过雨果的演绎传递了出来，引爆了一个又一个的思想风暴，让整个乔治亚巨蛋都彻底陷入了当机状态。
　　不仅仅是亚特兰大，此时整个北美地区所有人都在欣赏着这一刻的恢弘，超过了一亿五千万的观众都打开了电视机，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刻。这一收视人数也超过了1993年迈克尔·杰克逊的登台演出，成为了超级碗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更为可怕的是，这个收视人数还在持续上涨之中。
　　在全球范围内，超过十六亿的观众通过ABC电视台的国际信号收看了这一届的超级碗中场演出，这也是整个电视历史上最高的巅峰，成为了漫长历史长河里最为盛大的一场晚会、最为恢弘的一次舞台、最为精彩的一个瞬间，载入史册！
　　所有人——从北美到全球——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轻轻颤抖着，只能睁大着眼睛、张开着嘴巴紧紧盯着电视机屏幕，却根本无法想象出在现场观看这场演出的震撼到底有多么汹涌，因为即使隔着电视机屏幕，他们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燃烧，熊熊烈火！
　　“航行！航行！航行！”雨果的嗓音犹如一缕轻风在夜空之中徐徐消散，所有旋律也逐渐汇入了黑暗之中，彷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嘟嘟嘟，嘟嘟嘟”，然后雨果双手握着话筒，开始轻声哼唱起来，就好像是在演唱摇篮曲一般，那轻柔而美妙的旋律正在一点一点平复着每一个人的情绪，美好地让人忍不住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猛然阿方索手里的键盘流畅的一划，就犹如流星划过星际一般，旋律就这样炸裂了开来，雨果的嗓音犹如万丈高楼平地起一般，突然拔高，站在最高点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能量，“那些传奇广为流传，或灰飞烟灭或永垂不朽，但你依然记得我，刻骨铭心，永垂不朽！”
　　这就是刚才开场时雨果所演绎的那阙陌生旋律，那全新的旋律在紧绷到了极致的空气之中炸裂，刻骨铭心！永垂不朽！最简洁的两个词汇，却蕴含了惊人的能量，刹那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仅仅只有键盘音的陪伴，但是雨果的嗓音却将所有能量一股脑全部释放了出来，那种激荡在血液之中的热情在一瞬间就被点燃，然后轰然爆炸，“仅仅只一个错，便倾尽所有，我们将会载入史册，刻骨铭心，永垂不朽！”
　　情绪，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啊啊啊！”库尔特再也按耐不住，被压抑的情绪疯狂地宣泄而出，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颤栗感让他完全失控，双拳紧紧握着，朝着电视机屏幕，酣畅淋漓地嘶吼着，那连绵不绝的尖叫声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
　　“嘿，嘿，嘿！流芳百世，永垂不朽（Centuries）！”
　　轰，荣耀至死所有成员的乐器集体奏响，黑暗了如此之久的舞台，刹那间所有烟花所有灯光集体爆发了出来，那铺天盖地的光芒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宛若白昼，从极度黑暗到极度明亮，那磅礴的气势就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直接拔地而起，在眨眼之间就将整个乔治亚巨蛋淹没，几乎是在第一个“嘿”的喊声时，现场内外的十二万人就再也压抑不住，被整整压制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一股脑全部都爆发出来。
　　“啊啊啊！”那铺天盖地的声响让整个巨蛋都开始颤抖起来，就好像是地震来临时一般，周围停车场停靠的十万车辆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那战栗到了极致以至于瑟瑟发抖的声响就犹如大自然的交响乐，伴随着雨果那没有任何保留的嘶吼，让整片北美大陆都感受到了那滔天的能量。
　　整整五分钟，在足足五分钟时间之内，乔治亚巨蛋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几乎可以说是骇人，彷佛全场根本一名观众都没有一般，可是那千万闪耀的光斑却在轻轻颤抖着，将那种灵魂深处的激动和亢奋清晰地传递了出来，形成了一种极度紧绷和极度疯狂的极端矛盾，继而制造出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情绪高。潮。但此时此刻，那种被压制到了极致的情绪此时就在雨果的嘶吼声之中，犹如弹簧一般，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力量感十足的爆发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的声带就要撕裂了，可依旧没有办法停下来，只能无穷无尽地竭尽全力呐喊，榨干身体里得最后一滴能量。
　　震惊！震惊！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种改天换日的惊天能量让超级碗现场都在颤抖，而电视机前十六亿的观众都已经彻底傻眼了，看着大屏幕不知所措，茫然地左顾右盼，却只能发现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只有一双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彷佛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朝遥远的乔治亚巨蛋快速飞奔而去，成为了那汹涌咆哮中的一员。
　　“尘封年少轻狂梦，我不曾出错，年少轻狂，无知无畏，重金属震撼我心灵！燃烧吧，沸腾吧，让我好好感受，你大腿上的淤痕，恰似我的指纹，就在今晚绽放纯洁，你感受到的黑暗，我不曾任你自生自灭！”
　　整齐划一的鼓点，行云流水的旋律，酣畅淋漓的情绪，在雨果的控制之下，犹如惊涛骇浪，连绵不绝地倾泻而出，一而再、再而三地肆虐着眼前这片土地，视线所及之处全部变成了一片焦土，根本没有人可以例外，更没有人可以逃离，只能是宛若一根芦苇一般，在那疯狂的疾风骤雨之中随意摇摆，彷佛随时都有可能脱离地面束缚，在空中摇摆的危险。
　　但，没有人在乎。
　　旋律猛然一个停滞，仅仅是一刹那的瞬间，似乎眨眼都来不及，然后旋律就犹如暴雨一般猛然宣泄而下，“那些传奇广为流传，或灰飞烟灭或永垂不朽，但你依然记得我，刻骨铭心，永垂不朽！仅仅只一个错，便倾尽所有，我们将会载入史册，刻骨铭心，永垂不朽！嘿，嘿，嘿！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亚当站在贵宾室的落地窗前，双手高高举在空中，只是放任自己的血液在那急速的旋律之中彻底释放，他不协调的身体也跟随着鼓点开始轻轻跳跃起来，用如此简单的动作加入眼前这片沸腾的海洋之中。
　　全场，整个乔治亚巨蛋——甚至可以说，全世界范围之内，超过十六亿的人们，全部都站立了起来，疯狂地跳跃着，用全身的力气去释放身体里的热情，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燃烧成为灰烬；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爆炸而亡；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放任灵魂跟随着雨果一起翱翔！
　　亚当觉得自己疯了，他就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疯狂地跳跃着，呐喊着，流泪着……但嘴角的笑容却前所未有酣畅淋漓地绽放了开来。他的确是疯了，他就像是以前他从来不屑的那些歌迷一样，疯狂地释放着身体里得热情。可是，亚当却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绝不止步，直至名扬四海，只因我在梦想中诞生，直到你为我死去，只要光芒仍在，我的身影将永远笼罩你，只因我无法忘怀，你面若樱花，即将绽放，倾国倾城，却又转瞬即逝。”
　　库尔特已经彻底泪流满面，狼狈得就像是得不到芭比娃娃的六岁小女孩一般，可是体内的血液却开始沸腾了起来。听，那是雨果的喊声；听，那是他内心的喊声；听，那是整个乔治亚巨蛋的喊声。
　　我绝对不会止步，因为梦想的动力带领着我孜孜不倦地前进；我绝对不会放弃，即使最终的结局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我绝对不会胆怯，因为我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以自己的方式，流芳百世！
　　库尔特想起了他和雨果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至今为止的唯一一次见面，但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一次见面居然在脑海深处如此清晰、如此明确，不是因为雨果是纵横全球的顶尖巨星，而是因为那一双坚定而深邃的眸子。一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了原因——在那双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那么简单，这不仅仅是一首摇滚歌曲那么简单，这更是一曲讴歌，歌颂着体育精神的旋律，歌颂着珍贵梦想的诗歌，歌颂着人生意义的史诗。那隐藏在旋律之中的激情犹如火山一般，源源不断地喷发出来，唤醒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得热情！
　　库尔特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大脑里的精神海啸呼啸而至，但何止是他一个人，圣路易斯公羊队的所有人，还有田纳西泰坦队的所有人，还有整个乔治亚巨蛋的所有观众……就连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贵宾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站立了起来，血液里的沸腾和燥热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砰砰砰！砰砰！那汹涌狠戾的节奏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海啸之中的一只蚂蚁，根本无力抵抗那汹涌的自然力量，只能狼狈地恳求着自己的生命。
　　“啊！”振聋发聩的嘶吼，在夜空爆发出了巨响，让人误以为是火星撞上了地球，轰轰烈烈！


第2166章 彻底癫狂
　　汹涌澎湃的情绪让所有人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过热的大脑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能力，理智就在雨果那宣泄式的嘶吼之中被击得粉碎，当密集而激昂的鼓点再一次来临时，全场八万人，周围十二万人，北美一亿五千万人，全球十六亿人……全部都开始陷入了彻底癫狂！
　　“那些传奇广为流传，或灰飞烟灭或永垂不朽，但你依然记得我，刻骨铭心，永垂不朽（Centuries）！”
　　圣路易斯公羊队和田纳西泰坦队的更衣室失去了理智，所有人对着电视机屏幕疯狂地咆哮着，放任身体里的激情肆意激荡，根本无需教练的鼓励或者煽动，他们的情绪就已经达到了巅峰，所有运动员就好像一只只被饥饿折磨了一个月的狮子一般，疯狂地将手中的水壶、毛巾、甚至是头盔砸向了地面，那种达到巅峰的情绪犹如七月四日的烟花一般，将肾上腺素彻底点燃。建立丰功伟业的渴望，成就名垂青史的残念，实现流芳百世的梦想……此时此刻在身体里疯狂蹿动，那炙热的荷尔蒙将更衣室彻底点燃、引爆，用自己的灵魂对着屏幕嚎叫着。
　　“仅仅只一个错，便倾尽所有，我们将会载入史册，刻骨铭心，永垂不朽！”
　　整个乔治亚巨蛋都被引爆了，场内场外十二万名观众都竭尽全力齐声嘶吼，“永垂不朽！”那惊天动地的气势让整座城市都被彻底点燃，作为橄榄球最忠实的粉丝，他们从来不缺乏热情，而这一刻所有理智都被焚毁，将内心的情绪完完全全释放出来之后，在亚特兰大市的各个角落都点燃了革命的火把，那凶猛的火焰将整个天空映照成了显眼的红色，如血一般。所有观众都握紧了拳头，疯狂而愤怒地朝着场内那一片耀眼的舞台嘶吼着，赤红的脸颊彷佛下一秒就会爆炸开来一般，但依旧没有人在乎，即使把身体里最后一滴能量都榨干也在所不惜。
　　“嘿，嘿，嘿！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电视机前的观众也都完全成为了行尸走肉，他们的灵魂早就已经来到了乔治亚巨蛋的上空，成为了这一场世纪盛宴的见证者和参与者。被遗留在家里的躯壳只能失控地把手里得爆米花、可乐砸向了墙壁，然后就像是失心疯一般朝着电视机屏幕嘶吼着，源源不断的嘶吼声根本没有尽头，在整个北美大陆、全球各个角落连成一片，汹涌澎湃，似乎整个地球都开始瑟瑟发抖，在地脉的深处，都可以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和激情。
　　没有人可以例外，也没有人可以逃离，所有人都成为了这场狂欢中的一份子，北半球的黑夜在这一刻却比南半球盛夏的眼光还要耀眼，五大洲四大洋的各个角落都点燃了摇滚的火种，那熊熊烈火彻底驱散了笼罩在摇滚头上长达二十年的迷雾。
　　“我们誓死守候……即使寒风刺骨”，旋律突然进入了平缓期，雨果双手拿着话筒仰头释放着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热情，“我会嘶吼一生……我们拥有致命青春！”
　　那亢奋到了极致的情绪却在这突然的舒缓节奏之中达到了另外一个巅峰，歌词所带来的魅力在这一刻被绽放到了最大，那种名垂青史、永垂不朽的可能让每一个人都赤红着双眼，看着舞台正中央的那位奇迹缔造者，彷佛在这一刻，他就是耶稣基督，他身后的光芒就可以创造神迹。
　　突然，站在舞台上的雨果就一收手，将犹如滔滔江水的旋律戛然截断，所有情绪刹那间停止，每一个人都好像被雨果高高举起的右手掐住了喉咙一般，根本无法呼吸，那种窒息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即使脑袋已经缺氧，但却依旧不愿意挣扎，只是放任自己享受着这片刻的真空，让大脑所有情绪都彻底释放了出来。
　　“呼……呼……”全场只剩下急促而炙热的呼吸声，似乎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奋斗之中的公牛，喘着粗气，为了下一次的爆发酝酿能量，那种安静到了极致的静谧反而让这种惊涛骇浪变得更加汹涌起来。
　　雨果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灿烂得宛若星辰，点亮了阳光的明媚、驱散了寒冬的凛冽，那一点点得意、一点点自豪、一点点狡黠的笑容，永久地铭刻在了超级碗的历史长河里。
　　砰！雨果右手猛地往下一挥，荣耀至死的旋律和全场的烟花、灯光再次集体爆发起来，刺眼的光芒让人刹那间产生了一种这就是天堂的错觉，然后那天使歌唱的声音就从天空之下倾泻下来。
　　“那些传奇广为流传，或灰飞烟灭或永垂不朽，但你依然记得我，刻骨铭心，永垂不朽！仅仅只一个错，便倾尽所有，我们将会载入史册，刻骨铭心，永垂不朽！嘿，嘿，嘿！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我绝不止步，直至名扬四海，我们势必将载入史册，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那澎湃在血液里的激情再一次爆发了出来，彷佛无穷无尽一般，当旋律与超级碗、当歌词与体育完美地结合起来时，那滔滔不绝的热情就源源不断地往外释放，真正地诠释了体育的激情和生命的不止。
　　旋律就在“永垂不朽”之后直接画上了休止符，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戛然而止，就好像看到尼加拉瓜瀑布突然被拦腰斩断一般，那种震撼几乎让灵魂都彻底凝固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雨果对着话筒哑声说道，“流芳百世，永垂不朽（Remember.Me，for.Centuries）。”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的观众——不仅仅是年轻火山们——所有观众都再次热泪盈眶。这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但却承载了所有梦想的重量，那轻声的一句白话，却承载了整首歌的重量。雨果稍微顿了顿，情绪似乎有些汹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之中闪耀着动人的光芒，然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发誓，不枉此生（I.Swear.I.Lived）！”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但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说得出口，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坚定不移地说“不枉此生”呢？此前一首歌的震撼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所有观众就又一次因为雨果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语而陷入了沉思之中，但雨果却根本没有给大家思考的时间，话音落下之后，稍微顿了顿，在没有任何旋律的伴奏的情况下，雨果直接就朗声清唱了起来，这着实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愿你勇敢一跃，无所畏惧；愿当水涨潮袭，你筑起高墙；愿群起欢呼，呼唤你名；愿他人落荒而逃，你坦然面对。”
　　不同于此前竭尽全力嘶吼的激情澎湃，这一次雨果似乎十分温柔，那温暖而柔和的嗓音在如同丝绸般的黑暗之中缓缓蔓延，那一个个清晰的咬字让每一个词汇都准确无误地传入了现场每一个观众的耳朵之中，然后在心灵深处激荡出连绵不绝的回响。
　　库尔特站在原地，僵硬麻木的大脑却可以清晰地听到每一个字眼，而隐藏在词汇背后的意思却让他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的血液，再次燃烧了起来。
　　曾经他被困在了挫折之中，似乎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出路；曾经他站在悬崖边上，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狂风让他岌岌可危；曾经他被惊涛骇浪所淹没，就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其实他想过放弃，不止一次，甚至就在这个赛季开始之前，他依旧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他最终选择了留下，因为他希望自己留下。
　　他勇敢地往前一跃，跳下了悬崖，抓住了眼前仅有的一丝希望，然后竭尽全力去拼搏，每一场球就好像是最后一场球，每一次对决就好像是超级碗，他燃烧着自己的热情走到了今天的舞台之上。正如雨果所说，“他人落荒而逃时，你坦然面对”。
　　这一刻，库尔特前所未有的感动了起来，不是因为自己战胜了无数困难走到了今天，而是因为他咬紧牙关走到了今天，更因为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的那个男人唱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在这一刻，全美电视机前有多少人陷入了错愕之中，因为继上一首歌之后，荣耀至死居然连续第二首演唱了新歌，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人们所期待之中的“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迷墙（Wonderwall）”等曲目都没有出现；但更加震惊的是，荣耀至死所演出的两首新歌是如此出色，绝对足以和“航行（Sail）”相媲美，甚至结合超级碗来看，还更加出色。
　　只有参加过马拉卡纳巅峰时刻的人才知道，这是“不枉此生（I.Lived）”，这就是那种大名鼎鼎却始终没有显露出真面目的“不枉此生”。自马拉卡纳之后，这首歌终于再次出现了，让那些狂热的年轻火山们刹那间欢呼雀跃。
　　显然，荣耀至死在今晚选择的这三首曲目，绝对不是随意随机挑选的，从“航行”的绝望咆哮，到“永垂不朽（Centuries）”的雄心壮志，再到“不枉此生”光芒万丈，体育运动的魅力被一步一步逐渐推向了巅峰，那种贯彻始终的势如破竹气势，被带到了极致，彻底引爆了现场的化学反应！


第2167章 名垂青史
　　紧接着，那悠扬而清新的旋律就犹如一汪清流般，夹杂着漫天星斗缓缓流淌了下来，全场的绿色光斑开始跟随着旋律随风轻舞，在场的观众没有人可以例外，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倾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彷佛在那一刻，世界变得无限大，只有自己和荣耀至死站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彷佛在这一刻，世界又变得无比小，身边那一个个炙热而癫狂的身影和自己分享着同样的心跳。
　　雨果的嗓音带着一丝无法抹杀的沙哑，却犹如那云起云涌一般，在耳边缓缓释放出了金色光芒的神采，整个世界就一点一点明亮起来，“愿你坠入爱河，却遍体鳞伤，只有历经沧桑，才能大彻大悟；愿你避免遭受苦难，但铭记疼痛滋味；愿大限来临之时，你能高喊……”
　　节奏之间塞入了一个休止符，一个节拍之后，雨果把话筒从话筒架上拿了下来，对着话筒开始仰头高歌，“我……倾尽所有。”那音调逐渐攀上高峰，“我……毫无遗憾！”雨果的嗓音透露出稀薄的金色阳光，刹那间那漫天星斗都迸发出了万千光芒，眼睛居然在一刹那陷入了失明，明亮到了极致反而陷入了黑暗，只能够听到耳边那醇厚的嗓音在歌唱着：
　　“我珍惜这世界所能给予我的每分每秒，我阅尽千山万水，我一路披荆斩棘……”由于视线的短暂失明，耳朵反而变得更加敏感起来，那细微而真挚的变化，一点一滴都在耳膜上翩翩起舞，舌尖似乎还能够品尝到血液的腥味和眼泪的苦涩，当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光明再次来临时，耳边的声音犹如春雷一般直接炸响，“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I.Swear.I.Lived）！”
　　眼泪刹那间就模糊了视线，那一团明亮的光晕刹那间模糊成一片光斑，明黄色和荧光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织出一片绚丽多姿的霞光，就好像是极光一般变化出无穷无尽的璀璨，心脏猛然紧缩，滚烫的血液喷薄而出，那久违的雄心壮志、久违的真挚梦想，从记忆深处被喷薄了出来，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整个心脏、整个大脑、整个灵魂。
　　“愿你度过的每一天，并不虚无；愿当夕阳西斜，举杯共庆；我多么希望亲眼见证，你所有的付出，和所有的痛苦；但直到大限来临之际，我会高喊……”
　　亚当此时此刻反而是冷静了下来，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舞台正中央的雨果，他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衫，脸颊之上也沾满了汗水，可是他看起来却是如此专注、如此真挚、如此……美好，那种属于梦想的光芒在眸子里熠熠生辉，让亚当几乎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他轻声跟随着雨果的歌声呢喃到，“我倾尽所有，”下巴轻轻点了点，双手不由自主再次握紧了拳头，“我毫无遗憾！”
　　一亿五千万到一亿六千万的距离到底有多么遥远？甚至比零到一亿的距离还要更加遥远，在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历史上，迈克尔·杰克逊在1993年创造的一亿三千万收视人数就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其他历届超级碗，即使收视人数突破了一亿，但也很难再更近一步了。可是今晚，超级碗的收视人数不仅强势打破了迈克尔的记录，而且一口气冲破了一亿五千万，创造了难以置信的记录。
　　但现在，就在雨果演唱“不枉此生（I.Lived）”这首歌的时候，全美国一共有一亿七千三百万的观众收看了节目——不是一亿五千万也不是一亿六千万，而是不可思议的一亿七千万。
　　所有人——所有的一亿七千三百万观众——忍不住就把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感受着那心脏的跳动，强劲有力，慷慨激昂，惊心动魄……可是又有谁能够保持着这个姿势，说出那句话“I.did.It.All”呢？谁能够说“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呢？谁能够说出在自己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任何遗憾，他已经付出了所有？谁能够轻易开口……
　　这一刻，雨果可以。
　　雨果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心脏就彷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不是因为这是超级碗的舞台，也不是因为电视机前有多少观众在收看，而是这一刻，就在这最美妙最奇幻的一刻，他可以自豪自信自傲地说出这句话，“我，倾尽所有！我，毫无遗憾！”那种强烈的圆满不断撞击着胸膛，几乎让他的情绪就要彻底崩溃，从2004年走到2014年，从1992年走到2000年，这一路的旅途太过漫长、太过艰难、太过久远，以至于他几乎要忘记了最初开始的模样，但现在，他却可以没有任何遗憾地对着自己说：我，不枉此生。
　　“我珍惜这世界所能给予我的每分每秒，我阅尽千山万水，我一路披荆斩棘，即使粉身碎骨，我发誓不枉此生！”
　　每一个歌词都彷佛是敲打在雨果的心房上，让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但雨果却毫不怯场，反而是更加激昂更加专注地投入了演唱之中，这一刻，雨果的演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因为这是他的灵魂在轻声呢喃。
　　荣耀至死的其他四名队员都感受到了雨果那突然澎湃汹涌起来的热情，这似乎也感染了他们，那一个个乐符在指尖上狂舞，犹如疾风骤雨之中的风向标，却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彩虹，吸引着所有人开怀大笑地赤足狂奔，朝着彩虹绽放出来的光芒，义无反顾地前进着。
　　荣耀，还是死亡。在这一刻，荣耀至死圆满了。
　　站在舞台上，雨果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始跳跃了起来，他一边歌唱着，“哦喔，哦哦哦……哦喔，哦哦哦……”
　　那琅琅上口的旋律是如此美妙，亚当开始跟着哼唱了起来，然后跟随着雨果的节奏一起跳动着；库尔特开始跟着哼唱了起来，双脚也离开了地面开始跳跃了起来……整个乔治亚巨蛋内场和外场的观众都开始跳跃了起来，嘴里哼唱着那婉转动人的旋律。所有人，没有人能够例外，只是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然后踩着节奏欢快地跳跃着，尽情地享受这一刻情绪的彻底释放和绽放，参差不齐的哼唱却传递出了强大的能量，透过电视机屏幕，让一亿七千万名观众都震撼了，同时也让全球十六亿观众震撼了。
　　保罗·塔里布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即使是舌灿莲花，他此刻也无法表达出眼前的震撼，他就好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站在大瀑布底下经受着冲刷，那沉重而汹涌的能量几乎让他无法站稳脚步，可越是强大，他身体里的能量就越汹涌，强迫着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原地。
　　他曾经幻想过“永垂不朽（Centuries）”的辉煌壮观，也曾经幻想过“不枉此生”的灵魂颤栗，但只有真正站在现场的人才知道，那种震撼，即使是录像都无法传递出来，更不要说苍白无力的语言了。
　　保罗知道，邀请荣耀至死的这一决定，就足以让他载入史册了。
　　于是，保罗也开始跳跃了起来，跟随着全场的旋律一起哼唱着，“哦喔，哦哦哦”，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就开始绽放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
　　“即使粉身碎骨，”当雨果演唱出了前半句时，全场所有观众都站定了脚步，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奋力嘶吼到，“我发誓，不枉此生！”那山崩地裂的震撼效果几乎让乔治亚巨蛋都无法再继续承受。
　　“即使粉身碎骨，”当雨果再次演唱出了前半句时，全世界的所有观众——十六亿人，都好像失心疯了一般，疯狂地朝着电视机屏幕大声嘶吼到，“我发誓，不枉此生！”那一张张因为泪水而变得狼藉不堪的脸颊上却绽放着动人的光芒，那眸子里熊熊燃烧的梦想火焰，在这一刻连成了一片。
　　无数颗梦想的种子，就在这一刻生根发芽。
　　“即使粉身碎骨。”当雨果又一次演唱出了前半句时，所有人都猛然收住了声音，就好像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产生了默契一般，只是朝着舞台投去了那狂热的视线，看着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雨果，听从着他的指挥——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匍匐在他的脚下。
　　雨果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低声演唱到，“我发誓，不枉此生！”没有酣畅淋漓的宣泄，没有愤怒狂热的咆哮，没有倾泻热情的嘶吼，只是回归到了最纯粹最本质最单纯的演唱，甚至可以听到那灵魂轻轻颤栗的声音，在旋律之中缓缓飘荡。
　　“我发誓，不枉此生！”雨果那一声呢喃，彷佛是内心深处对着自己的低语，没有人能够衡量你的人生，除了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能够决定你生命的长度、宽度和深度，请对自己诚实。
　　雨果的声音就这样消散在空气之中，“啪”，刹那间全场的灯光再次熄灭，整片黑暗之中只剩下那依旧沸腾汹涌的绿色光斑在跳跃颤抖，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表演结束了，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解释了，可是内心深处的欢呼和雀跃，此时才刚刚开始。
　　于是，所有人都再一次疯狂了，“啊啊啊！啊……啊……”那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在黑暗之中肆虐狂奔！


第2168章 摇滚荣光
　　第三十四届超级碗落下了帷幕，上半场沉闷的比赛在下半场出现了改观，双方打起了对攻大战，最终圣路易斯公羊队依靠这库尔特·华纳的出色发挥，以“23:16”的成绩，战胜了田纳西泰坦队，赢得了最终的超级碗，而库尔特也成功得赢得了超级碗最有价值球员。
　　这一届超级碗注定将载入史册，因为库尔特跌宕起伏的职业生涯——这仅仅是他第一年担任NFL球队的主力四分卫，在此之前他仅仅是第三替补而已，结果却以黑马之姿赢得了常规赛最有价值球员，并且赢得了超级碗之后也获得了最有价值球员，如此经历堪比童话；更因为中场秀有史以来第一次邀请到了摇滚乐队，并且制造了历史上最轰动的话题。
　　荣耀至死担任中场秀表演嘉宾的这一刻，吸引到了一亿七千三百万的收视群众，并且在全球范围内赢得了超过十六亿名观众的关注和支持，这两项数据都创造了历史之最，在此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人能够超越，让这一届超级碗真正地载入史册！
　　荣耀至死的演出几乎成为了当晚的最大亮点，甚至超过了比赛本身，引起了所有人的讨论。乐队在当晚表演的三首曲目，每一首都是经典，特别是两首新歌的横空出世，更是成为了无数人热议焦点。
　　就在超级碗结束的第二天，NFL的掌门人保罗·塔里布宣布，荣耀至死表演的第二首曲目“永垂不朽（Centuries）”将成为NFL接下来一个赛季的主题曲。伴随着单曲在接下来一年的广泛传播，“永垂不朽”这首歌居然成为了“我们是冠军”、“我们将震撼你（We.Will.Rock.You）”之后最受欢迎的体育励志歌曲，甚至成为了保罗在任期范围内最广受好评的一次举动，这着实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够预料到的。
　　超级碗落下帷幕之后，所有人都在沸腾着，孜孜不倦地讨论着“航行（Sail）”、热议着“永垂不朽”、期待着“不枉此生（I.Lived）”，每一首歌曲都成为了焦点之中的焦点；而经由年轻火山们的提醒，人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至关重要的一件事：荣耀至死的第四张专辑就即将在二月三日发行！
　　于是，刹那间整个北美都沸腾了起来。
　　当二月三日到来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原本人们以为，1996年的世纪大战已经是九十年代的巅峰了，荣耀至死、绿洲乐队和玛丽亚·凯莉的三驾马车创造了一个根本无法超越的巅峰——不要说超越了，就连复制都显得不太可能；可是2000年的二月三日，北美市场却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展现出了摇滚的摧枯拉朽。
　　洛杉矶、纽约、芝加哥、休斯顿等十二座主要城市的唱片行门口都聚集了超过五万人的队伍，在全美更是动员了超过一百万人蜂拥进了各大唱片行，只是为了第一时间购买荣耀至死的全新专辑，将超级碗所带来的效应发挥到了极致。
　　从“几近成名”到“沐浴晨光”再到“疾风骤雨”，荣耀至死的专辑每一次都给人们带来了惊喜，而这一次第四张专辑不管质量如何，人们都愿意投以信任票，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好奇着，荣耀至死又会带来什么惊喜？至少从超级碗上已经出现的两首歌，就已经足够让人们兴奋了。
　　当初世纪之战，单日销量就可以轻松突破一百万人，全美总共动员了接近两百万人的沸腾汹涌，真正地将世纪之战烙印在了史册之上。这一次仅仅依靠荣耀至死自己，就动员了超过一百万人潮的涌动，再次创造了只属于荣耀至死的巅峰时刻。
　　后来有人采访过专门抵达现场排队的歌迷们，询问他们如此做的理由，原本以为大部分原因是“想要支持荣耀至死”，可没有想到占据最大比例的却是“如果又有隐藏曲目呢？”这着实让人哑然失笑。
　　“疾风骤雨”仅仅只有三十万份拷贝里有隐藏曲目——特别是当雨果和查理兹公开了情侣身份之后，不少年轻火山都从这首隐藏曲目里听出了蛛丝马迹来，这就越发让“疾风骤雨”的隐藏曲目变得珍贵而难得起来。所以这一次，人们有如此想法也不足为奇。
　　当人们打开荣耀至死的第四张专辑时，看到封面上那安静摆放着的乐器们——架子鼓、键盘、吉他、贝斯和话筒架，所有乐器都正规摆放着，只需要乐队成员走过来，就可以直接开始演奏了——但重点就在于，封面之上没有任何乐队成员，只有乐器孤零零地放在那儿。那鲜红色的底色宛若喷薄的朝阳，有种难以言喻的壮观和惊艳。
　　在乐器之上，黑色字体形成了鲜明对比，“摇滚荣光（The.Glory.Of.Rock&Roll）”，这张专辑的名字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前面三张专辑一样，荣耀至死将自己的理念和整张专辑的核心思想都倾注在了标题之上，这一名字显然是在投射过去三年摇滚强势崛起的历史进程，九十年代重新了摇滚的无上荣光，而荣耀至死则是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一员，现在他们显然是希望携带着第四张专辑的能量进一步将这股浪潮推上新高。
　　荣耀至死不是一个喜欢夸张的组合，他们将这张专辑命名为“摇滚荣光”，肯定是因为他们对整张专辑有足够的自信，这也使得原本就高涨的期待感再次破表。
　　翻开背面，原本以为会看到荣耀至死，可是上面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粹的红色，犹如火焰一般烫手，搭配黑色字体的歌曲列表，将十首曲目一一呈现。
　　“拯救摇滚（Save.Rock.&Roll）”开篇，“不枉此生”、“英雄（Hero）”、“每滴眼泪都是瀑布（Every.Teardrop.Is.A.Waterfall）”、“秘密（Secrets）”则构成了第二部分。
　　接下来“世界属于我们（The.World.Is.Ours）”、“我们做到了（We.Made.It）”、“因为我们能行（Because.We.Can）”和“永垂不朽”是第三阶段，最后再由“摇滚万岁（Long.Live.Rock&Roll）”收尾。
　　整张专辑十分工整，而且每一首歌都令人期待。而这张专辑还取得了一大突破——雨果不再是专辑唯一的创作人，整个荣耀至死乐队都加入了创作之中，福金和尼尔联手创作的“每滴眼泪都是瀑布”备受期待，此外福金还创作了“我们做到了”，尼尔则写出了“世界属于我们”，“因为我们能行”是佩德罗的作品。阿方索虽然没有能够单独完成创作，但是“因为我们能行”、“世界属于我们”的编曲工作都有他的参与。
　　这毫无疑问是“摇滚荣光”的最大看点。
　　专辑发行之后，“滚石”、“Q杂志”、“公告牌”、“音乐之声”、“另类选择”、“混合器”的专业音乐杂志都纷纷在第一时间撰写了乐评。
　　其中“Q杂志”无疑对这张专辑推崇备至，十分满分的成绩就可见一斑，在乐评之中他们表示，“荣耀至死的音乐风格日趋成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对编曲和风格的把握越来越具有大将之风。
　　与此同时，乐队也没有故步自封，乐队其他成员加入创作行列带来了巨大的惊喜，其中尼尔和福金合作的曲目‘每滴眼泪都是瀑布’居然采用了交响乐团进行配乐，并且融入了迷幻电子风格，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突破，成品质量十分出色，令人刮目相看。
　　而雨果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拯救摇滚’、‘不枉此生’、‘永垂不朽’三首歌的超高质量令人侧目，任何一首都是足以和‘航行（Sail）’、‘美好一天（Beautiful.Day）’相媲美的歌曲，特别是此前从未公开过的‘拯救摇滚’，将荣耀至死的精神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另外一首‘英雄’令人眼前一亮，摇滚与民谣的集合堪称完美，让人拍案叫绝，忧伤、诗意的旋律犹如一首完美的十四行诗。
　　不得不说，雨果始终都走在最前端，他对摇滚和音乐的影响是难以想象的，这也与整张专辑的主题相契合——‘摇滚荣光’，这就是七十年代以来摇滚黄金年代的无上荣光。
　　这是一张完美的专辑，继‘疾风骤雨’之后，荣耀至死又一次带来了令人惊叹的表现，足以让这支乐队跻身摇滚名人堂！”
　　不仅仅是“Q杂志”，各大专业音乐杂志对于“摇滚荣光”也是推崇备至，综合评分高达九点四分，在整个九十年代的历史长河里，仅次于“疾风骤雨”的九点六分，表现之出色让所有人欢欣鼓舞。
　　伴随着“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美国周刊”等综合类杂志也纷纷发布了自己的观点，不同于专业音乐杂志，综合杂志的评论更多从不同角度、不同方面对这张专辑进行了评价，无论是乐队的锐意进取，还是已经问世的歌曲所带来的震撼，综合杂志的评论居然使得“摇滚荣光”的好评进一步得到了提升，平均分数高达九点五分，可以看得出来各大媒体对于荣耀至死这张专辑的追捧。
　　连续四张专辑的一致好评，让荣耀至死无愧于当今摇滚领头羊的名号，并且夹带着超级碗的声威，以横扫千军的势头开启了“摇滚荣光”的销量征程。


第2169章 绝无敌手
　　三年前，“疾风骤雨”发行时，全美沸腾，首周就交出了两百九十一万的销量，书写了一个根本无法逾越的历史。虽然当时很大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世纪之战的爆发，三驾马车都交出了一百五十万级别的销量数据，那也是整个北美历史上都无法复制的一个周末，但没有人可以否认荣耀至死的强大号召力，这是无法比拟的。
　　这一次“摇滚荣光”完全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久久期待之下闪亮登场，人们所爆发出来的热情绝对没有任何折扣。再加上此时距离格莱美相去不远，几乎没有新专辑选择此时发行，整个二月份仅仅只有这一张新专辑发行——大型音乐公司旗下，这也使得所有市场的能量都朝荣耀至死汇集而去，根本找不到值得一提的竞争对手。
　　比起三年前来说，荣耀至死现在就是音乐领域当之无愧的王者，由于他们对于摇滚复苏所做出来的贡献，即使他们的累积还是不够多——仅仅发布了三张专辑而已，但现在他们在北美乃至世界的地位都可以称得上占据了领军地位，特别是马拉卡纳成为了整个音乐历史长河的转折点——“九十年代伍德斯托克”的称号绝对不仅仅是喊喊而已，更多的让整个市场都得以沸腾了起来，这一份号召力，让人想起了巅峰时期的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皇后乐队等等。
　　所以，当百代唱片宣布荣耀至死的全新专辑即将在二月第一周发行时，几乎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都避之不及——没有人希望成为玛丽亚·凯莉或者绿洲乐队，即使他们的专辑也都各自创造了自己的巅峰时刻，但在荣耀至死的强力压制之下，根本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不是谁都可以成为玛丽亚或者绿洲乐队的，更多人将会直接被碾压在荣耀至死的强势车轮之下，没有人想要成为炮灰。
　　面对荣耀至死的王者君临之势，整个二月份完成了清场！
　　二月第一周，“摇滚荣光”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横扫出了两百三十七万的销量，虽然远远比不上世纪大战时的辉煌，但表现依旧惊艳让所有争论都黯然失色，以成为北美历史上第二张单周销量突破两百万专辑的声势——仅有的两个席位都由荣耀至死创造，引发了整个北美的一片惊呼，即使是再多的赞扬之词都无法准确形容出市场的繁荣和狂热，再次展现出了荣耀至死如今在北美的强大号召力，同时也证实了人们的猜测——任何一张专辑和“摇滚荣光”正面对撞，那都将是一场灾难。
　　跻身历史高度的单周销量让“摇滚荣光”毫无悬念地空降本周的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冠军，这也是荣耀至死连续第四张冠军专辑，百分百的夺冠几率再加上不参杂任何水分的销量数据，展现了摇滚先锋的强势姿态，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将摇滚浪潮延续了下来。
　　“摇滚荣光”的单周销量比二月第一周公告牌专辑排行榜第二名到第五十名还多，几乎可以说是以强大的统治力彻底完爆了本周的音乐市场。
　　位列本周公告牌专辑榜单亚军的桑塔纳，销量仅仅只有二十一万张，几乎仅仅只是“摇滚荣光”的零头而已；席琳·迪翁、Dr.Dre、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三位歌手的专辑则分别位于第三名到第五名。
　　值得一提的是，“疾风骤雨”这张专辑借着“摇滚荣光”的强大声势，销量在本周再次出现了回暖，不仅回到了公告牌十三名的高位，而且累积销量也正式超过了老鹰乐队的精选集，成为了北美地区销量最高的专辑。
　　从“疾风骤雨”到“摇滚荣光”，荣耀至死的统治力得到了鲜明的体现，而两张专辑的口碑都达到了逆天的九分以上，堪比巅峰时期的披头士，佳作连连的强大声势更是让北美的各个角落都可以感受到乐队的强大存在感。
　　事实上，不仅仅是北美地区，荣耀至死在全球范围内的影响力也绝对毫不逊色，英国、法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地的全面爆发，让“摇滚荣光”则发行首周就取得了超过六百万的销量，这一数据居然超过了“疾风骤雨”在海外市场的首周成绩，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疾风骤雨”全球首周销量是七百三十万，而“摇滚荣光”的全球销量则达到了八百二十三万，这一数据不仅超过了“疾风骤雨”的成绩，而且差距着实令人震惊！
　　这不仅意味着“摇滚荣光”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激发市场潜力的情况下，依旧爆发出了八白金全球销量的能力，将他们的影响力推向了堪比披头士的巅峰水准；同时也将摇滚黄金年代的威力彻底引爆了起来，真正地让人们感受到过去十年时间翻天覆地的汹涌变化。
　　更为可怕的是，依靠着超级碗的强大影响力，“摇滚荣光”在次周居然再次爆发出了一百九十四万的销量，仅仅百分之十三的跌幅——而且还是在首周销量两百万以上的情况下，难以置信地打破了“疾风骤雨”所保持的北美次周销量记录，即使比起当初“蝴蝶”和“留在此刻”两张专辑的首周记录也遥遥领先，毫无悬念地以绝对优势蝉联了北美销量排行榜的冠军宝座，进一步将“摇滚荣光”的强大声势带到了新高。
　　此时整个北美市场都发出了变色的惊叹之声，“难道‘摇滚荣光’居然还要打破‘疾风骤雨’那变态的记录？”这简直是足以让心脏停止跳动的一个问题。
　　要知道，目前“疾风骤雨”已经成为了北美历史第一、全球历史第二的专辑了，如果“摇滚荣光”还要复制这个发展轨迹的话，那么……那就没有“那么”了，只需要抬头仰视就足够了。
　　跟随着“摇滚荣光”同步发行的，还有两张单曲，“永垂不朽（Centuries）”和“不枉此生（I.Lived）”。
　　事实上，荣耀至死原本打算发行的首播单曲是“拯救摇滚（Save.Rock&Roll）”，这首歌是整张专辑的灵魂，但是超级碗表演的彩排结束之后，百代唱片就意识到了，这两首歌的影响力势必将成为整个市场的主宰。所以，最终百代唱片决定，将这两首单曲同步发行——即使将会面临荣耀至死自己和自己打架的局面。
　　两首单曲发行之后，立刻就展现出了强大的统治力，“不枉此生”拿下了六十三万的销量，而“永垂不朽”则爆发出了四十七万的数据，两张单曲联手空降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冠军和亚军位置，这不仅仅是荣耀至死第四首空降冠军宝座的单曲，毫无疑问地创造了历史新记录；同时也是荣耀至死继“航行（Sail）”和“年轻火山（Young.Volcanoes）”联手把持过一周榜单之后，第二次实现了这一壮举。
　　销量的出色，即使花费再多的笔墨也无法形容，“不枉此生”交出了历史上第四次五十万以上单周销量的数据，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作为马拉卡纳载入史册的瞬间，“不枉此生”足足让歌迷们等待了三年时间，漫长的等待几乎让许多人都遗忘了这首歌，甚至不再记得这首歌的旋律，只能在脑海里留下支离破碎的片段，可是当这首歌重新出现在超级碗上时，记忆深处的热情刹那间就被点燃，然后彻底引爆！
　　面对“不枉此生”摧枯拉朽的数据，许多人都在为“永垂不朽”表示遗憾，毕竟“永垂不朽”这首歌作为超级碗新赛季的主题曲，编曲大气、气势磅礴、恢弘壮丽、激情澎湃，几乎全方位展现了体育精神的精粹，就连今年超级碗最有价值球员库尔特·华纳也表示，他因为这首歌而疯狂。
　　如果放在其他任何时候，“永垂不朽”的成绩都是可以轻松空降冠军的，但可惜遇到了更加强势的“不枉此生”——同样来自荣耀至死自己的单曲。不过，百代唱片显然对此并不在意，因为“永垂不朽”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单曲，不在单曲发行计划之中，如此出色的成绩已经令他们欢欣鼓舞了。
　　“不枉此生”和“永垂不朽”这两首歌在榜单之上根本找不到一敌之力的对手，次周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完成了对榜单的统治。
　　事实上，整个二月份都找不出任何一名歌手能够挑战荣耀至死对两个榜单的统治力，“摇滚荣光”和“不枉此生”都展现出了绝对强势的势头，从二月第一周开始，一直到三月第四周，这两部作品浩浩荡荡地联手完成了八连冠，甚至没有人敢于提起挑战，只能是彻底沦为了旁观者，目瞪口呆地感受着那种统治全局的霸气。
　　更为难得的是，“永垂不朽”也在公告牌单曲排行榜的亚军位置上声势连绵地停留了八周，将荣耀至死的王者地位进一步推向了巅峰。
　　没有人知道“摇滚荣光”能否打破“疾风骤雨”的历史记录，也没有人知道“不枉此生”和“永垂不朽”的联手统治将持续到什么时候，同样没有人知道再接下来的单曲之中荣耀至死还将创造什么奇迹。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摇滚荣光”在万众期待之下闪亮登场，依旧得到了远远超出想象的拥护和追捧，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启！
　　在“摇滚荣光”和“不枉此生”轰轰烈烈的强大声势之下，第七十二届奥斯卡颁奖典礼，隆重登场！


第2170章 毒瘤风采
　　1999年的颁奖季一片混乱，由于缺乏实力突出、一骑绝尘的领跑选手，整体实力平均的作品有一大批，任何一部作品的冒头似乎都是可以预料的结果。这也被普遍称为是一届颁奖小年。
　　在前期口碑和影响力强势领跑的“美丽心灵”，虽然受限于题材，整个格局还是偏小一些，没有达到“阿甘正传”那样的史诗高度，但还是赢得了人们的一片赞誉之声，跻身颁奖季一号种子选手。
　　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进，“好莱坞毒瘤”的名号不胫而走，严重影响了“美丽心灵”的得奖前景。
　　作为目前现在全美最具影响力的演员，雨果也是目前整个业界唯一承认的“顶尖巨星”，这一个名号可不是媒体胡乱呐喊的调侃，而是真正得到了业内专业人士们的认可，超越了影史黄金时代的一众巨星们，真正地展现了所谓的顶尖巨星风范。
　　可正是由于雨果的强大影响力，整个市场几乎都已经成为了雨果的后花园，从票房到奖项全面制霸，其他人能够获得的机会越来越少。票房是业内人士所没有办法控制的，那是来自于观众的认可；但是奖项却可以，专业人士都纷纷表示，一家独大的形式绝对不利于电影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各大颁奖典礼需要更多的活力。
　　雨果在过去六年时间里拿下了四座小金人，其中包含了两座影帝，这着实引发了巨大的争议，特别是考虑到今年雨果还未满三十三岁的年龄，这就更加不可思议了——当然，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朱迪·福斯特在三十岁之前就赢得了两座影后小金人，但是在那之后，朱迪就连入围提名都变得十分困难；即使是像杰克·尼科尔森、梅丽尔·斯特里普这样赢得提名犹如砍瓜切菜一般的演员，他们得奖的比例也十分小——杰克至今只有三座演技奖杯，而梅丽尔则是两座。
　　所以，“抵制好莱坞毒瘤”的行动让颁奖季的形势急转直下。
　　“美丽心灵”的缺点被无限放大——这部作品仅仅将视角局限在约翰·纳什的精神分裂症上，即使参杂了苏联与美国对抗的时代背景，但格局还是太小，特别是雨果对于约翰传记的大幅度改编，更是让许多业内人士诟病不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丽心灵”的优势被蚕食殆尽，相较而言的是，“天才雷普利”、“惊爆内幕”这两部作品得以脱颖而出，特别是“天才普雷利”，在错失了金球奖的优势之后，韦恩斯坦兄弟开始后程发力，让这部作品的呼声开始水涨船高。
　　再加上呼声始终保持稳定的“苹果酒屋法则”、“灵异第六感”、“绿色奇迹”、“飓风”、“木兰花”、“傀儡人生”等作品，这就是目前为止整个颁奖季的整体格局了。
　　不过，对于观众来说，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好莱坞毒瘤，他们不会考虑到什么产业发展，他们只是单纯地知道，“美丽心灵”这部作品里雨果确确实实奉献了职业生涯的最佳演出，那精彩绝伦的演出绝对是值得嘉奖的。更何况，1999年雨果还有一部“灵异第六感”，他在里面的演出也绝对毫不逊色，这成为了雨果值得嘉奖的又一个理由。
　　在不久之前的金球奖之上，“美丽心灵”颗粒未收引来了强势的声讨，要不是随后举行的美国演员工会奖将最佳男主角奖颁发给了雨果，只怕金球奖还会承受更大的压力。但是美国演员工会奖的选择也是耐人寻味的。
　　作为美国演员们最集中的地方，美国演员工会奖所代表的就是演员们的价值取向，他们所支持的演技部门四位得奖者，势必是整体声势领先的存在。在金球奖无视、“好莱坞毒瘤”名号越来越猖獗，美国演员工会的投票结果居然是雨果凭借着“美丽心灵”赢得了影帝头衔，这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可以看得出来，好莱坞业内对于雨果的排斥，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美国演员工会奖的四个选择，分别是“美丽心灵”的雨果和“男孩别哭”的希拉里·斯万克荣膺影帝、影后，“移魂女郎”的安吉丽娜·朱莉和“美丽心灵”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则获得了两个配角奖。
　　这一结果与金球奖是一半、一半的契合度，着实耐人寻味。
　　事实上，在奥斯卡提名名单揭晓之前的各大颁奖典礼之上，芝加哥影评人协会、休斯顿影评人协会、旧金山影评人协会、波士顿影评人协会等重镇都无视了雨果在“美丽心灵”和“灵异第六感”两部作品里的出色表现，另外北美广播影评人协会奖和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奖也都做出了一致的选择，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好莱坞毒瘤的影响力确实十分深远，至少在大部分影评人眼中，目前的格局必须改善。
　　但是洛杉矶影评人协会、纽约影评人协会和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奖这三座重镇都将信任票再一次投给了雨果，表彰雨果在“美丽心灵”里的杰出表现——显然“灵异第六感”也加成不少。令人意外的是，美国独立精神奖也将最佳男主角颁发给了“美丽心灵”的雨果。
　　可以感受得到，人们对于雨果的表现还是给予了相对应的认可。特别是在颁奖季小年的情况下——雨果的其他竞争对手着实乏善可陈，即使想要推出一位竞争对手去对抗雨果，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无数的争议和讨论之中，奥斯卡的提名名单闪亮登场！
　　在竞争最激烈的最佳影片奖之中，“美丽心灵”、“灵异第六感”、“惊爆内幕”、“绿里奇迹”、“苹果酒屋的法则”入围了最后五强席位，将对一年一度的最终大奖展开角逐，刹那间，引起了评论界的一片惊呼声。
　　“天才雷普利”在一月份呼声回暖之后，终究还是因为口碑的制约，最后掉队，没有能够入围最终竞争，韦恩斯坦兄弟在第二次颁奖季之上，一脚踢到了铁板上，甚至就连提名都没有获得，着实令人大失所望。
　　除了“美丽心灵”和“惊爆内幕”延续了整个颁奖季的强势表现之外——前者在美国导演工会和美国演员工会赢得了胜利，后者是美国制片人工会的最终得奖者，其他三个席位都可以算是惊喜的面孔。
　　“苹果酒屋的法则”和“绿里奇迹”都是在颁奖季一路好评的情况下，却被金球奖无视，现在奥斯卡则为两部作品正名，特别是前者，几乎在奥斯卡的各大重要奖项之中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查理兹分别出演了“美丽心灵”和“苹果酒屋的法则”，将她最近三年强势崛起的势头再一次延续了下来。
　　当然，最佳影片提名名单之中最大的亮点就是“灵异第六感”了，它以影史第四部获得奥斯卡提名的身份，惊艳了整个名单。这部作品在暑期档上映时，赢得了所有人的一片叫好声，无论是气氛的渲染还是情感的雕琢，包括那骇人听闻的结尾，都为它创造历史记录奠定了基础。
　　果然，金球奖的无视并没有影响它的颁奖季前景，奥斯卡还是给予了相对应的肯定，嘉奖了这部恐怖电影所取得的突破。
　　最佳导演部门之中的四个席位都是熟悉面孔，“美丽心灵”的朗·霍华德、“惊爆内幕”的迈克尔·曼、“苹果酒屋的法则”的莱塞·霍尔斯道姆、“灵异第六感”的M·奈特·沙马兰，他们的作品也都入围了最佳影片的争夺，唯一的例外作品就是“傀儡人生”的斯派克·琼斯（Spike.Jonze）突破重围，取代了“绿里奇迹”的弗兰克·德拉邦特，跻身最终决战。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天才雷普利”又一次的缺席了该部门竞争，可以看得出来，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确实对这部作品不太感冒。连续第二年碰壁的韦恩斯坦兄弟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来自梦工厂的狙击——“苹果酒屋的法则”和“美丽心灵”都是来自梦工厂的作品。
　　万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部门并没有太多的悬念——其实最大的悬念就是雨果能否连续第三年入围影帝争夺战，好莱坞毒瘤能否将他这一名号的威力延续下去。答案是肯定的。
　　“惊爆内幕”的罗素·克劳、“史崔特先生的故事”的理查德·法恩斯沃斯、“飓风”的丹泽尔·华盛顿、“甜蜜与卑微”的西恩·潘，这四位演员将加入竞争，与“美丽心灵”的雨果展开正面对决，为今年的影帝小金人激烈厮杀。
　　事实上，今年影帝部门确实整体竞争力偏弱，即使是在金球奖上战胜了雨果的丹泽尔，“飓风”也不能算是他最好的作品，影片的整体质量更是无法与其他作品相媲美；依靠自身作品强势表现的罗素将会成为雨果的最大竞争对手，或许还可以加上过去三年时间在欧洲呼风唤雨的西恩。
　　不过，单纯以实力而论，雨果在今年的竞争阵容之中绝对是一枝独秀。更何况还有成为雨果巨大支持后盾的“灵异第六感”。所以，奥斯卡的走向再次变得诡异莫测起来，好莱坞毒瘤的风采令所有人纷纷侧目。


第2171章 颁奖小年
　　与最佳男主角的争夺相似，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单也没有太多悬念，“男孩别哭”的希拉里·斯万克、“蒲公英（Tumbleweeds）”的珍妮·麦克蒂尔（Janet.McTeer）、“爱到尽头”的朱丽安·摩尔、“弦动我心（Music.Of.The.Heart）”的梅丽尔·斯特里普和“诺丁山”的茱莉亚·罗伯茨，分别入围了最终五强。
　　今年的竞争力甚至比去年还要更弱一些，希拉里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她和去年“女。魔头”之中的查理兹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男孩别哭”同样是讲述同性恋的作品，而且她同样奉献了令人拍手叫好的演出，但希拉里的角色厚度和表演质量比起查理兹还是略逊一筹，不过这已经足以让她领跑今年的竞争了，除了珍妮能够发起一些冲击之外，其他三位候补人的整体表现和作品质量都是相形逊色的。这也延续了颁奖小年的整体形势。
　　从最佳男主角部门和最佳女主角部门就可以看得出来，最佳影片的五位候补人在这两个奖项上的冲击力都是相对比较弱的——至少没有形成去年强强对抗的格局，这也影响了最佳影片的选择，在整体实力无比接近的情况下，奥斯卡的最终走向也就充满了无数可能。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配角部门里，但相对而言，配角部门的混乱格局反而形成了更加激烈的竞争，看点甚至超过了主角部门。
　　最佳男配角部门之中，“苹果酒屋的法则”的迈克尔·凯恩、“木兰花”的汤姆·克鲁斯、“美丽心灵”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灵异第六感”的海利·乔·奥斯蒙、“天才雷普利”的裘德·洛，分别入围了奖项的争夺。
　　在这五个席位之中，迈克尔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拿到过奥斯卡的最佳男配角小金人，莱昂纳多和汤姆两个人此前也都赢得过提名，这一次双双奉献出了精彩演出，重新回到了竞争行列之中；海利和裘德都是第一次提名，但两位选手在表演质量、作品呼声等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
　　其实在奥斯卡之前，海利获得该奖的呼声是最大的。1993年，年仅八岁的安娜·帕奎因就依靠“钢琴别恋”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而现在年仅十一岁的海利自然也是有能力获奖的。但考虑到最佳男配角部门的特殊性，还有其他强大的竞争对手，海利的呼声就没有那么高了。
　　汤姆此次在“木兰花”中的演出完全可以说是豁出去了，不少人都认为这比他此前“生于七月四日”、“甜心先生”的表现都更为出色，完全具备了得奖资格；莱昂纳多更是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他所塑造的威廉·帕彻真实可信、细腻丰富，更重要的是，他展现了没有拐杖情况下的平凡演技，表演之出色让不少人都将他和罗伯特·德尼罗相提并论。
　　所以，最佳男配角的竞争完全可以说是薄冰胜负，除了相对弱势一点的裘德之外，其他四位候补人由谁得奖都是一个不算意外的结果。
　　最佳女配角部门也是如此，“移魂女郎”的安吉丽娜·朱莉、“灵异第六感”的托妮·科莱特、“傀儡人生”的凯瑟琳·基纳（Catherine.Keener）、“美丽心灵”的查理兹·塞隆、“男孩别哭”的科洛·赛维尼（Chloe.Sevigny），入围了最后的提名。
　　除了科洛的表演相对薄弱一些，更多是依靠作品影响力入围，其他四名竞争者都绝对是有力竞争者。整体而言，查理兹因为过去两年之类刚刚赢得两座奖杯，而且今年才不过二十四岁而已，所以提前出局，安吉丽娜、托妮和凯瑟琳将会展开激烈争夺，目前来看，安吉丽娜似乎占据了领先位置。
　　安吉丽娜不喜欢雨果，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媒体上公开表达了对雨果的厌恶，“他就像是一只冰冷而粘稠的毒蛇，令人根本喜欢不起来。”这也引发了诸多争议，不过安吉丽娜还是我行我素。
　　这次赢得了奥斯卡提名之后，她倒是稍微收敛了一些，可是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她还是开玩笑地说到，“我倒是很像尝一尝击败查理兹·塞隆的滋味。”显示出了她的自信满满。
　　相对而言，今年的剧本部门则是有惊喜，却也有失望。
　　最佳原创剧本部门，“傀儡人生”的查理·考夫曼、“木兰花”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灵异第六感”的M·奈特·沙马兰可谓是强势领跑，三者之间的白热化竞争令人热血沸腾，相对而言，“酣歌畅戏（Topsy.Turvy）”的迈克·李和“甜蜜与卑微”的伍迪·艾伦则略显缺少惊喜——不过几乎每一次出手都能赢得原创剧本提名的伍迪老爷子，永远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最佳改编剧本部门的竞争则无比激烈，“苹果酒屋法则”的约翰·欧文、“美丽心灵”的雨果·兰开斯特、“绿色奇迹”的弗兰克·德拉邦特、“惊爆内幕”的迈克尔·曼、“天才雷普利”的安东尼·明格拉，跻身最终的决战。
　　除了“天才雷普利”之外，其他四强恰恰是最佳影片争夺战的选手，可以看得出来今年是一次改编大年，而“天才雷普利”的自身势力也并不弱，虽然在超高呼声之中大倒热灶，没有能够更近一步，但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还是对其实力给予了肯定。
　　站在电影的整体高度上，纵观整个奥斯卡提名名单，“美丽心灵”以九项提名提前领跑，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还是将颁奖季一号种子的优势延续了下来，这也让混乱的颁奖季越发让人看不清楚了——即使是领跑提名名单，“美丽心灵”在奥斯卡的前景依旧不清晰，谁也不知道“好莱坞毒瘤”的逆反效果什么时候会爆发。更何况，去年“莎翁情史”强势领跑整个颁奖季却在最后时刻被翻盘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
　　尽管如此，“美丽心灵”在提名阶段还是展现出了自己头号种子的风采，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编剧本等六个重头奖项全部顺利入围，除了最佳女主角因为情节设定的关系缺席之外，提名率百分百，另外，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配乐、最佳摄影三个提名锦上添花。
　　作为雨果担任制片人的作品，“美丽心灵”继“洛城机密”、“尽善尽美”之后再一次展现出了商业与艺术的完美结合，令人钦佩不已。而雨果担任制片人的另外一部作品，“灵异第六感”也同样得到了肯定！
　　“灵异第六感”在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原创剧本等五个部门都赢得了提名，除了最佳男主角被“美丽心灵”抢走了风采，没有能够实现雨果的影帝双提名之外，其他主要奖项的表现毫不逊色于“美丽心灵”，另外最佳电影剪辑奖的提名也肯定了这部作品的整体质量，一共收获了六项提名，成为了奥斯卡提名阶段的最大黑马。
　　如果以提名计算，“惊爆内幕”和“苹果酒屋的法则”的七项提名无疑是紧跟在“美丽心灵”身后的。
　　“惊爆内幕”延续了两年前“洛城机密”的强势，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改编剧本等四项主要部门提名，再加上最佳电影剪辑、最佳摄影、最佳音响三项提名，成为了颁奖季之中声势仅次于“美丽心灵”的作品。
　　“苹果酒屋的法则”整体声势稍微弱了一些，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的四个提名依旧表现不俗，最佳电影剪辑、最佳配乐、最佳艺术指导等三项提名锦上添花。
　　在最佳影片争夺战之中的最后一部作品“绿里奇迹”收获了四项提名，分别是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最佳音响和最佳音效剪辑。在缺席了最佳导演争夺战之后，又错过了最佳电影剪辑奖——它也是最佳影片五部提名作品之中唯一一个连续错过这两个部门的作品，再加上四大演技奖项的全面失手，可以说，“绿里奇迹”的整体声势都弱了不止一筹。
　　取代“绿里奇迹”入围最佳电影剪辑奖的是“黑客帝国”，这部横空出世的科幻电影以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最佳电影剪辑、最佳视觉效果等四项技术类奖项，闪耀提名名单。
　　除此之外，“木兰花”收获了三个提名，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继“不羁夜”之后再次惊艳了所有人；“傀儡人生”也有三项提名入账，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原创剧本，每一项都是重量级别的；“天才普雷利”虽然缺席了主要奖项的争夺，但是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之外，最佳配乐、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等三项提名，还是让其获得了五项提名，得以超于了“绿里奇迹”，得奖呼声略微领先。
　　不过从整个提名名单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美丽心灵”、“惊爆内幕”和“苹果酒屋的法则”三足鼎立的格局，比去年弱了不止一个档次，清晰地显示出了颁奖小年的格局。但没有人在意，因为即使是小年，悬念依旧数不胜数——“美丽心灵”能否将头号种子的强势延续下去？雨果能否再次创造历史？查理兹能否连续三年有所斩获？配角部门和编剧部门的结果又将如何？
　　万众瞩目之下，第七十二届奥斯卡就徐徐拉开了帷幕！


第2172章 隆重登场
　　2000年的三月二十六日，这是一个创造历史的夜晚？没有人能够确定，也许“美丽心灵”将再次迎来金球奖式的溃败，赢得了双提名的雨果也将空手而归；也许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将带来惊喜重新书写历史，比如说海利赢得最佳男配角，或者是“傀儡人生”掀翻一众热门……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红地毯依旧毫无疑问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比如说……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顿！
　　众所周知，布拉德和雨果之间不对付，两个人算是正面竞争对手，几乎每一部作品都会拿出来比较，自从“十二猴子”的巅峰之后，这两年时间里布拉德的表现都只能说平平。
　　去年上映的“搏击俱乐部”在万众瞩目之下，惨遭滑铁卢，票房和口碑双双失利，甚至有部分影评人认为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作品，足以毁了布拉德的职业生涯。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搏击俱乐部”的口碑正在回暖，不少Cult电影的爱好者们反而是将这部作品推上了经典神作的位置。
　　即使如此，布拉德依旧无法和雨果相提并论。站在雨果的面前，处处被拿来对比的布拉德，绝对可以说是压力山大。
　　詹妮弗和雨果、查理兹的友谊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初雨果就是卖了詹妮弗一个面子，出现在了“老友记”的小屏幕之上，这也是雨果唯一一次出演电视剧，成为了“老友记”历史上最经典的一幕。
　　可是现在，詹妮弗却和布拉德走到了一起，而且两个人还携手出现在了奥斯卡红地毯之上，这着实是骇人听闻。
　　事实上，詹妮弗开始和布拉德约会时，查理兹和雨果就已经知道了，查理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本来雨果和布拉德就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如果詹妮弗和布拉德能够修成正果，她自然是祝福的态度；可是雨果却出人意料地劝了劝詹妮弗，他认为布拉德不太牢靠，不过詹妮弗再三表示感情是需要经营的，雨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记得，我们始终都站在你的身后。”
　　布拉德搂住詹妮弗的腰部，那英俊潇洒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深处的幸福在蔚蓝色的眸子里熠熠生辉，可以看得出来，今天他心情确实十分好。即使是面对记者那刁钻的提问，“请问你投票时选择了雨果吗？”布拉德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你必须承认，雨果的表演确实精彩，不是吗？”
　　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回答，避开了尖锐点，又给予了记者诱饵，布拉德所展现出来的成熟和睿智，比起过去几年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布拉德这两年的作品表现一般，但他依旧毋庸置疑是目前好莱坞最具代表性的性感符号，红地毯的尖叫声依旧犹如山呼海啸，掀起了今晚的第一个高潮。不过，奥斯卡今晚真正的巅峰时刻还是出现在红地毯即将收尾的时刻，因为，雨果携手查理兹出现了！
　　由于缺席了“美丽心灵”的首映式，所以过去这一年时间里，雨果和查理兹仅仅只是在“灵异第六感”首映仪式上唯一一次携手出现在公众视线范围之内。虽然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们爆料出了许多新闻，比如说查理兹在马里布也购买了一栋别墅，仅仅和雨果的别墅有五百码的距离；比如说雨果被拍摄到多次在查理兹家里过夜；比如说雨果和查理兹在纽约的约会，在亚特兰大超级碗之前的碰面；比如说查理兹和亚当一起出现在超级碗的荣耀至死包厢里……等等等等，可是这些私底下拍摄的照片却依旧没有办法满足人们对这对好莱坞顶尖金童玉女的期待和关注。
　　今晚奥斯卡红地毯的最大看点之一，就是雨果是否会和查理兹一同出席。可是真正当答案揭晓时，人们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内心的惊骇。
　　站在眼前的雨果和查理兹犹如一双完美的璧人，沐浴在橘红色的夕阳之下，周围的淡金色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型轻轻勾勒出来，身后的棕榈树在海风之中沙沙作响，脚底下那鲜艳的红地毯犹如火焰一般蹿升起来，绝美多姿的色彩穿透了平面视觉效果彷佛拥有了生命力，汹涌澎湃，两个人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一般，翩然而至。
　　雨果今天选择了一身黑色西装搭配黑色牛津鞋，极简主义的设计几乎看不到任何特别的花样，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十六世纪的禁。欲风格，在那利落凛冽的布料剪裁之下透露出来，彷佛那柔软的布料浑然一体，仅仅只是扯了一块布顺着雨果的身材曲线缠绕起来，将那宽肩蜂腰、窄臀长腿清晰地勾勒出来。
　　黑色西装搭配黑色衬衫，就连纽扣都是透亮的黑色玛瑙，然后用黑色领带的窄结连接起来，浑身上下一点其他色彩都没有，却透露出一种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震撼。一头利落的短发服服帖帖地输成了二八分的背头，将英伦风格的复古和优雅发挥到了极致，彷佛透亮的视线之间就弥漫着一层缭绕的轻烟，神秘而怦然，绝美而心悸。
　　查理兹今天选择了一袭白色抹胸拖地长裙，收腰托胸的马甲式上半身设计借鉴了文艺复兴时代女性服饰的特点，呈现出禁。欲与开放的矛盾气质，完美展现了查理兹平滑的肩线和精致的锁骨，那优美的颈部曲线犹如白天鹅一般，令人惊叹。
　　盈盈一握的腰部底下是宛若流水线条一般的裙摆，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丝绸般的瀑布沿着腰际一路往下，象牙白的色彩在灯光之下流转出莹莹光芒，前短后长的设计让人可以隐约看到隐藏在裙摆底下那双白色系带露趾高跟鞋，后方扇面的裙摆设计在红色地毯之上连绵而至，就好像是赤红湖面上缓缓晕开的波浪。
　　查理兹高挑而匀称的身姿在这套长裙的衬托之下绽放出了女王般的神圣不可侵犯气势，强大的气场轻松震慑全场；即使站在雨果身边，查理兹也毫不逊色，没有小鸟依人，没有温柔缠。绵，取而代之的是并肩而立，两个人就那样简单而坦然地站在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之上，居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两个人的气场浑然天成地融合在了一起，嘴角仅仅只是一抹轻柔的笑容，就绽放出了万丈光芒，令心脏猛然停止跳动。
　　在这一刻，人们突然就有一种奇妙而诡异的想法，似乎眼前这两个人天生就属于彼此，他们注定就将走到一起，因为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自然、如此和谐、如此完美。这种感觉在“日出之前”上映时就出现了，可是在今晚，却前所未有地沸腾了起来。
　　全场万籁俱静，似乎所有嘈杂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消灭了，就连呼吸声都消弭在那一片呼啸的海风之中，鸦雀无声之中，两个人迈开了脚步，那平淡无奇的红地毯就彷佛是世界瞩目的伸展台，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步一顿都让人窒息。
　　“轰！”
　　刹那间，尖叫声就倾泻了下来，遮云蔽日、天崩地裂，即使是世界末日也没有如此壮观，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奋力呐喊着、尖叫着、嘶吼着，将身体里的所有热情所有能量所有癫狂都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
　　紧接着，闪光灯就如同银色瀑布一般宣泄了下来，漫天漫地的银色光幕将洛杉矶的天空都阻隔在外，整个红地毯之上只剩下了银色，所有物体都被披上了银色的光晕，就好像进入了五十年之后的未来科幻世界一般，美轮美奂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雨果在如今的影响力，仅仅只需要一个登场，就可以让理智彻底粉碎，让所有人都彻底疯狂，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超级碗创造了历史记录，“摇滚荣光”摧枯拉朽，“美丽心灵”领跑颁奖季……这所有所有的成功和辉煌，都比不上雨果和查理兹的携手出线，彷佛两个人从“日出之前”的故事里走了出来，将电影里的美好和默契延续到了生活里，也让电影里的遗憾和离别在现实里得到了圆满，那种心潮澎湃的雀跃全部都化作了热情，直接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雨果抬起了左手，朝两侧的观众轻轻挥了挥，现场所有的理智就彻底失去了控制，那排山倒海的欢呼声转眼就将整条红地毯彻底淹没，脚底下的那片红地毯和天际边的火烧云漫天漫地地连成了一片，雨果和查理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两个人嘴角都勾勒起了相似的弧度，那浅浅的弧度让周围所有色彩都黯然失色，彷佛在这一刻全世界的中心就是这里。
　　那充斥着视线的鲜红色在不断翻腾汹涌，犹如火海一般，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踩着一波接着一波的巨浪缓缓前行，从红地毯的开端走到尽头，短短的一百码距离，却让时光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琥珀的形状，也让历史巨人的脚步在这里驻足。


第2173章 美妙开场
　　今晚的奥斯卡依旧群星云集，“美丽心灵”剧组坐在了一起，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起，雨果的左手边是莱昂纳多，而再左边一点就是“灵异第六感”剧组了，小家伙海利就坐在莱昂纳多的身边，满脸的紧张。
　　“美丽心灵”剧组的右手边则是“绿色奇迹”剧组，汤姆·汉克斯继去年之后，又一次做到了雨果的旁边。只不过，去年“拯救大兵瑞恩”是绝对大热门，而今年“绿色奇迹”的竞争力显然不太够。
　　“木兰花”剧组则坐在了走道的另一侧，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在颁奖典礼开始之前过来和雨果打了招呼。雨果又一次看到了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两个人站在旁边相谈甚欢，要不是工作人员上来提醒，颁奖典礼即将拉开序幕，只怕两个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今晚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再一次迎来了老面孔，比利·克里斯托第七次担任颁奖典礼的主持人，当他登上舞台时，第一句调侃就引爆了全场的热情，“嘿，嘿，嘿，不要动手，我知道，你们看到我，又要失望了，是的，我又出现了。但至少，我比不上那位绅士。”说完，比利就朝着雨果的方向投去了视线，紧接着导演的现场镜头就对准了雨果，让雨果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全场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一片欢笑声之中，去年最佳男配角奖的得主詹姆斯·柯本就走上了舞台，按照惯例以最佳女配角奖来拉开今晚的序幕。
　　事实上，最佳女配角奖无疑是今晚竞争最激烈的奖项之一，普遍认为，“移魂女郎”的安吉丽娜是最大得奖热门，“美丽心灵”的查理兹和“傀儡人生”的凯瑟琳·基纳则具备掀翻竞争对手的能力。特别是安吉丽娜对查理兹提出的挑战，这也成为了颁奖典礼开始之前的最大热门话题，让人们对于奖项的走势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不过，詹姆斯在揭晓答案时，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得奖者是……托妮·科莱特，‘灵异第六感’。”刹那间全场哗然，不是安吉丽娜也不是查理兹，甚至不是凯瑟琳，而是托妮！
　　不是因为托妮实力不够坚挺，而是因为“灵异第六感”作为一部恐怖电影，劣势实在是太过明显，能够赢得提名就是历史性的突破，根本没有人敢想象“灵异第六感”能够获奖，任何一个部门都是如此。但是现在，奥斯卡今晚的第一个奖项就爆出了冷门，让这一个颁奖小年的走势显得越发变幻莫测起来。
　　查理兹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连续第三年胜出——其实此前连续两年赢得演技小金人，这已经是查理兹事业的巅峰了，今年“美丽心灵”和“苹果酒屋的法则”两部作品的备受好评，更是将她的强势表现延续了下来。但是……连续三年斩获演技小金人？这对于未满二十四岁的查理兹来说，确实是太多了一些。
　　当詹姆斯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播出来时，查理兹甚至比雨果还更早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今晚查理兹几乎可以说是不紧张的，而且在詹姆斯宣布结果之后，她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是有一些释然的，因为如果二十四岁之前就迎来了如此事业巅峰，她也许就真的会丧失继续努力的动力了，未来的道路只会越来越艰难。
　　所以，查理兹笑容满面地就为托妮送上了掌声，雨果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站了起来，给了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站在原地的托妮一个大大的拥抱。等托妮走上舞台时，她几乎已经彻底崩溃，泣不成声。从澳大利亚走到美国，这一路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哦，上帝，上帝……”托妮含糊不清的声音几乎没有办法有效地组织起句子，“雨果·兰开斯特，我爱你，我是说，我爱你，但……”整个现场所有人都被托妮的失态逗乐了，“莎莉，抱歉。”托妮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地好不狼狈，“我是说，雨果，谢谢你愿意信任我，给了我出演林恩的这个机会，谢谢。”
　　查理兹在“洛城机密”里饰演了林恩一角，夺得了她演员生涯的首座奥斯卡小金人；托妮在“灵异第六感”里再次饰演了林恩，顺利复制了查理兹的轨迹。这也成为了好莱坞的一段趣谈，不少编剧都在说，最好把自己笔下的女主角改名叫做“林恩”。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灵异第六感”出人意料地夺得了今晚的第一座小金人，拉开了第七十二届奥斯卡的序幕。
　　对于安吉丽娜来说，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在整个颁奖季强势领跑的情况下，最后却错失了自己的第一座小金人，更糟糕的是，笑到最后的那部作品还是由雨果制作的，这让安吉丽娜根本没有办法遮掩自己的郁闷和愤怒，她直接就离开了座位，以卫生间为借口，消失在了镜头之中。
　　但对于雨果来说，这却是一个绝妙的开场，他曾经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可是真正发生时还是难以形容内心的喜悦。他是真心为托妮开心，即使她战胜了查理兹，他也认为这是托妮应得的。
　　最佳女配角的意外惊喜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最佳男配角奖就来临了，朱迪·丹奇女士雍容华贵地走上了舞台，雨果几乎第一时间就听到莱昂纳多的呼吸声彻底消失了。
　　雨果一转头，然后就看到了因为太过紧张而面部通红的莱昂纳多，这让雨果着实忍俊不禁，一下没有忍住就轻笑了起来。莱昂纳多扭转着僵硬的脑袋，懊恼地看着雨果，眼底闪烁着郁闷的光芒，可是面部表情依旧没有办法带出太多的变化。
　　雨果却是忘记了，这才仅仅是莱昂纳多的第三次提名而已。时间过得真快，要记得当初他和莱昂纳多并肩而坐，两个人都紧张地手心出汗、无法自已，等待着最佳男配角的揭晓，可是现在就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
　　想到这里，雨果拍了拍莱昂纳多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还记得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提名的那一次。”
　　莱昂纳多的大脑有些迟钝，一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神色不由稍微松弛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眸子里那戏谑的笑容，回想起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的狼狈和窘迫，莱昂纳多终于控制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
　　由于这声音打扰到了其他人，莱昂纳多连忙低声道歉了一番，这才转头看向了雨果，“我当时出汗太过厉害，就和洗澡没有两样。”这话语让雨果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的表情，莱昂纳多龇牙咧嘴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然后直接就把布满汗水的双手朝雨果的大腿抹了上去，当做擦手布一般，用力擦拭了干净。然后抬起头，莱昂纳多就看到了雨果那目瞪口呆的神情，这让他嘴角的笑容灿烂地勾勒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中，莱昂纳多紧张的情绪就松懈了下来，他看着雨果嘴角的笑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他和雨果的谈话。他和他都知道，奥斯卡不是他们的终点，只是旅程过程中的一出休息站而已，紧张是必然的，但却没有必要得失心太重，否则真正伤害的，还是自己。
　　莱昂纳多张了张嘴，想要谢谢雨果，可是舞台上朱迪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各位候补人，请看大屏幕。”莱昂纳多知道，摄像机就要过来拍摄他的反应了，他不得不把话语暂时吞咽了下来，重新把视线投向了大屏幕。
　　和最佳女配角的格局相似的是，最佳男配角也是诸强并立，“苹果酒屋的法则”的迈克尔·凯恩、“木兰花”的汤姆·克鲁斯、“灵异第六感”的海利·乔·奥斯蒙以及“美丽心灵”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都是得奖热门，“天才雷普利”的裘德·洛虽然是陪跑，但也不可小觑。在这之中，汤姆和海利两个人略微占据一些优势，得奖呼声十分高。
　　莱昂纳多看着大屏幕上的一张张脸孔，他忽然就意识到，其实他得奖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因为“泰坦尼克号”的热潮才刚刚落幕而已，学院对于这部电影的偶像标签依旧颇有微词，甚至成为了攻击“美丽心灵”的武器之一，所以最终他能够入围提名，就已经是一场巨大的胜利了。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忽然就放松平静了下来，内心认真地想着，“到底是汤姆还是海利呢？”
　　就在此时，朱迪已经打开了红色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得奖者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美丽心灵’。”
　　“什么？到底是谁来着？”莱昂纳多只觉得自己似乎漏听了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雨果那张狂喜的脸庞，用力地拥抱住了自己，紧紧地禁锢着自己，他只觉得几乎就要不能呼吸了，然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得奖了？


第2174章 领跑之姿
　　莱昂纳多突然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甚至紧张得不知道自己应该把手摆在哪里，只能是像僵尸一般站在原地打转，“我得奖了？这是真的吗？那汤姆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上台要说什么？拿奖杯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如果我出丑的话是不是很糟糕？我是不是出太多汗了？我现在走路的姿势是不是很可怕？”
　　那种紧绷感突然就狠狠抓住了莱昂纳多的心脏，让他根本无法做出反应，手足无措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周围一个个前来祝贺的人群更是让莱昂纳多没有反应的时间，这所有一切都来得太快，以至于他没有做好准备就被直接击溃。
　　然后莱昂纳多就看到了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双眸子里洋溢着亢奋的笑容，甚至比他还要开心，雨果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推着他走向了舞台，“上去吧，这是你应得的，你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莱昂纳多懵懵懂懂地走上了舞台，看到笑容满面迎接自己的朱迪，木然地接过小金人，然后木然地走到了话筒前，完全不知所措。莱昂纳多看着台下那汹涌的人群，所有人都在鼓掌着，那雷鸣般的掌声让他冰冷僵硬的肢体恢复了一点温暖，然后莱昂纳多就看到了舞台之下近在咫尺的雨果。
　　莫名地，莱昂纳多就再次想起了1993年，他依靠“不一样的天空”首次赢得奥斯卡提名，而那一届奥斯卡笑到最后的赫然是“辛德勒的名单”的雨果。
　　想到这里，莱昂纳多就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就这样肆意地绽放了起来，“刚才坐在那里等待着丹奇女士宣布答案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六年前我第一次赢得提名时候的情形，我当时也是坐在雨果的身边，我记得那时候我紧张得就像是一具木乃伊，就连挤出一抹笑容都无比困难，那一次的最终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我现在都还记得，雨果得知答案时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当时被我狠狠嘲笑了许久。”
　　说着说着，莱昂纳多的眼眶里就盛满了泪珠，他有些狼狈地擦拭去了滚烫的泪水，可是却根本停不住，如此狼狈的模样让他无可奈何地大笑了起来，“看来我今天的状态还要更加糟糕，雨果，你保证，回去之后你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
　　一句话就让全场所有人都拍掌大笑起来，雨果自然也不例外。可是看着手里紧紧握着小金人的莱昂纳多，心里却有一阵心酸，因为只有真正陪伴在莱昂纳多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座奖项对他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回想到一年前，莱昂纳多还在自暴自弃，彻底迷失在酒精和毒品之中。
　　莱昂纳多干脆就放任自己的泪水肆意宣泄，眼前那模糊成一片的光晕缓缓蔓延了开来，妙不可言，“过去这两年的时间里，我都陷入了迷茫状态，我不太确定自己的表演方向，也不太确定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演员……”虽然莱昂纳多没有直说，但大家都知道这两年指代着什么，“最后还是在雨果的帮助下，重新让我找到了方向，先是‘灵异第六感’——抱歉，海利，”说到这里，莱昂纳多朝着海利所在的方向挥了挥自己手里的小金人，惹得所有人再次哄笑起来，“然后是‘美丽心灵’。”
　　“在拍摄‘美丽心灵’的时候，雨果曾经经历过好几次精神崩溃……”这句话才出来，舞台底下的雨果就捂脸发出了哀嚎声，周围一圈人都听到了，然后全部轻笑了起来，其他人不明所以，都纷纷朝雨果投去了视线。莱昂纳多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我也同样经历了好几次精神崩溃，但是那种把自己逼迫到了极限的感觉，重新让我意识到，我是一名演员，这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坚持。”
　　“所以……”莱昂纳多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透过朦胧的泪光看着全场观众，“所以我还是想要继续坚持下去。这一座奖杯，将成为我继续努力的动力，谢谢，谢谢大家！”
　　最后，莱昂纳多没有再犹豫，转身离开了舞台。可是这一次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脚步是如此坚定，一步一个脚印，如此扎实。
　　今晚的奥斯卡以石破天惊的方式拉开了序幕，“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两部作品以黑马之姿拿下了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奖杯，虽然说这与最终的最佳影片争夺战没有太多直接关系——因为两部作品在得奖过程中战胜的都不是直接竞争对手，但还是让人们对于颁奖典礼后续的走向报以了更多的期待。
　　如此开局，对于雨果来说自然是再完美不过了，身为两部作品的制片人，这也预示着今晚最佳影片争夺战，雨果已经占据了先机。但此后颁奖典礼的走势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到底是延续强势，还是重蹈去年“莎翁情史”的覆辙，在最佳影片揭晓之前，没有人能够下结论。
　　随后颁发的各大艺术奖项，可谓是精彩纷呈。
　　最佳摄影的角逐之中，“美丽心灵”、“爱到尽头”、“惊爆内幕”、“断头谷（Sleepy.Hollow）”、“落在香杉树的雪花（Snow.Falling.One.Cedars）”分列五强，最后由“美丽心灵”笑到了最后，获得了今晚的第二座小金人。
　　最佳艺术执导奖的竞争力，“天才雷普利”、“苹果酒屋法则”两部热门双双落马，而备受好评的“酣歌畅戏”和“安娜与国王（Anna.And.The.King）”也延续了陪跑的结果，“断头谷”异军突起，抢走了这座奖杯。
　　不过“酣歌畅戏”在最佳服装设计奖之中扳回一城，林迪·海明（Lindy.Hemming）在战胜了“安娜与国王”、“断头谷”、“天才雷普利”、“提图斯（Titus）”之后，将这座小金人揽入怀中。另外，“酣歌畅戏”还在没有任何对手的最佳化妆部门，强势斩获今晚的第二座奖杯。
　　由于今年五部最佳影片提名者的格局都相对比较小，无法和“泰坦尼克号”、“拯救大兵瑞恩”相提并论，这也使得技术部门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姿态。来势汹汹的“天才雷普利”在技术部门赢得三项提名，但最终却全军覆没，再加上没有太多竞争力的最佳男配角部门，这部作品被奥斯卡无视的结局已经不可逆转。
　　在最佳影片竞争者都缺少强势表现的情况下，“黑客帝国”站了出来，将最佳音响、最佳音效剪辑、最佳视觉效果三项奖杯收入囊中，并且在被誉为“小最佳电影”的最佳电影剪辑奖之中笑到了最后，成为了最大的黑马。
　　事实上，今年的最佳电影剪辑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竞争无比激烈，“美丽心灵”、“惊爆内幕”、“苹果酒屋法则”、“灵异第六感”四部作品的实力出众，全部提名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整体声势领跑提名名单。
　　“黑客帝国”是在一片叫好声之中强势入围该奖争夺的，这部商业电影却用凌厉的剪辑将两位导演的奇思妙想呈现了出来，恢弘大气的拼接手法和镜头调度，确实令人称道。最终在竞争对手普遍缺乏强势表现的情况下，“黑客帝国”以绝对实力取得了胜利——可以说是黑马，但也可以说是实力。
　　技术部门所有奖项各自找到归属以后，“黑客帝国”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以四座小金人强势领跑，最令人意外的是“惊爆内幕”在三个技术部门里没有能够斩获任何一座奖杯，反而是“酣歌畅戏”以两座小金人赢得了瞩目。
　　在最佳影片争夺战之中，目前“美丽心灵”依旧以最佳男配角奖、最佳摄影奖领跑榜单；“灵异第六感”收获了一座最佳女配角奖，另外三部作品都暂时颗粒未收。如此格局着实太过诡异了，颁奖典礼已经过半，但是领跑的却是和最佳影片没有任何关系的“黑客帝国”，这又一次证明了颁奖小年的说法。
　　伴随着最佳原创歌曲奖被“人猿泰山”获得、最佳配乐被“红色小提琴（The.Red.Violin）”爆冷胜出、最佳外语片由“关于我的母亲（Todo.Sobre.Mi.Madre）”收入囊中，颁奖典礼也进入了最后阶段，而此时在最佳影片争夺战之中占据领先地位的依旧是“美丽心灵”的两座小金人，这也使得接下来编剧部门、主角部门和导演的胜负变得至关重要起来，“美丽心灵”的优势并不稳当，随时都可能重蹈“莎翁情史”的覆辙，被拉下马，几乎一座奖杯的走向都可能彻底改变最佳影片争夺战的格局。
　　由于是颁奖小年，悬念反而越来越大，即使颁奖典礼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依旧让人看不明白整体走势。在最终大决战拉开帷幕之前，一年一度的终生成就奖率先颁发，用以表彰对好莱坞做出巨大贡献的电影人士——去年伊利亚·卡赞收获了这份荣誉，而今年荣获这一荣誉的人选也早早宣布了，是一个熟人，一个老熟人。
　　两届奥斯卡女主角得主简·方达（Jane.Fonda）走上了舞台，颁发这一重要的荣誉奖项。


第2175章 功成名就
　　“第七十二届奥斯卡终生成就奖，让我们欢迎恩斯特·莱赫曼先生！”
　　虽然这一奖项早在颁奖典礼之前就已经公布了，但简·方达宣布这一答案时，全场所有观众还是集体站立了起来，用雷鸣般的掌声迎接着恩斯特的到来。不同于去年伊利亚·卡赞登台时的争议，一般来说能够获得终生成就奖的都是业界德高望重的存在，势必将迎来全场的支持。比如今晚。
　　恩斯特穿着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迈着坚定不移的步子走上了舞台，从简的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奖杯。
　　恩斯特站在原地，久久地打量着这座小金人，曾几何时，他耗费了一生的时间，始终孜孜不倦地在追逐着这座奖杯，但却始终那么近又那么远，他已经放弃了，彻底放弃了，只是待在他那一方天地里怨声载道、怨天尤人，这几乎就成为了他内心的一个心魔，让他变成了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模样。
　　可是今天，这座小金人就这样真实而沉重地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原本以为分量会更加沉重一些，他不由轻轻颠了颠，彷佛想要认真感受一番这座奖杯的重量——几乎承载了他一生追求的分量——但他却失望了，因为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站在话筒前，恩斯特看了看舞台底下集体起立的密集人群，大部分他都已经不认识了，现在的好莱坞早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他所熟悉的那个模样了。一直到看见了雨果，还有查理兹，那是他所熟悉的身影。他的视线在那两个人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收了回来。
　　“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了，但命运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不是吗？”恩斯特嘴角轻轻勾勒起一抹笑容，粗粝而不耐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没有想到，两年前，一个年轻人代替我说出了那番话，而今天我又获得了亲自站在这里的机会。”
　　两年前的那个年轻人……所有人都知道恩斯特说的是谁。
　　“我想说，剧本始终是一部好电影的基础，一个好的故事放在任何导演的手里，即使毁得再彻底，也依旧可以达到水准以上；可是一个好的导演，碰到一个糟糕透顶的剧本，即使他再出色，也没有发挥的空间。”恩斯特认真地说到，这番话隐藏在他心底许多年了，却始终没有得到好莱坞的重视，“可是今天真正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时，我却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在好莱坞不是只有我一个聪明人。”
　　恩斯特这句自嘲的话语让现场响起了一片轻笑声，他再次看了看现场那汹涌澎湃的人群，还有明亮刺眼的灯光。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自己站在这片舞台上的情形，可是真正站在了这里之后，他却发现，比起手里这座小金人来说，更加重要的是他曾经撰写出的那些剧本，他热爱的是剧本，始终都是……而不是这座奖杯。
　　想到这里，恩斯特释然了，纠缠了他一生的心结终于释然了，“谢谢，谢谢学院对我的肯定。”说完之后，恩斯特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转身就离开了舞台。
　　等回到侧台时，恩斯特却觉得眼睛有些温热，他不得不站在了阴影之中，微微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那略微不稳的节拍声，却是如此美妙动人。
　　今年的终生成就奖由恩斯特·莱赫曼获得，显然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这也标志着“泰坦尼克号”为首的商业电影之后，学院还是视线瞩目在了剧本身上，希望能够出现更多类似于“楚门的世界”、“尽善尽美”、“灵异第六感”这样的作品。
　　恩斯特离开了舞台之后，即将揭晓的就是编剧部门的两座重要奖杯，如此安排也显得意味深长。
　　比起此前两年强手云集的原创剧本部门来说，今年的最佳原创剧本争夺虽然依旧激烈非常，但整个格局都偏小，更多还是鬼才当道，“傀儡人生”的查理·考夫曼和“木兰花”的保罗·托马斯·安德森两位新秀占据了人们的主要视线，“灵异第六感”的M·奈特·沙马兰表现虽然不俗，但还是略逊一筹，至于“酣歌畅戏”的迈克·李和“甜蜜与卑微”的伍迪·艾伦两位老爷子，今年应该是看客。
　　结果也证明了颁奖典礼此前的猜测，“傀儡人生”和“木兰花”展开了刺刀见红的竞争，最后还是保罗依靠惊艳了所有人的“木兰花”一举夺魁，再次重现了当年昆汀·塔伦蒂诺的风采，将独立电影的强大声势进一步推向了高峰。
　　整个“木兰花”剧组被安排在了角落里，除了汤姆·克鲁斯夫妇还坐在第一排之外，其他所有人都隐藏在角落里，为了让保罗上台领奖，剧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站到走道上，这才使得保罗能够顺利上台，混乱的阵仗也让人哭笑不得。
　　相比于整个“木兰花”剧组的激动和亢奋，保罗本人却显得相对淡定许多，不过这位天才导演一向狂傲不羁，对于小金人的平常心也不足为奇。
　　“灵异第六感”在最佳原创剧本部门的失利，让人想起了去年的作品“细细的红线”，当时它也是在一枝独秀的最佳改编剧本爆冷输给了“众神与野兽”，最终整个颁奖典礼空手而归。这一次“灵异第六感”是原创部门里唯一一部跻身最佳影片争夺战的作品，如果这一奖项无法收入囊中，基本就可以宣告它的提前出局了。
　　结果就是如此。不过，对于一部恐怖电影来说，“灵异第六感”的败北倒没有引起太多的惊讶，人们似乎对这一结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至少，“灵异第六感”比“细细的红线”好一些，收获了一座最佳女配角奖。不过，此后颁奖典礼的走势，是否会如同预期，就不得而知了。
　　紧接着凯文·史派西就登台颁发最佳改编剧本奖了，不同于最佳原创剧本部门，这个奖项几乎可以说是左右整个颁奖典礼走势的关键了。因为，如果“美丽心灵”得奖的话，那么后续悬念就基本消失了——主角部门的两个奖项，最佳影片提名者们都不是最有力的竞争者，这也就意味着三座小金人在手的“美丽心灵”将会一骑绝尘。
　　但如果不是“美丽心灵”的话，其他任何一部作品得奖——就算是“天才雷普利”得奖，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主角部门和导演部门，所有人都还是有机会，只要有一部作品能够拿下两座小金人，最佳影片的走势就依旧是未知的。
　　更为重要的是，最佳改编剧本的竞争之中，雨果凭借着“美丽心灵”成为了最强有力的角逐者，作品的出色质量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肯定，甚至让雨果同时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改编剧本的双提名。
　　不过，双提名也会将分票危机进一步推向巅峰，特别是“好莱坞毒瘤”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在此前美国编剧工会奖之中，“傀儡人生”和“校园风云（Election）”分别胜出，由此就可以看出编剧工会对于“美丽心灵”的肯定还是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进一步削弱了雨果的得奖几率。
　　但现在“傀儡人生”在奥斯卡上输给了“木兰花”，而“校园风云”干脆就没有赢得额提名，美国编剧工会的颁奖结果也就不能成为参考对象了。在金球奖之上，笑到最后的是“傀儡人生”，却根本不属于改编部门，这使得金球奖的结果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了。
　　所以，凯文·史派西走上舞台时，可以清晰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就彷佛是千斤重担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有想到，颁奖嘉宾也会如此紧张，这倒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凯文用调侃的方式让现场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片刻的缓解而已，紧张的气氛很快就再一次云集了过来，“苹果酒屋的法则”、“美丽心灵”、“绿色奇迹”、“惊爆内幕”、“天才雷普利”五部作品的厮杀即将揭晓一个结果，这很有可能就将成为今晚胜负的关键钥匙。
　　此时，雨果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不仅因为最近几年连续多次经历之后，经验丰富起来，心态也逐渐平稳了下来；而且因为雨果知道，自己不是得奖热门，不管“好莱坞毒瘤”的风潮到底有多么严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把该拿的奖都拿了，心情自然相对比较平静。
　　坐在雨果身边的查理兹倒显得更加紧张，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凯文手里的那个信封，心跳几乎已经放缓到静止的程度，只是屏息凝视地等待着结果的发表。即使是雨果握住了她冰凉的左手，她也没有察觉到。因为查理兹清楚地知道，雨果在撰写“美丽心灵”这个剧本过程中到底付出了多少，而这部作品又凝聚了雨果多少心血，她希望雨果能够获得属于他的肯定——哪怕就连她自己都调侃雨果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但她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雨果的身侧。
　　凯文看了看台下拥挤的人群，深呼吸了一下，打开了信封，那红色的信封就彷佛随时能够燃烧起来一般，熊熊的火焰在凯文的掌心里跳动着，“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的得奖者是……”


第2176章 打破质疑
　　凯文·史派西看了看手中的卡片，抬起头来之后，嘴角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似乎在琢磨着这个得奖者到底将带来什么样的反应。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台下的观众，彷佛在享受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谜底的幸福，笑容不由更加灿烂了一些，然后他才对准话筒说到：
　　“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得奖者是……”到底是迈克尔·曼还是安东尼·明格拉呢？应该是约翰·欧文的机会大一些，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无数的思绪在汹涌着，“‘美丽心灵’的雨果·兰开斯特。”
　　“哦，原来是雨果……”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点了点头，可随即意识到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一张张因为太过错愕而无法控制的表情就出现在了现场，以至于现场居然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停顿，几乎每个人在面面相觑时，眼睛里都在不敢置信地询问，“你也投了雨果一票？”
　　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雨果自己都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凯文在和他开玩笑，可是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和凯文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凯文彷佛再说，“是你，就是你”，这让雨果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查理兹终于反应了过来，站起来用力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告诉过你，我告诉过你！”那欣喜若狂的情绪就犹如朝阳一般，喷薄而出，传染到了雨果的身上，让他嘴角的笑容就这样绽放了起来。
　　刚刚回到座位的莱昂纳多更是在旁边上蹿下跳，彷佛是他获得了这座小金人一般，用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来宣泄自己的情绪，看起来甚至比雨果这个当事人还要狂热。而旁边“灵异第六感”剧组也集体蜂拥了上来，相继向雨果表示了祝贺。
　　“雨果·兰开斯特先生，请上台领奖好吗？”凯文的调侃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让全场所有人都轻笑出了声，此时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掌声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但转眼之间就连成了一片，等雨果站在舞台上时，那山呼海啸的掌声才真正进入了巅峰，根本停不下来。
　　的确，雨果现在就是“好莱坞毒瘤”，他在过去这八年时间里展现出了绝无仅有的统治力，彻底改变了整个电影产业的发展路线，他带动了两千万俱乐部的出现，他奉献出了影史第一部票房破五亿的作品，他占据着北美专辑销量历史第一的宝座，他开启了大片时代，他重新定义了“票房号召力”，他成为了影史第一位三十岁以下的奥斯卡影帝得主，他也是影史第一位同时收获影帝和编剧小金人的存在，他带动了摇滚黄金时代的重新兴起，他站在了马拉卡纳的世界之巅……
　　仅仅是一个“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就成为了所有人仰视的存在。正如许多专业人士所顾虑的一般，雨果的存在对于其他同行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因为其他人想要突破雨果的封锁，难度之大根本无法想象。
　　但雨果之所以能够成为电影历史上独一无二的顶尖巨星，绝对不是浪得虚名，恰恰就是因为他作品的出色，不仅在票房在口碑在评论方面取得了巨大的突破，更因为他的社会影响力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美丽心灵”这部作品的出色，没有人可以无视。即使人们已经厌烦甚至是痛恨了雨果每一次精彩绝伦的表现，但人们还是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事实。所以，雨果再一次赢得了奥斯卡的编剧小金人——这一次是最佳改编剧本奖，将雨果的强大声势进一步推上了巅峰，这使得其他编剧们又一次铩羽而归，确实让人失望，但……但是反过来思考一下，投出了这一票的评委们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历史，他们就是雨果辉煌王朝的见证者和奠基者。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即使无可奈何，但还是心服口服。雷鸣般的掌声刹那间拔地而起，在整个现场不断回荡着，震荡出连绵不绝的回音，以至于站在话筒前的雨果，前后三次尝试开口，都没有能够成功。
　　雨果有些无奈，也有些激动地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凯文，凯文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为雨果送上了掌声，这让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看着舞台底下那喧闹震天的人群们，幸福就这样微微地泛起了波澜。
　　“谢谢，谢谢，真心谢谢。”雨果连续三句感谢，这才让掌声逐渐平复了下来，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似乎除了谢谢之外，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因为即使是再华丽的词语，也无法表达我此刻的激动和幸福，当然还有感谢。”雨果看向了坐在台下的“美丽心灵”剧组，“我应该像剧组成员一一表示感谢的，当然还有在我进行这个故事改编过程中，始终陪伴在我身边的人。”
　　这句话虽然隐晦，但现场都发出了暧昧的呼喊声，每一个人都知道雨果说的是查理兹。听着这样的起哄声，查理兹努力保持淡然，竭力去无视，可是脸颊还是难以控制地泛起了薄薄的粉红色，然后莱昂纳多就拍了拍她的手臂，投来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嘿，雨果在说你呢”。
　　查理兹咬了咬牙齿，干脆就瞪圆了眼睛，点了点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对，就是我，你嫉妒了吗？”这让莱昂纳多不由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挫败的神情，惹得旁边几个看到这一幕的朋友们都轻笑了起来。
　　站在舞台上的雨果却没有发现这样的小插曲，他还是继续说到，“不过我想在这里感谢另外一个人，我的朋友，艾伦·施特雷洛。”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艾伦突然就呆住了，毫无预警地，“我知道，这个名字对于许多人来十分陌生，但没有他，就没有‘美丽心灵’这个剧本。我记得那是一个下午，艾伦带着他准备的材料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把约翰·纳什的故事改编成为电影，原因不是因为约翰的故事有多么跌宕起伏，而是因为他知道患上心理疾病的痛苦和挣扎，也知道这个社会对这个弱势群体的错误视线，所以他希望我能够改编一个故事，让我们真正地感受到约翰·纳什创造那些奇迹背后的故事。于是，这就有了‘美丽心灵’。”
　　雨果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专注地看着雨果，认真倾听，“我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表达一下我的观点，倾听、爱护，还有信任，这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对于那些因为不同原因而饱受心理疾病困扰的人来说，更加重要。他们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我必须再一次表示感谢，谢谢艾伦给了我机会讲述这个故事，也谢谢你们给了我机会站在这里讲述我的想法。谢谢！”雨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退后准备离开，整个现场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就好像电视机前所有观众都彻底陷入了沉思一般，没有人做出任何反应，但突然，雨果脚步就顿了顿，又重新走回了话筒前，笑着说道，“还有，恩斯特·莱赫曼先生，恭喜你得奖。”
　　这一次雨果就真正的离开了。
　　全场所有观众愣了愣，随即哄笑起来，紧接着掌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响彻云霄。可是雨果刚才这番话的影响力，却才刚刚开始蔓延开来，正在以人们肉眼所看不到的速度，一点一点影响着社会的历史进程。
　　艾伦依旧呆坐在原地，安静地坐着，一直到香烟烧到了手指，那滚烫的温度才让他连忙把香烟丢到了烟灰缸里，看着指尖那被烫伤的红晕，他却没有着急着去冲水，而是再次安静地坐在了椅子上，彷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一般。
　　伴随着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揭晓，今晚奥斯卡的最大悬念基本就已经宣告解除了，“美丽心灵”囊括了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改编剧本三座小金人，而目前其他四位竞争者之中，只有“灵异第六感”获得了一座最佳女配角奖，可以说，“美丽心灵”以头号种子的身份在今晚赢得了巨大的胜利。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奖项的走势已经没有悬念了。
　　雨果走向侧台时，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他即将登台颁发最佳导演奖，史蒂文给了雨果一个大大的拥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听说你最近又准备开始写剧本了，那么，这一次导演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这话让雨果畅快地笑了起来，“我会认真考虑的！”然后史蒂文就上台去颁奖了，紧接着雨果就看到了刚刚来到后台的查理兹，这让雨果十分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不等查理兹回答，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叫住了准备离开侧台的雨果，“雨果，最佳导演奖完了就是最佳女主角，你是颁奖嘉宾，串场词你都准备好了吗？”
　　雨果的脚步顿时就停在了原地，然后抬起头就看到了查理兹那憋笑十分辛苦的表情。


第2177章 终极悬念
　　雨果觉得自己绝对是昏头了，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他是去年的最佳男主角得主，自然就是今年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而查理兹也是一样，她是作为今年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前来后台的。
　　雨果看着查理兹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恶狠狠地磨着牙，走到了查理兹的面前，低头在她耳边说完，“晚上回家之后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说完，雨果就把小金人交给了查理兹，跟随着工作人员走到了一旁，开始为串场词做准备，回头一看，就发现查理兹那错愕而羞涩的神情，这让雨果得意地勾勒起了嘴角。
　　舞台之上，史蒂文正在揭晓最佳导演奖。事实上，颁奖典礼走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灵异第六感”因为错失了最佳原创剧本而掉队；“绿色奇迹”和“苹果酒屋的法则”因为一奖未得而且没有入围主角部门的竞争，也已经掉队；能够与“美丽心灵”形成抗衡的，还留下了最后一名种子选手，也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惊爆内幕”。
　　“惊爆内幕”虽然目前也是还没有开张，但是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两个部门都入围了竞争，如果这两个奖项都拿下来，那么还是有希望和“美丽心灵”决一死战的。这也使得最佳导演奖还是残留一丝悬念的。
　　可惜的是，这最后一点悬念也被扼杀了，“美丽心灵”的朗·霍华德继赢得了美国导演工会奖之后，顺利称雄奥斯卡，赢得了他第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此时最佳影片的悬念已经不存在了，先后囊括了四座小金人之后，“美丽心灵”已经是一骑绝尘，其他作品都已经不可能发起反击了。也许，目前唯一的悬念就是——最佳男主角奖的得奖者到底会是谁呢？
　　史蒂文和朗携手离开舞台之后，雨果又一次登场，这一次他担任的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不过由于这一奖项的悬念有限，希拉里·斯万克凭借着“男孩别哭”里的出色表现一骑绝尘，即使是“蒲公英”之中有精彩演出的珍妮·麦克蒂尔也很难逆袭，所以整个现场气氛都显得比较轻松。
　　最后雨果揭晓答案，“希拉里·斯万克，‘男孩别哭’”，如此没有悬念的答案，让现场一片平静，所有人都只是站立起来用掌声为希拉里表示了祝贺。继去年的查理兹之后，又一名未满三十岁的影后诞生，世纪交替之际的奥斯卡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上舞台的希拉里则是泣不成声，从雨果手里接过小金人的时候，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即使隔着一步远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雨果给了希拉里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真心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并且用掌声对希拉里表示了祝贺。
　　等雨果和希拉里重新回到侧台时，查理兹已经在入口处待机了。刚刚拿到了小金人的希拉里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现在都还是记得去年你们两个人同时获奖的画面，真的是太完美了。”一句话让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哑然失笑。
　　也许第七十一届奥斯卡将永恒地成为经典，又或者将永恒地为人们津津乐道，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夜晚的美妙瞬间就这样永恒地留在了时光长河里，无法磨灭。雨果和查理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到底是属于他们还是属于所有人的回忆。
　　查理兹再次向希拉里表示了祝贺，给了雨果一个眼神，然后这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之下，走上了舞台。雨果转头回到了待机室，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朗·霍华德等人，史蒂文朝雨果招了招手，“你就不要回座位了，接下来两个奖项都有你的事呢。”
　　“你怎么就知道有我的事？”雨果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过去，“难道你两个部门都投了我的票？”
　　史蒂文笑呵呵地说到，“我可以绕开你吗？这似乎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雨果摊开双手，“毒瘤之所以被成为毒瘤，不就是这个原因吗？”那坦然的模样让待机室里的同僚们全部都轻笑了起来。
　　雨果之所以能够被成为“毒瘤”，就是因为他足够出色，以至于人们根本无法无视他的存在。就好像杰克·尼科尔森，就好像梅丽尔·斯特里普。雨果的回答，是坦然，也是自黑，同时还是自信。
　　与此同时，台下诸多人也都在议论着这个话题——就好像最佳改编剧本奖一样，人们都想着雨果是好莱坞毒瘤，不要投票给他，但却依旧有许多人在犹豫摇摆的最后，还是选择了雨果，这使得雨果战胜了一众强大竞争对手，赢得了最佳改编剧本奖。
　　那么现在呢？在雨果的优势更加明显的最佳男主角部门呢？在几乎没有人可以对于雨果发起挑战的部门呢？难道雨果真的要实现不可思议的蝉联吗？
　　这不仅仅是蝉联那么简单，而是短短五年时间之内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更可怕的是三十三岁以前完成这一壮举——在漫长影史长河里，三十三岁以下的影帝得主仅仅只有两位（不包括雨果自己），理查德·德莱福斯和马克西米连·谢尔（Maximilian.Schell），即使再加上最佳男配角，也仅仅只有六位而已。
　　所以，每一个人都好奇起来，每一个人都在询问着身边的伙伴，“你投给了谁？”试图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出即将揭晓的这个答案。
　　迈克尔·曼惊讶地看着自己身边的罗素·克劳，“你说什么？”
　　罗素耸了耸肩，“我投给了雨果，你没有听错。”
　　迈克尔确实是满脸不可置信，在罗素自己就加入竞争的情况之下，罗素却投票给了竞争对手，这确实十分罕见——至少从罗素的表情来看，他不像是开玩笑，“你是因为雨果对你的知遇之恩吗？”迈克尔十分好奇地问到。
　　“迈克尔，你这是对雨果的不尊重，也是对我的不尊重。”罗素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雨果在‘美丽心灵’里的表演确实最为出色，几乎可以说是一枝独秀，我觉得其他竞争者——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和他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所以，我的投票很客观，也很公正。”
　　迈克尔看着罗素激动的情绪，已经引起周围其他人注意了，他不得不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让罗素小声，然后尴尬地转头看向了舞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显然罗素也不愿意再深入讨论，转头看向了舞台。
　　过了一会，迈克尔低声对着罗素说到，“其实我也投了雨果……”
　　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竞争阵容可以称得上是豪华的，“甜蜜与卑微”的西恩·潘在过去三年时间里一举完成了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的影帝大满贯，得奖率堪称惊人，成为了在欧洲大陆最受追捧的演员——甚至超过了雨果的影响力。
　　“飓风”的丹泽尔·华盛顿贵为美国第一黑人演员，影响力和号召力都是毋庸置疑的，他曾经在1989年赢得过奥斯卡最佳男配角，但暂时还没有能够问鼎影帝。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今年柏林电影节的影帝得主。
　　理查德·法恩斯沃斯今年已经七十九岁，可谓德高望重，他在1978年就入围过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争夺，今年他在“史崔特先生的故事”里的表演叫好又叫座，赢得了影评人的一众欢呼声。
　　罗素·克劳在一众提名者之中只能算是小辈，1997年的“洛城机密”强势进入了好莱坞的视线，这一次的“惊爆内幕”与阿尔·帕西诺对戏，毫不怯场，再一次展现了他的演技潜力，令人佩服。
　　但事实上，即使是如此豪华的阵容，整体感觉还是有所欠缺，无论是作品整体质量——包括“惊爆内幕”在内，还是演员的表演完整度和角色的挖掘程度，都没有能够达到预期。这也使得一向是竞争最为激烈的影帝部门，相形见拙。
　　“芝加哥论坛报”甚至提出了这样的观点，“如果没有雨果·兰开斯特的‘美丽心灵’，这一届奥斯卡黯然失色、苍白无力。”这句话是一语双关，一方面说的是最佳影片的竞争，一方面说的则是影帝争夺战。
　　雨果之所以受到如此多追捧，不仅仅因为他往年的作品精彩纷呈，也不仅仅因为去年一年之内他奉献了“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两部作品，让人联想到了1995年，更因为雨果饰演的约翰·纳什展现出了绝对实力，令所有人拍案叫绝，无论是表演细腻度、准确度，还是表演层次和内涵，雨果将演技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是再挑剔苛刻的影评人也忍不住惊叹连连。
　　但背负着好莱坞毒瘤的名号，这使得最佳男主角的竞争刹那间充满了诸多变数，特别是今晚雨果率先获得了最佳改编剧本小金人之后，分票危机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这也让影帝争夺战成为了今晚最后的终极悬念！
　　万众瞩目之下，查理兹·塞隆打开了手中的红色信封。


第2178章 影帝卫冕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查理兹那白皙的纤纤玉指与炙热的红色信封形成了鲜明对比，搭配着她那一袭象牙白的晚礼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信封之上，查理兹修长的手指直接就简单粗暴地拆开了信封，居然产生了一种暴力的快感，让不少人都吞咽下了口水。
　　其实，不只是颁奖典礼的现场，此刻全美正在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一个奖项的揭晓很有可能就创造了历史——虽然这个可能性伴随着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归属变得越来越小，但人们还是忍不住屏息凝视。
　　查理兹撕开了信封，结果因为太过用力，一不小心还撕到了卡片，这让查理兹心里咯噔了一下，抬起眼睛偷偷看了看现场，然后故作镇定，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张，尽量不让人看出异常来。此时查理兹才有时间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看到白色卡片上那黑色的字体，有些意外，眼睛不由稍微瞪大了一些，又再确认了一遍，随即瞳孔里的惊吓就翻涌了上来。
　　居然是他。
　　查理兹愣了愣，随即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我有些沉浸在其中了，大家还在等待着结果吧。”查理兹对着话筒自我调侃了一句，现场发出了闷闷的一阵低笑，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十分紧张，查理兹也没有再更多废话，“第七十二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得奖者是……”查理兹抬起头，朝着观众席看了一圈，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在这一秒，全世界都彷佛静止了下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查理兹身上，时空居然出现了那么一秒的凝固。
　　“雨果·兰开斯特，‘美丽心灵’。”
　　“轰！”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莱昂纳多更是直接就蹦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双拳，尖叫着、呐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着自己的亢奋。而随后，莱昂纳多就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不远处的罗素·克劳、旁边的希斯·莱杰、坐在椅子上的海利·乔·奥斯蒙全部都跳了起来，脸上清晰地写着他们的亢奋。
　　卫冕！雨果完成了影帝卫冕的壮举！历史，在这一刻就被创造了。
　　雨果成为了影史第三位完成奥斯卡影帝蝉联的演员，雨果成为了影史上第一位三夺奥斯卡影帝的演员，雨果成为了影史上第一位揽获四座演技小金人的男演员，雨果成为了影史上第一位三十五岁以前就赢得四座小金人的演员，雨果成为了影史上唯一一位同届颁奖典礼赢得演员和编剧两个部门奖项的演员……
　　记录，源源不断，根本数都数不完，集中在“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之下，有太多太多的历史记录，在别人还在努力追赶雨果步伐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步大步地狂奔而去，只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让后人景仰。
　　好莱坞毒瘤？的确，雨果就是目前的好莱坞毒瘤，他强大的号召力不仅深刻影响着观众的价值取向，同时还对整个好莱坞业界人士都有着无法估量的深远影响，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有雨果在，他就是夺冠热门——包括了票房和奖项。如果雨果现在就宣布竞选总统，很难想象他是不是就会一蹴而就，取得成功。
　　面对整个好莱坞的抵触浪潮，雨果以“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两部作品的杰出表现，直接扼杀了所有争议，特别是后者的表演更是直接载入史册，不仅仅是从奖项数量上超过了杰克·尼科尔森，成为好莱坞第一人；更是在表演质量上提升了一个高度，与马龙·白兰度、罗伯特·德尼罗、杰克·莱蒙这些赫赫有名的名字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即使是那些对雨果深恶痛绝的人们，他们痛恨的也只是雨果的出色，痛恨的是根本无法动摇雨果的统治地位，痛恨的是雨果那该死的强势和恶心的完美。
　　雨果没有抱任何希望，这是实话，不是什么谦虚之词，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蝉联影帝的难度，更何况是他已经囊括了三座演技小金人的情况下，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这个奖项会是自己的。在收获了最佳改编剧本奖之后，雨果就彻底安定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直接退出了影帝争夺战，这也是他参加奥斯卡如此多年来，最轻松最惬意的一次了，根本没有任何负担，他也第一次能够静下心来打量周围所有的一切。所以，当查理兹宣布答案时，雨果还和史蒂文有说有笑，脸上还残留着调侃的笑容，然后他就听到了答案。
　　嘴角的笑容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然后雨果就显得不好意思起来，对竞争对手的抱歉，即使他根本什么错都没有。但雨果其实对好莱坞业内的说法是赞同的，如果他一直拿奖，形成了垄断，这对于电影产业来说绝对是一件坏事——更糟糕的是，他在如此年轻时就达到了如此高峰，那么他后面的道路到底应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呢？难道他要真的失心疯才能取得突破吗？所以，在那一瞬间，雨果的心情确实有些错杂。
　　随后，史蒂文、朗等人就蜂拥了上来，纷纷向雨果道贺，他们甚至比雨果还要更加兴奋，因为他们就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那种亢奋和激动是难以形容的，也许这就是他们以后说给其他人炫耀的谈资，还有流传给子孙的传奇。
　　雨果在热闹汹涌的人潮簇拥之下，走上了舞台。
　　那炙热而耀眼的灯光汹涌而来，让雨果的脚底显得有些飘动起来，就好像踩在云端之上，可是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却让雨果有些不安、有些烦躁，皮肤上传来的炙热让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难以抑制的亢奋几乎让大脑失去了控制。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用力踩了踩地面，感受到了地面的坚实，躁动的心情这才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然后这才再次开始迈开脚步。
　　眼前有一团闪耀的光晕，刺眼非凡，让他的眼睛疼痛得想要流泪，不得不强制性地把眼睛闭了起来，忽然之间，雨果就想起了1992年的金酸莓奖，当时他也是朝着一团光晕跌跌撞撞地冲刺而去，然后踩着那一片坚实而躁动的地面，开启了另外一段人生。
　　记忆在这一刹那就重叠起来，所有片段都变得模糊不清，一会是金酸莓奖，一会是奥斯卡，那种朦胧的记忆让雨果的脚步有些犹豫不决。然后，光晕就开始褪色，他逐渐看到了眼前的那个身影，那带着狡黠笑容的俏脸，是他最熟悉最深爱的模样，混乱的记忆开始一点点褪色，从金酸莓奖到奥斯卡，这一路走来，所有回忆犹如光速一般快速划过，最后停在了这一分这一秒这一刻。
　　查理兹主动走了上前，大方地伸出了手里的小金人，脸上的笑容犹如午后三点的艳阳。
　　雨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接过了小金人，但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紧紧握住了查理兹的手掌，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打算和查理兹做一个贴面礼。查理兹愣了愣，她在雨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狡黠，如此清晰，她似乎明白了雨果的打算，如果她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避开，可是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靠了过去，和雨果做了一个贴面礼。
　　左脸，右脸，再次左脸，然后雨果的唇瓣就停留在了她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的一个浅吻，点到为止，很快就分开了。但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却让现场观众彻底疯狂了，尖叫声、呐喊声甚至将掌声淹没，全场所有人都站立起来，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用力鼓掌起哄着。
　　在这一刻，世界就留在了那十指相扣的指缝间。
　　最后查理兹给了雨果一个拥抱，扬声对他说到，“恭喜，你是我心中唯一的英雄。”然后就让开了身体，把舞台留给了雨果。
　　雨果拿着小金人走到了话筒前，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细细地打量着手里的小金人，那平静的心情居然开始缓缓起了波澜，并且伴随着现场的掌声逐渐演变成了惊涛骇浪。他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很淡定，他以为自己不会失态不会激动，可是当手里真实感受到那熟悉而陌生的奖杯时，双手还是无法控制地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所创造的历史，而是因为他这一路走来，每一个脚步都是如此扎实如此辛苦。梦想，从来都不容易，许多时候都以失败告终，但梦想真正的意义就在于尝试的过程，甚至是失败的瞬间。在这一点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失败者。
　　从金酸莓奖到奥斯卡小金人，这一条道路真的走了好久好久。
　　右手微微收紧，小金人那柔和的棱角却让掌心微微发热，甚至有些疼痛，这让雨果沸腾的大脑终于稍微冷却了一些，然后他这才意识到眼眶居然有些温热，去年他第二次拿影帝时都没有如此激动，今晚却有些失控，这让雨果轻笑了起来，狼狈地用手掌心擦拭着眼眶里的泪水。
　　掌声，再一次如同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第2179章 唯一巨星
　　站在舞台正中央，雨果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他第一次站在这片舞台上一般。但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心脏就在微微颤抖着，那难以控制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至，让他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
　　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炙热却依旧在翻滚着，看着眼前那连绵不绝的掌声，雨果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话筒开口说了第一句得奖感言，“哦，上帝，看我这该死的人气。”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愣了愣，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雨果自己也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可是眼眶里的泪水依旧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抱歉，是我，又是我，已经看腻的那个面孔——比利，我拒绝你过来殴打我的打算。”
　　这是雨果对比利在开场时调侃的回应，让所有人大爆笑起来。
　　“罗素、理查德、西恩、丹泽尔，我站在这里表示我的歉意和敬意，能够和你们进入今晚的竞争，这是我的荣幸。”雨果诚挚而诚恳的话语再次引来了掌声的恭贺，西恩和罗素两个人干脆就站了起来，再次用掌声对雨果做出了回应，“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我今晚能够第二次站在这里，我也没有想到我会从查理兹手里接过这座奖杯。”
　　雨果的坦诚让现场所有人都开始起哄起来，再次调侃着雨果和查理兹这对神仙眷侣，雨果的脸颊微微发烫，但他却没有回避眼神，而是坦然地看着眼前汹涌沸腾的人潮，等大家稍微平复了一下，雨果这才再次开口。
　　“刚才从侧台走到这里的过程中，我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一个画面，当时我走上金酸莓奖舞台的画面……”雨果的这一话语让现场不少人都哄笑了起来，但笑过之后都安静了下来，因为没有人能够像雨果那样，经历过人生的低谷，不仅诚实地面对自己的过去，而且强势东山再起。“对于许多人来说，那是糟糕的回忆，但对于我来说，却是珍贵的回忆。因为在那里，我真正明白了我表演的理由。我曾经思考过，到底是什么力量让我坚持着从那里一路走到了这里，我不是什么专业出身的演员，我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表演大师，我只是一名简单的演员，一个想要成为优秀演员的普通人，是那种力量让我一直坚持到了这里，并且还会一直继续走下去，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些希望我退休的人要失望了。”
　　爆笑，全场大爆笑，即使是那些真心希望雨果彻底息影的人，此时也难以控制自己的笑容，“所以，我想……我想我不后悔当初走上舞台去接受金酸莓奖，就好像我不后悔选择了接拍‘灵异第六感’一样。”现场不由愣了愣，随即拍掌大笑起来，雨果嘴角的笑容也大大地上扬了起来。
　　“最后，我想我需要感谢一下‘美丽心灵’的合作伙伴们，谢谢你们承受着我在剧组的疯狂举动，也谢谢你们陪我一直坚持到了最后，查理兹，里奥，希斯，克里斯，朗，乔什，亚当……你们都辛苦了。”雨果难得地列举了一连串名字，让台下“美丽心灵”剧组再次响起了掌声，“最后的最后，我想说，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奇迹，缺乏的是创造奇迹的毅力和决心。谢谢，谢谢大家继续忍受我。”
　　雨果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就退下了舞台，全场掌声雷动，用第二次集体起立的方式，为雨果送上了崇高的敬意。
　　正如雨果所说，从金酸莓奖走到奥斯卡，这一路来太过艰辛也太过痛苦，但雨果还是走到了这里。如果没有当初的苦难和低谷，也许就没有今天雨果的成绩和辉煌。那种坚信梦想的信念和执着，让雨果一路走到了巅峰的巅峰。
　　高处不胜寒，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人们曾经以为“独立日”是雨果事业的巅峰，但随后“洛城机密”和“尽善尽美”的横空出世刷新了这一观念；当人们以为最佳原创剧本小金人让雨果创造了历史，那就是他的巅峰，可“楚门的世界”却又重新改写了历史；还没有等人们再次惊叹，“灵异第六感”和“美丽心灵”又一次联手再次创造了全新的历史。
　　人们总是在猜测着雨果的巅峰，但那巅峰的下一次却是更高的巅峰。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能够被称得上巨星的艺人数不胜数，但能够被称得上“顶尖巨星”的，却仅仅只有雨果。当三十年或者五十年之后，人们重新回顾九十年代的辉煌时，这才发现，“雨果·兰开斯特”的名字贯穿始终，成为其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仅仅依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就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这一份影响力，整个历史长河里无人能出其右。
　　难以想象，仅仅是一个人，居然就能够撼动历史的轨迹。
　　从荣耀至死的屡创辉煌，最重要的是重现了摇滚黄金年代；到雨果身为演员的不断突破，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好莱坞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再到带领着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强势崛起，改变电影产业的构建版图。
　　奖项、票房、销量都仅仅只是他巨大影响力之下的附着产品；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因为他而燃起了音乐梦想、表演梦想，成为了二十一世纪前二十年的市场主力，这也仅仅只是他影响力的冰山一角而已；他最大的成就就是重新定义了“巨星”的含义！
　　而目前为止，能够配得上这一称号的，就只有雨果！唯一一人！
　　可以预见的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雨果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让人开始期待着，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雨果·兰开斯特”这个名字又将会书写多少奇迹。2000年才刚刚开始，人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热血沸腾了。
　　伴随着雨果获得最佳男主角奖，“美丽心灵”在今晚的统治地位已经毋庸置疑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最佳摄影等五座小金人根本找不到对抗者。所以，在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影片的争夺之中，也没有任何悬念，“美丽心灵”强势获奖。
　　当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宣布最终的得奖结果时，全场再次掌声雷动，所有观众集体起立。在这一届颁奖小年之中，经历了无数混乱和动摇之后，还是以头号种子选手“美丽心灵”的胜出而告终。
　　事实上，媒体的混乱仅仅是来自于学院公关的连锁反应而已，当第七十二届奥斯卡落幕时，人们这才发现，从头到尾，其实这始终都是“美丽心灵”的独角戏。
　　今年之所以被称为小年，作品平均实力不强是一方面，而主要竞争选手的格局都太过局限则是另外一方面。
　　“苹果酒屋的法则”像是四十年代的一首叙事诗，可是整体气势却远远逊色于“燃情岁月”；“绿色奇迹”则像是奇幻与童话的结合体，一脉相承了“肖申克的救赎”对于希望的雕琢，但奇幻色彩却削弱了人性的探讨，主题的深刻甚至比不上“死囚漫步”。
　　“惊爆内幕”的故事很有野心，涉及到了无冕之王和权钱交易的深刻内幕，但内核的挖掘却点到为止，比不上“洛城机密”的深刻，甚至比不上“义海雄风”的气场；“灵异第六感”的主题庞大，将人类的恐惧、信任和生死交接联系在了一起，但电影落脚点却十分局限，仅仅围绕着三位主角展开，试图以小家庭的温情却折射社会问题，导演的控制还是显得太过稚嫩。
　　如此差距使得他们的竞争力都明显比往年低了一个档次。相较而言，“美丽心灵”的小格局却讲述出了深刻故事，有点类似于去年的“楚门的世界”。经过雨果的改编，“美丽心灵”蜕变成为了一个爱情故事，但隐藏在这背后的却是心理疾病的痛苦和折磨，甚至还是社会弱势群体的糟糕现状，朗·霍华德的导演手法炉火纯青，情绪铺垫和煽动都十分到位，让主题得到了升华，传记故事也迸发出了励志色彩。
　　除了史诗格局相对逊色之外，其实“美丽心灵”确实是可以和“阿甘正传”相媲美的，而且“美丽心灵”的情感描写更加细腻深刻。当然，史诗格局这就是致命的短板，通过两部作品在影史地位就可以窥见端倪了。可即使如此，“美丽心灵”也足以一骑绝尘，领先其他所有竞争对手了。
　　所以，在今晚的奥斯卡之上，表面看起来紧张非常，但“美丽心灵”始终在领跑的位置上，即使是“好莱坞毒瘤”的风潮也无法阻止“美丽心灵”——因为竞争对手实力终究还是太弱。
　　雨果才刚刚走下舞台，就又一次走上了舞台，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朗，全场所有观众用集体起立鼓掌的方式，为雨果、为“美丽心灵”送上了最高赞誉。
　　在奥斯卡的一个夜晚，同时以制片人、演员和编剧的身份揽获三座不同小金人，悄无声息之间，雨果又一次创造了历史！


第2180章 大获全胜
　　雨果今晚第三次走上了舞台，由于实在太过密集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整心情，然后就从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手中接过了今晚的第三座小金人——当然，这一次他是以制片人身份代表整个剧组成员获得的。
　　雨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朗，然后把小金人递给了他，示意让朗上前发表感言。可是克林特却走了过来，把另外一座小金人递给了朗，这让雨果愣了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在多人同时获奖的部门里——比如说共同执笔的编剧或者是共同监制的最佳影片，奥斯卡是根据上台领奖人数来定制奖杯的。
　　看到雨果那生疏而尴尬的动作，全场的掌声猛然被截断，所有人哄堂大笑起来，雨果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让开了位置，把第一个发言的机会让给了朗。
　　朗本来还想拒绝一下的，可是看到雨果那窘迫的模样，不由轻笑了起来，然后走了上前，“说实话，我在看到剧本之前，就希望能够把约翰·纳什的故事搬上大屏幕了，对于这个故事我有许多不同的想法，以至于在看到剧本之前，我是有些犹豫的，我知道雨果十分出色，但还是担心我们的理念十分有分歧——当然，最重要的我还是担心我是否能够得到这份工作。”
　　朗的诚恳却意外制造了笑点，让大家都发出了笑声，膝盖中箭的雨果站在后面也是哑然失笑。
　　“不过，阅读完剧本之后，我就知道，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剧本，我渴望着和雨果合作。”朗坚定地说到，“正如雨果刚才所说，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这是一个选择信念、选择坚持的故事，在现实生活里，事情永远没有电影里说的那么简单——即使我们已经把问题说得很困难了，但就是因为生活是如此困难，所以更加需要我们扶持着前进。如果能够让观众看完这部电影之后，稍微产生一些反思，那么这就是我们的成功了。”
　　“‘美丽心灵’的拍摄过程十分困难，雨果为了这部电影几乎倾尽了所有，虽然刚才他在获得最佳男主角奖时根本不愿意提起，但作为旁观者，我却亲身经历了那个过程，在我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好莱坞毒瘤，也不是……”朗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现场的笑声打断了，他不得不停了停，“也不是一名巨星，而是一名演员。我想，这也是我们整个剧组能够团结起来，一起完成这部作品的最重要原因。”
　　朗的话音才落，现场就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可以感受得出来，这一次的掌声都是献给雨果的，独一无二的雨果。
　　好莱坞始终有一个传闻，“只有真正和雨果合作过，才知道什么叫做巨星风范”，不是说雨果的气场有多么强大，而是说即使站在好莱坞的金字塔顶端，雨果依旧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以说，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为雨果赢得好莱坞诸多从业者的尊敬和支持了。
　　也许，这就是雨果能够在奥斯卡上屡创奇迹的重要原因。
　　“最后，我想要感谢一下剧组的成员们，查理兹·塞隆、希斯·莱杰、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朗说了一大串工作人员的名字，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轻笑了两声，“其他的我就留给雨果说了，最后，谢丽尔，我爱你。”
　　朗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让给了雨果，雨果几个大步就走到了话筒前，“上帝，也许我的职业生涯在今晚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开场词就让所有人都欢笑了起来，“但我会交叉手指祈祷这个想法不会成真。”
　　“这个奖项不是属于我或者朗的，而是属于整个剧组，所以，此时我本来应该专注于感谢剧组，然后发表一番十分感人的言论，让大家都哭着离开这里……”雨果的话又一次被现场躁动的笑容打断了，雨果自己也不由勾勒起了一抹笑容，“但，此时此刻，我却想说一点私密的话，也是我始终都没有能够说出来……”
　　雨果自己稍微停顿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些涌动，这让现场的躁动都平复了下来，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这一步对于他来说不容易，但他还是决定迈出这一步，“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我不得不说说一生之中对我影响最深的人，我的父亲，亚当·兰开斯特先生。”
　　泰勒家所有的躁动都安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齐刷刷地朝着亚当投去了视线，亚当力作泰然地安坐在原地，可是他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剩余的精力去理会其他人了，因为他必须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否则他的肌肉会像是中风一般彻底失去控制。
　　其实雨果在以前的得奖感言里经常提到亚当，但都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从来都没有如此正式地提起过。显然，今晚有些与众不同。
　　“爸爸，我知道你肯定在电视机前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我，虽然你从来都不愿意说出口，但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爱我，我一直都知道。”雨果从来不愿意在媒体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这着实太过困难了，可是今晚，雨果却希望自己能够说出来，这是他自己的愿望，“在我实现梦想的道路上，你永远都是那个支持着我的人，无怨无悔，你要相信，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深深地坚信着这一点。”
　　亚当倔强地紧紧咬着牙关，即使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也始终不愿意眨眼，彷佛稍微一眨眼就会被那汹涌的情绪所淹没。看着电视机屏幕上的雨果，他始终呵护在羽翼之下的儿子，长大了，成长为一棵苍天大树，开始守护着自己，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我从来都不会质疑这一点，而我却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所以希望你不要太过记仇。”雨果说完，自己就轻笑了起来，可是那轻轻一笑，就让眼眶开始泛红，闪闪的泪光居然就满溢了出来，这让雨果不得不深呼吸了一下，“爸爸，我希望你能够听到我内心的声音，我……”雨果的话语似乎变得无比艰难，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但他还是坚持地说了出来，“我……呃，我爱你。”
　　亚当所有的防线被彻底击溃，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了，自从莉娜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雨果说过任何一句“我爱你”，即使是最近几年两个人的关系有所好转，但雨果依旧不愿意说出这句话。其实亚当在内心深处比谁都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莉娜的离开狠狠地伤害了雨果，几乎让他丧失了信任的能力，一直到今天。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如此沉重，让亚当完全丢盔弃甲，泣不成声，他就像是一个傻瓜一般，把脸颊埋在了双手里，失声痛哭起来。
　　老杰克坐在旁边，破天荒地没有嘲笑亚当，不由也是老泪纵横，看着那哭得像孩子一般的老友，他知道，这二十多年来，亚当真的背负了太多太多。
　　雨果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再次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爸爸，我爱你。”说完之后，雨果的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谢谢，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说出这番话；也谢谢你们让‘美丽心灵’有更多的机会去感动那些家庭，谢谢我们剧组的成员们默默无闻地在背后支持着我……”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莱昂纳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嘿，我想上台。”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雨果朝着莱昂纳多抬了抬手，示意他走上舞台。莱昂纳多犹豫了一下，然后就一路小跑着走上了舞台，希斯·莱杰和亚当·戈德堡（Adam.Goldberg）也紧跟着一溜烟跑了上来，希斯甚至还顺手把海利也抱着跑了上来。
　　看到如此阵容，现场完全哭笑不得，雨果却是对着话筒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得奖感言了，谢谢大家。”然后就转头招呼着大家立场，莱昂纳多等人才刚刚站到舞台上，甚至脚步都没有来得及站稳，就被轰下台了，全场大爆笑起来。
　　第七十二届奥斯卡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美丽心灵”横扫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编剧本和最佳摄影等六座奖杯，成为了今晚的最大赢家；“黑客帝国”拿下四项技术奖项，紧随其后；“灵异第六感”收获一座最佳女配角，表现不俗，其他种子作品几乎全军覆没，空手而归。
　　“美丽心灵”的大获全胜成为了最终结局，有人预料到了，有人没有预料到；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但，生活还将继续扬帆，二十一世纪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此时在泰勒家里，亚当却依旧无法停止下来，只是他紧紧咬着自己的牙根，不让哭声泄露出来，双手用力捂着自己的脸颊，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然后亚当就听到了嫩声嫩气的一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说到，“亚当爷爷，你是因为雨果叔叔哭了才哭的吗？”
　　亚当移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就看到了特蕾莎那胖乎乎的脸颊，不由哑然失笑，满脸狼狈不堪的泪痕却根本来不及擦拭，“不是，我是因为雨果叔叔拿奖了才哭的。”
　　特蕾莎抬起胖乎乎的双手擦了擦亚当眼角那滚烫的泪水，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到，“我刚才听到雨果叔叔说‘我爱你’了。”那粉嘟嘟的脸颊着实太可爱了。
　　亚当慌乱地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上依旧没有消失的泪痕，然后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那我们约定好不好，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雨果叔叔，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特蕾莎双手背在身后，犹豫了好一会，然后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第2181章 月色漫步
　　“我刚才听乔说，你明天早晨还有工作？”查理兹踩着人行道旁边的边道，支撑起自己的双手，摇摇晃晃地走着，右手牵起来的裙摆在狂风之中肆意飘荡。
　　雨果就站在人行道的下面，亦步亦趋地跟在查理兹的身后，一边四周打量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担心后面是不是会突然窜出来一辆车来，一边和查理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嗯，十点有一个专访，‘美国周刊’的，在两个星期以前就约好了。”
　　“詹姆斯估计要乐坏了，这次大独家可是其他人想抢都抢不到的。”查理兹呵呵地笑了起来，回头看向了雨果，“刚才在日落塔酒店那里，我看那些杂志的主编眼睛都要绿了，桑德拉还在那里说，如果不是顾忌周围人太多，他们看起来就想要冲上去把你拔光一样，哈哈哈哈……”说到了开心处，查理兹直接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雨果一脸无语的表情，“嘿，你这样说你男人真的好吗？”查理兹却根本停不下来，由于笑得太过夸张，重心不稳，差点就直接掉了下来，还好雨果及时扶住了她，这才让她再次保持住了平衡。
　　奥斯卡之夜已经结束了，今晚雨果根本没有办法提前偷溜，全场所有人都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考虑到梦工厂和奋进精英经纪公司接下来的利益，雨果也打消了提前离开的念头，留下来耐心地和所有人周旋。
　　正如查理兹所说，今晚伴随着一连串的历史记录，雨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北美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巨星名号，可不是凭空而来的，相对于雨果现在也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美国演员工会、美国编剧工会和美国制片人工会都希望雨果能够担任要职，即使雨果一再强调他对于这些琐碎事务没有任何兴趣——就好像他在奋进精英经纪公司和梦工厂都只是挂名顾问而已，但工会依旧不愿意放弃。美国编剧工会甚至派出了恩斯特·莱赫曼亲自出马，让雨果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戛纳电影节的主席也来到了奥斯卡之夜，希望雨果能够担任今年电影节的评审团成员，这着实是一个巨大的意外，雨果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居然就已经进入了“评委”级别。
　　同时伴随着梦工厂规模的进一步扩大，他们和八大电影公司的合作也将会越来越多，特别是快速发展的发行部门，许多关键都需要雨果加入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或者大卫·格芬的行列，一起用他们的影响力去达成目的。
　　更不要说奋进精英经纪公司的工作了……
　　这些还仅仅是雨果自身的责任，各大媒体都盯准了雨果这块蛋糕，“摇滚荣光”和“不枉此生（I.Lived）”的八连冠势头根本无人能敌，奥斯卡上又见证了雨果的第三座影帝小金人、第二座编剧小金人和第一座制片人小金人，此时正处于荣耀至死的宣传期，几乎每一位无冕之王们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雨果的终点，二十一世纪才刚刚揭幕，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历史将会如何书写！
　　所以，今晚的奥斯卡之夜简直就是彻底疯狂了。雨果一直待到了凌晨两点多，派对已经逐渐进入了狂欢模式，人们陆陆续续也离开了日落塔酒店，有人去参加其他派对了，有人去进行其他交易了……雨果和查理兹这才得以偷偷地溜达了出来。
　　查理兹只要想起桑德拉的那句话，然后再联想一下那些不断围绕在雨果身边的身影，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笑容，最后还是看到雨果那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才做了一个拉住嘴巴拉链的姿势，停了下来，“我是说真的，你现在有真实感吗？”
　　雨果低下头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有真实感吗？其实没有，一直都没有。从1992年到现在，这所有一切都太过美妙，包括那些坎坷那些颠簸那些挫折，都是如此美妙。对于其他人来说，人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做错了选择时光也没有办法倒流，但他却拥有了第二次，这难道还不够美妙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完美。
　　即使雨果知道这一切就是现实的，但那种真实感还是漂浮在半空中，彷佛根本找不到重心，地心引力也没有办法让双脚落地。就好像……就好像“美丽心灵”里的约翰·纳什一般，对于他来说，查尔斯、威廉和玛西就是真实的，他是清晰可见的，但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虚假的，那是根本不存在的，可是约翰又能怎么办？他能够看到他们，他能够触摸到他们，他能够感受到他们，他甚至能够和他们进行情感交流。但那种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不确定，却让约翰茫然若失。
　　雨果，似乎也是如此。
　　十四座格莱美奖杯，六座奥斯卡个人奖杯，一座柏林电影节银熊奖，一座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两张销量一千万的专辑，一张销量过两千万的专辑，十首冠军单曲；一部票房五亿的作品，两部票房三亿的作品，四部票房两亿的作品，还有四部票房一亿的作品……再加上北美电影票房排行榜、全球电影票房排行榜、公告牌专辑排行榜、公告牌单曲排行榜、英国流行音乐排行榜等等无数榜单之上的历史记录，数不胜数。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别开玩笑了，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就好像今天晚上，他以个人的身份拿到了制片人、男主角、编剧的三座奖杯，其中奥斯卡影帝还是成功卫冕，这在整个漫长的历史长河里都显得不可思议，即使是电影也不敢如此拍。但……这一切却又好像是真实地发生了一般。
　　所以，雨果仰起头，看向了查理兹。查理兹没有再继续前进了，而是停下了脚步，双眼注视着雨果视线里的每一丝变化，那双眸子隐藏在睫毛的阴影里，看不清楚瞳孔的光彩，可是却可以清晰感受到那在血液里缓缓流动的小火苗，在徐徐蹿动着。
　　雨果摇了摇头，无比认真地说到，“没有。没有任何真实感。”这是雨果的真心话，也许对别人说，别人根本不会相信，作为“好莱坞毒瘤”，雨果已经拿奖拿到手软了，再听到这样的话语，只会让人嗤之以鼻，但雨果的话语查理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挚，这让查理兹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专注地看着雨果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流光溢彩。
　　然后雨果嘴角就轻轻勾勒起了一抹笑容，抬起他的右手，放在了半空中，查理兹愣了愣，不解地看了一眼雨果的右手，可是雨果却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把手放在那儿。查理兹嘴角勾勒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把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十指交错，掌心摩挲。
　　雨果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查理兹总是喜欢细细描绘着雨果的手指，那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就像是苍劲的竹子一般，骨节分明的指节更是好像中国水墨画里的竹节，让她忍不住就惊叹连连，“这个男人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每次自己握着雨果的手，她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又短又粗，真是无比受打击，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要握住雨果的手，细细打量着，就好像变态一样。
　　雨果缓缓将手掌收紧，把查理兹的手掌牢牢地握在了掌心里，然后低声说道，“现在有了。”
　　雨果的嗓音就好像那醇厚的大提琴，在凌晨三点的空旷大街上拨动着查理兹的心弦，就连清冷的月色都变得无比美妙，彷佛整个世界都散发着莹莹光芒。
　　查理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雨果到底在说什么，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只是愣了愣，抬起头就看向了雨果的眸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时是如此清澈透亮，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自己投影里的惊讶和错愕，这就好像是无底的深渊一般，让她一头就栽了进入，然后就再也出不来。
　　然后，心脏就猛地漏了一拍，查理兹顿时就明白了雨果这句话里的意思。内心深处的幸福就这样缓缓泛起了涟漪，甜甜的，却带着一点点苦涩，软绵绵的，却塞满了整个胸腔，让嘴角的弧度就这样缓缓勾勒了起来，上扬，然后再上扬，一直到映进了眼底。
　　查理兹只觉得雨果的眼神彷佛是两朵小火苗一般，烧得她脸颊都开始发烫起来，忍不住就避开了视线。可是雨果却好像没事人一般，牵着她的手就开始往前走。查理兹低头看了看牢牢牵着自己右手的那个宽大手掌，然后又一次站在了街道边的边道上，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走了好远好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街道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海浪的声响和间或的引擎轰鸣，但转瞬即逝，很快就会恢复彻底的平静。但就是这样的宁静，却丝毫没有尴尬和违和，反而让所有的烦躁心绪都安定了下来，世界的空旷和狭窄，在这一刻矛盾而融洽地结合到了一起。
　　眼前那连绵不绝的道路彷佛根本没有尽头一般，走到天荒地老都停不下来，然后查理兹就听到那大提琴般的完美嗓音在浓重的夜色之中缓缓拉动，“你说，我们明天结婚好不好？”


第2182章 岁月静好
　　圣莫妮卡大道一路从洛杉矶的繁华市中心延伸到威尼斯，并且一路往西通往马里布，那连绵不绝的大道在视线里不断往前延伸，很快就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之中，根本看不到尽头，彷佛走到天荒地老也无法抵达终点。
　　但雨果和查理兹两个人就这样在大道上缓缓前行，映着海风、沐浴着月光，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在这一刻，彷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实现的事。难得今晚狗仔队都去追逐奥斯卡之夜的狂欢派对了，留下了这片刻的宁静。
　　雨果紧紧地握着查理兹的右手，掌心里可以感受到那淡淡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温热的汗水，似乎一点都不浪漫。可是雨果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真实感，那种从1992年到现在都不曾真正感受到的真实感。
　　静静地倾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在海风之中还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那种微弱却有力的声响契合到了一起，宛若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他可以十分确定，在这一刻，他是真实的，她是真实的，他们是真实的。
　　看着眼前那无限延伸的道路，雨果就想要这样和查理兹一直走下去，走到生命的终点，脑海里那种难以形容的冲动就脱口而出，“你说，我们明天结婚好不好？”
　　查理兹无比诧异地转头看向了雨果，愣了愣，因为雨果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常，就好像在说“我听说明天马里布会下雨”一样平常而简单，这让查理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误了，于是她也直接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所以，你这是在求婚吗？”
　　雨果嘴角的笑容轻轻勾勒了起来，然后绽放了开来，就犹如在深夜绽放的兰花，“是的，我是在求婚。”雨果转过头，然后就看到查理兹重心彻底站不稳了，直接就掉了下来，他连忙伸出了双手，抱住了查理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查理兹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完全慌乱地不知所措，然后她就听到了雨果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说道，“怎么，你是用这种投怀送抱的方式表达肯定的回答吗？果然很是特别。”
　　一句话让查理兹脸颊不由微微发烫，挣扎着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雨果胸口一拳，“谁说的！你求婚的方式才特别呢，哪有人就这样突袭式就说‘要不要结婚’的，莫名其妙嘛！”
　　雨果摊开自己的双手，表示无可奈何，“那不然你想要怎么样？鲜花，香槟，烛光晚餐，小提琴演奏，单膝跪地，钻石戒指，最好还有一些亲朋好友在旁边加油鼓劲？”
　　查理兹听到雨果的描述，脑补了一下，顿时扑哧地就笑了出来，仅仅只是幻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肉麻得不行，彷佛浑身上下所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般。可是抬起头看到雨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查理兹就觉得有些不爽，就这样答应雨果的话，真的是太便宜他了。哪里有人像是讨论晚餐菜单一样，就直接把结婚事宜定下来的！
　　查理兹想了想，高傲地抬起了脑袋，“看你如此没有诚意，我就再考虑看看吧。”
　　“不要再考虑了，你不知道我很抢手吗？”雨果满脸满眼都是笑意，灿烂地绽放了起来。
　　查理兹一脸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果，啧啧出声，就好像是在评价这只羊到底可以换多少奶酪一般，“你不知道，我也很抢手的吗？所以，你至少表现出一点诚意才行。”说完，查理兹就想要甩开雨果的手大步往前走，可是才走了一步，就发现雨果根本没有松手，相反还握得越来越近。
　　查理兹一回头，就被雨果用力一拉，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到了雨果的怀抱里，那属于雨果特有的气息刹那间将她包围，她仓皇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雨果那双犹如星辰般的眸子带着一丝得意和狡黠，“你以为我会轻易放手吗？我说过，握紧了，就不放手。”
　　这话让查理兹脸颊呼地一下就变得通红起来，只能是整个人把脑袋埋在了雨果的胸膛里，然后倾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雨果依旧握紧着查理兹的右手，然后另外一只手滑到了查理兹的腰际，带着她就开始慢慢跳舞起来。众所周知，雨果是一个舞痴，他的舞步绝对是惨不忍睹，更何况此时是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雨果的舞步完全就没有任何章法可言，糟糕透顶。
　　查理兹也不明白为什么雨果突然就开始缓缓地踩着舞步转圈起来，她刚想抬头询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那温暖地如同清晨六点朝阳一般的嗓音在低声哼唱着。
　　“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鱼儿畅游，鸟儿飞翔，人生之路漫长宽广，我好奇原因；总有一天，你将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你很多我不曾看见的特质。”
　　这是“佚名（No.Name）”，这是他写给她的暗恋情歌，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查理兹的心脏刹那间就开始轻轻颤抖起来，眼眶里的温热无法抑制地涌动了起来。这是雨果第一次在她面前亲口演唱这首歌——真正的第一次，两个人曾经讨论过这首歌，可每次雨果都显得有些害羞和拘谨，始终不愿意现场演唱，甚至就连听唱片都不愿意。但今晚，雨果却第一次轻声演唱了这首歌，在她的耳边，犹如小夜曲般婉转动人。
　　“每当想要告诉你我的感受，天堂低语，大雨磅礴，天空漆黑，无人可以战胜；我想要开口，但却不能，我的灵魂僵硬住了，每次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时，都会如此。”
　　查理兹的泪水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她可以听出来雨果有一些紧张，甚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颤抖和羞涩，那种单纯到了极致的美好，轻而易举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滚烫的泪水就顺着雨果的衬衫渗透进了他的胸膛，坠落在心间。
　　“所以，听众，如果你也爱着一个人，你一定要不离其左右，因为你一旦不能见到那个人了，你将会坠落……”雨果的声音突然就停顿了下来，查理兹根本无需抬头，就可以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肩头的炙热视线，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微微颤抖，因为她正在坠落，从万丈高空缓缓坠落下来，然后坠入那汪琥珀色的深渊里，不断下落，再下落，“因为我坠落了……”
　　雨果的声音在轻轻颤抖着，带着一丝青涩和一丝紧张，那纯粹的赤子之心在夜色之中宛若昙花一般缓缓盛开，“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深深地落入爱河，爱了。”
　　查理兹可以感觉到雨果在笨拙地旋转着，那简单到了极致的舞步依旧磕磕绊绊，可是她看着雨果那小心翼翼避免踩到自己的步伐，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背后冒出的汗水，内心的萌动就这样跳跃起来，跟随着雨果的世界在潮起云涌。那简单到了极致的美好，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认真倾听着那美好的旋律，然后……再一次怦然心动，就这样，她缓缓地坠入了那条叫做雨果的爱河里，缓缓地、深深地坠落。
　　最后，雨果那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了查理兹的唇瓣之上，那美好的嗓音就消失在唇齿之间的温暖之中，歌声的余韵从耳边悄然延伸到脑海之中，轻轻地、缓缓地回荡着，却余韵深远，让灵魂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那熟悉的甘草气息刹那间将两个人包围，查理兹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了雨果的脖子。
　　在这一刻，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那漫天星斗宛若暴雨一般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世界，星光在皮肤上轻轻跳跃，流光溢彩的深夜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画面，即使是极光漫天也不足以形容此刻的万分之一。
　　这个吻是如此短暂，却又是如此深情，唇舌交缠之间的温柔和激情猛烈碰撞在一起，舌尖轻轻舞动的甜蜜更是让人沉醉不已，以至于让查理兹迷失在那一片悸动之中，彷佛进入了一个由棉花糖打造的世界般，色彩斑斓而美妙绝伦。缓缓地，唇瓣上的柔软离开了，查理兹慢慢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透过那朦胧的水光，她看到了眼前的男人，那挚爱的男人。
　　此时，雨果就像是青涩的少年一般，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那红润的唇瓣依旧残留着幸福的色泽。雨果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全部都是查理兹的泪水，然后在查理兹那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雨果内心的尴尬和羞涩开始翻涌起来，在这一瞬间，雨果感觉自己是如此得赤果，彷佛不着寸缕地站在世界中央一般。虽然查理兹早就知道这首歌是献给她的，但是那种感觉不一样，他还是不愿意把自己那段时间的内心涌动，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雨果感受到了查理兹那炙热而滚烫的眼神，这越发让他局促起来，有些仓促地就朝前走去，可是才走了一步，就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握着查理兹的手。雨果试图挣脱开来，但这一次却是查理兹紧紧地握住了，让雨果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
　　看着这样的雨果，查理兹嘴角的笑容就轻轻勾勒了起来，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她有些羞涩有些窘迫，她不希望任何的声响打破此刻那宁静的美好。于是，查理兹也迈开了脚步，走到了雨果身侧，然后两个人十指紧扣、并肩而行，又一次寂寞无声地沿着道路前行，彷佛刚才那一段插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道路就在脚底下展开，那静谧的气氛让夜色和月光都沉淀了下来，世界的宁静在一起将两个人牢牢包围，那刹那间涌动起来的悸动、萌动、颤动，此刻都悄然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祥和，在这个被黑幕包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坚定前行的祥和。也许，没有人知道道路的终点在哪儿，但内心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只要彼此相伴，这条道路就可以漫无止境地继续前进下去的信念，在空气之中徐徐绽放，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昙花。
　　雨果和查理兹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的默契。雨果内心有些懊恼，他正在思考着，下一次应该寻求什么方式再一次尝试提起这件事，然后毫无预警地，查理兹的声音就穿透了夜色缓缓响起，“雨果，你说，我们明天结婚好不好？”
　　这让雨果有些措手不及，顿时就愣住了，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查理兹继续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发现雨果站在了原地，她回过身来，落落大方地看向了雨果的那双眸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停顿了约莫一秒，雨果嘴角的笑容猛然就勾勒了起来，眼底犹如千万颗星辰一般在闪烁着，然后他继续朝前迈开了步伐，查理兹连忙跟上了脚步，忐忑不安地瞥了一眼雨果，可是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内心的躁动根本无法平复下来。此刻，她总算是理解了雨果刚才告白时的心情。
　　“好啊。”雨果的嗓音就这样轻轻地响了起来，在肆虐的海风之中是如此坚定。
　　查理兹愣了愣，随即嘴角的笑容就勾勒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轻快了起来，她低声也说了一句，“好啊。”
　　夜色掩盖之中的道路在两个人步伐缓缓蜿蜒前行，通往了那未知而遥远的未来，许久许久之后，雨果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对了，里克那天和我提起，‘哈利·波特’向我发出了合作邀请。”
　　“‘哈利·波特’？让你出演谁？鲁伯·海格吗？”
　　“哈哈，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可惜不是，他们邀请我出演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男人。”
　　“噢？伏地魔？这是一个有趣的邀约，难道他们看到你身体里的邪恶人格了？”
　　“也许……也有可能是他们看到了我精神分裂的可能。”
　　“哈哈哈哈。”
　　“哦，对了，乔那天还问我，有没有打算拍摄‘日出之前’的续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合作剧本？”
　　“续集？你确定吗？”
　　“不是所有续集都是糟糕的，也许我们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你有什么想法吗？”
　　“‘日落之前’，这个主意怎么样？”
　　月光如水，缓缓洒落，平凡简单，波澜不惊，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跌宕起伏……但却岁月静好。
　　全书完。


完结感言
　　当敲打下“岁月静好”这几个字之后，七猫并没有立刻停止码字，而是又往下码了很长一段，可是码完之后，仔细看了看，又删除了，再次开始重新码，但却还是不满意，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最后还是把句号留在了“岁月静好”的后面。
　　七猫不是故意制造出这种戛然而止的结局效果的。
　　的确，雨果·兰开斯特的故事并没有结束，严格来说，其实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雨果的生活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面对全新的挑战和全新的机遇。但是，在“巨星”这本书里，雨果的故事却已经结束了，因为成就巨星的道路他已经走到了巅峰，未来所面临的局面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这本书在这里完结，是最合适的。于是，就有了这样的结局。所有一切，戛然而止。
　　但，这就是生活，不是吗？因为我们的生活始终都在前进，故事终究有完结的一天，但生活却没有。所以，雨果在二十一世纪的故事，就留给大家自行想象吧。这样的结局，其实也挺好。
　　“巨星”这本书在开局的时候，七猫是有不少想法和野心的，但必须承认的是，能力终究有限，对于节奏的把控依旧不太令人满意，还有对于支线和主线的控制也差强人意。这让七猫承受了十分巨大的压力，读者的评论其实一直都是在认真阅读观看的，并且希望自己能够取得改进，可惜似乎天赋有限，终究难以更上一层楼，颇为扼腕。
　　事实上，纵观整本书，七猫最满意的部分，恰恰也是最多人诟病、最多人不喜欢的摇滚部分。因为摇滚乐队的线索是最为完整的，起承转合到跌宕起伏再到心境圆满，最后写到“莎莉”这个角色的离开以及梦想的重新启程时，荣耀至死这支乐队才真正的成熟起来，雨果这个角色也真正变得完整起来。
　　大家不喜欢摇滚的部分，七猫大致可以猜得到，一来是摇滚确实不能算是大众流行，二来也是因为铺垫过程太长，三来这是乐队而不是个人舞台，诸如此类，但这一部分也恰恰是雨果梦想里最完整的线索——远远比演技部分的进展更为成熟。可惜的是，估计还是七猫个人的节奏掌控以及情节铺垫缺乏感染力，没有能够真正让大家投入故事之中，导致了许多批评之声。当然，这也是七猫必须虚心接受的部分，希望未来能够有所改进，总是应该展望未来，不是吗？
　　可即使如此，“巨星”依旧得到了许多支持，甚至是超乎想象得多，从起点到创世，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全新的环境带来的压力几乎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幸运的是，读者的支持还是让这本书得以坚持了下来，并且一直走到了今天。难以想象，没有大家的支持，这本书是否能够坚持到完本。
　　又是一本书的完结，说实话，每本书完结的时候心里的滋味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送别埃文·贝尔的故事时是如此，告别雨果·兰开斯特的故事时也是如此，五味杂陈却根本无法表达出来，只是内心空荡荡的，看着电脑屏幕发呆，尝试着打开一个全新文档再写点什么，却发现无论再写什么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懊恼地重新把文档关掉。
　　但是，完结了，终究就是完结了，只能强迫自己收拾心情，然后重新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感谢，除了感谢还是感谢，谢谢大家能够陪着雨果一直走到这个故事的结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肯定，真心感谢。
　　今天是2015年的最后一天，紧接着2016年就到来了，在这个时候结束一本书的征程，越发显得有特殊意义，感谢大家陪伴七猫走过了那些时间，也感谢大家陪伴七猫一起走进全新的2016年，在这里，七猫给各位书友拜年了，呵呵。在崭新的2016年里，七猫将会在新书里继续与大家见面。
　　目前，新书已经上传，这一次重新转战起点，书名叫做“电影巨匠”，七猫希望这是一个不同的故事，也这本书能够陪伴大家继续度过新年的岁月，目前新书期，还需要慢慢养肥，但迫切需要收藏和推荐的支持，所以在这里呐喊一嗓子，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求关注，求包养，哈哈！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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